拒卖兽兄后,我挑起养家大梁 作者:陈罟熙 简介: 【救赎向+雌尊+蛇兽+洁+1v2】   安瑜穿越了,开局就在当人贩子卖自己的继兄。   她看看面前嚣张的买家,身后一副心死如灰摸样的继兄,她拍开递来的兽晶。   “我不卖了。”   可带着继兄回家,才发现家徒四壁,不卖人还真快活不下去了。   家里还有位跟着狩猎队外出的大哥,但分到的肉只够安瑜一个人吃。   一家三口人两个饿肚子,偏偏两个哥哥任劳任怨唯唯诺诺。   安瑜没招了,摸摸自己的兽耳,只能撸起袖子养哥哥。   ……   一些设定:雌性是半兽人形态,雄性平时是普通人形态,捕猎时会变兽形,但根据等级决定变异时常,所以雌雄一起捕猎,雌雄充当眼睛来指挥。   排雷:   1.写男的特别惨。   2.我没爱男,我爱男了   3.看差评避雷我感觉对部分读者来说是对的   4.是言情文   (骂我就可以了别骂我的读者,看到有骂我读者的,心疼。) 第1章我不卖了   “喂,这可是刚成年就是一纹的兽了,你起码要给我二十白兽晶吧!”   安瑜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气急败坏。   “虽然是一纹兽不错,但过于瘦弱,还是个蛇兽,这要养起来等到能用了还得白白搭进去多少肉!”   耳边传来女人不屑的声音,安瑜感觉自己的耳膜仿佛被这声音被刺了一下,而后视线才清晰起来,落入视网膜的不是她干净整洁摆了一堆绿植的办公室。   她僵硬的视线落在周围,乱七八糟的木头横开了一块又一块区域,周围人围着颇有野外感的兽皮,面前站着一位中年女性,她手里握着一把绳子,身后胡乱垫着一些干草,大约十几个干瘦的人挤在上面,绳子延伸到他们的脖子上,空气中刺鼻又难闻的味道混着浓烈的植物清香。   那十几个干瘦的人挤在一起,头埋地深深的,安瑜顺着他们黏着泥土的背脊看到了清晰的突出的骨头。   而她的手上,也牵着一根那样的绳子。   安瑜整个人都呆住了。   “十五白兽晶,不能再多了,你这卖的可比我身后这一堆加起来都要多了。”中年雌性看着安瑜沉默不语的样子,以为她对她的说辞不满意,她精明的看看雌兽身后的雄兽,犀利的目光扫过那雄兽脸上清晰的一道兽纹,   这雄兽瘦的可怕,现在都快进入寒季了也仅仅在腰间围了一块破烂兽皮,那兽皮好像是老鼠皮缝起来的,大一块小一块,兽毛也不似刚刚做好的兽皮裙那样蓬松,干巴巴的扁扁的粘成了一片,露出的皮肤白皙的可以看到皮下脆弱的血管,肋骨清晰可见,身上还有好些伤痕,好在天赋确实不错,刚成年就一纹的兽确实不多见,脸也长得可以,一头墨绿色的长发随意散着,很多雌性就喜好头发颜色特别的,这样的货卖去狩猎实在可惜, 转手给千兽城的雌性也是有兽能看上的。   可几乎没兽卖这种天赋好的兽。   要是这几天养肥一点,卖个五十白兽晶还不是轻轻松松,中年雌性在心里乐滋滋的想道。   中年雌性是个大嗓门,这声音穿过耳膜,安瑜一个激灵缓过神来。   “算了算了,看你年龄小都得卖哥哥生活了,再加一白兽晶真的不能再多了,十六白兽晶可是卖刚成年兽人里最多的了,你要去问问别的兽,也没有我这样划算的了。”中年雌性把手上一把绳子都塞进了系在腰上的兽皮腰带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开始数数,然后一把把十几颗乳白色的晶体塞给安瑜。   晶体有点硌手,安瑜不舒服的握了握五指,轻微的痛感从手心传到大脑,她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穿越了,穿到了兽世。   而且穿越就在当人贩子一一卖自己的哥哥?!   人贩子在现代可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即使安瑜身边没有出现过小孩丢失的案例,但对人贩子的厌恶还是刻在每一个公民的骨子里,安瑜也不例外,对人贩子深痛恶绝。   她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又顺着手里的绳子看向身后。   一个绝望的少男映入眼帘,少男一头浓密的墨绿色长发,长相艳丽,一双标准的桃花眼此时正低垂着,长睫毛遮住了半个眼帘,在眼睑处打上了一层阴影,此时似乎因为知道自己要被卖掉,嘴唇苍白干裂,轻轻抿着,神色凄惨可怜,他微微低垂着头颅,脖子上系着一根草绳,无力的垂着双手,一副心死如灰伤心欲绝的摸样。   “就这样跟你哥道别吧。来卖兽的兽家里都不好过。”刚刚还神色嚣张理所当然的少女此时呆呆的,中年雌性还以为她刚刚是为了叫价,才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现在拿到兽晶了,当然要好好分别。   中年雌性扯过安瑜手里的草绳,狠狠一拉扯,   少男被扯的一个趔趄,身体前倾就要跌倒在地上,身体却又被人扶住。   琉青感受着扶着自己身体的手僵硬了一下,他生硬的扯了一下嘴角,如果是因为拿他换到了钱才有这一点点好,那好像也是值得的。   “哎哎哎,这兽现在可是我的了,你别动手动脚的。”中年雌性皱眉。   “什么你的了,我不卖了。”原主的记忆逐渐回笼,这个世界雌尊雄卑,雄兽一生只能只能有一个雌主,并且结侣会给雄兽绑上特殊的印记,雌兽死了雄兽也会死,要是被雌兽抛弃,雄兽也会日日在痛苦之中度过,固而雄兽大都保守而专一,被卖掉的兽人,要么变成无尽的狩猎机器直至死亡,要么变成雌兽的泄欲工具。   和她看的小说不一样,兽人世界雄主狩猎,雌主生育,这个世界雌性拥有更稳定的兽化功能,更敏锐的嗅觉和更尖锐的视力,让雌性在狩猎里充当指挥的角色,而雄性平时是人类形态,化兽型的时间和强弱都由等级决定,也只有狩猎时化形。   平时的雄性弱于雌性,这也形成了一个雌尊雄卑的社会,雄性除了集体狩猎,基本被要求如同古代女子一样尽量避免出门,否则便是不贞洁的表现。   所以被卖掉的雄性,不亚于对他们感官和尊严的凌迟。   即使记忆中这个哥哥不过是个继兄,安瑜也不会卖掉他。   听到这话的雄性身体一楞,不顾形象的抬头看向安瑜,这个本来打算把他卖掉的雌性,他眼神空洞,表情呆滞,绳子转给面前雌性的那一刻,他的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兽晶你都收了!”中年雌性不满道。   “你的兽晶拿回去,人还给我。”安瑜平时性格平和,没有做过什么非法乱纪的大事也不是个喜欢和人吵架的人,但也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锋芒,此时眉头一皱在中年雌性看来还真有点当家做主的雌性的味道。   安瑜直接把那一把晶体塞回中年雌性手里,然后扯回草绳。   “你一一,这都快到了寒季,你看你身上兽皮都是薄的,连块厚的兽皮都没有,说不定你把你哥卖给我我还能保证他活着,但你不卖,你们俩都会冻死在这个寒季,冬天冻死的兽人可不少。”中年雌性看着被塞回来的兽晶,兽晶必须从异兽的身体获得,而杀死一头拥有白兽晶的异兽起码也需要二十只普通兽人联合作战,一枚白兽晶足够买下十张优质的兽皮了。 第2章回家   兽世寒季漫长恐怖,取暖手段也稀少,冬天的猎物更是少的可怜,每年都有兽人饿死冻死在寒季。   中年雌性这话说的没错,但安瑜也不可能为了自己活命把另一个人推进一个万劫不复的地狱里。   “这事我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不卖了。”安瑜拉住那身体单薄的可怕的雄性扭头就走。   “我这两天都还在这,你要是想卖还可以来,两天之后我可是要启程去别的族群了!”中年雌性冲着安瑜的背影喊到,这边离豹族部落很近,兽人对于领地具有极其严格的占有权,他们一群游商兽人自然也不会靠近人家领地,只在外围交易,一个部落通常相当团结,所以即使安瑜只是个未成年的雌性,中年雌性也不敢强行抢兽。   安瑜最讨厌这种别人说了不买还硬要推销的人了,很快就拉着琉青走的看不到背影。   在这具身体里时间越久,记忆融合的就越好,安瑜很快就找到了回家的路线,一年前原主并不住在豹族部落里,而是住在离豹族部落不远的“百兽城”里。   兽世分划的城区十分简单,有超过十种动物群居的部落名为“百兽城”,以此类推了千兽城和万兽城,而动物种类越多就越繁华。   好巧不巧,原主的名字也叫安瑜,可能不是这两个字,这个世界没有姓氏一说,但读起来和安瑜同音。   原主的母亲,是之前百兽城城主的妹妹,在生了原主之后就没有再怀孕过,这个世界雌性没有怀孕被认为是雄性生育能力低下导致,所以原主的母亲一直在寻找更新的可以让她生育的伴侣,直到遇到了带着黑鳞和琉青逃亡至此的蛇兽乌离,乌离貌美又是单身,又急需一位雌性靠山,很快两兽变结侣了,而黑鳞和琉青也成为了原主的哥哥。   可惜五年前原主的母亲突然患病,无论吃多少富含能量的兽晶,吃多少草药都没有再好,反而拖垮了整个家庭,一年前原主的母亲死亡之后,一堆父兽自尽,城主也在城主挑战中失败,原主不停的变卖剩下的东西,卖掉了百兽城的房子回到了豹族部落三个兽才勉强度过上一个冬天。   似乎黑鳞的天赋更好,现在年仅二十一岁就是二纹兽,也是豹族部落现在狩猎队的主力,可惜黑鳞和琉青不算本族兽人,即使在狩猎中出力再多,也分不到什么好的食物,反而因为原主是个未成年雌性,每次分肉反而可以分块好的。   兽世脱离族群的保护也很难生存,更别提黑鳞和琉青两个雄兽,他们只能依附着原主生存。   而现在,又到了下一个冬天。   豹族部落圈地很大,安瑜一边回忆一边拉着琉青走,手里像牵着一把骨头,还没有思考怎么穿越的便要面临生存危机。   安瑜摸着空空的肚子狠狠叹了一口气,手里攥着的冰凉腕骨却轻微颤抖了起来。   “怎么了。”安瑜回头看向身后,琉青正低着头身体轻微发抖,她才意识到现在的季节相当于现代的秋天,风已经有些刺骨需要穿上厚衣服,原主自己穿着几件单衣,虽然单薄但也不冷,琉青身上可就只挂了一条兽皮裙。   刚刚一直在想事情没有仔细看过面前的人,可现在仔细打量起来会发现他身上伤痕累累,肩膀到胸口位置还蜿蜒着一道粗糙的疤痕,黑色的结痂疤块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条狰狞的蜈蚣。   原主性格不算嗲纵 ,但遇到这种家破人亡的事情也无法承受,她认为就是因为蛇兽的到来才使母亲患病,最后一家人落得只剩她一个人,就经常对着黑鳞和琉青打骂,除了身体上的折辱还经常指责辱骂他们。   可惜这样的打骂也并没有让生活变得好起来,只会变得更糟糕。   黑鳞和琉青本就愧疚无比,更觉得原主说的特别对从来不会去反抗。   安瑜见琉青不说话,再次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兽皮解了一件披在琉青身上,别说,这里对兽皮的革制还是有一手的,明明很原始,但是兽皮又薄又干净,摸不着半分油脂。   琉青却身子狠狠一抖,手放在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兽皮上,却又觉得不合适一般挪开,兽皮上还有着淡淡的温度,是属于安瑜的温度,雄性怎么能随随便便穿上雌性的衣服?   而且安瑜带他出门的时候,已经在他脖子上系了草绳,大家都知道他要被卖掉了,可回来却穿着安瑜的衣服,琉青羞耻的闭上了眼睛。   “我们现在没有别的衣服,你将就一下吧,回家了你就穿上你自己的衣服。”原主本来就打算卖掉琉青了,自然不会给他多的衣服,安瑜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琉青,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会给对方带来可怖的伤害一样让他惧怕,不过原主确实给他带来了这样的伤害。   琉青一直低着头,树林下安瑜又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到他的手放在了衣服上一瞬间,又像被烫到一般飞快的挪开,她都能感觉到手下身体的僵硬了,面前的人 ,不像把衣服披在他身上了,反而像强求他站在衣服下面一般,浑身都显得异常拘束和不自在,没想到这么远古的时代却又有这么严苛的封建规则,安瑜微微凑近想看清他的表情。   琉青的身体瞬间应激般后退了一点点,却又硬生生的克制住了,她一直只会说他恶心该死,又怎么会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和他说话,他搞不懂安瑜想做什么,只能战战兢兢的等待并承受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恶毒的语言还是手脚并用的打骂。   “你在担心别人看到吗,没关系,我们家本来就住的偏,我们绕一下路没人会看到的,况且现在大家都在交易区。”安瑜看到了琉青颤抖的睫毛,紧紧抿在一起的苍白嘴唇,识趣的退远了些。   琉青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刚刚是安瑜在和他说话吗,安瑜从来不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他说话,可周围却也没有别人,他很想看看周围是不是存在着别人的影子,但在安瑜的目光里,他的头不敢多转动一下。 第3章还真是家徒四壁   他不明白安瑜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明明前一天还恶狠狠的看着他说到他赎罪的时候了,只要把他卖掉哥哥和她就能活过这个冬季,安瑜的家不是他的家,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安瑜的家,被卖掉的惶恐让他彻夜难眠。   他希望过安瑜早上起来就会改变想法,他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了第二天的早饭,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的看着安瑜吃完,他以为自己有用就可以留下来,他已经是一纹兽,或许下次狩猎就可以和大家一起,他也可以狩猎到肉回来,像哥一样,可安瑜还是拿出了那条绳子,亲手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没有家,以后也不会有家了。   那雌性身后的兽人都没有穿衣服,拥挤的挤在一起获得彼此的体温,没有人抬头看他,但他知道很快会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靠着互相贴在对方的身体边吸取一点温暖,而后辗转不知道去到哪个角落。   哪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可安瑜却又突然说不卖了,还拉扯着他回家。   见他不说话,安瑜扯着他的胳膊继续走,这回琉青倒是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只是僵硬着身体对待贴在他身上的兽皮,确实暖和了好多。   原主家道中落之后在村里都买不上什么好房子了,住的也是角落的位置,豹族部落离百兽城不算远,因此也不算太落后,起码不是草房子或者住山洞,石头房子盖的整整齐齐。   安瑜带着他绕路回家,还好自己家房子后面也没有别人家了,两人出了树林就飞快进了家门。   兽人一般多夫制,因此小石屋也有三个小房间,比较大的那个房间安瑜用来自己住,黑鳞和琉青住一起,剩下那个充当杂物间,正屋的中央放着篝火架和一个简易灶台。   安瑜环视四周,好在这里足够远古,房子这种属于公共的东西都会经常维护,篝火架和简易灶台本来就是房子自带的的东西,家里连块肉都没有,这个世界倒是有种叫面果的食物,剥开来煮成一锅糊糊倒也能饱腹,就是味道不太好,而且几人都是肉食动物,一直吃这种食物简直就是折磨。   可惜家里现在就角落堆着几个面果,部落里的人无论是采摘还是狩猎都是集体的,一个人单独到野外即使是兽世也是非常危险的存在,而在部落领地内获得的东西独属于部落,即使捕到了也要交给族长均分,所以安瑜也别想在周围获得什么了。   她又跑到自己房间看看,简单的石床上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垫了块兽皮,都快到寒季了,床上竟然还铺放着薄兽皮当被子,她打开箱子,厚的可以卖的好兽皮早就被原主换成了食物,可食物也吃光了。   杂物间里摆放着一些干柴,原主一年前还是有母父照顾的宝宝,转眼间变成这样自然也不可能干活,家里大小事都是琉青和黑鳞在做,采集只有雌性带着雄性,雄性才能出门,原主自己都不去采集,琉青就更不可能被采集队接纳了。   干柴也不够,兽皮也没有,几个人身上穿的厚衣服都没有,这个寒季该怎么挨过去。   兽人通常一天两顿饭,兽人胃口都很大,吃一顿可以消化很久,安瑜早上吃的就不多,这一来一回的跑,感觉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家里除了那几颗面果,放在盐罐里的一点盐,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黑鳞跟着狩猎队狩猎去了,狩猎队一般要抓住够整个部落吃三到五天的食物才会回来,要是去的地方远,起码也得三四天才能回来,今天是黑鳞出去的第二天,也就是分肉也得等个一两天,这一两天他们只能靠着面果度日。   后面呢,冬季狩猎之后几乎不会出门了,难道家里就靠着这点东西活?   这是不活了吧。   怪不得原主要卖掉琉青,家里可以卖的东西都卖光了,只剩下人了,要是不卖,真的活不起了,估计三人一起冻死在家了吧。   她站在正屋里狠狠叹了一口气,思考的时候身后的尾巴乱摇。   琉青刚换了自己的衣服,此时也不敢在自己的房间里偷闲,听着安瑜不断的叹气只觉得心惊肉跳,害怕她一个不满意就想出什么办法来折磨他。   “……”琉青攥紧自己的手,“要不然,还是把我卖掉吧,家里就可以买东西了。”   他低垂着脑袋,以为会听到安瑜怒气十足的声音。   他早就习惯了。   他感觉到了安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长期被虐待的生活让他更喜欢将自己隐藏起来,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也让他下意识的瑟缩。   他又听到她在叹气,几乎察觉不到的一声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头上。   安瑜并不想去猜琉青在想什么,但她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去当人贩子,既然接下来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琉青,你看着我。”   琉青一抖,他不敢直视安瑜,却也不敢不服从安瑜的命令,于是怯生生的抬头看了一眼她,这一眼甚至连安瑜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不过他一直不知道安瑜到底长什么样子。   “自从雌母离开之后,我一度不知道该怎么生活,把家里的东西都拿去换了填补,但我发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会过得更糟糕,虽然你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也是和乌离阿父有血缘关系的,我们一家就剩下了我们三个,我们再不好好的这个家就没了……我们以后好好的一起生活,可以吗?”   琉青一愣,这个家……吗?   虽然安瑜对他和黑鳞以前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虐待,确实是雌母走了安瑜才变成这样。   但以前虐待他们的是乌离啊,他们雌母的亲弟弟,却无比的厌恶他们。   也是,是他们的存在让乌离尴尬,他们的存在,在安瑜家也很尴尬,既不能喊安瑜的雌母为母兽,和安瑜也不是哥妹,只是因为乌离的存在有了一丝联系。   安瑜见他不说话,只傻傻的站在那里,她知道长期遭受虐待的人心理同正常人不一样,一番话并不能说明什么,她说出来也只是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不想看到他一副畏畏缩缩担心受怕好像她随时会对他动手的模样。   她瞥了眼琉青身上穿着的单薄的兽皮,他换了长裤,可那兽皮上一点毛都没有,根本抵挡不住寒流的侵袭,唉,什么都得重新置办。   “我们三个好好生活,说起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连件厚衣服都没有了,我明天跟着采集队去采集,看看能不能采到什么换点厚些的兽皮。”安瑜自己妈爸是事业狂魔,从小就不管她的死活,还是有次她奶奶来到她家看到她一个人踩着小板凳煮饭,才把她带在身边,可惜她母父晚婚,老人终究是年龄大了,她还没有高中毕业老人就已经离开了。   后来安瑜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习惯了,遇到天大的事都能不动声色的承担。 第4章食物   也养成了不管到哪都要好好生活的性格。   安瑜认命的去杂物间搬柴,其实每个石头屋都带有小院子,一般柴火都是放外面的棚子里,但安瑜家就几根靠着琉青拾的柴,原主自觉丢脸,不想把家底摆在外面任人观看,索性一起收进了屋里。   琉青低垂着脑袋,视线只能看到安瑜的脚尖,那双践踏他生命尊严的脚消失在杂物间,然后又出现在视线里,他不敢直视任何人的脸,看到兽人时最先看到的也是对方的脚,是否向他走来,脚的方向又是朝向哪里,这种分辨方式给他带来了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听到安瑜略微变重的呼吸声,长期遭受外界伤害的人要么更加自闭,要么对外界更加敏感。   琉青抿了抿干干的嘴唇,家里的水都是要去河边打的,安瑜禁止他多喝,他有的时候渴极了会在打水的时候多喝一些,但安瑜从不让他在不需要做事的时候出门,认为他这样是丢脸,所以琉青从早上打了水到现在都没有喝过一口水,他犹豫了一下,悄悄将视线抬高。   就见安瑜有力的胳膊抱着一些干柴,她将干柴放在篝火架边,似乎打算点燃。   安瑜以前哪里做过这些,琉青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收拾那一小堆放在地上的柴。   “是要煮面果吗,我、我来吧,这不是雌性应该做的事情。”琉青身体有些细微的发抖,石屋不算保暖,况且兽人没有遮窗还不挡光的材料,窗就这样盖着几片大叶子,白天大叶子都拿下来,根本挡不住寒风,安瑜不知道他是冻的还是怎么样。   安瑜瞥了一眼他的手,琉青实在是太瘦了,他的手指修长,本来应该很好看的,可惜现在像干瘪的皮包裹着纤细的骨头,骨节都可以看的清楚,上面更是伤痕累累青紫交加。   安瑜感觉自己是个正常人,再怎么样也不能看着一个浑身是伤表情可怜的人干活,在现代遇到这种人甚至想多给点吃的。   但琉青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惶恐,好像不让他干活他就会因为失去价值而再被卖掉一般。   还能干活是他现在仅存的安全感。   “嗯,你去把面果拿过来吧。”   琉青听着安瑜温和的声音疑惑了一瞬间,便赶紧走到角落,他看着仅剩的四个面果犹豫了一下,安瑜每顿差不多要吃两个才能感觉不饿,但家里只有四个了,黑鳞还得两天才能回来,这两天他该怎么办才能凑够安瑜的食物呢,   “快点呀。”   身后传来安瑜的催促,琉青赶紧拿了两颗。   兽世落后又没有那么不便利,有个叫打火石的东西可以轻易的点火,可惜原主基本上没用过,没有使用记忆地安瑜也很生疏,她只会用打火机,此时正蹲在地上握着两块黑黑的石头轻轻的碰撞,可惜一点火星都没有擦出来。   “我来吧。”琉青小心翼翼的蹲在安瑜身边,因为没有肉,篝火倒是不用点燃,安瑜只塞了一些柴在石头灶台下面,想点燃柴火只能蹲在灶台下面的洞面前,而琉青靠过来,两人自然离的很近。   安瑜都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像一个快离弦的箭,而她就是那个拉弓的人,只要她稍微做一点什么,琉青就会立即崩溃。   她了然的后退了些。   琉青感觉到那毛毛的温热离自己远了些,他轻微的有些许放松,却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好像是下一秒就会吃掉兽人的异兽,让人胆战心惊。   打火石在琉青手上变得乖巧又好用,轻轻碰撞了两下便擦出了火花,星星点点的掉落在下面的枯木上,一小撮火花很快燃起。   琉青站起来取了一些水,用小木盆倒进石锅里,然后拿起来一块尖锐的石头抵住面果最上方的缝隙。   安瑜在一边看着他艰难的发力,坚硬的石头很快将他的手磨的通红,安瑜甚至看到那石头不算圆润的边角抵住了他手上的疤痕,但这个年仅十六岁在兽世也刚刚成年的“男孩”却一声不吭。   明明可以用砸的更方便,也更容易破开面果。   但安瑜想起来,原主慊砸面果的声音吵,因此打了琉青一顿,琉青就再也没有用过砸的方式。   安瑜叹了一口气,从琉青手里拿过面果,她跟着原主的记忆不太熟练的伸出爪子,豹子尖锐的爪子轻而易举的破开了面果的壳,露出里面白色的瓤,并不是安瑜想象的那种粉状,一块一块的堆叠在一起。   “原来面果的里面是这样的。”安瑜忍不住道,原主从来不管这些事,只管吃,自然也不知道面果长什么样。   她又拿起另一颗,却见琉青略带慌张的眼神落在自己手上。   “你的手上都是伤,还是我来吧。”   “我还,还可以做事的,不要紧的。”琉青不明白,即使是之前他们还住在百兽城的时候,安瑜也不会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黑鳞还没有觉醒时,两人经常吃不上饭,安瑜都是冷眼旁观的存在。   “都说了我来吧。”安瑜直接用指甲划开面果,手脚麻利的将里面的瓤倒进锅里,本来结成块的面果很快在锅里散开,现在倒是像面粉了。   安瑜让开了灶台口的位置,把琉青往中间拉了拉。   琉青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了安瑜温和又冷静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尖锐又刺耳。   “你穿的少,往中间来点吧,暖和些。”   以往的琉青点燃了火就必须立即开始煮饭,即使很冷也没有在锅边取暖一会儿,只有加柴时会感觉到些许温热,但温热之后寒冷也会更加明显,此时他蹲在火光面前,火苗变成温暖的阴影舔舐着他苍白的脸颊。   他是条蛇兽,格外贪恋这种不算灼热的温暖。   安瑜拿着盐罐子加了点盐,看着快到底的一点黄色的粗糙的盐粒,安瑜一个狠心还是加了差不多够两个人吃的盐。   面糊很快冒泡,安瑜搅了搅,直到再也没有粉状的东西。   琉青早就拿了木碗过来。   安瑜接过碗,新奇的打量起来,兽世的木碗似乎表面被什么植物的液体封住了,摸起来并没有木头的质感, 也不像木头那样容易坏,吃个饭还有木头碴子味。   她盛了一碗,却见琉青还乖乖坐在刚刚她让他坐的位置上,一点都没有要吃饭了的样子。   也是,原主自己都吃不饱,更别说她讨厌的这个哥哥了。   唉。 第5章绯昀   “再拿一个碗过来。”安瑜道。   琉青立即起身去拿,没有疑惑,他的身体像被鞭打后的只有下意识的服从。   安瑜接过另一个碗盛了满满一碗递给琉青,琉青呆呆的接过。   “这是你的,不够在盛些。”兽人的身体和人的确实不一样,安瑜记得自己早上明明都是抱着锅吃的,现在却又饿的头晕,她吹了吹碗沿,吃了一口滚烫的面糊。味道实在算不上好,特别是原主是肉食兽人,太久不吃肉浑身没有力气。   琉青呆呆的看着她,以前,他吃些安瑜的残羹剩饭,一点点面糊糊兑些冰冷的水,就是他一天的饭。   可今天安瑜却给了她这么大一碗,他甚至不敢动口。   “愣着干什么,快吃吧。”安瑜看到他呆呆的捧着碗,即使对琉青的那些残害不是自己做的,可自己确实来到了这具身体里,而在琉青眼里,自己就是那个对他施加暴力的人。   她可能没法改变什么,但起码不会再打人了,起码让面前这可怜的兽人能过上正常兽人的生活。   “我、我吃不了那么多。”木碗不怎么隔热,指尖的温度灼热,琉青呐呐道。   从有记忆起来,除了有几次黑鳞带着他偷吃,他的碗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食物。   这么多,也不是冰凉的,是热的,现煮的,食物。   手里的食物热气腾腾,氤氲的琉青的眼睛都有些许湿润,他干巴巴的眨了眨眼睛,可面前的食物却并没有因为眨眼而消失,指尖明显的温度告诉他食物依然在他手里。   安瑜打量了一下他瘦的可怜的身子,低头时脖子后面的脊柱一块块突出,清晰可见。   “吃不了也吃。”   琉青听着安瑜坚定的声音,牙齿咬住自己颤抖的嘴唇,吃不了也吃。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也没有吃饱过。   今天晚上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肚子里有了充实感。   一碗下肚,琉青已经饱了,本来长期饥饿的人胃就小,安瑜直接把剩下大半锅包圆了。   吃了饭收拾了火,天都快黑了,周围也出现了人声,大概是采集队和去交易的人都回来了。   “安瑜,你在吗?”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安瑜一愣,只觉得那声音尤为耳熟,正在清理碗的琉青身体却狠狠一抖,默默的往角落缩了缩,好似希望自己的身体再小一点,小到消失在任何人面前。   安瑜走到门口,只见院外站着一个穿着斑点豹皮的少男,一双大眼睛猫似得水灵,看到她眼神一亮,神情都变得开心了些。   呃。   安瑜想起来这人谁了,是豹族部落族长的孩子,原主身为和百兽城城主有血缘关系的兽人,实力当然是不差的,只是原主母亲就她一个孩子,在溺爱中长大,把她养成了扭曲的性格,要不然原主还真不会落魄自此。   可就算原主落魄了,但她脑子还在,在发现没有回旋的余地之后立即在豹族部落为自己物色起了可以借力的兽夫,她长得不差,之前吃的都是好东西,胳膊看起来强壮有力,加上在百兽城长大本来见识就多,很快就靠花言巧语得到了族长孩子的欢心。   “安瑜,你把琉青卖了吗,卖了多少兽晶?”绯昀开心道,他一直想要百兽城的衣服,前几天安瑜姐姐和他说了,琉青成年了刚刚分化的兽形就是一纹兽,把琉青卖了可以得到好几颗白兽晶,要是有富余的就带他去百兽城买蜘蛛兽做的衣服。   绯昀听着可开心坏了,要知道他们豹族部落不算富裕,实力也不算强,即使雌母每年会带着人去狩猎异兽也没有几颗兽晶,这些兽晶还是整个部落的,用来省着买盐的,根本不会给他花。   他跟着雌母去过百兽城,蜘蛛兽织的衣服整齐又漂亮,才不像他们自己洗的兽皮一样粗糙,草草的围在身上一点都不好看。   安瑜皱眉。   “我不卖他, 以后都不会干这种事了,你也不要来找我了。”   绯昀一愣,对他好言好语的安瑜突然摆出这个样子,雌母说,安瑜对他殷勤是他的幸事,安瑜来自百兽城,也就是现在还未成年,等到可以去打猎身上的优点就会显现出来,血脉欺骗不了人,她迟早有一点还会回到百兽城,要是他能跟她,迟早也会离开部落去城里的。   他还觉得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未来可期,可昨天还对他和颜悦色的安瑜今天就对他冰冷起来。   还是因为一条蛇兽!   “安瑜,你明明答应我会带我去百兽城买蜘蛛兽做的衣服!”绯昀一跺脚。   绯昀声音很大,安瑜看到了隔壁石屋都有兽人伸头出来看了。   “那是之前的我说的,跟现在的我没关系, 你也不要再找我了。”安瑜摆了摆手,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事情。   兽人本就排外,虽然都以百兽城为荣,但其实这种小型部落还是更在意是否是一个族群的同种动物,排外是动物刻在基因里的东西,而黑鳞和琉青作为两条蛇,在豹族一点都不受待见。   兽人是不可以私自卖兽人的,但大家对两条蛇去哪里都无所谓,所以原主就算卖掉琉青,大家也只会说她卖掉了非同族的兽来补贴家用很聪明。   绯昀自己也是族长的孩子,身边也是有人追捧,听到这种冷血无情的话当即瞪大了眼睛,他一瘪嘴生气的扭头就走。   安瑜没管隔壁伸出来吃瓜的脑袋,扭头回了屋里。   琉青还蹲在灶台口边,烧了木头都会堆积一些燃烧后的废料,这些都需要清扫出来,不然越堆越多火就难着了。   他感觉到了安瑜走近的脚,他听到了安瑜刚刚说的话。   不卖他了。   他好像又暂时拥有了自己的住处。   即使这个家不算他的容身之所,但又确实可以让他活下去。   夜晚比白天还冷,窗户都遮严实了感觉还是有风透过树叶吹进来,干草不算柔软,有些草梗甚至有些坚硬扎人,安瑜将那些草梗抚摸平整,随手盖着条破旧的熊兽皮入睡。   琉青和黑鳞只有一条破兽皮被子,两个人一起睡时还能通过对方的体温的取暖,可一个人时只能冻的哆哆嗦嗦,他裹着兽皮贴在墙角,把石头用身体慰热之后,那墙也成了可以取暖的东西。   琉青想着白天安瑜的态度,明明那会还在大声的叫嚷着给的兽晶不够多,可是过一会就不再卖他了。   晚上还少见的给他吃饱饭。   琉青想不明白,安瑜的态度像一锅即将倾倒在他身上的滚烫热水,他只能躺在热水下等待,等着这锅水是更激烈的泼到他身上,还是觉得泼他都是浪费于是素然无味的被安瑜拿回去。   他摸了摸左脸上的一道兽纹,胡思乱想起来。   昨天晚上的高度精神紧张加上今天的绝望,大起大落之间他也有些累,慢慢的合上眼皮却做了一个梦。 第6章温暖   梦里他还是被卖掉了,很快就被那个中年雌性卖到了别的兽城,一个胖胖的雌性花了兽晶买下了他,那雌性以暴力为乐,十几个兽夫极其善殬,很快就将他丢进斗兽场……   梦是模糊的,可痛却是清晰的。   他变成一条瘦弱的蟒蛇,生疏的躲避老虎的攻击,在被咬住喉颈的时候,整场荒谬的战斗却又被喊停,他变成人形,不着寸缕的身体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下,鲜血竟然成了他唯一的遮羞布,他连蜷缩身体都做不到。   很快有人像拖着死物一样把他拖出去。   他浑身都是在虎爪下逃生的伤口,损耗的能量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他被丢在斗兽场的笼子里,每天就清汤寡水半碗面果,可他实在命硬,竟然就这样活了下来。   半个月后那雌性又带着别的雄性过来了,斗兽场的兽人把他拖出笼子献殷勤般的递给那雌性看。   “上次的兽人……还活着呐……”   他虚弱的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   “啊,竟然没死吗?那这次表演还用他吧。”   那雌性随手推开身边的雄性,那雄性被推的跌坐在地上,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露出惊恐的目光,而那雌性只是自然地走向观看台。   他的生命,他的自尊,他的廉耻,他的一切,什么都不算,他就像一块被用了很久很久的破兽皮,被人随意丢弃,可遇到更脏的污迹却又可以拿他随手来擦。   痛……   “琉青……?琉青?你醒醒。”   冰冷的身体被温热的手掌的推了推,琉青猛然惊醒,才发现脸颊上满是湿润的痕迹。脑袋下的干草也已经湿了一大块,没有他体温熨烫的地方已经变得冰凉。   屋里漆黑一片,琉青只能看到面前的人隐约的影子,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是安瑜,他的心下意识收紧,是他哭的声音吵到她了吗。   “琉青,你还好吗?”   他听到安瑜和白天一样温和的声音,对方的手落在他身上,不像以前一样落下来的重量,打的他连皮带肉都在疼,轻柔的温热的贴着他,竟然变成了他在这夜晚唯一的热源。   安瑜本来都睡着了,她向来既来之则安之,什么事情多想都没用,第二天一早干了才知道是什么样子,所以很早就睡着了,可隐隐约约却听到哭泣的声音,她似梦似醒,哭泣的声音一直没停,她听出来那是琉青的声音。   动物的视力就是比人的好,即使这么黑,安瑜都可以在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眼睛就像装了紫外线一样扫视。   她推开琉青门口的大叶子,就看到那瘦的可怜的人蜷缩成一团在角落紧紧闭着双眼流泪。   她其实没有什么太重的同情心,但也不想看到一个人在深夜里哭泣 。   没有兽化的兽人确实像个普通人,琉青惊恐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无法聚焦,模糊地看着她的身影。   琉青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又弯又长,根根分明,眼尾处更加浓密一些,瞳孔很大,眼型是标准的桃花眼,哭过后睫毛湿哒哒的,就连眼底也沾染着些水汽,还有着深深的恐惧,看起来可怜极了。   “琉青?”   安瑜推了推他,企图让他回神。   “我、我没事,是我吵到你了吗?”琉青被推的回过神,其实和长期打自己的人在同一空间相处让琉青感觉自己如坐针毡,痛的记忆轻而易举被唤醒,他很害怕自己因为吵到了安瑜,她就收回下午那一点点好,继续打他。   “没有,我听到你在哭,你做噩梦了吗?”安瑜看着琉青清醒,也不再哭泣,她伸手摸了摸盖在琉青身上薄薄的兽皮,忍不住龇了一下牙,她是雌兽人,身体天生带着兽化的象征,天生就比雄兽好,她盖着厚些的都觉得稍微有些许冷,真不知道琉青盖着这一层薄薄的兽皮是怎么睡着的。   “没有……”琉青的声音微弱,他不敢肯定安瑜的说法,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否定的话就可以当没有任何事情,安瑜就也不会再多计较。   她从来不会管他的事情。   安瑜点了点头,但看到琉青迷茫的眼神才想起来他看不见,于是嗯了一声,她扭头离开自己的房间。   琉青在黑暗中模糊的看到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树叶门帘很快再次被掀开,琉青刚刚稍微放松了一点的心立即提了起来。   是因为安瑜意识到他的欺骗了吗?   她刚刚出去是去拿东西了吗?   琉青在黑暗中看到她似乎抱着什么,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比过往的回忆更先到来,他微微蜷缩了一下。   安瑜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反应,可就算这样,琉青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愤怒和恨意,只有无止境的顺从,好似只要他足够顺从,就会少挨些,打她再次叹了一口气。   将手里的兽皮摊开盖在琉青身上。   兽世的雄性都格外的遵守雄道,白天琉青披着她的衣服都格外的别扭,要是用她盖过的兽皮还得了,她拿的是块压箱底的兽皮,对于原主的身体来说略厚,她等着更冷一些用的。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梦里的恐慌还没有散去。   柔软的兽皮覆盖在了琉青裹着的薄薄兽皮上。   温度不再流失,热意很快聚集起来。   琉青呆呆着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又立马惊慌失措的拿起来身上的兽皮。   家里的兽皮都快换吃的换光了,这条兽皮他不能用。   “我不用兽皮,安、安瑜,我不用兽皮。”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的人语言是混乱的,琉青很着急,但开口却感觉自己不知所云,只能维持着攥着兽皮的姿势。   兽世不以姐妹哥弟相称,大家都直呼名字,琉青没有叫过安瑜的名字,此时喊起来生疏又胆怯,却又想喊住她拿走兽皮。   他不明白安瑜现在为什么对他这样好,哪怕是重新无视他,都让他更有安全感。   此刻安瑜对他的好更让他坐立不安,不知道安瑜最后到底想做什么。   “你盖着吧,晚上别哭了。”安瑜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屋。   琉青手指微微用力,这是一块厚厚的熊皮,用一点力气手指就会陷进毛茸茸的触感里。   即使安瑜的语气干巴巴的,但琉青心里还是涌出一丝微妙的暖意,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处境,安瑜都只会冷冰冰的看他,然后视线很快就掠过他像看到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他听话的将厚兽皮盖在自己身上。   不要再打扰安瑜休息了,琉青默默想道。   被窝里温度很快上升,琉青动了动温暖的手脚,这是第一次他在寒冷的夜晚不用在瑟瑟发抖中睡着。 第7章阴影   早睡还是太权威了,安瑜感觉自己一大早就醒了,头脑还特别的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电子产品看多了、加上熬夜,早上睡醒脑子都有种被压着的沉闷感。   掀开兽皮,早上的冷空气冻的她一激灵,脑子也更清醒了。   她穿上衣服撩开树叶帘子,外屋也漆黑一片,兽世不够方便的建筑让没有灯火的房子几乎一直保持漆黑,好在动物的眼睛不受影响,安瑜的行动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直接走到窗边撩开帘子,天色还没有亮全,她不知兽世的地貌,也不知道处于南方还是北方,在冬天,南方估计天亮的早些,不过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地球了,这种辨别时间方式或许也不再适用。   也不知道采集队几点出发,一次狩猎都走了整个部落一小半的人,没剩下几个青壮。   把上下翻款式的门架起来,安瑜打量了一会外面,家里一贫如洗小院更是连根草都没,兽人居住的地方经常踩踏,土地都踩实了也长不出来几根杂草,加上琉青实在勤快,边边角角都打扫的干净。   安瑜环视了两边空空的院子,黑褐色的肥沃土地平平整整,也不知道这里处于什么社会,有没有人开始尝试种植。   她伸头看了看隔壁家的小院,或许因为兽人运动量大,院子和院子之间隔的并不近,但安瑜现在视力好,一眼就看清了对面小院的情况。   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一些杂物,院子里像是移植了几棵植物,但安瑜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   好在这里是有人尝试种植的,以狩猎为主的生存模式终究不够安稳,饱一顿饥一顿全靠打猎的情况,但要是加上种植,起码不会饿肚子,安瑜也打算今天出去采集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方便种植的东西。   心里微微有了些安稳,抬头就对上了一副略显呆滞的眼神。   是隔壁兽人的兽夫。   “是安瑜啊。”寒木呐呐道,安瑜来这个部落半年,还真没在这么早的时候见过她,况且他也有点怕她,她经常打兽,实在恐怖,好在安瑜也不主动和他这种有雌主的兽人说话。   但今天怎么这么怪异的早起盯着他家的院子。   雌主也去狩猎了,家里可就几个没有用的雄性……   寒木心里一阵胆怯。   那兽人手里提着木桶,看起来像是要去打水。   “寒木。”安瑜浅浅露出一个微笑,兽世还没有完整的称呼体系,不管老的少的统一喊名字,只是语气稍有不同,“寒木,部落里一般什么时候出发去采集啊,你今天去吗?”   “啊……一般吹了号角大家就集合,我家雌主不在,雌崽也被带出去了……今天不能跟着采集。”寒木下意识回答道,他疑惑的看了两眼安瑜,之前安瑜见了他们这种兽人都是当没有看到,如果实在避免不了的碰面了也是一副不屑的样子,今天竟然主动和他问话。   态度还这样好。   难道其实安瑜就对琉青和黑鳞那样,也对,其实她也没打别的兽人,黑鳞和琉青本来就不是豹族兽人,况且哪家雌性不打雄性。   而且安瑜一般也不主动和有雌主的兽人说话,很多雌性可还骚扰那些有主的雄性呢。   这样一想,安瑜的性格其实还挺好的。   寒木立马和颜悦色起来。   温暖的环境让琉青今天醒的晚了一些,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交谈,好像还掺杂着安瑜的声音,意识到有安瑜的声音时,琉青立马惊醒,他猛得坐起来,抬手掀开遮窗的树叶,外面天已经亮了。   安瑜真的醒了。   琉青立刻掀开兽皮,手指触及柔软厚实的皮毛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   安瑜,把这么好的兽皮给他用。   总感觉她现在这么好,其实是有更坏的事情在等待他。   那中年雌性说他胖些就可以卖的更好……、   琉青摇摇头晃出脑子里的想法,赶紧起身穿上那套缝补痕迹明显的兽皮。   撩开树叶就见安瑜站在门边像在和什么人说话。   他今天竟然比安瑜起的还晚,还没有打水,还没有煮早食。   去年冬天,琉青生病,实在起不来,高热让他的脑子都晕晕乎乎,黑鳞照顾了他一会便起来去干活吗,可安瑜得知之后,非但没有让他休息半日,还冲进房间鞭打了他一顿,拎着他丢进了放柴的棚子,他们家放柴的棚子还没有维修,大咧咧的敞开着,里面堆积了不少雪,浑身发烫的琉青被丢在雪上,身体被鞭打出来的血迹浸在身下的雪上。   可安瑜只是冷冰冰的说,别害的她也生病了。   要不是黑鳞跪下来求她,并在那个寒冷的夜晚带了一只毛茸茸的雪兔回来,他可能真的就死在了那天。   痛苦的回忆袭来。   琉青感觉双腿发软,不干活就要挨打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连忙找出打水的木桶,哆哆嗦嗦的移到了门口。   害怕的感觉让他双耳发鸣,头晕目眩。   到了门口才发现安瑜在和住旁边的寒木说话。   寒木是个极其保守的雄兽,认为被雌性打的雄兽都不是好雄兽,认为肯定雄兽是有错的,并且还很排斥外兽,见了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琉青,你醒了。”安瑜看到他拎着木桶,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琉青听着安瑜和昨天一样温和的声音一愣,但好奇并不能支撑起他的勇敢,他低着头嗯嗯了两声。   而对面的寒木可看的清清楚楚,早晨天亮的快,刚刚还是昏暗,这回微薄的晨光已经覆盖了大地,他的视力没有当家做主的雌性好,但在白天也不差,他心里有些惊讶。   这一年都没看着安瑜对琉青有过好态度。   “我、我去打水。”琉青握紧了木桶的把手,这种活都是在安瑜睡醒之前就做好的,安瑜不喜欢他抛头露面的,可是现在不干活更是让他感觉心里没底。   “嗯,和我说话不用这么局促的,要不我和你一起吧,我还不知道打水的位置在哪里呢。”安瑜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看着琉青依然拘谨的模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一时半会没那么好改变,这么可怜的样子。   琉青哪里敢让她干活。   “不用了……这是雄性该干的活。”连雌崽他都没见过有去打水的。   “我就是看看取水的地方在哪里,捅也给我提吧,我力气大。”安瑜说着伸手随便提过琉青手里的木桶,琉青的力气哪里有她的大,木桶轻而易举的被他夺走。 第8章禾川   “这、这怎么行。”琉青吓了一跳,但又不敢忤逆安瑜,只得唯唯诺诺地跟在她身边。   “带路啊,我不知道在哪。”安瑜戳了戳琉青的胳膊,蜻蜓点水般的力道让琉青一愣。   紧张的心一点点放下,她好像真的变了。   琉青看了看面前的路,他平时都是趁着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之前绕旁边的路去河边取水,其实部落里有一条直通的路,但他没资格走。   他余光看了看边边的安瑜,还是决定走部落里的那条路。   他怎么样没关系,但确实不能让安瑜丢了脸面。   打水的地方不远,琉青紧张的走在前面,捏紧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安瑜要做什么,可安瑜只是平和的跟在他身后,甚至都没怎么说话,路过有打水的兽人投来惊讶的目光,琉青只能将头埋的更低来躲避。   早饭还是面果,安瑜自己也瘦了很多,她看看自己又看看一副风一吹就要飞走了摸样的琉青,还是狠心将两颗都拿过去准备煮了。   大不了中午剩一点。   吃着惨淡的就一点盐味的面糊糊,安瑜感觉自己的基因都在叫嚣,好想吃肉。   刚放下碗,安瑜就听到了寒木描述的号角声,有点像她刷视频看到远古部落吹响牛角的声音。   “我出去一趟看看。”安瑜对着琉青道。   “再吃些吧,还没有吃完。”琉青看着锅里还剩个底儿,盛起来估计也有个一碗,雌性都比雄性吃的多,他害怕安瑜没吃饱。   “我出去了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下午饿就把这剩的吃了。”这里没有椅子桌子的概念,大家都还席地而坐,安瑜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兽皮衣服,抬脚出门。   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坐篝火堆旁边的琉青,他的骨架其实不小,肩膀属于比较宽的类型,太瘦了现在就一副皮包骨的样子,薄薄的兽皮挂他身上,走动时可以看出腰两边空空的,不用猜都知道,肯定灌风。   ……   好在安瑜还是出门的,她轻车熟路就找到了部落集合的一片空地,豹族部落人不算多,现在零零散散的也就聚集着几十个人,狩猎队的人都是轮着选的,此时在的都是些上次狩猎之后休息的雌性,带着她们的兽夫。   看到她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安瑜打量了一下她们,发现都背着草藤编制的筐子,就她什么都没带。   “安瑜,你这是……”带领大家采集的是部落里的巫医,一个部落有两个重要的角色,族长带领大家狩猎,而巫医则负责采集,她们天生对植物更加敏锐,似乎生来就知道什么植物可以吃,什么植物不可以吃。   这是一种传承。   此时她们部落的巫医禾川正用略微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禾川巫医,我今天也打算参加采集队,不知道能不能带上我?”原主看不起区区一个部落,和部落大部分兽人也没什么交流,巫医和族长曾经找过她,但都被她冷冰冰的态度劝退了,所以安瑜对于改变也没什么顾忌,毕竟原主也不是在部落大吵大闹的类型。   顶多有点家破人亡之后绝望的生兽勿近。   禾川用慈祥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好啊,好啊,好孩子,想开了就好。”禾川拍了拍安瑜的肩膀,部落有同族的人加入是好事,代表整体实力可能会上升,更何况安瑜还是百兽城来的,自身实力不可估量。   禾川觉得她之前就是太伤心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想开了就好。   “大家采集都带着藤筐,安瑜你就先用我的吧,晚上归来时还我就成。”禾川带了三个兽夫,四个人都背了藤筐,取下来一个给安瑜用也不要紧。   “谢谢禾川族医了。”安瑜没委婉,直接接过藤筐,她现在确实需要这个。   整个部落还处于一个缺衣少食的情况,寒冬马上降临,大家对食物更是无比重视,一群兽没怎么说话就直接出发了。   安瑜混在其中,雌性都有明显的兽化特征,耳朵尾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前世她不算喜欢动物,但看到这种兽耳还是忍不住觉得萌。   “你看我尾巴干啥?”或许是安瑜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很快走她前面的雌性就回过头,还颇有不适的摸了摸自己的尾巴根。   安瑜还没有回话,她就后退了两步走到安瑜旁边。   “你的肌肉看起来真紧实,百兽城就是比咱这好。”见着雌性后退,可又是在别的雌性身边,跟随她的雄性只能走到另一侧。   兽人好斗,心思却并不繁复。   特别是雌兽,仿佛天生就该是互相友善的。   安瑜捏了捏自己的肌肉对着她笑了一下。   这个天风已经有点刺骨,出了住宅区风很快变大,张嘴说话风就顺着嘴灌进喉咙里,很快那雌性就不说话了,将头微微低着来抵御寒风。   一行兽很快就出了部落的领地范围。   高耸的树木遮天蔽日,繁密的树叶毫无快进入冬季的萧条。   安瑜一边记路一边观察周围,大部分兽人并不是每天都参加集体的采集,集体采集保证了安全和基本收入,但自己采集还可以狩猎一些小型猎物,更有性价比。   安瑜觉得自己把这边摸个大概, 就自己试试能不能狩猎。   树多风也小了许多,安瑜估摸着大概又走了半个小时,禾川才在前面喊着停下。   “看到面果树了,大家停下来吧,都采快些,寒季快到了天黑的晚,我们也得更早回去,避免碰到什么大型兽……”   温和的声音条理清晰,听着就莫名安心,随后禾川又点了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雌性走远些,注意着周边有没有什么正在进行入寒准备的捕食兽。   大家立即跟着禾川的指挥开始行动。   面果树非常好认,它们与其他树木大不相同。一般来说,普通的树都是树干笔直挺拔,但面果树却并非如此,这些面果树底部稍显狭窄一些,然后向上慢慢变得浑圆起来。每一棵面果树大约都有七八米那么高,只有到了树冠顶部,树枝和分叉才会开始生长出来,挂满了一颗颗圆润的外壳呈深绿色的果实。   安瑜在跟来的路上也见过这样的树木,但当时似乎树顶光秃秃的,看来已经是被薅过的了,没有进入农耕就这点不好,食物并不稳定,只能等大自然的恩赐。   安瑜抬头看看那么高那么高的树木,说实话她即使在农村生活过一段时间,也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树,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被人类污染,体现的是一种高生态环境,所以树木都是在无污染的水土下想长成什么样就长成什么样。   怪不得兽世兽口不多,这和植物抗争都艰难。 第9章采集   就在安瑜还按着人类思维,打算找找有没有什么工具或者什么长杆子将树上的面果打下来的时候,周围的兽人已经找藤条将藤筐和自己绑的更紧,然后亮出爪子就开始往上攀爬。   对于猫科动物来说,攀爬轻而易举,其实对于人来说,会爬树的人爬树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人类拥有非常强的学习能力,而兽世雌性作为两者优点的结合,爬树对于她们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安瑜站在树下尴尬了一会,这倒是提醒她了。   她也学着周围兽人的样子,在周边随便采了根藤条,这植物确实比地球上有柔韧性多了,硬扯还扯不开,非得亮出爪子来两下,才乖乖的和一团藤条解体。   安瑜感受着手下柔韧的藤条,这简直不像植物,像手工搓出来的麻绳,晚上最好也采摘一点回去,家里现在什么都缺。   她刚绑好自己和藤筐,抬头就见有雄性脱下自己的兽皮衣服,然后四肢着地变成一只豹子。   安瑜:……!   差点忘记这个世界雄性会变成动物这个设定了。   只是这雄兽看起来并没有一般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比正常动物大许多,也就是正常体型。   在那位豹子察觉到她的视线之前,安瑜收回了目光,亮了亮自己爪子选了一颗面包树准备开始自己的采集工程。   远处的禾川悄悄注意着安瑜,见她生疏得做着事情,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   之前安瑜没爬过树,还以为自己会闹出笑话,没想到当尖锐的指甲扣住树皮的那刻,身体里的豹子基因爆发,天生就会攀爬一般,她轻松的向上爬了好几米,安瑜停下来啧啧两声,回头看看地面,竟然连恐高都没了,只有骨子里的刺激感。   她抱着树很快爬上了顶端,轻盈的身体,超高的弹跳力,还有人类需要通过很多训练才能拥有的平衡状态,这些在这具身体上是天生的。   安瑜轻易地跳在树干上,仿佛如履平地。   她这颗树上的果实不算多,为了避免浪费,一颗树上的最好全部采摘干净,如果采的零零散散,后面还有兽人来采也是麻烦。   安瑜先从自己身边开始采,面果果实厚重,光是个壳都有半根手指厚,沉甸甸的放在筐里,安瑜刚采了几颗就忍不住看看周围。   没有一个兽人是将果子扔下去的,爱惜食物是兽世生存的主旨。   这么高丢下去的面果早就破了。   而对于雄性来说,爬这种圆润的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般都是在周边跟着禾川找别的可以吃的食物。   树上的雌性都是从一棵树的周边开始采集,安瑜很快意识到这也是一种保存体力的办法。   安瑜也想从难的地方开始采摘,但她的藤筐里已经放了几颗面果,刚直起来腰,圆滚滚的面果就变成实实在在的重量。   安瑜:……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面果树越往上枝丫是凹凸着生长着,她面前和她平视的这段树枝连接着树干的部分就形成了一个凹槽。   安瑜摸了下下巴,把腰上的藤条解下来,藤筐里的面果刚刚好可以卡在凹槽里,只可惜这凹槽不大,估计放个五六个面果就会溢出。   她小心翼翼的将周边的面果给采了,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回到树干那边,将卡在凹槽里的面果放回藤筐里,开始小心翼翼的下树。   上来容易下来难,还背着这么重的面果,单个藤筐背在背上还没什么感觉,加上里面的面果感觉藤筐的肩带都粗粝了起来,磨得肩膀很痛,每一步都落的小心翼翼,连头都像被藤筐固定住了一下不敢乱动,害怕一个倾斜面果就撒下去了。   等安瑜爬下这七八米的高度,只感觉肩膀也疼爪子也疼。   她立即拿下肩膀上的筐,随意揉了两下,就在旁边扯了一堆藤条席地而坐。   她奶奶爱好编织品,对手工的更是视若珍宝,她年纪小时害怕奶奶也丢下自己,为了讨奶奶欢心就也学了些编织手艺,时不时做些小礼物。   藤条在她手中乖巧又听话。   很快便有了一个大编织袋的雏形。   “你这是在做什么。”有兽人好奇的过来看。   安瑜抬头看看她,发现她也在揉着肩膀。   看来这采集的活也难。   “呀,你这在编藤筐吗,看起来又不像,不愧是百兽城来的,竟然都会编筐,咱们的筐都是兽城买的,没人知道怎么把那一条条大叶子整成这样的。”那雌性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不去看她手上是如何编的。   一个藤筐还要两大块肉换呢,这是人家活命的本事,可不能乱学了。   “嗯,这样采集太累了,我打算试试别的方法。”安瑜手上的速度加快,不然别人都采好几筐,别她这棵树还没怎么动。   那雌性了然的点了点头,之前大家也想过别的办法采集,可树太高,总是出现失误,这孩子也是年龄小,等着受到打击就知道还是她们这样采集稳妥了。   雌性很快走开,重新背上自己的筐爬上树。   等那雌性再次下来时,安瑜刚刚编好,她瞅了瞅安瑜面前的一堆面果,还有自己面前的两堆面果,撇了撇嘴突然就生起了比较的心思。   安瑜估摸着又整了条大概十多米的藤条,只希望中途不会断,她带着自己的藤条绳和编织的大袋子重新爬上树,很快面果就塞满了袋子,她将藤条系上她特意编织出来的手提部位,站在树上掂量了两下,觉得藤条还够结实,就慢慢的沿着树干往下放。   兽世的植物实在让人出乎意料,安瑜还以为可能会断掉,没想到那装得满满的袋子就这样平稳的落到了地上,连她握着的藤条都结实的不行。   她没有给袋子做收口,袋子一落地,没有向上提的力道,里面的面果很快圆滚滚的散开,用过软袋子的人都知道,只要袋子一倒,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散开。   这正符合安瑜的预期,没有什么熟能生巧,全是对日常生活的习惯使然。   她站在在树顶提着藤条抖了抖,可惜还是有面果没有抖出来。   她左右看看,大家都在忙,一棵树一个人,不是在树上就是在树顶,雄性都走得比较远,也没有人能帮她,她只好连着剩下的面果一起提起来。 第10章更方便的采集办法   不过好在效率高多了,别人爬上爬下这一会够她往下送好几次。   甚至她都不用再往下看,辨别面果有没有倾倒干净,比起别人都快多了已经,也不用一趟一趟的爬来爬去了,天知道,她刚刚背着那么重的东西往下爬的时候,那最后几步感觉指甲都要折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放下去的袋子随意抖抖,这次用力时却发现袋子轻了很多,她诧异的低头看,却只见着一个跑走的背影。   安瑜:……哎?谁这么好心。   这是月见运送下来的第三批面果,她将藤筐里的面果倒在一起,很快就聚集了一小堆,月见揉了揉肩膀,满意的笑了,她还年轻,爪子也更好使,吃点苦也不算什么。   月见脸上堆的笑容像她面前的面果一样多,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打算对比一下旁边的兽采了多少,然后在这种优越感之中采集更多。   她一扭头,就对上散落了一地的面果,数量看起来起码也是采摘了五六次的了,可她刚刚爬上去的时候,那兽人才刚刚编好藤筐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采集了这么多啊!   她震惊,很快一个栓着藤条的“藤筐”就进入她的视线,那藤筐不像她们平时用的藤筐,边边角角都方方正正的硬硬的,这藤筐看起来软趴趴的。   但里面兜着的面果却一个都没掉。   但落地的时候,那藤筐却好像没有用了一样,面果从里面倾卸出来,滚了一地,但里面还剩几个却无论怎么抖都抖不出来。   月见眼睛一亮,她赶紧走过去把那软趴趴的藤筐里剩下的面果掏出来。   然后环顾了一下周围找到禾川的位置跑过去。   “禾川巫医,禾川巫医!那百兽城的兽人好聪明!”月见一边跑一边喊,在树上树下的兽人都忍不住朝她投去目光。   禾川虽然是有些上了年龄,但听力可没退化,月见嗓门又大,饶是隔了这么远她都忍不住掏掏耳朵。   “这是怎么了。”禾川有些无奈,月见刚刚成年不久,也有了两个兽夫,怎么性子还是怎么咋咋呼呼的。   “那个百兽城来的兽人,编了一个软趴趴的藤筐,然后她就不用从树上下来了!”月见跑到禾川面前,拉着她的胳膊要把她带到安瑜面前。   禾川一愣,属实是没听懂,但不妨碍她顺着月见的力道跟着去看怎么回事。   两人走到安瑜那棵树的树下,安瑜感觉人工这样提溜着送下去还是有点费力,直接用藤条在树上缠了两圈,然后让藤条绕着树枝放下那一兜子面果,确实省力了许多。   禾川一来就见那面果好好的装在藤筐里,慢慢的往下放,禾川眼睛一亮。   以前也有兽人想这种办法,比如用藤条系着藤筐,让藤筐自己下来,但藤筐方方正正的上面还有个口,很快藤筐就倾斜,一筐面果都摔下来碎在地上,接触了空气的面果很快就会萎缩,白白的瓤变得黄黄的缩在一起,吃起来还有苦味。   也有兽想出很多别的办法,比如一个人在上面摘一个人在下面接,可是那么高的距离砸下来简直要砸死一个兽人。   要是有更省力的办法,大家采集也都更方便,甚至可以在入寒之前采集更多食物。   兜里的面果又空了,安瑜再次低头看看好心人是谁,就见巫医禾川和刚刚同她说话的雌性兽人站在一起,两人用着一种惊讶欣喜的目光着看她。   她想了想还是没下去,这棵树已经采集的差不多了,等采集完了再下去看看也不迟。   巫医抬头看着安瑜犹豫了一瞬间就接着开始干活,心里也更加满意。   这是个好孩子。   而月见则是赶紧去采摘自己的了,集体采集的东西只有一半是自己的,剩下的都要交给部落分配,她一家人都还要吃饭呢,要是夏天可能大家都不屑去吃面果,但马上冬天了,总有很长一段日子要靠着吃面果度日。   安瑜又采摘了几兜子,觉得剩下的确实太老或者里面已经被虫吃空了之后,就把藤条留在树上,带着自己编的藤兜和藤筐下去了,藤条这玩意到处都是,用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损耗,用的时候扯些新的就成。   没了负重,爬下去可轻松多了,安瑜回头看看大概还距离地面有一米的位置,就扭身跳了下去,身体轻盈得落在地上。   “安瑜,你刚刚的采集办法是百兽城的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分享,我们愿意用兽肉来换。”巫医禾川看着她矫健的身姿愈发满意,她没能生出个雌崽,如今年岁愈高,正在选一个合适的成为巫医的继承人。   “这个啊……”安瑜挠了挠头 ,其实她也有想过别的办法,比如编一个网让兽人站下面拿着,树上的人之用摘了丢下来就行,但面果太重,而且每一个兽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禾川认真得盯着安瑜,平时安瑜采集的这棵,换个兽人来都要大半天,爬上爬下实在很累,兽人也需要休息时间,但用安瑜这种方法,一会就完成了一棵树的采集,本以为今天一个雌性采集一颗,收获七八棵树的果子已经是非常丰厚了,没想到安瑜的出现。   禾川想起来部落存货不多的食物,想起部落里还有些许老兽,她还是厚着脸皮询问办法。   “当然可以,但除了兽肉,我还想换些厚的兽皮和盐。”安瑜点头,话是这样说,但编织的手艺她可没打算外传,原主是不务正业的些,但好歹是在城里长大的,见识比一般的兽多,自然知道编织的手艺在兽世也算是一门存活的技巧。   她又编了七八个网兜,中间有几个雄兽架起火堆,从藤筐里拿出石锅和一些竹筒,就地煮了些面果。   看着水,安瑜也忍不住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还以为大家是到附近寻找水源,没想到是自己带啊。   怪不得一路上也没看到水流,一般都会选择跟着有水的地方走。 第11章巢鼠   每一个采集的兽人都要将自己一天的成果上交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属于自己的。   安瑜已经摘了一整棵树的果实,已经超标完成了属于她的工作量,但编了一整个中午的筐,这会也就吃了些面果糊糊,现在食物正是需要囤积的时候,每个雌性就两碗面果的量,她这会又累又虚,肚子里缺少油脂,简直浑身难受。   也不知道别的雌性是怎么在食物这么少的条件下还能坚持爬上爬下一整天。   她很想休息一会,但想起来空空如也的家里,马上要到来的寒冬,还有琉青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会不努力,冬天一家三口就饿死吧。   安瑜拍了拍自己的腿,下午的时间她打算找找别的东西,背上藤筐,附近差不多都被搜索完了,安瑜告诉了禾川一声就打算走远一些,禾川告诉她, 她会在回去之前吹响三次号角, 而安瑜要在第三次之前赶回来。   安瑜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感觉时间实在是不多了,只能快速出发。   一路上不认识的植物比认识的植物多多了,这边的植物就算安瑜有些许眼熟,也是非常夸张的变异株,巨大的叶片和她认识的植物只有那么十分之一像,快步走了半天安瑜都没看到完全熟悉的植物。   安瑜叹了口气,胡乱看之时突然看到一丛灌木上堆积的植物茎体,安瑜平时挺喜欢看动物世界,这种用杂草和叶子堆积成的巢穴,里面很可能住着某种鸟类或者鼠类,她记得有种老鼠春夏季节就将巢穴筑在植物上。   她眼睛一亮,或许这会是今天的第一个收获。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按理说巢鼠的巢应该只有拳头大,可现在看都有她两个脑袋大。   因为现在季节已经到了秋季,可能巢鼠已经将窝挪到了地下,安瑜一边注意着周围,一边缓慢地挪到挂在灌木中间的草堆上,巢鼠有个特别的习惯,它们筑的巢只有一个出入口,这很方便捕猎者。   安瑜注意到了那个几乎被杂草覆盖的洞口,她将整只手覆盖在上面。然后迅速将整个鼠巢都从灌木上扯下来,沉甸甸的重量,里面很快传来吱吱叫的声音,安瑜心里一喜,没想到这边巢鼠和地球巢鼠习性有差别,巢鼠竟然还在里面。   她快速的将藤筐放下,那团草堆在手里已经乱动起来,安瑜甚至可以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冲撞自己的手心,顾不得害怕,心里只有对肉类的渴望,小时候杀鸡杀鸭安瑜都干过 ,只是没徒手拿过老鼠。   安瑜捂着巢穴口把草堆放在藤筐里,防止松手里面的老鼠就逃窜出去。   果然一松手,里面两只手掌长的橙色老鼠立马跑了出来。   安瑜飞快的拧断它们的脖子,记忆里巢鼠可是非常小一团,没想到这边的这么大,安瑜目测得有个十五六厘米,两只也够做盘菜了,安瑜现在可太馋肉了。   虽然作为现代人她在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老鼠这种东西吃了会不会病毒感染,但她现在的身体可是原始兽人,记忆里原主吃乱七八糟的食物可太多了。   况且这种老鼠以吃植物为多,肉质嫩嫩的。   走了这么久总算有点收获,安瑜心里踏实了一点,谁知道走了半天毛都没看到是有多绝望啊!   她把草堆丢一边,里面可能有些零碎的食物,但还有老鼠的生产物,她就完全不想细致体验了。   刚走两步,她就有种杀意感知,脚步一错往旁边躲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一只肥肥胖胖毛茸茸的老鼠再次向她扑过来。   这只足足有刚刚那两只大,圆滚滚的身体,厚实的毛,鼻子一动一动的,发出着急的吱吱叫声。   安瑜亮出爪子,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这只老鼠,她将这老鼠的尸体提起来看了看,是只母鼠,个头都快有她脑袋大,可能为入冬准备,整只鼠吃的胖溜溜的,一看就有厚厚的脂肪。   是只母鼠,她还以为刚刚那两只就是成年体了,没想到老鼠都这么大。   她不由得想到这个世界集体狩猎的习惯,老鼠都这么大了,那别的动物……怪不得要集体狩猎啊,她都不敢想更大的鹿或者野猪该怎么抓,怕是一蹄子就可以踹死这群饭都吃不饱的兽人吧。   她还妄想着一个人狩猎呢,安瑜抿了抿嘴唇,将这巨大的老鼠丢进藤筐里,让他们母子团聚。   安瑜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一团团紫色映入眼帘,在这一片片绿意里尤为明显,安瑜瞬间来了兴趣,众所周知,在野外看到紫色红色黄色橙色,多半是遇到水果了。   她快速走过去,入目一大片绿色掺杂着紫色果实,那一颗颗紫色果实有硬币大小,长得很像蓝莓。   安瑜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地菍。   地菍可是个好东西。   她小时候曾听奶奶说,地菍是山里农民的止血药,以前山里有人上山砍柴不小心受伤,就嚼两口地菍的叶子止血,地菍的鲜果捣烂直接敷在患处还可以缓解水肿带来的疼痛,地菍果实成熟之后可以直接食用。   听说常以地菍根部煮水熏洗,或配伍鸡蛋煎服以用,可以减轻痔疮症状。   又能吃又能用,简直是个非常实用的植物。   安瑜决定不细细分辨了,不管熟没熟,叶子还是果实一下直接采摘了,熟透了的果实落了一地,安瑜都感觉有些惋惜。   藤筐装满了,还剩下大半片没摘的,安瑜感觉惋惜,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可不像现代买东西,东西都在固定位置还要花钱,这完全零元购,采了就是自己的。   安瑜立马蹲下来打算再编个筐子,袋子也行,能装多少算多少。   就在安瑜弓着腰专心致志得编新筐的时候,突然一阵细微的啄击声传来,安瑜动了动耳朵,将身体缓慢的压低,同时抬起眼睛观察周围。   一只色彩鲜艳的野鸡正在啄食这对于它们来说也甜滋滋的水果,视线更远一点是几只灰扑扑的体型小一些的鸡。   安瑜也在网上刷到过野鸡的图片。   野鸡学名环颈雉,公野鸡,体型修长健壮,身姿挺拔,尾羽极长,头顶顶着一簇青铜绿或蓝绿色的羽冠,在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眼周裸露的皮肤呈鲜红色,背部、肩部羽毛斑斓交错,棕褐、金黄、墨绿、栗红相间,纹理细密华丽;胸腹多为暗红或铜褐色,羽缘层次分明。最具特点的是尾羽修长下垂,呈尖矛状,主尾羽修长挺拔,布满横纹,行走或展翅时尾羽舒展。   母野鸡则是体型偏小,羽色朴素低调,整体以沙褐色、棕黄色为主,夹杂黑褐色斑纹,与枯草、泥土环境相近,利于隐蔽。头顶和背部布满细碎斑点,无艳丽羽冠和颈环,尾羽短而圆,眼周无鲜艳裸皮,整体身形圆润 。   但安瑜没有见过实物,面前这几只明显比她看的图片上的大多了。   一只只壮的跟小牛犊似得。   关键是,几只母鸡身后跟着一群小鸡,那小鸡的体型看着倒是像地球上的正常成年鸡。   鸡可是人类最好吃的朋友。   安瑜都不敢想,要是可以抓住一只,那得多美味。 第12章野鸡   安瑜伏低身体,她控制好目光,仅仅用余光打量,她想起来自己在某音上看过猎豹捕猎,猎豹躲藏在树上,最后伺机而下扑在猎物身上,似乎这种方法是比较好用,可惜现在安瑜已经没有机会再爬上树。   一只母野鸡先靠近了离安瑜最近的位置,安瑜思考了一下,看起来捕猎小鸡是最靠谱的,成年母野鸡的体型对她来说就跟个小牛犊一样壮实,那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鸡喙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其实现代的家养鸡都很矫健,要是没点经验还抓不到,需要在野外生存的野鸡估计攻击力和逃跑的速度更是恐怖。   但母野鸡一旦靠近她,感觉到她的存在,就很可能会惊吓之后逃走。   看着母野鸡啄食的范围离她越来越近,安瑜咬了咬牙,还是扑了上去。母野鸡一瞬间翅膀张开,扑腾着飞走,周围的鸡仿佛都受到惊吓一般扑腾着翅膀远离。   安瑜顺利抓到了母野鸡的翅膀,但人类的身体让她做不到扑咬的动作,她随手掂起来一块石头对着母鸡的脑袋砸下去,母野鸡扑腾的爪子很快抓到她身上,隔着兽皮衣服她都感觉火辣辣的刺痛。   痛都受了,要是不打死真是白受伤了!   安瑜也不管了,直接用手臂环住野鸡的脖子,整个人都压在野鸡身上,野鸡发现无法逃走,扭着鸡喙就砸了过来,安瑜狠狠一石头砸过去,鸡歪歪扭扭的眩晕了一会。   鸡群受到惊吓本来一哄而散,但很快就意识到就安瑜一个人,这公野鸡也是仗义,飞快扑着翅膀冲过来,打算尽一下作为丈夫的职责。   这可给安瑜吓着了,一只鸡都能破她无伤状态,再来一只她估计只有挨打的份。   她赶紧对着母鸡的脑袋又重重来了几下,鲜血迸出,安瑜将石头一甩,张出尖锐的指甲顺着伤口扣进去,野鸡发出刺耳的咯咯声,没有被安瑜压住的那边翅膀扑腾的更厉害了,安瑜压在它身上都被带出好几米远,手指很快搅碎野鸡的脑子,骨头茬子尖锐的触感,脑浆湿滑温热的黏在指尖。   鸡却没有立即死,还在扑腾着向前跑,渴望回归自己的族群,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间,安瑜强行将野鸡扭了个方向,避开了扑过来的公野鸡,随后将母野鸡往旁边一堆,直接爬上了树。   那只母野鸡走了两步,随后直接倒在地上,有母鸡过来用脑袋顶了顶它的身体,可惜它也已经再也动不了了。   几只鸡悲伤的叫了几声,然后和公鸡一起围在树下,怒视着树上的安瑜。   安瑜:……   鸡也这么记仇吗。   她掂了掂手里的石头,在几只鸡距离最近的时候狠狠对着公鸡砸下去,她没有瞄准鸡头,估计也打不中,鸡背看起来目标就大多了,公鸡扑腾了一下,石头还是砸在了它背上。   公野鸡吃痛,仰着脑袋盯着安瑜看。   我骟,血皮这么厚的吗,这一石头砸下去是人估计已经半死了,但这野鸡看起来竟然只是稍微有些痛。   公野鸡:其实并非。   安瑜四处看了看,可惜没看到什么趁手的东西,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个事。   这时,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响起。   是兽人聚集的信号。   安瑜抬头看了看天色,想着该怎么才能驱赶这群野鸡拿回自己的东西,但她低头只见那几只鸡不安的踱步了一下,公野鸡发出几段叫声,很快一群鸡就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安瑜记住了它们离开的位置。   她还以为在野外发出那种声音会聚集野兽呢,看来兽人在野外也是有权威的,就像狼嚎一样有警示意味。   安瑜利落的下树,这时她才感觉到身上被挠地地方传来刺痛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肚皮上的衣服,只见三条长长的抓痕都在渗血,还好那母鸡挠她的时候她下意识撅了一下屁股,这一下要是被结结实实挠到了,估计肠子都得流出来。   有个这个意识顿时有些后怕,安瑜采了些山菍的叶子嚼了嚼涂在伤口上,保证每一条伤痕都不再流血。   收拾好自己的藤筐,不心疼的将采摘的山菍往下压了压,因为害怕叶子蔫了,后面安瑜都整株的挖,希望可以种活,随手扯了两根藤条将野母鸡绑起来,她想了想, 还是没有将野鸡放藤筐上面,体型这么大的鸡,这筐子都被衬的小了。   但抬着又实在累的不行,安瑜走之前吃了大把的山菍,看着剩余的还是有些心疼的离开,走了几步还是将野鸡放藤筐上面去了。   这简直在挑战她的臂力极限,她将野鸡连着藤条固定在自己的肩膀上,整个人也向前倾斜着走,将野鸡大部分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肩膀和头上。   重量和腹中饥饿的感觉让安瑜有些眼花,甚至有些找不到方向,还好第二声号角的声音给她一点方向感,她可以朝着最响的声源赶去。   第三声号角响起。   禾川有些担忧的向四周查看着。   “天一会就要黑了,巫医,我们要先离开吗?”   “天黑之后森林很危险,我们要回到部落……”   “今天采的东西比之前都多一些,可能走回去会更慢,我们现在还要等待吗?巫医。”   族人对着她道。   禾川沉默着,她深知单独一个兽人在野外有多危险,况且夜晚已经辨别不了方向,比白天更容易迷路,还更容易遇到夜晚的捕食者,黑暗是它们的保护衣,兽人在黑暗里却是裸露的。   族人逐渐骚动起来。   “禾川巫医,我们快回去吧,狼群也在囤积食物,要是遇到了我们也很危险。”况且号角声警示的同时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一群兽人的味道也更难掩盖。   对于狼群来说,兽人也是食物。   “可安瑜一个人在外面更危险啊,我们今天采集的更多,还是安瑜的办法!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同族的兽人死亡吗?”月见握拳砸了砸自己的胸口,她也并不雌壮,砸到骨头发出沉闷的声音。   自她出生那天起,就在不停见证族人的死亡,无论是狩猎还是采集都有很多危险,甚至不小心吃到什么都会死掉。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间,安瑜的面果也早就分配好了兽人背,以往这么些人一天采集七八棵树已经是极限,再摘些可以吃的植物就回去了,可今天用着安瑜的办法足足采集了三十多颗果树,每个人的藤筐都是沉甸甸的。   禾川再次朝着安瑜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们先走吧,安瑜或许会顺着我们的味道追上来。”   禾川率先转身,辨别了方向后朝着她们的部落走去。   “可我们连安瑜在哪都不知道!”月见着急地抓了抓一头稻草似的浅黄色短发,猫耳在她脑袋上一动一动。   没有人再理会月见,各自背上自己沉重的藤筐跟着禾川进发。   月见着急地前后看,但还是无奈地跟了上去。   队伍里弥漫着沉默,不管是对同类的抛弃,还是对可能又一同类的死亡,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哎?你们看那是什么?”有缀在最后的兽人惊呼。 第13章惴惴不安的琉青   月见立马扭头看去,可根本就没看到兽人的影子,只有一只摇摇晃晃的奇怪的横着的野鸡。   一行兽人瞬间警惕起来,野鸡攻击力也很强,还喜欢抱团,鸡喙啄在兽人身上直接带掉一块肉,一般发现一只野鸡,周围肯定有好几只,而他们累了一天都有些精疲力尽,只等着用完最后一点力气回去休息。   他们不怕野鸡,但也不想此时受伤变成队伍的累赘。   “野鸡下面好像有兽人。”一个眼尖的雌性道。   所有人一改沉默 ,盯着那慢吞吞挪过来的野鸡。   “是安瑜,是安瑜!”月见激动的大叫道,她将自己的藤筐放在地上,连忙跑过去扶住压在安瑜身上的野鸡。   “这是成年雌野鸡!安瑜,你怎么一个人抓到的,你没被别的鸡打吗?”   月见微微使力,安瑜差点跪地上,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这重的,可累死她了。   ……   看着天色渐渐暗下去,琉青心里越来越惴惴不安。   锅里最后一点食物她没敢吃,就算安瑜不吃,这样浓稠的面食也轮不到他吃,安瑜这两天温和的态度和之前对她的恶劣在他的记忆里不断切换。   鞭打他时阴狠地笑容,和早上安瑜离开时温柔的嘱咐。   琉青缩在墙角,呆呆地抱着自己冻的凉冰冰的身体,他还没有厚实的兽皮衣服,不过以往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窗口的光,安瑜从来没有出去采集过,他也没有出去采集过,顶多偶尔路过别人时,听到过三言两语的零碎的话。   “唉……面果又不好吃,采集得又累,树那么高,我雌主每次回来的都说爪子爬树爬得疼!”   “我家也是,可惜我连一纹兽都不是,兽形维持的时间太短了,不然我也能帮帮我家雌主……”   “听说有兽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身体里骨头都折了……”   骨头折了的那个雌性,听说很快就离开了兽世。   琉青越想越惊慌,虽然对雌性来说爬树是很容易的事情,可她从来没参加过采集啊,安瑜要是没了,他和黑鳞只有被豹族部落赶出去,或者被卖掉的下场。   无论哪种的结局都是死亡。   没有兽人可以单独在野外活下去的。   他又想到安瑜平时几乎不干活的态度,心里又稍稍感觉安慰,他不祈求安瑜能带回来什么,只要好好的回来就好了。   家里空空如也,琉青动了动身体,整个部落的人都不待见他,他就算去借一些面果,可又找谁借呢。   他看了看空屋子里不多的柴,他早上又去捡了些,或许他可以用一些柴换一颗面果。   ……   有了族人的帮助,安瑜只用背着自己轻飘飘的藤筐,里面就三只老鼠和一堆山菍,禾川撩开了她的衣服看了看,看到伤口被涂得绿油油的,还给了她别的草药。   回到部落天已经黑了,大家就地分配了面果,一堆雄性采摘的植物,剩下的要等狩猎队回归时按捕猎数量分配。   等到倒她筐里的东西的时候,一堆植物下面倒出三只肥肥的老鼠,顿时又惊讶了兽人。   这个季节的兽都在囤积食物,比平时都要凶狠些,一只兽人能抓到四只猎物,确实足够让兽惊讶了,不过关键还是安瑜来到部落之后一直好吃懒做的,连食物都是一直靠拿好东西换,还看不上部落的东西,都是到百兽城换……   谁能想到一个还没有成年的雌兽,潜力竟然这么大呢。   那只母鸡,可是成年雌兽都得周旋一会。   安瑜还以为自己的鸡也要被分一下呢,没想到禾川告诉她,这是她不在集体采集时的收获,是属于自己的,但面果确实只能拥有一半。   一整棵树的一半面果也不少了,安瑜点了点头,那她可是拥有一整只鸡和三只完整的老鼠。   鼠毛又多又厚实。   她有注意到,琉青身上穿的都是小块小块拼接的兽皮,总之都很有用的。   骨头都得打碎了煮汤喝个三天。   每天采集回归也算是个族里的大事,出去采集的兽人都有家兽出来接应,除了帮忙将自己家的食物抬回去,也是看看部落收益有多少,今天看着每只出去的兽回来都背着满满一筐,个个都惊讶无比。   别人是有兽接应,但安瑜就自己一只兽,原主平时不让琉青出门,她自己提溜一堆东西,拿了这个拿不下那个,装了那个又装不下这个,藤筐都是巫医禾川的。   安瑜:……   还是月见义气,不由分说把面果都推给自己的兽夫,二话不说过来帮安瑜扛起野鸡。   野鸡压的她肩膀都往下坠了坠。   “安瑜,你一会过来拿盐,藤筐你就先用着吧。”禾川拍了拍安瑜的背,笑呵呵的,今天安瑜的表现,她实在是太满意了。   等族长回来,一定要和族长说,狩猎队里又多了一份力量,大家的生活就也更加安稳。   至于那个二纹的黑鳞,实力是够强,是除了族长兽夫外整个族里第二个二纹兽,但到底是外族兽,不过就是个雄性,再厉害也难堪大用。   族里的担子,还是要这些年轻雌性挑起来啊。   面果圆溜溜又厚实又重,一个大概有椰子那么大,一棵树上少说也有百来颗果实,兽世编织技术好像还是在线的,一筐大概可以装个十二三个左右。   今天大家采集的都不少,每家都分不出来人,况且还得有部分人帮忙着把剩下的抬到部落的储蓄库里。   月见都算义气的了,她自己也有一堆面果和植物等着搬回家里。   这一筐安瑜背了满满的,又拿上之前编的藤条袋子,将山菍和老鼠装进去,左咯吱窝还夹了一颗面果,旁边的月见抬着野鸡。两个人艰难的走在部落里的土路上。   好在自己捕猎捕到东西在部落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就算安瑜住在角落回家要跨过整个部落,都没多少兽人露出震惊的目光,但对今天收获激增可都是实打实得开心。   不少兽人背了一筐回家之后,就赶紧摇上家兽一起去搬。   琉青躲在门边,他早就听到住前面的兽人喊,今天采集的很多快去帮忙,然后一家子兽都开开心心的冲出屋子。   他连羡慕这种情绪都不敢有,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今天采集的多,只知道自己不能出门,他也不敢猜测安瑜有没有收获,只要她能平安的回来,对琉青来说已经很好了。   他看了看手里用柴的一颗面果,或许可以加上早上吃剩的一起煮一锅,多加些水也够一顿饭了。   他打算点火开始煮东西,起码要在安瑜回来前把面果煮上。   “琉青,你在家吗?”   琉青一愣,他听到了安瑜的声音,身体仿佛对安瑜的声音有应激反应一般,来不及多想,他立即走到门口。   可看到的,却不是安瑜或冷淡或凶狠的表情,而是一个右手提着一堆东西,左胳膊还夹着颗面果,身体微微前倾,身后的藤筐满的都要溢出来,她脸上看到他立即露出一个笑容。   而她旁边,还跟着一个雌性,背上背着一只……野鸡?   琉青呆住了。 第14章整理   “太好了,琉青,你在家,快过来一起帮忙拿东西。”安瑜看到他脸色一喜,天知道这样夹着个圆滚滚沉甸甸的球,还要控制着背部发力保持平衡有多累。而且她左右手拿的东西都不一样,右手更重一些,导致重心总是有点倾斜。   琉青看着那些东西迟钝的露出茫然的神色。   屋里篝火堆旁边那颗面果正被他敲开了一半。   安瑜不在家,他却已经习惯了用石头卡住面果顶端的缝隙来开,因为敲击会有声音,而他对声音很敏感,听到多余的声音他总是会感觉到不安,安静的环境才能让他有一点点安全感。   “琉青,傻站着干嘛,帮我拿一下面果。”两人都快走到门口了,琉青还呆呆地站在门口,安瑜又喊了一声。   琉青这才回过神一般的赶忙上去,接过安瑜左胳膊揽着的面果,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安瑜,这鸡我就给你放着了!”月见进了安瑜家的院子,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圈,不像她们在这边住的久了, 房子前的空地上都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安瑜初来的时候,她作为部落里算勇猛的那个,自觉自己可也是豹族部落说的上话的,就悄悄过来看过安瑜,露出过示好的意思,可当时安瑜沉浸在悲痛之中,根本不搭理她,她也自视甚高,找了没趣也就没再来过。   现在一看才发现,安瑜家怎么这么荒凉,整个院子连根草都没有。   正常兽人院里起码都是长草的。   怪不得雌母总是说,没有雌母的小兽像根草,院里光秃秃的,不就剩安瑜当草了。   兽人都有领地意识,没有邀请不可以随意进别人家,月见也没打算进安瑜家。   “我还得回去搬面果, 就走了。”月见微微倾斜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将肩膀上的野鸡放下,尽量不让它摔下去,万一把血什么摔出来,也太可惜了。   她这个年龄早就参加了狩猎队,自然知道动物血对于兽人来说都是宝贵的。   偶尔部落里实在没有盐了,大家就会靠着动物的血液补充盐分。   不吃盐就会没有力气,盐非常的重要,这条生存规则在兽人心里尤为重要。   “谢谢你了,月见。”回来的路上安瑜就知道了月见的名字,她一路上叽叽喳喳,还好晚上冷了许多,加上又饿又累,月见很快就没有力气说话了,不然安瑜感觉自己得被吵一路。   月见一愣,谢谢是啥意思?   整个部落也就巫医有点文化。   她思考了一下,还是从网兜里掏啊掏,将一只小的巢鼠拿了出来。   “月见,你帮我这么多,这只巢鼠给你吃吧。”安瑜将巢鼠递到月见面前。   橙色皮毛的老鼠死的完好无损,身上不见一个伤口,血都没有流出来一滴,整只肥嘟嘟的,毛还自然的蓬松着。   肉和皮是兽人都稀罕的东西。   “我就抬了一下野鸡,也没帮上什么。”月见脚步一顿,挠了挠脑袋,部落里都是分配之后自己拿自己的,要么以物换物,没有这样帮忙了一下就给东西的,在兽人眼里帮助同类是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   安瑜的行为让她莫名有些害羞,耳根发热。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但好像被安瑜很重视了一样!   “但今天要不是你,野鸡这么重我来回跑也麻烦,你就拿回去吃吧,你替我省了不少力气呢。”安瑜将巢鼠按到月见胸口,月见下意识接住。   要是集体狩猎,安瑜肯定不会客气,但月见那么累,回来路上她看到她走路的双腿都在打颤,背恨不得直接折成120度来缓解劳累,可这样都没有放下野鸡说不抬了,月见自己家的面果还需要她去搬呢。   雄性在正常人类状态的时候力气不大,这个世界缺衣少食,吃不饱都是常有的,一家的食物也有紧着雌性吃,所以月见回家还是个干活的主力。   在她这把力气都快用完了。   “快回去吧月见,你兽夫还等着你帮忙呢。”安瑜看着呆呆捧着巢鼠的月见,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安瑜,我下次捕到什么一定也分给你!”兽世还没有现代那样有个完整的推让体系,月见觉得安瑜真诚想给,她只好收下。   呜呜呜!   安瑜自己家都什么都没有。   好不容易抓到两只老鼠,就因为她帮忙抬了一会东西,就把珍贵的肉分给她!   以前族里的人总是说安瑜自私没有兽性,她以前也信,可今天安瑜的表现,完全推翻了那些恶语。   真是兽语凉兽心!   月见一走,安瑜立马进屋里脱下藤筐,这时天都快完全黑了,屋里黑洞洞的也没点火,安瑜揉着发痛 的肩膀眼尖的看到篝火堆旁边一个半开的面果和石头。   但来不及多问,安瑜又把鸡先扛进来。   别一会遭蚂蚁了。   一路上走的双腿都有些麻木了,此时回到家终于有了些收获的欣喜。   看着安瑜火急火燎的又拿着藤筐要出去,琉青赶紧跟上一步。   “安瑜,我,我也去帮忙。”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但家里的活一般都是他在做的,他什么都不做,让安瑜做着他的活,他实在感觉坐立难安。   “你在家把火生起来吧,顺便理理东西。”安瑜将清空的网兜也拎上,能多拿一点是一点,她实在是饿的快没力气了。   收到安瑜的指令,琉青赶紧动了起来。   安瑜来回跑了两趟才把属于自己的面果全搬回来。   她将最后一筐面果倒下,直接一屁股坐地上,擦着头上的汗喘着气。   “安瑜,喝口水吧。”琉青赶紧把准备好的凉水端过来,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堆的乱七八糟的面果,面果太多了,他感觉自己好久没见着这么多食物了。   以前,安瑜家堆积食物的房间他们是不可以进去的,他和黑鳞也只能睡在房子外堆出来的小间里,而到了这个部落,安瑜只让他管一些不太好吃的食物,一旦有肉也没有他和黑鳞的份,他只负责烤,但要是知道他和黑鳞有吃肉,那必然是要挨打的。   起初是有很多面果,但后来面果越来越少。   安瑜接过木碗,一碗下肚口渴的感觉还是很明显,感觉嘴里跟到沙漠去了一样,她将碗递给琉青,琉青立马又去舀了一碗过来。   一连喝了三碗,安瑜才嘴里才没有干裂灼热的感觉。 第15章火光   好在这边也流行喝烧熟的水,而不是生水,不然安瑜再渴都得先把水烧熟了,这个世界可没有打虫药,她才不想肚子有虫子。   “琉青,你会处理老鼠吗?”安瑜将老鼠丢给琉青。   “我会的。”琉青下意识接住老鼠,老鼠的毛柔软的摊在掌心,他在安瑜家之前也是做杂活的,几乎什么都要干一点,处理动物皮毛、内脏,缝制衣服都在乌离的指导下有做。   乌离本意是让他和黑鳞学会这些,到时候雌性也会收兽夫的时候就会多出些纳币(彩礼的意思)。   可惜乌离还没有用上他们,就先离开了。   “那你先把这两只老鼠都处理了,我去一趟巫医那。”安瑜拿上盐罐,小小的竹筒里就一点点黄色的结晶,味道还很苦涩,也不知道兽世的盐是不是都这样,这看起来就是从哪个石头上刮下来的一样,她下次出去打猎或许可以注意一下有没有带咸味的植物,或许兽群舔的盐石。   那样自己提纯或许都比这样的味道好一些。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期待有没有系统出现,不是穿越必备系统吗,可惜等了一天,摸了一堆东西也没触发什么求生生存系统,虽然她有点失落,但好在之前学的多,脑子里的东西都还在。   她不信她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出生的人,在荒郊野外就活不下去了!   不过安瑜最感谢得还是自己不是一个手机党,不太爱玩手机,不然光是戒掉手机都要她半条命了。   之前有个挑战来着什么79天不接触电子产品活出新自我,除了必要的接打电话,她感觉自己也算是做到了吧。   一路上胡思乱想,路上还有兽人在搬运着面果,总有些老手采集的更多,这来来回回的搬起来是累,但每个兽人脸上都挂着食物多的安稳开心,寒季几乎很少有兽人出门,果实季的收获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大概要一直吃到来年暖季,等到下一批面果成熟。   而像豹族部落这样还有捕猎能力的兽人种族都需要不太好吃的面果果腹,安瑜都不敢想其他种族是怎么生活的。   安瑜来到了巫医家,但是来早了,禾川这会正指挥着兽人搬东西到部落储蓄库里,还没有归家呢,安瑜站着思考了一会,决定家里就雄性估计也做不了主,还是转头直接去找巫医。   到了储蓄库的位置,果然看到禾川在一边指挥。   搬运的雌兽看到她纷纷露出“类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眼神,看的安瑜有些忍俊不禁。   “禾川巫医,我来取盐。”安瑜走近,对着禾川道。   禾川看了眼搬运队伍,对着安瑜点了点头,招手让她跟着她,俩人一起走进了储蓄库。   “刚好你来了,要是晚来些也是要再跑过来一趟的。”禾川的声音沉稳又有力量,总之听着就特别安心感觉特别可靠。   安瑜四处打量了一下储蓄库,发现里面面果很多,但别的食物几乎没什么。   难道部落也要一整个寒季都吃面果了吗,记忆里兽人是有很强的熏肉和革制肉的技术的的,类似现代的腊肉一样可以储存很久,还以为部落会有一整年的存货,没想到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兽世除了面果也是有米的,但米似乎很少,兽世处理米的技术也几乎没有,纯用手磨,所以米的价格也很高,但记忆里,原主是几乎不会吃面果的。   富二代来着。   禾川带着她走到一个小木桶面前,掀开桶盖,安瑜好奇的伸头看去,桶大半都是空的,只见和她盐罐里一样的淡黄色结晶也就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估计部落里早早就分过盐了,这些余量应该是正常的。   禾川给她装了满满一罐子。   “至于兽皮,暂时部落里还没有新的,等狩猎队的回来,就先给你挑两张厚实的兽皮。至于后面你编织的那种藤筐,有损坏得大家用别的东西跟你换,兽肉你也可以先挑,给你一只大型猎物一半的量,你看这样行不行?”   安瑜想了想,这一下盐,肉,兽皮都暂时有了。   只是兽皮不够,两张估计都做不了衣服,但禾川给的已经很多了,她只是卖了一个方法,又不是技术版权。   “行,我很满意了。”   安瑜把手里的藤筐还给禾川,但禾川觉得安瑜没有可以先用着,不必着急还,于是安瑜来时拿着藤筐和盐罐子,走时和来时一样,还多了满满的盐。   生存危机一下解决了一点点,安瑜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稍微轻了那么一点点,但重建家园依然迫在眉睫。   琉青在火光下处理好了第一只老鼠,鼠皮被他用石刃完整得割了下来,石刃不太好用,他还用上了家里唯一一枚狮子的爪子,狮子的爪子很锋利,但用久了会变得迟钝,家里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去捕猎一头成年狮子了,所以琉青用的格外小心。   即使剥去部分不能吃的内脏,剩下可以吃的肉对于一只老鼠来说依然可观。   安瑜到家就发现门大开着,冷空气在门口盘旋,稍微抬头就可以看到一头墨绿色长发长得极其精致的少男在处理肉块,火光忽明忽亮,淡淡的橘黄色映照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衬的睫毛浓密又好看,一条淡淡的横纹在他左边的脸颊。   少男面无表情,形状完美的桃花眼微微低垂,可眼神却胆怯又拘谨,好似含着泪光,从门外扑打进来的冷风吹到他身上,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怎么不关门。”安瑜轻声道,她将支撑着翻盖式门的木桩向上撑了一下,确认木桩距离地面有余量后慢慢的支撑着木门向下。   这关门都是个技术活,为什么没有左右开合的门啊。   “……你还没有回来。”或许今天晚上的一切过于美好,琉青捏紧了手里的石刃,但还是回了安瑜的话,因为不常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和安瑜清亮的声音完全不同,他抿了抿嘴唇,本来就低着的头又往下压了压。   为什么他连声音都这么难听。   “我没有回来也可以先关门的,这么冷,把窗户都关上吧,屋里也暖和些。”安瑜又将大叶片都卡上窗户边缘,没了风果然一下就感觉温暖不少。 第16章甜味   琉青面对这样温和的言语,支支吾吾不知作何应对,他的整个兽生里,占据最多的是辱骂和殴打,少数是安静。   就算是有同父同母的哥哥黑鳞,但黑鳞也在辱骂中成长,两人相依为命已经够艰难,并没有多的温暖回应对方。   “唉,家里真是太暗了。”安瑜记得记忆里,有种会发光的珠子,听说是海族的东西,以前原主雌母在的时候,家里也是有一颗的,不遮挡它的时候,可以将屋里映照地犹如白昼,可惜在原主雌母重病的时候,那颗珠子拿去换兽晶了,换来的兽晶一起进入原主雌母的嘴里,都没有蕴养好她的身体。   要是她也有颗那样的珠子就好了,这样昏暗实在让眼睛有点不舒服。   对于这种话琉青一向是不敢回应的,以前,安瑜就算对着空气说话,都不屑于和他说话,他只能保持安静,但鉴于安瑜从回来开始一直在和他说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应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胡思乱想之际,他感觉到安瑜凑了过来。   “哇,琉青,你切割的真好,这皮剥的上面一点肉都看不到。”安瑜拿起琉青放一边的鼠毛上,整块鼠皮切割的非常完整,就连最难剥开的胳膊和腿的部分,都被琉青细致的分离,整张皮上一点脂肪都看不着。   不过,兽皮应该需要革制吧,她只知道现代革制兽皮的技术。   用芒硝、米粉、食盐就可以革制兽皮,但芒硝哪里来呢,她只在某音上刷到过芒硝革制法,况且因为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兽皮,于是随便看看就划过去了。   琉青手下的动作愣了一瞬,这种切割的本事,六岁的时候乌离就让他学,割烂一点兽皮就对他拳打脚踢,扯着他的头发骂他是没有用的东西,他只能更小心的,更快速的学会。   听到一边安瑜似乎略带欣喜的声音,琉青说不明白心里是什么感情,好像也跟着有点欣喜起来。   灶台上已经煮着面果,琉青时不时停下来搅搅锅里的糊糊。   “琉青,你那会用的面果是哪里来的啊,我早上出门记得家里没有东西了。”安瑜看着琉青因为她的靠近而捏紧的指尖,不动声色道。   琉青的手指因为安瑜的话又停顿了下来,捏着石刃的指尖都微微泛白,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我找隔壁寒木用木头换的……”开口就声音有些嘶哑,琉青下意识有些羞愧,他说完立即抿住嘴唇,悄悄咽了咽口水,希望润润喉咙声音可以不那么嘶哑,可惜他一天都没喝水,连口水都没多少。   “哦哦,挺好的。”那只母鼠琉青已经处理了一半,之前安瑜都感觉生肉又腥又难闻,可这会只感觉这生的闻起来可太香了。   果然不是人类了,人类的习惯都在改变。   她觉得琉青可以迈出家门出去借粮这种行为确实很好,起码说明他还有向外交流的能力,很多长期挨打的人,特别是从小就世界观扭曲的,很容易精神心理出问题,特别排外内向。   她希望因为她的到来,这个第一面就在被卖的少男也能活的正常些。   她看那些纪录片野外生存,明明都可以轻轻松松的将木棍插进动物里,然后完成类似烤签的作用,但安瑜感觉自己戳都戳不进去,还在肉里留下了一个个木头碎屑。   “唉一一”   琉青已经将一整个兽皮剥了下来,听到她叹息的声音,将眼球悄悄转过去盯着她的动作犹豫的说。   “让我来吧,这本就不是雌性该干的活。”   他偶尔没事可以发呆的时候,也曾听到很多雄性兽人的调侃,类似雌性就会打猎,家里的活就是干不好,还得需要雄性这种话,琉青也觉得,雌性就是这样的的。   安瑜将手里的肉块递过去,看到已经处理好的母鼠和内脏,她也不知道老鼠内脏能不能吃, 但管它能不能吃呢,只要没毒,现代人都把每一只动物的皮、肉、头、爪、心、肝、脾、肺、肾、肠甚至骨和血都研究到能吃了。   更别说本来就可以茹毛饮血的兽人。   琉青轻而易举的将鼠肉穿过削尖的木棍,安瑜学了一会手法,可惜琉青串的太轻而易举,安瑜根本没看到细节。   “把另外一只也烤了吧。”   安瑜看了看被琉青收拾到一边的内脏,她想起来现代那种猪杂粥,美味的杂碎混着米粥的咸甜滋味,忍不住想这内脏可不可以也剁碎做了,但内脏本就更腥,要是手法处理不当,恐怕还会坏了一锅面果。   琉青起来搅了搅面果,觉得差不多熟透了,就将灶里的剩余的木头移到旁边的篝火堆里,架上鼠肉开始烤。   安瑜在他旁边他有些紧张,他不得不分神去关注旁边的人在他旁边要做什么,好几次燃着的木头从他手中掉落,他都会下意识紧绷身体去观察安瑜是什么反应。   安瑜也意识到了他的不自在,转身收拾自己带回来的山菍,烤架上的肉逐渐散发香味,安瑜感觉自己更饿了,她揪起几颗小果子塞嘴里,甜滋滋的让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又塞给琉青几个。   “吃。”   琉青看着手心里因为光线暗略显发黑的果子,果子的表皮还长着一个个带刺一样的小尖芽,他知道长得很漂亮的雨菌(蘑菇)吃了会死兽,他不知道这递过来的是什么,刚刚安瑜背对着他,他也不知道安瑜吃了这小果子,但还是服从的递到嘴里。   齿尖咬开这果子时顿时炸出甜蜜的浆液,琉青顿时愣在原地,果子在百兽城其实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暖季和果实季时在野外这种东西长得到处都是,黑鳞也有偷偷给他带过一些,但大都酸涩,可惜那一点酸涩在他寡淡的味觉里都算特别了。   嘴里这颗果子却格外的甜,甜到他可以暂时忘记以前的痛苦,汁水也足够多,琉青下意识舔了舔沾过果汁的唇瓣。   他上一次吃甜的好像还是好久好久以前,他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黑鳞带回来了几颗红色的果子,一股脑全塞给了他。   他第一次吃到这样滋味的食物,黑鳞告诉他,这就是甜。   听说甜的果子也有很多,但根本轮不到他和黑鳞吃,就算安瑜全家的都吃腻了,也还有别的兽人要采摘呢。   可这么甜的,却是安瑜给他的,还一给就给了这么多,紫黑色的椭圆体堆叠在他的掌心,微凉的触感从手掌传到大脑。 第17章 分肉   他看了看手心里剩余的几颗,伸手放回了安瑜身边,转动着烤架认真烤肉。   “怎么了?不好吃吗?”安瑜看看琉青,他刚刚吃的时候明明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分明是喜欢吃的,怎么又还回来,在她的记忆里,因为没有提取糖的办法,所以兽人对于甜食还是很渴求的。   一般到了植物有果实的季节,就会立即去采摘,况且这边食物都很原始,大都还没有经过改良,像常见的苹果梨橘子都还很酸,现代吃到的那些甜水果,都是一代一代科研学者改良过的。   而像山菍这种不用改良就这么甜滋滋的实在是很少了。   这山菍一颗有硬币大,在蓝莓里都算大果了。   “……我不用吃。”琉青声音轻轻的,他说话唇齿微动间还能感觉到那甜甜的滋味,他只想立即闭上嘴巴品味。   “唉,什么用不用吃的,这么多呢,果子离了根就很快会烂掉,我摘了好多,还是赶紧吃了吧。”安瑜立即明白了琉青的意思。   他不是不想吃,只是觉得自己不配吃。   以前琉青都只吃清汤寡水的剩饭活着,原主还要把他卖掉,他要是再多吃些,根本不敢揣测“安瑜”会是什么态度。   安瑜将地上的果子又多加的几颗,塞给了琉青。   “吃吧吃吧。”   琉青看着手心变得更多的果子,他使劲咬了咬牙,心中突然生出巨大的酸涩来,明明没有挨打没有挨骂,可痛苦他忍下来了,此时感觉到了一点点温情,却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明明安瑜也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的鼻尖却因为这一小把的果子一阵阵发酸,刚刚甜滋滋的味道似乎已经褪去,连呼吸都带着发苦的味道,他表面故作若无其事,只有自己知道,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冲的他眼眶都在发烫。   “肉……肉快好了,我先拿碗把面果盛起来吧。”琉青害怕被安瑜察觉出异样,赶紧放下手心的果子去角落拿了碗过来。   安瑜看了看木棍上插着的老鼠,感觉里面的肉还是生的啊!   难道琉青就是那种去吃烤肉的时候,烤的半生不熟的就开始吃还要说再烤就老了的那种人吗?   琉青已经拿了碗过来,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的白色面糊糊。   “对了,盐……”琉青轻轻道,他有注意到安瑜拿着盐罐子出去,然后又拿着盐罐子回来,她好像忘记了这回事,关门的时候随手一放就坐到了他身边。   他也不敢自己去拿,害怕触及安瑜什么逆鳞。   “哦,哦,我给忘记了,我去巫医那换了些盐,咱家可以暂时不愁吃盐了。”安瑜一拍脑袋,她说她总感觉自己忘记什么了呢,原来是盐来着!   琉青还没有行动,安瑜已经手脚很快的提着盐罐过来了。   “看!”   琉青接过,只感觉重了不少,打开上面堵着的木头塞子一看,里面果然满满一罐。   他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安瑜。   总感觉安瑜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安瑜觉得出去采集是一件低级兽人才会干的事情,所以她就算一直用家里剩下的东西去换,把他卖掉,也不愿意去采集。   可她一出去就带回来了这么多东西。   他还在担心没有的食物,那么多那么多面果,还有肉……   还有带着甜味的果子。   满满一罐的盐。   她怎么这么厉害啊……   “那,那我也在面果里加一些盐吧。”琉青又将盛满的那碗面果倒回了锅里,洒了些盐才重新盛给安瑜。   “你的呢?”安瑜看着琉青手里空空,忍不住问道。   琉青我了一会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在他心里,安瑜早上已经给他吃过饭了,还给了他这么多果子,他哪里还有资格吃别的,这些都是安瑜辛辛苦苦在外面抓回来的,他就在家里一动不动。   又怎么有资格想享用安瑜的成果。   “琉青,我不是说了吗,我想要我们以后好好的生活,家里就剩我们三个了,我不会再那样对你和黑鳞了,以后咱们家一起吃饭,我不会再让我们过忍饥挨饿的生活的。”实际上原主是没挨过饿,但安瑜还是这样说,希望琉青能觉得她们在同一战线上。   而不是她永远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和黑鳞,一边享用着两人的劳动成果,一边将两人贬低到泥土里。   她从来不是什么喜欢压榨的人,更喜欢合作共赢,相处起来也更舒服。   这话确实有点戳到琉青了,从来没有人和他有过这样的保证,但他不期望安瑜说的都是真的,忍饥挨饿是他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他只希望生活就这样平静下去,没有打骂就很好了。   “去,拿你的碗来,我们一起吃饭。”安瑜对着琉青道,这话语气有点重,果然琉青脸色一白就赶紧去拿碗了。   唉,竟然生气更有用。   琉青乖乖给自己打了半碗,被安瑜强硬的加满。   在火光的遮掩里,他第一次敢去偷偷看安瑜的眉眼,不同于那会的视线对上之后他就很快移开目光。   他看到安瑜漂亮的眉眼,挺拔的背脊,流畅的脖子线条,这会似乎嫌碗太烫,吃的有些热了,就将兽皮挽起到了胳膊处,露出的肌肉紧实又结实。   安瑜吃的好,嘴唇也比普通兽人红润些,琉青触及她的嘴唇,就立即移开了目光。   他从来不知道,安瑜长得其实这么好。   肉还在烤架上,琉青多拿了一个碗,一边切着鼠肉一边将剩下的旋转着烤,切割好的部分安瑜有注意到全都是全熟的。   好吧,说她见识浅薄了,还以为真的就那样烤烤就可以直接吃了 。   虽然吃生肉对于现在这具身体来说可能也别有一番风味,可她还是打心底有点排斥啊,毕竟都吃那么多年熟的东西了,况且接受的教育也是吃生的更容易得病。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兽还是人,但还是想维持一下作为人类的最后遗留给她的生活习惯。   琉青将切割好的肉推到她面前。   安瑜看看他的碗,毫不犹豫的将肉拨给了他一半。   琉青顿时大惊失色。   “我,我不吃。”要是说之前安瑜对他的好他能感觉到酸涩,现在就是有些恐怖了,肉对兽人来说是最重要的食物,为什么安瑜要分给他。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但也知道这肉不能吃。   安瑜对他已经好过头了,这好却像悬在他脖颈上的利齿,他稍不注意就会被咬的粉身碎骨。 第18章吃不了也吃   “我辛辛苦苦狩猎,不就是为了我们都能吃上肉。”安瑜强硬道,“你要是推回来,我就要生气了。”   威胁果然比温和的话好用,琉青听到安瑜这样说立马老实了下来。   只是他第一次碗里有肉,肉堆叠在满到快溢出来的面果上,部分都被压进了面果糊糊里去,肢体反应第一时间局促又僵硬。   他想起来梦里的他凄惨的样子,又想起来以前的生活,两种记忆都在说他有多惨,他的兽生只能过那样的生活,最后草草结束生命,可面前的却是温暖的火光,灼热的面果,散发着阵阵香味的鼠肉。   这一切,都是身边的人带给他的。   可为什么是她,她曾那样对待他,现在却又这样好。   “快吃吧,我都要饿死了。”安瑜夹起来一块鼠肉放进嘴里,嗯,肉质嫩嫩的,她没想到,这种肉连焯水都没,血沫子都在里面,吃起来应该会有点膻味?可居然只有浓烈的肉香。   山上这种小老鼠小兔子应该最多了,希望明天可以再抓到一只啊。   不求多了,晚上有肉吃就行。   安瑜难免想到白天那群逃走的野鸡,她记住了逃走的方向,要是还能抓住一只就好了。   很快两只老鼠都被完整的切割好,安瑜直接拿新的碗分了一半给琉青。   好在家里之前人口多,木碗也多。   “我吃不了这么多。”琉青局促道。   “吃不了也吃,你太瘦了。”安瑜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道。   琉青捧着碗,小心翼翼的将肉塞进嘴里一片,软嫩的肉瞬间轰炸味蕾,兽人骨子里对肉渴望的基因爆发,原来肉是这种味道吗……   即使琉青感觉骨子里都在叫嚣多吃一点肉,心里好像有种声音在告诉他多吃些就会变强,可琉青依然吃的很克制, 小口小口的咀嚼着细细品味,生怕因为他的囫囵而忽略了肉吃起来的味道。   明明嘴里的肉那么软嫩美味,琉青却感觉自己鼻子发酸,他咽下肉的那一刻,随之掉落的还有一颗颗水珠。   安瑜瞥见了琉青脸上的泪水,琉青慌忙背过身去擦拭脸上的眼泪,也是第一次安瑜见他有这么大的动作,琉青一直是稳妥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就会面临暴力,第一次,琉青手忙脚乱的。   虽然两人在安瑜的角度来不过才认识两天。   安瑜识趣的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解决晚饭。   ……   吃完饭,安瑜就拎着根上还沾着泥土的山菍打算到院子里种起来。   她左看看右看看,选了一块保证可以晒到太阳的地方,蹲在那开始挖坑,说实话她就小时候跟着奶奶种过菜,老人节约,经常买菜种回来自己种,小院里经常见应季的蔬菜,老人觉得外面的菜又贵还打了农药,吃着身体也不健康。   老人种菜。小小的她当然也会帮忙。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安瑜早就忘记了种菜的手法,不过当时也没什么手法,只知道挖坑丢种子。   这边也没什么农具,她只能捡一块趁手的石头,蹲那边一下一下的挖坑,突然一条软体动物被石头撬了出来,落在地上疯狂扭曲打滚,抽搐的身体看的安瑜头皮发麻。   安瑜:……   怎么才挖两下就爆蚯蚓了啊。   她惊恐之后,看着那条扭曲的蚯蚓又沉思起来,也不知道附近的河里有没有鱼呢。   兽人当然也是吃鱼的,只是部落附近的河过于深,兽人不擅长游泳,有些掉进去就上不来了,大家也只在浅水区活动,有时可以抓到些蠢鱼,但机灵一点的鱼很快就会游回深水区。   要是她能用藤条加上什么钩子钓到鱼,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进项。   安瑜将带回来的山菍都插地里,最后跑回屋里舀了一些水随便浇了一下,虽然种的有些歪七扭八的,但其实也没有很难看,反正活不活的下去就看明天早上死没死了。   琉青正在处理那只野鸡,他手法熟练,可惜鸡死亡太久,已经放不出血了。   不然鸡血也可以做出一顿食物来。   “这些肉怎么处理?”安瑜凑过去问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明天把它用松叶熏起来……”或许因为今天说话比较多,沙哑的声音逐渐褪去,露出清润的少男音。   安瑜一愣,想起来琉青也才十六岁,而原主就十五岁,在兽世都还有一年才成年。   不过还没有成年原主身体就这么壮实,也是天赋异禀。   “当然要熏起来,也算咱家入寒第一份肉了。”想起来那漫长的寒季,安瑜又开始叹气,这点食物完全不够吃的,度过寒季危机才刚刚开始。   琉青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   “安瑜,我也可以出去打猎,我也是……一纹兽。”琉青想摸摸脸上的兽纹,虽然摸起来根本没有感觉,但这条兽纹也给了他一点点安全感。   可能会让他更有用的象征。   而他也会变得更有用,他只希望自己不要再是被舍弃的那个。   安瑜看了看琉青这单薄的身体,从后面看,腰细的仿佛两只手就能掐住,别说野兽打他一下,她感觉她随便一拳过去,琉青都得吐血。   不过原主还真把他打吐血过,还嫌他的血脏,污染了地面。   琉青只能自己缓一缓之后,艰难的起来把血收拾了就开始干活,以这种卑微到极致的态度希望原主给他一点点生存的活路。   思及此处,安瑜忍不住扶额。   “你现在太瘦了,你和野兽对打,我都担心你变成食物。”   琉青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他知道兽晶是昂贵的东西,也知道有兽纹的雄性比起其他雄性更重要,他想过安瑜留下他是不是打算让他狩猎,和黑鳞一样。   他还记得黑鳞刚成年的时候脸上也出现了一道纹,乌离立马开心的扯着他带他到“雌母”面前,雌母看了黑鳞一眼,那时黑鳞也很瘦很瘦,因为他年龄更小,做事情总是出错,出错乌离便不给他食物吃,黑鳞还需要省着自己的食物给他吃,他就这样勉勉强强饿着肚子长大。   那时他记得黑鳞长得也不高,脱了衣服仿佛一具皮就挂在骨头上的尸体,可那样他第二天就被丢去狩猎。   瘦不瘦,要紧吗……?   琉青眼里闪过茫然。   “可,黑鳞也,那样出去狩猎的啊。”琉青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可惜安瑜看他半天不说话,已经去收拾剩下的山菍叶子了,他声音又太轻太模糊,安瑜根本没听到。 第19章打算   “这个叶子也给你。”安瑜收拾了一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地菍叶,这一路压来压去,不少本来翠绿的地菍叶子都被碾压碎了。   绿色的汁水糊的到处都是,她不免有些心疼,记忆里兽世的冬天十分严寒,大雪覆盖整个世界一般,到处只有雪色,那个温度植物根本存活不了多久。   估计刚降雪都要死光了。   而她储存食物也迫在眉睫,说不定根本没多余的时间再去采摘地菍,就算有时间,安瑜也不一定就能找到那条路了。   现代人走路差不多完全靠地图导航,她这种方向感好的都不大多了。   “这个涂抹在伤口可以止血消肿。”   家里之前其实是有植物可以止血的的,但药物对于兽人来说珍贵,根本不可能给琉青用。   琉青呆呆的拿着手里一团翠绿,随即又慌张的想还回去,安瑜能让他养伤,都已经极好了,药物珍贵……他哪里值得上用。   但又想起来晚上分肉时安瑜强硬的态度,琉青还是稍微收拢了五指。   今天晚上安瑜给他的实在太多太多了,他从担忧到害怕到不知所措,现在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应对这种情况。   安瑜对他坏的时候他曾想过为什么他兽生如此,却只能被迫接受,可安瑜对他好时,巨大的委屈和酸涩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琉青悄悄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水,黑鳞告诉过他,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安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最古老的方法保存地菍叶子,一般就是阴干法,将采摘的地菍叶子洗净后晾干表面水分,摊开在通风、阴凉、避光处自然风干,避免阳光直晒以防有效成分流失,等到叶片完全干燥、易碎后就可以封装起来了。   她走到大木桶旁边,却发现里面没多少水了,想起来平时琉青晚上都会烧些水给两人清洁身子,只好认命的提起来小木桶去打些水回来。   琉青看到她提起桶,手里的活立即放下,忐忑的走过去。   “安瑜,你是要去打水吗,我去吧。”   “没事,我去吧,你做你自己的就行。”安瑜看到琉青这副样子不免又想叹气了,虽然勤快很好,但什么都抢着干也让人很有负担,家里就两个人,只能分工合作才能做更多事情。   琉青注意到她语气的无奈,瞬间心里百般滋味炸开来。   打水时,安瑜顺便注意了一下河里鱼群的情况,让她感觉惊喜的是,这边的鱼又大又多,安瑜以前没钓过鱼,但看着扎堆的一群一群,也知道这鱼想必没受过什么打击。   水对于任何世界的“人”来说都是危险的,每年都有淹死的人,现代早就有了许多手段来征服这不可控因素,但兽世没有,只能靠着运气或者干脆躲避深水。   安瑜将手伸进去拨了一下水,水泼在不远处的鱼群上方,少数鱼受惊般游开,但看到造成危机的不过是一个在岸边的两脚兽之后,就无语的白了安瑜一眼,又悠然自得的游了起来。   见到此处的安瑜不由得想笑,就让它们再乐一会吧,马上就把这群鱼端上餐桌。   美滋滋的清洗着叶子,琉青看到她在忙活很快就走了过来打算接手她的活,安瑜想着白天琉青也没什么事,而她对于草药炮制也是一知半解,干脆就将这活交给了琉青。   安瑜温和的声音在琉青耳边飘荡,慢悠悠的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   琉青一边按照安瑜说的做,一边又不禁想,安瑜以前,真的会这些吗?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安瑜,平和的眉眼正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时不时还要伸出手指来帮他一下,他的皮肤很白,而安瑜的肤色则是健康的暖白偏黄的颜色,和他的手贴的很近时,都可以看到她胳膊上细微的绒毛。   那绒毛在淡淡的火光下漂浮着一层柔弱的光晕。   安瑜的尾巴立在身后,在他旁边时总是不经意的扫来扫去,他能感觉到那条带着黑色斑点的黄色尾巴扫动时带来的轻微风声。   琉青立即收回眼神,专心做起手下的事。   ……   又是一夜好觉,安瑜刚刚撩开树叶帘子就见琉青差不多已经煮好了面果,她随便洗漱了一下,端着一碗只有淡淡咸味的面果开始吸溜,一边想着晚上回来一定要改良一下这个面果的做法,就算做成死面饼子都比这样好吃。   这可是直接跳过小麦和石磨的面粉成品!   吃完饭安瑜就背上藤筐,今天比昨天早出门许多,她慢悠悠的总算有空打量一下这个对她来说算“原始人社会”的地方。   说起来要不是她现在也是其中一个,还要解决温饱问题,她还真想好好打量打量这里,这都算史前文明景点了吧。   考古学家狂喜。   慢慢悠悠的走了一半,号角声就响起来了,安瑜看了看天,觉得似乎比昨天早了一些,各家各户很快有兽人背着筐出来,看着大家着急的样子,安瑜也赶紧去了集合地。   巫医禾川已经在等待,她看到安瑜露出一个笑容。   兽人很快陆陆续续到齐,安瑜大致看了一下,竟然比昨天的人多了许多,很多老些的雄兽都出来了。   禾川很快宣布今天将去另一个采集地,而每一个兽人都可以向安瑜用食物换一个藤兜,藤兜就是昨天晚上禾川和安瑜一起想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实用。   藤兜的作用的大家昨天就已经有目共睹,那几个拥有藤兜的雌性还特地将手里的藤兜举了举,一副骄傲的模样看的安瑜感觉有些好笑。   今天禾川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安瑜即使有些可惜那些地菍和野鸡,还是选择了跟大部队一起,当务之急是存够一个冬天吃的面果,基础粮食都没有,更别说别的了。   至于兽晶,安瑜连异兽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想起来那天那雌兽人说一白晶可以换十张好兽皮,是不是有好兽皮也算有了购买力呢。   早上的风依旧冷,一行兽穿梭在树林里,都沉默的闭着嘴巴。 第20章被刁难   走到安瑜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麻木,其实跑起来要快很多 ,但采集队更侧重于保存体力,不让跑的都要累死了,根本没力气爬上爬下。   在安瑜劝慰自己就是个机械人之前,终于看到了新的面果树群。   一颗颗的看起来比昨天多了许多,看来禾川也打算加快采集了。   一到地安瑜立刻马上就开始编藤兜,她不知道藤条的使用寿命,但用新的多少也瓷实些,除了昨天拥有藤兜的兽人,今天还有两个新的雌性和几个雄性来找她换藤兜。   安瑜估计一下,最后决定以一个藤兜10个面果的数量兑换,那几个兽人思索了一下,很快就同意了,有了藤兜,雄性兽人就也可以加入面果的采集了。   雄性的人形没有爪子,没有爪子就不好攀附,上来下去都更艰难,只能做些采集植物的活,但有了藤兜,就可以变兽形爬上去,采集完了再变兽形爬下来。   可以为家里存不少粮食了。   不少兽人都觉得这个寒季或许可以好过许多,拿到藤兜的脸上都露出些许松快的笑意。   安瑜陆陆续续做了七八个藤兜,每个兽付她十枚面果,这面果还不用上交一半,她已经赚的比昨天多了,但稍微算一下,他们家一个月起码要两百枚面果,度过寒季就按四个月算也需要差不多八百枚,距离八百枚还差七百枚呢,唉,但也不能只吃面果,吃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安瑜还是采了一棵树的面果,和大家一起吃了午饭之后就背上藤筐打算去附近看看。   禾川欣然同意。   ……   琉青收拾好家里的活,安瑜叮嘱的事情他都已经办好,听说琉青今天打算去附近采摘松针之后,安瑜就直接将昨天的藤兜留给了他用,松针又厚又硬,扎人其实也是挺痛的,光靠手抱回来,胳膊估计都得被扎一路。   琉青捡起地上放着的藤兜,安瑜早上走之前特意告诉他,要是去采松针就用上。   他没有见过这种软软的藤筐,或许是安瑜从哪里换的吧,他昨天有见着使用方法,植物放里面确实也方便许多。   家里没有藤筐,琉青找柴一般都是用手抱着回来,有了藤兜,采些松针还能捡些干木头回来。   打定主意,他将肉条用盐细细的抹了一遍,然后拎着藤兜出门,出门后不用关门,兽人一般不随意进出别人家,况且兽人嗅觉灵敏,即使有人进入,也很容易就可以顺着气味找到是谁。   部落里是有松针林的,去年安瑜带着他和黑鳞刚来时,家里还有些存货,肉也是有的,他和黑鳞曾去松针林采摘回来熏肉,琉青是蛇,记忆很好,即使没有再去过松针林,辨认方向对他来说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是松针林在部落的另一边,他要是想过去,就得穿过部落去到另一边,以往他都是直接选择家后边的地方,也不会遇到什么兽人,一想到就算绕路也可能会碰见兽,让他去绕路还会耽误时间,说不定安瑜回来看到肉没熏好会不开心。   琉青稍稍犹豫了一下,想到安瑜,还是觉得从部落边边走过去就好。   似乎今天部落没几个人,琉青一路上也只遇到了几只老雄性,老雄性只撇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琉青紧绷着身体稍微呼出一口气。   其实部落领地内部捡木头也是有竞争的,家家都需要烧火,捡干木头又需要天气,下雨时湿的柴不好烧,就算到处都是落木 ,可远近又是个问题,谁都知道捡近些的方便,远些的总归是要走路的。   平时雄性遇到了,大家都是一个族里的,互相让让也就继续捡了。   但对于琉青来说却不同,一个外族兽人,一个没有人帮助的外族兽人,即使雄性兽人懒得欺负他,也不允许他捡近一些的柴火,他只能谨慎的走到远些的地方捡。   采松针也是一样,即使每一棵树都很茂密,但琉青也只能采部落领地最外围的。   琉青估摸着将一整个藤兜都塞满,才又捡了些柴抱着回去。   看看天色,太阳在正中间,想着回去就能把肉熏上,还能有些空余时间再捡些柴,安瑜说可以将外面的棚子修修,柴就搁置在外面,家里会存越来越多的面果,生活有盼头,琉青脸上也露出了些几不可查的笑容。   “喂!那个蛇族的!”   身前突然传来声音,琉青吓了一跳,将堆到了眼睛前方的干木头微微移开,才看清站面前的是那天来找安瑜问有没有卖掉他的绯昀。   雄性和安瑜一个年龄,都是十五岁还差一年成年,脸上还有些许未成年兽人的跳脱和稚嫩。   因为是族长的孩子,从小被宠爱着长大,有着大部分兽人都没有的嗲纵和任性。   琉青低下头,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发难,但顺从是他的本能,乌离告诉他的一直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乖顺就会少挨打。   绯昀上下扫视了他一番,安瑜早就跟他说过,琉青和黑鳞都不是他母亲亲生的,都不是亲生的兽,竟然敢和雌性独居在一起,以往是安瑜说肯定会和他们分开,绯昀才能接受,可如今安瑜竟然不打算理他了,还不打算卖掉琉青。   这蛇兽看起来是比他高许多,皮肤也白许多。   绯昀看看对方雪一样的肤色,再看看自己因为憋不住天天出去玩晒的都有些微微黄的身体,只觉怒气更甚。   平时他不好直接去安瑜家闹,害怕给安瑜留下不好的印象,但现在可是在外面。   “你说,为什么安瑜突然不打算卖掉你了?你是不是勾引安瑜了?”绯昀指着琉青,脸上露出愤恨。   都是因为这个蛇兽,他的新衣服都没了。   提到卖掉,梦境里的一切仿佛真实发生一般的刺痛他的心脏,琉青微微后退了一步,却不敢回话。   “喂,你怎么不说话,安瑜到底为什么不打算卖掉你了,你们之间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绯昀上前,扯住琉青手里的藤兜,“这个就是巫医说的安瑜做的藤兜吗,你竟然自己就敢拿来用?”   绯昀扯的猝不及防,琉青过于瘦弱,抱着这么一大堆柴已经是极限,这么被拉扯,身子一晃木头立马掉了一半。   整张脸没有木头的遮掩露出了全貌。   绯昀看到了他脸上的一道兽纹。 第21章蛇   绯昀猛然想起来,那个脸上有两道兽纹的蛇兽,琉青的哥哥,黑鳞。   相比于琉青,绯昀更常见到的是黑鳞,因为黑鳞经常跟着狩猎队,几乎次次都有他,而他母亲作为族长又得常常跟着狩猎队去狩猎。   绯昀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迎接狩猎队回归,雌母的目光在兽人的注视下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那个时候是他最兴奋的时候。   可几个月前,绯昀在外面玩时遇到了捡柴的黑鳞和琉青,鉴于安瑜对他热情的态度,以及对这两兄弟恶劣的样子,绯昀理所当然觉得自己也可以这样对待他们俩。   他对着俩兄弟一阵发难,兄弟俩默不作声,一副柔顺的模样,结果琉青刚走,黑鳞就冷冰冰的看着他。   二纹兽同其他兽人不同,等级差难以逾越,绯昀当时就被化成黑蛇的黑鳞卷成一团,内脏被挤压,骨头被向内几乎折断,那胸腔像要被捏爆的感觉。   绯昀打了个寒颤,当时太害怕了,以至于后面见到黑鳞都有些畏缩。   臣服于更强大的一直是动物的本能。   濒死的感觉让绯昀甚至不敢去想报复。   他没有那个实力。   他神色莫测的盯着琉青的脸看了一会,一纹兽两纹兽又怎么样,还不是都得听安瑜的。   只要安瑜回来……   绯昀沉着脸转身离开,琉青赶忙将柴收拾好,顾不得松针和尖锐的木头戳刺在身上,小跑着回了家,他顾不得安瑜说的将木头放外面的小棚子里,一溜烟跑进家里,躲在杂物间里小声喘气。   即使他知道绯昀对他的恶意,可他从未正面的应对过,大部分对他都抱着嘲笑轻蔑的态度,安瑜也不怎么允许他出门,他就像个卑贱的虫子,只能在角落苟延残喘。   外面的人也如此可怕。   琉青怔怔的抱住自己,梦境和现实交织,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啜泣起来。   ……   安瑜跑的远了些,抬头看层层叠叠的巨叶遮天蔽日,将整片丛林笼罩在终年不散的幽暗里。阳光艰难地从叶隙间漏下,化作几缕稀薄的金芒,落在潮湿腐的地面上。   巨树下不是裸露的泥土,而且盘根交错的树根像暴起的青筋,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草木与湿润泥土的腥甜气息,藤蔓如巨蟒般缠绕树干,不知名的奇花异草在阴影里悄然盛放,处处透着原始而蛮荒的生命力,寂静中又仿佛潜藏着无尽未知的危险。   但还是可以闻到微弱的兽人的味道。   或许最近就有兽人经过这里。   安瑜今天主要是想找找有没有竹子,她有注意到兽人是有竹筒使用的,要是能找到竹子,削尖了是很方便的利器,况且竹子韧性大,用来做简易弓箭也是不错的选择,如今她赤手空拳的,想抓只动物全靠追着撵,大脑是一点都用不上。   竹子一般生长在水边吧。   她思考了一下野外怎么寻找水源,一般看地形是最快的,但安瑜实在看不懂这大片大片又不平整的树林,虽然说水往低处流,山谷底部、两山夹缝、凹地最容易出现溪流、泉水或湿地,但安瑜往低的地方跑了半天也没觉得有水。   只能抬头找找有没有鸟低空直线飞 ,一般鸟低空直线飞就说明前方大概率有水塘或者溪流。   找了一会还真有,她跟着那只鸟奔跑了一会,很快就出现了一条溪流,清澈的水蜿蜒着看不到尽头,溪流边都是一些常见的植物,安瑜沿着溪流走了一会,就又发现了一片地菍,说起来地菍也是喜水的植物来着。   安瑜狠狠吃了一顿地菍果,才感觉肚子里不那么空空如也,又拔了些完整的植株塞藤兜里才向别的地方探索,好可惜,今天没有贪吃的小动物出现。   不过就算有也希望不是野鸡了,昨天抓的伤现在还在她身上隐隐作痛。   走了一会还是一无所获,安瑜自己都有些气馁,毕竟做这些都得卡点,这该死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然啥都吃不上。   她突然原地站定思考了一会,毕竟她不是个经典的喜欢户外的人,对野外生存其实都源于小时候的农村,兔子老鼠遇不到了,总算有鸟蛋吧。   有了这点认知,安瑜立马抬头走,好在这树林看起来鸟确实多,没一会她就在头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鸟巢。   她搓了搓手,左顾右看一番没发现附近有鸟身影后,准备直接就是一个偷袭的大举动。   兽人也喜吃鸟蛋,但可惜这边的鸟也是放大版的,空战对于兽人来说也是劣势,经常有兽人偷鸟蛋被鸟车轮战群殴致死。   大家便也对鸟蛋渐渐绝了心思。   安瑜就带着藤兜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树,一团灰褐色的鸟巢牢牢的固定在树干枝丫处,安瑜先选择了一个距离鸟巢比较远的树干,方便观察一下鸟巢有没有在孵蛋的鸟妈妈。   伸头一看,那鸟蛋个个都有鸵鸟蛋那么大。   这是兽世普通的鸟吗……   大部分鸟其实攻击力是很强的,要不是体型的原因,估计个个都堪比老鹰金雕的攻击力。   安瑜想起来之前看到有人说,要是节肢动物体型和老虎一样大,肯定是地球上最牛杯的存在,现在的她想说,要是飞行类动物和老虎一样大,估计人类进化史都得往后再推了。   她犹豫了一瞬,觉得还是不要偷别人鸟蛋了,估计这对鸟母父回来也是够她受的了。   她可惜的轻叹,却突然听到微弱的丝丝声。   抬头就看到一条蛇蜿蜒着朝着鸟蛋缓慢滑行。   它盘踞在树枝间,身形粗长矫健,成年个体的躯干竟有成人小臂粗细,透着一股沉稳的压迫感。   通体底色为柔和的暗黄或淡橄榄色,自颈部至尾端布满不规则的黑色波浪状横纹,纹路清晰利落,如同精心织就的锦缎,在幽暗林间泛着哑光质感。   一条没有毒的王锦蛇。   丝丝的吐着蛇信子。   安瑜僵硬了一瞬间,这种滑溜溜细长的软体动物最恶心了,而且蛇本来就长得属于阴冷那一挂的,远远看着都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况且蛇的攻击力也不差,弹跳着身体朝人扑过来的时候简直要吓死人了好吗。   况且她在宠物店看到的王锦蛇根本没有这么大 ,这条蛇粗的都跟蟒蛇似得了。 第22章捡漏   安瑜决定紧急避险,手边没真理,实在是打不过打不过。   她放轻呼吸,蟒蛇可是连水牛都吃,那个体量的蟒蛇绞杀力恐怖,要知道一条五十斤重的缅甸蟒,它的肌肉全部处于紧绷收缩状态下,足以在几分钟之内让一头成年山羊停止血液循环,她害怕自己被蛇绞住,没一会就骨头尽断。   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安瑜缓慢的爬下树,拎起藤筐打算小心翼翼离开这是非之地。   兽人的脚掌和人类也有所不同,更偏向兽化,有厚厚的足垫,这也是这几天安瑜都没有提到过鞋的原因,原生足实在是太好用了。   只要安瑜足够谨慎,她甚至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的行走,奔跑。   她缓慢的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鸟叫,鸟的声音撕心裂肺,尖锐的像是要突破云霄,翅膀穿过树木发出巨大的扑朔声像是这鸟愤怒的语言。   安瑜赶紧躲到树后,她估计这个时间,蛇应该都把鸟蛋吃光了,听说有些蛇格外喜爱鸟蛋外壳脆脆的口感,咬开外壳里面又是滑嫩的液体,加上淡淡的腥味,所以会特地把鸟蛋咬破进食,就和人类爱吃外焦里嫩的差不多。   这鸟回来看到一鸟巢的蛋液和蛋壳,是谁都得疯。   身后树枝的梭梭声越来越大,安瑜不敢动,生怕两方谁赢谁输都会注意到她,要是拿她当战后小点心,她也死的太亏了。   鸟突然传来尖锐的叫声,带着吃痛后的惊慌感,安瑜脑补这鸟应该是被咬了,她没听到起飞的动静,看来也是气急了,一只鸟竟然选择和蛇肉搏。   不过很快鸟就按安瑜心中所想,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安瑜估摸着应该就是常见的老鹰抓蛇消耗体力的办法,最后摔下来也会把蛇摔死。   战场就在她身后,她见过最激烈的也不过是两只狗打架或者两只鸡互啄,对动物其实她还是带有一点来自现代人的天生的优越感和歧视,觉得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人类餐桌上的食物, 宠物,或者动物园里的景观,但这里可不是已经被人类征服过一遍了的现代。   很快一团重物就从安瑜头顶的树枝上传来,重物穿过层层树枝,声音刷刷刷快的安瑜只来得及赶忙往旁边躲避。   抬头只见那蛇挂在最粗的一个枝干上,蛇身软软的从树干两边伸下来,看起来已经死了。   鸟颠簸着绕着树飞了一下,最后目光定在蛇的躯体上,摇摇晃晃的身体看起来翅膀也受了点伤,鸟泄愤一般啄着蛇的躯体,很快那坚硬的蛇皮被划破,蛇软软的变成两半掉落在树底,掀起来一片尘土。   鸟哀嚎着飞回鸟巢。   安瑜:……   一条蟒蛇的尸体就在她眼前,她很想问,这蛇,鸟还要吗。   不要她就捡走了。   她还以为这蛇会被当储备粮,没想到鸟这么大气,直接就是一个不要了。   不吃饭了吗。   她静静等待了一会,那鸟扑棱着受伤的翅膀朝着一个地方飞走了。   安瑜想起来鸟一般都是雌鸟和雄鸟一起养育小鸟,在鸟蛋快完成孵化时,雌鸟才会飞出去寻找食物,现在这鸟应该是去寻找伴侣了,她赶紧团吧团吧好几米长的蟒蛇尸体,将刚刚采的地菍揉碎遮盖在蛇的尸体上,血腥味可能引来别的动物,用植物的味道遮盖一点是一点。   草的苦涩味道很快弥漫开来,安瑜又糊了些泥土,就这样背着尸体往回走。   也是捡漏了。   路过那片地菍,安瑜还是顺手采了些丢在蛇在身体上,顺便用空着手抓大把的果实往嘴里塞,就连藤兜里都塞的满满的,感觉手上肚子里都划算了,才赶紧按照她来时的标记离开。   依旧三声号角,安瑜今天在第三声之时赶到。   不止兽人震惊她的收获,地面堆着一片一片的面果也震惊了安瑜,真没想到今天能这么有效率。   “安瑜,你怎么这么厉害,昨天是野鸡,今天又是蛇!”月见揉着肩膀跳到安瑜身边,今天使用安瑜的方法其实肩膀根本没累着,揉肩膀只是采摘面果后下意识的动作。   她是真的震惊,穷兽的孩子早当家,不过就算不是穷兽,家里的母父也会早早带着雌崽学会捕猎,月见早就见识过丛林和动物的危险性。   虽然捕猎队也是次次有收获,但那是小半个部落都出动的集体狩猎。   像安瑜这样,上半天还在采集面果,下半天就背着一藤筐的猎物回来的,还真是少见又少见。   “安瑜,我给你食物,你能不能教教我捕猎的技术!”月见帮着安瑜托着藤筐底部,安瑜一下就轻松了不少,她摘了两颗地菍果子塞进月见嘴里。   月见嚼了两下,眼睛立即就亮了。   “好甜!”   “今天是运气好,这个蛇是鸟抓烂的,我就是捡到的。”安瑜拍拍自己的肩膀。   “竟然还有兽不要猎物!”月见震惊。   “安瑜。”这时禾川走了过来,她满意的看着安瑜藤筐里一大团的蛇,蛇虽然也好捕到,但单独一个兽人就抓到的也不多见,她在一旁听到的两人的对话,她知道运气一说,但她一直认为,运气也是兽人能否堪当大任的一部分。   “巫医。”安瑜朝着禾川点了点头,目光露出些许尊敬来,禾川一楞,很快就明白安瑜的肢体意思。   “你做的很好,其实本来不应该是未成年的雌崽到处跑的,但你家没有成年兽人……辛苦你了。”禾川拍了拍安瑜。   其实豹族部落是有未成年补贴的,可惜部落里大部分兽人自己过的都不算好,那点补贴对原主来说也看不上眼,她就没要。   加上原主当时只差两年就成年了,也不像特别小的幼崽那样还能分到好一些的肉,第一次有人来送肉时,原主看着石板上的肉全是动物身体上软趴趴的肉皮相连的肉,她直接就推开了送肉的兽人,让对方不要送这些没有兽吃的东西。   安瑜摇了摇头,虽然她感觉自己穿越过来确实惨,但对她来说,在哪里生活都是生活吧,况且这边对女性的要求甚至比在她那边好,嫁了人伏低做小,不嫁人又被说三道四。   而她自己养活整个家庭也是会被承认,而不是来个莫名其妙的异性顶替她的付出和劳动成果,周围人还要对男人说,唉你娶的老婆可真好,有用。   虽然生活环境是差了许多,但精神上似乎又解开了些许枷锁。 第23章辛勤的琉青   回去路上的寒风都没能抵消大家对于今天丰收的欣喜,加上雄性兽人也可以进行树上采集,今天那片面果树的面果都被采集的大半,每个人都背着沉甸甸的面果,即使面果就是兽世最低等的裹腹食物,但以往采集不够时,过了面果的成熟期,面果不再能采摘,也是有不少兽人饿肚子。   分完面果,安瑜赶忙搬自己家的东西,月见也忙的不行,只能自己家顾自己家。   琉青在家里犹犹豫豫还是没敢出门,直到安瑜喊他的名字,他才从门边唰的一下出现。   安瑜今天依旧背着满满一大筐,和昨天一样左胳膊夹着一个圆滚滚的面果,右手还提着满满一兜子的植物,脸上见到他的身影就露出笑容,琉青感觉心脏狂跳了两下,今天在外受的惊吓,看到她的脸竟然诡异的平和了下来。   好像找不到主人的虏隶,惶恐和不安包围着他的心脏。   他赶紧上去帮忙,那条断成两截的蛇终于可以从安瑜的肩膀上下来了,其实这蛇还真不算巨蟒,顶多挺粗壮的,背了半天安瑜也不怕了,满脑子都是蛇肉好吃。   那会觉得这蛇可怕,现在又希望这蛇长得再大些,这样就够吃了。   陆陆续续搬了一堆面果,安瑜自己的劳动成果加上藤兜换取的,堆在一起实在可观。   高强度忙碌了两天, 就算安瑜现在身体很好都感觉有些累了,晚上和琉青一起吃了一块烤蛇肉,然后跳河里洗了洗就睡了,至于捕鱼计划只能延后,等她身体恢复再来一场征战。   琉青看看堆叠在一起的面果,熏制的肉他已经挂了起来,这个季节正是动物储存脂肪囤积肥肉的时候,那只鸡肉很多,被他挂起来一条条的,如今又添了些蛇肉,门口的小院也种了些植物。   家里好像又逐渐有了家的样子。   而安瑜也没有再打他,看到他时还露出笑,几乎没有人对他露出那样善意的笑容,好似看到他就会开心一般……   晚上蛇肉安瑜也没有再选择自己一个人吃,而是直接划给了他一半,还强调让他都吃完,以往安瑜大声说话,琉青都要吓的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来,但现在琉青却怎么也害怕不起来,心里像有一根棍子在搅动一样的复杂。   他第一次吃蛇肉,不过也是第一次吃鸡肉,和鸡肉的口感不一样,蛇肉更加细腻,还有一点点弹性,咀嚼时还有韧性。   安瑜说现在天气冷,蛇肉放着也不会坏,就留一些不熏了,等空了她炖蛇肉汤喝,他是知道炖汤的,可那一般都是吃不饱的兽人才选择的方式,汤汤水水也能吃个半饱。   安瑜却说,炖的保管香香的,到时候一起吃。   他真的值得上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回忆起安瑜说这些时脸上流露出的期待,琉青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洗了洗手,拿草木灰擦了一遍木碗然后再清洗,接着将蛇肉处理好,蛇皮光滑又坚硬,他摸着淡黄色鳞片,安瑜给他吃饱饭,给他吃肉,他总得做些什么回报。   他想起来安瑜的母亲,那时家里有兽晶,安瑜的母亲腰间就总是带着一个蛇鳞的小包,用来装兽晶使用。   他要给安瑜也做一个这样的小包。   兽皮也很珍贵,他挑了一块边角的蛇皮,打算明天问问安瑜能不能给他使用,要是不能他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琉青收起来蛇皮,学着昨天晚上安瑜的样子将她带回来的植物摘种在小院里,新种的植物需要浇水,这个时候用水琉青只能再去打水。   他提着小桶出门。   一边的寒木看到琉青出门,立马好奇的跟了上去,他家雌主带了雌崽和两个兽夫打猎去了,雄崽还小,加上他不是这窝幼崽的父兽,人家亲父兽不大愿意让他碰,他闲的无聊。   “琉青,去打水吗?”   旁边突然有人说话,琉青吓了一抖,侧目才发现是隔壁住的寒木。   寒木以往都不待见他,今天却主动跟他说话,实在反常。   琉青低下头,嗯嗯了两声,然后走快了些,希望对方注意到自己在忙然后主动离开,没想到寒木竟然跟了上来。   “你知道吗,采集队最近两天采集的可多了,可惜我家没个雌性,听说是用那个什么新整出来的藤兜,还是你家安瑜编出来的呢。”   这两天安瑜对琉青的态度寒木是看在眼里了,虽然门关上了不知道,但以往安瑜打琉青时,琉青的惨叫他听着都觉得害怕,那肯定是琉青做错事了安瑜才教训他,再说雌性打雄性那不是很正常。   现在安瑜不打他了,在族里名誉也好了,寒木自然觉得安瑜一家也是值得结交一下的。   雌性说不上话,那雄性还说不上话吗。   “这样啊……”琉青低声道,旁边的兽人离他很近,近到他感觉不舒服,中午绯昀有提到,藤兜是安瑜做,但那个时候他太害怕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情想这个事情。   “说起来安瑜最近的变化真大,她年纪小,也算是终于从失去雌母这个事情走出来了吧。”   提到安瑜,琉青下意识竖起耳朵听。   “你们三个崽子说起来也是可怜……”安瑜不在这,寒木觉得自己还算个年长兽,当即边说边叹息道,“最近安瑜都跟着采集队去采集了,你们家最近飘出来那个肉味啊,都给我们家崽子馋哭了。”   琉青的人生里只有贬低和辱骂,突然有个人用着这种略带羡慕的语气和他说话,他更习惯应对恶意,面对这种似乎是微妙的善意,他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学不到乌离的善于交际,也做不到安瑜的落落大方。   虽然寒木家也有余肉,但那是留着度过寒季的,雌主不在,就两个雄性吃肉也不像话。   寒木又独自说了一会话,但琉青只小声的回应,多数还是嗯嗯,等到琉青打水回来,寒木也自感无趣,悻悻地回了自己家。   琉青给安瑜带回来的植物浇了水,月光下他看不太清,又害怕刚刚种上,根没有长稳,只能蹲着一株一株将水洒在最底端。   害怕安瑜睡的早半夜口渴,琉青烧了些热水备着,将晾在屋里角落的草叶子挨个翻了翻,环视一周觉得实在是没活干了,才随便洗了一下身体准备睡觉。   他爬上床,摸着厚厚的兽皮。   感觉真好。 第24章捕鱼   连续两天的超高体力劳作,吃的还没什么油水,安瑜感觉自己都有些疲惫了,早上睡醒就提出早饭也加些肉的要求。   家里东西都是安瑜的,哪里需要和琉青说,但看着安瑜这番态度,琉青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下。   熏肉味道不是很好,琉青切了些放进面糊里,安瑜忍不住看了一眼煮成一片面疙瘩的锅。   等她空了一定要研究面粉做法,这一天面糊糊的实在是吃够了。   听禾川说,面果采集期也就十几天,安瑜来的时候时间都已经过半了,为了寒季起码有食物吃,保证不会饿死,安瑜今天只能放弃下午的搜寻计划,跟着采了大半天的面果,累的不行了才蹲着编织了一个差不多的渔网。   采集期将近结束,兽人也都渐渐露出疲惫的状态,没有人关注安瑜在做什么。   太阳在正午时,禾川就吹响了第一声号角,安瑜看了看天,不明白今天怎么这么早。   其他兽人却在疲惫中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   可没有人讨论,大家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安瑜也就不再打听了,她也累。   今天回去的也比往常早,安瑜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也才三点钟的样子,还好她今天没有独自行动,岂不是刚走就要回来了,几个小时估计一点收获都没有。   到了部落安瑜才知道,原来族长和巫医有特殊交流手段,她能感应到狩猎队的回归,而他们回到部落之后,还要去附近帮忙抬狩猎队的猎物。   安瑜:……   这兽人,一天天的也真是忙。   大家纷纷卸下背着的面果,禾川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分配之后,就吹响了部落号角,顿时部落剩下的那部分人都出来了。   禾川挑选了一部分兽人选了一个方向出发,剩下的人开始搬运面果。   整个过程全都安静又守矩,安瑜也长长叹了口气,以往这些活动原主都不会参加的,所以也就没什么印象,如今亲眼见到,才知道兽人部落是什么秩序。   她扛着一堆面果回到家,家里空空如也,安瑜猜测琉青可能是去捡柴了。   没有煤炭煤气天然气的时代,大家烧火全靠捡的柴。   等安瑜搬运完自家的面果,感觉都要累散架了,但实在没什么时间休息,她蹲地上找起了蚯蚓,蹲着不动起码也算休息了。   “安瑜,你回来了。”   安瑜抬头看去,只见穿着薄薄兽皮的清瘦身躯抱着一摞乱七八糟的枝丫,一条胳膊托在底部,另一条胳膊护在前方,安瑜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尖锐的树枝戳在他胳膊上的凹陷。   那堆枯树枝堆的很高,遮住了琉青大半张脸,安瑜都只能看到琉青的头顶。   她都忘记了家里没有藤筐,她只给琉青留了一个藤兜,琉青只能用这种办法捡柴。   “放外面的棚子里吧。”安瑜过去帮了琉青一把,可树枝堆叠起来岌岌可危,一不小心就可能多米诺骨牌一样全掉了。   “不,不用帮忙的……”琉青感受着底部来自于安瑜的稳稳的力道,抿了抿嘴唇轻轻道。   为什么?   明明就木头这一点点重量,她就如此关心他。   两人合力将枯树枝归置在小棚子里,安瑜叉腰看了看破的都可以看到天空的顶部,自从上个雨季这棚子淋坏了之后就没有再修过,如今要用还得再维修一下,不然木头放里面,随便下个雨就全淋湿了,不白捡了。   “唉……这棚子也得修一下。”   “那我去找些竹子和草来……?”琉青看着安瑜叹气,在旁边轻声道。   安瑜眼睛一亮,“这附近有竹子?”   找了半天,没想到家附近就有啊。   “有的,但有些远,快要出了部落领地。”琉青回忆着路线,豹族部落确实选址不错,有一片河,领地范围周边还有一座山,山上很多大石头,部落就这样建起来的。   安瑜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抓鱼吧,毕竟竹子不会跑,什么时候去砍几根都行,但不抓鱼就少吃一晚上的肉,她实在馋肉,那一窝窝的鱼,起码最近吃个够是没问题了。   “好吧,好吧,先做别的吧,你一会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有个忙需要你帮。”安瑜又蹲了回去,开始挖蚯蚓。   琉青摇了摇头,他能有什么事情,现在甚至没到做饭的时间,想起来安瑜没在看他,他又说了句没有,就跟着安瑜蹲到了她身边。   看着安瑜将蚯蚓一条条挖出来,琉青露出疑惑的神色,这虫子,都没兽吃的。   但还是没有问多余的问题,乖巧的跟在安瑜身边挖虫子。   “安瑜……”琉青突然道。   “嗯?”安瑜将一只蚯蚓放在旁边的大树叶上,上面盘踞着刚刚挖到的十几只,柔软细长的身体卷曲在一起,就算安瑜不怕也看的稍微有些头皮发麻。   “集市的人明天就要离开了……”琉青用石头挖出小坑,发现有虫子之后就小心翼翼的捏出来。   安瑜嗯嗯了两声,唉,她现在又没钱,就算真有什么想要的估计也换不到,况且看那天的状况,那雌性都直接用兽晶交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以物易物的方式,就算有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易,她也拿不出手什么东西。   她其实会的东西并不多啊……   看着安瑜似乎根本没有再卖掉他的心思,琉青便也不再提这个事情。   他悄悄挽起嘴唇露出一个微笑。   安瑜真的变了。   很快叶子上就堆了一小堆蚯蚓,些许挣扎着往树叶边缘爬,企图回到自己的故乡,可惜安瑜捏起叶子的一角抖了抖,蚯蚓立马又掉成了一团。   她拿出今天编织的渔网,采了些大叶子,就带着自己的鱼饵背上藤筐和琉青去了河边。   安瑜选了比较偏远的位置,这河并不规整,有些土地和水混合,还长了许多植物,她将蚯蚓砸碎, 因为不知道鱼扑腾起来力气如何,她特意将渔网编织得很密,估计鱼随意扑腾也不会毁掉渔网的结构,这样将砸碎的蚯蚓涂抹在渔网上,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鱼饵直接变成碎片掉落。   她带着琉青将渔网抛出去,她特地做了三条长藤蔓,鱼一入网,拉着这三条长藤蔓就可以收网。   或许因为兽世的鱼还没有经历陷阱危机,很快一群鱼就围到了陷阱中央,安瑜直接也不管什么别的捕捉办法了,直接喊上琉青拉网。   在现代喂鱼的时候,不管丢多少东西,都有一群鱼凑过来,安瑜感觉也是鱼的底层代码了,明明她没放多少诱饵碎片,但还是吸引了一网兜的鱼,满到都兜不住溢出来不少。   网里的鱼惊慌的拍打着身体,掉出网外的鱼竟然还跟着渔网打算继续吃。   安瑜看着这场面都想说句傻鱼。 第25章抓鱼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拉网拉的又狠又快,只希望网兜里的鱼别跑了,那鱼扑腾着往外掉都给安瑜看的心疼死了,这也就导致了渔网上岸的时候带上来了一片水花。   安瑜出的力气大,不停的拉网后退,水扑过来也就打湿了她半个小腿,倒是琉青,力气小站的位置也比较前,被水一扑,瞬间半个身子都湿了,甚至有水溅到了他脸上,他下意识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都挂了水珠。   他本来穿的就薄,这么被水浇下去,整个人瞬间发起抖来,琉青克制的咬住牙齿,看着网兜里满满的鱼,希望自己不要抖的太明显,影响了安瑜的心情。   “啧啧,没想到能抓到这么多。”安瑜最后用力向上拖了一下渔网,她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编织技术的话,那大小型的陷阱应该都用起来了,看来还是没使用上啊。   一网兜的鱼个个长得肥大无比,小的都有个两三斤,安瑜挑了些看起来还没有手掌大的,估计算鱼苗了,将这些小的丢进河里,才收拾收拾大鱼装进藤筐,剩下一半只能用渔网兜回去了。   她以为顶多抓个半藤筐,没想到这么给力,一下解决半个月的食物。   一网兜开出传奇。   等她开心的收拾完鱼,才注意到琉青身上湿了大半,本来就是缝补的破旧兽皮衣上的毛都湿哒哒的沾在一起,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还沾着未干的水迹。   她自己湿了倒是没关系,雌性本来就身体好,但这边雄性身体差些,要是生病了她现在连块姜都没有。   “刚刚没注意到你衣服湿了,抱歉啊,我们现在就回家。”安瑜背上背篓,拉上琉青的胳膊,他的兽皮衣实在是太薄了,安瑜隔着那薄薄的皮都能感觉到从里面透出来的凉意。   这人身上怎么一点也不热。   抱歉啊……?是什么意思。   琉青被安瑜抓住胳膊,他身体一僵,比思考更快的是身体下意识被殴打的记忆,可面前的安瑜目露担忧,还带着一点点……愧疚?   他快速的抬眼观察了一下安瑜,仿佛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是什么意思,仿佛只要她现在表情稍有不对,他就立即可以揽过所有活计来求得安瑜的原谅。   胳膊上的手掌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给他的只有刺痛,反而传来的灼热的温度。   好暖……   琉青下意识的被拉着走。   他呆呆的看着安瑜的背影,他跟在她的身后,身体总是不经意的被她毛茸茸的尾巴扫到。   明明以前,天再冷,安瑜把他丢到雪地里也不会心疼,把他打的浑身是血也觉得是他应得的,上一次这双手碰他的时候,是迎面而来的一巴掌,打的他鼻腔出血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身子。   可现在这双手又带给了他温暖和生活的希望。   一到家,安瑜立马生起了火,她摸了摸琉青的兽皮,都快冻的梆硬,还没有入冬天气就这么冷了,入冬了安瑜简直不敢想象得有多天寒地冻,到那个时候别说琉青了,她自己都没几件厚衣服,真是愁。   安瑜从箱子里翻出几件自己的薄衣服递给琉青。   琉青吓的直摇手,他一个还没有雌主的雄性,清清白白的,怎么能穿雌性的衣服。   那天已经是意外,他怎么可以再逾越规矩。   “你要冻死还是要怎么样?”安瑜皱眉,语气冰冷起来。   果然安瑜一说重话,琉青就立即乖巧起来,眼睛里明明快溢出眼泪,却还是默默拿着她的衣服回了房间。   安瑜自己也换了条裤子,裤子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也不好受,坐在火边烤了会火,才感觉双腿不那么冰凉,不过她一路走回来,其实上半身都有些发汗,于是很快就离开火堆旁边准备看看自己的鱼。   这一堆鱼她也没管,回来之后就随意丢在地上。   好些已经不动了,少数还在张嘴呼吸,希望能获得存活下去的氧气。   可惜鱼离开了水就不能活了。   而它们,马上就会变成自己的晚餐。   安瑜的衣服对于琉青来说小了很多,但也比湿哒哒的衣服穿着舒服,安瑜的衣服还都是完整的兽皮制作的,暖和了很多,琉青撩开大叶子就看到安瑜蹲在鱼边,托着下巴盯着一条呼吸艰难的鱼。   “安瑜,你去休息吧,我来处理鱼。”琉青是会处理鱼的,以往安瑜的母亲还在的时候,有段时间百兽城附近出现过一支猿猴族的兽人,他们有捕鱼技术,每每提着鱼来兽城换取一些稻米时,安瑜的母亲都会换一些鱼吃。   而乌离为了讨好安瑜的母亲,特地像猿猴族的兽人学习了处理鱼的方法,当然学了之后就教给了他和黑鳞,至于乌离自己,当然是一点活都不想做的。   那次他在乌离的指导下煮出了猿猴族所描述的鱼汤,安瑜的母亲很开心,还摸了他的头发。   他在那欢快的氛围下不禁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当天晚上,乌离就阴沉着脸来到他住的棚子里,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小小年纪的,就有了勾引雌性的想法?真是跟你那卑贱的兽父一样恶心。”   “拿着我的成果去讨好雌性,这就是你这个年龄该做的事情?”   乌离厌恶的目光像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后来猿猴族的兽人离开,安瑜的母亲也没戒掉喜欢吃鱼这一爱好,可惜很少有兽人擅长捕鱼,每每有个几条,也都是乌离自己处理,但他却记住了处理的手法。   他知道鱼很难捕捉,但安瑜却一下抓住了这么多。   安瑜以前,真的会这些吗?   “你会处理鱼?”安瑜眼睛一亮,没想到在兽世捕鱼技术都不发达的时候,琉青竟然还有一手处理鱼的技术。   琉青点了点头。   安瑜看向他,她的衣服对他来说确实是小了许多,他的胳膊和小腿都露出来了一截,在火光下更是白的亮眼。   唔,一个雌性首先注意到雄性的,果然是皮肤和身体么。   可惜可能过于寒冷,那腿和裸露的胳膊透过薄薄的皮都可以看到被冻的青紫的血管。   安瑜想起来,遇冷血管就青紫的人,好像对冷空气过敏。 第26章果酱   琉青先出去摘了些大叶子,将叶片重叠着铺平,才拿着石刃准备处理鱼。   安瑜见他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闻了两口鱼香就拍拍衣服准备做别的事情,她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火堆上,总感觉不做些什么,这火就白点了。   她摸着下巴环视四周,思考到底有什么可以用上火堆的,思考了半天看到角落的地菍叶子。   嗯,有活干了。   她跑过去捏了捏正在晾干的叶子,水分已经流失了一些,但没有呈现枯萎的状态,估计能保持这样也离不开琉青勤快的翻面,加上有火时叶子总是会被烤一会,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变成她想象的粉状。   家里就有些药了。   叶子的处理办法有了,安瑜思考,这边毕竟没有塑料袋,她也搞不出一个大棚来, 种门口的地菍估计一冷就全死光了,果实她都没处理呢。   虽然每次摘的时候她自己是吃个肚子圆,但谁不想家里备点甜甜的零食。   于是,两种方法出现在安瑜的脑子里。   把剩下的果实处理一下,要么做成果酱,要么做成果干。   可做成果酱她手边又没有白砂糖和柠檬,保质期就会变短,成熟地菍糖分高、水分大、果皮薄,不做处理的话两天之内肯定就烂了,做成果酱果干还能多保存一段时间,果干更是在这个天气放几个月都不会坏。   打定主意安瑜就打算将一小半做成果酱,另一半做成果干。   到时候用面果烙些饼,加上果酱肯定有家的味道。   她仔细的将全部果实都采集了,这两天她采摘的地菍不少,减去坏的竟然都有小半筐果实,不过也是这边的地菍抗造,长大大就算了,这么来回折腾都结结实实的没掉。   安瑜先洗干净一部分水果,将枚枚都有硬币大的果实丢锅里,加上一点点清水,就这样开始熬煮,这水果实在是糖份超标,反正安瑜吃着感觉甜。   等水热了之后,安瑜开始一边碾压一边用小火慢慢熬煮,锅里的地菍果渐渐熬软,紫红色的果肉在热雾里慢慢化开,煮的食物本来就会放大食物的味道,甜味也是,经过熬煮水果的香甜滋味一下散发开来,整个空气都充斥着水果的甜味。   琉青忍不住看向安瑜的方向,白天安瑜不在的时候,他也没敢动她带回来的果子,那天她给他的,他悄悄藏了几颗,想着等黑鳞回来分给他一些,可惜今天看都已经要烂掉了。   黑鳞还是没回来。   安瑜家这边散发的香甜气味让隔壁兽人都忍不住露头看看,看到是安瑜家之后又悻悻的收回脑袋,一开始安瑜家也是不停的有好东西吃的,有兽人闻着味忍不住在安瑜家门前停留了一会,就遭到了安瑜鄙视。   后来也就没兽人去触楣头了,即使安瑜变好了,可这方面的事依然深入兽心。   ……   夜晚的温度更低,寒风变得刺骨。   这个原始丛林也从白天太阳照耀下的唯美静谧变成了张着巨口准备吞噬生命一般的深渊,寒风灌在树林间,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树木和树木的影子重叠像一只只隐藏在黑暗里的凶兽,那盘根凸起的脉络也无白日里的乖巧,看起来像盘踞在巨大心脏上的触手。   从远处看,一行兽人搬运着自己的猎物缓慢地走在山间,就像蚂蚁为自己积蓄食物一般。   火把在寒风间闪烁着微弱的光。   兽人脸上却是克制不住的喜意和对归家的期待,除了一个独自卷着一头熊走的最后面的半人半蛇的青年。   在兽人的世界观里,走在最后代表着守护整个队伍的平安,以及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时会是被丢弃的存在。   实力强大才能断后,危险却又存在着微妙的意义。   青年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自带一层疏离的冷意。五官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利落,下颌线清晰又干脆利落,线条冷硬极具攻击性。眉骨微挑,眼睫偏长却掩不住眼底的淡漠, 漆黑的瞳孔泛着冷意,看人时不带半分温度,唇线清晰,唇色偏淡,始终抿成一道平直的线条,脸上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神情冰冷寡淡,周身散发出的疏离感,让兽不敢轻易靠近。   上半身穿着毛色繁杂的兽皮衣,缝制技术也很烂的样子,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衣服不过是由一堆烂兽皮缝的,可腰线以下,却是一条八九米长的黑色蛇尾,鳞片细密紧致,紧密地一片片贴合着,不带有一丝杂色。   每一片鳞都像被打磨过一般极为光滑,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又冷冽的亮泽,像浸过墨色的绸缎,又似凝固的黑曜石,轻轻一动便曳出一道流畅的暗光,触感仿佛冰凉的琉璃,细腻得不见半点粗糙,光泽顺着蜿蜒的身躯缓缓流淌,沉静又慑人。   青年左侧脸上有着两道明显的兽纹。   一只巨大的黑熊被他用蛇尾卷着,黑熊软趴趴的,看那柔弱无骨的胳膊,就知道它死前应该每一根骨头都被绞断,然后断气。   黑鳞默不作声的走在最后面,离部落越来越近了,来接应的兽人早就各自找到了家人帮忙抬着猎物,每只兽脸上都有心照不宣的笑容。   黑鳞的眼睛里古井无波,这种场面实在看的太多次了,他从一开始羡慕,变成了平静,后来只能扯着嘴角轻轻的嘲讽,最后连嘲讽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快点结束,然后找个地方休息。   好累。   真的好累。   从前,他刚成年脸上的一道兽纹也带给过他希望,可惜并没有用,他没有被卖掉,过得却和被卖掉的兽人是同一种生活,雌母还在时,也换过一些虏隶,而他,在雌母死亡之后,也变成了虏隶。   他好像有家又好像没有家,回去也只有安瑜讥讽的眼神,辱骂,和殴打。   他不在意她怎么看他,只求她能给他和琉青一点可以生存和喘气的空间,即使生不如死,可好歹还活着,活着或许就有希望。   他走之前,曾听到安瑜说,要将琉青卖掉了。   安瑜对于这种事情一向是说到做到。   他的弟弟……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或许这次回家,琉青已经被卖了吧,黑鳞想,或许被卖掉的生活比现在好呢,琉青面貌比大部分的雄性长得都好,或许有雌性愿意买下他。   他就不用再被殴打,不用再被那样对待。   可如果买下他的兽人只是为了把他当虏隶呢,或许也不差……   可能至少有口饭吃……   那他呢,他一个兽留在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渴望回“家”,却又害怕回到那个“家”里。   他看向远方,已经可以看到部落里升起的炊烟。   又要到“家”了。   黑鳞冰冷的脸少见的流露出茫然,因为过得太苦了,连茫然里都带着些许苦涩的意味。 第27章巨熊   回归的号角吹响。   正在熬煮果酱的安瑜一下抬起头,禾川可答应她了,她能挑两张厚实的兽皮和一只大型猎物一半的肉量,这狩猎队回归,她不得站前排赶紧去分肉。   “琉青,你来。”   安瑜将煮果酱的活交给琉青,琉青手上还有鱼鳞,安瑜赶紧让他仔细洗了一下手,虽然鱼很好吃,但还是不要和果酱混一起了吧,那个味道她肯定不愿意想象。   琉青洗了手就被安瑜拉到锅面前,浓郁的果酱味更明显了,甜而不腻,浓而不浊,香气沉在空气里,吸一口都是温润的甜润,连鼻尖都像是被裹进了软糯的果浆中。   “再熬一会就可以收火了。”安瑜又害怕自己这一锅给熬毁了,偏偏是这个时候回来,差一点她就要熬制成功了,要是熬了一半或者才刚刚开始,完全可以停火的。   将熬到什么程度就可以收火了细细的告诉琉青,安瑜就背上筐兴冲冲的出了门。   想明白了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地菍煮坏了还可以采,但优先选择兽皮权这次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体验了,她知道禾川是位非常公正的巫医,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克扣她什么。   但架不住无聊这几天,两班倒似得,不是家就是采集,她也想凑凑热闹。   赶到部落一般有事聚集的空地,发现已经聚集了些许兽人,空地周围的篝火都点了起来,怪不得她刚刚走过来时,看这边火光大盛的,兽人们个个脸上焦急又期待。   她想起来出去捕猎有兽人死亡也是常事。   很快一众抬着猎物的兽人迈着归家后雀跃的心情的步伐出现,在外即使捕捉到猎物也不能露出惊喜的表情太久,放松在野外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而现在终于回到了族人身边,同族聚集的安全感让大家自热的放松下来。   安瑜伸头看去,只见为首的雌性穿着一条暗红色的兽皮,脖子处还有一条夸张的毛领,她身形矫健挺拔,肌肤是常年日晒风吹的蜜色, 因为上了年纪而微微松弛,透着一股原始的生命力。眉眼锋利如刃,眼瞳清亮带着野性,眼尾微扬,服帖的兽皮衣下都可以看出块块隆起的肌肉。   她一头黄色短发随意撇在脑后,脑袋上的猫耳缺了一个角。   手里握着一根火把,五指看起来粗糙有力量极了,她快步走过来,像山林里自由生长的兽,野性、强悍,眼神沉静又桀骜,浑身散发着未经驯服、天生天养的原始气息。   安瑜忍不住哇哦了一声,这就是族长,看起来也太……安瑜甚至找不到形容词,那雌性的眼神很像充满杀伤力的大型动物,她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就有种仿佛被曾经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型猎食者盯住了一般,浑身战栗,是安瑜在现代外国当红女明星身上都没有看到过的野性眼神。   那雌性看到众人,高举了一下火把,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仿佛真的豹子一般。   听到这声低吼,大家周围的空气像被点燃了一般,气氛瞬间灼热起来,个个回以乱七八糟的声音。   安瑜不明所以,但也没有特立独行,反而跟着吼起来。   可能因为她的灵魂刚穿来不久,和身体还不算契合,模仿的不太到位。   旁边的兽人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这姐们乱七八糟说的什么呢。   安瑜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干巴巴的闭上了嘴巴,回了一个尴尬眼神。   很快,人群后退,比安瑜在现代看到的体型大了不止一圈的角马、麋鹿、羚羊、狐狸的尸体被小心翼翼的放在空地中央,最夸张的那只角马体型居然需要六个兽人去抬。   这只角马身躯极为粗壮雌健,肩背高耸宽阔,胸肌贲张如石,浑身线条紧绷而充满爆发力,放下来时甚至像一座小山丘似的砸下来,四肢短而坚实,蹄爪厚重稳健,每一寸肌肉都裹在紧实的皮毛下,透着蛮荒的力量感。   头顶双角笔直向上伸展,角尖尖锐如矛,质地坚硬黝黑,棱角分明,越往末端越细利,寒光隐隐,仿佛能轻易刺破皮肉与软甲。两角微微内收又向前斜挑,弧度凌厉,既显威严,更带着十足的攻击性,一眼望去便知是用来抵御强敌、拼死搏斗的。   这只角马肉眼可见的强啊!   可它却死的很诡异,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四肢怪异的扭曲着,像是被一双大手团成一团再放开了一般。   安瑜都不敢想杀死它的存在有多超标。   还有一些兔子和安瑜认不出来的小型草食动物,这些大都身上齿痕明显,看得出来是被豹子牙齿攻击过的。   但兔子都比现代大了好几倍,厚厚的皮毛躺在地上时柔顺的散开,安瑜都不敢想要是能拥有这么一只巨毛兔子,感觉这个冬天会很好过。   最让安瑜惊讶的,是最后一个黑发青男抬上来的将近四米高的棕熊。   熊在安瑜的认知里一直是巨大又危险的,甚至熊还有智商,很多会模仿人类偷袭人类,轻易便能撕裂皮肉、拍碎骨骼的爪子也很恐怖,就算现代熊变成了保护动物,或者是动画片里的熊大熊二,那面对光头强的时候与人类极致的体型差。   都是安瑜害怕的根本原因。   一只巨熊的尸体陈列在眼前这种震撼的感觉,安瑜感觉自己在上辈子肯定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说实话只是尸体都让她双腿发软。   她毕竟只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老实人,身为动物的血性也早就被课堂上的道德教育磨平,至于恐怖的人类直立猿,那都是她祖宗不知道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安瑜震惊的盯着巨熊尸体看,没注意一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后略带惊讶的移开。   长时间的化形与高度紧张的狩猎状态让即使是二纹兽的黑鳞也感觉疲惫不堪,他放下猎物后就默默走到角落。   他是异族兽,还只是个雄性,即使打猎成果部分完全属于他,他也分不到什么好东西,一会领了安瑜那份再把自己那份换成好的肉都给安瑜,他就可以回家了。   不过今天安瑜怎么出来了。 第28章要熊皮   至于安瑜为什么没注意到他,也是很正常的,安瑜在家都经常对他们两兄弟视若无睹,这还是心情好的时候。   小型猎物都堆的像小山一般,更别提那好几头的大型猎物。   丰收令整个豹族兽人都在沸腾欢呼,雄性还算内敛,雌性个个摇着尾巴恨不得窜到天上去,各自找到自己的家人一边检查是否受伤一边拥抱,还有几个雄性抱着小崽子迎接自己的雌主。   安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子,不是说狩猎回来休息个三五天的就会再次出发吗,怎么看这场面和阔别半年了似得。   她不知道,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大部分动物都在迁徙和囤积食物的季节,动物攻击力会比平时高一些。   族长妒抬手高举火把,她的兽夫站在一侧,安瑜清楚的看到那雄性明显比其他雄性健壮许多,两边脸上各一条兽纹,可惜他脸上的皱纹显示着他已经不再年轻。   安瑜才想起来,似乎家里也有个二纹兽人,叫什么黑鳞来着,可惜她环视四周也没找到记忆里熟悉的身影。   妒高高举着火把,再次发出一声低吼,顿时所有兽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安静下来。   但妒却没有发言,她锐利的眼睛里还有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一排拿着石斧石刃的雌性上前,在沉默中开始分割尸体,她们爪子和石刃并用,轻易便将一只兔子的兽皮完整剥脱下来。   兔子的皮上粘连着一层薄薄的淡黄色脂肪,厚厚的毛发被堆叠着放置在一边,毛面蓬松饱满,绒毛细密丰厚,肉则是丢在一边的大树叶上。   剥皮流程行云流水般轻巧,锋利的指尖贴着兔颈下软肉利落的划入,从脊背到腹侧,再缓缓收向四肢,流畅又暴力的将整张兔皮剥脱,暴力美学安瑜简直看的有点叹为观止。   她只见过农村杀猪,还因为猪在那拼命嚎叫而没敢看。   说起来琉青处理猎物的手法也很好,可惜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琉青是从哪里学的,她也就无从得知了,只知道原主出生开始,家里就已经有琉青和黑鳞的存在了。   安瑜正仔细的观看剥皮,突然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看去,正好对上族长的眼睛。   族长上下扫视她一番,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似乎露出满意的神色,而后便移开了目光。   最难剥的是熊皮,为首的雌性握着磨得锋利的石刃,顺着兽肩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皮肉相连之处被刀刃一点点挑开,暗红的血顺着粗硬的兽毛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洼。年轻雌性们合力按住熊已经有些僵硬的躯体,粗壮的手臂扣住兽皮边缘,猛地向外撕扯。厚实的皮毛与皮下筋膜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像是粗布被生生扯裂,每一下都要用上全身力气。   兽皮沉重而坚韧,紧贴着肌理,她们只能一段段割、一寸寸撕,刀刃在骨缝间反复撬动。有兽用石斧敲开关节,有兽拽着皮毛向后猛拉,巨大的兽皮渐渐松动,带着黏连的脂肪与血丝被整张褪下,摊在地上几乎盖住半片篝火旁的空地。   而按着熊身的兽人发力更稳当,为了防止在拖拽中兽身翻滚影响兽皮的剥脱。   如果刚刚剥兔皮还算有点观赏性,剥熊皮就是纯纯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摸样,周围的人都穿着兽皮,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响。   安瑜突然就特别有身处原始社会的感觉。   她看着那巨大的兽皮,觉得得到它还是需要加码。   她真的需要这样一张兽皮。   分肉环节是巫医禾川和族长妒根据每只兽在采集或者狩猎中的成果盘算的,而狩猎的一部分肉依然将送入部落的储蓄库,族长妒划分好这部分肉之后,分肉正式开始。   这时禾川站了出来,目光落在安瑜身上,安瑜看了眼族长妒,族长妒并没有发表意见,站在那边沉稳的像一座小山。   看来禾川已经和族长妒说过了,安瑜立即上前,指着那块熊皮。   “我想要这块熊皮。”   兽群中的黑鳞一愣,再冷漠心里也忍不住泛起淡淡的悲伤来,他离开家之前,家里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他想问安瑜是否是真的卖掉了琉青,才出现在这里换取兽皮。   但他却只是站在角落,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的。   本来维持兽形就需要很多能力,在噩耗之后黑鳞只感觉头晕目眩什么都听不清了。   怪不得,怪不得,安瑜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出现,今天却一反常态……   “这……”禾川思考了一下,虽然是承诺过愿意给安瑜两张厚实的兽皮,但这么大一张熊兽在百兽城也是稀缺,用去换一些盐解决部落的用盐问题更是实在。   “我可以加上更好的东西换!”安瑜看出禾川的犹豫,立即举手道。   “那也需要看你手里的东西我们是否需要。”这是族长妒开口道,安瑜也是在见到她第一次听到她说话,声音沉稳又有力量,不像年轻雌性那般清脆,也不同于年长者那样沙哑,像一口古井一般,不起波澜,没有尖锐的起伏,也没有多余的颤音,每一个字落下来,都稳而沉实。   其实大家说的都不是类似汉语的话,而是另一种新奇的语言,但安瑜因为有原主的记忆,就是可以听懂,还自顾自理解成更有文化的内容。   “我可以做出比藤兜更有用的东西。”安瑜道,她在出去采集的路上发现过乌桕树,现在深秋时节正是乌桕成熟的时候,她大学时有朋友是历史专业,两人在书上看到古代人用乌桕籽做出蜡烛之后就尝试了一番,没想到按步骤还真做了出来。   要是能做出蜡烛,估计在这个部落也算奠定了一点点自己生存的基础,至于在百兽城就别想了,百兽城取光的手段就多了,什么光珠荧光石,甚至还有兽人发现了五彩石……那都是这个小部落接触不到的东西了。   “在夜里发光的,不同于光珠和荧光石的东西。”   妒一愣,其实作为族长她是可以换一颗光珠的,但部落贫困,吃饱肚子都困难,她又怎么忍心自己一个人铺张浪费。   不得不说,妒真的心动了,要是安瑜可以做出这种东西来,别说熊皮,整只熊给她都可以。   虽然夜晚是否有光对雌性来说不算重要,但有光和没有光总归是不同的,况且雄性天一黑就几乎变成了瞎子,石屋里就算开着门和窗也没有在外面亮,光照不到的地方永远漆黑,一直燃烧着篝火又太浪费木材,整个冬天一直燃着火堆太耗木材。   可不燃火雄性都变成了只在床上待着的失明兽…… 第29章到家了   火把倒是可以用,但在石屋内用起来也不方便,还得时时刻刻要兽举着,实在累兽。   “你确定可以做出来吗?”妒问道,她的目光略带灼热,又有些犹疑。   即使安瑜来自百兽城,也只是个还没有成年的雌崽子。   况且这一年她的表现也确实只是个失去实力强悍的雌母之后不知道该怎么生存的崽子。   安瑜看出妒眼中的犹豫,当即就感觉这个计划可行,简单的和妒说了一下关于蜡烛的优势和弊端。   蜡烛虽然在现代科技的对比下不好用,但好歹也是在中华五千年里立足的灯具,在古代蜡烛可比酥油灯亮,现代某些地方停电还是会用蜡烛短暂的来代替照明,可惜蜡烛有烟,并且容易滴蜡油有些烫。   鉴于禾川描述的藤兜带来的效果和收益,以及对安瑜不加掩饰的赞赏,妒简单思考了一下,觉得虽然安瑜只是给了她一些口头承诺,但她愿意相信这个崽子。   她也很期待安瑜能拿出来什么新的东西。   熊皮确定之后,安瑜又按照禾川的承诺挑了一些肉,她不知道什么算大型猎物一半的肉,就让禾川挑了些好的给她。   安瑜领了自己的东西,心里总算是踏实了,她看向一边堆的夸张的熊皮,将近四米高的熊身材可一点都不瘦,她估计这张皮都能做满三个人衣服了。   “安瑜, 别着急乐呢,除了这些还有你自己的份和黑鳞那份,你们一起带回去吧。”看着安瑜一副好心情的模样,禾川也忍不住乐呵呵的。   真是个崽子,什么事都挂在脸上,让兽看的明明白白的。   “还有啊?”安瑜眼睛一亮,只见妒又挑了些肉拿过来,可惜安瑜就一不能加入狩猎队的未成年兽人,分的肉块估计就兔子大,肉也不是最好的地方的,但安瑜已经很满意了,毕竟这可算是免费的,这边的动物比原来的动物大,安瑜觉得她那堆连肉带骨的都要两百多斤了。   感觉自己扛了头猪,不过现代最重的可是有1800斤,这个没有饲料的原始时代,动物们根本吃不了那么胖,顶多靠体型取胜。   不过提到黑鳞,安瑜好奇的左右看看,只见一个长得极高的黑发青年推开兽人群,从角落走了出来。   青年的五官非常立体,在暗处时轮廓冷硬,下颌线利落锋利,眉骨高挺,眼睫垂落时投下浅淡阴影,连神情都浸着疏离的冷意。直到他缓步走近,跳动的火焰才一点点攀上他的侧脸。   先是鼻尖被火光染得微亮,冷白的肌肤在暖光下泛出薄瓷般的质感,明明被火色包裹,周身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火光随他的脚步摇曳,掠过他紧抿的薄唇,爬上他清冷的眼尾,明明是温热的光,落在他脸上却只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沉静淡漠,不见半分暖意。   越靠近,火光在他轮廓上起伏越明显,明暗交错间,他冷峭的骨相愈发清晰。   火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时,鼻子在另一边留下了深深的阴影,随着他的走近,火光也在他脸上不断变换。   青年冰冷着脸走到她的身边。   安瑜打量了一下他,他身上也穿着和琉青一样的劣质毛缝制的兽皮,一块块的颜色都不均匀,一眼就可以看出就是东一块兽皮西一块兽皮凑的。   唉,养家真有负担。   “把我的那部分全换成安瑜可以吃的就行。”黑鳞张开嘴,随后又咽了一下口水,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身边太吵,他根本没有听清安瑜和妒在说什么,但安瑜得到了熊皮。   黑鳞感觉自己的心脏阵阵发麻。   禾川点了点头,觉得黑鳞做的很对,一个雄性吃那么多干什么,狩猎的时候吃好些就行了,安瑜还是个幼崽在长身体呢,当然是要多吃些。   拿了肉,安瑜立马就带着黑鳞准备回家,她正对着那堆东西手足无措,黑鳞就已经走上前打算背上藤筐。   部落虽然也可以变成兽形,但这里是豹族部落,部落兽人本就排外,他再在没有事情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化成兽形只怕更令人不喜。   安瑜没阻止他,这个黑鳞看起来比琉青结实多了,终于不用担心重活没人干了,平时琉青抬个东西,她都要瞅两眼琉青那细的像一层薄皮包裹在骨头上的胳膊会不会断掉,这个黑鳞一看就很能干重活。   快点回家看看自己的果酱,也不知道明天还采集不,要是来得及时间剩下的果子还得烘干处理一下……   安瑜抱上那堆熊皮,只觉得霎时间就一股浓烈腥膻、像腐肉一样臭味直冲鼻子,她差点被熏个仰倒,还好刚刚挑肉的时候只觉得没吃过熊肉抱着猎奇的心理挑了一块,这也太臭了。   安瑜不说话,黑鳞自然不敢开口,两人沉默着搬着各自的东西,至于这张兽皮安瑜要自己拿,黑鳞也是不敢问的,平时安瑜得到什么宝贝的东西都是不假人手,也不让别人碰。   身后还有兽人分肉时激动的咆哮声,但这热闹离两人越来越远,耳边的喧嚣逐渐变成冷风吹过脸颊的声音。   黑鳞看不清,安瑜走的又急又快,他偶尔踩到石头也没有发出声音,渐渐的,黑鳞顺着火光看到了“家”,家里不同于别的兽人因为要分肉就还没有点燃篝火,门没有关,温暖的黄色在门前铺了一层光。   到“家”了啊。   黑鳞咧开嘴笑了一下,寒风吹的脸很僵,扯开嘴角发现脸竟然微微带着刺痛,以后就剩他一个兽了吧,他本就穿的薄,已经冻的没了知觉,重物压在他身上,全靠活着的本能在支撑他已经透支的身体。   这样也好。   或许去别的地方还可以吃饱肚子。   可走近,鼻尖却萦绕起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院子里也不再空旷,似乎种了些他不认识的植物,那个小棚子里黑鳞隐隐约约看到堆积的木头。   身边的人抱着熊皮突然加快了走路的速度,好似已经迫不及待的归家。   可房子里似乎有人听到了这急促的脚步,三两步走到了门口。   “安瑜,黑鳞,你们回来了。” 第30章拘谨   黑鳞被塞到篝火堆面前,他本来长得就高,这会蜷缩着坐在篝火堆旁边抱着自己的双腿,眼睛只落在面前的篝火堆上,表情呆滞,一时不敢想象周围的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石屋还是那个石屋。   可浓密的香甜味道萦绕在鼻尖,角落对堆积着大量的鱼,一半已经处理好了,鱼肉整整齐齐摆放在大树叶上面,内脏被归置在一边,剩下的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大的足足有他胳膊那么长,篝火旁边还放着许多蓝色的小果子,本来空空如也的杂物间里一堆堆的圆溜溜的面果,架子上挂着一条条肉。   本来煮面果的石锅里糊着蓝色的黏糊浆液,好像空气中这甜的让人口水泛滥的香气就是这锅不明浆糊散发出来的。   他以为已经被卖掉的琉青,正在帮着安瑜寻找家里可以装东西的小木桶。   刚刚在门外看到琉青伸出来的脸,他惊喜交加之下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的跟着进门,任由空气中香甜滋味将自己包裹,最后安瑜拉了一把他的胳膊,把他按在火堆面前。   他目光重新凝聚,盯住面前的火堆。   好温暖。   这是他的“家”吗,为什么和他走之前完全不一样,安瑜不像安瑜,琉青也不像琉青。   琉青不像他,还有外出的机会可以稍微放松自己,短暂的脱离这个令兽窒息的地方,琉青只能在家忍受打骂,性格也胆小甚微唯唯诺诺,话也很少,露出的什么表情都怯怯的。   现在,琉青声音依然很轻,话语偶尔断断续续,停顿也很明显,但对于他来说,可是在同兽说话啊,琉青最是害怕安瑜,也不敢同兽沟通。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他变化这么大。   黑鳞侧目看了一眼琉青,他脸上那沉闷的苦涩好像消退了不少,眉眼间似乎偶尔也流露出属于刚成年兽人的稚气。   他甚至怀疑自己真的只出去了三天吗,而不是已经度过了整个寒季?   安瑜也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明明走之前还一副恨不得他们去死的模样,现在却仿佛一家人关系很好一般。   黑鳞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又是什么意思。   而他呢,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他抱着双腿的胳膊收紧了一下,他现在是在休息吗?   休息,对他来说多么奢侈的一个词语。   在外打猎需要保持高度精神紧张,就算有妒和豹族部落其他兽人在,但她们对他始终算不上心存善意,他也不敢将自己的后背交托于她们,而回到这个“家”里,总是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就算琉青立即就会帮他做活,安瑜也不乐意两人休息。   甚至他在还没有恢复身体的时候,安瑜就将他赶出去单独狩猎,或者用荆条将两人打一顿以此泄愤。   没有人心疼他,没有人对他好,只有更可怜的琉青和他相依为命。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抱着自己在火堆面前,用火温暖自己的身体?   出去狩猎夜晚也会点上篝火,警示野兽,可他被安排的位置总是离火堆最远的。   “唉,家里怎么连个竹子都没有啊。”早知道那会还是顺便去趟竹林了,家里现在什么都缺,做了果酱都不知道放哪里,安瑜叹气,琉青做的很好,熄火时果酱刚刚好处于一种可以挂在勺上缓慢滴落的状态。   琉青挠了挠墨绿色的头发,他一头绿发又长又顺,直垂腰际,此时也有些苦恼,或许因为安瑜没变回以前的模样,他对黑鳞的归家也有了些许喜意。   以往安瑜的态度让他觉得,黑鳞还不如在外生存,起码被别的兽打了还能还回去,但却万万不能对安瑜还手的。   可家里有了温度,一切都变了样子,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像在梦里。   “我有,用这个吧。”黑鳞突然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许干涩。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粗制滥造的兽皮袋子,上面的毛东倒西歪的,有些地方干成一缕一缕的,解开袋子,黑鳞从里面掏出一个表面的光滑的绿色竹筒,上面使用痕迹很重,木塞都变得有些许坑坑洼洼,竹筒最边缘也变成黑色。   但这是他仅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狩猎时喝水用的。   他没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这个小兽皮袋子里的就是全部。   但听到安瑜用着不同于以前恶劣的语气说着稍带难过的话,他就忍不住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递出去,其实安瑜还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也会握着他的手指小声的喊黑鳞。   他觉得她长大了这样可能受了乌离的影响吧。   安瑜毫不客气,直接将竹筒拿过来,左右看看觉得也差不多,这兽世的工具也是特别,像这种竹子木头外表像是都封了一层植物的胶体,让它们沾水不腐遇火不坏。   把果酱全倒进竹筒后安瑜立马给竹筒塞上,倒扣在大叶子上,她好像有被科普说这样做有助于进一步密封杀菌,放凉之后她就打算给它丢杂物间去,毕竟那边因为放的都是最好保持干燥处理的食物,经常通风,这边没有冰箱,还好现在温度足够低,她觉得低温储存也是一样的。   剩下的沾锅上的实在刮不干净的,安瑜直接加水煮了一会,然后分了三碗。   唉,这兽世,让她浪费一点点东西都觉得心疼死了。   她将碗分别递给琉青和黑鳞。   黑鳞下意识接过她递过来的碗,里面的水泛着淡淡的紫蓝色,还散发着刚刚浆果的甜味。   “喝了赶紧做饭吧。”安瑜把碗怼到嘴边,一口气喝光一碗甜滋滋的水,水里还有没有刮光的果酱絮状物体,喝起来口感层次丰富,她都感觉自己做出了兽世第一份果汁。   琉青听到安瑜的话也赶忙喝掉了属于他的那份水,最近他都已经知道安瑜更习惯于平均分食的态度,忤逆安瑜只会让她生气,明明安瑜以前生气他就非常害怕。   现在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为了回报安瑜,他要更快的做到安瑜要做的事情。   这一点点好,后面就算安瑜变回去,或者再将他卖掉,也足够他品味一生。 第31章揉面   手里的碗还有温度,因为本来就是烧开后放凉了准备喝的水,安瑜就没有将水煮到沸腾,随便热了一下不冰就行了,这么冷的天再来一碗冰水,那真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凉飕飕的。   黑鳞捧着碗,今天晚上让他震惊的事情太多,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   而且,这也有他的份吗,他默默扭头看了一下琉青,只见他已经珍惜的喝光了他的那份,去杂物间拿了几个面果出来。   安瑜自己是要吃差不多两个的量的,黑鳞在时,因为他现在是家里狩猎主力,一般也是允许多加一颗面果的,所以琉青拿了三个出来。   安瑜看了一眼就让他再拿两个出来。   面果其实是兽世最底层的食物,但家里现在吃个面果都得抠抠搜搜,记忆里原主母亲身体还好的时候,原主吃的都是变着花样做的肉,至于米和蔬菜,那都是人家为了营养均衡才吃的,就像很多动物为了好消化或者吐毛会自己去找些植物吃。   剥开面果,琉青刚打算给锅里加水开始煮他的糊糊,安瑜就立马制止了他。   “我们今天做点不一样的。”   琉青不明所以,但安瑜现在的所有要求他都毫无疑问的照做。   安瑜自己其实不大会做饭,可作为一个现代人,厨具简单,打火就可以使用,拿起手机就可以搜到任何美食的教程,她又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厨房杀手,所以做的东西也算是能吃。   按照上辈子刷美食视频的时候看到的教程,将几个面果的粉全倒进锅里,家里也没有别的盆,只能一锅几用,脑子里什么几百克面粉几百克水的完全没有概念,安瑜随便扭了两截木头擦干净当筷子用,加了盐之后,一边在锅里加水一边搅和着面粉。   好像是等面粉都变成絮状就不用加水了可以开始揉面了吧。   此时没有手机在身边,安瑜心里也有些没底,只能模模糊糊的做,琉青在一边认真的看着,他有些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感觉一会加水煮了还是那样的糊糊啊,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安瑜的动作。   本来这就不是雌性该干的活,要是安瑜想这样吃,他学会了下次他来做就好了。   安瑜加水加的很谨慎,在现代想吃什么面食出去去买就行,所以她根本没有揉过面,完全就是属于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的心态下尝试的,看着短视频里的什么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在这可是要重新开一个面果的。   还是谨慎节约一点吧。   安瑜看着锅里没有粉状的了就开始揉面,听说揉面也要一个方向,不然会将面团里的结构打散,这样就不好吃了……   没想到这面还挺听话的,没一会就均匀的黏成一团,也没有沾到锅边或者手上,形成了一种三不沾的状态,安瑜掌心发力,向前一推、再向回一折,反复揉压,面团在掌心柔韧地延展,又听话地收拢。   安瑜自己都忍不住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竟然这么成功。   等面揉成光滑的一团,安瑜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叫的可以掀开屋顶了,将大叶片盖在锅上等它自己醒面,安瑜一回头就见两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察觉到安瑜回望的目光,琉青一愣,黑鳞则是很快回避,他还端着那碗水呆呆的坐着。   安瑜觉得那碗水肯定都凉了,不过凉的说不定更好喝,现代喝饮料都更喜欢喝冰镇的,热的口感确实会奇怪一些。   “先烤肉吧。”安瑜道。   琉青好奇的又看了一眼被盖住的面团,他还是没想明白,把五颗面果分开之后揉成一个加大版的面果的作用,但安瑜这样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意义的,他最后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今天晚上两人带回来的肉实在太多。   他询问安瑜要烤哪一块。   安瑜随便挑了两块,本来肉堆分开的时候还能分清楚什么是什么肉,现在混成一团她也看不懂了,反正都是红红的一块一块,也没什么油脂,个个都肌肉紧实。   琉青拿着那两块肉串在篝火架上,安瑜则是又挑挑拣拣起来,挑了半天才挑到一块上面挂着油脂层的肉,白色的脂肪在安瑜眼里变成发光的金子。   她伸出指甲划掉那块脂肪,又在肉堆里挑了些有脂肪的一一处理干净,要是烤的时候把这些油烤掉了,可就心疼死了。   她正挑拣着肉,身边出现一个黑影,影子覆盖她的身体之后又很快掠开,安瑜稍微侧头看去,黑鳞正蹲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处理收拾被她翻乱的肉。   “我……一会把这些肉挂起来吗,这样放着容易有蚁兽啃食。”黑鳞察觉到她的目光,干巴巴道。   家里的一切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现在的情况。   安瑜立马就同意了,挂肉的架子为了节省空间,都做的很高,每个房间都有两条横穿的在顶部的木头,安瑜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承重的房梁。   后来琉青挂肉的时候才知道,那木头是用来挂冬季的熏肉的,一般兽人家都会准备个木头桩子踩着,她家没有木头桩,况且两人根本就够不着那木头横梁,只能用木头架子……   黑鳞又瘦又高,安瑜觉得他估计将近两米,这样的个子应该踮个脚就将肉挂上去了吧。   得到安瑜的回应之后,黑鳞立即出门扯了些藤条回来,拖着一堆肉去了杂物间,用藤条将肉一块块绑好,最后打结栓在横梁上。   安瑜美滋滋的捧着自己割下来的动物脂肪,说实话她这在现代买猪肉都只买纯瘦的里脊,她不会炖红烧肉,所以从来不买五花肉之类带肥肉和猪皮的肉,可这边她还不知道从哪里可以获得油,只能可怜兮兮的收集这点动物脂肪。   还得省着用。   有时间还得寻找一下这边给木头镀上一层保护膜的到底是什么,还得做些家具。   实在是太忙了。   肉被火苗舔舐的香味很快散发开来,满屋子都是蛋白质燃烧后的香味。 第32章小小的笑容   安瑜吸了吸鼻子,掀开叶子看自己的面团,经过静置发酵,面团已然胀得圆润饱满,比原先膨起近一倍,表面光洁温润,轻轻一碰便软弹回弹,带着微微的温热气息。   用手指轻轻一按,凹陷处缓缓回弹,不塌陷也不立刻复原。   还没有蒸笼,安瑜直接选择烙饼。   “安瑜,这要怎么做,让我来吧。”琉青看安瑜终于打算处理那个合成的大面果,立即凑过来道。   掀开叶子,面团比刚刚大了一倍,白色的柔软的待在锅里,   完全不见刚剥开果皮时的粉状,琉青惊讶,原来面果还能变成这个样子吗?   不过,安瑜以前真的会这些吗……   琉青悄悄的看了一眼安瑜,脚还是他熟悉的那双脚。   原来她不打他的时候这么聪明。   “那你在一边学吧,其实做起来很快的。”安瑜将面团拿出来放一边的大树叶上,没有桌子没有案板没有柜子就这样不方便,但好在叶子还算干净,给了她一点点心理慰藉。   安瑜揪下一块面团,放手里揉开,然后扯成了一个不均匀的饼状,只是第一次上手,靠扯的是一点地方厚一点地方薄的,看来厨神已经离开了她……   但只能这样了,她用自己做的木头筷子夹起来一块脂肪,放在烙热的锅底,香味迸发,很快一层薄薄的油榨出,安瑜拿着筷子快速将那块脂肪在锅底一圈一圈划开,等整个锅底看起来都油亮亮的,涂满了油脂之后,她立即将那块脂肪夹起来。   用一点少一点,还是省着用。   将拉扯的极为不规则的面饼放进锅里,接触到油时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安瑜感觉自己又闻到了熟悉 的小麦味。   今天晚上家家户户都飘出肉味,安瑜也就不用顾忌自己做的食物的特立独行。   琉青新奇的盯着那团面粉,因为安瑜有些地方扯的薄,那圈面很快泛起淡淡的金黄色泽,安瑜直接就是一个铁砂掌一般的翻面。   烫的她甩了甩手,按理说兽人应该都皮糙肉厚的,就算在现代经常干活的人都一副不怕烫的模样,更别说生存环境更艰难的兽人,徒手翻饼本来应该毫无难度,可惜原主都没干过什么活,一身皮也是精细。   琉青立马想接过她的筷子。   安瑜却推开了他,这种烧柴的到底是不如煤气可控,火很大面饼很快就好了,她将厚些的部分用筷子桉住又煎了一会,才整块夹出来,   看到琉青新奇惊讶的目光,安瑜不免有些想笑,刚烙好的面饼放在一边的树叶上还冒着白气,她捏着指尖撕了一块饼甩了甩,感觉不再散发热气就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琉青猝不及防被塞了块东西进嘴里,里面张大了琥珀色的瞳孔,就连平时不大敢看她脸的眼睛,都下意识同她对视上了,他只觉得含住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微微的热气在嘴里发烫。   “尝尝看。”   目光里是安瑜弯起的眼睛,柔和的眼神,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这感觉实在太过于安心,琉青下意识听从她的话,咬开的瞬间,麦香混着热气扑进鼻腔,外层带着微微的焦脆,内里却暄软如云,层层叠叠的肌理松软又有韧劲,一口下去,温热绵软在舌尖化开。   瞬间,他忍不住睁大眼睛。   面果,面果还能这么好吃吗!   他只吃过糊糊,也以为面果就那种做法。   安瑜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感觉好笑,同时又有一点点爽,谁当厨师的时候,没幻想过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被顾客吃之后惊讶掉下巴然后直呼我去太好吃了简直是厨神。   虽然她没有这种梦想,但自己做的东西对方吃了一副惊为天食的模样,也实在取悦了她。   她刚想再揪下一块面团,就见琉青已经将一块捏好的递了过来。   “我,我学会了,安瑜,让我来做吧,你忙了一天本来就辛苦……”琉青下意识里还是觉得,虽然安瑜已经变好了,甚至愿意帮忙做一些活,但这活本来就该是雄性干的,怎么能让她做呢。   “这么快就学会了吗,那我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安瑜让开了位置,不过烙饼这一步骤确实简单。   琉青顶着安瑜期待的眼神,感觉心里好似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开心,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重复着安瑜刚刚的操作,将油脂涂满锅底,然后将饼放了上去。   安瑜有注意到他捏的饼比自己均匀很多,边缘厚些,中间由于拉扯比边缘薄了一些。   很像现代的火烧饼,她觉得要是有葱花或者别的调料,可能就做出有内陷的饼,那很好吃了。   一块薄饼出炉。   “哇,感觉比我做的好,你真聪明。”安瑜感叹道,估计琉青也是掐着她刚刚煎饼的时间,这饼因为没有薄厚不均匀,煎的比她的好多了。   看来她就是不适合下厨啊。   琉青微微低下了头,手上动作不变,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杂物间门上的大叶子没有放下来,正在挂肉的黑鳞听到了门外的一切,他微微弯腰侧目, 就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变得温和的安瑜,目露笑容的安瑜,甚至琉青都因为她随意的夸赞露出笑容。   他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兽都变化这么大。   而且安瑜竟然开始做活,雌性做饭本来就被兽看不上,安瑜很在意面子,怎么会……   黑鳞一时之间心情复杂极了。   整整五个面果烙了一大堆饼,看起来竟然比煮成糊糊多了许多。   琉青看着饼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嘴里似乎还残留着暄软的口感,这样做又好吃,做出来又多,安瑜实在是太聪明了。   “好了好了,终于可以吃饭了。”把饼捞出来后,安瑜又在锅里添了些水煮着,不然一会只吃干饼和烤肉,连点汤水都没有,估计也挺噎人的。   “黑鳞,出来吃饭了。”   正挂肉的黑鳞一愣,平时都是安瑜吃完,他和琉青吃些剩下的面果糊糊,今天怎么……   而琉青已经坐在了篝火旁边,黑鳞看了他一眼,琉青只是轻咬着嘴唇而后看了安瑜一眼,黑鳞实在读不懂他的表情,只能僵硬着身体围着篝火堆坐下。 第33章不缺   他看了一眼堆叠在大树叶上的圆形白色物体,刚刚在杂物间隐隐约约听到叫什么面饼。   饼……?   从来没有听过的词。   烤架上烤着两大块肉,滴下来的油脂都被安瑜小心的用碗接着了,他目光没有落在肉上,在饼上也是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锅里,清水上面飘着油花,里面连面果的影子都见不着。   今天连面果都吃不上么。   他是常去野外,可集体狩猎时绝大部分时间都和豹族兽人待在一起,少数时间他饿极了也会快速捕捉一些小型动物生吞下去,在篝火旁边慢悠悠的享用加盐的烤熟的肉,在他雌母死了之后就是不存在的事情。   他也从来没有期待过安瑜会施舍一点肉给他吃。   那饼,看起来很可口,他应该也是不配吃的。   但那锅飘着油花的水,应该有属于他的份。   其实他已经饿极了,长时间维持兽形已经将身体的能量消耗殆尽,加上一路奔波,妒为了今天能赶到部落,路上并未开火,大家都忍着饥饿赶路,没有兽有怨言,因为她们回到家里就有食物。   可他没有。   黑鳞看着那锅清水,猜测着有点油花的水喝起来和平常的水是否有什么不同,手心就被塞了一块温热的东西。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是安瑜口中的饼,他顺着缩回的手看到了安瑜的脸。   “吃饭了。”安瑜又给琉青塞了一块,即使这小可怜因为这两天的善待而活泼了一点点,但还是不敢主动吃什么,现在又回来了一个和他情况差不多的。   唉。   琉青刚刚用水化了一些盐,刷在烤肉上,但这种不能渗透到盐里的做法,想尝点盐味还是得沾盐吃。   黑鳞呆呆的,其实他属于那种攻击性很强的长相,五官立体折叠度又高,骨相甚至偏安瑜所在的现代的西方人长相,其实她看到黑鳞就很容易因为这张脸认为他是那种很聪明很高知的人,但黑鳞其实和她隔了有一个星球的文化历史。   这个星球可能还没有文字的出现呢。   琉青咬了一口饼,和刚刚一样暄软的口感让他又忍不住惊奇了一下,他竟然真的做出来了和安瑜做的一样的饼,他回忆着安瑜刚刚的手法,决定下次一定按着安瑜的顺序做出一样的。   黑鳞看到琉青吃了,这才恍然觉得,这竟然就是他今天的食物,他有些怔怔的,将饼放入口中,他一路上没怎么喝水,口腔黏膜有些干燥,柔软的饼进入嘴巴立刻就吸干了水分,牙齿陷入柔软,黑鳞顾不上口渴,只想体验唇齿之间的面香。   很饿,感觉身体都在叫嚣好想吃东西,可却又因为习惯了饥饿而用一种珍惜的态度缓慢的咀嚼。   仿佛牙齿吃饱了,肚子就不再饿了。   “肉也吃啊,不吃肉怎么有力气干活。琉青,拿石刃分肉吧。”看着两人干巴巴的坐那里啃饼,安瑜道。   黑鳞一愣,他只听到了有力气干活,至于吃肉,那可能是幻听吧,即使乌离在时,与他雌母一母同胞的弟弟,也不曾对他好。   原来是吃了东西有力气干活,黑鳞在心里想,以前没东西吃也要干活啊,真不知道安瑜和琉青到底是怎么了,但这似乎又给了他一个理由,一个安瑜愿意给他食物的理由。   琉青这两天已经知道了安瑜的脾气,立刻就分起了食物,他先切了一大片肉放在安瑜的碗里,然后切下一小片,观察过安瑜的脸色之后才放进黑鳞的碗里。   安瑜真的打算给他和黑鳞吃肉的,像这两天一样!   “切大点。”   琉青过于专注,安瑜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他还以为自己切的太大了让安瑜不满意,没想到是安瑜觉得切的太小了,琉青压下狂跳的心脏,开始如常切起了肉。   肉竟然真的落在了他面前的碗里,黑鳞盯着肉,悄悄捏紧了面饼。   “光看着不吃干嘛,快吃吧,一会还有一堆活呢。”正是抢收的季节,安瑜估摸着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去采集。   虽然也可以自己出去碰碰运气,但面果这块,还是跟上大部队吧。   黑鳞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却还是用手捏起一块肉放嘴里,一边悄悄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面色如常,才放心下来,一边的琉青也在慢慢吃肉。   明明以前……   他心里更加疑惑不安。   解决了晚饭,安瑜就开始琢磨剩下的地菍果该怎么晾晒,入寒的太阳实在不算明艳,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晾晒,中间也更容易坏,但这边也没有烤炉之类的存在,安瑜最后决定采用距离远些的办法。   安瑜吃完饭还没有回房间,反而一副思索的模样对着一地的果子,饼也还有很多,黑鳞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感觉心里有些没底。   以往明明安瑜就自顾自的吃完什么都不管了,但黑鳞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安瑜现在这样什么都要管一下的样子,反而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需要做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快吃吧, 你们要是能吃就把这些吃完,吃完就开始干活吧。”察觉到黑鳞的视线,安瑜道,即使两兄弟都很饿,但依然只克制的各自吃了两张饼。   吃个饭都得催,这是安瑜完全不想看到的结果,她还想着等两兽好起来了,就带着去狩猎。   “我吃饱了,不需要吃这么多的。”黑鳞道,说着他就要起身,看看安瑜说的活是什么。   今天晚上不同于以往吃了些面饼,还吃到了肉,他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再不知足了。   安瑜叹了口气,黑鳞回来了,感觉琉青都变得唯唯诺诺了,明明早上还吃和她一样的量的面果,到了晚上竟然和黑鳞一样只吃了一点点东西。   没有油水的时候,本来就容易吃的更多,吃两块薄饼牙缝都不算塞上了。   以往原主经常殴打这两兄弟,还遭受了乌离的长期精神打压和控制,精神早就变得像根紧绷的琴弦,一不小心就会断裂,但安瑜只希望自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也希望他们正常一点,不要再用看一个暴力狂的眼神看她。   “吃!都给我吃!家里现在不缺这点吃的。” 第34章熊兽   一顿饭吃的磕磕绊绊的,结束之后两人立马收拾了起来,黑鳞觉得安瑜肯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才允许他们吃这么多。   他悄悄摸摸第一次吃的鼓起来的肚子。   两人一离开篝火周围,安瑜立即就不远不近的铺了层大叶子,绕着火堆摆了半圈的地菍 果,打算就这样烘干。   黑鳞继续挂肉去了,琉青则处理他没有处理完的鱼。   安瑜摆完果子,凑到琉青身边看他处理鱼,看着鱼忍不住咂吧了一下嘴,那条河简直就是个大鱼塘,今天的收获也让安瑜对于度过这个寒季心里有底了些。   看完鱼,安瑜就翻果子去了,这一翻就得翻一圈的果子,坐在篝火旁边,温暖的火驱散了夜晚的寒冷,安瑜被暖意烘烤的直打哈欠。   “安瑜,我烧些水你洗洗快去休息吧,这个果子我来看着。”琉青听着身后哈欠声,放下手里的石刃,自从安瑜改变之后,没有一天是在休息的,他再迟钝胆怯都可以看出来安瑜在为这个家付出。   安瑜对他的好他也很想回报,或许以前确实是他和黑鳞做的不对,安瑜才这样对他,但现在安瑜已经改变,放下对他和黑鳞的芥蒂,他不想让她失望。   “行。”安瑜感觉自己实在困的不行了,想到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还是抓紧休息去吧,她告诉琉青什么程度就可以收起来明天烘干,琉青乖巧的眉目低垂,在一边微微侧耳倾听,手里还不停忙活着烧水。   等安瑜讲完,水也热了,她自觉自己体温高,洗澡也不用太烫的水,把水倒小木桶里就回了房间,回房间之前,安瑜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木碗,里面盛着些紫蓝色的水,她目光很快掠过,终究是没说什么话。   待整个石屋安静下来,只剩柴火偶尔炸开的噼里啪啦声。   黑鳞挂完肉,蹲到琉青身边帮忙处理鱼,两人默不作声,琉青一边刮掉鱼鳞,每处理好两条鱼就要起身将地菍果翻个面。   过了许久,黑鳞漆黑的瞳孔变成竖瞳,唇齿之间溜出细细的蛇信子,动物化的五感比人类状态敏锐许多,他很快就感知到安瑜绵长又沉稳的呼吸。   “发生了什么?”黑鳞不动声色的收回蛇信子,压着气声问旁边的琉青。   琉青手上动作一停,对于黑鳞他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很多次乌离都差点打死他,他能活下来全靠自己这个哥哥黑鳞,从安瑜变好之前,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两人互相依靠着存活。   压低声音说话是他最会的事情。   两人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黑鳞暂时明白了家里的现况,等到最后一条鱼处理完,黑鳞随便拿凉水擦了擦自己,就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回到属于他和琉青的房间。   因为安瑜以前觉得他和琉青身上有不属于豹子的蛇腥味,从来不允许他们俩撩开他们房间的叶帘,否则就感觉蛇腥味沾到了她。   此时黑鳞撩开叶帘,没有火光的房间漆黑无比,他摸索着上了床,手却触及到厚实的柔软上。   黑鳞一愣,忍不住手下使劲捏了捏,厚实的触感在手心因为压力更加明显。   如果说安瑜给他们吃的,他还可以找借口说是因为他们有用,那这厚厚的兽皮呢,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兽皮可以过冬,当时从百兽城出来时,绝大部分东西都是他和琉青收拾的,再变卖下来,他知道家里还剩下什么的。   这可能是安瑜身边最后一条厚兽皮了,黑鳞认为琉青肯定不敢自己拿来用的,那就是安瑜主动给的。   回想起琉青刚刚说的话,黑鳞垂下了眼睛。   ……   一夜无梦。   也可能是安瑜太累了,即使做梦了但梦里也睡的太死根本没察觉到,她伸手掀开遮着窗的大树叶子,亮光立即透了进来,她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天又亮了,辛勤的原始兽人的一天又开始了。   躺在床上也没手机玩,安瑜只在被窝里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就立马起床了。   掀开帘子,琉青竟然已经在揉面。   安瑜上前看了一眼,发现琉青的手法竟然和她昨天晚上的差不多,说实话她自己想再揉一遍得估计都揉不成那个样子。   全靠新手保护期。   家里有人做饭真好,安瑜在心里感慨,随后就洗漱去了,说起来变成这兽人也是奇怪了,明明不怎么洗澡身上还是很干爽,牙齿竟然都没有坏的。   冰冷的凉水扑打在脸上,安瑜顿感清醒,拿着小兽皮毛巾擦脸,说起来这兽皮毛巾还挺柔软的,也不知道到底用什么技术革制的,擦完脸安瑜顺手抖了抖小毛巾,一会还得收回房间里呢。   转身就见背着一大捆柴的黑鳞走进院子,黑鳞不愧经常在野外生存,比琉青有经验多了,一大捆柴被他用藤条拴起两端,还做了简易肩带,比手抱着方便多了。   “哇,琉青,你昨天晚上就把鱼都处理好了啊。”安瑜放回自己的兽皮小毛巾的时候,看着满地被处理好的鱼忍不住说道,甚至琉青连鱼的内脏都归置整齐。   看着这一地整整齐齐的鱼,安瑜忍不住思考起来。   “不知道这些鱼能不能运到百兽城换些东西。”   记忆里,原城主是被一狮族兽人挑战后败落下台,现在的百兽城由狮族掌控,只有少部分豹族还留在城里,狮子是不吃鱼的。   估计就也没什么好价格。   琉青听到了安瑜的碎碎念,但是他自从来了这地方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也不知外面什么情况,根本接不上话,只能稍有羞愧的低下头。   黑鳞则是刚进屋就听到了。   他沉默了一会,看着安瑜对着鱼冥思苦想的,张了张嘴还是说道。   “百兽城里有熊兽人,熊兽人喜爱吃鱼,或许可以和他们换些你想要的东西。”   他知道他出声,安瑜有很大概率让他变成兽形带着她去百兽城“消费”,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根本就挺不住再次化形,只怕半路就爬不起来了,可她根本不会管这些的。   明知道自己不该说话的,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只因为相信她说的,想要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反正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第35章城墙   “熊兽人?”安瑜眼睛一亮,对啊,忘记还有这个种族爱吃鱼了,爱吃鱼的根本不止猫科动物,许多鸟类和兽人都是爱吃鱼的。   “但今天还是跟着采集队的一起采集吧,家里的东西还是不够多。”   安瑜回想了一下记忆里,每次去城里原主都要都要跑上许久,简直幻视了现代以前农村人,去趟城里,骑电瓶车都要骑山路十八弯地骑上半天,科技时代的原始人终究还是回到了原始时代。   黑鳞愣了一瞬,没想到安瑜没要求去城里,他心里有些犹豫,还是 开口道。   “如果可以换更多东西,跟着采集队采集的那些面果也不算什么。”他也跟着出去采集过,豹族还是会爬树的种族都采集的艰难,黑鳞甚至有点想不到安瑜是怎么做到在短短几天就堆积了这么多面果的。   安瑜摸了摸下巴,觉得黑鳞说的也对。   “那我收拾点鱼去百兽城看看吧。”   黑鳞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看着安瑜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藤筐装鱼,他心底有些挣扎,常年外出他已经懂得为自己争取少许的利益,既然安瑜没打算使用他,那他还是不要多此一举……   安瑜估摸着收拾了半筐,记忆里熊兽人也是抓鱼的,况且熊兽本来就比别的种族高大些,还像伪人一样酷爱模仿,也算高智商动物,她不太清楚这半筐鱼的价值。   不过原主对于百兽城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她过去长长动物世界的见识也是好的。   看着安瑜吃了饭就打算出门,黑鳞还是一个没忍住开口道。   “安瑜,你要带上我吗,我化成兽形你坐我身上也可以快一点。”   安瑜回头看了他一眼,或许因为吃的多了,他的脸颊有了些气色,嘴唇红润了些,看着比昨天晚上见面时死气沉沉的模样好了不少。   但到底是为了家在外捕猎的。   休息一天也不要紧。   “没事,我自己去吧,你刚刚外出回来,也在家休息休息吧。”   其实家里也一堆活呢,兽皮还没有革制,肉都没有熏制,很多器具都得自己打,藤条也不够用,她有个对家的改造小计划,估计也得等真的闲下来才能实施。   说到这些,蜡烛也得提上日程……   好在安瑜自己其实是喜欢忙碌的类型,喜欢让各种大小事充斥着自己的生活,回头一看就几天却做完了一堆事情的感觉让她很是着迷,这也是她穿越过来没有立刻崩溃的原因。   从头开始未免不是坏事。   黑鳞没想到安瑜会说出这种话,休息休息吗,他感觉喉咙像一下被锁死了,发不出来声音,可心里却在翻涌,安瑜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丝毫不知她说出来的话对他的内心造成多大的影响。   为什么会这样……?   琉青看着两人之间沉默下来,其实他很想说他也可以变成兽形了,他也可以跟着出门,但他从小到大,除了跟着安瑜到豹族部落外,几乎没有出过家门,胆怯克制了他想贡献的欲望。   安瑜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兽人站院子外面询问她是否在。   “安瑜,你在家吗?”   雌性的声音都浑厚有力量,这一嗓子吓了正在收拾碗筷的琉青一跳,他一双水澹澹的眼眸下意识染上惊恐,惊慌失措的看向门口。   黑鳞沉稳很多,他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瞬,即使安瑜愿意他在家休息,可他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不过都是些轻松的活,对他来说也是在休息了。   他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痕,走到门口。   一个高大的雌性正站在院外,与未成年的安瑜身子还有些纤细摸样完全不同,雌性有着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在寒风里竟然只穿了薄薄的单衣,胳膊都露在外面,腰间被一条细细的兽皮带子绑住,这也是外出打猎的兽人才有的习惯,因为打猎要跑动,衣服掀飞总是不太方便。   束起的衣服贴在她紧实的腰线上,肚子上还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块块凸起来的肌肉。   那雌性看着他一愣,随后就皱起了眉头。   “是你啊,黑鳞,安瑜呢?”   黑鳞面对雌性略微不耐烦的态度坦然自若,因为是外族加上是雄性,这个部落大部分兽人都是看不起他的,即使他负担着整个部落一小半几近一半的狩猎成果,但或许因为他终究只是个雄性,雌性大都对他这个态度。   他早就习惯。   “安瑜她刚刚去百兽城了。”   安瑜之前总是去百兽城换些好东西回来不是什么稀奇事,那雌性听到这回答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也是,昨天晚上安瑜获得了那么大一块熊皮,一早立刻马上就去换些度过寒季用的东西也正常。   雌性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转身就走,本来她是听说安瑜编织的藤兜很好用,便也想来换一个,但这种事情也没必要和一个雄性说,还是等晚上安瑜回来了再讲吧。   看懂雌性的不屑,黑鳞也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他沉默着回到屋里。   琉青还在默默的收拾着杂物,他不会主动去问什么,低落和沉默在两兄弟之间是常态。   ……   安瑜出了部落就扯了藤条绑好筐子,然后点开疾跑模式,原主这个种族可是猎豹,号称草原短跑冠军,这具身体很好的保留了部分豹子应该有的速度,她就不快跑了,跑太快容易口吐白沫,维持一个中等的速度就可以。   记忆里带着黑鳞一起去百兽城估计都得游个小半天,安瑜没心情看路上别的植物,只在稍微休息的时候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用到的植物。   这一看还真有惊喜,在一处草丛发现了大片的姜,她默默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采了一些后就继续往前。   等真的看到百兽城的建筑,她才有些震惊起来。   远远的就看到了高耸的围墙。   这里竟然已经有建立围墙的技术!   估计原主在百兽城生活太久,围墙对她来说就像空气一样是可以忽视的存在,安瑜还真没在记忆里想起来围墙的存在……   土黄色的围墙高耸,安瑜目测也得有个十米往上。   突然有种原始人变成古代人的感觉。   豹族部落外围可什么都没有,她以为都这个建筑水准。   震惊程度不亚于她看到古代人点火是使用打火机。   走近了才发现这围墙不是一块块砖堆砌而成,而是由夯土堆起来的,原来还没有烧砖技术,还好还好,没有太超标啊。 第36章鱼汤   走到城墙门下,俩顶着兽耳的雌性兽人歪七扭八的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自己的指甲,柔软的浅黄色耳朵在头顶一动一动的。   安瑜捏了捏肩带,要不是她们身上动物特征太明显,这场景真的很像回到古代了,总感觉在某部电视剧里就看到过这种场景,守卫什么的,专门查来来往人带的东西。   想到这些,安瑜忍不住想会不会被搜身,怪不得一路上也没碰到兽人巡视,原来入口就有人检查。   两兽人看见来兽站直了身体,发现是安瑜之后便又百无聊赖的贴着墙面抠指甲。   安瑜路过时打量了一下两人,一时之间她还真分不清这两人是什么种族,但多半是狮族的了,按动物世界来说,动物都会对上一任的王的崽子赶尽杀绝,现在的百兽城城主没对原主赶尽杀绝就算了,还放任其在百兽城自由进出,也不怕养豹为患。   两雌性兽人只在她路过时抬头看了她一眼。   入了城,安瑜左顾右看,发现这边的房子盖的确实精致很多,很多甚至已经不再是一层平顶房的设计,而是盖了两层三层,看得出来对于建筑这一块兽人已经有了基底,可能很快迈向更成熟的建筑模式。   路面夯实了铺上了石板,虽然没有古代那种青石板好看,但也别有特色。   百兽城对于居住并没有进行种族分区,十来种兽人零散的住在一起,虽然已经有了贩卖的意识,但并没有规划出集市区域,估计因为还没有兽人提出“开店”这个想法,兽人更多还是在自己家中或者家门口进行类似“摆摊”的简单交易,能在家门口摆摊的都是在百兽城出名的。   安瑜想直接找到熊族兽人还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索性直接去了每个部落必有的大空地,这片空地承载了兽人的一切活动。   她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利索的找到位置,这片空地比豹族部落的大了许多,周围和中心都架着一圈篝火,有些上了年龄的兽人在地上放了草叶摆了些东西,安瑜放下藤筐,一边揉着发痛的肩膀一边打量别的兽人的“商品”。   一些野外见了也不太有时间采集的水果,兽皮,动物的爪子和牙齿,彩色的石头,精细的木制品,安瑜甚至还看到了一些饰品。   安瑜感觉,果然不管什么时代都得向着大城市走,部落里哪有这些,还是集体采集模式呢。   有少许雄性兽人背着藤筐出来“采买”,不过安瑜有注意到他们背着的藤筐都带着东西,在同摆摊兽人交流时也是互相看看自己的东西是否让对方满意,交易才能完成。   安瑜也随便扯了些大叶子,将鱼倾倒在叶面上,琉青将鱼处理的很好,鱼鳞也都仔细刮了,剖开的鱼腹还露着一点红色,堆叠在地上一下子鱼腥味就顺着冷风散发开来。   安瑜注意到好几个兽人闻到鱼腥皱起眉头,好在不是夏天,燥热会让一切异味都更刺鼻。   她模仿着别的兽人蹲在鱼堆前,仔细的将鱼按大小排好,本以为会遇到一个爱吃鱼的兽人将自己的鱼包圆了,没想到苦兮兮的开始售卖模式。   她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很快就发现这边完全以实用为主,兽人大多换取自己需要的或者想要的东西,而鱼本就腥味重,若非猫科或海族,大部分陆地兽人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鱼并不是最优选,她如果遇不到目标客户群体,这鱼卖出去也换不到什么东西。   她将头扭向一边摆摊的年老雌性,那雌性面前面前摆着几块零散的石头和一些兽类牙齿,似乎是长久在这边摆摊的,身后竟然还支着一个简易火堆,火堆上架着一口锅。   安瑜看到那口锅眼睛一亮,但嘴一张又不知道该怎么喊这位和她隔了太多时代和文明的“阿婆”,只好直接开口道。   “你好,这石锅能不能借我一用,我拿几条鱼跟你换。”   老年雌性睁开眯着的双眼,侧头看了她一眼,待看清旁边的崽子的脸时,她稍微一愣。   安瑜对上她的目光,露出一个微笑表示友善,又选了两条体型中等的鱼递到老年雌性面前。   老年雌性却摆摆手,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锅你拿去用就是,我不爱吃这味大的东西。”   安瑜听着这番推拒没多说话,摘了两片大叶子将鱼裹好放到她身边,随后一口将自己竹筒里的水喝光,跑去一边的溪流接了些水,顺手捡了些干柴,回来到锅边,发现打火石已经放在了火堆旁,她忍不住看了一下那老年雌性。   只见她依然悠哉悠哉的闭着眼睛。   安瑜先将水煮沸收起来,这边的水都没过滤,煮沸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只能等有闲空的时候试着整过滤装置,给自己的饮水安全来一点保障。   或许因为进入深秋,所有动物都开始给自己贴膘,这种浅水鱼一般没什么脂肪,现在却肉眼可见的一层厚厚的白色皮下脂肪。   安瑜感觉着锅热了,干烧得微微发烫,手放置在锅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先丢了几片姜进去热热过底,等姜的辛辣味散发出来,才将鱼贴着温热石面轻轻放下,滋啦一声轻响。   石锅蓄热均匀,鱼皮慢慢收紧,从莹白转为浅金,油脂顺着鱼肉肌理缓缓渗出来,将锅底渡上一层淡淡的油脂,安瑜眼睛一亮,本来以为很快就会粘锅,没想到鱼自己出油了,她拿着刚刚在溪边洗干净的树枝,挑起鱼的两端慢慢将鱼翻面。   煎的这面已经泛出金黄的色泽。   经常做鱼汤的朋友都知道,煎到鱼表面定型,封住鱼肉汁水,煮出来鱼汤奶白不碎、无腥味,鱼皮焦化后释放胶质,汤色就更浓郁。   但鱼肉半熟就行,鱼全熟可能煮完发柴、松散易烂,汤就没那么鲜。   鱼表皮的肉香味渐渐被激发,有兽人忍不住投来目光。   见煎的差不多了,安瑜直接将竹筒里的沸水倒锅里,滚烫的开水冲入烧热的石锅,霎时腾起一团白雾,煎得焦黄的鱼身遇热,藏在肌理里的鲜气瞬间被催发开来。 第37章晴山   先前烘透的姜香混着鱼肉独有的清润鲜醇,顺着蒸腾的热气四下漫开,顿时吸引了附近兽人大半的目光。   有兽人忍不住吸着鼻子嗅闻空气中淡淡鲜香的味道。   丝毫没有鱼腥味,香味伴随着蒸腾的热气在空气中晕染开。   有在不远处的兽人亲眼见着安瑜将鱼放进去,那腥味十足的鱼兽,被她加了点水煮出来竟然是这样的。   鱼兽实在是不好吃,煮太熟偶尔吃起来像烂木屑,煮熟了也一股子腥味。   她们不是没煮过。   兽人想强行收回自己的鼻子。   可是。   好香。   她算着时间差不多两三分钟,让鱼的腥气随蒸汽散出去,才加了盐盖了几片大叶子当锅盖。   一般煮个十到十五分钟汤就已经变得奶白浓郁,手边也没什么配菜,安瑜决定就这样什么都不加,蹲锅边等着自己的鱼熟。   “豹崽,你这煮的什么。”   空气中香味越来越浓,本来闭着眼睛休息的老年雌性动了动鼻子,转过身询问道,眼睛忍不住看向那口石锅,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平时那锅做饭不是这个味道。   “也就是用这鱼随便煮的汤,你带石碗了吗,一会熟了我盛一些。”安瑜估摸着时间,觉着差不多了便掀开叶子,白雾瞬间散开,果然叶子下的汤汁已经变得奶白,在火的加热下翻滚出一波波的热浪,香味更加浓郁了。   这鱼不像现代水污染或者人工养殖。   纯正的吃野生植物动物长大的野生鱼,煮出来感觉都比安瑜以前吃过的香一些,看着这奶白的汤汁,安瑜特想洒一把小葱花进去,可惜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野生的葱。   记得早年,她姥姥在山上采过一把野葱,那香的不行,比家种的味都更浓。   她都不敢想这洒上去有多好吃。   安瑜伸出两根树枝折的筷子,刚想搅一下汤,手就被拉住了。   “这折断的树枝,树皮都没扣下来,一会煮了别烂锅里。”老年雌性递过来一把木勺,默默的看她一眼就走开了。   安瑜挠了挠头,换了勺子搅了搅汤,里面鱼还没散,一勺子差点把一整条给捞上来。   旁边伸出一只手默默递过来一个碗,安瑜了然对着老年雌性露出几颗牙齿,用勺子将鱼肉分出来了些,盛上大半碗汤递过去,本来想盛上满满一碗表示自己的感谢,但实在是太烫了。   老年雌性接过汤,炙热隔着木碗传到指尖,但她年纪太大了,手上早就有厚厚的茧子,这点烫她也能接受,她低头看了眼碗里奶白色的汤,感觉将面果煮稀一点也是长这样啊,她又看了眼安瑜放她旁边的两条鱼,无论怎么想,这碗汤和鱼都是一副不沾边的样子。   况且这豹崽每次来都是换些东西,这次怎么来这煮饭。   自从前任城主败落,城中悉数豹族,但凡有反抗能力的都被驱逐,只有这豹崽因为尚未成年,母兽父兽都不在,才破格允许留在了城里,可惜一个崽子有什么生存能力,不过让现任城主立立善良兽人的兽设罢了。   老年雌性沿着碗边抿了口鱼汤,咸香顺着唇齿散开,暖意沿着喉咙滑到肚子里,她眼睛一亮,感觉这汤竟然比肉还好吃。   看着老年雌性露出惊讶的表情,旁观的兽人忍不住围过来。   “豹子,你的鱼兽用什么换?”   安瑜看向说话的人,头上顶着两个毛茸茸的灰色耳朵,在她看过去时忍不住动了一下,是只狼族的雌性,穿着厚厚的兽皮,脖子上海挂着动物牙齿和石头串成的装饰品,年纪不大,明明脸上还有些许稚嫩,看起来却比她还高些。   “狼,我的鱼用兽皮换。”安瑜道。   这人原主记忆里还有印象,似乎家里也小有资产。   “兽皮,原来你这次来是要换兽皮,也是,天气这么冷。”晴山盯着那锅飘香的白汤,怎么这种食物她从来没有见过,还以为最香的只有烤肉!   “那锅汤,我用一只长毛兔的兽皮跟你换,怎么样?”   安瑜本来就没打算自己吃,果然食物除了菜市场,就是现做的最好卖, 这不,露两手生意就上来了。   “行,兽皮我怎么拿?”   “我先吃汤,鱼兽我全要了,一会带着去我家我给你拿兽皮。”晴山盯着汤不停吞口水,兽人本就嗅觉灵敏,雌性比雄性的嗅觉更是敏锐些,周边的雄性或许只是感觉好香,但对于她来说,那香味像钻进了毛孔,感觉整个兽都被泡在这鱼汤香里了。   “晴山,你一个兽全换了,我还想换些给我家雌主吃呢。”   两兽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剩下的鱼的归属权,旁边一雄性兽人缓过神来,慌忙上前道。   “先到先得,这鱼我已经全要了,况且你们知道这汤怎么煮的吗?大家以前又不是没吃过鱼兽。”晴山摆了摆手,刚刚都在旁边看着,她一换就都要换了。   真是稀奇。   “我刚刚都看到怎么煮的了,我换了就能煮给我家雌主吃。”雄性似乎被说的有些羞耻,耳朵尖染上了些许红色,有些恼怒的开口道。   “我也想要两只这鱼兽……”另一个雄性也在旁边怯懦开口道,他的崽子最近总是不爱吃肉,或许吃这样香香的汤会多吃一些。   那可是雌主的第一窝崽子。   他今天出门就是想看看有没有适合小崽子可以吃的东西,换些回家给崽子们换换口味,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他也太对不起出门在外的雌主。   “这豹子想换的是兽皮,你们拿的出好兽皮吗?”晴山翻了个白眼,平时不见爱吃鱼,整个百兽城平时都没见几个爱吃鱼兽的兽人,豹族一走,就熊族和狼族会吃,天气冷了,下河更需要体力,大家慢慢都不吃了。   现在做的好吃了,又都吃了。   她不管,全换了给母兽父兽吃。   本来兽城里狼族就爱吃鱼。   她从安瑜手里拿过勺子,舀了勺汤就往嘴里塞,火刚灭不久,她被烫的吸溜一下,汤在嘴里又舍不得吐出来,微微仰着头深呼吸,希望多吸一些冰冷的空气让嘴里的鱼汤凉一些。   待凉一些,鱼汤的鲜香滋味瞬间盖过那股滚烫的灼意。   好香! 第38章比水黏没油腻   鲜味终于在唇舌之间炸开,没有厚重油脂的腻感,只有河鱼本身清润柔和的鲜甜,先前石锅干煎逼出的鱼肉胶质融在汤里,咽下去时简直是一种极致的体验,晴山形容不好那口感,只感觉比水黏没油腻。   淡淡的姜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鱼的微腥,只衬得鲜味愈发突出,不冲不烈,绵长柔和。   鲜味儿不单单停留在口腔,顺着喉间漫进五脏六腑,胸腔里都漾开一股温润舒服的暖意。细细回味,鱼骨与鱼肉熬煮出的天然鲜香层层铺开,余味清甜绵长,咽下许久,舌尖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鱼鲜。   吃着比闻着更香!   明明只是汤汤水水的,为啥这么好吃!   晴山砸吧砸吧嘴,以往家里抓到鱼也是剖开了鱼腹剔除内脏,切成小片加盐生吃了,要么烤熟,但鱼的温度实在不像肉那样容易掌控,鱼皮熟了里面还是生的,里面熟了鱼皮就已经焦了,像烤肉那样一边切一边烤也不行,一刀下去鱼就散了。   半生不熟吃起来味道实在怪。   水煮是保留鱼最大腥味的做法,连水都是腥的。   但这鱼汤竟然这么好喝!   细细品味下来,竟然还有一股淡淡的辣果味,那辣果不是巫拿来治病的吗?   “哎,晴山,你这崽子,这锅可是我家的,好歹拿个碗来。”一边已经过了一开始的震撼的老年雌性慢悠悠道,她捧着碗溜着边慢慢吸溜了一口鱼汤,这汤真是越喝越鲜,细细品味更是唇齿留香。   嘴上虽然说的话有些埋怨意味,但语气却是实打实的纵容。   “阿姆,我给你打个新锅就是,这锅你也用久了都快裂了该换了。”晴山一边舀起一块鱼肉塞嘴里,一边含糊道,“阿姆,这锅我就用了,明天我给你送来一个新的。”   “你这崽子。”老年雌性摇了摇头,但没拒绝,只是慈爱的看着晴山,兽世重视子嗣,夭折在这个世界更是常见,每一只活下来的崽子在没成年的时期,大都被周围兽人纵容着成长。   当然除了雄崽子。   晴山喝了两口刚想转头和安瑜说话, 就见安瑜已经收拾好了鱼等待在一边。   “你什么时候好?我想赶紧拿到东西,一会还有事呢。”安瑜觉得自己完全来得及拿到东西之后再去捕捉一批鱼,兽城里是有大米的,她也好久没吃上一口大米,她以前是纯正南方人,吃饭不吃米,感觉像没吃一样。   “你能有啥事……”你个崽子又不能去捕猎,晴山想了想终究还是把另一句话和鱼汤一起咽进肚子里,一年前安瑜还是个意气风发的豹崽,现在都要没有母兽父兽的独自生活,变成一个汤煮的这么好的崽子。   晴山略有唏嘘,挠了挠头,决定端起锅直接先回家,刚好母兽也没喝过,留一些给她回来喝。   “那,阿姆,你的锅我就拿走了,我明天给你送来个新的啊!”晴山找了些韧性好的树叶,将锅放上面隔热,隔了十几个大厚叶子也确实不那么烫了,随后又将锅口细细遮好,将叶子折进那些空隙,把整个锅包成一个圆溜溜的半圆。   老年雌性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晴山抱起锅,朝安瑜点头示意跟上,她自己有解决办法,安瑜自然没话说,她背上藤筐跟在晴山后面。   “你一会还有啥事啊,我汤都没喝几口。”晴山闻着鼻尖窜上来的若有若无的鱼香味,回味着鱼汤的美味忍不住碎碎念道。   安瑜垂眸思考了一下。   “当然是趁现在还有时间,去打一些鱼换别的东西。”   “你还想换什么?我家都有,顺便给你换了呗。”晴山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安瑜,只见她表情平和,以前哪次见她可都是一副嚣张的样子,看来真的过得挺惨的……   “米。”安瑜言简意赅。   “米?我家有是有,但这么多东西你背的过来吗,兽皮都得把你这筐装满吧。”晴山抱着鱼汤锅子落后安瑜几步,打量着她身后的藤筐道。   “你把我的鱼都换了,汤你会煮吗?”安瑜换了个话题。   “……”晴山停顿了一下,家里她父兽做饭,她多描述描述,父兽应该会做出来的吧。   “一颗白兽晶,我把鱼汤怎么煮的告诉你,这一整筐鱼也是你的,怎么样?”鱼对于爱吃的兽人来说确实精贵,但对于不爱吃兽人来说也就不值什么价,毕竟连交换的欲望都没有,一颗白兽晶,是在一开始“兽贩子”那得知的能换十张好兽皮的价格。   纯靠这碗鱼汤和这筐鱼,换不了十张兽皮,但加上制作方法呢?   况且这鱼汤步骤确实简单,她做的时候好些兽人都看到了,就算做出来没这么香,但多试几次总能做出来可以入口的。   倒不如现在直接价值最大化。   晴山挠不了头,着急的用脚挠了挠腿,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白晶她自然是有的,但也就那么母兽给的那么几颗,花一颗少一颗,可平时也没什么想换的,知道了鱼汤的做法就可以天天吃上……   “……行,但你要亲手教我父兽一遍。”还好家里还有个父兽在。   “完全没问题。”安瑜露出几颗牙齿,一颗白兽晶,这一趟完全值。   晴山家住三层石头房,远远看去就比别的兽家大上许多,还没到门口晴山就在门口喊。   “水叶阿父,我回来了!”   两人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火红兽皮的雄性从楼上下来。   “晴山,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烤些肉吃。”水叶提着兽皮厚厚的裙边,火红的颜色衬的他肤色很白,他一抬头就看到跟在晴山身后的安瑜,表情呆滞了一瞬间。   虽然安瑜之前是总来城里换一些东西,大家也看在她还是个幼崽的份上并没有为难,但现在的城主毕竟是狮族,和前城主一脉的崽子来往密切对他们这些还留在城里的兽人来说并不算好事.   “晴山换了我的鱼汤制作方法,我来教学的。”看出水叶表情不太好,安瑜主动解释道。   “什么鱼汤?”水叶疑惑,但听到是晴山的决定,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39章等待   晴山立即放下自己抱着的锅,一层一层的仔细拆开叶子,随着叶子被层层剥开,香味也慢慢散发开来,虽然没有汤沸腾时那样浓烈,但也足够吸引兽世的兽人。   水叶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是和烤肉那股浓烈的油脂味完全不一样的食物香味。   随着失去最后一层叶子的遮盖,粗砺的石锅里盛着大半锅奶白色的汤汁,像融开了一层细腻牛乳,薄薄一层细腻鱼油浮于汤上,不厚重油腻,只衬得汤色愈发温润透亮,浅浅的热气飘散开来。   “这是什么?鱼汤?”怎么会有鱼汤长这样,像奶水一般,水叶眼里闪过茫然。   其实这汤的做法简单的不行了,步骤也通俗易懂,待安瑜又煮了一遍,将做法仔细的告诉水叶之后,就拿着自己的白晶离开了晴山家。   她看了看太阳,已经过了午时,路上随手扯了些藤条,蚯蚓这种东西更是随处可见,没一会就抓了几十条全碾碎涂抹在藤筐内壁,将系着藤条的藤筐倒扣着丢进河里。   筐砸下那一刻鱼群四散逃开,血腥味带着土腥味很快在水里散开,鱼群很快围了上去,安瑜攥着藤条在岸边静静观察。   看来这边的鱼比那边聪明多了,鱼绕着藤筐游了一会,在七秒记忆的加持下还是忍受不住食物的诱惑,仿佛忘记这筐子刚刚怎么从天而降吓到它们,一只鱼甩着尾巴率先钻进藤筐里,对着肉泥啄食起来,其他鱼见没有危险,纷纷跟着钻入。   安瑜轻轻摇了摇藤筐,觉得鱼数量已经够了,立即快速拉筐,筐到手鱼也被甩的只有一半了,但她已经很满意了,只是这筐被她糟蹋的实在有点恶心。   她已经无法将它背在背上,只好手提着走。   待用剩下半筐鱼换了几块厚实的兽皮,鱼价本来并不高,安瑜搭了几块生姜抬高价格,这破藤筐也是没法接着用了,整个送给了来换鱼的兽人后她又自己换了个新的。   看看太阳,安瑜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下午三四点,这走回家天都已经黑透了,根本来不及再采摘之前发现的生姜,也没时间再去换米,她只能赶紧收拾收拾背上一堆厚兽皮回家。   ……   随着天色渐渐变黑,琉青不时的看向门外,却始终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篝火已经点燃,他先烙了几张面饼放在一边,安瑜到家肯定饿了,即使早上让她带了盐,她说饿了就烤鱼吃,但总归没有在家吃一顿热乎。   肉也已经上了烤架,就希望安瑜到家就能立刻吃上一口热乎的。   琉青的动作实在明显,黑鳞默默在一边看着他因为天色逐渐变暗而越显着急的面容。   他不理解,琉青怎么会在两三天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就因为安瑜变好了一些……?那些事情确实不怪安瑜,她也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崽子,黑鳞很多时候也恨不起来,也不敢恨,心里却总是难免悲哀。   琉青遭受的比他更多,却又在这种时候从容的接受了安瑜的一切。   为什么?   天色愈来愈黑,门没有关,冷风吹进来冻的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刺痛,两兄弟穿的都不够厚实。   冷风这么一吹只觉得风透过薄薄的兽皮衣服割在皮肤上如同细碎冰刃剐蹭,凉意顺着皮肤一路沉进四肢百骸,四肢迅速失了温度,整个人像浸在冰水里一般。   每一次吸气,冰凉空气直灌喉咙,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蜷缩。   篝火在风中摇摇晃晃。两人的影子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成短短一截。   但两人早就没什么保暖意识,比这更冷的都受过,何况这只是果实季,寒季并未来临,每年寒季来临时,才是两兄弟最狼狈的时候。   谁都没有提及关门,琉青是因为害怕错过安瑜,而黑鳞则是害怕这维系的一天的和平因为一个关门的举动被打破,两人的心境早已不同。   家家户户的飘来面果煮熟的味道,直到这味道渐渐散去,两兄弟都没有看到安瑜的身影。   以往安瑜不回家,琉青只是觉得这样很好,巴不得安瑜多在百兽城待几天,他也就能少挨几天打,可今时不同往日,明明安瑜说了晚上肯定会回来的。   为什么。   “黑鳞,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安瑜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琉青忍不住问道,语气带上些许焦急。   “安瑜很熟悉那条去百兽城的路,应该是有事耽搁了。”黑鳞一边做着手里的活,一边压低声音回道。   “但,但她说了会回来……”琉青咬了咬嘴唇,他垂下一双漂亮极了的眼睛,看着地上那些被热气蒸的干瘪的小果子。   本来这些应该饭后摆在篝火旁边的,但安瑜迟迟不归,琉青觉得篝火就他和黑鳞使用实在浪费,还是摆了上去。   黑鳞没再接话,他本就不会安慰人,两人拼命生存就已经用了全部力气,哪里还有空说上一堆好话安慰对方。   他不明白,安瑜哪里会跟他们俩说要做什么,况且安瑜本来就不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要是对她的母兽父兽还是听话的,但他们俩又算什么……?   “我出去找找吧,我放不下心。”琉青看着外面浓的像墨一样的黑色,开口道。   黑鳞拿着自己蛇鳞的手停顿了一下,早上安瑜让他和琉青裁剪裁剪兽皮,做两身衣服,家里的齿刃早就划不开兽皮了,他只能变成兽形拔了一片自己的鳞片,好在二纹兽的鳞片坚硬又锋利。   裁剪兽皮轻轻松松。   “你认识路?还是我去吧。”黑鳞将自己的鳞片收好,抬腿准备出门,却在小院外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见黑鳞不动,琉青似若了然,立即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背着藤筐的身影微微佝偻着走来,手上还拿着一串东西。   “安瑜,你回来了!”琉青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立即上前在安瑜身后托起藤筐。   黑鳞也默默上前,有了这俩使力气,安瑜顿时轻松很多,感觉腰板都可以挺直了。   三人就这样用一种别扭的姿势进屋,黑鳞顺便拿开支撑着门的木头,寒风一下被抵在了门外。   琉青帮着安瑜卸下肩膀上的藤筐,两人凑近,安瑜才感觉到琉青身上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不用想也知道,她没有到家之前,这俩傻子肯定没关门,就这样干坐着吹冷风。   “你们怎么不关门,这么冷?” 第40章带我一起   听着这句话,琉青抿了下嘴却没有说话,以前安瑜从来不会管这些的,今天靠近他有了些冷意竟然就关心他。   琉青心里只觉心里像被灌进去了热水,连身体似乎都没有那么寒冷了。   原来,被兽在意着是这种感觉。   如果可以获得安瑜这样的在意,似乎这样冻着,也没什么关系……   见两兄弟都微微低垂的脑袋,没一个回话的,安瑜了然,估计是她没有回家两人也不敢关门,就这样吹着冷风等她回来。   唉,真是心态的改变任重道远。   “下次我还没有回来就先把门放下来吧,屋里也暖和些。”安瑜本来想用别的办法让两兄弟珍惜一点自己的身体,想说关上门柴也烧的少一些,但又害怕自己这连木头都珍惜的态度让两兄弟更加拘谨。   两兽已经足够珍惜家里的一针一线了。   “我,我知道了,快来喝口水吧,我烧了些热水……”屋里也暖和些,琉青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只觉心里热热的,看着安瑜累的直喘气,他赶忙将装着一堆兽皮的藤筐提到一边,去拿碗舀热水。   “行,一路上渴死了。”安瑜接过水,一口气喝完,琉青连盛了三次水,她才稍稍感觉喉咙没那么干渴。   感觉身体没那么疲惫,安瑜立马打算展示一下今天的收获,一边揉着肩膀坐到篝火边,一边掏出今天赚到的一颗白兽晶,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展示给两兽看。   白晶在小部落确实算很贵重的东西,可能一年下来整个部落都没几颗,主要是奔波于基本的食物根本没空进行集体的异兽捕猎。   而兽城则不一样,在百兽城有些根基的种族,基本上都会定期去捕猎异兽。   这也是白兽晶看起来珍贵,她却可以用一道菜换来的原因。   白色晶体在火光照耀下发出别样的光泽,原本素净的纯白被火光揉出层层层次,棱角分明的晶面折射出细碎流光,有的地方晕开淡淡的蜜金,边缘又泛着清透莹亮的银白,光影流转间还浮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浅橘柔光,晶体通透澄澈,火光穿透晶身,在底下投下斑驳细碎的光斑。   安瑜攥在手心,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白晶?那些鱼……可以换到一颗白晶吗?”琉青忍不住问道,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就是有种感觉,安瑜不会再变回去了。   黑鳞也忍不住看过来,安瑜手里的白晶璀璨,在灯光下漂亮极了。   那大半筐鱼,以他的分析,百兽城目前除了熊族,不一定会有别的兽人为了这么腥气的食物买单,况且安瑜带回来的还有一堆兽皮,他默默走到筐边伸手摸了摸。   都是些革制好了的旧兽皮。   但摸起来也是柔软,不是差兽皮该有的手感。   他有些胡思乱想,那么些鱼怎么可能换这么多东西,安瑜还用了别的什么?   但即使是别的什么,他都没有知道的权利,也没有决定的权利。   “我现做了一道鱼汤,晴山觉得好吃,我用做鱼汤的方法和她换的白晶。”安瑜简单说了几句,“有了这兽晶,咱们过冬底气也足一些,我明天再去一趟兽城换些米和肉来。”   琉青听着安瑜的话,心里只觉安心,一边收拾着开始烙饼,后面的生活他不敢期待,这样好好的就特别特别好了。   安瑜捡起一颗烤的干巴的地菍,表皮已经皱皱巴巴了,颜色暗沉哑光,不像刚刚采的那样水润,整个果子看起来也缩小了一大圈。   她记得晒好的果实应该是捏起来紧实有韧性,像皮革一样柔韧,完全不粘手,用力挤压不会渗汁水,掰开果肉内部像蜜饯那样,一点水果的汁水都没有。   安瑜忍不住捏了捏,指尖揉了揉,很快被地菍内部挤压出来的紫色汁水沾湿。   “这果子我们看你还没有回来就先烤着了,我现在收起来。”看着安瑜玩弄着地上的小果子,琉青赶紧道,刚刚一时激动,竟然把这满地的小果子都忘记了。   “不用了,收拾出一块地做饭吧,我饿死了。”安瑜摆了摆手,这样烤着也好,说不定再有一天就烤好了。   整个家已经被两兄弟收拾的井井有条,肉条全都挂起来了,估计也是熏过一部分了,有些肉的颜色和其他肉明显不一样,那张熊皮似乎今天用兽世的方法革制了,正被晾在墙边,黑鳞坐过的地方还叠了整齐的兽皮,看起来是打算裁些衣服,整个小屋在暖黄的火光下开始变得有生机起来。   安瑜填饱肚子随便洗漱一下就打算睡觉,她一边擦脸一边打量着屋子。   等有空再做些家具,这个家就更像样子了。   临睡前,她从筐里选了一张不厚不薄的兽皮打算今天晚上当被子盖,剩下的全推给琉青,让他做些衣服出来。   那些新兽皮革制晾晒加上剪裁,他们俩估计还得过个几天才能穿上厚实衣服。   现在有了现成了,当然直接做最好了。   ……   第二天安瑜起了个大早,她觉得今天再去一次百兽城,换些米和兽皮,要是有多的就再换些肉,大概后面就不用去了,就安心跟着大部队采集。   吃完早饭,安瑜额外拿了个藤兜,背上藤筐就打算出发,面前却默默站过来一个兽。   安瑜抬头,入眼的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鼻梁直挺,冷白的皮肤在微暗的晨曦中泛着一层轴质的光晕,长而浓密的眼睫此时正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淡清冷的阴影,这睫毛也掩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一截锋利利落的眼尾。   整张脸疏离淡漠,明明安安静静垂着眼,却就是让兽感觉这兽不好接近,五官深邃精致,却半点不见温润,只剩寡淡冷冽。   安瑜知道眉眼更立体的人长相更有攻击力,更不容易给人明艳的感觉。   “咋了?”   这兽自从在家都是一副拘谨也不多说话的模样,让吃什么吃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除了那天晚上露出的茫然外,就没有再多余的表情,此时突然站她面前,她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带我一起去兽城吧,我的兽形快一些。” 第41章兽形   “你的身体……?”安瑜看了一下他身上薄的可怜的兽皮,还有那裸露在外的脖颈,她看着都觉得冷。   不说出去会不会冻死,就这瘦的跟纸片一样的身材,还刚刚在大型狩猎中回来。   安瑜怕他还没有走几步就开始喘气。   她没有看过黑鳞的身体下面,以往原主想把黑鳞剥光了打一顿,但黑鳞死死护着身上脆弱的兽皮,她见黑鳞那副模样,自然也没了兴致,想必那兽皮下面应该和琉青差不多,到处都是疤痕。   总是需要休息的。   “我已经好多了。”感觉到安瑜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体上游移,明明那目光再正常不过,没有厌恶,没有慊弃,没有憎恨,看他们时也不再像看到惹人厌恶的脏污之物。   但那目光……没有什么重量的扫过自己的脖颈,胸前,胳膊,到下体……   黑鳞身体僵硬, 他很想抬手遮掩住自己的身体,但面前的雌性什么都没做,他的手微微紧绷的收紧,而后又松开。   “我的兽形快很多,还可以帮你驼东西。”黑鳞咽了咽口水,冷淡的说出自己的价值。   明明以前他再虚弱,安瑜只会从角落把他捞起来命令他变成兽形,让他起来做事,如果他不起来就是拳打脚踢,要不然把琉青拉过来当着他的面殴打一顿。   为什么?   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琉青是个家门都没有出过几次的雄兽,很快就接受安瑜的变化很正常,但黑鳞不同,他常年在外捕猎,以前也跟着安瑜的兽母去过别的部落,已然有些见识。   但想必,只要他和琉青还有用,或许,安瑜就会维持这副样子久一些。   他想明白了,他不求安瑜能一直这样好下去,留些时间给他喘口气就行了。   安瑜思考了一下,应该也没什么要黑鳞做的事情,估计就让他用兽形跑个来回,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两兽一起出门,琉青早上烙了好些饼给安瑜带上,昨天早上没想起来让安瑜饿了肚子,今天可不行了。   “安瑜,剩下的鱼,不带吗?”看着安瑜背上空空如也的包,还有自家地上堆积的鱼,琉青在安瑜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道。   “到时候现抓,这样带着也累。”安瑜摆了摆手。   看着安瑜准备出发,黑鳞微微俯身变成一条黑色巨蟒。   就算知道黑鳞会变成蛇,安瑜看着这场景还是吓了一跳,主要是,蛇这种脊椎动物,如果不是特殊爱好者,谁见到了都会吓一跳的,在动物园或者宠物店还好,要是走路突然碰到一条,简直想立刻马上逃走。   只见一条粗壮的巨蟒盘踞在空地,身长足足十几米长,躯体层层堆叠,光是环起的身躯便占了一大半院子,一身鳞片漆黑如浸过浓墨,整片鳞甲在曦光下漾开冷冽的琉璃光泽,每一片鳞块厚重凸起,边缘泛着冷硬的暗青反光,层层交错,像打磨过的黑石铠甲。   黑蛇的头颅宽大扁平,比成年壮汉的躯干还要粗,尖利的獠牙隐在口腔深处 ,粗壮蟒身微微起伏,鳞片摩擦间发出细碎刺耳的沙沙声响,庞大体型搭配油亮冷硬的黑鳞,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光是看着那盘踞着都显得格外庞大的躯体,心底便涌上难以压制的惊惧,窒息般的威慑让人不敢动弹。   是人类对原始巨大物种的恐惧。   安瑜张了张嘴巴,拼命抑制住心底的恐惧和震撼。   变成兽形,应该也和动物该有的体型差不多吧,为什么这么大。   黑蛇扭过头来,安瑜才注意到他的蛇形瞳孔竟然是暗金色,竖起的瞳孔有着捕食者特有的冷血,要是一条小蛇看过来,或许不会有被锁定的感觉,但被这么一条大蛇盯着,安瑜感觉自己像是猎物。   甩开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安瑜爬上蛇身,两兽出发。   今天显然更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雾。   两兽很快出了豹族部落地界,蛇身滑入树木更加巨大的密林。   安瑜昨天只顾加速赶路,和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植物,今天才有空打量打量周围。   微凉晨雾缠绕在交错枝桠之间,薄如轻纱,漫过错落的树冠,将林间一切晕出朦胧虚影。   枯叶被风卷着缓缓飘落,落进浮着薄水汽的腐殖土层,空气里混着冷冽草木腐香与秋露的湿润气息。雾气不浓不重,仅仅轻轻笼在树梢,晨光艰难穿透层层枝叶与白茫,碎成一缕缕淡白微光,落在朦胧雾霭上。整片古林安静得只剩枯叶坠地的轻响,薄雾静悬于枝头,衬得这片原始山林幽深荒芜,自带一股苍凉静谧的远古秋意。   树叶上已经沾染了些白雾,告示着冬天即将来临。   她仔细观察着周围,可惜这蛇比她快多了,果然动物还是动物,安瑜感觉根本没过去多少时间,就遇到了自己做标记的树,她在那片姜周围的树都绑上了藤条,非常明显。   安瑜拍了拍蛇身,黑鳞立即停下,安瑜翻下身蹲着开始挖姜。   黑鳞变成人,走到她旁边,看着她的动作,默不作声的开始挖和她一样的东西,挖出一块和安瑜手里同款的黄色茎体,他凑近闻了闻,微微辛辣的味道。   是辣果,巫医才会用的“药”。   他把疑惑压在心里,为什么,安瑜为什么会懂这些,她明明前几天还就是个,连采集都不会的未成年雌性,可几天之后,连辣果的植株都可以辨认出来。   她……真的还是他知道的那个安瑜吗?   黑鳞想到了兽神的传说。   黑鳞疑惑的同时,安瑜也忍不住看两眼他身上整整齐齐的衣服在心里发出疑问,怎么做到的呢,变蛇和变人衣服竟然没影响。   两人采完生姜,安瑜直接通通丢藤筐里,两兽接着出发。   黑鳞的速度她实在太满意了,照这样她还能在回去路上采一些她之前发现的乌桕脂,刚好有空的时间把做蜡烛的日程也提上。   而且今天来得及多兜几筐鱼,把能换的都换上,这段时间也不用跑这么远了。   感觉着背上那微不可计的重量,黑鳞的内心却是翻天覆地。   以往走这条路,只有疲惫和伤痛。   现在却,感觉……轻松? 第42章   或许因为安瑜没有辱骂,只用平和的态度对待他,又或许因为他那些不着实际的猜测。   安瑜这次在百兽城领地外的河停下,城内的河怎么说也算人家领地里的,以前没兽吃她还可以赚一波方便的。   她从黑鳞身上下来忍不住跺跺脚,坐这个全敞篷的移动工具在这种天气还是太受苦了些,她自己跑时热的想再脱两件衣服,这么一阵寒风吹过来,只感觉脸手脚都是冰的。   安瑜凑到河边看看,这河水沉得发黑,水深不见底,水下一切都被浓稠的暗色吞没,半点动静、轮廓都分辨不出,像一汪静止的深渊。   早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去,在河面上时更明显,大半水域泛着暗沉灰黑,深处隐在阴翳里,看不清潜藏的暗流,冷雾低低贴在水面缓慢翻涌,丝丝水汽吹在脸上刺骨发疼,河岸的泥土被连日低温冻得板结发硬,踩上去硌脚,表层干裂起白霜,软润的泥土尽数僵住,略有些杂草镶嵌其中。   安瑜看了两眼,也不知道这天气蚯蚓还活着不,然后抓不到蚯蚓,就只能先抓一只鱼用鱼肉当饵。   但这种天气,下河得脱光不说,在河里万一一个脚抽筋可就上不来了,而且这鱼用网抓的时候一个个看起来笨笨的,但下水抓就灵活的跟个泥鳅似的。   她蹲着开始挖虫,表面略硬的土壤翻开,露出下面厚实的泥土,安瑜翻了两下,一个扭曲蠕动着的黑棕色软体动物出现在眼前,一半暴露在空气中,另一半还扎在泥土里,蚯蚓扭动着身子想钻回去,安瑜直接挑了出来。   不用多沟通什么,黑鳞看了两眼便在旁边挖了起来。   他不懂为什么这样做,但从来不会多问什么,疑问对他来说,也是被暴力的一根导火索,服从才是他需要做的事情。   安瑜挖好蚯蚓,刚打算找块石头砸了, 扭头一看才注意到黑鳞的手又红又肿,因为手指甲都是泥土,他克制的用手内侧蹭了蹭。   冻疮,已经发痒了。   “你变回蛇吧,那样起码不冷,抱歉,我刚刚没注意到你的手。”   黑鳞一愣,话卡在嗓子眼里,因为沉默居多,他在面对这样的安瑜时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他没事?可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说要接着帮她干活,但她都已经表态, 他需要做的,只有听从。   黑鳞变回蛇,安静的在旁边盘成一圈,变成人的时候只感觉冷,变成蛇却觉得困,他恍惚记得,小时候,还在母兽身边时,父兽告诉他,寒季时不要随意使用兽形,蛇在冬天是需要冬眠的,万一在外面就睡着了,会变成别的动物的食物。   他长大了,却没有做到父兽嘱咐的那样。   黑鳞抬头,朝着天空努力睁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些,其实变成蛇周围什么都看不清,他嘶嘶吐着信子。   “哗啦——”   破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视网膜里,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河边。   他看不清,猩红的信子吐出唇边。   代表着安瑜的热源散发着一波一波的热气,和她本兽的存在感一样强,她将网甩进河里,两手拉扯着藤条,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背稍微倾斜向前,整个兽像一支待发的箭。   黑鳞在百兽城时就曾听那些兽人夸赞安瑜,说安瑜是兽城里潜力最大的雌崽,身体肌肉结实又流畅,长得特别符合豹兽爆发性强这一特征。   他当时听着只冷冷扯了一下嘴唇,外兽再夸赞又如何呢,对他都是差极了。   可今天却又体会到了那些话……安瑜确实,长得很好。   很快收网,安瑜半屈着一条腿拉网,蛇尾突然缠上那外露的藤兜,整个从水里拉了上来。   因为第一次跟着收网,黑鳞将藤兜拉上岸就松开了尾巴,鱼倾卸而出,在岸边拍打着尾巴,黑鳞尾巴一僵,立即用尾巴收拾。   他以为会迎来安瑜的辱骂,安瑜却只是拍了拍他的尾巴。   黑鳞眼睛里闪过茫然。   安瑜如法炮制的捕了第二兜子鱼才带着黑鳞去百兽城。   刚在空地摆上鱼,一个浅黄头发的雌性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安瑜,真的是你! 以前在百兽城换些东西就算了,现在还来搞什么鱼汤,我昨天一回到部落,就听到你的名字,你是不是想回到百兽城?现在我母兽才是城主!”   雌性一来就噼里啪啦道。   安瑜在收拾鱼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雌性留着利落蓬松的浅黄短发,发丝被寒风吹得微微蓬乱,头顶两个软软的黄色兽耳。   一双眼睛生得又大又圆,瞳仁清亮透亮,此刻却盛满腾腾怒火,圆溜溜地瞪着前方,眼尾微微绷紧,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愠气。   穿着一身毛绒绒的厚兽皮,腰间用一根兽皮带绑着。   现任兽城城主的雌崽,花薰。   花薰就比原主小一岁,两家当时住的近,花熏和原主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不过关系不好,小时候也经常吵架,后来花熏的母兽在一次城主挑战中失败被驱赶出城,没想到几年后回来反而有了实力。   “你说话啊 !不要装看不到我 !”花薰见安瑜撇了一眼就继续整理她那破鱼,忍不住抬脚想踢上去。   腿刚刚伸过去就被一只手抓住。   “你想干嘛?这些鱼可是今天我用来换东西的,你踢破了赔吗你?”暴富会让一个不内敛的人变得夸张,没想到在兽世也是如此,印象里年幼的花薰,虽然皮实,但也不至于使坏。   安瑜抓住她踢过来的腿推回去。   “就这几条破鱼兽,我抓了给你!”花薰被推的后退几步,面上有些恼怒。   自从安瑜离开百兽城,整个兽都萎靡了不少,她前几次遇到安瑜,还上去骂了几句,安瑜都没敢还嘴,今天怎么?   “得了,你都打扰我换东西了,你不过寒季我还过寒季呢,别防碍兽好不?”安瑜摆了摆手,旁边已经有不少兽人假装挑东西实则在偷听。 第43章围猎   “你 ! 安瑜,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就是你来百兽城搞什么鱼汤?”花薰咬牙切齿道,明明母兽都成为了城主,不应该把豹族都赶出去吗,为什么还让安瑜来去自如的。   明明以前,他们家也被赶出去过。   “不换就走开。”今天的鱼鳞也没剃,安瑜找了块石头坐下,直接伸出指甲当面剃鳞。   见自己被这样无视,花薰更是气的要死,她眯了眯眼睛看着安瑜处理鱼,安瑜动作流畅,表情认真,眼睫毛低垂着落在鱼身上,感觉她手里的鱼比她重要多了啊 !   安瑜指甲划开鱼腹处理内脏,一边的黑鳞也学着她的模样,不知从哪里摸了块黑色鳞片开始处理。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花薰感觉自己也是没招了,她纵然生气,但也不想看到一条兽命在寒季死去,每年寒季,都有兽人冻死,在寒季能帮一下帮一下是所有兽人心照不宣的规则,她站在原地深呼吸一下,决定过了寒季在和安瑜吵,那个时候她肯定饿瘦了不敢这么嚣张。   而她,到时候吃的胖胖的,看安瑜还敢无视她不!   这么一想明白,花薰立刻就感觉自己好受不少。   甚至想到昨天晚上路过晴山家飘出来鱼汤味感觉香香的,这个季节鱼已经很难抓了,下水又会打湿兽皮,刚好从安瑜这换几条。   一想到安瑜是在这天气下水捞鱼,花薰就有种换了安瑜的鱼就是让安瑜为自己服务的感觉。   “喂,你这鱼怎么换的?   “咋了,你要换?”安瑜抬头,这会认真看她了,“米,兽皮,肉,都可以换。”   花薰刚想开口再讽刺两句,眼神就和安瑜对视上,安瑜的眼睛颜色浅浅的,里面只有平静和认真,和以前完全不同,她忍不住愣了一下,上次见安瑜,她……是这样的吗?   “那,那我用肉换吧。”兽皮和食物,花薰分不清哪个更重要, 在寒季里,有些兽人多穿些就活下来了,有些多吃些就好了,但花薰下意识还是觉得,吃得饱最重要。   “你方便回家取吗,我这边没空跟你一起,你要多少?”   “啊……?哦哦,行,那我去拿。”   花薰愣愣的转身,不知道为啥一和安瑜对视就想听她的话,走出去好远,花薰才反应过来,恼怒的跺了跺脚,还是回家取肉去了。   毕竟这可是安瑜能不能活到来年的希望!   安瑜看着花薰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感觉就是个小女孩。   黑鳞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安瑜勾起嘴角的侧脸,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安瑜她,真的还是她吗?   黑鳞不禁想起来一个传说,当灾难降临兽人世界的时候,兽神会派出一个使者,这个使者会降临到任何一个兽人身上,这时她的性格会改变,她不再是她,当灾难来临时, 就会分清那个兽是谁……   安瑜会是……被兽神改变的那个人吗?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安瑜的变化会这么大?   不过这传说也不一定是真的,真是想多了,黑鳞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感觉自己难道挨打少了脑子也傻了,竟然空出时间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待换完全部的鱼,也是花薰大发善心了,给了几乎多一倍的肉,说是多的换她下次来的鱼。   临近中午安瑜就换完了全部收拾收拾打算走了,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收获,这一趟该换到的都换到了,黑鳞背上藤筐,默默跟在安瑜身后。   安瑜看了看他的手,挑了两块小些的兽皮,走到一个摊位前,“阿姆,我这块兽皮能不能换这个和这个?”   那雌性将兽皮拿过来看了看,将安瑜要的东西递给她。   “好了,我们回家吧。”安瑜转身,发现黑鳞站在不远处,也并没有看她刚刚做了什么,她将刚刚换的东西塞衣服里,走向黑鳞。   两兽默默离开,出了城黑鳞就立刻变成黑蛇,安瑜爬上他身体时想起来早上的冷意,忍不住打了个了冷颤,她使劲勒了一下裤腰带,希望一会风少吹一点进衣服里,不然下蛇感觉整个身体都冻冰了。   为了不浪费回程这段路,安瑜自然又带着黑鳞进行了一波挖姜活动。   姜好啊,又去腥又驱寒,她认识的草药不多,要是家里有谁冻了个小感冒,就赶紧准备上点姜汤喝,这的兽人本来身体就更好,想必姜汤效果应该也比现代人喝更明显。   不过这天这么冷,她吹了这么久冷风,总感觉晚上就应该来一碗。   “嗷呜——”   黑鳞瞬间抬起头,朝着声源看去。   狼的叫声。   安瑜也愣了一下,按照说部落周围的猎物应该不算多,大都会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捕食者更是会驱赶的远一些,防止过度繁殖对部落造成威胁。   这狼叫,听起来还挺近。   黑鳞下意识将目光转向安瑜,希望听到她接下来的决定。   “可能有狼在附近捕猎,我们先回部落吧。”来不及仔细收拾,藤兜安瑜洗干净装肉了,藤筐里兽皮都叠出另一个藤筐的高度了,安瑜一个狠心,直接抽出来一块兽皮裹住挖出来的生姜。   之前听长辈说这个时间的姜辣味最重了,等再冷些就很难挖到了,她挖的这一大兜天天泡水喝都能喝上半年了,见此她也不再犹豫,直接让黑鳞变蛇,将一堆东西固定好,安瑜拍了拍身下冷硬的蛇鳞。   手下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而后向前爬行起来。   安瑜担忧的看一下由黑鳞蛇尾缠着的一兜子肉,这肉都经过了熏制处理,一块块黑不溜秋的,但凑近了闻也透出淡淡的肉香,她害怕被风吹着肉的味道飘远,会吸引来那群狼。   但她自己背着藤筐,手里还抱着换来的米,也没空去管。   两兽走出好远,安瑜不停注意着周围,就在她以为已经脱离了狩猎区域的时候,耳膜却接受到轻微的震动声,随后声音越来越明显。   安瑜皱眉,她就算没见过狼奔跑,但用脚想都知道捕食者奔跑时几乎不发出声音,为了隐匿还长出了厚厚的肉垫。   这动静,只有一群大型食草动物才闹的出来。   狼群追赶的猎物,正朝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第44章野猪   “不好,有东西过来了,我们得快点走。”安瑜顶着寒风对黑鳞大声道。   听那群猎物奔跑的速度,显然是还没被狼进行围猎,要是和他们遇上,黑鳞这么大一条蛇,说不定被围猎的就变成他们了。   兽人大都集体狩猎,这边的动物体型夸张。   安瑜在不知道狼的数量的情况下,幻想一个体型都觉得她和黑鳞肯定不能硬刚。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那不明生物就跟装了GPS一样,耳膜里听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安瑜朝着声源看去,看到了模糊的影子,她眯了眯眼。   视野里是一小群正奔腾过来的——野猪。   隔的太远看不清野猪的相貌,安瑜只看到浅黄色的突出的獠牙,还有那领头野猪看到他们的爆亮的眼神,和她对视上后明显加速冲过来。   我骟,开智了这野猪。   早就听闻猪的智商也挺高的。   安瑜视线一转,看到了野猪群两侧的白色身影。   侧边各三条……那后面呢?   黑鳞显然也感觉到了野猪群的靠近,朝着部落加快了速度,等进入兽人领地,浓郁的兽人味道会驱赶附近的大型动物和猎食者。   距离再次拉开,那死肥猪却不死心,拼命的朝他们跑。   安瑜心跳如雷,现在只恨自己手边没个武器,要是有把弓箭,也能起个威慑作用,不至于变成现在的亡命竞速,看野猪这架势,像是要直接踩踏过来,用他们的尸体阻拦狼的脚步。   狼群再次发出嚎叫,远处居然传来应狼叫应和。   这狼群竟然不是全部,明显还有一小部分在大本营,现在要摇狼过来。   不止安瑜心里一紧,野猪心也是一下大散,安瑜注意到跑在两侧的狼速度下降,绕到了野猪的后面看不见身影,她猜测可能有些跑不快的小野猪落后被当了猎物,安瑜听到了小野猪的嚎叫。   接着是一声愤怒的嘶吼。   安瑜回头,只见一只野猪骤然停下,浑身黑鬃倒竖,扭身冲了回去。   自然界里母猪特别护崽,有野外实拍记录,母猪会围着笼子反复拱撞、啃咬栏杆、刨土挖洞,甚至想办法挪开封堵陷阱的木头,连续几十分钟尝试破开牢笼救出幼崽,全程焦躁应激、毛发炸开,完全不顾自身可能一同被困的风险,也要救出小野猪。   猪群压力骤减,再几只小野猪的掉队之后,再没有狼群追逐,但也就剩公猪一只在朝着他们奔跑。   一猪两兽不知道跑了多久,安瑜已经从刚刚的心惊肉跳变得习以为常。   甚至安瑜还让黑鳞降低速度休息一会儿。   凑近了些她才终于看清那只野猪的模样。   浑身粗硬漆黑鬃毛根根倒竖,从后颈一路炸到脊背,像支起一片锋利的黑棘。肩背隆起厚重的肉瘤,庞大身躯敦实如山,一对泛黄弯曲的獠牙从嘴中戳出,沾着泥土与细碎血痕,口鼻不断喷吐白雾,粗重的喘息混着腥臊气息。   细小的眼瞳浑浊赤红,死死锁定着他们,眼底满是暴戾的凶光,脸上褶皱纵横,皮肉紧绷,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浑身黑毛被寒气吹得炸开。   像他们才是让这野猪群覆灭的狼群,而它要做的就是用獠牙刺穿他们的身体报仇。   野猪见他们距离越来越近,小眼珠子爆亮,四个猪蹄蹬的飞快,嘴角却突然溢出鲜血。   安瑜很快捕捉到这鲜血,她眼睛一亮。   “黑鳞 !停下,那死肥猪不行了。”   口吐鲜血,明显是跑到肺出血了。   果不其然,野猪又呛了两口血,随后轰然倒地。   安瑜走到野猪面前的时候,野猪还没死透,挣扎着发出哼哼声想站起来,口鼻却呛出更多鲜血,安瑜在旁边等了大概三十秒野猪就变得奄奄一息,为了不多生事端吸引别的东西,她再次选择抽出一块兽皮,勒住野猪的脖子,踩着它的后颈双手使劲。   ……   安瑜黑鳞到部落时没从部落正门走,从后面直接绕回了自己家,黑鳞的尾巴卷着肉还拖着一只有六七百斤的大野猪。显然非常吃力,行走已经慢了不少,安瑜扛着兽皮和米自己在一边走。   两兽到家天色已经有些许暗了,冬天天暗的快,况且今天是个一点太阳都没有的阴天,安瑜估摸着差不多四五点,这边连个看时间的方法都没有,每天估测的也是累了。   黑鳞卷着野猪到家时,隔壁寒木正在给家门口种的草浇水,看到那头野猪眼睛都瞪大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又看到安瑜背着这么多的兽皮,怀里抱着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又止不住眼睛里发出羡慕。   唉,都说百兽城的人再怎么样也是百兽城出来的,家底还是有的,明明前几天看安瑜家锅里就剩面果,今天又拿的出新东西去百兽城换了一堆兽皮和肉。   琉青跑出来就见这么大只野猪躺家门口,他惊讶的瞪大眼睛,先是下意识看向安瑜,安瑜身上还算干净。   那这野猪……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变成人除了一副特别疲惫的样子,也没有受伤的痕迹,而且他哥一直都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这样也还算正常。   “安瑜,这野猪?”琉青疑惑询问道,虽然安瑜只好了这几天,但家里多出来的食物,安瑜的温柔与责任感,都让他渐渐相信,安瑜不可能再逼着黑鳞去捕猎。   “先进屋。”安瑜抱起刚刚放地上的藤筐,明明刚刚一路都不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现在休息了一会,反而开始感觉胳膊腰背哪哪都无比酸痛。   “对不起,安瑜,我不知道你们这么早回来,我还没有烧热水。”看着安瑜将藤筐放地上后累的直喘气,黑鳞抿着嘴唇,但胸廓的起伏程度看的出来也累的不轻,琉青赶紧去点火准备烧些热水。   “先喝些凉的吧,这会热的不行,不着急烧水。”安瑜半撑着自己膝盖,抬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琉青哦哦两声手忙脚乱的去拿了碗,从平时备着水的竹筒里舀了些烧过的清水出来。   用双手捧着递给安瑜。 第45章硬毛兽   安瑜接过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刚刚路上那个大喘气,感觉嘴巴里干干的,这个时候直接喝水反而不那么解渴,等口腔湿润了再喝水更解渴。   琉青看着她这副样子,只感觉她为家付出了太多,明明都没有成年,他忍不住上前用袖子帮忙着擦了擦安瑜额头上的汗。   他总觉得,以前的安瑜和现在的安瑜不是一个兽,面前的安瑜,是把他带回家,晚上会给他盖兽皮擦眼泪,会给他吃肉,会做面饼,会对他温柔的笑,会为了一家子度过寒季而辛苦去百兽城换东西的安瑜。   安瑜以前的暴戾模样,他不想再回忆。   他只想,留住现在这样子的安瑜。   兽皮不像现代的棉花衣服,洗多了就会发硬,略微干硬的兽皮贴在自己的额头,安瑜一愣,抬头对上了琉青带着关心的琥珀色瞳孔。   “怎么了?”安瑜问道。   对上她的眼神,琉青却像被烫到了一般,飞快的收回手。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你 头上都是汗,话语突然哽在喉间,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出格,安瑜虽然把自己当哥哥,但其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却做出这种行为。   安瑜一定会觉得他不是个好雄性。   看着琉青莫名有些窘迫的样子,安瑜忍不住想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一整天琉青都是一副惊恐又面无表情的表情,眼睛里只有死寂和静默,现在却露出这样丰富的神色,是不是代表,她们逐渐变成一家人了?   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其实刚刚穿过来时她也迷茫无措过,紧接着的生存危机,家里就剩两面果的茫然,肚子里的饥饿,还有面前这人的惶恐,想活下去的欲望,都在催促着她快点寻找到一条生路。   一个人穿越过来,其实很容易感受到孤单与格格不入。   但还有一个人如此需要她,她就会感觉还好。   在现代她也是一个人居多,但在这里,还有琉青这样的家人。   琉青不小心扫到她的笑脸,立即垂下睫毛,手却忍不住攥起来,心里某处角落,好像在坍塌般轰动。   一边的黑鳞默默给自己舀了碗水坐到角落休息,对于那两兽的互动,他已经累的没多余的心思去看,去想,他只想默默的缩成一团,缓解身体里的疲惫。   但白捡到一只野猪,他心里也是开心的。   就算安瑜再变回去,家里的肉已经足够她吃到天气没这么冷,没这么冷他就可以再去捕猎,这个寒季,或许终于可以平安度过了。   安瑜简单和琉青解释了一下今天的野猪,琉青听的心惊肉跳,他就算没外出过也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凶险,黑鳞在野外生存经验丰富,但安瑜,她也只是个未成年的雌崽呀!   琉青只觉得担忧,外面这么危险,等安瑜成年了,她就也要跟随捕猎,难道他只能在家待着担心吗?   “做饭吧,琉青,我和黑鳞都饿的不行了,我出去看看野猪怎么收拾。”又喝了两碗水,安瑜喘了口气,这野猪放那也不是个事,况且血都没放,也不知道这样杀猪血还放的出来不,不放血猪肉腥燥。   “哦哦,好。”琉青赶忙道。   黑鳞下意识站起来要出去,平时,这处理猎物的活,都是他来干的。   安瑜刚拍拍屁股站起来,就见黑鳞面无表情的迈着机械的步子打算出门。   哦——原主在时,一般都是黑鳞处理这些他们自己收获的猎物,不管他再累再疲惫,人都要瘫软下去了,回到家第一刻还是开始处理猎物,处理的不好还挨打。   即使这样,安瑜也没在黑鳞眼中看到任何怨恨,包括琉青,这两个小可怜,甚至从来没过过正常兽人的生活,活的这么惨也没有报复谁,只是努力的活下去。   而琉青这样长期挨打身心都被折磨个透的兽人,竟然对他好几天就对她关心起来,如果不是她,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被别的兽人骗走了?   正因为琉青这柔软又逆来顺受的性格,她作为这一家之主或许没办法让他们过得富裕,但起码得让他们活得像个正常兽人,而不是备受折磨的心理疾病患者。   “黑鳞你歇着吧,我自己处理就行。”其实她是打算找族长的,这野猪的猪皮太硬,毛也太硬了,她一个人估计剥不下来完整的猪皮,猪毛她也想不到有什么用。   不如利益最大化和族长换了,这帮子土著肯定有用的上的。   黑鳞一愣,看着安瑜的目光带上些不可置信,见她真的打算走出去自己处理,又忍不住开口道。   “雌性哪里能做这些,还是我去吧。”   安瑜摆了摆手,其实这就是家事和公事的区别,处理猎物这事放家里就是雌性做不了的事情,放外面又是一件荣誉事。   刚出门,就见院子外围了半圈兽人,看着她的野猪有目光震惊的,也有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的,她轻轻动了动鼻子,空气中的血腥味超标了,怪不得这么快就吸引了一圈子人。   “安瑜,这、这你抓的?”一雌性率先开口道。   安瑜最近认识的几个兽人估计都跟着采集去了,这一圈她都觉得面生。   “咱们部落离百兽城近,附近大型猎物应该早就清扫一遍了,安瑜,你在哪遇到的这硬毛兽,有没有遇到捕食兽?”另一雌性焦急道。   众所周知,到了寒季大部分猎物找不到食物会更加狂躁,如果不在果实季就将这群隐患清理了,难免这些没兽性的畜生饿极了攻击住在最外围的兽人,但这些素食兽还好控制,就怕引来捕食兽,饿极了的狼和老虎才不管这啊那啊的,平日里的警告和兽人的冲突早就在饥饿下被抛之脑后。   剩下的只有原始的欲望——食欲。   这个时候,爆发一场生存战争在所难免,总有兽人不幸遇难,就算只是被啃了几口,抓了几下,寒季本就难捱,身上带伤必死无疑。   听到这雌性的询问,别的兽人眼神倒是都转为了担忧。   “除了这……硬毛兽,我还遇到了一窝狼群。”兽世人对动物的称呼恶意挺大还,这壮实的野猪要是知道自己名字是硬毛兽,毫无历史文化的沉淀与野猪本身的野蛮实力,感觉都要被气醒了。 第46章纷争开始了   听到狼群,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狼群……?族长明明带我们在附近清扫了好几遍,竟然还有捕食兽。这,马上就要进入寒季,狼群肯定更难挪窝,这该咋办?”   “先等族长采集回来告诉族长,看族长怎么决定。”   “唉,要是赶不走,今年寒季又得担惊受怕喽。”   “咱们还留了好些长毛兽的窝在领地附近,自己没吃上肯定在寒季被这窝狼给糟蹋了!”   “话说,安瑜,你说有狼群,那你怎么带回来的这头硬毛兽,就算你带着黑鳞,也不能在一群狼口下把这头这么大的猎物抢回来吧?”   在一群焦虑的探讨中,这质疑声格外明显。   “咱们十个兽都不一定能抓住这只硬毛兽,况且还有狼群?你是怎么做到的?安瑜,你不会是仗着没成年就乱说吧?”   “看这只硬毛兽就嘴巴里有血,身上毫无外伤,一个狼爪印都没有,不会是有什么病跑路上死了碰巧让你遇上了,要是这样,得按部落规则,这肉得交给族长来分!”   那雌性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特别有道理,甚至站到了最前方。   以前她就觉得,一个小崽子家里凭啥有这么多东西,但那确实是安瑜自己的,族长妒也不允许欺负幼崽,不然她早就捞些油水,这小崽子自己的她就不想了,但这只硬毛兽,往十个方向想也不可能是这小崽子自己抓的吧?   野外硬毛兽都是好几只住一起,想抓只小的都不行,因为雌硬毛兽太护崽了,她们捕猎没什么把握都得绕路走。   她给安瑜找过理由,反正再往二十个方向想一个没成年幼崽捕到成年老硬毛兽这事都没戏她说白了。   安瑜对上那张陌生的脸,一个雌性,眼神里的贪惏都快溢出来了,她只感觉一阵无语,原主在的时候都没人来敢欺负,她过来慈眉善目了一段时间,竟然有人就觉得她能欺负了。   真是兽善被兽欺。   琉青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只觉担心,悄悄伸头一看只见院子外面围了一大群兽,当时脸色就白了,他哪里见过这么多兽人,他赶紧转身去扯了扯自己哥哥的衣袖,希望他站出去说话。   感觉善良型安瑜会被欺负!   黑鳞刚刚惊讶的情绪已经散去,他看着自己弟弟祈求的眼神,略微扯出一丝苦笑。   他也只是个雄性啊。   也是,没兽把他当一个雄性。   安瑜刚打算开口,就感觉身边站了一个人,扭头一看是黑鳞,他这时的表情倒是明显,一副受了苦楚的委屈样,嘴角都向下弯了两个像素点。   不至于吧,这野猪虽然确实算她们两个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抓回来了,但也是经历了一波亡命追杀的啊,那给野猪最后的致命一击还是她亲手解决的,不至于听着几句污蔑就做出这副样子吧。   “你个雄性这时候出来干嘛,我还在呢,回屋里去。”   虽然说这种话很不符合时宜,也不太符合自己的道德观,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让雄性站出来说话,只会让别的兽看低她。   黑鳞一愣,乖乖退回屋里。   “怎么不说话?不会被我说中了吧安瑜?在部落周围捡到的肉一直都是交给族长,就算你还没有成年,也得按规矩来。”那雌性见两兽闹这一出,更是觉得有鬼了。   “这硬毛兽怎么抓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部落是什么位置,你自己在这瞎猜一通,真有那随地就能捡到猎物的事情咋没让你遇上, 就让我遇上了?”安瑜一顿输出。   雌性脸色瞬间就黑了,安瑜以前是好打兽人,但打的都是雄性啊,而且在部落里也不怎么出门,一副和他们格格不入自视甚高的摸样,她狩猎回家听着家里雄性说这雌崽终于跟着去采集了,还以为终于山穷水尽了。   没想到还是那副差脾气!   看着那雌性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的,张了张嘴大脑似乎在缓冲她说的话,安瑜看了看周围兽人,有些脸上有些尴尬,有些则是幸灾乐祸,她在心里冷冷一笑,还有等着出头鸟找事想分一杯羹的呢。   “刚刚那些话我会重复说给族长,有没有狼她去看就知道了,至于你,在这说我胡说,不过就是想分一点硬毛兽的肉,我丢了都不想分给你这个欺负未成年幼崽的兽人! 我也会把你的行为如实跟族长说的。”   这话就有些重了,每天都可以安稳活着的兽人都是幸运儿是幸存者,谁能保证自己某天出去狩猎不会突然死在猎物的四蹄之下呢,而留下的幼崽没有母兽父兽的保护,活的自然非常艰难。   所以不管怎么样,部落都会保证一个无母无父的崽子长大,不欺负幼崽也是共识,这是每个部落都自觉遵守的守则。   如果违反……   自愿参加一个月内的狩猎活动,还分不到肉!   思及此处,那雌性慌张起来,如果安瑜刚刚说的是真的,那她刚刚就是在欺负幼崽,肯定会被妒狠狠惩罚的!   也不对,她明明已经思考了二十个方向,怎么还有漏洞啊!   总之万一安瑜说的是真的,对她还是大不利。   “呃,呃,那个,小安瑜啊,我刚刚就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别那么当真嘛,我不是看你一个幼崽怎么可能抓这么大只硬毛兽,想问清楚嘛。”那雌性脸上堆砌上尴尬的笑容,一边摆手一边挠头。   “但……”安瑜微微垂头,两只手捂上了自己的心口,“你刚刚的话已经深深的伤害到了我,明知道我没有母父,但还是说出这种伤害兽的话,我要告族长。”   “你、你!”看着刚刚回家还盛气凌人咄咄逼人口齿伶俐的安瑜转头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那雌性莫名有种自己坑了自己的感觉,到底是谁年纪大活的久啊!   一个崽子竟然就这么多心眼子,果然百兽城出来的还是不一样!   好恐怖。   她也要告族长,过几年她就老了,提前尊敬老兽人才是小幼崽该做的事情。   “对啊对啊,石花,明明刚刚就是你欺负崽子,你还分析的头头是道上了,让大家都误会。”   “安瑜说的对,哪有那么容易碰巧就遇到了?咱们天天出去狩猎,都没遇上过这种事!” 第47章猜疑   “石花,你个成年兽人和崽子争什么,真丢脸!”   “可我觉得,石花说的也有道理啊,大家都知道安瑜就是个崽子,这硬毛兽都有安瑜十个大了吧,她咋可能……?”   “你不要帮石花说话啊,都得等族长决定!”   ……   在众兽人讨伐中,几个反对的声音也消失不见,族长今天跟着巫医禾川一起去采集了,估计还得一会才能会回来,众兽吵吵闹闹了一会,见安瑜一副特无聊的样子站那冷冰冰的看着她们,于是纷纷找个借口走了。   一群爱看热闹的终于走了,安瑜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兽世的事屌也多,回头就看到了琉青躲在门边,悄悄露出一只桃花眼来看着她,白皙的额头上还绑了块兽皮。   安瑜一愣:“这是咋了?怎么绑了块兽皮?感觉冷?”   这会轮到琉青呆住了,刚刚还力战群雌的兽人,刚刚那个怒斥其他兽人的兽……转头竟然第一件事是关心他怎么戴了块兽皮,是不是感觉冷?   目光里的雌性站的笔直,一身兽皮衣服不算好,可却服帖的贴在安瑜身上,勾勒出她劲兽的腰线,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扎根山林的青松,半点不见佝偻怯懦,一双眼眸干净透亮,目光看向他时变得宁静又平和,不带半分杂念,又浅浅裹着一层温和的关切 。   琉青突然就想不起来以前的安瑜是什么样子了,凶狠的、恶劣的、令人恐惧的……?   只有眼前的,温和的、关切的、真实的安瑜。   “被吓到了吗?没事的,这硬毛猪是我和黑鳞抓的,虽然是有运气好的成分在,但也不是随便在部落周围捡到的,不用担心。”安瑜略有担忧的看了一眼琉青,估计是周围太多人让他感觉非常难受,才在头上围了兽皮。   “你和黑鳞在家待着,我去一趟族长家,别多想。”   琉青点了点头,她刚刚和那些雌性都没有解释,扭头看到他却这样温柔的和他解释,还让他别多想,这是不是代表,在安瑜心里,其实他比那些雌性都重要?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琉青感觉,刚刚心底坍塌的地方,好像长出了什么新的东西。   安瑜拍拍屁股往族长家走。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琉青才收回目光,他忍不住虚虚握住心口的兽皮,莫名的,跳的好快。   “琉青,琉青——”   旁边突然传来压低的气音,正沉浸在自我世界的琉青吓的一哆嗦,眼睛微微张大往旁边看去。   “琉青,我都听到了,这硬毛兽真是安瑜自己抓的,不愧是百兽城来的雌性,还没成年就这么能干,我就说,这家里还是不能缺个做主的雌性。”寒木羡慕的看了看摆安瑜家门口的大硬毛兽,感慨的看着琉青,他脸上的淤青都好了,露出的脸竟然比大多雄性都要漂亮。   头也不再一直低着,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的,以前他虽然也觉得琉青确实长得还行,但也没有一副眼波流转的风骚模样。   寒木眼神复杂的打量了两眼琉青,前几天这兽还在挨打,在他隔壁凄惨的叫,他听了都觉得可怕极了,要捂住自己崽子的耳朵,过了几天也有新兽皮穿了,家里也好起来了,安瑜也不打他了。   要他说,至于叫那么惨吗,哪几个雌性不打雄性的。   “唉,我看啊,安瑜也不打你了,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琉青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朝着寒木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他的兽生里,几乎只有恶意和无视,面对这样羡慕的话,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我做饭了。”略显尴尬的吐出几个字,琉青躲回了自己的“家”。   寒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时思绪万千,最后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切,装什么呢,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故意不理人 ,他还不想搭理他呢,要不是安瑜抓了只这么大个的硬毛兽,谁稀罕跟这破蛇兽说话。   自认为被冷落的寒木一时之间有些恼怒,将手上的菜一摔,转身进了屋里抱起地上玩耍的小崽子。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长那张脸还不是被打,能干活让雌主怀上小崽子才有用呢!   躲回屋里的琉青脸还有些热,长期在恶性暴力里的他头脑早就变得麻木,面对这样微妙的恶意,他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琉青。”   琉青下意识看向黑鳞,入目的是黑鳞平静甚至略有些冰冷的眼,触及这样的眼神,琉青的心一下就冷却了下来。   “你有没有觉得,安瑜……不再是以前的安瑜?”   ……   安瑜一路走到族长家,全村最大的房子,门口一个慈祥的中年雄性正蹲着整理东西,看到她一愣。   “是安瑜啊,来找绯昀的吧,那崽子今天跟着他母兽采集去了,现在还没回呢,你要是不着急就再等等,看这个天色过一会应该就回来了。”雄性温和道,他长了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的狗狗眼,笑起来更显得温柔亲和极了,肤色偏白,看起来也是个在兽世被嗲养的,不然天天风吹日晒的跟着去打猎,早就晒黑了。   “不是,我来找族长的,那我去那边空地等吧。”安瑜说的空地就是平时集合或者分猎物的那片广场,她们回来总是会先去那边的,说完安瑜就朝雄性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着安瑜转身,雄性温柔的笑容消失,前几天,绯昀哭着跑回来,回来就埋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问他他也不愿意说,只好旁敲侧击的问出是跟安瑜有关。   说实话,他家雌主看好安瑜,但他并不看好,这雌性将她那两个哥哥打的,有的时候惨叫他在部落的另一端都能听到,就算打的是别家的雄崽,他听着也是于心不忍的很,这要是给绯昀送过去了,挨打了怎么办?   就算是有雌主这么个族长镇着,但她也总有老的一天不是,他看啊,还是给雄崽另找一个去处。   这安瑜,实在不是一个可送之家,也不是一个能信任的雌主。   免费书源请勿滥用倒卖,书源作者Telegram: @mtydfnl 第48章那他就原谅安瑜吧   还是给自己家雄崽,找个值得托付的老实雌性吧。   安瑜刚到那片空地,就远远的看到山林间的火光,她抬头看看天色,就这么一会已经黑透了,看来族长在确实令兽安心,要是禾川独自带队,天黑之前肯定是会到部落周围的。   估摸着还有一段距离,安瑜随手扯了些藤条,随便选了块看的顺眼的幸运石头,拍了拍灰屁股一扭就坐了上去,安瑜一边蹭着别人家火光编着藤兜子一边感慨,这兽世真是,让人感觉闲下来一会都是把时间浪费掉了。   火光越来越近,妒高举着火把,略显锋利的面容以及野性的眼神让她在面无表情时看起来也相当严肃,看兽时像蛰伏的掠食者,直白又带着不容侵犯的锋芒,她背着的藤筐里面塞的满满的,视线触及自己熟悉的部落神情才放松了一些。   她走在最前面,捕猎的习惯让她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下意识扫视周围,让自己尽量对周围的一切做到了如指掌,远远的就看到一小坨兽影蹲坐在地上,手里还扯着藤条。   妒一愣,谁家崽子半夜不回家,蹲这玩藤条,可能也在等自己母兽父兽回来吧,对于自己部落的小崽子这么有良知,妒感觉特别欣慰,再走近一些,才在微弱的火光下看清安瑜的脸。   “安瑜,你怎么在这?”待一行兽进入空地,妒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直走她旁边的小个子雄性就开口道,雄性兽人在人形状态时和人类差不多,黑夜下视力不算好,刚刚有些距离时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走近了才发现是安瑜。   绯昀心里一喜,安瑜出现在这里不会是为了找他吧?   两兽好几天都没有再说话,他还以为安瑜再也不想理他了,着急的让她卖掉琉青确实是他的不对,他一个雄性怎么能那么心急,没有雌性会喜欢这样的雄性的。   整个部落都没几个安瑜认识的兽人,但安瑜却出现在这里,应该是特意等他的吧!   是他太心急了,这样安瑜都还愿意来找他,那他就原谅安瑜说的那些话吧!   他看着安瑜听到他的话后站起来,然后走过来,绯昀也露出开心的笑容迎了上去,看着雌性健瘦挺拔的身姿,安瑜可是百兽城来的,自然连长得都比部落大部分雌性挺拔多了。   “我今天跟着我母兽去采集了,你是来找我的吗,让你等很久了……”   “不是,我来找族长的。”安瑜侧身躲过绯昀,直直走向族长,她以为她那天说的够清楚了,还以为那样的话足以让任何一个兽世雄性生出羞耻心,不敢再主动呢。   “……”妒看了看自己小雄崽尴尬的身影,她确实有意将绯昀在成年后送给安瑜,安瑜不管再怎么样,身上流着的也是城主那一脉豹兽的血,前途不可限量,哪个崽子经历母父双亡都会有变化的。   她不是看不到安瑜的那些缺点,只觉得这孩子实在孝心。   况且最近安瑜看起来就好多了,一改以往的颓废,逐渐振作起来,看,她猜的没错吧,这崽子一振作起来,就已经为部落做出了不菲的贡献。   只是看现在这情况,自己这小雄崽,似乎不得安瑜喜欢了啊。   绯昀看着安瑜路过自己,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自己,他笑容僵在脸上,但看着安瑜确实有正事找自己的母兽,只好悻悻闭上了嘴巴。   在雌性说正事的时候撒嗲耍滑,只会被雌性讨厌。   在众兽人卸下藤筐由禾川分配今天的收获的嘈杂背景下,安瑜站在妒面前。   “族长,我抓到了一只成年硬毛兽,如果可以的话,想用它的兽皮换点有用的东西。”   妒刚毅又带着女性独有的柔和的脸上表情一滞。   她听到了什么,一个崽子,抓到了一只,成年硬毛兽?   是她想的那样吗?   “你在哪抓到的硬毛兽?”   安瑜说了一遍白天的经过,妒听的眉头直皱,看着面前就到她脖子的小崽子,明明一次捕猎都没有参加过,却在森林里独自出去抓到野鸡,遇到硬毛兽和狼群她也临危不乱,甚至在硬毛兽死掉之后,她还能冷静的回头处理,一般兽人早就吓跑了。   她听着都感觉危险万分,安瑜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站这平静的和她复述,妒垂眸,只见一头黄色短发的小崽子微微仰着头,目光不算坚毅,在她看来甚至有些许过于温和,完全不像可以在那种环境下冷静处理的雌崽,但她却做到了。   妒忍不住揉了揉安瑜的头。   “做的很好。”   ……   待看到整整齐齐摆在安瑜家院子里的硬毛兽,一只完整的正处于健壮期的成年硬毛兽时,妒立刻明白当时的情况估计比安瑜描述的凶险的多。   路上安瑜就已经搞明白这大肥猪的兽皮对妒来说也就是做成坚硬一点的衣服,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有用,但对兽人来说在狩猎时却非常有用,于是换了小半罐子盐就结束了。   妒看她一个小雌崽生活还提出帮她剥皮分肉,当然要求是继续部落的藤兜制作,也是她提出来,安瑜才知道原来这几天一直有兽人找她,但看家里就一只蛇兽便离开了。   面果再过一天就会从树上掉落,明天后天估计是最后的丰收期,正是紧缺藤兜的时候。   安瑜当然满口答应,和妒交易不就是想白剽一把妒的分解队,那天她可看着了,那群雌兽剔骨特别干净,对于内脏也特别有处理。   即使黑鳞也处理的很好,但到底没处理过大型猎物,还是专业的让人信服,以后还是系统的学了再让他处理吧。   等妒喊来兽人把硬毛兽抬走,几个兽人看着她纷纷露出惊讶的目光,安瑜只能回以一个微笑,表示自己的礼貌。   她们一走,琉青立马从屋里钻了出来。   “安瑜,肉已经烤好了,快来吃饭吧。”   安瑜对上琉青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似乎比她离开时亮了一下,此时看着她眼里满是关心和。   甚至还有些许……心疼? 第49章她根本就不知道   怎么她出门一趟, 还有些小拘谨的琉青态度转变就这么大,安瑜摸不着头脑,她甚至还小小的试探了琉青,发现琉青还是那个琉青。   肉烤的焦香,架在木火之上的兽肉被烤得通体油亮焦黄,表层油脂受热不断滋滋滚落,滴进火堆里炸起细碎火星。外皮烤得微微起皱,泛着一层诱人的琥珀焦色,深浅交错的纹路间裹着一层晶亮油脂,浓郁醇厚的肉香混着淡淡的木熏热气四下漫开,油脂焦香直往鼻腔里钻。   安瑜坐在篝火架旁边,黑鳞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已经开始剃肉,她的碗早已铺了一层肉块。   闻着这浓烈的香气,安瑜也开始感觉自己饿极了。   黑鳞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妒过来拿走了猎物,也并没有问她在外面做了什么交易,即使那肉算是有他付出的一份, 他是只雄性,本就不应该掺和这些事情。   晚饭依旧是面饼和烤肉,安瑜感慨还好自己是穿越了,要是身穿过来,地球人哪经得起这样天天不吃素菜,没几天就便秘了。   “明天,我要跟着去采集。”吃了几口垫垫肚子,安瑜才开口道。   篝火边两兽皆是一愣,安瑜主动告诉他们要去做什么,安瑜以前视他们为草芥对他们如泥土空气,他们俩对视一眼,刚刚的猜测和讨论又在心底发酵,不禁心跳加速起来。   “安瑜,我……”似乎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并不合适一般,琉青卡顿了一下,手悄悄攥紧衣服的一角,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低垂,避开安瑜投来的目光,那样的温和那样的宁静,仿佛他说什么她都会听下去一般,这给了琉青一些开口的勇气。   “安瑜,我也想去采集,我也想为家里,做一些事情。”声音从开始的流畅到后面的干涩,琉青的头埋的越来越深,仿佛自己说的是什么令人觉得耻辱的事情一般,他不敢看安瑜。   雄性一般由母兽父兽带着采集,期间父亲会指导雄崽子的兽化,待兽化稳定,母兽和父兽会共同进行捕猎技巧的教导,可他,既没有母兽,也没有父兽。   看着黑鳞能跟在安瑜身边,为这个“家”做自己的事情。   他也很想能跟安瑜一起出去,他明明也是一纹兽,他不想整天待在家里听安瑜回来说每天发生的危险的事情,安瑜是唯一对他好的兽人……   他也想有用一点点。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当然可以了。”看着琉青支支吾吾的,安瑜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呢,没想到只是跟着去采集,说实话她也感觉琉青能出去走走最好。   他常年被虐待,又接触不到什么新的兽人,周围只有恶意。   她听说被这样对待的人很容易有心理疾病,其实她甚至分不清,琉青对她这么好是被原主虐待后的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柴烧的噼里啪啦的,但安瑜的声音却尤为清晰,坚定的落在琉青的耳膜上。   琉青一愣,唰的一下抬起头来,怔怔的盯着安瑜看,她答应了。   以前的那个“安瑜”只会觉得他丢人,觉得他出门丢人现眼,觉得已经有一只蛇兽出去了,另一只就没必要出去了,虽然他也觉得确实是那样的,而且在家也能干很多活,但听见可以帮到安瑜,他还是觉得开心。   “这么看着我干嘛,想出去你有衣服没,要是今天晚上你能做出你穿的衣服,我就允许你明天跟着我一起。”看着琉青感动的眼睛里都要闪出泪光了,安瑜忍不住泼冷水。   这琉青,到现在还穿着她们俩第一天见面的薄兽衣呢,明明她带回来的兽皮不少,也没见琉青身上多件衣服。   琉青呆住了,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原来那些兽皮,有他的份……   其实他身上的兽皮本来比现在厚实多了,当时乌离还在,乌离觉得给雄崽子做衣服实在麻烦,小崽子长得太快了,每过一段时间都得换新兽皮,还不如把多的兽皮给他自己多做两身衣服穿,也好多留一些安瑜雌母的目光。   于是就做了比他当时的身体大很多的兽皮衣,这样长个两年还能穿,乌离把衣服丢他身上后,恶狠狠的嘱咐他穿珍惜点,近两年都不会给他做衣服了。   这件衣服他一开始穿时,要穿在旧兽皮衣里面,这样磨损的就是旧衣服,不会磨损到新衣服,而且它太大了,虽然很新,穿上了到处漏风,把旧的穿外面,衣服被箍在身上,一下就缓和了许多。   就是好多人嘲笑他怎么把衣服穿的疙疙瘩瘩的,一点也没有雄崽子的规整,这笑让当时的琉青耳根子都红透了,觉得羞耻极了。   后来旧兽皮衣实在不能穿了,琉青缝缝补补好久,兽皮还是发干发硬,穿身上像披了干巴巴的死兽皮,他心疼的把衣服收起来,只可惜怎么洗都洗不柔软了,后来这新衣服合身了,再后来,新衣服穿着也要露出一截腕骨。   他明明已经很珍惜了,但衣服还是像那件旧衣服一样,有些毛变得干巴巴的贴着。   怎么洗都洗不柔软。   或许他也想过让自己体面一些。   这样难得的衣服,就在这样随便的时间里,坐在篝火边,甚至他什么都没做,安瑜轻飘飘的一句话,他就拥有了。   “好啦好啦,别这副快哭了的表情,外面很冷的,你这样穿出去八成得冻的硬邦邦的我跟你说。”安瑜看着琉青一下子呆住了,怔怔的看着他,可眼神却不焦距,好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渐渐漫出水光。   要不是现在手上有油,她都想挠挠后脑勺,明明原主怎么打怎么骂琉青都没哭,咋到她这里,说一句就要哭了。   琉青眼神聚焦,看着安瑜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噗嗤笑了出来,泪水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滑出来,他立马低下头,不想给安瑜造成多余的困扰,心里却无法挥散那张还带着疑惑的脸。   琉青坐在安瑜的斜对面,在火光的忽暗忽明下根本看不清琉青脸上的泪水,但黑鳞却看的清清楚楚,他听着两人对话,目光也扫到安瑜从疑惑到听见琉青的笑声后露出的释然表情。   也是,她是该疑惑的。   这一刻,黑鳞确认了,安瑜真的不再是那个安瑜。   而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把他们从什么样的地狱救了出来。   她也根本就不知道,她给了他怎么样的生活和希望。   但他们却清清楚楚。 第50章太近了   “其实只吃烤肉还是干巴,再煮个鱼汤吧。”即使对想现在的身体适应非常良好,没有颈椎病近视眼,没有因为二郎腿翘多了脊柱侧弯了,也没有长期熬夜使用电子产品导致头总是昏昏沉沉的那种异样感觉,但安瑜还是保留了一些作为现代人类的习惯。   比如吃饭不喝口汤总是感觉嘴里干巴。   她以前生活在南方,自己做饭都喜欢整个两菜一汤,汤也不一定喝完,就是吃完大米饭来上这么一口,感觉特舒服。   “鱼、鱼汤?我来做。”琉青瞬间抬头,放下自己的碗站起来,他侧过身悄悄抹去脸上的泪痕,拼命压下眼底的热意,让自己表现出一副正常的模样。   安瑜还是瞥见了他眼底的一抹水光,她一愣,心里已经明白琉青是怎么了, 但却体贴的并未说出口。   琉青拿出一条还没有来得及熏制的鱼, 他怕安瑜想吃新鲜的,提前就留了一些贴着墙角放,这样寒气一冻,也能保存个几天。   安瑜一边啃着肉一边教琉青怎么煮鱼,琉青手法熟练,安瑜忍不住凑过去看,琉青正按着她描述的将姜放在锅里煨热。   琉青被她吓了一跳,太近了……   他看到安瑜毛茸茸的耳朵,上面立着几根细细的绒毛,嘴巴在动时耳朵也跟着细微的抖动,看起来非常的柔软。   鼻尖也萦绕过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琉青忍不住僵硬了身体,太近了,即使以前的安瑜因为打他也离他很近,可就是感觉不一样,太近了,近到他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些……毛骨悚然。   鱼滋啦一下被他放进锅里,但他的身体和灵魂好像变成了两只兽,一只在规规矩矩的听着她的指挥做饭,另一只却被她身上的味道包围神游天外,他感觉到, 她身体散发的热意,咀嚼时耳朵轻微的抖动,太近了。   直到碗里的肉吃光了,安瑜才扭头坐回篝火边,她一离开,琉青才敢放声呼吸,他有些茫然,明明安瑜不再是那个会打他的安瑜,但为什么,安瑜凑近,他还是会下意识像以前一样放轻呼吸呢。   难道他还在惧怕她吗?   她对他这样好,他却用这样的态度回报,真的对得起她吗?   鱼汤咕噜咕噜,掀开大叶子一股白色蒸汽就蒸腾而起,鱼鲜味瞬间顺着水气盖住了整个房间,安瑜忍不住又凑过去,石锅里的汤奶白的特别正宗,显然,即使琉青是第一次做鱼汤,但因为手艺实在不差,鱼汤竟然煮出来的比她煮的闻起来还鲜一些。   “哇,琉青,没想到你第一次煮就煮的这么好。”安瑜忍不住赞叹道,整个屋子里飘着肉香和鱼香,虽然跟以前比起来差多了,但这可是安瑜自己从头开始赚来的。   对于现在的生活,她也有些满意。   琉青有些害羞的抿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先给安瑜盛了一大碗,然后在她督促的目光下给自己和黑鳞盛了一些,滚烫的汤驱散了寒意。   等安瑜第一口咽下,琉青和黑鳞才跟着抿了一口汤,两双眼睛瞬间睁大。   其实对于他们俩来说,什么腥不腥的,只要能填饱肚子都无所谓,但安瑜却愿意给他们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琉青想起来安瑜昨天说的鱼汤,该不会就是这个吧,这鱼汤的做法可以换一颗白兽晶吧,但就这样教给了他,他莫名有些局促起来。   他什么都不能为安瑜做,但安瑜却毫无保留的给他这么多。   ……   “母兽,母兽,我也想吃肉肉。”   肉香同样传到了隔壁,寒木的雌主跟着采集队归家,分配完面果到家时已经和安瑜门口的野猪错过了,寒季一般不再进行捕猎,大雪覆盖整个森林,到处都是雪白的,这个时候再去捕猎就算不挨冻,也太显眼了,猎物远远看到一抹移动的异色,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除了寒冷,猎物更加难抓也是兽人不再进行捕猎的原因之一。   寒木家的肉,大都被熏制起来留着寒季慢慢吃,今天雌主也没有去捕猎,采集并不需要消耗那么多,于是就干煮了几颗面果掺了些碎肉块,这些肉块都捞给一家之主吃,小崽子自然是没有的。   闻着隔壁传来的浓烈香气,小崽子馋的口水直流,不停扯着自己雌母的衣服。   “乖,咱们家肉到寒季就能吃了。”寒木的雌主云河将碗里的肉挑出来,塞进崽子的碗里。   自从隔壁来了安瑜,她们家几乎天天做肉吃,她也馋呀! 真不知道这家都败了的小崽子,明明还靠部落的分肉接济着生活,哪里来的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她回头看看挂在房顶的熏肉,她有三个雄崽子,一个雌崽子,四个兽夫,但挂的肉还没满房顶的一半,整个冬天都要靠这些肉,云河叹了口气,觉得还是自己不行。   寒木看着云河将肉塞给雌崽,将自己碗里的面果倒进云河碗里,面对云河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雌主,你多吃一点,我天天都在家也不饿。”   看着云河点了点头,寒木起来倒了碗水充饥,几个雄崽子乖乖的坐在角落,捧着自己的碗慢慢吃着,看着雌崽心满意足的嚼着肉块,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但触及自己父兽严厉的眼神时又立马低下了头。   寒木喝着冰冷的水,闻着隔壁传来的肉香,想起来那会琉青的忽视,他轻轻嗤了一声,有肉吃又怎么样,安瑜又不会给琉青吃,热天的时候,家家户户不关窗,他可是看到过,琉青烤好了肉,最后也就用凉水混着安瑜吃剩下的面果当饭吃。   恐怕现在也是,看着安瑜吃肉,其实连口面果都没得吃吧。   他可不一样,他有面果吃,偶尔还能吃得上肉,他就是心疼雌主,把自己的也给雌主吃了,雌主对他也可好了。   琉青那个贱蹄子,明明过得不如他,凭什么对他做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第51章她就是他们的兽神   这样想着,寒木忍不住凑到窗边,撩开一小片叶子,仔细看着对面的房子,自从前几天安瑜带着琉青回来,整个兽就像变了一个兽一样,门口的小棚子也堆积了许多木柴,院子里还种上了植物,他认不出来那是什么植物,但每天早上看着琉青精心伺候那些草的模样,估计对他们家来说也挺重要的。   寒木又将目光移到了那漆黑的被叶子遮挡住的窗口,香味阵阵散发出来,他吸了吸鼻子,冷风吹在脸上,他侧身挡住这一点点空隙,不让风吹进家里,只感觉又冷又饿。   忽然,风将对面窗的叶子吹起一个小角,他立刻凝神看去,只见篝火堆边坐着三只兽,有点看不清,他微微俯身,只见琉青正拿着肉往嘴里塞。   寒木睁大眼睛,琉青在吃肉?他怎么敢!   他努力想去看清安瑜的表情,可这吹起来的角实在太小了,他隐约看清安瑜已经是万幸,实在看不清安瑜在做什么,他寻找了几个角度始终无法看清,直到琉青注意到叶子被吹开,走到窗边伸手折好,抬眸间刚好和他对视。   寒木清楚的看到他嘴上的油光,对上琉青的眼神,他赶紧合上叶子。   琉青真的吃上肉了?   他震惊过后,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忮忌,前几天安瑜还给他绑上草绳,说着要卖掉他,前几天他还浑身伤痕累累的,转过头竟然还吃上肉?   他怎么能过得比他还好?   ……   一顿饭安瑜吃的无比满足,这么累了一天又是鱼又是肉的,蛋白质拉满了,她刚刚放下碗,门外就传来妒的声音,安瑜拍了拍屁股赶紧出去看。   妒带着两个兽人站在院外,每只兽身上都背了个大筐子,两个筐子都塞的满满的,安瑜眼睛一亮,没想到妒还给她连肉都切好了。   “谢谢族长。”   看着安瑜眼睛发亮的小表情,妒忍不住又撸了一把她的头,安瑜下意识把耳朵别起来,让自己脑袋平滑的被撸了一把,反应过来她自己都呆住了,什么动物本能啊。   收好两个筐子,安瑜挑了两块好一些的肉递给站在妒身后的雌性,妒将盐递给她又嘱咐了她一遍蜡烛的事才离开,安瑜自然是满口答应。   美滋滋将这两大筐肉抬进家里,安瑜终于有了度过寒季的底气。   夜晚寒风凛冽,隔着厚厚的叶子都能听到屋外的寒风吹的呜呜直响,琉青在安瑜房间叠加了好几层厚厚的叶子,并用木头固定住了,她一进屋,因为刚刚的篝火竟然还有些许暖意,她搓了搓胳膊,爬上床给自己盖上被子。   目光触及明显加厚了的叶片上,安瑜忍不住笑了一下,可能穿越也没什么不好的,自从奶奶离开之后,其实根本没人这么细心的关心她了。   篝火还没有熄灭,黑鳞在忙着把硬毛兽的肉挂起来,琉青摆上地菍果,拉出安瑜带回来的那一堆兽皮,他小心的将手放在最上面那块兽皮上,轻轻的用指尖顺了顺毛,指尖陷入毛发被柔软包裹。   第一块兽皮摸起来手感太好了,他舍不得用来给自己做衣服,这样好的兽皮应该留给安瑜。   他格外珍重的掀开第一件兽皮,将它折好放在一边,一连摸了好几块兽皮,手感竟然都是差不多的好。   直到挑到一块厚毛的狼皮,似乎因为革制手法不好,狼毛还是柔软的,但内里的狼皮却有些硬,琉青眼睛一亮,反复对比其他兽皮,发现确实是它摸起来最差,才放心的将整块拿出来,找了骨针盘腿坐地上开始缝制。   火光并不明亮,琉青低垂着头细细剪裁着自己的衣服,时不时拿起来和自己的胳膊腿对比一下。   只要今天晚上缝好了,明天就可以跟安瑜一起出门了,想到这,琉青悄悄挽起嘴角,获得新衣服的喜悦被吊在更前面的事情取代。   黑鳞挂好肉,默默的走过来帮忙一起裁剪。   琉青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长大,压抑,沉重,逆来顺受,对于一个从小就过的这种生活的人,或许不太明白安瑜出现的意义,他只知道终于有人对他好了,他终于不用挨打了。   但对于过过好日子的黑鳞来说,安瑜出现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的。   他母兽父兽还在时,他过的本不是这种生活,虽然在家算不得受宠爱,但也不至于整日殴打他,在每一个难捱的日夜,每一个厌弃的眼神,每一句难听的辱骂,每一次落下的巴掌,黑鳞怨恨过,恨过自己为什么不是雌崽,恨过乌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祈求过兽神,也希翼过那次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其实母兽父兽都还在,他和琉青也不用颠沛流离寄居别兽之下,不用整日被折磨,不用受欺辱之苦,他也想像正常的雄性那样活着。   有严厉的母兽在前,慈爱的父兽宠溺,他不用整日捕猎,可以呆坐在地上看星星。   但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变,拖着沉重的身体苟活下去,他想过死,却又想活下去,再长大了些,他逐渐认命了,或许他的命运就是这样的。   可在最难捱的寒季来临时,他以为,他活不过这个寒季的时候。   她来了。   天知道他那天晚上多震惊,回到“家”,琉青没有被卖,家里到处都是食物,安瑜甚至允许他吃肉,肉的滋味在嘴里炸开,不是冷肉,也不是臭的坏的,是刚刚烤好的。   他还记得有一天,那个时候他刚刚成年不久,脸上的一道兽纹成了乌离在安瑜母兽面前露面的资本,他被派去捕猎,跑一天消耗极大,他回家时饿极了,家里只剩下没吃完的凉掉的肉块,饥饿的感觉心慌无比,他偷偷吃了一小口,却刚巧被乌离看到。   乌离扯着他的头发,堵上他的嘴巴狠狠打了他一顿,他的胳膊被砸骨折,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走路。   但也再不敢偷吃了。   可安瑜却将肉递给了他,那么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抬头对上的再也不是她的辱骂,而是她温柔的笑脸。   这几天,前所未有的安定,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家的温暖。   本没有兽把他们当活着的兽看,他们一直在被抛弃,可她来了。   她就是他们的兽神。 第52章美丽   第二天一早,安瑜窗外微弱的风声中迷茫睡醒,她先揉了揉被压的有些许别扭的尾巴根,一手毛茸茸的触感,其实要是能采访这群兽人的话,她最想知道的还是怎么解决的睡觉问题,每天尾巴被压着实在不算舒服。   安瑜在被窝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掀开被子发现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快速穿上兽皮衣服撩开树叶帘子,安瑜才发现篝火早就点燃,琉青正忙着做早饭。   说起来每次摸着这树叶帘子,她心里都特别好奇这是从什么树上摘下来的,整叶片生得格外宽大舒展,整片铺开来足有成年雌兽那么长,轮廓圆润柔和,没有尖锐扎人的叶缘。   叶面脉络分明舒展,深浅不一的青褐色纹路从叶柄处四散延伸,纵横交错,清晰地勾勒出整片叶子的骨架。指尖抚上去,质地厚实绵密,带着一层细腻温润的光滑蜡质,不涩不糙,轻轻按压能感受到叶片饱满柔韧的肌理,软乎乎的却自有韧劲,轻揉也不易弯折破损。   明明看起来都从树上摘下来许久了,叶片依然翠绿,用力一捏却又可以摸到植物脉络的粗糙。   她研究过,但没研究明白。   “安瑜,你醒了,我煮好了热水,来洗漱吧。”琉青转头就见安瑜呆呆的站在门边,摸着门口的树叶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呆滞的神情仿佛还没有睡醒。   也是了,自从她来到这里,没有一天不是在为了生存奔波,却依旧不愿意卖掉他换些白晶。   是她,帮他保留住了清白……   听到琉青的声音,安瑜骤然回神,甩开刚刚还颇为感兴趣的树叶,她取了些热水开始洗漱,视线却落在琉青身上。   只一晚过去,琉青似乎就简单的给自己裁了件衣服,银灰色的兽皮穿在旧衣服里面,就袖子和领子可以看出来穿了件新衣服,银灰的兽皮亮眼了些,更衬的他一张姣好的面容如玉。   其实琉青长得极好,生得一副标准桃花眼,眼尾轻轻向上柔和弯起,眼波温润绵长,眼瞳清透似水,睫毛纤长细软垂落,目光淡淡落来时温润平缓,寻不出一丝尖锐攻击性,反倒裹着一层疏离干净的清冷,峰平缓柔和,线条干净舒展,鼻梁秀挺却不锋利,整张面庞轮廓圆润流畅,衬得整张面容清隽素雅。   本该是一张偏清冷的面容,可因为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实在夺目,桃花眼本就多情,他命运凄苦却从不怨恨,反倒折损了桃花眼的多情,变得柔和似水般温润。   肤色匀净冷白,暖黄色的火光打在他脸上,晕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来,或许因为最近吃的好了些,将两片唇养得饱满莹润,天然透出柔和鲜亮的红,与素净清冷的眉眼形成柔和反差。   他低垂着眼,在角落翻找东西,安瑜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琉青的眉眼并不像黑鳞那样深邃,弯弯的长睫毛意外增添了几分魅色,垂眸时眼波流转间别有一番风情韵味。   唔——什么韵味来着,安瑜一边擦脸一边想,哦,想起来了,给人一种特可怜特惹人怜惜的感觉。   或许因为黑鳞和琉青都是乌离教导长大的原因,两兽即使再落魄,可身上都是干净的,琉青的身上有伤痕,可却不见任何污垢,黑鳞也是如此,在外都让自己身上的兽皮衣服尽量保持干净整洁。   安瑜注意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遗留下的黑色区域,琉青必须摸索着寻找。   她想起来了,雄性的视力不如雌性,在暗黑下,雄性差不多约等于半个瞎子,看来制作蜡烛的日程必须提上了。   “衣服怎么这么快做好了?其实不着急的。”看着琉青昨天晚上的反应,安瑜以为他没准备给自己做衣服,但早上又已经穿上了,她没用手缝制过衣服,不知道做一套成衣需要多久。   琉青拿着姜的手一愣,有些支支吾吾,但也不想说别的谎话来欺骗安瑜。   “我,昨天晚上和黑鳞赶制出来的。”后半夜黑鳞实在累的不行了,还是睡去了,好在最难赶制的裤子已经做出来了,他一只兽赶着时间将上衣粗略的缝制出来。   他从小就开始缝制衣服,为安瑜的父兽,还有乌离,至于安瑜的雌母,缝制衣服自然是轮不到他头上的,一个没有雌主的雄性,为“继母”缝制衣服,这像什么话。   安瑜的以前也是轮不到他缝的,安瑜在家中极为受宠,连乌离都以安瑜能穿上他缝的衣服为荣。   他好像缝过好多件衣服,却没有一件是为他自己准备的,他有的只有杂毛的兽皮,一小块一小块的,都是兽人不穿的东西,他收集起来,在夜晚不用忙活的时候,蹭着别人屋里透出来的光,在院外的棚子里悄悄给自己缝衣服。   如今他也穿上自己缝的一件完整的衣服了,完整的兽皮原来不像缝合的兽皮那样漏风,穿上暖和极了,对他来说相当柔软的兽皮贴在皮肤上,暖意被封锁,整个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   有了这件衣服,他就可以跟着安瑜出门采集了。   安瑜就会带上他了。   安瑜一愣,没想到是一晚上赶制出来的,她上前摸了摸琉青身上露出一截的银白色衣袖,嗯,完全摸不出来做工好还是不好啊。   “其实不着急的,再为你自己缝两件吧,这一套哪里够穿。”她觉得自己声音干巴巴的,哪有人这样的,因为她的一句话,就一晚上不睡缝衣服。   “我,我今天想跟你一起去采集。”突然被安瑜触碰,即使她只是揉了一把狼毛,但那只手微微施加的压力也通过衣服传到他的腕骨上,琉青感觉自己像被揉了一把,他的耳朵迅速绯红起来。   “好,那今天我们就一起去。”安瑜感觉自己现在特复杂,一边是觉得琉青积极出门是好事,一边又觉得他是否有点极端,听说长期被暴力的孩子甚至害怕见到光和陌生人,很容易就引起他们的应激反应。   琉青一切表现如常,甚至温和过度,她刚来时的惧怕慢慢消散,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53章羊油膏   或许因为昨天晚上的鱼汤得到了安瑜的超高好评,琉青一早上烙了饼又煮了鱼汤,黑鳞在听到安瑜的声音就立即起床了,他默默干着活,心里却在唾弃自己。   哪里有雄性比雌性起的还晚的。   吃完早饭,安瑜拿上自己家的藤筐还有昨天晚上妒送过来的两个,两个藤筐的肉都已经被取出来挂好,藤筐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安瑜不由感叹,家里有这么两个雄性,真是省心。   带着琉青出门,让黑鳞今天在家呆着,忽视黑鳞欲言又止的眼神,安瑜推开翻盖式的门,冷气瞬间扑面而来,安瑜打了个哆嗦,刚刚在温暖的环境还有些昏昏欲睡,现在瞬间清醒了许多,脑子清醒了她突然想起来,昨天换的东西似乎还没拿出来,也是昨天事太多了忘掉了。   安瑜紧急撤回了一个出门,浑身上下摸了摸,掏出了两个竹筒小罐子,分别丢给琉青和黑鳞。   “这是什么……?”黑鳞接住丢过来的小罐子,扁扁的一个,还残留着安瑜身体的温柔,落在手里有些温热。   “昨天在百兽城给你们俩换的,记得用上。”安瑜搓了搓手,继续发起一个出门,琉青赶紧将自己的小罐子也塞给黑鳞,跟上安瑜。   寒风一瞬间倾进家里,将篝火吹的歪向一边,门被安瑜放下,没了风的干扰,篝火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黑鳞借着火光细细打量了一下手里打磨光滑的小竹罐,给他的……?   他轻轻掀开顶端的盖子,一股淡淡的羊脂气息缓缓漫开,盒内满满盛着羊油膏,质地绵密紧实,色泽是干净纯粹的奶白,像凝住的牛乳,没有半点杂色。膏体表面不算平整,泛着一层柔和温润的哑光白,在火光下泛着软糯柔和的光泽,厚实绵润,一眼望去雪白莹润。   这是,羊油膏,涂了可以治冻坏的手。   黑鳞伸出手指,其实他的手相当好看,修长且骨节分明,生得修长匀称,指节纤细好看,原本肤色白皙细腻,可指腹、指根与手背多处生了冻疮,斑驳的色块层层叠叠格外扎眼。   一到寒季就浮着一片肿胀的绯红色,深处又淤着暗沉发紫的青褐,红白紫三色交错缠绕,红肿凸起的地方艳得发艳,暗沉淤块又透着冷调的乌青,交界的纹路处还泛着浅浅的粉白。指尖冻得发胀透亮,红紫晕开一大片,温暖环境下手又恢复了白皙,那些冻疮和干净白皙的皮肤放在一起刺眼极了,明明手型精致好看,却被这片斑驳的红紫冻疮衬得丑陋。   指尖轻轻触及那块奶白色的膏体,他触碰的极为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破坏了这脂膏的完整,微凉绵滑的脂膏裹住指尖,细腻不黏腻,纯白膏脂顺着指腹纹路缓缓铺开。   原来她昨天,是去换了这个。   黑鳞突然轻轻笑了一下,却又因为心中翻滚的热意而表情有些扭曲。   ……   “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集合的号角已经吹响,但天色还没有亮,安瑜带着琉青穿梭在部落里,刚说话就吃了一嘴冷风,感觉喉咙都是冰凉的,她赶紧回头对身后的琉青到。   “别说话,吃一嘴冷风。”   琉青下意识张了张嘴,脸色一红又立马闭上,局促的捏着兽皮点了点头。   两兽到时,空地已经聚集了一小片兽人,个个穿着厚厚的兽皮,有些还带了毛领围住了嘴巴,安瑜感觉围住嘴巴这个特别好,她也要让自己拥有。   众兽人看到安瑜身后的琉青,露出了些许惊讶,但太冷了,一天还要忙着采集,保留体力才是正确的选择。   琉青顶着这么多目光,下意识往安瑜身后挪了挪,而安瑜也理所当然的往前站了站。   没一会该到的兽人就全到了,安瑜先将多的藤筐递给妒,才默默走回琉青身边,琉青本来局促的站在原地,见安瑜走过来,立马贴了上去。   安瑜明白,即使琉青有心接触外界,但对于他来说依旧是非常难的,敢迈出第一步已经很好了。   她像妒揉她的头发一样揉了揉琉青的头,琉青一愣,在还略黑的晨光里眼神发亮。   众兽在沉默中出发。   周围的面果大都采集结束,这次将去更远些的地方,禾川和妒走在最前面,或许因为天气更冷,绯昀并没有一起来,不过他不来安瑜觉得轻松。   省的再说一堆废话。   一路顶着寒风,深秋的林子满是萧索之气,往日浓郁的翠色尽数褪尽,满山枝叶都浸在枯淡的黄里。浅金、土黄、焦褐层层交错,风一吹,枯黄叶片便簌簌成片飘落,铺满林间凹凸的地面。   枝头大半树冠都疏落光秃,只剩零星黄叶无力挂在细枝,风掠过便摇摇晃晃坠下。草木早已失了生机,低矮灌木丛干枯蜷曲,满地落叶踩上去脆响沙沙。天色灰蒙蒙压在树梢,林间静得冷清,没有鸟鸣,只有秋风卷着黄叶来回打转,满目枯黄颓败,处处透着深秋独有的寂寥萧条。   只有少许树依旧绿意盎然。   但树干依旧高耸,有些树甚至需要十几个兽人环抱才能丈量出具体多大,放大看去,兽人穿行在其中竟也给人一种像是蚂蚁一般渺小的错觉。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琉青悄悄观察着周围,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   他曾幻想过若自己可以出门,外面的世界会不会美好许多,现在看来并不如在安瑜身边。   面果树的身影逐渐显露,在禾川表示安全的命令下,兽人缓缓散开,各自挑选了一颗自己满意的面果树。   琉青紧紧跟在安瑜的身边,即使没有兽人向他投来目光,他也不可自抑的紧张。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上他的,暖意顺着他冰冷的手背蔓延到大脑,琉青抬头,对上安瑜平和的目光,倏的,像被打了一针镇定剂,琉青奇异的冷静下来。   “原来,原来面果树长这样。”琉青结结巴巴道,这样露天的场景被安瑜握着手他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舍不得这样的温柔,只好慌张的将目光转向椭圆形的面果树。 第54章提前落雪   “这该怎么采集?”   “咱俩的任务应该不是爬树采集,跟我来。”安瑜拉着琉青的手,在枯枝败叶间终于发现了缠绕一堆的藤条,可惜这藤条似乎也在寒意下蜷缩了身子,离土最远的都已经干瘪泛黄,唯有离土比较近的还能汲取营养的还在顽强的活着。   可惜遇到安瑜想活也活不成了,她几手扯开枯黄的杂草,连根拽出来藤条,这一拽没想到把周边一大团都拽出来的,弯弯绕绕的缠在一起估计也够编两个藤兜。   拍拍旁边已经很冻屁股的石头,安瑜带着琉青坐下,一边编自己的一边教琉青,好在琉青学起东西来非常快,即使错了一些,编出来的仍然像样子。   安瑜拿了藤兜递给妒计数,妒自然会合理分配,就和琉青找下一窝草去了。   一早上的时间就这样过去,将近中午也没见个太阳,反而风吹的更大了,安瑜琉青两兽跟着一起吃了面果糊糊当午饭,面果糊糊里就简单的加了些盐,这里的盐还没有提纯,吃起来略微泛苦。   琉青看着安瑜吃这样的东西只觉得心疼死了,悄悄在安瑜耳边说晚上给她烤肉吃。   安瑜吃了几天正常的食物,自然也感觉这面果糊糊太一般了,除了吃进去不饿简直全是缺点。   一天两兽不知道编了多少藤筐,到后来安瑜也不用盯着琉青挑错误了,他自己就能编上个完整的。   沉默,是寒风里兽人保持体力的方法,即使队伍里有妒和好些擅长捕猎的兽人,禾川还是点到为止,收拾收拾准备归家。   回去路上安瑜特意走了快些,路过乌桕树时采了好些,这一藤筐也也不知道能提炼多少蜡烛出来。   疲惫,是兽人生活的基调,分完了面果,安瑜正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一大堆搬回去,就见黑鳞从暗处逐渐显现的身影。   见黑鳞来帮忙,安瑜直接让琉青做饭得了,省的一会搬完了累的不行还没口饭吃。   直到安瑜睡去,琉青才找黑鳞要回属于自己的那个小竹罐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琉青又是忍不住一阵眼热,他不敢用力,生怕弄坏了这小小的罐子,拼命压下想要哭泣的冲动,浓烈的情感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泄的出口。   她怎么,怎么会这么好?   即使和乌离生活了那么久,乌离看着他们手上的冻坏的伤口,也从未想过……   手上的伤口一到热天便好了,一到寒季就开始发痒,有时琉青甚至在睡意中惊醒,发现自己正无意识的挠着双手。   她怎么这么好?   琉青摸出来那个缝了一半的蛇皮小包,因为是给安瑜用的,他精心缝制了很久,可惜毕竟没有人系统的教过他怎么缝的更漂亮更看不出来针脚,他只能回忆着乌离缝针落下的方向。   今天晚上似乎更冷了,安瑜本来睡的像死猪一样,都被外面肆虐的寒风吵醒。   夜色沉得如墨,刺骨严寒裹着狂风席卷整片荒野,狂风呼啸咆哮,呜呜的风声盘旋在林间,撞在古树干上翻出轰隆隆的巨响,经久不散,枯树枝桠被狂风抽打得噼啪乱响,碎石枯枝被卷得漫天乱飞。空气冷得发僵,周遭万物都被这刺骨大风裹挟,整片天地只剩呼啸不止的寒风,寒凉与轰鸣交织,压抑又凛冽,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尽冷风吞噬。   妒同样被这呼啸的不正常的寒风吵醒,她披上兽皮走到窗边,悄悄撩开一个小角,风立马顺着缝隙吹了进来,在空地盘旋起一个小小旋涡。   妒立马合上叶子,皱起眉头略有些担心起来。   这动静吵醒了妒床上的好几个兽夫,纷纷揉着眼睛看向她。   “怎么了雌主?”   “这天气怕是不太寻常。”妒坐回床上,一年轻些的雄性立马扑她怀里,她拍了拍雄性的背,无声的笑了一下,也是,跟这群雄性说什么,说了也是不懂。   不如明天找禾川想想办法,兽世全靠天气吃饭,哪一年天气不正常了都要被这姥天砸了饭碗。   ……   一夜呼啸,安瑜睡的不算踏实,估摸着后半夜寒风停了,安瑜觉得这兽世天气太反常了,竟然能吹出这么恐怖的风,乍一听还以为台风来了好吗。   谁知道她一个住沿海地区的有多恐惧台风,特别是近几年,手机总是收到几级几级台风的预警,话说她穿越之前好像听说还有个十七级台风,真是没招了。   后半夜缓缓睡去,早上就被刺骨的冷意冻醒。   安瑜哆哆嗦嗦的起床,觉得怎么可能前一天晚上还能忍受的寒冷,过了一晚就冻的人打哆嗦,她伸出一根手指撩开树叶子。   外面只有一片雪白。   一夜风雪落尽,放眼望去满目素白,世间万物全被厚厚的积雪掩埋,远山、林木、地面、低矮石块全都埋进厚重纯白 ,和昨天的枯黄苍凉仿佛两个世界。   撩着树叶子的手指没一会就冻的发疼,安瑜赶紧收回来揉了揉。   我骟,这兽世寒季也太冷了,才刚刚开始就这样,完全不敢想深冬会咋样啊。   安瑜穿上衣服,今天挑着厚的穿,看来今天晚上得加一床兽皮了,不然冻的睡不着。   琉青刚刚点燃篝火,屋子里的寒意还没有被驱散,安瑜竟然看到某个角落长了半透明的寒霜,这特爹的是结冰了吧。   屋外下雪,屋里竟然结冰了?   太夸张了吧。   安瑜稀奇的盯着那个角落看了好一会,还凑上去摸了摸,指尖凑上去一股寒意。   “别摸,安瑜,很凉,一会我扫扫就没有了。”琉青赶紧过来拉开安瑜的手,觉得她怎么像个小崽子一样活泼,也是,安瑜本来就还没成年。   “今年的雪下的都比以往的早些,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黑鳞也走过来,盯着那结冰的屋角,漂亮的脸上眉头微微起拢。   “唉,反正今天的采集肯定去不成了,就在家里把兽皮都收拾出来吧。”安瑜拍了拍手,走一边突然想起来之前换的米,米是换了一大袋子,一口还没吃上呢。   她本来作为一个南方人应该有个看到雪就触发激动情绪的设定的,可惜实在是太冷了,感觉身体bug已被修复,将对雪好感下降达到视若无睹。 第55章制蜡   翻出来被两兄弟放在杂物间的大米袋子,这装米的袋子似乎用的某种无毛动物的兽皮,摸起来薄薄的一层,这家兽人用兽皮装这玩意儿 ,还直接给她当容器换过来了,也是个有钱之家。   “安瑜,今天要吃米吗?”琉青看安瑜翻开米袋子,凑过来问道,米需要自己种植,以前的安瑜相对比面果,也更喜欢吃米,不过两者都吃的不多,肉才是主食。   “对。”安瑜感觉自己明明没穿过来几天,但忙碌的好像已经穿过来半年了,不知道这个世界种植的是什么米,米粒比现代的大了许多,个个泛着浅浅的黄色,闻起来却是一股纯正的大米香。   今天果然没听到集合的号角,冬闲似乎开始了,安瑜也有些兴致勃勃,即使早上不太合适来上一碗大米饭,还是让琉青煮了一大锅厚实的米,石锅煮米和电饭煲煮的用法完全不一样,琉青将洗干净的大米倒入已经煮的沸腾的热水里,用木勺搅的米半熟了,才盖上树叶。   安瑜感慨,真是不同世界都有不同世界做饭的方法,在她本来世界的三万年前,原始人会不会也这样做法呢,不过那个时候也许还没发现米吧。   兽世显然对突如其来的情况已经应对自如,除了早上升起的炊烟,外面安静的只能听到风雪。   安瑜也放下心来,开始挑拣昨日采摘的乌桕果,深秋乌桕果荚自动开裂,露出裹着厚厚白蜡层的乌桕籽,这个时候采摘是最好的,安瑜感觉自己采的已经有些晚了,但好在能用。   乌桕籽虽然易得,但需要的量大,十斤乌桕籽估计就能出两斤蜡烛,安瑜本来打算今天再去采摘一些,人算不如天算,降雪把计划都毁了好在昨天一筐子也有近两百斤。   制作蜡烛的过程因为没有现代规整的容器,仅仅用人工来处理还是慢了许多。   将整籽细细拣净,去尽枯枝霉粒,清水淘洗干净,这两百斤三兽足足挑了两天,待下入大锅沸水中蒸煮,滚热的水汽蒸腾而起,原本干涩的白蜡层被热水浸得松软温润,紧紧裹在黑籽外的蜡质渐渐发黏、发软,只需指尖轻搓便能脱落。   明明是大冬天,家里因为这活一直蒸汽腾腾,安瑜这具身体本就更好,热的她都不想穿衣服。   趁着热气未散,将煮透的乌桕籽尽数倒入安瑜精心选的大树叶中裹紧,树叶不算隔烫,安瑜又裹上了好几层,双手反复揉搓、碾压、搓磨,细碎雪白的蜡屑从一粒粒乌黑的籽核上被尽数剥离。   嗯,到这一步,又需要人工挑,要是有个漏筛, 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收集好的蜡粉连同清水一同入锅慢熬,小火细细煮透,白色蜡质渐渐融化成温润透亮的浅油,浮于水面,细碎的果皮杂质沉底或浮于表层,安瑜细心撇去。找不到麻木,安瑜直接把一片柔韧的大叶子搓秃噜皮了,留下粗细不均的叶脉当过滤网,没想到这招还真有用,将浮蜡细细滤过一遍,浊杂尽除,只留干净澄澈的蜡油。   将温热的蜡油盛入石盆静置,冬季寒意堪比零下的冰箱,不过片刻,水面便缓缓凝出一层厚实洁白的蜡块,色如凝脂,细腻温润,全无杂质。剔去底下废水,取下整块白蜡,再回锅隔水慢熔,待蜡质化作绵软清亮的液态,便将提前备好的棉麻灯芯立在烛模中央。   温润的白蜡油缓缓注入安瑜的竹筒模具,填满空隙,放角落里晾着,待温度渐退,蜡油慢慢凝固收紧,通体雪白细腻、质地紧实的乌桕蜡烛便成型了。   家里没什么竹筒,最后融蜡成型的步骤重复了好多次,整个过程加上安瑜在河边随便捞的芦苇芯搓出来的灯芯,足足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   看着被琉青妥帖放在大树叶子上的一根根白蜡,安瑜感觉自己好在有经验,不然就试错成本,都得浪费好些蜡烛,两百斤的乌桕籽,最后出了大概两百根蜡烛,安瑜估摸着一个蜡烛也就小半斤。   出蜡率实在算不上高。   全靠兽世植物更实在。   安瑜挑了一半蜡烛塞藤筐里,穿上厚实兽皮,这半个月,俩兄弟除了帮忙制作蜡烛,空闲时间还要忙活家里一堆杂事,她身上这身新兽皮,就是之前换来的熊皮,安瑜觉得自己不用穿这么厚实的,这熊皮本来打算分两半当被子盖,没想到黑鳞硬是给她做成衣服了,   剪裁剩的兽皮都缝缝补补给她变成一个完整的小被子。   那天骤然降雪的第三天之后,安瑜都以为要这样平静一段日子了,没想到又开始持续下起了雪,最近的雪是越下越大了,每天都有兽人出来清理雪道,但很快就被雪覆盖住,道路两旁的积雪,都有腿那么高了。   安瑜出门前,琉青拿了条黄棕色的毛领出来给她围上,询问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这是她刚刚来时捕捉的巢鼠一家,琉青有注意到她停留在别的兽人的围脖上的眼神,他选了好些兽皮,不是感觉毛不够蓬松密实,就是感觉兽皮不够轻巧。   直到想起来这几块巢鼠的兽皮,巢鼠皮柔软,又因为进入了囤积脂肪的时期毛又厚又柔软,寒季不是动物的脱毛季节,毛又软又蓬松,刚巧拿来给安瑜当毛领正合适。   安瑜捏了捏脖子上毛领,对琉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你真是太贴心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在这里生活。”安瑜叹慰道,其实她自己在那天之后都忘记了想要毛领的事情,没想到琉青竟然注意到了,还默默的一直准备。   说实话安瑜觉得,要是穿过来时就自己一个人,她说不定还真没那么大生存下去的欲望,只是一开始看到琉青这小苦瓜可怜的眼神,莫名就生出一股热血情绪。   或许她也很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吧。   对上安瑜略带笑意的眼神,一句话让琉青几乎心如擂鼓,沉重的情绪仿佛将他的心脏都往下压了压,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却因为这冷意让脸上的热度愈发明显起来。   半个月的共同相处,三兽之间终于有了家人的感觉。 第56章羊族借住   安瑜将脸埋在毛领里,虽然心里好像是稍微有一点点抵触老鼠毛,但想想一开始老鼠肉都吃了,况且鳄鱼狐狸也没比老鼠高尚多少其实都是动物。   没错,都是动物。   安瑜好一番心理安慰自己,雪很快在她脑袋上落了一层,耳朵被雪压的有些痒痒的,她抖抖耳朵,抬头打算看看离目标地点族长家还有多少远时,却看到飘雪里一堆模糊的黑影。   走近才发现是一群头上长着羊角的兽人,个个穿着厚重的兽皮依旧被寒风冻的瑟瑟发抖,身后背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积雪已经在最上面叠了厚厚一层,或许因为有这些东西的遮挡上半身还好,下半身又泥泞又湿润,靠近脚的兽皮都包了泥浆,在寒风下又冻的发硬。   雌兽还好些,雄兽个个冻的脸色发青嘴唇发乌,小崽子们被搂在怀里个个奄奄一息的,要不是还微弱的吐着气,都以为已经冻硬了。   “求求你让我们暂时住些时日吧,我们自己都带了吃的,就是小崽子受不得冻,路上已经死了几个,不然再走些路我们就去百兽城……”   安瑜听到领头雌性凄哀又略微带些颤抖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看天,冰冷的雪差点飘进眼睛里,安瑜赶紧低头,并不是所有部落都建得起石头房子,有些兽人还在住树洞、茅草屋,这么大的风雪实在有点压力茅草屋了,恐怕这群兽人就是房子挨个被压塌了来求助,不知道妒会怎么解决。   安瑜上前,两方的谈话明显因为她的到来停顿了一瞬间,安瑜不愿过多占用妒的时间,放下背篓拿出一根蜡烛。   “之前说好的,蜡烛,点燃这根草就可以用了。”安瑜四处看了看,擅自闯入她兽家里在兽世可不是美好品德,毕竟兽人可都是有领地意识的,但这院子里也没见个藤筐啥的。   “放着吧,安瑜,等我处理完现在的事情,就让阿妲把藤筐给你送过去。”阿妲是妒的第一个雌崽,妒脸上还带着些许忧愁,显然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决面前的事情。   “行,族长要是有什么问题找我。”安瑜下意识比了个OK,但又想起来这边的人根本看不懂,悻悻收回了手指,又将脸埋回了围脖里,缩着耳朵往家里走。   别说,这背上没了重量,感觉后背没热源了,冷飕飕的。   似乎琉青一直在窗边等着,看到她走近的身影,立马就把门给支了起来,安瑜看着琉青艰难的顶着棍子的模样,用力到那张漂亮的脸都有些扭曲了,眼睛忍不住弯了弯,一个小跑冲进家里。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黑鳞坐在篝火边缝制着兽皮,他也换上了厚实些的兽皮,不用外出捕猎,不用挨饿受冻,人也逐渐有了气色,完全不见刚回来那回的死气沉沉,只是两兽的腰还是如同细柳般薄薄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些肉回来。   安瑜一站定就赶紧把身上的雪拍了,屋里暖和,一会化身上了可就太难受了,琉青拿来兽皮,贴心的处理着安瑜身上没抖掉的雪。   “在族长家门口遇到了一群避难来的兽人,看起来似乎部落被大雪毁了,也不知道族长会怎么安排。”安瑜随口道,她解开毛领递给琉青,毛领解开一瞬间感觉脖子自由了,又有些冷意袭来,说不好什么感觉。   反正脖子你自由了。   黑鳞一愣,以往百兽城是会接收一些寒季前来避难的兽人,但百兽城兽口多,甚至还有一些房屋在空缺着,有能力接收,这个部落的大部分兽人自己活着都得省着口粮吃。   比如隔壁的寒木一家。   族长就算有心收留,看起来住的地方都没有。   没让安瑜她们等太久,没一会妒的安排就下来了。   一个不认识的兽人带着几个冻的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羊族兽人站在安瑜家门口,安瑜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除了风雪,还有一个个麻木的却又带着一点微妙希望的眼神。   “族长说,我们每家每户还有空余的就尽量收留,等雪停了再想办法,安瑜你家就三口兽,应该还能空出一个房屋来,族长安排这一家子暂时住一下,你放心,她们离开部落的时候已经带了食物,不会吃咱们的食物的。”说话的豹族雌性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都快冻傻了的兽,眼里都是不忍。   要不是族长有能力,早年就把茅草屋都换成了石头屋,不然她们顶着这么大风雪的下场可能和这群羊族兽人差不多。   安瑜看了看她们,一个雌性两个雄性,还有个雄性看起来未成年,应该是她们的雄崽,哆哆嗦嗦的贴着其中一个雄性站着,低垂着脑袋头上全是落雪,另一个雄性怀里还搂着一个小兽皮包,里面似乎有个婴儿。   几兽全都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肩头、四肢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都磕得咯咯作响,脸颊也被冷风冻得褪去所有血色,一片惨白,鼻尖、耳尖泛着青紫,眼神都有些许麻木。   迎上她的目光,为首的雌性赶紧点头。   “我们自己带了食物。”声音有些被冻后的结结巴巴。   “我们,等雪停了,就去百兽城……”似乎看她有些犹豫,那雌性又赶紧加了一句,这次声音流畅了许多。   今年的雪下的太过突然,家家户户还没来得及反应,即使每天都有把屋顶的雪扫掉,但茅草屋实在不经造,还是坍塌了,原本只有一家,结果一夜之后大半屋子都坍塌了,好在粮食足够,她们背上粮食只求到百兽城先避避难。   希望等天气好转些再回到部落修整,一路上雪却越下越大,还冻死了几个崽子,只能先在最近的部落停下求救。   “快进来吧,我就是没想到这么大雪天有兽人……”安瑜也就是说说客气话缓解一下对方的无措,赶紧让开了身子让她们进来。   “安瑜,族长说了你有啥事就赶紧去找她。”看着这几个冻的四肢都僵硬的兽人走进安瑜家,豹族兽人拍了拍安瑜的肩膀。“好雌性,也是长大了!”   安瑜刚来的时候谁不知道,那活脱脱就是个气性大的不行的小崽子。   她本来还担心安瑜不愿意收这几个兽人,没想到安瑜二话没说就让兽进去,也是长大了的好崽子。   送别这豹族雌性,安瑜才合上门看向屋里几个兽人。 第57章岚青   绵羊类食草兽人本就生性更加胆小,一路饥寒交迫下借住别兽家个个都局促的不行,连身为雌主的领头雌性进了屋都默默低着头不敢乱看。   豹族因为种族习性,建房子时划了更大的空间,此时多出来的四五个兽人贴着墙站整个屋里也不觉得拥挤。   黑鳞和琉青因为有外雌在,早早就先回了自己屋,就连树叶帘子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安瑜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看,兽世雄性本就保守,怕是屋里突然进来个陌生雌性也吓到他们俩的。   屋里一直燃着火,室内温度比较高,没一会几个兽人身上的雪就有要融化的痕迹。   “快处理一下身上积雪烤烤火吧,东西先随便放,家里还有两个没怎么出过门的雄性,恐怕是吓到了,我先去安慰安慰他们。”   安瑜眼看着雌性脑袋上的积雪都要化成水浸湿她的脑袋,赶紧开口道,她朝雌性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转身走进了琉青和黑鳞的房间,也是留一点点个人空间先给她们处理一下个人情绪。   听到她这样说,为首的雌性连连点头,赶紧贴着边放下背的像小山一样高的行李,又拍落身上的雪,雪刷刷掉在地上,雌性有些尴尬,一边的雄性赶忙用手搓起落地的积雪,生怕弄脏了这地惹了房屋主人不开心 。   安瑜笑笑没说话,任由她们自己处理。   掀开树叶帘子,两兄弟正拘谨的站着,见她进来琉青一时又是欣喜又是忧愁。   雄性的贞洁最是重要,安瑜没直接喊他们出去,显然是重视他们的,这种小细节安瑜都照顾的到,琉青感觉心像泡进了一壶热水里一样,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面前的雌性当真是好极了。   “是不是害怕?”见琉青看向她的眼睛亮亮的,安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琉青似乎还挺信任她的。   把刚见面那个凄惨极了的少男养成现在这副摸样,安瑜感觉自己心里也有些慰贴。   黑鳞还是那副脸冷冰冰的模样,只是看到她眼底划过些许委屈意味,看来也是被家里突然进了陌生雌性吓到了。   “看族长的安排,估计这家兽要在咱们家住上一小段时间,起码要等雪停了,没事的,要是害怕就少些出去,那些东西我来收拾吧。”   安瑜抬手自然的摸了摸琉青的头,或许因为是蛇兽,琉青的头发丝总是又顺又柔软,瀑布般的散在背上,摸起来微凉。   温暖的手落在自己头上,琉青不着痕迹的头前倾了一些,任由安瑜的手指穿插在自己发间,那扯到头发带出的微微力道,刺的他头皮有些痒痒的麻意,琉青忍不住舒服的眯了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直到安瑜收回手,温暖骤然撤回,连带着那微涩的麻意都随着那只手离开,琉青垂下眼睫遮住眼里难掩的失落。   但听到安瑜的最后一句,他还是很快收拾好情绪。   “安瑜。”   安瑜刚转身,就感觉衣服下摆的兽皮传来轻微的力道,只见一只白皙的手轻轻伸着一根纤细的手指勾着她的衣角,仿佛知道不能逾越,又怕她走的太快。   “没关系的,我和黑鳞收拾吧。”那些活雌性怎么能干?后面这句话琉青没说出口,最近安瑜实在辛苦,做那个什么蜡烛几乎每天都在忙,好不容易蜡烛做完了,他怎么忍心看着她又忙起来。   “总不能在家里都不能出门。”黑鳞也跟着道,他和陌生雌性打交道最多,即使一般都是他被晾在一边,但也比琉青好上许多。   待安瑜安抚好他们俩的心情,树帘子外的一家子已经处理好了身上的雪,无措的站在角落不敢乱看,雌性从旁边雄性的怀里抱过了那个小兽皮包,兽皮包的严严实实就留了透气孔,她一层层掀开,让婴儿的脸暴露在温暖的空气里,轻轻的摇晃着。   “这是我的两个哥哥,黑鳞和琉青,我们打算把原本放杂物的房间收拾出来你们暂时住一下。”安瑜对为首的雌性道,处理掉头上的雪,安瑜才看到她们的头发是白色的,怪不得刚刚一点黑色都看不着,还以为整个脑袋都被雪埋了。   那雌性自然是懂得没有雌主的雄性还是不要乱看,况且她借住别兽家本就低兽一头,她身旁两个雄性对着琉青和黑鳞露出些许讨好意味的笑容,只是脸冻的太僵,笑的实在算不上好看。   杂物间堆积了大量的面果和肉条,一些乱七八糟的食物,平时为了保持冷一点的室温都不撩开那边的树叶帘子,此时站里面还真感觉有些清冷。   三兽陆陆续续的搬了好一会,琉青心疼安瑜,怕东西放她房间太过于碍事,绝大部分东西都塞进了两兄弟的房间,面果之前还随意的堆在一起,现在恨不得摆的整整齐齐不留一点空隙,肉也分出好些挂在外屋的木架上,两兄弟的房间就留了条道走路,就这样还有一堆地菍叶子晾干的地菍果大米得放进安瑜房间。   “我从我床上分了些干草出来给你们铺床用,至于多的就没有了。”安瑜从自己床上捞了一小半的干草出来,床瞬间就瘪了一半下去,好在她一个人睡占不了多少位置,剩下的干草收拢收拢效果一样的。   雌性赶忙把怀里的婴儿递给一边的雄性,接过安瑜手里的干草,几兽缓了好一会,四肢总算不那么僵硬,只是脸色依旧发青,看起来情况依然不算好。   “我叫岚青,这是我的兽夫木柱和寒拓,我的雌崽……还没有取名,我的雄崽白棉。”岚青声音还有些滞涩。   安瑜点了点头,视线并未放在岚青身后,同样的,在不算认识的情况下打量别人的兽夫和雄崽在这个世界也不算是个礼貌的行为。   “快过去收拾吧。”   “哎,哎,好,谢谢了,谢谢了。”岚青连连道谢,眼神里的感激和热意快要溢出眼眶,带着自己兽夫走向了那个已经空了的房间。   免费书源请勿滥用倒卖,书源作者Telegram: @mtydfnl 第58章南瓜   连带着她们自己带的重物被拖进房间,岚青才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环境。   石头房子果然比茅草泥巴房子好了许多,抬头就可以看到干干净净的房屋墙体,由大小不一的山石层层堆砌,石块交错堆叠,缝隙糊着浅黄黏土,粗砺石纹清晰可见,连地面都夯了石块,一点都不像他们还是泥地的茅草房子,下个雨进屋脚上的水不蹭干净,屋里立马湿哒哒的乱成一团。   当时族里茅草屋建的不好,四壁是层层交错的枯茅与细枝,缝隙漏风,墙面上总是蒙着一层薄灰,地上落满干草碎渣,潮气裹着草木腥气弥漫屋内,一遇刮风便有干草碎屑簌簌掉落,处处透着简陋杂乱,简直和这石头屋子天差地别。   即使两个兽夫日日都在好好打理,却难免到处都是灰尘。   况且今年降雪实在突然,往年降雪之前修缮一番也能坚持,今年还没来得及修缮。   襁褓内婴儿或许感觉到了环境的温暖,小声的啊啊了几声,岚青伸手将兽皮衣服拉扯开,在衣服夹层里拿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了些烧干净的水,一直用她的体温捂着,此时虽然不像刚刚烧开时那样烫,但也有些温度,她小心的将竹筒边边放在婴儿嘴边,婴儿立马蠕动着嘴唇喝了起来。   看着自己雌崽状态还算好,岚青终于露出笑容来。   两个兽夫凑过来看看,见雌崽脸色如常的喝水,纷纷弯起眼睛。   “兽神在上、兽神在上……”   一边的白棉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僵硬的脸上嘴角也小小的勾了一下,妹妹没事就好,雌崽才是家里最重要的,一路上两个父兽轮流将她塞在衣服里,也就到了部落,害怕憋着了才拿出来。   他还有些僵硬的眼球的扫了扫四周,露出羡慕的神情,默默的收拾起东西。   这个房子,看起来真好。   ……   “煮些热水吧,刚好晚上做鱼汤。”那家兽人并没有放下树叶帘子,就算安瑜不想窥探隐私,但看到对方怀抱着婴儿,还是忍不住投去目光。   她听她们说一路上冻死了几个小崽子,婴儿本就脆弱,安瑜生怕她们怀里那个也冻坏了。   看到她们略有些喜极而泣般的神情,安瑜也是放下心来转头嘱咐琉青道,就算她们家没有多的食物,但给些热水,煮碗鱼汤还是有的。   鱼的库存不多,主要想吃现抓的图个鲜,想做别的鱼这也没调料,红烧鱼没生抽,酸菜鱼没酸菜,剁椒鱼头没剁椒,小炸鱼油不够,做个咸鱼干嘛盐不够,她记得那种小鱼做成咸鱼干,再用辣椒一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想吃鱼带着兜子去部落旁边的河抓就可以了。   安瑜不免思维有些发散,她想起来以往刷短视频时看到东北那边,一到冬天河上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人甚至都能在上面自如行走,也不知道这边的河是不是这样,那打个洞去冬钓岂不是很有意思。   煮好了热水安瑜先盛了一大竹筒递给岚青,岚青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   “谢谢,谢谢。”岚青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一路上那个送她们过来的豹族雌性都在说安瑜是个脾气有些差的小崽子,要是愿意让她们住她们老实些就行了。   虽然见到安瑜觉得她并没有脾气差的样子,但毕竟听兽话吃饱饭。   看着外面在煮热水,岚青一家也是口渴的不行,她刚刚还在琢磨怎么开口希望借篝火煮些食物,没想到安瑜先送来了热水。   “先喝口热水吧,刚刚看你给小崽子喝的应该是温的。”安瑜视线落在一旁的婴儿上,那小宝宝还只是个小团子,脸颊圆得像刚蒸好的白面馍,皮肤白皙,带着婴儿特有的软润光泽,看的出来被喂养的特别好了,一路上这么冷,这小小婴儿却没什么受冻的痕迹。   雌性总是带有动物特征,或许成年人看着还好,放婴儿身上就明显的有些诡异,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瞳仁却不是常人的圆形,而是一道羊类特有的细细的横瞳,像小羊的眼睛,清澈、温驯,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异种感。   眼尾微微上挑,白色的睫毛又长又软,眨一下时,像有细小的阴影落在眼下。   头顶长着一对小小的羊角,不是成年羊那般粗长,而是短短的、钝钝的,像两枚浅褐色的小芽长在额头两侧。   好强的非人感。   “这是我的崽子,出生还没有多久呢。”看安瑜的目光落在她的雌崽身上,岚青也忍不住柔和了目光,她好在赶在大雪之前生了下来,那时天气不算太冷,已经足够一个雌崽长得强壮起来。   “能不能借你家的篝火一用,我们也想煮些食物,我们不白用柴火,我们用黄皮果换行吗?”   “黄皮果?”兽世的黄皮果?橙子?橘子?柚子?   安瑜忍不住又开始发散思维,兽世起名特别简单直接不绕弯子,她想到的黄皮果就那些,有水果吃也不错。   没想岚青翻翻她们的行李,拿出一个椭圆的瓜。   安瑜看着递到眼前的瓜,眼睛都瞪大了一点,竟然是南瓜,要知道南瓜原产美洲,大航海时代先传到欧洲、东南亚,再由葡萄牙商人经海路带入我国东南沿海,时间约1500 年前后才有的东西。   南瓜可是属于极好养活的作物,粗放管理就能高产,完全就能当主食来吃。   这兽世到底是什么水土啊,米面凑一起就算了,连南瓜都能长出来。   “这是我们羊族爱的食物,可能你们豹族不吃这种东西所以没见过,但我们只有这个了。”知道肉食的兽人都看不上她们这些草食兽的人东西,岚青还是干巴巴的解释道。   “我吃的,我吃的,这个可太好了 !”看着那金黄色的南瓜,安瑜感觉菜谱都在自己脑子里里。   蒸南瓜,南瓜粥,南瓜浓汤,南瓜地菍甜汤,香煎南瓜饼 ,炸南瓜条、南瓜丸子,南瓜干、南瓜片,南瓜糕。   身为南方的她本就更爱吃甜食一些,这会也是撞上了。 第59章冬笋   鱼汤的鲜味逐渐飘散开来,最近琉青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前几天安瑜为了凑装蜡烛的模具,特意在雪小一些的时候去砍了些竹子,碰巧带出冬日里埋在泥里的冬笋。   这个世界水土肥沃,冬笋都长得格外肥大,剥开棕黄色的笋壳就露出里面玉白的笋肉。   冬天蔬菜格外难得,安瑜觉得就当尝鲜了,挖了几个大的带回家,让琉青煮鱼汤肉汤的时候切些放进去,还真别说,这笋植物纤维不粗,吃起来格外的脆嫩可口。   在某次安瑜把肉切小串着烤之后,琉青甚至还整出肉夹笋的烧烤法,一下食物就丰富了许多。   这也让安瑜对蔬菜生出了一些渴望,可惜每次撩开遮窗的大叶片子外面都在大雪飘飘,等雪停了,她迟早是要出去挖挖有没有什么冬菜可以吃。   闻着鱼汤的鲜味,岚青几兽也忍不住吸吸鼻子。   这什么,好香。   明明每个部落每年都会有两次交互活动,她记得上次见到豹族的兽还在上次,还没有这么香的食物啊。   难道一段时间不见,豹族对美食的研究已经这么深厚了吗。   岚青忍住馋意以及胃部翻涌的饥饿,已经拿了人家的热水,总不好在馋人家的饭,她们是来避难的,不是来讨食的。   把水分了分,热水下肚,冻的发青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她僵硬着手指翻了翻包裹,冻的太久了,五根手指红彤彤的,肿的像她们在暖季时最爱吃的小萝卜,手放松时五指甚至不能并拢 。   岚青拿出压在下面的用兽皮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袱,手指实在冻的太僵,她扭曲着解了好几次才打开,里面是一片片收拾好的南瓜干。   给兽夫和雄崽各分了些,岚青就着热水开始啃南瓜干。   平时觉得南瓜干实在太好吃了,她们羊族有特殊的晾晒方法,一般的南瓜干即使晾个半干也能保存很久,入口软糯绵甜,带着南瓜本身的蜜香,微微有韧性,嚼开内里还是湿润的。   这一直是羊族的主食,今天闻着那不知道煮的什么水的味道,竟然感觉南瓜干吃起来有些许寡淡了。   岚青咀嚼着南瓜干,她面前摆的最多,除了是一家之主的权利之外还因为她需要喂奶,她仔细的感受着唇齿之间的一丝甜味,想象着平时吃这南瓜干是多么满足。   不过,这汤的味道怎么越来越浓郁了。   “一起喝些鱼汤吧,我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但几碗鱼汤还是有的。”安瑜凑近,岚青本就背对着她,此时她突然开口,岚青肉眼可见的瑟缩了一下肩膀。   她扭过身来,安瑜看到她手里拿着的南瓜干。   她们晚上就吃这个,明明给了她一整个南瓜借火,竟然就喝些热水?   “这,这怎么行,我们过来本就打扰了……”岚青连忙推拒道,本来能收留她们就已经很好了,她只希望能本本分分待到雪停,赶紧去百兽城。   大家都住在周边对于各个部落的生存实力也都心里有底,已经够麻烦豹族部落了,住一起可以挤挤,寒季吃食本就重要,她们再吃人家东西岂不是不厚道。   每年都有因为缺少食物冻死的,在寒季,食物不亚于一条兽命。   起码多吃两口可以多活几天。   “也就是些汤汤水水,没有多的了,来篝火边吃吧。”安瑜就是那种别人礼貌她就更礼貌的性格,要是岚青想占便宜她估计扭头就找族长申请换一家了,偏偏岚青都一副特别不好意思的模样。   看安瑜态度确实和她嘴里说的没差别,岚青低头纠结了一下,还是带着雌崽和剩下三个雄性坐到了篝火边,两兽夫坐她身后,白棉则是坐更后面。   白棉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规规矩矩的跪坐着,或许因为处理的晚了,发梢还有些滴水,水珠顺着白毛滴落在他脖颈上,他略有些尴尬,悄悄将自己的小竹筒放在一边,伸手擦了擦后颈。   他一开始还在想,部落住最边缘的都是最穷的兽,估计为了省柴白日里连篝火都不会生的。   没想到这家竟然比他想象的好多了,他那会悄悄看到了,那么多的面果,那么多的肉,堆的房子都快放不下,这家的雌性竟然还那么年轻。   他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好雄性,和这样年轻的雌性住一起了,以后母父还怎么把他送兽啊。   安瑜直接给岚青分了些鱼汤和笋,至于鱼肉还是自己吃吧,给多了也不合适,仍由岚青自己分配。   琉青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直低垂着头颅的白棉,少雄看起来比他年龄还小些,他有注意到,白棉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在房间里扫荡。   这是她们的家,安瑜的住处,这几个兽不过是临时借住几天,这雄兽竟然就敢明目张胆的打量,丝毫没有一个雄性该有的矜持。   岚青给两个兽夫各自分了些鱼汤,轮到白棉时,岚青的其中一个兽夫却突然伸手将碗里的汤倒回去了一半。   “雌主,你多吃些,白棉他就是个雄崽子哪吃的了这么多,我的也给你些,咱们雌崽还没喂呢,怕是已经饿坏了。”这汤香的不行,捧手里一看那奶白色的还不知道加了什么金贵的食物,雌主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自然雌主要多吃一些,他们少吃两口不碍事,喝点尝个味道对得起主家的款待就是。   岚青点了点头,默认了自己兽夫的做法。   安瑜自然不会管别人家的分配,她看了一眼白棉面前就剩小半碗的汤,很快收回目光,她给鱼汤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没一会琉青就煮好了米饭,上面特意蒸了给安瑜准备的熏肉块,叶子一拿开,灶间飘开一股厚重绵长的熏肉香气,最先漫上来的是松叶与干柴焖烧出的淡烟熏味,不呛人,反倒醇厚温润,混合着米香,肥肉被蒸的晶莹剔透。   “好了,喊黑鳞别忙活了出来吃饭吧。”安瑜拍拍手。   刚刚收拾的着急,东西摆的并不规整,黑鳞这会还在他们房间捣鼓呢,希望收拾的更利落些。 第60章鱼刺   因为岚青是外雌,琉青和黑鳞选择了最远的一边坐下,安瑜不拘小节,坐在了正中间,琉青给安瑜盛了整整一碗,把一整条鱼都捞进了她碗里。   安瑜用木筷将鱼分成三份,挑进了他们俩碗里,这边的鱼在她看来智商再涨个二十也是笨的不行,完全好抓,不用吃的这样节省。   琉青抿了抿嘴唇,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有些动容,眉眼间不禁染上温柔笑意,自从安瑜来了,吃上饱饭已经成了日常。   他的肠胃逐渐习惯由温热填满,甚至有些忘记以前挨饿时的狼狈,胃饿到痉挛发痛的日子已经离他远去。   琉青抬头,却正巧看到对面白棉投过来的带着些许羡慕的眼神,他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白棉的眼神让他有些许不舒服,或许因为他年纪看起来和安瑜相当吧,他想。   白棉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就对上一双带着略微不悦的眼神。   是这家雌性的哥哥,来时,他听到那个豹族雌性说,住这家的兽人虽然母兽和父兽不在了,但她自己性格立得起来,完全不是个会被欺负的雌崽,或许因为临近成年,一下变得可靠不少……   是个好雌性。   白棉有些慌张的收回眼神,偷看被发现让他有些尴尬,即使知道安瑜完全不会看他,他也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头发,他本来就是村子里长得还行的雄性,虽然没见过自己长什么样子,但一起玩的闺中好友都说他长得好看,他也就更在意形象些。   临近成年,他也才临近成年。   因为有外兽,饭吃的格外安静,只有轻微的喝汤时发出的水声和柴火的噼里啪啦声。   琉青夹起一小块鱼,这是从安瑜碗里分出来的,他小心的放入嘴里,鱼肉鲜嫩,入口一点鱼本身的腥味都没有,肉质软得似浸过温水的棉絮,细嫩滑润,不用费力咀嚼,只需舌尖轻轻一抿,肉就在唇齿之间化开,和咀嚼其他肉时粗糙的肉纹肌理完全不同。   他咽下鱼肉,却猛地顿住咀嚼,只感觉喉咙骤然一哽,脸色瞬间就白了下去。   琉青指尖慌忙掐住脖颈,又害怕自己动作太大被看出不适,在外人面前出了丑,不断小声吞咽口水试图把鱼刺冲下去,喉间一阵阵刺痛,呛得他蹙紧眉头,眼角逼出细碎的水光。   嘴巴微微张着,不敢用力闭合,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胸腔闷闷地起伏,抬手反复按压咽喉两侧,每一次吞咽都疼得眉峰死死拧起,脸颊绷紧,连鼻尖都泛出一层薄红,难受得坐立难安,身子微微佝偻着,喉咙里时不时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却又因为不敢大声而死死压制。   “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突然响起,安瑜侧目,就见琉青用袖子捂着嘴,眉头轻轻蹙在一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明显的泪意,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无措的朝她看了过来,在朦胧泪意的照映下,那双桃花眼更觉可怜。   安瑜忍不住凑过去拍拍他瘦弱的背脊。   “被鱼刺卡住了吗?吃一大口饭看看能不能咽下去?”   她听说喝醋解决卡鱼刺的问题比较快,醋可以软化鱼刺,可惜现在手边也没有,只能用吞咽更大的食物把鱼刺咽下去。   琉青顺着她的木筷咽下一大坨米饭,因为喉间梗着根刺,食物下咽时更觉的痛,琉青被刺激的流下生理性的泪水,忍不住小口的喘着气,一副难受极了的模样。   “还是没好吗,进屋里我给你看一下吧?”安瑜有些担心,看琉青这副难受的样子怕是卡的不轻,她以前听说过,有人被鱼刺卡了嗓子不小心刺破血管导致死亡的。   兽世本来就没什么医疗条件,要是琉青死在这上面也太憋屈了。   琉青捂着嗓子跟着安瑜进了屋里,安瑜先用一根燃烧的树枝点燃了蜡烛,回头就见琉青乖巧的做在床边,刚刚哭过的眼睛眼尾还泛着红,一双眼睛在泪意下水澹澹的好看。   她走到他面前,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把蜡烛凑过去。   “来——,张嘴。” 第62章发觉   比下巴处指尖的暖意更先迎来的是扑面的清淡香气,丝丝缕缕的缠绕在琉青的鼻尖,刚刚做饭的柴火味、熏肉的肉香、鱼汤的浓烈似乎一下远去,琉青甚至忘记吞咽与呼吸,任由安瑜身上淡淡的香气充斥他的呼吸道。   接下来才是下巴传来的轻微力道,轻轻的仿佛蜻蜓点水一般的落在他的下巴上,安瑜刚刚端着略有些滚烫的碗,此时手指指尖温度比平时都高些,落在他微凉的皮肤上,竟灼的他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开始发烫,可她的动作又那样的柔软,干燥的温暖的。   琉青顺从的抬起下巴,目光已然有些呆滞沉沦。   “怎么啦?痛傻了,张嘴。”看着琉青眼含泪珠一脸呆呆的看着她,安瑜皱了下眉,指尖忍不住微微发力压在他的皮肤上,又小幅度的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摇了摇,那块本来微凉的皮肤因为她的手指也染上了些许热意。   琉青仿佛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安瑜手持着那根她所说的“蜡烛”,火光点燃,温暖的黄色调光照在两人中间,琉青看到安瑜干净的眉眼,那双眼睛里此刻倒映的只有——他。   跟着安瑜的力道被捏着下巴轻微的左右晃了晃脑袋。   琉青仰着头,嗓子里还在阵阵发疼,其实他已经受过的比这疼多了,这点其实也不算什么。   香味和热意包裹住他所有的感官。   迷糊间他竟然好想,好想安瑜的手在用力一点点。   大脑要变成一团浆糊。   没想到那手竟然真的稍微更用力了一点点,捏的他那块皮肤一阵麻意袭来,琉青感觉自己想要喘息,空气莫名浓稠的他要呼吸不过来。   视线逐渐模糊,耳朵却变得敏感,安瑜发号施令般的话语又贯穿耳膜。   “张嘴——”   琉青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却下意识按照安瑜说的做。   看着琉青眯着眼睛张开嘴,安瑜感觉这孩子痛傻了吧,她抬高蜡烛,其实在她眼里,黑夜和白天唯一的区别就是白天更白一些,并不影响视物,用蜡烛只是想把颜色看的更清楚些。   好在那根鱼刺看起来比较大,安瑜还没有压住琉青的舌头,就在琉青的喉咙看到了一点白色的尖端。   这样就好办了,把刺夹出来就行。   看得到刺就行,安瑜把蜡烛塞琉青手里让他举着,这会琉青跟平时一样听话的不行,让做什么做什么,像是一具她操控的木偶人一样。   安瑜也没想到这根鱼刺这么大,还好刚刚那口饭没把这根刺压的更下去一下,要是到喉咙中间了,这也没个镊子,她也有点没招了。   看来下次还是不要用那种办法了,她小时候爱吃鱼,总卡嗓子,带她的毕竟是奶奶没啥小孩被鱼刺卡住完蛋了要精细处理的想法,每次就喂她几大口饭把鱼刺强压下去,她还觉得奶奶的办法真有用,每次被噎的泪意朦胧涕泗横流的还要朝奶奶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奶奶你真厉害。   现在想起来,小时候真难杀。   “不要闭嘴,我压一下你的舌头,把鱼刺取出来。”   琉青听话的把嘴张的更大些,接着一根手指伸了进来,略微有些用力的压住他的舌头,手指在外面时还感觉有些烫意,在口腔却又感觉微凉,舌头被压住,琉青不适的想吞咽口水,却带动着舌头的肌肉蠕动了一下,上下起伏间像在舔舐。   安瑜还以为他不舒服了,小时候感冒,被带去老医生那看,老医生总是拿出一根压舌板来看看扁桃体有没有发炎,每次被压舌板压住舌头,都有种想呕的冲动。   果然舌头被压住,那根鱼刺更加明显,安瑜掏出刚刚顺手带进来的木筷子。   也没办法了,没有更精细的东西了,这已经是家里最适合的夹出鱼刺的工具了。   接下来,一切就看技术。   安瑜眯起眼睛,稳稳的将木筷伸进口腔,距离那根白色的尖端越来越近,她感觉也有些紧张。   “别动哦——”   木筷第一次夹住鱼刺不小心打滑看一下,好在安瑜和自己的手互相了解度极高,已驯服了自己的五指,才及时控制住没戳到琉青口腔别地方。   安瑜严肃起来用腹腔做了一次快速的深呼吸,第二次夹住鱼刺,安瑜指甲用力,轻轻将那根刺取了出来,看着刺离开琉青的口腔,安瑜才快速的收回手,连带着在他口腔里的那只。   “夹出来了,嗓子可能还要痛一会。”安瑜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技术的,纯是小时候妈爸不管那会练出来的自救本能。   估计后面要是在这个世界混不下去了,捕猎要累死了的话,就靠自己的三脚猫医术当个兽世医生得了。   舌头骤然轻松,琉青忍不住轻轻咳了咳,喉间已然没了刺痛感。   由于刚刚喉咙被刺激,即使拼命克制自己的身体,已经退去的眼泪还是重新涌了上来,他却没有抬手擦去,目光怔怔的落在安瑜收回的那只手上,唇齿间微硬的感觉尤存。   安瑜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手上还残存着琉青口腔的温热和口水的湿意。   不知怎么的,安瑜略有些尴尬,刚刚一时情急直接用了手,这会没事才起来,好像略有亿点亲密啊。   “呃,我,我先出去了。”   安瑜摆了摆手,逃似得撩开帘子离开琉青呆滞又朦胧的目光。   随着安瑜的身影消失,空气中只残留下她属于她的味道。   琉青忍不住动了动嘴,蜡烛还握在他的手里,他怔怔的不知道看着哪里。   直到蜡融化的水滴在手上,灼热像一团火焰碰到干草立马燃烧开来,还没有回神最先感受到的疯狂跳动的心脏,还有像蜡烛燃烧时快速上身的体温,灼的他快要呼吸不上来。   刚刚……   安瑜离他那样近,呼吸都洒在他的脸庞,那样认真的目光,只聚焦在他身上,甚至那双眼睛里,也只有他。   还有她的手,刚刚……   那样压在他的唇齿之间。 第62章意识到   思及此处,琉青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要蒸腾起来,不知怎么的,他想起来某一年最热的炎季,因为把自己的衣服洗坏了,乌离骂他是败家子赔钱货,罚他在烈日下罚跪,那日的太阳炽烤在大地,他跪在空旷处,热意一波连着一波,他感觉自己要晕倒了却偏偏又残存着一丝理智。   今天,热的好像那天一样。   口水快速分泌,琉青想起来安瑜离开时看了一眼她自己的手,他的口水,还残留在安瑜的手上。   霎时间,琉青再次心如擂鼓,全身的情绪和热意又好像汇聚到下半身,琉青难耐又有些自我厌弃的向下看去。   他想她的目光再多停留在他身上一会儿。   他想,他想,再次被安瑜这样对待。   琉青的手虚虚停留在自己的下身,他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最后还是捂住了自己的疯狂跳动的心脏,手触及自己凸起的肋骨,只感觉肋骨被震的都有些发痛,他一时之间竟然又有些羞耻。   心里逾越的想法被汹涌的情绪剥开,一寸一寸展露出来,密密麻麻又复杂的缠绕在一起,汇聚成一股猛烈的他无法承受的思绪。   琉青想大口喘气,却因为习惯了压抑而变成小声又急促的呼吸。   好在,安瑜已经出去了。   安瑜一出去就先洗了手,坐在篝火边,黑鳞还在乖巧的进食,那一家人已经回了房间,碗严肃的摆成一排,生怕给她们惹一点麻烦似的,看到这,安瑜刚刚还尴尬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   “刺拔出来了?”旁边传来黑鳞询问的声音,他疑惑的看了一眼被树叶帘子遮盖的房间,都整好了琉青怎么还没出来。   安瑜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端起自己的碗,刚刚着急碗也是随手一放,没想到回来时发现碗贴着火边,现在饭入嘴依然微烫,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黑鳞顺手给推到篝火边的。   这两兄弟,都非常的细心。   想起来以前奶奶总是说她做事粗手粗脚的,东西也爱乱放,以后要是嫁人了不得被人骂,虽然老一辈思想就这样,但安瑜难免还是有些许不爽,要是嫁人这样就会被骂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   来了这,这些话倒如过往云烟全散开了。   再也没有一个隐形的会骂她的婆家了呀,再也不用背锅了,感觉背一下都轻松了不少说真的。   看着安瑜在汤锅里捞笋块,黑鳞再次默默开口。   “笋要没了,如果明天雪小一些,我可以去挖吗?”   其实雄性比雌性更需要荤素搭配均匀着吃,雌性有明显的动物特征,即使把肉当主食吃也不要紧,但雄性确是不行的,所以家家户户门口都会种些从外面拔回来的野菜。   黑鳞不敢提什么要求,就跟着安瑜混着吃几口。   “嘶——”上次让黑鳞和琉青一个看火一个搅合锅里,她一个人去的竹林,那天寒地冻的真是不太好受,风雪到处飘,就算那天的雪比起其他时候小,但吹在脸上头发上,没一会就融化了湿哒哒的。   她扭头对上黑鳞故作镇定的目光,黑鳞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相处下来就会发现,黑鳞比琉青还要胆怯一些。   或许因为他故作坚强实在太久了,冷硬的外表像是他的保护色,其实只要认真看看,就会看到他眼底的不安。   很少听到他主动提什么要求,绝大部分时候,黑鳞都是沉默的,像影子一样默默干活。   今天竟然主动提要求,看来也是挺喜欢吃笋的。   人家都要求自己去挖了,安瑜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以,我们俩一起吧,刚刚好可以多挖一些。”安瑜对着黑鳞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来。   黑鳞想说可以自己去,外面太冷了,但几乎不怎么说话的他要丧失语言系统了,话堵在喉间百转千回,直到安瑜吃完了把碗放一边,黑鳞还是呐呐的没有再开口。   他抬起眼睛目光忍不住追随着安瑜的背影,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又堵在胸口噎的兽发闷,他真的好想说点什么,说没事的他可以自己一个兽去,不用麻烦的。   可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他觉得好像比捕猎还难,比一个兽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时候还艰辛。   他真的好想说点什么。   他表面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翻涌。   “怎么啦?”安瑜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回头就对上黑鳞沉甸甸的目光,她有些茫然。   不是答应他了吗,怎么还是这样看着自己。   “我……”黑鳞吓了一跳,他心脏狂跳,面上却冷静的收回目光,这是在野外练的本事,无论怎么样都要隐藏好自己的气息、呼吸、表情、动作,不然一不小心,一天就会一无所获。   无论内心怎样波涛汹涌,面上都要平静,要平静。   要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欺负。   要……   身边却突然凑过来一个兽。   “没事的,你慢慢说,我在听。”安瑜看着黑鳞扣在一起的手指,默不作声的有些担忧,黑鳞看起来比琉青更勇敢更正常,但其实黑鳞已经有些前世那些心理学家所说的“刻板行为”。   她之前就发现,黑鳞只要一紧张,手指就会无意识的扣在一起,但找到活干就会立刻放松下来,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干活。   面对这样的黑鳞,安瑜放轻了声音。   “我……”黑鳞像卡顿的机械,我字从他口中拉出尾音,安瑜甚至看到他额头渗出的汗。   “是很要紧的事情吗?”安瑜慢慢引导。   “不是。”果然,黑鳞对于回答倒是从善如流,说出两个字之后,黑鳞像突破了某个关卡,面色变得稍微正常了些。   “不是要紧的事,跟刚刚说的事情有关?竹笋,是想多挖一些吗?”安瑜顺着黑鳞的目光看向燃烧的篝火。   “……不是的,我可以自己去挖。”外面很冷,后面四个字还是被黑鳞自己咽了下去。   “这事啊,没事的,刚好去了再砍些竹子回来,这不是什么大事。”看着黑鳞似乎没话说了,安瑜才转身看自己的蜡烛去。   黑鳞莫名有些委屈,嘴巴轻微动了动,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再看向安瑜。 第63章蜡烛   明明没有辱骂,没有被冰冷的对待,安瑜温和的询问,仿佛他也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一般,莫名的让黑鳞有些无所适从,复杂的情绪包裹住他的心脏,他忍不住用余光偷偷追随着安瑜的声影,可在她转身时又触电般收回。   黑鳞不知道,黑鳞只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   明明安瑜的做法像水一样淡淡的很平常,好像,好像就该是这样的,可黑鳞却有种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要再在安瑜那柔和的像水波一样的目光里暴露任何。   长期在扭曲的环境下长大的人第一次接触到“正常”是不适应的,就像冬天长满冻疮的手第一次浸泡在热水里先感受到的是先是尖锐刺痛,紧跟着剧烈发痒,而不是被热水包裹住的温暖舒适,就像一个长期生活在阴暗角落的老鼠,突然告诉他可以到太阳下生活最先感觉到的是刺目,接踵而来的是无所遁形的不适。   可只要适应了一点点这种以前无法触及的生活,幸福就会立即充盈全身,让人想要无所顾忌的、打破掉所有的束缚,只想偏执的留住这种感觉。   就像适应光明的老鼠再也没法回到肮脏的臭水沟。   就像很久没有休息的人明明习以为常,某天忽然得到了假期,在短暂的焦虑和不适之后,只想贪惏又执拗的继续享受。   可这一切,黑鳞都不知道。   安瑜摸着自己的蜡烛,看刚刚点燃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族长那边的使用体验感怎么样,她自己也是用不上的,除了留给黑鳞和琉青用的,剩下就换给那些夫管严和宠夫狂魔吧,总之也是个销路。   况且第一次做总是生疏些,后面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可惜的就是,雪下的太早,乌桕籽没采够,她当时和同学实验完了就没再管过这个事情,对于乌桕树结籽也就知道深秋的效果最好,至于冬天会不会就全掉光光了,那谁知道呢。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老年机也行啊,就算查不了百度,有人打电话告诉她也行啊!   她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的啊!   琉青平复好心情,收拾好那些自觉下贱不已的情绪,踌躇着撩开叶帘,明明家里摆了很多东西,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一堆白蜡面前的身影。   为了节省,琉青已经吹灭了蜡烛,这可是安瑜费尽心思做出来的,给他用也太浪费了。   他想把蜡烛还回去,但刚刚口齿间的触感还那样清晰,再次想到刚刚,琉青呼吸一滞,在害羞与无措中他忍不住将手中的蜡烛握紧。   果然如同乌离说的那样,他真是不知廉耻。   “感觉好些没?”安瑜放下被自己摸的油光水滑的蜡烛,这可是家里文明进步的第一步,也是她是个现代人确确实实的证据,自从和原主的记忆融合,脑子里多一段十五年的人生,她回忆自己的以前时,总是有种隔了时间的久远感。   看着这些蜡烛,她略感亲切。   扭头就看到琉青呆呆的站在门口,耳朵尖却是红透了。   她出声问了一句,或许因为隔的有些远,琉青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她站起来,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说起来穿越过来还有一好就是,身体不低血糖了,以前蹲个几分钟站起来两眼一黑,感觉人都要晕倒了还得扶着墙缓一会,不然一不小心就摔过去了。   在这具身体里,不管怎么蹦蹦跳跳,蹲下去站起来都好好的。   安瑜走到琉青面前,琉青却如蒙大赦一般的手忙脚乱的错开了身,朝着刚刚安瑜蹲的地方走去,然后把蜡烛摆的规规矩矩的,甚至还给安瑜刚刚摸乱的蜡烛都给挨个摆整齐了。   琉青从来没有这样躲避过她,安瑜突然想起来这个世界雄性本就保守,非常重视清白,她刚刚对他做的那些行为,对他来说应该很出格吧,怪不得见到她这副模样。   琉青最后吃完饭,用草木灰处理了锅碗,一边烧给安瑜洗漱的热水一边托着下巴发呆。   安瑜看着黑鳞抱着兽皮打算进屋,她点燃一根蜡烛递过去,告诉黑鳞这样视物也清楚些,黑鳞看两眼自己手里被塞进来的蜡烛,其实他很想说别给他用太浪费了,但对上安瑜带着笑意的目光,黑鳞感觉自己像被烫到了一般,慌张的点了点头捏着蜡烛进屋了。   看着黑鳞合上树叶帘子,安瑜才凑到琉青身边,琉青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发呆。   看到这,安瑜略有些愧疚,早知道她就不那么着急了,好歹也找根树枝代替,把手放人家舌头上充当压舌板是算怎么回事,这年头雄性这么在意清白,要是琉青一个想不开岂不是糟了。   “那个……”   果然, 她一出声,琉青吓了一跳,浑身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他扭头看到安瑜俊秀的侧脸,又立马低头,心却砰砰的跳了起来。   真是下贱,琉青忍不住骂自己。   “刚刚的事吓到你吧,我也是一时着急,你不用放在心上。”   琉青一愣,刚刚的事?不用放在在心上?刚刚还跳个不停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突然捏住,明明就坐在篝火边,琉青却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冷却了一般,骨子里都透着凉意,仿佛一下把他丢在了冰天雪地里。   “不用……放在心上?”琉青呐呐的重复道。   安瑜看他脸色一下就煞白无比,自觉差点毁人清白更是有些愧疚。   “对,刚刚那是为了拔鱼刺,没关系的,不用放在心上,好吗?”安瑜更轻柔了声音,但琉青的脸色却更加惨白了。   琉青刚刚还不敢确认,这下安瑜直白的说了出来,他的心终于也被丢进了冰天雪地里,冷的他血液都有些发凉。   也是了,安瑜她,她那么好。   这么下贱的他,怎么配得上她呢?他又是如何敢肖想像她这样好的雌性?   如果不是她,他估计早就像梦里一样被折磨致死了吧,而他却不知感恩不知廉耻的用自己低贱的身体去幻想。   “嗯……嗯。”声音在轻微颤抖,像从被掐住的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第64章他现在更漂亮了   或许她不知道自己龌龊的想法才是最好的,起码还能留在她的身边。   琉青又想到,这样一想,他感觉自己也没那么难受了,他本就低贱,能留在她身边,得她一点点的垂怜已经是他整个兽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他还想要得到多少呢?   或许因为安瑜实在太好了,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小事,他都觉得是前所未有的幸福,越是幸福便越是贪心,想要更多她的目光,她的关怀,贪惏快让他变成一个欲望无止无休的无底洞。   看琉青面色好了许多,安瑜也放下心来,他没有纠结这个事情就行。   水咕噜咕噜的开始冒泡泡,琉青去拿了安瑜常用的大竹盆,给她兑洗澡水。   ……   妒安顿好所有兽人,不是所有兽都乖乖听话的任她安排,一个是寒季大家都省着粮食吃,只求能度过安稳度过,希望自己能平安的活下来,一个是寒季嘛,大家都没事干,所以孕育小崽子这个事情就变得频繁了起来,懂她意思吧。   这个时候往某些兽人家里塞陌生兽,肯定是有兽不愿意的,好在妒话语权极大,最后还是调解好了。   她家作为整个部落里最大的,也是收拾了两个房间出来硬塞了两家兽人。   忙活了一天,妒也是有些累了,她坐在床边,几个兽夫还在外面清扫,他们一黑便看不见了,房间里又不能点燃篝火,拿个火把又有烟,平日里还是更爱待在外面,有火光亮堂些。   妒扶额,也不知道这雪要下几天,要是下太久,怕是自己部落的兽人多多少少会有怨言,雌性就算了,那些雄性才是嘴碎,一会说占了家里的地啦,一会说浪费了家里的柴火啦,真是叽叽喳喳的吵的兽头痛。   她摇了摇头,突然看到放在一边的筐子里堆叠的一些白色圆柱体。   这是啥。   哦——   她想起来了,是安瑜送来的蜡烛,真是忙忘了。   估计几个兽夫收拾东西不知道这是什么,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先给它收拾到睡觉的地方来了,怪不得刚刚在外面吃饭待那么久都没看到。   妒拿起来一个蜡烛,白蜡烛通体素净,表层泛着一层柔和哑光,没有杂色纹路,顶端微微凹出一圈浅浅烛窝,里面凝着一截土黄色的草。   这就是蜡烛?   妒握在掌心只感觉触感微凉滑腻,像捏着一块冷却后的牛乳膏,质地紧实,滑溜溜的。指腹轻轻摩挲,细腻无颗粒,稍稍用力便会留下浅淡指印。   妒细细打量了一会,或许是手心带了暖意,贴着蜡身的地方竟然微微发柔,渗出一丝极薄的蜡油,黏润地沾在指尖,松开手后,掌心还残留清浅淡冷的蜡质触感。   化了,这东西能点燃吗?   只是手心的一点点温度蜡烛就化了,要是点燃了火以烤岂不是化完了?或许靠近火就全化了?   妒略有疑惑,她拿着白蜡走到篝火边,本来还互相嘲讽的几个兽夫瞬间因为她的出现互相关心起来,她懒得理他们,每天都这样。   她按照安瑜说的方法点燃白蜡顶端,黑棕色的的灯芯燃起一点星火,细小的火苗立刻颤悠悠燃了起来,暖黄微光轻轻晃着,妒害怕靠火太近,一点燃立马就拿着蜡烛站远了些。   几个兽夫面面相觑,不知道妒在搞什么。   “雌主,这是什么?”一个兽夫忍不住好奇问道。   妒摆了摆手,认真的盯着蜡烛看,没整根化掉。   高温一点点烘着烛芯四周的白蜡,原本紧实平整的蜡面渐渐软化下陷,融出一汪浅浅的蜡池,透亮的液态蜡油在池子里轻轻晃荡,随着时间过去,烛芯不断吸着融化的蜡油供火焰燃烧,两侧的蜡壁持续消融,温热的蜡液顺着烛身缓缓往下流淌,流到半途温度降低,便凝固成凸起的蜡痕,层层叠叠堆在蜡烛下半截。   妒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燃烧的!   她略有些兴奋,小心的捧着蜡烛走回室内,暖融融的光瞬间照亮卧室,给本来漆黑的房间铺上一层淡淡的火光。   虽然不如火把明亮,不如篝火温暖,但这么一小根蜡烛,就足以照亮这方寸之地,并且她都拿着这么久了,蜡烛也没用多少。   安瑜这崽子,真是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妒兴奋的走出门,告诉自己的兽夫,晚上他们不用看不着了,不用围着篝火干活了。   “母兽,这是什么啊?”绯昀本来已经回了屋,他家就他一个雄崽,他还得和父兽住一起,不像姐姐们有自己的卧室,他一个人倍感无聊,撩开帘子就见自己雌母举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上面还亮着火光。   绯昀眼睛一亮,难道又是母兽从百兽城弄来的好东西?   模样这样小巧,看起来确实照明用的,他要是有这个,还怕晚上不能缝一些私房用的东西?   现在家里缝些东西都围在篝火边,绯昀想缝些好看的都得在母兽父兽和姐姐们的目光下,他觉得安瑜最近忽视他,肯定是他穿的不够好看,他得缝一件特别漂亮的衣服。   到时候雪不下了他就过去亮亮眼,等安瑜发现他的漂亮,看安瑜后不后悔没理他。   哼,他现在更漂亮了,就问安瑜想不想见他?   可惜家里人太多,现在还来了外雌住家里,真不知道母兽怎么想的,姐姐们就算了,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好雄性,这样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了怎么办,他还怎么堂堂正正的给人家做兽夫,万一以后雌主介意他以往和外雌同住一屋,他还活不活了?   可是屋里又太漆黑,他一个兽待着又不舒服,看到自己母兽手里拿的东西,才两眼发亮的问道。   “是百兽城来的吗母兽,我可以用吗?”   “这是蜡烛,不是百兽城来的,是安瑜做的。”妒略有些骄傲到,族里出个有本事的小崽子,实在是值得荣幸,这蜡烛的用处她看在眼里,即使她不大用的上,但并不是所有雌性的眼神在黑夜里都是好使的,这东西烟小,又适合照明。   等待明年暖季的交互大会,她都不敢想有多好换。   想到这,妒忍不住大笑几声。   安瑜做的?   绯昀看着蜡烛一愣。 第65章梦   ……   自那一床厚兽皮之后,安瑜就又选了一床分给两兄弟,现在虽然同床,好歹有了属于自己的被子。   因为屋里塞满了东西,寒意反倒更不明显了,呼吸也让这小小的范围逐渐升温。   琉青闭着眼睛,风雪的声音剐蹭着他的耳膜 ,没有一个寒季,他过得这样舒适过,温暖的被子,可以躺在上面安然熟睡的床,吃的饱饱的肚子,多的快装满整个屋子的食物。   还有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她……   琉青意识逐渐沉沦,耳边的风雪声音停止,变成了一道清浅的呼吸声,他轻轻抬眼,对上的竟然是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面浅浅映出他的倒影,那淡金色的睫毛扑闪,一张一合间他的影子又复现,琉青感觉那张脸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连带着眼里的他都模糊不清,可又好像清楚的看到那清澈的瞳仁里自己满脸羞红的模样。   扑通——   扑通——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沉重,心跳在胸腔撞击的他肋骨都在发痛。   琉青想慌张逃避,潜意识告诉他这样是否过于不知羞耻,可又忍不住在那琥铂色犹如浆蜜般的瞳仁迷失,好像整个人都被浸泡进去,甜蜜的味道犹如把他按进了全是蜂蜜的蜂巢,甜的人头脑发晕,只觉头晕目眩。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止蜂蜜是甜的,安瑜的眼睛也是。   指尖再次轻点上他的下巴,这次反倒不像那会的温热,灼热感瞬间把他点燃,仿佛要将他的骨血都燃烧起来,琉青顺从的顺着那微乎其微的力道仰起脸颊。   似乎是不好意思极了,他低垂着长睫,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任由那手指像那会拔鱼刺一般再次压住自己的舌头。   “看着我——”   他似乎听到了安瑜的轻笑,声音像羽毛一样扫在他心头,琉青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颤抖,鼻子口齿之间的呼吸几乎要停顿,心脏好似要挣脱那几根脆弱的肋骨,还有那不算好看的皮肉,扑腾到她身上去。   他颤抖着抬起眼睛,却在她眼中看到另一个自己,一个骨瘦嶙峋鼻青脸肿浑身伤痕累累的自己。   琉青猛然张开双眼,整个房间漆黑无比,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   多了一家人一起生活其实第二天早上才有实感,安瑜起床出门到一边的茅厕尿尿,就看到门口几个兽人披着兽皮在扫雪,还以为兽世online出问题了,把别人家正在扫雪的兽人卡到自己家门口了。   揉揉眼睛细看一番才发现是岚青几个兽在忙活。   不是这也太勤快了,安瑜穿到了这里就没一天在休息的,自认为自己已经是相当勤快了,肯定已经超越了地球online的部分玩家吧可以说是,没想到本土兽人更勤快。   好吧,在勤快这方面她确实输了。   岚青看到她露出些许笑容,一双手又冻回了红彤彤的模样,不是她不想管,只是在寒季做事情都这样,这避免不了,反正天气暖和就好了,每年都这样,也就习惯了。   安瑜家的雪她自己都懒得铲,平时清出一条路来得了,雪太大,一家人也几乎不出门,顶多去周围砍些木头回来晾着备用,也就没怎么要求两兄弟清扫。   此时倒是被岚青她们清理的干干净净,露出了被冻成土褐色的泥土,可惜看这个雪势,估计没一会就又要被白茫茫给掩盖了。   “这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安瑜,能否用一下石斧子,我去砍一些木头,不好总用你们的。”岚青放下那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一片木头皮子,估计也是冻的梆硬,当雪铲铲了半天竟然都没有崩坏。   “先把早饭煮了吃再去砍吧,也不急于这一时。”琉青已经把自己家的早饭煮差不多了,也不知道琉青怎么整的,每天竟然一个懒觉都不睡,她每天一起床就有一锅暖融融的饭吃。   岚青连忙点头,招呼着自己的兽夫雄崽进了屋,白棉也冻的一双手发红,他将双手放在嘴边不停呵气,却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岁数和他相当的雌崽。   连母兽都要对她恭恭敬敬的。   “安瑜,安瑜——”   那一家兽刚刚进屋,旁边就传来刻意压低的气音呼喊,可惜现在风雪偏大,就算压低声音那呼喊声也很大。   安瑜回头就看到笑的一脸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寒木。   寒木见她回望过来,立即咧嘴笑的更大了一些,他身上披着兽皮明显也是在处理雪,他伸手指了指安瑜的房子。   “那就是族长安排在你家的兽人吗?”寒木用自认为压低了的声音道。   因为整个村子也就寒木愿意跟琉青说上几句话,安瑜对他也有几分好脸色,她点了点头。   “哎呦——”寒木拉长尾音,“那么一大家子,也不知道要耗多少木头咧。”   聊这个安瑜就没啥兴趣了,说着自己要忙了转身就进了茅厕,寒木看着她的身影兀自露出一个笑容,雪飘在他的牙上冻的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还是雌崽好啊,家里还是得有个雌性!   真是每个雌性都一个样,他家雌主也是,早上急了也不理兽就往茅厕去!   甜甜的南瓜炖着岚青兽夫不知道抓了一把的什么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清甜的香气满满漾开,南瓜本身绵柔的蜜甜混着不知道什么的醇厚的谷物香,缠在一起飘满屋子,没有半点寡淡,甜得温润不腻。   今天早上琉青做了个鸡腿肉笋叶面果片汤,鸡腿是最后一点鸡肉了,那天安瑜抓了这只鸡之后,处理完了挂起来一直没吃完,今天算是了结它的肉身了。   那鸡本来就跟小牛犊子一样大,一根鸡腿比安瑜胳膊还长,鸡腿被琉青炖的软烂,清亮的汤汁炖成温润的浅金,表层浮着一层薄薄透亮的鸡油,轻轻晃动便漾开细碎油光,然后加上笋片和面片,吸饱了鲜醇汤汁。   按理说应该是特别好吃的,实际上也特别好吃,可闻着岚青家的南瓜粥,安瑜还是有点眼馋。   天知道除了那一点地菍,她多久没吃甜食了,地菍果酱早就沾着饼吃光了。   闻到甜食,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嗜甜基因都发作了。 第66章他不是安瑜的哥哥   察觉到安瑜的目光,岚青等一锅南瓜黄米粥煮好,就立即让自己兽夫先盛了一碗给她。   安瑜那双眼睛盯着锅里都亮晶晶的,让她忍不住想起来族里的小崽子,实在可爱。   “这是我们族里自己种的黄米,别看它长得比米大多了,吃起来可糯乎,我们平日里都是煮着南瓜一起吃,这吃一碗就吃饱了,平时吃米还得吃两碗,你快尝尝,这样煮着可甜。”岚青道。   安瑜觉得也没必要拒绝,大不了一会分些面片汤出去,反正琉青每次为了让她吃饱都格外煮多一些。   她端起碗,用木筷搅了搅,热气散开来,才发现岚青说的黄米就是大黄米,也就是黍米,是中国最古老的五谷之一,别看大黄米和小黄米就一字之差,可完全不是一种作物。   黍子脱壳,颗粒更大、圆润饱满,糯性极强,煮熟黏软拉丝,古代没有糯米时,全靠它做黏食、酿酒,看起来黄黄的也就是大黄米,用来做年糕、炸糕、粘窝窝。   况且黍米极耐旱、耐贫瘠,荒坡、薄土都能活,北方干旱地区主流粮食,生长期短,就算灾年也能收成,没想到羊族这种东西都有。   碗里大黄米与南瓜熬得浓稠软糯,金黄的黍米吸饱瓜汁,颗颗胀得圆润透亮,失去了干硬的质感,散散浮在羹中,大块老南瓜早已炖得脱形,融成蜜一般橙黄绵密的泥,将整锅汤水染成暖融融的浅橘色,米与瓜泥交融一处,稠乎乎地一大碗。   闻起来又香又甜。   毕竟是人家活命的东西,不比现代,想吃什么就是打开手机的事,安瑜给琉青使了个眼色,但琉青从今早起就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脸色比起昨天晚上也苍白许多,也不太敢看她,还是一边的黑鳞立马起来盛了一碗鸡腿竹笋面片汤递给岚青。   琉青回过神来,看到安瑜投过来的略带疑惑的目光,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又愧疚又自责。   安瑜不过是给他挑个鱼刺,他自己就在那边浮想联翩想入非非。   想到昨天晚上那个荒唐的梦,最后安瑜眼里浮现的那个狼狈的他,也是,他是那样的凄惨可怜,身子骨是那样的破败,又怎么配的上她。   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意淫罢了。   想到这,琉青就感觉心尖一股刺痛,他前半生都活在被冷待与折磨里,好不容易奇迹出现在他身边,光照耀在他身上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根本配不上。   他只配在她身边做做家务活,别的,他还是不要肖想。   琉青想的,安瑜当然一概不知,她将岚青给的南瓜黄米粥倒成三份,分别推给琉青和黑鳞,然后端自己的沿着碗边轻轻吸溜了一口,浓郁香甜的南瓜味瞬间充斥在唇齿之间,混着略微粘稠的大黄米味,安瑜情不自禁的摇了摇脑袋,这南瓜粥,好正宗。   说起来也奇怪,现代南瓜也甜丝丝的,做南瓜粥的老板一般还会加一些绵白糖,但安瑜就是感觉现代做的也没这味。   可能因为用的不是大黄米,也不是用柴火烧出来的,总感觉柴火饭比电饭煲煲的米饭要好吃的多。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相当满意。   饭吃完外面的雪竟然小了许多,从鹅毛大雪变成了飘着零碎雪花的小雪,安瑜果断带上黑鳞前往竹林。   岚青一家看着小雪也露出些许笑容来,要是雪接着这样小,大家很快就能收拾收拾前往百兽城了,度过这个寒季也是有了些许希望,她带着两个兽夫出门砍柴,嘱咐白棉照顾好雌崽,在家也有点眼力见,帮琉青干干活。   家里就剩下两个雄性,琉青虽然没有看白棉,但能感觉到他好奇的目光一直投在自己身上,他不知该如何和年龄差不多的同性相处,一时有些无言。   “琉青,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呀。”白棉哄睡了雌崽,就看到琉青一个兽在搓洗着碗筷,他想着这可是安瑜的哥哥,一时有些害羞的磨磨蹭蹭到了琉青身边。   他看着琉青在温暖黄光下的侧脸,想到安瑜那张清隽的脸,怪不得安瑜的哥哥长得也这么好看。   “我来帮忙一起洗碗吧。”白棉弯腰蹲下,要去拿被琉青刻意放在最边上的碗。   “ 不、不用了。”眼看白棉要碰到那个碗,琉青赶忙将那个碗拿起来,那是安瑜单独使用的碗,他放一边就是不想和别的碗混洗,安瑜的洗的更仔细更干净一些。   哪里能是白棉可以碰的。   “那我帮忙整理整理东西吧!”白棉并不气馁,站起来环视周围,发现整个家里摆放东西都井井有条的,肉一条条的挂在架子上,个个薰的油光发亮的,工具也都整整齐齐的摆着,只有一堆他看不明白的白色圆柱体一个个放在地上。   怎么能就这样放地上,多容易落灰,应该在筐子里才对。   白棉撸撸袖子,打算想干就干,刚走一步,胳膊就被人扯住。   琉青站在了他面前,他这时才看到琉青的全脸,精致的眉眼,琥珀色的瞳孔,还有他脸上的一道兽纹。   白棉眼睛发亮,一纹兽,琉青就是个雄性都这么厉害了,那安瑜不得更厉害啊。   “家里的东西你都不用动,想帮忙就去收拾收拾外面棚子里的柴火吧。”琉青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白棉就是让他有些许不舒服。   或许就是如他以前听说的那样,雄性对雄性天生就带有敌意吧,总归不能像雌性那样变成好朋友一样相处,听说就算雄性同雄性变成好朋友,那爱上同一个雌性立马就反目成仇了。   琉青以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非常有道理,雄性和雄性之间就是这样。   面对安瑜的哥哥,即使态度有些冰冷让他不适,白棉也不好说什么反驳的话,呐呐的给自己遮了层兽皮就出门了,风雪小了很多,他站棚子外面,一想到这是安瑜的柴就一股干劲,耳边却传来喂喂的呼喊,白棉扭头看去,一个中年雄性一脸笑意的站在隔壁看着他。   “你就是借住在安瑜家的雄性吧!”寒木笑着打招呼。   白棉本就活泼些,喜欢同兽说话,也是有几个闺中好友,没一会就和寒木聊了起来。   “话说,安瑜的哥哥一直都这么冷冰冰的吗?”聊着聊着白棉忍不住问道,安瑜冷冰冰那叫高冷雌性,可有范儿了,但安瑜的哥哥就没必要冰冷的吧,不会讨雌性喜欢的。   “哎呦,哪儿啊,你说琉青,他才不是安瑜的哥哥咧。”寒木一摆手,揭开大秘密。 第67章竹子虫   寒木还以为白棉说的黑鳞,细细一问才知道说的琉青,他当即就一摆手。   其实以前,他更讨厌的是黑鳞,一个小雄们家家的,天天跟着雌性混像个什么样子,就仗着自己有点本事,那脸上两道杠天天露在外面,还非要冷着个脸,显得他多特异独行与众不同似得,看以后有雌性愿意要他不。   哼,还得是他这种规规矩矩的雄性,一成年就有雌主了,平时做做家务打扫打扫房间,再在家里带带幼崽,给雌主暖暖被窝,在家里给雌主做好一日两餐,雌主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吃,看他那眼神都比看别的兽夫温和。   听说那些大城里的雄性有些还想自己独立起来呢,他觉得啊,还是乖乖当个备受雌主宠爱的雄性,这兽生就圆满了,看,他都不用跟着去捕猎的,多好啊。   他就喜欢给雌主洗衣做饭。   琉青他本来也觉得还行,甚至还挺可怜的,但安瑜不打他了他竟然就敢甩起脸子,真是以前活该挨打。   “琉青和黑鳞啊,和安瑜根本不是一个母兽!”   白棉一愣,昨天晚上琉青吃东西被什么卡住,看安瑜立马就拉着他回了房间,他还以为是兄妹关系好,即使很少有兽人家兄妹举止这么亲近的。   他偷偷侧目,看着安瑜那细心为琉青解决问题的模样,他不大敢仔细去看安瑜的脸,只看到雌性劲瘦又挺拔的腰身,站那仿佛林间松柏,脊背不弯半分,肩背舒展沉稳,没有半分畏缩佝偻,一举一动都带着白棉说不出来的气韵。   偏生这样挺拔的雌性,举动是那样的温和,话语之间是那样的包容又温柔,雌性总是更关注外面的大事,对家里都是粗心的,都说雄性就是雌性的肋骨,天生就是雌主外雄主内,这符合大自然规律,可安瑜连琉青咳嗽一声都能照顾到。   这样的细心像暖季最温和的风,炎季被晒的温热的水。   如果他能得到这样的雌性的偏爱,一想到这个可能,白棉就心如擂鼓,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如果自己咳嗽一声就有雌主的关心,那这辈子再无遗憾。   拥有这样温柔体贴的雌主,哪个雄儿不会如痴如醉,任劳任怨付出自己的一切。   这是每个雄性生来就有的愿望。   ……   拥有很多钱,是每个雌性的愿望。   这笋长得实在太好了,要不是没一手制笋技术,也不会整泡椒,安瑜特想在这个兽世发展一下泡椒手剥笋,给自己整个兽世版零食小卖部估计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可惜她不会,早知道以前刷某音的时候刷到那种原始人的一天就多学学了。   拨开冻的发硬的泥土,将长得几乎要圆滚滚的冬笋挑出来,安瑜拍掉上面的泥土,扒开一层笋叶就露出里面肥厚的笋肉,安瑜满意的放进一边的藤筐里。   黑磷在另一边挖笋,两人都默不作声。   抬眼望去,连片竹林覆着一层薄雪,青碧竹秆半掩在白茫茫里,深绿竹叶积了蓬松积雪,风一吹便簌簌落雪沫。地面铺着厚雪,踩上去咯吱作响,竹枝被积雪压得微微垂弯,林间少有声响,只有落雪轻飘,偶有雪块从竹梢滑落,砸在厚雪上闷声一响,空气冷冽湿润,带着竹叶青淡的草木气息。   笋叶扒开,还有一股淡淡的笋香气。   说实话要不是生存危机太重,她要是个富豪在这边整个小别墅,水电地暖什么的都整上,保证过的特别舒服。   “安瑜,你也在?”身后传来惊喜的呼喊,安瑜扭头一看,才发现是月见。   说起来那几天采集之后,安瑜就一直往百兽城跑,最后一天采集又忙着采收,都没来得及跟这个最开始帮了自己一把的月见说话。   月见也刚成年不久,心气不稳定,看到她又摇尾巴又抖耳朵的,一双豹子样的琥珀色瞳孔亮晶晶的。   “你也是来挖竹子虫的吗安瑜,我也是。”月见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安瑜身边,兴奋的拍了拍安瑜的肩膀,她身上穿了厚厚的兽皮,腰间用一根兽皮带捆起来,说起来月见也是豹族部落的青年俊才,长得比安瑜还高半个脑袋。   但安瑜觉得是因为这具身体还没成年,肯定还会长高的。   她看看月见的身后,一个雄性明显落后许多,身上裹着兽皮圆滚滚的,小巧的鼻子被冻的通红,一双小鹿似的水润眼眸无措的盯着月见的背影,看起来应该是月见的兽夫。   或许因为她在,那雄性犹犹豫豫的站在不远处,捏着藤筐细细的肩带可怜的盯着自己的雌主。   “竹子虫?”安瑜疑惑道,说起来她砍竹子都是拦腰斩断,也没见里面蹦出来个虫子,还以为竹子里面都是空心的呢。   在现代,竹子已经差不多是观赏性植物,或许一些喜欢老物件的人会购买竹制用品,但大部分年轻人还是把竹子往诗里面的高亮风节那面想。   什么“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啦,什么“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夸赞竹子高亮风节的古诗那叫一个层出不穷。   什么竹秆内部中空,象征内心谦逊,不自满、不张扬,待人温和有度。什么竹竿天生一节一节,代表气节、操守,无论境遇好坏,底线不改,风骨端正。   反正刚刚安瑜也在享受竹林的幽静与风骨。   实在有些想不出来,竹子里面住着虫子,一砍就虫子飞溅的场景。   她最讨厌软体动物了,白白的肥肥的在地上蠕动,真是会把人吓一大跳。   “对啊对啊,安瑜,冬天里的竹子虫个个都可肥了,它们一到果实季就给自己吃的肥嘟嘟的,长的圆溜溜的,钻进竹子根部竹节里度过寒季,整个冬天都藏在竹筒里头睡大觉。”月见哈哈两声。   “特别好吃啊,要不是就今天雪小一点,我就早就来挖了,也不知道耽搁这么多天,我的竹子虫瘦没瘦。”   她看了一眼安瑜的藤筐,发现里面堆着一些沾着泥土的嫩竹子,果然村里崽子跟城里崽子不一样吗。   安瑜不会挖虫子?也是,城里听说都不缺肉吃。   但竹子虫很好吃啊!就算有肉没吃过也太可惜了。   就此,月见略有惋惜的看着安瑜,打算带着这个城里崽子见见村里的世面。 第68章她偷税漏税了?   “那你自己挖吧,我挖些笋就走了。”虽然不知道竹子虫长什么样,但脑子里已经自动填充了一堆青色的白色的肥肥胖胖,踩一脚就爆汁的小场面了,安瑜感觉没冻出鸡皮疙瘩,但想出鸡皮疙瘩来了。   况且这边什么动物都更大,安瑜都不敢想这虫子得有多肥美。   她隔着兽皮搓了搓手臂,搬起自己的藤筐打算换个地方挖。   “笋?原来这些嫩竹子叫笋,你别走啊安瑜,我挖给你看,你肯定是不知道竹子虫是什么,你看了就知道很好吃的。”   月见看她要走,连忙扯住她的衣服,尾巴急的直摇,她快速扫过面前几颗膀大腰圆的竹子,企图发现上面细小的虫洞。   入冬后竹虫早就从竹梢一路往下啃,全部集中在贴近地面的竹根两三节,也就是离地半米以内的底部竹段,只看下半截竹秆有没有细小蛀孔,洞口沾细碎竹屑、黄渍,有痕迹才代表底下藏虫。   碰巧安瑜面前这根上面就有细小的虫痕,月见眼睛一亮,掏出自己的石头斧子。   安瑜衣服被扯住,看月见一脸你会懂的表情,竟然有种以前的好友迫切给她分享美食的感觉。   不过以前分享的是火锅烤肉麻辣烫,现在月见打算分享的是竹子虫,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急迫的希望她吃到的态度。   见月某人兴致勃勃的摇了摇竹子,里面立马传出轻微闷响,月见眼睛一亮,挑了个位置就砍了下去。   “这棵就有,安瑜你别急,我抓了给你看。”   “咔嚓——”   竹子碎裂的声音在竹林里尤为清晰,月见用了巧劲,竹子很快被砍了一个缺口,这边的竹子比现代粗了好几圈,即使月见这么一个雌壮的雌性,也没能一下砍断,缺口吱吱呀呀的连带的竹子往前倾倒。   月见伸手握住摇摇欲坠的上半部分,朝另外一个地方推倒,竹子哗啦一下倒地,溅起一片雪花泥土。   剩下的一半竹身还稳稳的插在地上,月见伸头去看竹子的空腔,惊喜的开口。   “开出个大的来,里面堆了好多只!”   好多只?   安瑜惊恐的后退几步。   月见将手伸进去,没一会就掏出个什么东西来,她将手掌在安瑜面前摊开。   只见那略粗糙的掌心躺着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身子分好几节,肌理饱满鼓胀,看着油脂丰厚。头部小小的,泛着浅黄褐色,一对细口器藏在前端,体表沾着细碎干枯的竹屑与淡黄色不知道什么东西,整个足足有婴儿半个拳头大小。   安瑜只觉得自己的鳞片都要炸开了。   她不知道现代的竹子虫有多大,但肯定比眼前这个小多了。   因为过冬,月见眼里的美食正在她手里一动不动。   虽然看某某生存纪录片的时候,说肉虫的蛋白质是牛肉的一到三倍,但就长这副模样已经让安瑜不敢恭维。   “放心吧,族长说了,每家雌兽都可以砍一根手指头的竹子,里面的竹虫都不用上交给她,安瑜你肯定不会找有虫子的竹子,我的分给你一些。”   月见把手往前递了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经她这么一说,安瑜才想起来领地内获得的食物都要先上交族长由她分配,她之前采那么一大筐子竹笋直接自己吃了。   这不会算偷税漏税了吧? 第69章思绪   “不用了,你找的虫你自己吃吧。”安瑜摆了摆手,她身子微微后仰,企图离月见手里的虫子更远些,“月见,我挖的这些笋,要先交给族长吗?”   月见瞥了眼安瑜筐子里的一块块土包似的笋。   也是了,安瑜来这一年都和大家没什么交流,也没见她采摘部落里的东西,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这东西咱豹子都不大爱吃,也就雄性冬天挖来吃,根本吃不完的不用交给族长。还是竹子虫好,煮了也好吃烤了也好吃,咱豹子都爱吃 ,安瑜你之前还分了我鼠肉我一直没想好给你什么,今天正好把我的虫和你分了!”   月见越说越馋,眼睛盯着手心的竹子虫看个不停。   “那就行。”安瑜拍了拍自己,在现代她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那当然到了别的地方也不会违法乱纪了,发扬一下红星国家九年义务教育的道德礼仪啊。   “你的虫你还是自己吃吧,你要是想给我点什么,不如帮我找竹子虫,刚巧我确实不会找这玩意。”   听到月见说的一个雌性有五个竹子的开采权,安瑜觉得虽然她很害怕这玩意儿,但好歹是肉啊,她可以不吃,但不能不要。   在这个世界,浪费是一个极为奢侈的东西。   月见眼睛一亮,对哦,刚刚就想着分了,要是能帮安瑜找到更多的竹子虫,岂不是更好。   飘雪逐渐变大,从细细的小雪变成肉眼可见的雪片,安瑜她们头顶的雪被密实竹林遮盖,竹子纷纷被压的折腰,竹叶与竹身交织,反倒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屋顶”。   安瑜抬头看看竹林外边,这会风小,雪唰唰的落下,天地都白成一片,像在雪花飘飘的水晶球里,她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小时候邻居家小孩玩的水晶球,拧一下尾部的开关里面的小公主就会旋转。   好像还有配乐。   叫那个什么,鸟之诗。   当时安瑜可憧憬了,现在身处这种环境,只觉得冰冷。   也算另一种释然吧。   害怕雪越下越大,月见赶紧收拾了第一根竹筒的虫,尾部两截竟然都堆满了虫子,个个都白白胖胖的,看的她喜笑颜开的。   “还好还好,都没怎么瘦,要是瘦了就太可惜了。”   两雄性在不远处各自挖笋,月见的兽夫好奇的偷看黑鳞,听说去年冬天,那么冷安瑜还要赶他去捕猎,他被甩出家门砸在地上的声音周围兽都听个一清二楚。   即使他不住在安瑜家周围,但邻里邻居的雄性凑一起说话,这事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他们一边害怕安瑜的暴戾,一边又觉得肯定是黑鳞做错了什么,才被这样对待,一个雄性要是好好的安分守己的,再会哭几句,雌性就算再冷硬看着那张哭唧唧的脸都会心疼的。   他们私下里就觉得这个黑鳞肯定是不够懂事才被这样对待,况且黑鳞天天跟着雌性出去捕猎,谁知道他会在捕猎的时候做什么勾引雌性的事情,大家见了他也都没什么好脸色,远远看见他的影子都要绕路走。   孤立他以此来证明他们都是好雄性。   但最近都在说安瑜变好了,一下抓了头大野猪,成年都不敢想会多有出息,这样好的雌性竟然还带着黑鳞出来。   余光里的雄性比大部分雄性都要高一些,果然蛇族的就是腿长么,他一边用木棍挖着土一边悄悄打量不远处的雄性,只见一头柔顺的黑发用一根兽皮带子固定在他脑后,就算是寒季穿那么多,依然可以在他身上瞥见一丝清瘦的模样,走动间一双长腿藏都藏不住。   因为侧着身子看不清脸,但下巴白皙,侧脸鼻梁直挺,嘴唇看着也还算红润。   长得竟然还挺好看的,他默默在心里评估。   他还以为被那样对待的雄性一定长得很丑呢。   美雄都被这样对待,那肯定更有问题了,兽品一定差到极致了。   “黑鳞,你怕虫子不?”一声呼喊下了他一跳,他连忙扭头专心干自己的,可发现没兽注意自己之后,又忍不住悄悄看过去。   安瑜本来想自己解决,但对着一竹筒的贴着边睡觉的虫子实在无从下手,还好不是小虫子,要是小虫子缩成一堆,简直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努力安慰自己,其实小龙虾也是这个体型啊,而且龙虾要是细看起来,长得还不如这虫子好看呢,两个豆豆眼黑不溜秋的,放桌上尾巴一弹一弹的,安瑜狠狠安慰自己一番,结果发现自己还是无法下手,于是召唤了本土选手进行尝试。   黑鳞默默的走过去,柔顺的发丝随着走动轻轻摇摆,发尾落在他被兽皮绳束起来的腰间,他和琉青本就瘦极了,腰带也要勒紧些衣服才能不灌风,此时就更显腰细,发尾在腰间扫荡。   他微微低垂着双眼走路,长睫遮住了黑色的瞳孔,嘴唇似乎已经被冻的有些发白,并没有刚刚出门时那样红润。   “我不怕。”   他的声音本就偏清冷,在空荡荡的竹林里更显悦耳。   “帮忙把这些竹子虫倒你的筐里吧。”安瑜道,她觉得自己还是没法突破心理防线,要是自己背一藤筐这玩意儿,就算差不多要被冻死了不会再动了,一想到自己背后都是虫子,就有些毛骨悚然的。   黑鳞点了点头,手脚麻利的拖过来自己的筐子,将竹笋捡出来些,开始处理那些竹子虫。   其实去年他外出捕猎的时候,看到过豹族的兽人来找虫子,看着那些兽人抓了虫子就自己带回家了,他便也想抓一些回去,没想到只有雌性能抓,他刚砍竹子就被驱赶了。   一个兽人能获得的资源总是有限的,一个家族也是,当打算资源倾斜于一方的时候,那必然会打压另一方,设定条条框框的规则限制,如果不设定只拘束一方的规则,那资源就会被平分。   五个竹子的虫竟然收集了半筐,月见满意的不行,打算一会就给它们全冻死,活着就还会消耗,死了这么冻着就一直就圆滚滚的了。 第70章怒意滋生   临近分别时,月见告诉她,等过一段时间雪不下了就可以去抓鱼了,别的季节鱼都在水里实在不好抓,但寒季不一样,整个湖面的水都动上,兽人在上面自由行走都没事情,只需要砸个洞,没一会鱼就聚集在下面,这个时候随便丢点草或者肉沫鱼就翻涌着上来抢夺,藤筐一兜就能抓到好几条。   况且水里鱼多,谁抓到就算谁的,寒季只要不太冷,河面上到处都是豹子在砸窟窿。   也就是今年雪下的又大又急,她都不敢想,这雪一停,河面上估计都要长满豹子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抢个好位置,毕竟族长不收鱼,但也不允许砸太多窟窿,砸多了冰就碎了,掉河里要半条豹命。   但每个豹子都想有属于自己的洞,这个时候谁先谁后就尤为重要了。   安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还以为冬天没啥事了,没想到冬季活动也是蛮多的。   几兽分别之后,安瑜背上自己的大藤筐,带着黑鳞回家,厚厚的积雪在脚下嘎吱嘎吱作响,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到家附近就见门口的棚子里有兽弯腰在整理,旁边堆了一摞摞砍好的木柴。   白棉扭头就看到走近的安瑜,他想起刚刚寒木说的话,看向安瑜的眼神略有些喜意,却因为雄性该有的矜持而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说话,站那拧巴着自己的手盯着安瑜的方向。   安瑜刚进家院子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她拍了拍落脑门上的雪,抬头就看到昨天晚上还害羞极了的白棉正一会盯着她瞧,一会又脸颊红红的移开目光。   嗯?   安瑜视线落在他身边堆积的木头上,岚青她们也太勤快了些,就这么一会竟然砍了这么多,现在估计是又去砍第二次了,就留白棉一个在这收拾。   “你母兽呢?”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安瑜脚步微顿,不好无视白棉的目光,礼貌的开口询问道。   “我母兽怕一会雪又下大了,就带着我父兽再砍一些树去了。”白棉欣喜开口,他有些忍不住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安瑜身上,雌性身姿板正气质斐然,即使头上落了些雪也像是点缀。   他想起来寒木说,安瑜以前是百兽城的,来了豹族部落那容貌身姿都在村里都是顶尖的。   此时站在他面前,温和的目光像皎洁的月光,浅浅的落在他身上,却让他的心跳个不停。   “辛苦了,一会收拾完了就赶紧进屋吧,外边冷。”安瑜朝着白棉点了点头。   简单的话却让白棉心里跳跃不止,她关心他!   他本来怨极了这大雪,让他在寒季还得跟着母父流离在野外,但遇到安瑜这么有本事的雌性却又庆幸起来,多亏了这场雪。   不然他明年成年了,母父肯定找个同族的雌兽将他送过去,跟他同龄的雌兽族里几乎没有,母兽肯定选择比他年纪大些的,虽然都说年纪大体贴些,但见过安瑜这般的雌性,心里哪里还放得下别的兽。   心里甜滋滋的,刚想跟安瑜多说几句话,就有人用木头抵起了门冲了出来。   “安瑜,你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口,背这么多东西累不累?冷不冷?”琉青在隐约听到了安瑜的声音,赶忙推开门就见她站在门口一脸温和的笑意同白棉说话,琉青脚步一滞,但看到安瑜头顶的雪和背后的包裹,比别的情绪先涌上来的是担心。   他慌忙上去帮忙托着安瑜背上的筐子,重的他发力时胳膊都在发酸。   他心里涌上微微的恼意,他以前几乎没有别的情绪,生气更是不可能存在在他的情绪里,因为他不配,他本就像个可怜虫一样活着,又能对谁生气呢。   可现在却真的感觉到心中像被点燃了一颗小火苗,升起了名为怒火的情绪。   他偷偷瞪了一眼白棉,安瑜明明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头顶还下着雪,却让她站外面说话。   安瑜没看到琉青略带不悦的眼神,可白棉却注意到了,雄性本就更会看兽脸色,他注意到琉青疑似瞪了他一眼,当即心下就不舒服起来。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安瑜的目光被琉青吸引。   “不冷,这一路都走热了。”安瑜笑了笑,看着琉青着急的模样心里有些慰贴,网上说说不想要贤夫得了,现实里谁不想忙完了被人这么急头白脸的关心一顿。   她顺着琉青的力道进了屋,任由琉青帮忙褪下沉重的藤筐看他着急的为自己擦掉头上的积雪,转头琉青才看到自己的哥哥。   他一愣,看着自己哥哥头上落满雪的摸样,才去拿了另一条小毛巾递过去。   “琉青,这些竹子虫你做过吗?”安瑜一边拍着兽皮上落在雪,一边指着黑鳞藤筐里的虫子,她将目光聚集在琉青脸上,不将视线放在堆在一起的虫子上,单个看其实还能忍受,放一起简直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一个个棕色的点点肥白的肉拥挤在一起,简直头皮都要炸了。   琉青本来在处理安瑜带回来的竹笋,顺着安瑜的手指就看到另外一藤筐的竹子虫。   他思考了一番,百兽城附近没有竹林,安瑜一家也不会特地在寒季出城只为了抓一个虫子,印象里似乎没有,琉青摇了摇头。   “好吧,那一会就放棚子里冻起来吧。”安瑜惋惜道,总感觉丢火了直接烤好可惜。   “我会。”一边沉默的黑鳞突然道。   两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略微有些不适的垂下眼睫毛,只盯着地上的石板看。   “以前……烤过。”或许因为刚刚穿过风雪,黑鳞莫名感觉嗓子有些发干,声音出口略有些低沉。   “哦哦。”不管,还是先放外面吧,万一下面的没死一会活了开始爬了怎么办,安瑜冷血无情的想到。   但因为现在都有事,就先放门边搁置一下吧。   看安瑜就蹦出来两个字,黑鳞张了张嘴,最后两嘴唇抿成一条直接没再说话,只是眼神有些许落寞。   他真的烤过,为什么就相信琉青做的饭,不信他的。   没一会,摆好柴的白棉磨磨蹭蹭的进屋,抬头就看到一筐子虫。   “啊——” 第71章黑鳞的茫然   “怎么有这么多虫?”白棉吓了一跳,虽然他们也是吃肉的,但好歹也算半只羊,还是更喜食蔬菜,选择的肉类也是更好捕捉的兔子老鼠之类的,而且虫子长得实在恶心,看一眼都有种身体发麻的感觉。   以前有羊族兽人啃菜叶子的时候还误食过有毒的虫,才嘴唇和舌头的肿了好大几圈,惹的雌主对他都冷淡了许久,白棉幼时知道此事后,就更加厌恶虫子。   他脸色苍白了些,身子后退了两步,突然注意到藤筐是刚刚安瑜背的。   也对,也对,安瑜是豹子,肯定更爱吃肉,虫子也算肉,他僵硬的视线先流转在黑鳞和琉青脸上,果然他们俩的表情平淡,面对虫子毫无恐惧,可他刚刚竟然被安瑜的食物吓到,一定给她留下坏印象了!   白棉硬生生将惊吓到张开的嘴扬出一个诡异的上翘的弧度,视线飞快扫过黑鳞和琉青后,才落在安瑜略带诧异的瞳孔上。   “我就是,就是惊讶怎么能抓到这么多……”   安瑜点了点头,心下了然,她以为兽人都把虫子当大自然的馈赠呢,这种东西又好抓营养价值又高,虽然她自己是不吃的,但网上也经常看到烧烤虫子的视频,那小串一串,烧烤料一洒,嚼起来也是tengteng 的嘎嘣脆,更别说蝉蛹一类蛋白质含量极高的食物。   她是没那个勇气尝试,但偶尔看到网络博主的吃播视频,说什么热油把蝉蛹炸得通体金黄鼓胀,外壳酥薄一咬就碎,内里裹着绵密丰厚的嫩肉,咬开内里露着一团温润浅黄的嫩肉,其实她觉着也是好吃的,只是碍于虫子的外形不敢吃。   看到白棉受到惊吓她才恍然想起,就算是兽世也有害怕虫子的兽人。   看着他明明害怕却又不得不表现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的模样,她不由得想起刚刚见面时的琉青,白棉只是暂时住在别人家寄人篱下感就这么强,那对于琉青和黑鳞来说,这种感觉恐怕更甚吧。   一个随时会将他们赶出去随时会将他们丢弃的家,同寄人篱下有什么区别呢。   “快进来吧,外面风雪大,一会吹屋里不暖和了。”她对着白棉摆了摆手。   见安瑜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白棉眼睛一亮,其实他长得确实还行,很符合羊族雄性的外貌,刚刚十五岁还未成年,下颌线条圆润柔和,还没长开锋利轮廓,一双天生下垂的狗狗眼,眼尾轻轻往下坠,瞳仁是透亮的浅褐,水光清亮,看人时眼神干干净净,不带半分防备,无端透着几分懵懂无辜,长睫纤软垂落。   下颌纤细,脖颈线条细腻平滑,喉间只有一点小小的凸起,尚未发育成型,不像大喉结那么惹眼,但也添了几分未脱的稚气。   额前碎发柔软地搭着,皮肤在这个风吹雨晒的世界已经算是白净细腻,双垂眼望过来时,可爱又乖巧,像惹人疼惜的小羊羔。   “我知道啦。”白棉眯眼一笑,满眼都是安瑜的脸,都忘记门边摆着的虫,跨步进了屋内。   他的笑容透着一股子被家里宠爱长大的雄性味,自然又乖俏,一看便知没过过什么太苦的日子,这笑容落入黑鳞和琉青眼睛,瞬间就刺痛了琉青的心脏。   一个不懂事的雄崽子,连体贴雌性都做不到,凭什么对安瑜露出这种笑容。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去看安瑜的反应,视线却又紧紧黏在白棉身上,揣测着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黑鳞则是略微皱起眉头,白棉的眼神太过于直白,他似乎有些明白白棉的意思了,看着白棉脸上害羞又欣喜的笑容,他心里有些苦味泛出。   也是了,现在安瑜变得这么好这么优秀, “她”来之后,安瑜褪下暴戾与坏脾气,整个兽像被注入了一缕太阳光,有能力,聪明,足以支撑起一整个家的背脊惹的兽纷纷侧目,羡慕不已,个个提到安瑜不再是这个崽子不大听话,而是将来肯定更有出息。   他罕见的有些茫然,以前的日子一成不变,打猎休息,打猎休息。   仿佛靠他在撑这个风雨飘摇的家,他也逐渐习惯了,在这个家中有价值才不会被卖掉,才不会被抛弃,就算对他只有恶意,但好歹给了他一席栖息之地。   现在安瑜自己也能撑起整个家了,还有小雄兽对她芳心暗许,她那么好,以后肯定会吸引更多的目光,她……会不会不再需要他去打猎了?也就不再需要他的存在。   倘若真到那个时候,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白棉欣喜进门,刚打算凑到安瑜身边说会话,安瑜就目不斜视的绕了开了他。   她放下支撑着门的木头,这木头又长又粗壮,用力时安瑜感觉自己肱二头肌肱三头肌都在发力,风雪一吹整根木头都凉冰冰的,手握上去只感觉刺骨的寒意,她拍了拍肩膀,这门也真麻烦说实话,一开一合的都得用根木头顶着,这大冬天不出门还好,一出门就忙活着开关门了。   看她拍肩膀,白棉本想再次凑过去,屋里就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脸色一僵,慌张的跑回屋里,身后却传来琉青温润的声音。   “安瑜,快去歇着吧,这些我来干就可以了。”那声音柔的像能滴出水来。   白棉想到寒木说的话,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安瑜以前厌弃的雄性罢了。   安瑜点了点头,凑到篝火边烤自己的手,烤到一半突然感觉身后凉凉的,把尾巴往前一拽才看到,原来刚刚雪隔着毛没感觉到,这会雪化了全变成水沾湿尾巴了。   家里兽皮充裕了,她再也不是一开始那个只拥有一块兽皮小毛巾的安瑜了,安瑜冲进房间,在好几块不同花色的小毛巾之间奢侈的选了一块野鹿皮,鹿皮薄绒,不像熊皮和狼皮毛又长又密,皮子软软的吸水性也好。   安瑜拿着自己的小毛巾再次凑到篝火前,开始对着自己的尾巴拧拧拧,可惜她的毛也在深秋的时候为了预防寒冷长得又密又厚实,打湿了好一会干不了,尾巴前端的还好可以烤烤,最靠近尾骨的那点也不好撅着屁股去烤,好歹家里还有三个雄性在,实在是太猥琐了些,用兽皮擦也是用什么姿势擦都不得劲。   看着安瑜一个兽在那一会左扭扭一会右扭扭的擦尾巴,琉青还是决定上前帮忙。   安瑜看了看,觉得尾巴应该不算什么隐私部位,就将兽皮递了过去。   琉青接过兽皮,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触碰安瑜,看着那条黄色掺着黑色豹纹的尾巴,他心跳震的感觉自己的胃囊都在抽动。   一双纤细的手用已经微微湿润的兽皮包裹住尾巴末端,微微施加压力。   冲天的麻意瞬间就从尾巴末端穿到大脑,安瑜唰的一下背脊就挺直了。 第72章暴雪   小猫不用考试也能上大学,学校的猫学姐猫学哥总是肥嘟嘟的,就算路上人来人往,也往那一躺就是睡,平时也是拿着食物咪咪两声就扭着圆溜溜的肚子过来了,围着人又是蹭又是贴的,个个都善良的不行。   安瑜突然想起来,她某天喂食猫学长时,看着小猫喵呜喵呜的吃着面前的食物,一条尾巴翘的老高,展示着小茂密的愉悦心情,猫这生物,看着可爱,爪子却是锋利无比,她害怕被挠,从来都是只看不摸的。   可那天却反常的,安瑜喂完猫学长蹲那没走,猫学长也是个讨食惯犯,知道吃完了就要出卖色相了,围着她毛茸茸的身子蹭来蹭去的,她忍不住伸出食指推了一下猫学长毛茸茸的脑袋,这一推不得了,猫学长蹭的更欢了,她一个没忍住,还是摸上了油光水滑的真皮。   那尾巴翘的高高的,蹭她的时候总是不经意就扫她胳膊上了,安瑜顺着猫头摸到猫尾,小猫身上一股暖洋洋的小猫味,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就尾巴摸起来略硬,新奇的手感让安瑜忍不住捏了一下猫学长的尾巴。   指尖刚捏住一截粗硬的尾毛,平时温和的猫学长浑身猛地一僵,声音也变得尖锐,身子一扭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将尾巴从她手里抽出来,还用一种惊疑不定的表情看她。   她当时还以为是触及到猫学长的尊严了,毕竟尾巴离屁股这么近,现在自己被攥住尾巴才发觉当时她做的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一阵细密发麻的触感顺着尾椎一路往上窜,浑身皮肉瞬间绷得发紧,每一寸骨头都因为尾巴遭受的刺激而泛着酥麻酸胀,细微的颤栗从腰腹不停往外抖,那股麻意直冲进脑子里,搅得意识发懵,浑身神经都绷到极致,又痒又酸,只想拼命挣开那只攥住尾巴的手。   要不是安瑜自觉控制力可以,简直要像猫学长一样一个弹射起步,身子扭个一百八十度就将脑袋面对琉青了。   “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琉青只看到在自己握住安瑜那条尾巴的那一刻,安瑜一下挺直了背脊,他吓的慌忙松开手。   那块本来包裹着安瑜尾巴的兽皮也被他扯开,忽略不计的力度扫过安瑜湿哒哒的尾巴,安瑜只觉像有一根羽毛在挠她的脚心。   “没,没疼。”忍着嗜骨的酸麻痒意,安瑜咬着牙齿道,感觉身上像有十几只蚂蚁在爬,可是她却一只也抓不到,骨头也酸软了起来,浑身都不得劲。   “对不起,安瑜,我以为我没使多大劲,我、我帮你看看,是不是受伤了?”听出安瑜声音的不对劲,琉青焦急道,他垂眸像刚刚被他握住的那块毛看去,毛已经顺着兽皮被抽走时的力道歪向了一边。   除了尾巴上的毛被沾的更湿了,别的琉青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没事。”安瑜僵硬的站起身,朝身后摆了摆手,阻止了琉青想要进一步查看的想法,她侧目看到黑鳞担忧的目光,用0.1秒思考了一瞬间朝他也摆了摆手。   安瑜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撩开树叶帘子,合上树叶帘子,身上没有多余的目光后,安瑜立即龇牙咧嘴的在房间里扭成一团,双手背到身后揉着自己的尾巴想缓解周身的麻意。   原来猫科动物的尾巴这么敏感!   她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兽接近她的尾巴。   等她上窜下跳好一会,才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撩开树叶帘子,抬眼就看到篝火边坐的整齐的岚青。   “雪又下大了。”岚青看到她展露出一丝忧愁,即使对面只是个未成年的崽子,但安瑜处事冷静为兽沉着,即使家里就她一个雌性也将整个家照顾的好好的,岚青下意识就把她当成了可靠的成年雌性。   安瑜一愣,走到窗边撩起帘子,早上的细细小雪果然已经变成了片状的大雪,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狂舞,雪片厚重绵密,一团团絮絮地砸落,就她撩开帘子这会,鹅毛似的雪就已经飘了进来,落在石地板上融成一小片雪水。   岚青也凑了过来,眉头皱起脸上是化不开的忧愁。   家里的房子本来就已经被雪压塌了,这雪越下越大,不但影响她们去百兽城的进度,到时候回去部落处理雪也更加麻烦,只怕到时候通通得重新翻修,木头被雪水浸湿复冻会变得脆脆的,到时候又是一番挑拣。   “总不会一直下的。”安瑜拍了拍岚青的肩膀安慰道,经这么一打岔,气氛瞬间有些低迷,刚刚的尴尬消失不见。   岚青点了点头,身子暖和了才进屋抱自己的雌崽。   琉青本来愧疚不已,但这么一打岔他见安瑜表情正常的样子也不好再提刚刚的事情。   暴雪连下一天一夜,出门上个厕所身上化的都是雪水,琉青本想给安瑜整个夜壶,天气过冷时很多兽人都这样解决,但安瑜一个来自文明社会的人实在有些接受不良,也没办法忍受尿尿之后一晚上放房间里。   整个部落在雪中都安静又低迷,家家户户的本来每天早上还有兽扫雪,现在出门雪飘的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等雪停一些再处理,没想到雪一直下到了半人高,第三天一早安瑜早上起来连门都推不开,树叶帘子向内凸起一个弧度,安瑜心里顿觉不妙,她撩开树叶帘子的一角,雪唰唰的倾泄下来。   “……”先不管怎么样,好想尿尿啊。   琉青每天早上总是第一个起床做饭的,或许因为连日大雪大家都起的比较晚,琉青也罕见的睡上了懒觉,今天也是安瑜内急,才起的比琉青早,又或许她这边动静有些大,她还没反应过来处理雪,琉青就已经撩开树叶帘子出了房间,看着窗边堆了一小块的雪一愣。   “我来收拾。”他拿起放墙角的扫帚,这还是安瑜之前闲着没事的时候扎的,用一根木头加一根兽皮和大把的松针叶。 第73章空气是毛茸茸的   “雪已经堆到窗户了,扫这些雪也没用,一起都收拾了吧。”安瑜隔着树叶帘子将雪往前推了推,再撩开果然没雪在滑到屋里了,天色微亮,但地上的雪白的发光,撩开帘子白光立即透进屋子里,寒意吹散屋里略带暖意的温度,   安瑜才看到雪已经停了。   她默默用一块扁平的树皮开始铲雪,雪这么大可能茅厕都已经被埋了,但事已至此,安瑜只能忍忍先干活,刚铲没两下,身边就多出一个身影来,黑鳞已经穿戴整齐,手里同样拿了块树皮铲子打算帮忙。   “你去处理一下房间窗户的雪吧,估计雪都压上树叶了。”安瑜朝他扬了扬下巴,黑鳞听话的转身先去了房间,兽世的大床都贴着窗户堆起来的,床上都还堆叠着一堆兽皮,这要是雪进来了也就太吃亏了。   好在黑鳞值得信任,他做事稳妥,她只需要处理好窗户这边的就行了。   门实在推不开,琉青先去点了火烧上热水,转身就见安瑜半个身子都探在窗户外边,就留一个尾巴僵直的竖着,似乎在帮身体保持着平衡。   他想起来那天似乎弄痛了安瑜,止不住的愧疚涌上心头,她甚至完全没有指责他,只是到了房间默默忍着痛,想到这,琉青连忙让安瑜别干了他来就行。   “热水一会就好了,你先洗漱吧喝杯水暖暖身子吧。”   安瑜干的一身热汗正是热火朝天,但也没拒绝琉青的关心,转手将树皮递给他,总归今天肯定得全家动员清理一条雪道出来。   这两天都挤在家里,岚青一家也不大好意思出门,只在饭点借用篝火,还要和琉青的使用时间错开,就算白棉有心想往安瑜面前凑也不好意思再自己母兽父兽眼皮子底下做出不知廉耻的举动来,一家人都乖乖的窝在屋里没事找事干,就连小雌崽似乎意识到环境的压抑。   动物界的幼崽大都聪明又强壮,感受到危机时第一反应就是隐匿和沉默,小雌崽即使长得跟人类幼崽一样,但却敏锐不少,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连排便都少了许多,岚青也是欣慰不已,照顾崽子已经足够麻烦,之前两个兽夫轮番洗尿布都洗不过来,现在倒是省心了。   她刚睁开眼就注意到了窗边的树叶帘子的异样,她比安瑜生活在兽世的时间久多了,当即就意识到雪已经压到了窗边,她心里一惊,连忙起身隔着帘子把雪往外按。   安瑜即使没给她们多少稻草,铺上兽皮一家人合衣睡一起也不至于寒冷,这雪要是落到床上去,只怕一家兽得睡一个在地上了。   这一举动吵醒了一边的兽夫,他揉着眼睛看自己雌主的身影模糊的在窗边捣鼓着啥,他下意识起身扑过去从后面抱住自己的雌主。   “咋了雌主,有风进来吗,再睡一会吧。”   “雪下到窗户了,我出去看看安瑜需不需要帮忙。”岚青撇开自己兽的手,套上了外套出门。   黑鳞随意处理了一下他和琉青的房间堆积的雪,雪已经停了暂时不会滑进屋里就好,他默默走到安瑜房间门口,指尖触碰到树叶帘子却踌躇起来。   进入一个雌性的房间,是否太过于轻浮?   他下意识扭头看看安瑜的方向,她正在洗漱,或许因为有些无聊,一口水被她含在嘴里一会推到左腮一会推到右腮,她的目光落在正在窗边铲雪的琉青身上。   黑鳞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弟弟,琉青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狼皮,墨绿色的头发半扎,蛇族雄性的头发总是很长,不似豹族雄性那样一头短发看起来俏皮又可爱,他们给兽的感觉总是有些沉重和阴郁,仿佛应该生活在幽暗墨绿色的湖边,一头墨绿色的头发像在不算亮的雪光里幽深的像绿油油的深潭。   但这样的绿发却散在银白的兽皮上,折损了一丝阴暗。   自从她来了之后,兄弟俩的生活好了简直不止一星半点,两人各自都给自己缝了厚实的兽皮衣服,第一次,在寒季也不觉得寒冷。   以前,他总是最害怕寒季的到来,蛇族在寒季时为了避免冬眠会刻意不再兽化,雌性会嗜睡许多,剩下的活都需要雄性来做,但每每到了寒季,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逼迫他变成兽形捕猎。   那时他和琉青住在屋外的棚子里,最冷时安瑜的母亲看不下去才让两兽进屋待几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身子,他整个兽都要支离破碎,祈求乌离给些热水,但乌离却从来都是冷眼旁观他的痛苦。   他和琉青吃过雪地里的雪,喝过湖里冻成冰块的水,大把的雪握在手心,塞进嘴里,刺骨的凉意穿过喉咙,冰冷的雪花呛进肺叶,随后整个身体从内到外都是冰冷的,他几乎要咳出血来。   变成兽形时,困意快要将他吞没,他昏迷在野外,却又因为身体能量不足变回人形,在冷意中被冻醒,拖着残破的身子行走在风雪里。   好多次,他以为他都要死了,却偏偏又活了下来, 他曾想过,他的命为什么这么硬,如果死的是他而不是他母兽该多好啊,起码这样,琉青还有一条活路。   他还过过几年的好日子,可琉青却一年都没过过,从出生就疾苦到了现在。   可现在,她来了。   那样的好,那样的阳光,那样的温暖,像一捧热水浇灌在他凉透的心尖上,她那些温柔总是莫名让他如鲠在喉,或许兽神使者来到兽世总是需要考验兽人的忠诚,那些苦难便是考验,他挺过去了,所以她来了。   他指尖微动,撩开了安瑜房间的树叶帘子,淡淡的热意扑面而来,空气中残留着独属于安瑜的香味,像太阳暴晒后的被子,又像夏日里的森林,黑鳞竟然有种空气是毛茸茸的感觉。   其实以前安瑜不自己收拾房间的时候,他和琉青也是进过“安瑜”的房间收拾的,只是那时不像现在这般心思乱成一团蚂蚁。   他垂下眼睫毛,不敢多看房间内的摆设,只觉热意涌上耳朵尖。 第74章打工豹   踏入室内,那种毛茸茸的香味更明显了,像日晒过绒毛的暖烘烘气息,裹在鼻尖,掺着细微干净的草木气息,黑鳞不敢乱看,手忙脚乱的走到床边,安瑜的卧室因为是雌性住的,空间和床都是最大的,他走到床边才发现,必须得上床才能处理窗边的积雪。   黑鳞目光只敢落在被树叶帘子遮挡的窗户上,他手虚虚握了握,一边害怕这可是第一次安瑜交代他事情,要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资格在这个家住下,一边又对着安瑜躺过的床害羞不已,他一个雄性,怎么能随随便便上雌性的床。   这是否,太不守雄德。   手虚虚握成拳,黑鳞心里快速做了决定,脱下自己最外层的衣服,用内面垫在床上,他咽了咽口水,周围空无一兽,他更是有种自己在做见不得兽的事的做贼心虚感,抬起一条腿跪在自己的外衣上,黑鳞还以为接触到的会是厚厚干草和兽皮的柔软感。   他本想轻轻的跪上去,干草就不会发出声音让他羞赧不已。   没想到膝盖跪上去,竟然是坚硬的触感,他明明记得安瑜睡硬床总嚷嚷着不舒服,所以她的床铺的干草是最多最厚实的,琉青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晒些干草,保证安瑜睡的床一直是松软蓬松的。   都怪这雪太大,来不及晒新的干草,安瑜睡的床竟然已经变得这么硬,黑鳞愧疚的想到。   暂时来不及处理别的事情,黑鳞快速的用膝盖行走挪到窗边,先处理了窗边的雪,才发现床中间的厚度和床边不一样,他退到床边,指尖轻轻掀开兽皮,兽皮是黄土堆砌的土床,原来床边已经没了一丁点干草,剩余的干草都堆积在安瑜平时睡觉的位置。   他想起来了,在那群羊族兽人来时,安瑜好像将自己的干草分了出去。   竟然让安瑜睡这样的床这么久,他和琉青却安然躺在堆满稻草的床上,黑鳞轻手轻脚的将掀开的兽皮尽量恢复原位,心中只觉愧疚不已。   明明她那么好,可是他连这种要紧的事竟然都忽略了她。   “黑鳞,你好了吗?快要吃饭了。”   琉青的呼喊传来,黑鳞身子吓的一抖连忙套上自己的外衣。   出了房间,毛茸茸暖洋洋的香气瞬间褪去,微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感官。   安瑜和岚青已经清理出了一条通往厕所的雪道出来,憋了好一会的她终于解决了生理问题,只是门口的雪还未清理,只能从窗口翻进屋里来。   黑鳞撩开帘子就看到,安瑜一条腿在屋内,一条腿还卡在窗户外边,琉青在一边扶着她让她小心点。   安瑜摆了摆手。   “这点小事,轻而易举。”说着就利落的从窗户翻了下来,琉青赶忙拿碗给她盛上饭,因为今天雪停,就算一会接着下也得趁这点时间将雪道清理出来,要干力气活,琉青特意煮了一大锅厚实的干米饭,米饭上面放了些笋清蒸,还架上了烤肉架子烤了一条猪肉。   虽然肉也很好吃,安瑜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吃点别的,比如鸡,或者鸡蛋。   吃着这略显干巴的一顿早饭,安瑜对现代伙食的想念就更甚了,就算这边没有,但好想吃水煮蛋,水煮蛋总行吧。   安瑜不免想起来刚刚来的时候那一窝鸡,鸡并不是每一颗蛋都受精蛋,那几只鸡恐怕生的蛋都堆在一起,孤零零的没人吃,也不知道冬天了那窝鸡在哪,下次遇到了一定要抓活的来养,到时候每天一颗蛋。   滑溜溜的水煮蛋,咬一口嫩滑的蛋白,绵密的蛋黄在唇齿之间抿开,其实安瑜以前不大喜欢吃水煮蛋,此刻却格外想念。   记忆总是容易给任何东西蒙上一层滤镜。   幻想着油汪汪的煎蛋,嫩嫩的荷包蛋,小火煎制的厚蛋玉子烧,安瑜一边吃饭一边感觉口水流不停了,高难度的做不出来,玉子烧总行吧,这不是有蛋就行。   岚青不想安瑜一家多干活,待她们吃上饭,就赶紧喊了自己兽夫出来煮饭,一家人简单的将南瓜干蒸熟拌着水煮的干菜就吃了起来。   雪一停,不少闷了好几天的兽人在院子里铲雪,安瑜刚铲到院子里,就看到隔壁的雌性,瘦高的身形,一头黄色短发用兽皮绳子绑在了脑后,或许因为铲雪热了,她将袖子挽到了臂弯,露出的小麦色皮肤结实有力,使劲时一块块肌肉轻微隆起,豹耳立在她脑门上,身后的尾巴无意识的垂着。   在她身边,几个兽夫跟着帮忙铲雪,可视线却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一会害羞低头,一会又羞答答的偷瞄。   安瑜看看自己和对面比起来纤细多了的手臂,突然开始思考自己再长大一点能不能变得健壮。   整个部落都是猎豹一族,除了族长妒,个个体态都不算十分健壮,身材紧实流畅,长成一副适合在平原极速奔跑的模样。   包括原主在内,身体线条利落,肩背肌肉线条暗藏爆发力,躯干修长匀称,胸腹收得窄而有力,丝毫没有多余赘肉,整体体态兼具柔韧与力量,浑身紧绷蓄着沉劲,站立时骨架匀称,走动时身段柔韧舒展,衬得躯体轮廓分明,每一块肌肉起伏都隐约可见。   比起见过的狮族雌性的雌壮,熊族雌性的宽厚体型,安瑜不得不说豹族雌性简直就是糅合了力量与体态美学的生物,不过于雌壮,看起来也并不瘦弱,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突然很期待,和她们一起去捕猎的那天。   安瑜恍然想起来,猎豹是陆地上跑的最快的生物,动物暴力美学里猎豹的模样也排了前几,长得形似大猫又非常得人类喜爱。   可惜安瑜不知道的是,猎豹还有个外号俗称“打工豹”,极致的爆发力让它们在捕猎完身体立即进入疲软期,大部分捕到的猎物一不小心就变成别兽的午餐,甚至可能自己都差点变成晚餐,至于为什么不是午餐,因为人家中午吃饱了。 第75章雪停   云河看到安瑜用亮晶晶的眼神盯了会她的手臂,视线转移到自己的手臂上时尾巴明显都耷拉下去了,她不由得觉得好笑。   真是个还没长大的崽子,幼豹要是像成年豹子那么健壮,哪还用叫幼豹。   本来一个豹崽失去母父全族就会一起供养长大,但安瑜以前的脾气实在尖锐,大家就算想出手帮帮忙就好像刺中了她的伤口一样,小豹崽立即就变成了刺猬竖起了锐利的尖刺,警告所有兽她并不可怜。   其实她们看在眼里也是心疼的。   如今看到安瑜好起来,云河心里也是开心不已。   厚厚的积雪向两侧拨开,底下露出一片冻的冷硬的黑黄泥地,暗沉的泥色混着细碎冻草根、冰碴子嵌在土缝里,安瑜用干树皮戳了戳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嚓咔嚓声。   岚青带着自己兽夫还喊上了白棉,白棉有些不情愿,但看到安瑜的身影立即就给自己挑了块树皮翻出了窗户,一边翻还一边在意自己的姿态美不美,安瑜有没有在看,动作够不够展露出他柔软的身姿,可惜余光里安瑜一直埋头铲雪。   没一会,安瑜也感觉有些热了,她学着云河的模样将自己的袖子挽到手肘处。   白棉在岚青那侧铲雪,频频用余光偷看安瑜的背影,他不时的摸摸额前的碎发,希望自己看起来漂亮一些,雄性第一次体验到暗恋的滋味,只觉对方一举一动都在拉扯他的情绪。   只悄悄一个回眸,就看到安瑜将自己的衣服撸到臂弯,露出一截小臂出来,安瑜今天穿的深棕色的熊皮,厚厚的绒毛圈在手臂上,五指发力时肌肉微微凸起。   感觉,好有力气啊……   白棉看的脸红不已,不好意思再看过去,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像身上的力气都到心脏去了,他缓慢铲着雪,感觉手脚都有些许发软。   “白棉,发什么呆呢,快把雪铲了。”   小腿被兽父用树皮拍了拍,白棉连忙哦哦两声,等他找准机会再向后看去时,只见安瑜已经不再刚刚的位置,白棉左右看了看,却对上一双形状相当好看的眼睛。   琉青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白棉皱了皱眉,不知道琉青在搞什么,看着他做什么,还不赶紧铲雪,看不到这么多雪吗,累死得了。   他视线移开,终于在琉青不远处找到安瑜的身影,安瑜正将树皮抵在地上,胳膊撑着树皮站着,不知道和黑鳞说了什么,侧脸露出一个笑容来,整个兽看起来不羁又大方。   想到黑鳞也不是安瑜的亲哥哥,白棉不免有些吃味,他看的认真,手上铲雪的动作马虎起来,一不小心就被干硬的树皮划到了手心。   “啊——”   轻微的呼叫声立即吸引了院里几个人的注意,白棉下意识甩开树皮捂住手,手心划出一条细细的血痕已经渗出血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岚青握住自己雄崽的手指,皱着眉头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因为落雪巫医带出来的草药本就不多,偏偏寒季伤口好的缓慢,非得用草药才能好的快些,这草药浪费在他身上多不值得。   “母兽,我不是故意的。”被自己的雌母用责怪的眼神看着,白棉心中有些许慌张,他愧疚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岚青的眼睛。   “哎呀,雄崽子就是雄崽子,干什么都不行,铲个雪没见你铲多少,反倒把自己弄伤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岚青的兽夫寒拓凑过来看到白棉流血的手心,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很快白棉的额头就红了一个点。   他刚刚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白棉这崽子一直在偷偷看安瑜的方向,先不说一点雄德都没有,哪个正经的雄性会偷偷看雌性一眼又一眼的,简直不知廉耻,家里还是太宠着白棉了。   他和木柱可能身子骨不好,这么些年雌主就生了白棉一个崽子,雌主对白棉也是疼爱了些,他们俩一直都期待赶紧再有个雌崽,族里一直让雌主再选个兽夫,雌主宠爱他们,一直不愿意再挑一个,他们深感愧疚,只能顺着雌主的意对白棉这个雄崽子好一些。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个雌崽,两雄性想才发现已经把白棉养坏了,嗲纵的不行,还爱使小性子,想掰掰他的性格还不乐意,父兽没教好的雄崽子,哪里有雌性看得上。   就白棉这干活态度,安瑜这么好的雌性,家中还有两个勤快的哥哥,看得上白棉真是奇怪了。   白棉暗自撇了撇嘴,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记恨自己父兽让自己出丑,不过是个兽老珠黄的老雄性罢了,和母兽在一起那么久都不能让母兽生出雌崽,母兽本来生育就极为艰辛,一次就生出雌崽是最好的,要是他以后有了雌主,肯定能第一个崽子就是雌崽,到时候可光耀门楣。   雌性才能传宗接代,当然是生雌崽最重要了。   “这是什么表情?我们真是对你太好了,你个不知好歹的!”察觉到白棉眼里的轻蔑,寒拓气急,一个雄崽子有什么用,要不是看雌主疼爱,他早就像自己的父兽对自己那样教育白棉一番了,偏偏白棉还看不起自己。   他顾不得自己雌主在旁边,抬手就要打白棉,白棉也有些恼怒,抬起脸直视自己的父兽,觉得在喜欢的雌性面前丢了作为雄性体面。   “哎你个小崽子,不把父兽放眼里是不是?”寒拓生气的扬起手,一双眼睛因为怒意微微发红,雌主是他的主,但白棉就是一个小雄崽,要不是雌主和他养着,要不是早年没有雌崽,怎么会把他养的这么跋扈。   简直不像个雄性!   “好了,这还是在外面,像什么样子,赶紧都给我铲雪去!”岚青拉住自己兽夫的手,早就发现雄性更好斗,管制住他们之后,在同性之间就想压对方一头。   简直不胜其烦。   “母兽,我的手还在流血。”见自己母兽帮自己说话,白棉立即道,掌心的血已经滴到了雪地上,他想去看看安瑜是什么反应,琉青却像一块石头一样挡在安瑜面前,真是烦人精。   毕竟是人家家事,安瑜不好看闹热,只闷头铲雪。 第76章阿妲   “这点事情还要麻烦你母兽做什么,这么细的口子一会就不流血了,大惊小怪的。”寒拓拧着眉头将白棉丢一边的树皮捡起来做势要塞他手里,她们穷苦人家,受点伤哪还用找人家巫医仔细处理过的草药来敷伤口,不都是放任不管。   实在不行自己上山上去闻闻什么草止血,嚼一嚼就怼伤口上去了,他小时候干活,摔破脸也就母兽去找些草药来随便敷敷,那个时候父兽还担心他的脸会不会破相,没雌性喜欢了,后来还不是好好的。   他和雌主有意给白棉起一个像白棉花一样的软绵绵的名字,这是为了听起来可爱,让雌性有保护欲,讨雌性喜欢,不是真打算把白棉养成软绵绵的什么都不会干的样子。   现在家家户户哪个雄性不干活,不干活以后不被雌主家打死的。   白棉支支吾吾,觉得自己受伤了凭什么还干活,明明以前母兽父兽不这样的,但树皮已经塞到了手里,手心也确实没在流血,他不情不愿的继续铲雪。   想到这是安瑜家院子的雪,白棉又觉得算了算了,好歹是为安瑜铲雪,起码不是为了别人。   安瑜看着这一幕挪的更远了些,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她觉得最麻烦了,她本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了许久,更是不会和亲戚说那些场面话客气话,过年拜年都觉得头皮发麻。   要是出门回家遇到邻居这样吵架都得尴尬的避开,生怕给自己搅进去了。   最害怕的就是那句“哎,刚好xxx也在,就来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哎,xxx,你说,这事是谁有问题?”,听到头都大了。   一直到中午都没在下雪,太阳拨云见日,总算有了些白茫茫的日光洒下,妒直接下令把整个部落里的雪道都清理出来,一时之间两族都干的热火朝天。   羊族兽人惨淡的脸上也终于是露出些许笑容来,只要不下雪,雪厚些也没事,他们一边走一边把雪往两侧拨,天黑之前就能到达百兽城。   总归是把雪清理干净能出门了,不用窝在家里安瑜心里也放松不少,没有电子产品一直待家里真的会感觉很郁闷。   站在自己家院子里想着月见前几天说的雪停了可以捕鱼,安瑜心中甚至有种小学时快开学可以见到学校好朋友的欣喜,她那个时候学业还不重,除了上课那大半个小时,下课就和小朋友们玩的飞起,当然第一天还要给自己立个人设,然后第一节课还没下课就破绷了。   雪停最忙碌的还是羊族兽人,雪全清除到部落外后,她们的族长立即就召集了全部成年雌性商讨什么时间出发,岚青刚放下树皮还没来得及锤腰就赶紧去集合,她不在,几个雄性当然也不好理所当然的站在外边,赶紧回了屋内静悄悄的等待雌主带回来的消息。   黑鳞瞅瞅站那仰着头闭着眼睛在晒一点温度都没有的太阳的安瑜,他抿了抿嘴唇,回到了自己屋里,自从他和琉青拥有自己的小被子之后,床就是一人睡一半,也算有了一个自己的小空间。   兄弟俩抱团取暖的日子已经成了黑鳞压在脑子最底下的记忆。   他将铺自己那边的干草收拾出来,打算先垫在安瑜床上将就用一下,现在到处都是雪,根本找不到适合的干草。   家里穷就是这样,不管好的坏的都要先紧着家里最重要的兽用。   收拾干草时不小心扯动兽皮,兽皮下一个扁扁的小罐子被带的咕噜咕噜的滚下床,黑鳞心下一惊,眼疾手快的扑过去接住,小竹灌子落在他的掌心,他紧张的拿起来查看,看到没有一丝划痕心才放下来。   他没什么属于自己东西,这罐安瑜赠送的羊油膏,是他兽生中仅有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完全属于自己的,想到这样黑鳞就感觉心中热意翻涌。   即使安瑜叮嘱过买了就要用,但黑鳞就是舍不得,又怕安瑜看出来他没有用,他那段时间每晚都用热水浸泡自己的双手,忍受着蚀骨的痒意和刺痛,加上那段时间不出门,手果然慢慢好了起来,安瑜还以为两兄弟都有在用羊油膏,还对他们笑。   想到这,黑鳞常年苦大仇深的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他把这么小小一罐藏在兽皮下,放在脑袋边,每晚睡觉时手总是要贴着这一点硬硬的凸起心里才能踏实,他曾担心过安瑜会不会突然变回去,兽神的使者总归会回到兽神的怀抱,但只要这罐羊油膏还在身边,那安瑜也就是真实的。   他轻轻拍了拍小竹罐子,先将它藏自己的衣服里,像第一次找到属于自己骨头的小狗一样将骨头埋起来,只等开心的时候再摇着尾巴挖出来舔两口。   “安瑜,安瑜,太好了你在家啊!”   安瑜正安静的享受着自己的i人时光,太阳虽然没一点温度,但好歹是有了一点光线,或许因为变成小豹子,感觉格外喜欢晒太阳。   妒的雌崽阿妲背着一藤筐东西来,远远就看到一个豹子呆呆的闭着眼睛仰着脑袋,这是傻豹吧,大家都是卧着坐着晒太阳,没见过站着晒的,但豹各有志,爱站着晒也不是啥坏事,她还是开心的喊道,只不过她刚刚喊完视线里的小豹子就被吓的一抖。   安瑜睁开眼睛就看到院子边站着一张洋溢的笑脸,长得有点像她认识的人呢。   “你是……?”   “我是阿妲,族长的雌崽,我母兽让我给你来送这些。”阿妲肩膀放松将背后的藤筐放下,两手一提就提到面前来,沉重的藤筐接触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   安瑜凝眸一看才发现藤筐里竟然堆满了乌桕籽。   “那天看你摘这个,我母兽猜你应该有用,怕第二天抢收来不及采当晚吃了饭就带着我们去采了新的来。”阿妲看安瑜面露疑惑立即解释道,“这东西是做蜡烛的吧,我母兽说这个外皮和蜡烛摸起来差不多。” 第77章无措   安瑜点了点头,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兽世的人还挺聪明的,不过也对,大部分动物本来就挺聪明的,很多还会自己寻找和辨别草药,这是为了活命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和人类需要学习和复刻的行为模式是不一样的。   很多动物甚至只靠着代码运转。   “对,是用这些做的,你送这个过来是……?”   “蜡烛非常好用,我母兽想要多一些,方便等到了暖季在交互大会上换,如果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阿妲道,父兽们第一次在房间里用蜡烛都震惊了,还连夜给她裁了新衣服出来,是夜里有火就是方便。   “好用就好。”安瑜下意识就客气一番,突然想起来这边客家文化发展还不完善,整体都比较淳朴直接,“做蜡烛比较麻烦,过段时间才能做好,我想要什么到时候在再提要求吧。”   阿妲点了点头,非常欣赏安瑜的坦率,想起来自己比安瑜年龄还要大一些,却还要拜托她做事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她挠挠头嘴巴张了张。   “那,那你家还缺肉吗,你一个小崽子,缺肉一定要说啊,我拿我的给你吃。”   “你可以自己拿家里的肉吗?”安瑜微微惊讶,虽然这个世界很疼爱小崽子,但家里的掌控权还是在家长的手里,乱用东西会被抽打屁股来着。   原主就是这样长大,即使不缺吃喝,那家里的东西乱动也是要挨打的,所以轮到自己掌管家里的时候,才年纪小不懂得照顾自己该怎么生活,消费欲一下子爆棚想换啥换啥。   还是那句话,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我还不可以啊,我说的是我自己的。”阿妲一下就看懂了安瑜表情意思,更是有些羞赧,她抬手挠着后脑勺缓解尴尬,“哎呦,这你就不要管了,反正你没有吃的我给你肉吃,我走了!”   “呜呜呜,我的手好痛。”阿妲话音未落就听安瑜屋里响起一串雄性的哭泣声,她一愣,忍不住看向门口。   什么雄性这么矫情,她们雌性天天在外捕猎在石头地上滚的浑身青紫也没见吭一声啊,这在家又没咋地就手疼了。   寒拓一脸寒气的拉着白棉跨出门口,刚出门就对上两双疑惑的眼睛,他一愣,脸上立即堆上笑意。   “都怪这崽子不听话,不防碍你们吧?”   寒拓心里气急,刚刚在屋里不过说了白棉几句,这死崽子就拉扯着手将伤口弄的更大,这会血流不止的,真是看了就让兽生气。   就算安瑜很好他也是不可能把白棉送给安瑜的,豹族离羊族这么远,就这么一个雄崽子,送出去岂不是什么都没了,他还想着找个同族的雌性,他没事还能借着看崽子的借口去吃两顿饭,给家里省点口粮,送这么远,那养这么大的心血不都白费了。   阿妲视线落在寒拓身后的雄性身上,只见一个皮肤白皙的少雄捂着自己的手乖巧的站着,还有血顺着指尖漏出来,可能是疼极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双颜色淡淡的眼睛眼泪下垂,眼眶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眼睫毛低垂着似乎觉得丢兽了谁都不敢看的模样。   原来是这么个雄性,怪不得嗲里嗲气的。   这么看还挺可爱的,允许哭了。   “安瑜,我走了。”不过不管她事,非礼勿视啊,阿妲扭扭屁股赶紧跑了,虽然一直说雄性要守雄德,但因为她是族长最大的雌崽,有望成为下一任族长,可有不少小雄性天天暗送秋波的,她可要选一个安分守己的好雄性来持家。   不然,一个坏雄性坏三代的。   安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阿妲已经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她回头看向还尴尬站在原地的寒拓。   “真是对不住啊安瑜, 怕是防碍你了吧。”寒拓赔笑道,他刚刚暗自打量了那雌崽,她身上穿的可都是好兽皮,怕是在豹族地位也是不低的,要是因为白棉吵吵闹闹的兽就走了,岂不是对不起安瑜。   白棉手捂着伤口,伤口很痛,但能站在安瑜面前他自然是没有怨言,早上开始他就忧心忡忡,害怕不下雪了族长一定会带着她们离开豹族部落,离开了豹族,他不知几时才能再见安瑜,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连父亲都斥责他不要对安瑜痴心妄想,看吧,父兽也觉得安瑜好。   那只有他自己努力了。   “不防碍不防碍,这是要带白棉去找巫医吗,快去吧,不然血流太多就麻烦了。”安瑜让开身子。   寒拓哎哎两声,连忙扯着白棉的胳膊把他往前拉。   “我一个雄性,哪能抛头露面的,巫医那雌性肯定很多,我不去!”白棉却突然有了脾气似得,定定着站着不动,寒拓一下还真没拉动他。   “你这崽子,是要干什么?”寒拓回头一看,白棉正倔强的看着他,自己养大的看一眼都知道在想啥,看这模样又想作祅,他气的简直想当场打他。   早不说不出去晚不说不出去,偏偏在安瑜面前说。   早知道会把崽子养成这样,就算没有雌崽的时候他也应该让白棉在棍棒下长大的。   “父兽你就是想我丢兽现眼。”白棉甩开寒拓的手,一边又抠了抠自己的伤口,疼的他咬紧后槽牙,但安瑜的目光好像真的停在他身上。   这点疼,是值得的。   “安,安瑜,你有没有可以止血的草药,或者什么不要的兽皮绳,我只要不流血就可以了,我只是不想,不想,在外抛头露面的。”白棉将视线转向安瑜,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滑落,他不知道自己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但雄性做大表情一定不好看,他只需要可怜兮兮的盯着安瑜看。   雌性都喜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雄性吧。   “还是伤口要紧,快去找巫医吧,我也不会看伤口。”安瑜挠了挠头,她真是不会应付这种事情,家里就那么点地菍叶子,一开始看黑鳞琉青身上都是伤口给他们俩用了大半,寒季这么漫长,一不小心受伤了哪找草药去。   给外人用实在是,唉,真不是她没良心,只是觉得没那么富裕。   白棉一愣,寒拓觉得丢兽的不行,立即就扯着白棉离开了。   安瑜又挠了挠头,只觉有些尴尬,回头就见一个身影扒在棚子门框的边缘的,只露出一个半脑和一只眼睛来,手指却紧紧的扣着门口。   她对上那只漂亮的桃花眼,那眼睛却立即无措的垂下。 第78章是个雄性都清楚   刚刚铲完雪,琉青就去归拢那些树皮,安瑜是觉着下次用再找就行,但琉青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将干树皮都收了起来放进棚子里。   这些干树皮还能烧烧火,但安瑜一个雌性哪里懂得这些,家里活还是雄性干的好。   琉青一边收拾着一边想晚上做什么,他发现安瑜格外在意口腹之欲,也不像其他豹子特别爱吃烤肉,有的时候反而更讲究一个荤素搭配均匀,平时大米饭也是要来上几口的,他今天早上就注意到,安瑜早上看着吃的香,脑子里明显想着别的好吃的呢,他得想办法,做出更多的好吃来。   他看了看被放在棚子的竹子虫,个个被冻的硬邦邦的,可惜看那天安瑜的态度也是没想吃的,他刚打算出棚子就听到陌生雌性的声音,只好暂时躲在棚子里,在听到白棉的声音又忍不住偷偷去看。   只见白棉用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盯着安瑜,琉青明白了,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白棉的心思是个雄性都清楚。   他肯定是想将自己送给安瑜。   “这是怎么了?”安瑜见自己看过去, 那双眼睛立即往里缩了缩,只留下一点白皙的额头,少见琉青这副模样,她忍不住走到棚子边问道。   安瑜站在棚子外,站在光明处,而他躲在棚子里,将自己裹进阴影,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块薄薄的木板。   “怎么不说话?”棚子已经年久失修,到处都是风吹雨打过的痕迹,安瑜看着感觉也得找时间修修,这雪一不下了,到处都是事啊。   “白棉他……怎么了?”琉青咽了咽口水,悄悄再露出一只眼睛来,偷偷地观察着安瑜的表情,只要她不乐意再提这个事情,他就立刻马上不说了。   “他受伤了,也不关咱们的事,你心疼他吗?”原来是在为这个事情操心啊,安瑜忍不住又要挠头,其实琉青的遭遇让她总是忍不住想到现代社会的女孩们,也是了,看到同一性别的在受苦怎么会不动恻隐之心。   “不关咱们的事?”琉青眼睛一亮,双手扒着门框的边缘,侧着脑袋将两只眼睛都露出来盯着她看,琥珀色的眼睛少见的流露出一丝惊喜来。   之前琉青也很听话,但更趋于乖巧,像一个傀儡只需要操控他他就什么都会做。   安瑜竟然觉得他现在的模样有点像只小狗,主人给点甜头就立马竖起耳朵摇着尾巴就过来了,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墨绿色的发丝,冰凉的触感缠绕在指尖。   “对啊,雪停了白棉过几天就走了,草药得咱们自己家人……兽用。”   “……我知道了。”咱们自己家,几个字由她轻飘飘的说出,却重重落在他心头,原来在她心里,她们竟然是一家兽,琉青感觉自己心里瞬间被烫的滚热。   即使她们一直住一起,但被排斥在外的他们从不敢觉得她们就是一家兽,今天安瑜却这样说出。   强烈的安全感和被安瑜认可的欣喜浓浓包裹住他的心脏。   他藏在木板背后的下半张脸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来,却又害怕自己笑的露齿过于不守雄德,只好轻轻抿住嘴唇,可嘴角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扬起。   看琉青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起来,安瑜又是有点不明白了,只觉得这边雄性的心思好难猜,还以为他是因为没帮助白棉才不开心,可现在看起来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又揉了两把琉青的发丝,安瑜转身刚走一步却被勾住了衣服下摆,她低头看去,琉青的手这几天养的已经好了起来,白皙纤细,手指骨节分明匀称修长,指尖沾上淡淡的粉色,除了某些地方应该长期干活生出来的茧子,看起来非常美观。   看来是有好好在用她换来的羊油膏的。   “安、安瑜,你晚上想吃什么吗?”琉青本来想问安瑜对白棉的想法,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你做的都好吃。”安瑜自己做饭其实只能算还行,性格也不算挑剔,更没有吃饭还说厨子的习惯,主要以前老在网上刷到那种,一个人做饭一家吃,那一家人还要挑挑拣拣的,她说真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而且琉青的手艺确实挺好的,除了不如现代食材那么丰富,琉青学东西很快,做的食物味道也不差,仅用简单的调料他也能做的好吃。   琉青听到安瑜夸赞自己又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连忙去准备晚饭。   看琉青像小狗似得,摸两下就开心了,安瑜忍不住摇摇头表示虽然猜不透心思但还挺好哄的,她将那一筐子乌桕籽搬回屋里,思考着什么再来一回制蜡。   岚青脸上带着笑容回来,告诉安瑜要是明天不下雪了族里打算后天就启程,安瑜当然是表示祝贺,唯一不开心的只有白棉了。   “什么!妲,你说安瑜家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小雄崽子?”   绯昀气急,他本来正在屋里缝着自己的漂亮衣裳,还差一点点就完成了,这几天雪停了肯定很快就可以见到安瑜了,下午她就听到自己的母兽让长姐阿妲去给安瑜送那些做蜡烛的东西,他就赶忙帮助铲完家里的雪坐屋里缝东西了。   结果没一会就听到阿妲在屋里说,看到安瑜屋里有个爱哭的小雄性,这几个字一下像一把利刃贯穿了绯昀的大脑,他连忙把衣服放一边出门看着阿妲在那边绘声绘色的和母兽说着下午遇到的事情。   “妲,你说的是真的吗?”   阿妲一愣,才想起来这个老二好像之前和安瑜玩的还挺好的,母兽本有意培养安瑜,那时安瑜还有些刻薄。   “我还能说假话了?”   “那就是说安瑜和那个雄性在一起那么多天?”绯昀恼火道,整个部落都以为他们长大会在一起的,那天的吵架他也只当反了安瑜的决定她不开心而已。   再怎么说安瑜也是个雌性,在外也是要面子的。   没想到母兽安排一个小雄性到安瑜家。 第79章钓鱼竿   一想到他都这么久没看到安瑜,那小雄性却天天能和安瑜在一起,绯昀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母兽,你怎么给雄性安排到安瑜家啊。”绯昀摇着妒的胳膊语气略带撒嗲,再气不能和自己母兽说重话,其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安瑜以前就对他还不错,现在兽变好了,母兽都在夸她前途无量。   他还等着安瑜夺回百兽城,自己能做城主兽夫呢,他不信别的小雄皮子看不出来安瑜的好,他第一天认识安瑜就感觉安瑜和族里所有的雌性都不一样,她又会说话,身材又矫健。   “绯昀!你个雄性家家的这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看别人笑不笑话你!”那天同安瑜说话的雄性,妒的兽夫之一忍不住开口道,他眉头狠狠拧住。   他是看不出来安瑜有什么好的,以前也是油嘴滑舌的,现在是好些了,但好好过日子才最重要,家里就这么一个雄崽子,找个族里知根知底的老实雌性放在身边才是最好的。   雄性找雌主一生可就一次机会,要是送错了兽,简直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堆。   “父兽,什么笑不笑话的,你之前还说雄性也适合主动出击拿捏住自己喜欢的雌性呢!”被一直宠爱自己的父兽这样严厉的指责,绯昀也委屈涌上心头。   明明是父兽这样教他的啊,父兽还说什么年轻时他就是主动出击才能和母兽在一起,不然母兽当时已经有了好几个兽夫肯定看不上他,雄性就是这样要学会为自己挑选雌主,一生幸福才能得到保证。   怎么偏偏轮到他就不是这样了?   轮到他就要母父介绍了?   这一点都不公平。   “都别吵了,我看安瑜就挺好的,好了好了,我安排的兽人处理了到河边的雪,明天集体抓鱼,那个时候你肯定能看到安瑜,明天再问。”妒看着又要吵起来,赶紧摆手打断,这又不算什么大事,本来教雄崽子的事情就应该父兽来,她一个母兽哪里合适。   几兽见着妒发火,才呐呐的停止。   又是一日两餐结束,安瑜略有疲惫的坐到床上,屁股刚挨上床她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什么时候这里有干草了?   就算岚青过两天就准备走了也不至于把干草今天就送过来吧,而且根本没看着她乱走啊。   岚青是个有礼貌的兽人,不会不问就随便拿取别人家的东西,在她家一直也是规规矩矩的。   那就只能是黑鳞了,安瑜摸摸下巴,享受了一把当侦探的感觉。   她拍拍身下的干草,这么厚实,怕是他自己得挨冻了吧,   真是个傻子。   ……   第二天一早,熟悉的号角吹响,有雌性在整个部落走来走去的喊着河道已经被拓开,今天抓鱼,羊族可一同参加,就当送别。   安瑜听到这声音还有点愣愣的,最近都没有早起的天,突然响起采集那会集合的号角,还真是有点猝不及防。   听到抓鱼不少兽人赶紧起床,鱼需要氧气,但冰面破的洞多了鱼就不会再聚集了,可以打的洞有限,要是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洞可就要跑远点打。   安瑜也立马起床凑热闹去,冬季活动可不多,家里也确实没鱼吃了。   一家子随便吃了个饭,安瑜立马收拾自己的“钓具”,一根柔韧性很强的树枝,顶端被她缠了一一层用芦苇芯和藤条搓出来的细绳,这本来是她打算自己搓的,琉青见着后立马拿去他搓了。   不得不说,琉青干活还是很仔细的,绳子搓的细细的还保留了藤条的柔韧性,这么一个钓鱼竿在手,安瑜简直想去大杀四方一下。   以前可好奇人家在冬天湖面上钓鱼是啥感觉了,隔那美美坐一上午,中午鱼竿一插再烤个自己带的惠灵顿牛排,生活简直美滋滋,她没有惠灵顿,就去体验一下冬钓吧。   “黑鳞,琉青,你们俩怎么不收拾东西?”看着兄弟俩该洗碗的洗碗,该做事的做事,安瑜立即招呼他们俩一起,今天可是鱼最傻的时候,赶明儿可能就识破了兽人的陷阱,人越多抓的鱼越多,人越少抓的鱼越少。   “我们也要一起吗?”琉青一愣,抬头看到安瑜认真的眼神,他立马弯起眼睛,回了安瑜一个笑容。   安瑜才看到他竟然有两颗萌萌的小虎牙,其实琉青本来长得属于清冷系的,长睫毛桃花眼眼睛低垂的时候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笑起来露出虎牙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第80章砸冰洞   看着一家三口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打算出门,白棉连忙央求自己的母兽,直接问安瑜肯定有失雄德,只能先看自己的母兽愿不愿意一起出门,要是不愿意他只能再问问安瑜。   “母兽,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也去抓些鱼吧,去了百兽城还能用鱼换些吃的。”同自己母兽说话时,总是有些面对一家之主的压力,同父兽还敢直视对方,白棉微微垂着眼睫。   岚青思考了一瞬,觉得白棉说的有道理,况且最近几天也是麻烦安瑜家了,她看安瑜也是喜欢吃黄米的,走之前就分些给她。   羊族本就擅长种植,只要等来年回了部落再种就好了,兽就忙活田埂里那些事,总归不如打猎那么危险。   这样自家备些其他食物确实是必要的。   但白棉这个崽子,从寒拓口中得知他的想法后,她就想着今天找时间背着兽说教教白棉,总归是个雄崽子,脸皮不如雌崽子厚,现在也只能在路上找找合适的时间。   首先不说安瑜能不能看上白棉,族内为了避免近亲通婚每年都年都会在交互大会上带着雄崽子和近几个部落的兽交换雄性,雄性要剪裁出最漂亮的衣服,戴上自己做出来的最精致的骨饰,若是家里有条件还得戴上贝壳首饰,来展示自己精通裁衣服打造工具,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这样的雄性才会被雌性看上。   可白棉呢,什么都一窍不通,怕是送给族里的雌性都费劲,更别说安瑜这样好的雌性了。   想到这,岚青忍不住叹气,早年养坏了崽子,这到了年龄,她还真得好好想想,唉不是想逼着雄崽去别兽家,可古往今来不都是如此,雄崽子年龄大了还没个雌主多让兽笑话。   可别像自己兽夫说的那样,到时候砸手里了,她这个老脸也是丢不起啊。   “安瑜,我们能不能和你一起?我们也打算去抓些鱼来。”   安瑜正在绑腿,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松紧这个东西,寒季外出防止灌风只能在胳膊和小腿处绑上兽皮,其实绑结实了也挺好看的,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岚青。   “当然可以,咱族长都说了羊族兽人可以一起同行,估计晚上还有个送别大会呢哈哈。”在交流中安瑜已经得知岚青她们已经进入一个农耕的小社会了,不愧是步入农耕社会的兽吗,安瑜感觉和岚青说话要比和豹子们说话委婉的多,豹子们还是打猎的原始人。   “那就麻烦了。”   话是这样说,岚青当然没打算和安瑜同行,一家人赶紧收拾了在安瑜前面出门,已经形成的微弱的礼仪意识让她觉得在别人家后出门替兽关门好像不是那么合适。   不能和安瑜同行,白棉有些难受,但还是跟上了自己的母兽。   白茫茫一片雪地被大豹子们硬生生铲出一条雪路来,导致旁边的雪堆上还有明显的淤泥痕迹,黑黑白白混在一起上面还掺杂着草根。   寒气封冻整条河面,宽阔的水域凝作一片厚重冰面,冰层厚实暗沉,表层蒙着一层薄雪,底下隐约漾着淡淡的青灰色,细看能瞧见冰中封存的细碎气泡,像被定格的无数小白点。   冰层坚硬敦实,远远望去平整地铺向对岸,能看到对面也是白茫茫一片,掺杂着雪覆盖不到的绿色,   安瑜忍不住站着远眺,感觉这简直就是那个什么,大自然简直审美顶级了,远远看过去整个世界雪白的浑然一体。   冰面上已经站了几只豹子,个个都在冰面上抱着石头仔细挑选自己心仪的那块,摩拳擦掌的准备狠狠大展身手。   离她们远些的地方站了一些白毛,估计是羊族的兽人,想来抓鱼又害怕占了豹族原有的位置,才走远了些。   “呦,豹崽,今天也来抓鱼啊,赶紧挑个好位置,别被她们后来的占了。”离河边近的一个雌性看到她,立即露出笑容来,一只手托着石头底部,另一只手举过头顶朝她挥了挥。   “就是啊豹崽,快去挑块石头去,一会好砸洞的也被挑完了。”另一只雌性也笑的不行。   “要是冰太厚砸不开一会喊我们去,我们给你砸个洞出来。”   “行!”安瑜还真没砸过冰,要是砸不出来,站冰面上带着一堆钓具可尴尬了,琉青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些小小的碎肉块呢,别用不上还吃不了,那太糟蹋粮食了。   后面来的豹子越来越多,安瑜还看见了月见,显然她也相当着急,打了声招呼就连忙找石头去了,大多兽人都拖家带口的,本来紧张的琉青和黑鳞也慢慢放松下来,跟在安瑜身后帮忙一起挑石头。   最后安瑜挑了个一角有尖锐凸起的石头,抱上去冻的她打了个哆嗦,冰面上已经有豹子在砸冰,咚咚咚的声音传出老远,安瑜忍不住投去目光,只见碎冰碴弹跳的细碎,那雌性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头,又重重的落下,冰面很快出裂纹。   要这么使劲吗。   “安瑜,我们要去哪砸?”顺着安瑜的目光看到那只砸的吃力的成年豹子,琉青拎着藤兜子背着藤筐,要使这么大劲,恐怕安瑜早早会饿了,早知道就给安瑜煮些吃食,哪怕有块饼也好垫垫肚子。   “去远些吧。”   远离兽群密集区,空气都没了豹子味,踩在冰面上寒气顺着脚往上攀,踩在冰雪上滑溜溜的 ,每一步都要降低重心踩的稳稳的,一不小心脚下就打滑。   黑鳞倒是走的稳稳当当的,安瑜好奇的看了一眼他,他仿佛走在平地上一样自若, 黑鳞被她看的有些害羞,反而是差点打滑摔倒。   不知道从来哪的记忆,安瑜就感觉河中心的冰面会薄一点,带着俩小尾巴就找了个临近河中心的位置开始砸,琉青扫开雪,露出黑蓝色的冰面,黑黝黝的完全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样子。   凝视这样深渊般的未知心里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恐惧,但一切都在安瑜砸了第一次结果冰面只是表皮轻微擦伤之中结束。 第81章雄皮子   连续砸了几次,厚实的冰面就砸出了点碎屑,安瑜沉默着抱着石头找了一个大豹子,换了一个地方砸冰洞,或许因为对方经验丰富砸冰,很快冰面就裂出碎纹。   安瑜差点下意识后退,想着对方可是在帮自己砸冰,在碎裂的冰面上安瑜还是强撑着站稳脚步。   最后轰的一声,冰面终于噼里啪啦的碎开,露出黑蓝色的河面来。   “好了,豹崽,我去抓鱼了,你把冰面上的浮冰捞捞就可以了。”雌性擦了擦额头上因为过于用力而凝出的汗珠,安瑜连忙谢谢谢谢,那雌性眯眼一笑,忍不住伸出爪子揉了揉安瑜的脑袋。   小豹子还没成年毛不像成年豹子偏硬,又不像幼豹那样软绵绵的,滑溜的手感让雌性忍不住多撸了两下。   唉,自己崽子成家早已经搬出去住了,也不让摸头了,真想再要一个这么大的幼崽啊。   雌性笑眯眯的离开,安瑜感觉她要不是还有个人形,都要伸出舌头给自己梳梳毛了,话说这半人半兽的身体上还真有倒刺,无法咬碎的骨头,反复舔舐就能刮干净骨骼缝隙附着的筋膜、碎肉、骨髓残渣,还真别说,安瑜来这第一次吃骨头的时候看着没啃干净的肉下意识就用倒刺舔了两下。   虽然这个举动是有点让人尴尬,但吃完骨头是真干净,一点都不带浪费的。   安瑜觉得这个本事非常好,都原始兽人了,浪费一点都要心疼死了,她现在吃剩的骨头都舍不得丢,恨不得再养条狗喂给狗吃,每次要丢掉骨头都特不舍,好在琉青看出她的不舍,把骨头都细细的用水洗了,然后黑鳞研磨成骨粉,决定等暖季到来,就出去移植一些可以吃的草来当肥料用。   冰层是破开了,碎冰都浮在水面上,厚厚的一层,看宽度都有安瑜胳膊那么长,安瑜忍不住唏嘘起来,这都是挑的河中心冰薄的位置,要是在河边不得一两米厚了。   “用树枝把冰挑出来吧。”   砸冰声音那么大,估计得等好一会鱼才会聚集起来,冰面上豹子越来越多,妒在那边大声喊不许再砸洞了,想要自己的洞就去远点砸,好些还没有自己洞的豹子顿时就垂头丧气的带着自己的家眷走远些,还都是些年轻豹子,没啥经验。   安瑜让琉青在河边等着,自己带着黑鳞去岸边挑树枝,这会在地上的树枝都脆的不行,手感也不好,得用树枝上现掰下来,安瑜打算挑个大树枝,两个人掰刚刚好。   他们俩一走,琉青身边立即空了下来,他看着安瑜的身影远去,只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只好蹲下来整理带来的东西,他一个兽也不能白白休息着。   骨粉,因为带小肉块的时候安瑜脸上的表情太心疼,琉青就拿上了骨粉。   肉沫,整整齐齐的装在罐子里,拿出来一会要冻上了,还是塞回去吧,要是骨粉吸引不了鱼,那就再用肉沫。   摸着一堆属于安瑜的东西被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安瑜想用时抬手就可以拿到,甚至他可以了如指掌的帮她拿,琉青就感觉心里一阵诡异的满足,安瑜的生活起居家庭琐事都是他在照顾,他知道家里所有东西的摆放位置,一切都是他来收拾的。   这种承担着家庭所有家务的角色,他有种被安瑜重视的感觉。   心情愉悦的收拾着东西,突然一道身影遮了下来,琉青抬头,入目的是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总算找到你了,啧,你看起来最近过得还不错嘛?怎么就你一个兽在这,安瑜呢?”绯昀一晚上赶紧把自己的漂亮衣服缝出来了,还戴了兽牙和兽骨的饰品,满心期待的能看到安瑜,找了半天就看到琉青一个人蹲在这。   琉青看着绯昀的脸忍不住瞳孔收缩了一下,以前被欺负的身体记忆像是瞬间回来了,绯昀还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嚣张模样,只因为有兽会为他托底,有兽是他的底气,而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还是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啊?算了你不说我自己找。”绯昀本来就是想吓吓琉青,看着琉青一下子脸色就苍白了的样子立马就满意了,这边兽少两条脚印看的清清楚楚的,绯昀在琉青来不及反应时扭腰就走。   ……   果然如同猜测的那样,掉地上的树枝都被雪覆盖了,一点都不能用,两兽只能沿着河边挑。   “安瑜,你也来找树枝吗,我母兽让我也来找些树枝回去!”   全家都在忙着砸洞,白棉力气小,岚青就先让他到岸边找些树枝,一会冰砸开了就方便挑出去了,他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唯唯诺诺的找去了,湖面这么大,大家又都穿的跟个球似的他根本看不到安瑜在哪里,只能沮丧的到河边折树枝去,离兽群越远,就感觉离安瑜越远。   看到前面的身影白棉还以为是陌生兽,刚打算离开就听到安瑜的声音,他顾不上冰面太滑,小跑着到安瑜身边。   “你母兽砸开冰洞了吗?”看到白棉,安瑜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岚青看起来瘦瘦的,竟然比她力气还大,把冰砸开了?   “还没有呢,只是让我先来找树枝,我母兽父兽都在砸冰。”白棉摇了摇头,一双狗狗眼笑的弯弯的,看起来有些稚气。   “安瑜我可以和你一起吗,我一个兽有点害怕。”   安瑜想了想确实有雄性兽人单独出门被掳走的传闻,况且两人本来就认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黑鳞皱了皱眉,但安瑜的决定他从来不会反驳,安瑜都是对的。   要挑选一棵雪没那么厚的树,不然一会折树枝,树干上的雪全掉下来了,被雪压住的滋味可不好受。   几兽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怒呵声。   “你就是住安瑜家的羊族雄性吧?你个雄皮子给我离安瑜远一点!”   绯昀刚顺着脚印找到安瑜的身影,就看到安瑜身边除了他不屑一顾的老雄性黑鳞还有一个年轻雄性,那雄性竟然长得有几分姿色,在对着安瑜笑的开心,他的火气瞬间就冲到了脑袋顶。   他就知道!这些小雄皮子肯定在觊觎安瑜! 第82章打起来了   少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猞猁皮,皮毛顺着猞猁天然斑纹被仔细分割,银白带灰褐斑点的毛皮拼接缝合,肩颈处保留蓬松修长的耳簇皮毛作围领,袖身裁得窄而贴合小臂,用了纯色的兽皮绑带缠绕在小臂上,腰间系了两条腰带,一条同色系的猞猁皮紧紧箍住腰间的兽皮,衬得腰的线条流畅又纤细,又叠了一层棕黄色坠着贝壳和兽骨饰品的细腰带。   颈间叠挂两串颈饰,一串是打磨莹润的野兽犬牙混着浅灰卵石,另一串是深褐木珠搭配细碎兽骨薄片,两串饰物垂落胸口, 看的出来主人对今天的穿衣非常考究非常重视   早上他穿这么一身还被阿妲说是麻烦精,她根本不懂这样有多好看。   结果一找到安瑜,还没看到她露出惊艳的眼神呢,就见旁边一个小雄皮子在使劲勾引。   安瑜几兽被突然来的大声呵斥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黄色短发的少雄正怒目圆睁的看着这边。   白棉一愣,不由自主看了看对方的脸和穿搭。   看起来穿的比他好看多了。   这兽谁啊,又凭什么骂他啊?   “看什么看,赶紧从安瑜身边离开啊?”绯昀见对方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看,还下意识往安瑜身边挪了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个笑容以前只展现给他的雌性,现在竟然任由别的雄性靠近。   其实要是有更好的选择他也会选择更好的,只是目前安瑜看起来才是最好的,他当然要紧紧抓在手里,第一兽夫才有持家的权利,不管怎么样,他必须成为第一兽夫,   “安瑜……”白棉下意识看向安瑜,悄悄的往她身后躲。   这一举动更是看的绯昀怒目圆睁的,噔噔噔的几步走到安瑜面前。   “绯昀,你这是干嘛,那天我已经说清楚了,你……”安瑜皱眉,还以为这个世界的雄性都是像琉青和黑鳞一样乖乖的,又会做饭又会收拾家务,没事还能当当解语花。   兽世雄性一生只能和一个雌性在一起,被卖掉的雄性下场多惨是个兽都明白。   原主以前本想早点和绯昀确定下来,这样也好有个靠山,但绯昀摸个小手都不愿意,看起来也是极其在意自己的贞洁,却对别的雄性的贞洁不屑一顾,甚至支持原主卖掉自己的继兄,只为换一身衣服。   这样的心性,安瑜自然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交际。   真是太久没出门了,忘记物种多样性了。   “那天我们不是在吵架吗?安瑜,这个羊族的就是在装可怜,你看不出来吗?”绯昀看安瑜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模样更是气急,他怒视了一眼站安瑜身后一言不发的黑鳞。   这个黑鳞以前吓过他,他那一段时间都不敢欺负琉青了,雄性之间的竞争远比雌性想象的更加恶毒,他们不会生育,生来就对生命少了一点尊敬。   此时看着黑鳞也对安瑜唯命是从的,心里又有些膨胀起来。   “什么装不装可怜的,你要是也来折树枝就赶紧折你自己的去,别在这防碍我们。”安瑜看着面前跋扈的少雄,忍下心里的一丝不耐烦,朝他摆了摆手。   白棉这会看懂了,原来这雄性也喜欢安瑜,看起来安瑜不喜欢他呢,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如他讨安瑜喜欢呢,起码安瑜可从来没说过他碍事。   这一下绯昀可炸了,他将目光对向躲在安瑜身后的白棉,恰巧对上白棉略带得意的眼神。   “你个贱兽!看什么看?”   绯昀直接一把捞住白棉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从安瑜身后扯了出来,种族差异本就明显,白棉一个趔趄被扯的跪在他面前,以前原主对他别有所图,当然纵容着他的小性子,也造就了绯昀觉得在安瑜面前怎么样都会被包容的想法。   看着那张吃痛更显可怜的小脸,绯昀啪啪就两巴掌上去。   白棉因为一张漂亮脸蛋也心高气傲觉得自己一定能有个好雌主,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两巴掌被扇的晕头转向的手还立即扯住绯昀的腰带。   “喂,这里不许打架啊?”安瑜心里一惊,一个岚青的崽子,一个族长的崽子,在她面前打起来了,这也太不合适了吧。   她连忙上去拉架,胳膊却被黑鳞拉住。   “你是雌性,碰到雄性的身体不好,我来吧。”   安瑜回头看到黑鳞认真的脸色,觉得他说的也对,她一个雌性,怎么管两个雄性打架,况且这两雄性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顿时就收回了手。   “还是你想的周到黑鳞。”   黑鳞对上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松开了握着她胳膊的手,他以前见识过安瑜的风光,就算是以前的安瑜,面前的两个雄性都是配不上的,更别说现在的安瑜。   就这么一会,两个雄性已经打成一团,白棉力气小些,只能用手指甲又抓又挠的,绯昀扯着他的头发专门打脸,没一会白棉的脸就红成一片,他被绯昀压在身下,背抵制冰凉的雪,凉意滑进衣领刺激着温热的皮肤,白棉一下清醒了许多,找准机会狠狠挠了一把绯昀的脸。   自然界中,总是雄性装饰自己,向雌性展示自己的美丽来获得雌性的青睐。   绯昀感觉着脸上的痛意顿时眼睛都睁大了,他最在意的可就是能不能被雌性看中的脸!   “你居然敢抓我的脸,我打死你!”   绯昀兽性毕露,一双眼睛要冒火似的盯着白棉红肿的脸,双手抓住他的脑袋狠狠抬起。   “安——”白棉顿感不妙,声音卡在嗓子里,脑袋已经被重重砸下。   闷钝的 “噗” 一声,没有脆响,冻土紧实僵硬,只传出皮肉撞在硬实土面沉闷的低响。   绯昀看着身下的白棉软塌塌的放下手臂,被自己砸的眼冒金星的摸样,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刚想砸第二下,他就被兽扯着后领拉开,衣领猛的卡在喉咙处,他止不住的咳嗽,冰冷的空气瞬间呛入肺叶,那只手把他甩到一边,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胸腔。   “咳咳,咳咳……”   看着面前乱七八糟的一幕,被砸的软软躺在雪地里的白棉,一边的绯昀跪在地上咳嗽不止,眼泪都呛出来了,安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在现代倒是经常听说男的打架互捅的新闻。   “唉,黑鳞,带着他们俩,找族长去。” 第83章你要把我们送出去吗   “呃,事情就是这样的,族长。”安瑜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两雄性在自己面前打起来了,这事感觉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独自去找了岚青和族长过来,只为给这两雄性留点脸面。   听完安瑜简单的叙述,两雌性沉默了一瞬,雄性骨子里其实还是好斗的,要不是一直由雌性掌管部落,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们也看明白了,这两小崽子都对安瑜有意思,可看着安瑜清亮亮的眼神,分明是两个都不喜欢。   “对不住了,岚青,是我家崽子不懂事。”妒歉意的看了眼岚青,毕竟是自己家的崽子先动手的,没想到绯昀平时看着乖巧,也爱和自己撒嗲,转头就给她整个这么大个事情出来。   “我家崽子不知轻重,我一会让我们部落的巫医配了草药送给你,再赔一些米,你看行吗?”   “族长,我们过来本就麻烦了,现在还在豹族的地盘上抓鱼,哪能再要别的东西,一点草药敷敷伤口就行了。”岚青连忙笑道, 还好白棉的头只是被砸进雪地里,不是在冰面上,要是冰面上就严重了。   母兽在场,两个雄性都安静的不得了。   白棉听着母兽的话略有些委屈,他都被打成那样了,母兽竟然还想着麻烦的事情。   “这是必须的,绯昀,你看看你有没有个雄性样?赶紧过来给白棉道个歉,再去告诉巫医我说的拿些草药去。”自己崽子也就脸上划了一小道印子,白棉可是头都被砸晕了,妒狠狠瞪了绯昀一眼。   她真是搞不懂,自己两个雌崽都出色,偏偏这个雄崽养歪了。   “母兽,我的脸……!”绯昀焦急道,他的脸也被那个小贱雄划伤了啊,雌性身上留疤是勇猛的证明,雄性脸上留疤那么不好看!他以后还怎么见兽啊。   而且他的新衣服毛都被扯掉了好几块哎!   “脸什么脸,道歉!”妒将绯昀一把推到白棉面前,她看着面前这个不听话的雄崽,心里打算着还是等明年交互大会就带着送去别族。   绯昀再不情愿也只好唯唯诺诺道了歉,白棉心里可半点气没消,他被打的脸现在还是肿的。   事情解决差不多,绯昀翻着白眼去找巫医禾川,岚青瞪着白棉,一起去折树枝,又不是小崽子,哪里有这么嗲气的,该干活还是干活。   一下整个岸边就剩下妒,安瑜,黑鳞在场。   “安瑜,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妒叹了一口气。   安瑜点了点头,朝黑鳞挥了挥手让他走远些。   “给你添麻烦了,安瑜,你自己都还是个崽子。”看着面前还有一年才成年却学着大豹子生活的安瑜,妒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这没什么族长。”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无比真实。   对上安瑜清粼粼的眼神,面前这个崽子不过到自己的肩膀,已经独立撑起了一个家,要妒自己说,要是一样的年龄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以前安瑜性格倔强,看着就是个没长大的幼崽,最近可靠起来,雄崽子也不禁被她吸引,她觉得那些安瑜母兽无法说出来的话,或许应该由她来开口。   “你看的出来吧,绯昀和白棉这两个雄崽对你的心思。”   安瑜一愣,绯昀她是知道的,但也算不得喜欢原主,顶多在吊着原主,至于白棉,两人才认识多久啊,五天都不知道有没有,平时也是避着她的时候比较多,她感觉今天的事情完全就是绯昀发疯,白棉无妄之灾。   “那个羊族雄性,看你的眼神定然也是喜欢你的,你刚刚来部落的时候才十四岁,转头也要成年了……”妒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想着怎么切入话题。   “也变成雄崽子想赘的雌性了啊!”   安瑜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妒一会深沉一会释然的模样,怎么感觉这位族长想像家长一样开始谈心了呢?   “但选雄性要选贤,能照顾好家里的才是好雄性,绯昀我本是想……但看现在这样,也不是个适合你的雄性,那羊族雄性看着是长得好,但脾气也不像个好的。”以前安瑜脾气也不咋样,两个崽子刚好互相磋磨去,雌性成家就长大了,到时候自己看着也放心,但现在安瑜已经不同往日。   现在的安瑜平和又会处理事情,这马上也成年要跟着去捕猎了,总不能回家家里连个做热饭的兽都没有。   “我明白了,族长,放心吧,我还没有要个兽夫的打算。”安瑜看明白了,原来是怕自己早恋啊,早说啊,她现在还在生存线上挣扎呢,哪有空想那些,家里有啥存粮,怕是过了寒季全都吃光光了。   一切重头再来。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确实到了该找兽夫的年龄……”妒干巴巴道,她的两个雌崽对于这种事情那是不用详细说的,自然有兽夫去说,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崽子说这些,竟然有些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明白的族长,你说的我都懂。”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安瑜想。   看着安瑜表示自己已经特别明白了的表情,妒松了一口气,懂自己意思就好,她露出笑容来转移了话题。   “你那两个哥哥,虽然不是我们豹族兽,但现在住我们豹族我们总归也是有一份责任,两个兽都已经成年了许久,一般雄性成年就看着哪着哪家雌性好给送过去,你家暂时没有年长兽,你两个哥哥年龄再大些怕是更不好找雌主了,你要是想为哥哥做打算,就跟我说,部落里的雌性我都了解。”   安瑜听着点了点头,她过来还是现代思维,黑鳞不过二十一岁的年龄,琉青也才十六岁,她自然而然的用现代想法觉得这个年龄还能待在家里,忘记了兽世的规则,她不会去逼他们,但也不会故意破坏这里的规则,要是他们俩像妒说的一样那么想,她会考虑给他们找个好雌主。   看安瑜明显是听进去了,妒拍了拍安瑜的肩膀,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妒一走,安瑜立马带着黑鳞先做正事,这么一闹时间都浪费了,估计琉青都等着急了。   黑鳞跟在她的身后,却比刚刚更沉默了,两兽走到一棵大树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安瑜,你要把我们送出去吗?” 第84章该怎么引导教育?   他不是有心想要听到妒和安瑜的对话,但隐约听到两个哥哥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一个雌性提起适龄的雄性,还能有什么事,果然如他所料,妒提到了雌主的事情。   年龄再大恐怕更是不好找雌主了。   黑鳞扯了扯嘴角,这种话乌离还活着的时候他倒是听过了无数遍,年龄小的时候他也在心底为自己着急过,家家户户的雄性都是如此,到了年龄就该寻个合适的雌主,雄性适龄就那么几年,再大些就没有雌性看得上了。   但乌离并没有想将他送出去的想法,琉青也没法独立生活。   要是他离开了,琉青一个兽怕是更挺不过来,他害怕琉青做不好事情被打死在家里。   以往年幼时,也有雌性对他投过橄榄枝,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看中他是多么值得他去感激的事情,但其实到了哪里都一样,雄性的命都那样,没有雄性不挨打的,他有了雌主也不会过上好日子。   他早就释然了。   可妒今日却在安瑜面前提及,黑鳞说不清楚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像被泡在了冷水里,沉甸甸的往下沉。   是她的话,会怎么选择呢?   安瑜动作一滞,没想到黑鳞刚刚听到了,不过听到了也好,她正想着找个什么时间说这个事情,听到了她也不用琢磨着找时间去问了,琉青更是玻璃心,刚好问完黑鳞让黑鳞自己去问他弟。   “虽然族长是那样说了。”   安瑜将手中的石头用力砸向树枝,说话时有几个字因为使劲咬字略微重些,石头砸在树上雪唰唰的往下落,溅起一片雪花,她赶紧拉着黑鳞的衣袖后退几步。   再说话时声音带上了一点轻微的喘息。   黑鳞忍不住认真的看着她的脸,她却只认真的盯着树。   “但我更看你和琉青的想法,若是有心仪的雌性便和我说,要是没有呢。”   雪落了大半,安瑜踩着雪压下一根树枝,黑鳞连忙伸手扯住另一端,干硬的树枝在安瑜手下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要是没有呢。   黑磷的心随着安瑜拉长的尾音跳动,他放轻呼吸,等待着安瑜接下来的“判决”。   “其实我并不会强求你们,我觉得咱们一家现在这样过得也挺好的。”   树枝掰断,咔嚓一声,安瑜轻而易举的折断上面多余的树干,一边嘟囔着好像太大了。   黑鳞脑子里的弦也像被安瑜用力拨了一下,如同树枝一样在安瑜手里脆弱无比。   古往今来,雄性命运都是如此,面对这种问题不过就是一个回答,那些年龄大了的雄性,还在家待着就是有问题,或者生育能力不行没雌要,但再怎么样,能做事也得送出去,哪怕对面老的牙齿都要掉了,周围兽还夸这雄性享福了。   从没想过,安瑜的回答是这样的。   一家人?   黑鳞抿了抿嘴唇,黑雾似的瞳孔里清楚倒映出安瑜的脸,因为刚刚一通忙活,今天要在雪上走她穿的又厚实,脸上已经出了些许汗水,她早上出门时随便挑了两缕耳边的发一起固定在脑后,这样低头的时候头发就不会一直往前跑,只留了额间些许碎发,此时因为汗水被黏在额头上,丝丝缕缕弯弯绕绕的。   太真实了,眼前的一切太真实了,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或许,现在会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他,不想去别的雌性家,只想留在她的身边。   她说,一家现在这样过得也挺好的。   她已经满足了他对于家的全部幻想,他想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待安瑜和黑鳞扯着光溜溜的树枝回去,就见琉青一脸苍白的蹲在藤筐边。   “安瑜!”看到她的身影,琉青眼神一亮,整个兽像重新找到了主心骨,站起来朝她奔跑了两步,脚踩在雪地上却突然软绵绵的像踩在淤泥水潭里一样没有实感。   下一瞬,双腿瞬间像被密密麻麻的细针扎透,麻意顺着脚底一路窜上小腿,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双腿再抬起已经变得不听使唤,好似血肉都成了灌满棉花的空壳,稍微动一下酸麻酸胀的钝感就要翻涌上来,酥酥麻麻的痒意混着钝痛缠在四肢。   琉青腿脚一软就要倒在冰面上。   “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这一直蹲着?”安瑜树枝一甩,赶紧上去扶住琉青,她左右看了看,在地上看到一串不属于他们的新脚印。   安瑜微微蹙起眉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绯昀的。   琉青本来就被绯昀欺负了许久,怕是遇到霸凌自己的兽也是吓的不得了,被霸凌的孩子本就对施暴者有心理阴影,怪不得刚刚脸色惨白的蹲在这里。   “遇到绯昀了?”   手臂被安瑜扶住,琉青整个兽都斜靠在安瑜身上,鼻尖充斥着安瑜身上蓬勃的味道,这种被安瑜完全包围的感觉让他倍感安心,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自己哥哥拉扯着胳膊和安瑜分离开来。   “你一个雄性,这样像什么样子。”黑鳞眉头皱起,琉青被他拉扯的一个踉跄。   他从未见过一个雄性和不是自己雌主的雌性贴的这么近,还是在外面,一点都没有雄性该有的廉耻雄德,也是了,琉青没有父兽教养长大,小时就在扭曲的环境成长。   弟弟有些开放,作为哥哥该怎么去引导教育? 第85章钓鱼   怎么之前没觉得,安瑜和琉青的相处竟然这么亲近。   一个雄儿家的,这样真的合适吗?   “绯昀问了我你在哪儿,我没说,他顺着脚印找过去了,我害怕咱们的洞被别的兽占了,就没过去……”琉青踉跄着撞在自己哥哥的身上,腿上麻意未消,这么一用力更是整个大腿都在发麻,他痛的表情都有些狰狞,还是着急解释道。   即使知道现在的安瑜已经不是以前的安瑜了,绯昀也不会对安瑜做什么,但绯昀对安瑜的心思似乎和白棉差不多,他总是有些担心。   “原来是这样,没伤害到你就好,要是他再做什么,你就跟我说,咱自己家的兽总不能让别的兽欺负了。”安瑜皱眉,想着刚刚绯昀对白棉都能下那种狠手,以前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道做了什么。   到底还是兽人,就算被拘束着骨子里也是有野性的。   看来真不能觉得这边的雄性都和黑鳞琉青一样温顺,前有碎嘴子寒木,后有嚣张跋扈的绯昀。   安瑜的话一时让琉青无言。   不能让别的兽欺负了。   方才悬在胸口那点惶惶不安,都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刹那尽数散了。   先前独自面对绯昀时绷紧的、高度紧绷的心弦,此刻忽然松垮下来,一股强烈的被安瑜保护的感觉涌上心头。   心底像是被温热软绒裹住,酸酸软软的暖意一点点漫开,先前所有的惶恐全都变成浓烈的酸涩,一波一波充斥着鼻腔。 以前的一切辱骂殴打都只有他自己承受,出来没有兽说不会再让他受到欺负。   这一句话好像就驱散了他前十六年的全部委屈与心酸,只因为她在,琉青感觉鼻尖微微发潮,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起,满心都是从未体会过的安稳柔软,就连腿上无法忍受的麻意,似乎都在一瞬间褪去。   黑鳞也忍不住微微侧目,她说的咱家的兽不能被别兽欺负,也包括他吗?   他……在她的保护圈里吗?   “唉,说起来,绯昀还和白棉打了一架。”看着琉青一愣的表情,安瑜快速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漏了妒单独和她说话那段。   琉青听的沉默,绯昀本就是这么心狠的雄性,以前趁他一个人还威胁过他要剜掉他一只眼睛,他身后没有任何一个兽人会帮他讨回公道,安瑜也只会变本加厉的打他,他被吓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待绯昀笑完他滑稽无比的模样,让一副大方的模样放他离开。   还好,现在已经有安瑜在了。   风卷过冰面吹的兽背脊阵阵发凉,安瑜伸头看看破碎的洞,已经隐约可以看见鱼游曳的身影,她拿着木头小心翼翼的挑开浮冰,不惊扰下面的鱼群。   “我们也要先洒点骨粉进去吗?”看安瑜兴致勃勃的模样,黑鳞也忍不住盯着深蓝色的湖面看,冬天的鱼竟然也个个长得肥硕。   冰洞下围了不少,他猜测,可能冰封了河面照不到光,所以鱼群来见见光?   平时可没见鱼群这么亲热的围一起过。   “让我先来钓一会试试。”把刚刚挑浮冰的木头往旁边一摆,粗的那头就当小凳子坐了,安瑜将缠绕在柔软树干上的自制版“鱼线”甩开。   因为没找到鱼钩的材料,用鱼刺不够平滑而且太脆了,安瑜只能选了荆棘的枝条,自己瞎操作一通,又是火烤又是冷冻定型的,就希望一会丢进水里别像奶油一样化开了。   看她在那摸着自己精心制作的鱼竿,琉青连忙翻出装小肉丁的竹罐子递过去,两雄性一时之间没事,只能随时给安瑜帮忙。   安瑜朝琉青笑了一下,今天没有日光,但琉青还是感觉安瑜的脸在发光,像在暖黄色的太阳光下散发着温暖又令兽痴迷的光晕,他耳朵一热,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害羞。   黑鳞在另一边看着,抿了抿嘴唇,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竹罐子盖子掀开,一阵淡淡的薰肉香味瞬间飘开来,松针慢熏出来的淡香裹着肉脂烘烤后的焦甜,在冷风中尤为明显。   安瑜也闻到了不远处另一个雌性打开“鱼饵”时散发出来的肉香味,似乎和自己家熏肉的方法不同,肉带着淡淡的柴火味,两雌性遥遥相望,互相都看到了脸上的肉痛。   真的有点心疼啊!   这么小半竹罐子都够早上琉青煮一次肉粥了。   但再肉痛也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鱼还是要吃的,而且冬季是一部分冷水鱼繁殖的季节,说不定现在鱼肚子里还有鱼籽,安瑜小时候不喜欢吃鱼籽,觉得口感有点像蛋黄一样,反正黄黄的都有点讨厌。   后来奶奶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吃鱼籽人会变聪明,老辈子特别信这些,就变着花样做给她吃,她本是不好意思拒绝奶奶的好意,没想到吃着吃着竟然觉得还挺好吃的了。   肉块穿过粗制滥造的鱼钩,安瑜想象着自己是个钓鱼姥,将鱼钩甩进河里。   没想到鱼钩并没有像想象的那样沉底,在河面上漂浮了两下就彻底摆烂了一半飘在河面上。   安瑜:……   略有点尴尬。   特别是在两道可能期待的目光下。   “安瑜,是不是要把鱼吸引上来呀,这样是不是鱼一会就上来了?”琉青即使不大爱说话,也看不得安瑜尴尬的模样。   这个世界的雄性本就如此,总是看不得雌性一个兽尴尬,想下意识出口替对方解围。   安瑜顺着琉青的话立马尴尬的点了点头,她擦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还好不是在现代哦,怕是只有男味十足的说教铺上来。   以前看别人钓鱼明明不是这样的,看来自己做的钓鱼竿还是少了什么。   好在这边的鱼依旧不聪明,没一会就顺着肉香味摇着尾巴扑上来,水面像被煮开了一样翻涌,鱼身叠着鱼身抢夺那块小小的肉丁。   安瑜顿时就把鱼竿旁边一丢。   “琉青黑鳞,拿出藤兜子赶紧把鱼兜上来!” 第85章卷饼   砸出来的冰洞不算大,再像以前用藤兜的办法还是略显局限,第一兜子因为操作不当跑了不少鱼,安瑜看的直呼可惜,而且鱼被吓了一跳,这会就像砸进去一块石头的狗群瞬间四散开来,怕是等一会才能聚集过来。   数一下第一兜竟然才抓到四五条鱼,就这还紧张出一身汗来。   琉青掏出特意准备的兽皮小毛巾,给安瑜擦了擦汗,这会在冰上一会不动怕是汗水都要凝结成小冰珠挂在额头上,要是因此一冷一热冻病了就不好,柔软的兽皮顺着安瑜的额头擦到鬓角。   他小心翼翼的没有碰到她的皮肤,但依旧可以感觉到从安瑜额头散发出来的热意,蒸腾的他手指下意识蜷缩。   “是不是累了?我回家去煮些吃的送过来吧。”   “才刚刚开始呢。”   安瑜大手一挥,心里顿时就有了别的想法,要是藤兜两边的藤条扯出来一些,这样将网兜松松的浸入水里,四周留出鱼能游进来的缝,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兜到鱼。   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的安瑜立即就跟黑鳞琉青开始实施,扯好藤兜,黑鳞砸死了两条蹦跶的最欢的鱼丢到藤兜中间,害怕被河水冲走了还特意解开自己绑胳膊的一根兽皮将鱼和藤兜系在一起。   藤兜往河里一丢,果然按安瑜想的那样沉了下去,空荡荡的藤兜跟着冰面下流动的水轻微漂浮,黑鳞和琉青站两边抓着藤兜,安瑜往河面上倒了一些骨粉,深蓝色的水面瞬间蒙上一层白色粉末,然后很快被河水吞的无影无踪。   安瑜:……   主角光环消失了?   便宜没好货?   终于还肉痛的拿出肉沫,捏着小块细碎的撒在河面上。   老辈子都有个特点,节省,夏天三四十度都能为了省点电费不开空调,隔了好几天的菜只要放冰箱了就还能吃,说就是起码为这个家省下几块钱吧,作用堪比膨胀神券。   在这种思想下长大的安瑜虽然说是没那么节省,可对于吃食方面确实是珍惜的,因为奶奶活着时一直都自己种菜吃,每片菜叶子都是自己亲手一把农药一把肥料养大的,安瑜也是吃的珍惜无比,感觉吃的不是菜,是自己的汗水。   鱼群还是胆大,估计秉持着我刚刚没死还能梭哈的想法,没一会就被肉沫吸引纷纷游了过来。   琉青顿时紧张了起来,两眼认真盯着冰洞下的鱼影,只待安瑜一声令下就把藤兜提起来,黑鳞则是自然很多,不动声色的抓着藤兜的两个角,捕猎经验丰富的他早就习惯面对任何凶险的捕猎场景,现在这样用兜子就有收获对他来是就是一场简单无比的狩猎。   唯一让他紧张的只有安瑜在,雄性除了家里的活是否能干,性格是否温顺,在外捕猎成绩依旧重要,下得了厨房,上得了猎场,既能带崽子,又能收拾家务,还得长得美丽身材纤瘦前凸后翘温顺服帖照顾好雌主的雄性,才是一个好雄性。   要是这些都做不到,那只能流为下等兽夫。   邻居来了都得说一句这雄性白赘了。   果然任何事情都是一把双刃剑,喜恶同因,安瑜刚刚真的很喜欢这些鱼傻傻的样子,但现在因为它们太傻了,根本就不知道要绕开网子,个个都顶着藤兜网上游,还有几个已经开始享受藤兜上同类的尸体。   只有少部分被挤进刚刚留出的空隙,扑腾在藤兜上面。   她只好先让琉青和黑鳞将藤兜捞上来。   努力半天用了两个小巧思还没有直接用藤筐来的快,还损失了两条鱼,都被啃的只剩下骨架了,索性安瑜也不想了,直接学着其他兽的方法抓鱼,虽然手有些冷,但收获确实可观许多。   中途琉青实在心疼,还是先回了家做了些简单的吃食,不少雄性都犹豫着离开了,兽人早上吃的并不如晚上多,要是忙碌一整天也得中午垫垫肚子。   午饭被琉青仔细的包在兽皮里,中间还包了两层叶子隔开油脂,安瑜也真的有些饿了,抓鱼她出主力,黑鳞在一边现场处理鱼,两人忙的不可开交的。   这鱼要是带回去杀不止弄的到处都是鱼腥味,还有乱七八糟的血水和内脏,在冰面上就处理了最好,刚好省了肉沫,新鲜内脏丢河里吸引来的鱼更多了。   自由自在了三个季度的河鱼终于引来了属于它们的死亡大逃杀。   继续丢了些内脏进去,安瑜手冻的有些僵,琉青看的心疼不已,连忙将热水递给她,一边帮忙着掀开包了兽皮和树叶的食物。   安瑜小口喝的热水,看着最后一层树叶被琉青纤细的手指掀开,露出白色的饼身。   她眼睛一亮,琉青做的竟然是卷饼。   薄薄的饼皮里面卷了薰肉和水煮的竹笋,嫩生生的夹在一起,熏肉的油脂沾在饼内侧,让人看的食欲大动。   “琉青,你真是太聪明了,你怎么想到把它们都卷一起的?” 第87章鬣狗族   “我害怕这些东西我一路走过来就凉了,散着又不好装,索性卷在了一起。”突然得到安瑜的夸奖,一团火似的烧得琉青耳垂发红,下意识垂下眼睫不敢和那张温和的笑脸对视,手指捏紧兽皮,企图缓解内心的雀跃。   从前听见的永远是否定与苛责,他早就认定自己确实一无是处,做什么似乎也都是应该的,从未有兽像她这样夸赞过他,只是做一顿饭而已,她怎么总是这样好,他知道这根本不算是一件值得夸奖的事情,细碎又酸涩的欢喜密密麻麻爬满心口。   他抿紧发烫的唇,藏在垂落发丝下的眼睛亮得发潮,克制着上扬的嘴角,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被安瑜看出自己的异样。   “这还有这么多,一起吃吧。”安瑜翻翻琉青捏手里的兽皮,卷饼被他单独用树叶子卷好,每一个都卷的滑溜溜的,看的出来是非常用心的。   琉青点了点头,心情犹如拨开乌云的太阳,他知道安瑜肯定看不得就她自己一个兽在那哐哐造,他卷了一些纯笋片的卷饼,是他和黑鳞的食物,洒了盐吃起来味道也不算差。   得到安瑜的那句能吃,黑鳞才从鱼堆中抬起来头,他看着自己血淋淋还沾着鱼鳞的手犹豫了一瞬间,还是用旁边冰冷的雪充当水来洗手,但鱼腥味却怎么也擦不掉了。   肚子里有食物感觉身体都热起来了,三兽又忙活了一下午,整个豹族雌性都相当珍惜这种不用面临危险就可以有相当可观的收获的狩猎方式,个个摩拳擦掌的捕了一整天。   冰面上鱼腥味飘出去老远。   ……   鬣狗族。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雌性半躺在铺着兽皮的巨大椅子上,她一条腿曲起,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修长的五指把玩着一颗尖锐的牙齿。   雌性肩膀宽阔紧实,生着一身充满力量感的强健骨架, 臂膀线条利落有力,曲起的腿肌隔着兽皮都能感觉到肌肉的爆发力,仅仅是躺那就极具压迫感。   粗硬的黄棕色随意散在肩头,发尾毛躁炸开,竟然还有点狼尾发型的感觉。   一眼看过去最先看到的是脸上高高挺起的鼻梁,线条冷硬利落,下颌棱角分明,脸窄窄的像内收,带着鬣狗独有的粗野凌厉。   狭长眼眸眼尾微微向上扬起,瞳色偏深,眼神里全是桀骜不羁的张狂,半点温顺柔和都无,唇线偏薄,又因为是窄脸,整张脸兼具鬣狗的粗悍与阴冷的狡诈,强健身形搭配张扬眉眼,野性桀骜的气场扑面而来。   半圆型毛茸茸的耳朵竖在头顶,短粗的尾巴被她压在身后。   按现代人审美来说,她长得非常非常帅气,鬣狗体型本就夸张,作为雌性的她更是有一米九,眉眼冷冽又嚣张,五官眼神都攻击性极强。   鬣狗是整个兽世比较特立独行的种族之一,她们在动物时就有完整的母系社会体系,雌性体型远大于雄性,并且只有雌崽可以继承首领的位置,也早就习惯于只听命于一个首领的命令,捕猎之余还喜欢抢夺其他兽人捕猎的成果,比较惹兽讨厌,这也是没有一个鬣狗种族会踏入百兽城或者千兽城的原因。   即使冷的要命,塔霓也没有合上窗帘,因为昨天开始雪就停了,而住她周围的小豹子一族肯定雪一停就开始欣喜的捕鱼去了,她们猎豹一族本来就不挑食,别的兽人可能无法忍受的鱼腥味,在塔霓这边也并非不能入口。   可惜的是她的母亲本和那群小豹子约定了不会再去冬季抢鱼,她就也好几年没吃到豹子抓的鱼了,但现在么,她才是首领,她说了算。   鬣狗体型本就比猎豹大,塔霓喊小豹子也不算出错。   动物的嗅觉总是灵敏非常,谁捕捉到了猎物很远很远之外的距离都可以闻到,可以说只要有血腥味,这片土地就没有秘密可言。   塔霓正故作惬意的闭上双眼,突然一丝极淡的腥味飘进鼻腔,她唰的睁开眼睛。   “姥大,姥大!我闻到了,有鱼的味道了!”一个雌性兴奋的撩开塔霓家门挂着的厚兽皮,朝着塔霓挥舞着胳膊吼叫道。   因为大多时候都独自生活,鬣狗族保留了更多属于兽人的血性,雌性看起来也更加凶猛嗜血。   “我也闻到了,让大家准备去吧,我们明天去豹子们那边蹲点。”塔霓将手里锋利的骨牙向上抛,骨牙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又稳稳落到她手里。   那炸毛雌性嘻嘻两声,发出类似鬣狗的笑声,欢快的出去了。   塔霓扯了扯嘴角,看向角落,那里是她自己奇思妙想制作的一根木棍,靠近手拿的那端略窄,最上面裹满了烧硬的荆棘,倒刺上都是陈旧的血迹。   她要带着她的“宝贝”,去豹子们那边走一趟。   ……   寒季活动不多,因为羊族第二天就要离开,妒还是破例整了个欢送仪式,去储存室取了一些面果和肉,主食就是今天抓的鱼,篝火一堆一堆的点燃。   大家围着篝火坐成一团,因为暴雪只能待家里的压抑一下释放了出来,每只豹子都额外兴奋。   看着大家食用鱼的手法实在粗糙,架火上烤烤就吞食着滚烫的肉,要是有刺就在嘴里捋一遍吐出来,安瑜没忍住还是把煮汤的方法告诉了妒,只不过没用姜,第一锅新鲜出炉的鱼汤顿时就香倒了众豹子。   “闻起来比烤的香好多啊,还有淡淡的鱼香味。”   “这水一煮咋变成奶一样的颜色了?是奶味吗?”   “咋可能是奶味,你个傻豹,这可是用鱼煮出来的!”   “安瑜你太厉害了,这也是百兽城来的吗?”   “百兽城的东西,那咱能煮吗?”   “刚刚煮我们都没看着,就嘴喝到了,咋不能煮了?”   妒抬了抬手,吵的安瑜脑袋都大了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刚刚按安瑜的方法煮了一大锅,部落里每只兽分一口还是有的,她让两个豹子抬出去先分了这锅热汤。   待豹子都围着汤走了,妒才赞许的看了一眼安瑜。 第88章只想当花朵   一大锅滚烫的鱼汤,先紧着羊族的兽人分了,本来单调的火烤鱼大家也吃的津津有味,狩猎的艰难和危险大家对食物的珍惜刻进了骨子里,肉有些烂和柴也不妨碍它确实是在冬季可以果腹的食物,只需要小心的避开鱼刺,那就可以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可鱼汤一入场,豹子们才知道鱼竟然还有这么美味的做法,还以为火烤鱼或者生鱼已经是鱼最美味的吃法了!   以前是有豹子吃生鱼的,但某次在鱼肚子里发现了“面条”,吃了就拉出来“面条”之后,大家统一觉得这种虫子会在肚子里抢夺食物,于是就不再生吃了。   放弃美味很可惜,但吃进肚里的食物更重要。   羊族首领婪轻轻沿着碗沿抿了一口鱼汤,因为没有用姜还有些许腥意,微烫的汤面旁漂浮着一层蒸汽,碗稍微倾斜就遮住了视线,眼前顿时被蒸汽氤氲的有些湿润,眼睛鼻子嘴里仿佛都灌上鱼汤的滋味。   婪眼睛一亮,她们羊族旁边也是有河水的,里面大鱼不少,甚至有些鱼在兽人洗衣服时还故意挑衅,用鱼嘴抢夺兽的衣服,要么就拿尾巴扇水通通浇到兽身上,每次兽拿着捣衣愤怒的攻击鱼,鱼就狡猾的溜走。   她一直拿那些鱼没有办法,羊族兽人不大喜爱吃肉,但这汤确实鲜美,要是再洒上些野草野菜,加上南瓜煮成一锅,她都不敢想会好吃什么样!   况且这样一来,冬季食物也就有了着落。   往年正是因为一年都在筹备过冬食物,还要准备交互大会上用来交换的食物,才忙于土地,没空抽出兽手修缮房屋,要是有了这鱼汤的煮制的办法,整个部落好歹冬季不用像以往那般被动。   实在没招的时候,她甚至让雄性都变成羊出部落啃树叶子来减少一点负担。   婪巡视四周,发现豹子族长妒正指挥着豹子搬回大锅,她连忙将碗推给一边的雌崽,拍了拍兽皮上前。   “雌主,要去哪里啊?汤都没喝完呢。”见婪要离开席位,婪的兽夫连忙站起身,他年龄小又是前两年刚进婪的家门,正是黏着婪的时候。   婪的年岁大了,兽夫竟然早在她前面去世,雌性身边哪能没个雄性伺候,于是他就成了婪的新兽夫。   “我找豹族族长有些事商量,你个雄性就不用跟来了,带着崽子们坐着吧。”婪拍了拍兽夫的手,眼看着妒的身影又要消失在转角,她赶紧起身跟上去。   有些事需要慢慢来,有些事就得趁热打铁,后面再提就没这么顺利了。   婪的兽夫有些嗲羞的坐下,端起自己的鱼汤轻轻抿着,不远处坐着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亲眼见着那鱼汤他全倒给了自己的雌主,他不由得心里沾沾自喜起来。   这雄性啊,还得跟对雌主。   很多雄性啊,又要抢来抢去的,抢雌主的爱,抢家里的活干希望自己能被看到,哪里有他来的轻松啊。   他就想当个没有用的花朵,每天撒撒嗲就有雌主给饭吃,有雌主爱着,被欺负了一跺脚,手一指就骂回去,你知道我雌主是谁吗?   所有兽看着他雌主来了不都得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   婪的兽夫心里得意的不行,旁边却突然有兽戳了戳他的胳膊,他不耐烦的回头,却对上自己雌主的雄崽。   “你的汤给我喝。”雄崽看着他刚刚那得意的模样就想翻白眼,一个什么都不会全靠着自己雌母的雄性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要不是自己父兽离开,哪里轮得到这么个雄性来当他的父兽。   “这,这可是你母兽给我的……”婪的兽夫尴尬的笑了两声,他年岁没比雄崽大多少,又是后来,讨好家庭原本的成员是应该的。   但婪的兽夫自认自己好歹也是父兽,现在又是婪唯一的兽夫,到这个家也有两年了也应该有点权利在手里了吧,别的不说,一个雄崽子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的。   他雌主可是部落族长!   “天下雄兽都爱崽子,不然我们可是从母兽肚子里出来的,凭什么你老了养你?你不给我等回来了母兽还是会让你分我的,不如让我开心点现在就分了。”雄崽扯了扯嘴角,恨不得朝他翻一个白眼。   都是雄性,谁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子想法了。   ……   “这汤啊,可是我们族里安瑜做出来的!”   “对啊对啊,安瑜还是个小崽子呢!”   “安瑜是谁?”   “对啊,安瑜是谁啊?”   因为妒突然有事,本想甩手走了的安瑜就帮忙着炖了第二锅鱼汤,汤一热她就赶忙回去,回到自己的小座位上等着鱼汤分到自己这,也享受一把部落分配制的新奇感觉。   嗯,端着碗乖乖坐着等着分食物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幼儿园的时候哦。   一出去就见听到到处都是安瑜在哪安瑜是谁,羊族兽人摇晃着脑袋露着好奇的闪亮目光在都已经看熟悉的脸里企图找到一个陌生的脸,以此来判别谁是手里这碗美味鱼汤的创始兽。   “安瑜来了!”   不知道是那个善良豹子兴奋的嗷了一嗓子,瞬间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被这么多双眼睛闪亮亮的盯着,要不是安瑜知道自己只是煮了一碗鱼汤,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真的是个小崽子!”   “天啊,这也太聪明了……”   安瑜只觉这是一道简单的鱼汤,但就算以美食闻名的华国,涵盖这么多地区不同文化的美食也用了好几千年来沉淀和选择,菜品的多样化让食物已经不单单用来果腹,更是一个文明精神的更迭和反应历史时代变迁的进程。   一碗鱼汤也许就会开启兽世厨艺新起的风潮。   安瑜盯着这么些闪亮亮的目光,还真有些脸红耳热的,她在现代不说小透明,也就是个普通人,哪有这么些人用这种目光看她的。   一回到自己的篝火旁,同为豹族的几个雌性立即就勾肩搭背的缠了上来说了好些话,又是揉头又是捏肩膀的,安瑜第一次感觉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受欢迎。   一场送别会宾主尽欢,雄性都先回了家,留雌性在一起又说了一会规划部落发展以及怎么度过寒季的话题,才熄灭了火种纷纷回家。   鱼汤喝多了难免想尿尿,安瑜还没进家门就赶紧提着裤子先去了厕所,出门就见门侧面站了一个头顶泛着微微白光的身影,还背对着她,毫无防备的安瑜吓的身子一抖。   “安瑜,你出来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89章我想留在你身边   白棉晚上自然也分到了一碗鱼汤,岚青在外还是阻止了分来分去的行为,一家人安心喝自己碗里的汤。   他小心的嗅闻了一下奶白的液体,略带着些腥味,比那天晚上安瑜分他的差多了,喝进嘴里暖融融的。   他听着旁边的兽对安瑜的夸赞,心里竟然有些我早就比这些兽先知道了的得意。   安瑜。   安瑜。   身边一个个呼喊好似要将这个名字铭刻进他的心底,她确实很优秀,这样优秀的雌性,他为什么不能留在她身边呢,离开了这里,难道他真的要将自己送给族群里的雌性吗。   日日在地里刨食,腰弯的背脊不再直挺好看,手也会像父兽一样粗糙肿胀,到时只会有人喊他黄脸雄吧,雄性年轻时有人喜爱,发怒都被雌性说像幼崽一样可爱,兽到中年年老色衰,就算是自己雌主也不会将目光放自己身上。   他忍不住看看自己还算纤细的五指,他才不要变成那样。   他要一直美丽,一直受宠,只有抓住雌性的目光,他才像在活着。   仰起头时脑袋后面还微微发痛,白棉当然知道了绯昀对安瑜的心思,他手捧着暖暖鱼汤,心里却冷冷的想到,他要抢了这个雄性最喜欢的雌性来报复,到时看着绯昀蠹恨的眼神,就是他收获的最好的战利品。   “你怎么站在这?要上茅厕吗,快上吧。”安瑜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安抚了一下自己吓的扑通扑通的心脏,还真别说,这大晚上的,一个白毛冷不丁的站门口,吓她一跳。   她扫了一眼白棉的脸,上面还有被绯昀殴打过的痕迹,伤口边缘还有淡淡的绿色,显然已经敷过草药了。   说起来这兽世竟然也讲究指甲好看,为了让自己观赏性更强,有条件的雄性都留了指甲,再用石头磨成圆润的形状,让手指看起来纤细修长,指甲饱满圆润。   “不是的,安瑜,我,我有话和你说。”白棉察觉到安瑜的目光,下意识的侧过有伤口的那边脸颊,将自己还算光洁的那边展现给安瑜看。   他绞紧手指,为自己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紧张,也为面前的雌性疯狂心动而有些无措。   他轻轻低着头颅,安瑜才察觉自己最近竟然长高了许多,白棉微微垂着头时她竟然可以看到他光洁的后颈,白皙脆弱,仿佛她一只手捏过去就可以掌控他的生死。   “有什么话到屋里说吧,外面冷。”   “……”白棉抿了抿嘴唇,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我,我明天就要跟我母兽离开这里了。”   安瑜嗯嗯两声,夜风吹的她抖了抖耳朵,看着面前一副羞怯样的雄性,她不由得想到妒早上跟她说的事情,这边的雄性是恋缘脑吗,明明两个人根本没有认识几天,互相也完全不了解,就能喜欢上她。   “我,我想。”明明风很冷,白棉却愈发感觉脸热,母兽父兽就在距离这么近的房子里,而他却这么大胆的站在外面和喜欢的雌性诉说爱意。   强烈的禁忌感让他有些克制不住的发抖。   “安瑜,我想留在你身边。”   “我,我不想和我母兽离开。”   白棉等了半响,都听不见安瑜的回复,他强忍着害羞抬头看去,只见安瑜一脸淡然甚至还有些许尴尬的看着他。   他读懂了她的意思,脸色一下苍白了起来。   不是说雌追雄隔座山,雄追雌隔层沙吗。   “我还没成年呢,暂时没有那个方面的想法,对不起啊白棉,会有更合适你的雌性的。”安瑜摆了摆手,面对绯昀还能直截了当的拒绝,但白棉和她根本没什么交集,平时在家也不怎么说话,默默干活也是挺乖巧的。   至于对自己父兽那样,谁在家和在外面不是两副面孔了,没对她那么倔她就没资格站别人角度评判。   就算安瑜觉得自己的拒绝已经很委婉了,在白棉看来还是过于伤兽。   “我,我们很快就长大了啊!”白棉眼眶微红,明明大部分兽人在未成年时母兽父兽就会挑选着合适的兽选,为什么安瑜就不行。   “不是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打算家里多出一个兽来,对不起,进屋吧。”安瑜害怕再多说两句对方就要哭了,到时候缠上她可就更麻烦了,看着白棉红彤彤的眼睛。   安瑜感觉自己要幸福者退让了,她现在过得可挺好的。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行吗?”眼看着安瑜要走,白棉连忙喊住她。   “你问。”   “你有喜欢的兽吗?”白棉本想问的是绯昀,可脑子里却突然出现琉青的模样,他看的出来,安瑜对绯昀的态度还不如他呢,但对琉青却相当不同。   “我没有喜欢的兽,快进去吧。”安瑜绕开白棉。   “我,我会一直等着你的,我在羊族部落……”看着安瑜和自己错身而过,白棉连忙喊道,声音已然带上了些许哭腔。   安瑜略感尴尬,率先回了屋里,抬眼就见琉青从窗边走了过来,脸色却有些苍白。   “安瑜,外面冷不冷,快喝些热水吧。”琉青刚到家就赶紧烧上了热水,就怕安瑜一会回来冻的身体凉冰冰的也没口热水喝。   她一进门,琉青就赶紧拿了碗盛了大半碗递过去。   水汽升起,氤氲了琉青的眉眼。   安瑜总觉得他有些强颜欢笑,但细看却又是那股熟悉的温柔小意。   ……   第二天一早,羊族收拾了东西,岚青甚至还留了一些大黄米和南瓜给安瑜,白棉站在最后面,眼眶还有些红,想来是昨天晚上哭过了,他看着安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寒拓狠狠瞪了一下。   安瑜有些尴尬,在人家母亲眼皮子底下被人家雄崽子表白,竟然莫名有种自己是黄毛的感觉,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头发,还真是黄毛。   伴随着羊族兽人的离开,豹子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和别兽家生活在一起总是有些压力,特别是这群羊族还愁眉苦脸的,虽然她们觉得相当可以理解,但还是想像个豹子一样大口吃肉着生活下去啊。 第90章幼崽们   豹子找到属于自己的鱼洞的方法相当简单粗暴,就是在周围全蹭上自己气息,嗯毕竟这个时间用液体当标记也太冷了,第二早上气味被风吹散不少,还是隐约可以闻出自己的味道。   安瑜兴致勃勃的带着自己的藤兜子和两兄弟找到自己的坑,水面又凝结了一层浅浅的冰,她用冻的跟冰棍似的的木头戳开冰层,昨天看着深水还有些恐惧,今天就剩下像看到自己衣食母父一样的亲切。   昨天就抓到那么多鱼,全风干了做成风干鱼,一天吃三条都吃不过来,不过兽人胃口都大,现在食物充足了,安瑜打算不克制自己和琉青黑鳞的食欲,有多少吃多少,等寒季过去了长的胖胖的。   她看过一些纪录片,冬天过去的狼群个个都瘦的干瘪,她无法想象自己没吃好一个寒季过去了变成弱不禁风的摸样。   正巧也是这具身体拔个儿长肌肉的时候,安瑜也想看看自己多吃些来年能不能长壮些。   在这里,雌性得长得娇,像乔木一样雌壮才行。   虚弱的要么饿死要么像雄性一样没有兽权。   也是令兽唏嘘。   没了羊族,冰面上仿佛一下空旷了不少,豹子之间相隔的距离愈发远了起来,有些雌兽带了小崽子,个个活泼好动的,嬉笑声传出好远,安瑜听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昨天在她隔壁钓鱼的那豹子今天似乎没来,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鱼竿插了过去,她昨天晚上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现代鱼竿是有增重的,所以才不会飘起来,她绑上了一块小石头,果然现在一丢水里就沉了下去。   她将雪捏成块固定住鱼竿,又美美跑回自己坑那边。   琉青看着她十分崽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长得本就十分好看了,这一笑桃花眼微微弯起,漂亮的眉眼舒展开来,柔和了整个脸颊,眼睛里都亮晶晶的像荡起了水波,长长的睫毛随着弯起的眼睛都变得更加俏丽,他的脸颊不再苍白,淡淡的血色铺在白皙的皮肉下,整个雪景仿佛都成了这副美丽皮相的背景。   整个兽像开在冬日里的第一支桃花,压过了风雪的摧残,颤巍巍的在枝头绽放开来,美的纯粹。   安瑜看着他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一家三口把日子过成这样也不容易了。   一旁的黑鳞看着相视一笑的两兽:……   安瑜很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聪明的鱼,明明昨天还被屠村了,今天那些内脏一丢进去,就又吸引了一大群上来,翻涌着用鱼嘴抢食,黑的银的挤成一堆。   “哇哇,这是什么,树枝在动呀!”   身边传来稚嫩的呼喊,安瑜回头就见自己的鱼竿旁边站了只小幼崽,短短的黄毛在脑门扎了个冲天小辫,小小的豹耳看起来柔软极了,整个身子被裹在厚厚的兽皮里,露出的尾巴乱摇。   正相当感兴趣的用胖乎乎的手指戳着自己的鱼竿。   似乎有鱼上钩,鱼钩被拉的弯了下去,搓细的藤条绷成了紧紧一条,眼看自己捏的雪堆摇摇欲坠,安瑜一个飞扑跑过去握住鱼竿,身体后倾着拉扯,下面估计钓了个大鱼,劲大的她得费力才能扯上来。   小幼崽在旁边看的尖叫不止,以为是什么好玩的游戏,一会跑她身边看看,一边头伸到洞边去看水底。   倒是给安瑜吓了一跳,要是人小孩在自己面前掉洞里了,莫名感觉自己也很有责任啊,好在那小崽子虽然活泼,但也知道危险,很快就又回到了她身边,在她旁边转来转去的,尾巴还勾住了她的尾巴。   毛茸茸的贴在一起,安瑜不适的晃了晃尾巴。   一个使劲那条鱼终于冲破了水面,伴随着安瑜亮起的目光和小崽子惊讶的哇哦,银亮的背脊,鳞片粼粼反光,强健的尾鳍狠狠甩动,雪花和水花一起被带的飞起。庞大的身躯悬在半空,鱼身奋力扭动,大嘴不停开合,水珠顺着流线型的银白躯体滚落,短暂腾空过后,它重重砸落在冰面上。   此时钓鱼竿仿佛终于知道了自己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啪的一下应声而折。   不少豹子都投来目光。   鱼拍打着尾巴想回到水里,安瑜看着它扭着身体想回老家,赶紧用出了自己的经典招式,扑上去就按着鱼的脑袋打,没一会鱼就头晕目眩的在原地睡了。   “哇哇,你好厉害呀!”幼崽噔噔噔的跑到安瑜面前,拍打着双手,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安瑜看。   “这有啥的。”安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下意识道。   “好大的鱼!你是昨天晚上的鱼汤豹!”幼崽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一手握拳锤打了一下自己另一个手的手心,看安瑜的眼神愈发崇拜起来。   安瑜被这崇拜的小眼神看的有些飘飘然,还真别说,这幼崽也没乱动东西,也没大喊大叫,也不哭不闹的还有安全意识,她以前确实讨厌小孩,觉得一个个吵吵闹闹的,这样看倒也不错。   没那么讨人厌。   “哎,不对,你是谁家崽子,赶紧回你母兽旁边,跑太远了危险。”   “母兽说,可以训练,跑步!”幼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骄傲的道。   “我可以跑很远!我是勇敢的豹崽!”   这个年龄的幼崽像年幼的小猫一样,已经有了一点捕猎的意识,特别活泼根本闲不住,好不容易可以出门了个个都撒欢的跑,有些雌兽还会留几个活鱼丢给幼崽模拟捕猎。   小豹子们立即就张牙舞爪的扑过去了。   安瑜扶额,和小孩对话就这样,总是得到不相关的回答,她抬头环视周围本来想找到这小崽子的母兽,却看到又有几个幼崽眼神亮晶晶的围了过来。   安瑜:……   不要带崽!   风轻飘飘的吹在河面上,安瑜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豹子的味道,她下意识竖起耳朵,不少豹子都停下来捕鱼的动作,目光盯向了对面树林。   “集合,都围在一起!看住幼崽不要乱跑!”   妒大声喊道。   她话音刚刚落下,一个个像挑染了头发的黄棕色掺着黑毛的雌性就从对面湖面的树后面跳了出来。   她们拥护着为首的高大雌性走到湖面上,那雌性宽肩窄腰,眼神不羁又带着挑衅意味,下颌线条锋利,唇角微微挑着,看着似笑非笑的,透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嘲弄 ,明明是大冬天 ,袖口却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浅浅的疤痕,手握着一根木棍搭在肩膀上。   “本来想再等一会的,没想到你们已经发现了。” 第91章最开始的样貌   “塔霓?你的母兽呢?”   妒看着被围在中心的塔霓皱起了眉,显而易见的,鬣狗族的已经进行了一次新旧更替。   而新鬣狗王,就是面前这看起来嚣张到极致的雌性。   没错,小型部落本不该自称“王”,可鬣狗族却是绝大部分兽人公认的独立的可以自成一派的兽人种族,她们聪明又残忍,对猎物也是来者不拒,和猎豹靠爆发力捕猎完全不同,有着超长耐力的她们会一直驱赶动物,最后团队作战将其捕杀。   而且鬣狗一族非常懂得审时度势,强敌面前退让蛰伏,遇见弱小便步步紧逼,理智和凶狠糅合在一起,造就了这片区域里最令兽心悸的猎手。   更关键的是,鬣狗的族群非常非常庞大,一个小型部落有七八十只雌性就已经算兽多了,但鬣狗族一个部落最少也有三四百个雌性。   前几年老鬣狗王意气风发时也经常抢夺别的部落的捕食成果,还是靠花豹狮子象族一同去打压,才安分了几年。   看这情况,怕是又要复出。   安瑜下意识看了一眼站最前面的酷姐,要不是站对立面,她都想夸一句太帅了,现代真的很少很少见这种类型的女孩,这位叫塔霓的雌性在她眼里完全打破了现代对女性要美丽要白要瘦的观点束缚,野性张扬两个字就像她发明的一样。   她站立在那里,甚至算的上优雅,服帖的兽皮包裹着她劲瘦的身躯,一手握着棍棒,另一手还有点悠闲的插在兜里,安瑜想起来,鬣狗并不是犬科,而是猫型亚目,站那都有种身形流畅的优雅感,像一块被系上了绸带的电锯。   好看是好看,可没兽敢低估绸带下蕴含的恐怖力量,安瑜甚至为这种矛盾的碰撞而感觉轻微战栗。   虽然豹族已经让她见识了雌尊为何,但豹族雌性还是太温和善良,猎豹本就不是什么张杨的生物,所以她第一眼见到塔霓这样的雌性,才会从心底由内至外的感觉战栗,像血液被泼了一盆热油,像压抑的灵魂被点亮一抹篝火,炙烫的她浑身发抖。   强大,张扬,不羁,令兽恐惧。   她终于见识到了兽世雌性真正的样貌。   这或许也是她的祖先,女性从一开始拥有的样貌。   是这样的令人向往,是这样的想让她去追逐,直至成为这样的女性。   “安瑜,快过来!”   琉青着急的呼喊拉回了安瑜奔腾的思绪。   由于刚刚一堆小崽子被大鱼吸引,安瑜自己为了拥有自己的鱼洞又跑的比较边缘,她赶紧一手捞起最近的小崽子,推让着剩下的。   “快走快走!”   对面乌压压一片兽,她扫一眼就目测有两百个,明晃晃的来打劫的。   几个小崽子一直在族群里哪见过这种世面,天生对于危险的感知让她们闭紧嘴巴,只想赶紧回到自己母兽的身边寻找庇护。   好在几个雌性也飞快的赶了过来,然后她就被当成了幼崽一样护在中间,琉青和黑鳞走在外围,她奔跑间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黑鳞。   “啧,都聚集好了?”不愧是跑的最快的,塔霓看着本来散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的豹子一下就围在一起忍不住啧了一下,不过她今天本来的目的就是抢鱼,发生大冲突也不是她想要的。   就是被发现的太早了些,要是到下午,鱼肯定就捕的成堆了。   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真有抢的必要吗?   “塔霓,你这是什么意思?”妒脸色有些阴沉,站在最前面看着来者不善的塔霓,她那个二纹兽夫站她身后,已经摆出了变身的姿势。   “呦?还要雄性帮忙呢,你们豹子也太没用了。”塔霓明显看到了妒身后蓄势待发的雄性,不屑的杨了杨眉。   众所周知,鬣狗族里的雄性地位低的不能再低,而鬣狗兽人更是突破了作为动物的鬣狗做不到的事情,鬣狗雄性甚至不配上猎场,当一个兽生存都完全依靠另一个兽的时候,那这个兽已经完全没有了兽格,只能靠着上位者的施舍存活。   而鬣狗族群没有被美化和被歌颂的“爱”,只有向下的屈服。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妒冷冷回应。“你要违反我们的约定吗塔霓?”   “那是你和我母兽的约定,而现在,我是新的首领!”塔霓用手里的木棍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头颅一直微微上仰着,这是极度的权力在手而生成的倨傲态度。   “就算以前的约定作废,你们也侵犯了豹族的领地,现在回你们自己部落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妒看着张狂无比的塔霓道。   年幼的崽子刚刚继承大统总是想赶紧做点什么彰显自己的能力。   安瑜被当成幼崽一样和雄性放在最后, 她忍不住伸头去看,莫名有些热血沸腾的,或许因为在现代女孩子总是被教育着要忍让要听话,第一次见两位首领这样剑拔弩张的像“男人”一样去争斗,她才意识到,原来女性也可以活成这样。   女性当首领她还没有什么太深的体会,这就有些像性转的社会,可当女性展现了完全不同的野心和性格时,她才被带动了一般的恍然大悟。   电视里那些女性商业大咖什么女性传奇都离她太远,而现在在眼前的她切身体会到了被放在性别第一位,不再是那些男将军男首领互相喊话,这些角色自然的由女性承担。   原来同一个性别真的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的,感觉她们这么蒂仿佛自己也能这么蒂。   “我们来可就没有想空手回去。”塔霓扯了扯嘴角,抬手一挥,身后的鬣狗雌性立即分散开来。   要是正当捕猎虚弱遭受生命威胁的时候豹子会放弃自己的猎物,但现在猎豹个个全盛时期,当然容不得鬣狗在自己地盘上欺负自己,妒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雌性立即跟上。   雄性护着崽子们退到了最远处,安瑜来回看看,感觉自己好歹也算一个亚成年了,挥着爪子就扑了上去。 第92章猫毛乱飞   一时之间整个冰面上黄毛黑毛乱飞,安瑜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兽毛,摸摸自己的头发明明没秃。   鬣狗雌性看起来也没想下死手,她看着她们分散出去装鱼,心里有点无语,就这么点子鱼至于搞这么大阵仗么。   她甚至看到远处她那条钓上来的鱼Pro版被一个雌性开心的单手提起来打量,看起来非常满意了。   注意力被转移之间,安瑜感觉自己的背被狠狠拍了一巴掌,她一个踉跄回头就看到她的对手不满意的眼神。   对面也是一个亚成年雌性,两兽在挑选对手时看对了眼,嗷呜一声就扑上去打算拿对方练练手。   “你母兽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狩猎时竟然还有心情左顾右盼?”那亚成年雌性不屑道,一头黑黄相间的毛加上一嘴尖牙看起来嚣张的很。   “我没有母兽。”安瑜龇牙咧嘴的反手揉着自己被打疼的背。   劲真大!   明明对面看起来比自己瘦弱一点,是自己做无氧训练还不够吗?   亚成年一愣,似乎没想过回答会是这个,在族群里,没有母兽的幼崽一个是会尽快学会捕猎直到自己足以养活自己,另一个是龟缩起来保护自己努力活到成年,不过不管哪种在她看来都很惨。   她以为对面和她一样被带着出来见见场面,没想到是没有母兽……   失去崽子的母兽,崽子和母兽都好可怜啊,幼崽在年幼时没兽教导,而母兽那样年轻却不幸离世,简直就是两场悲剧。   安瑜见她呆愣,立即反咬回去,一巴掌狠狠拍在她背上,那雌性吃痛回过神来,两兽再次打做一团,黑毛和黄毛在空气中乱飘,安瑜自己呼吸时吸到毛都被呛的打了个喷嚏。   塔霓嚣张是嚣张,到底妒还是身经百战还是一个雌性的全盛时期,塔霓对她来说还略显稚嫩,打了几个回合塔霓身上就出现了几条伤痕,看着自己族兽把能看到的鱼都一个不落的装上了,她转身嚎叫一声立即带着自己的棍子离开。   和安瑜对打的亚成年雌性立即转身离开,安瑜看向塔霓的方向,才发现她一直拿着的棍子竟然长的跟狼牙棒似的,上面还沾了一点点猩红的血迹,看颜色应该是刚刚留下的。   鬣狗兽人一下褪去,就剩光秃秃的湖面和一片狼藉的豹子们。   鱼并不算紧缺的食物,一时之间看着被薅光的鱼豹子们也有些无语,冰面下更多鱼呢,就为了这么点打的不可开交的。   好在也没有兽人受伤,顶多挨了几下子。   小崽子们从父兽的身后奔向自己的母兽,雄性们也担忧的上去查看雌性有没有受伤,在自己家门口都被抢了,这简直有些无妄之灾了。   “安瑜,安瑜,你没事吧。”   琉青红着眼睛跑过来,上下检查了一下安瑜的身子,刚刚安瑜冲出去他简直紧张的想大喊安瑜别去,他知道雌性长大都会投身于树林之间,草原之上,那里才是雌性施展身手展现自我的地方,可他依然不想安瑜受伤。   他只有她了啊。   要是她有个什么事情,他还怎么活啊。   昨天晚上在窗边听到安瑜说自己没有喜欢的兽人,他确实有些心如刀割,她说还没打算再想那方面的事情,也不打算家里再添新的人。   他像被丢进了冰天雪地里,整个兽从内到外都凉透了。   原来她一直是这种想法,如果她知道他的龌龊心思,恐怕也会像拒绝白棉一样毫不犹豫的拒绝他。   不……   应该会比拒绝白棉更直接,毕竟他本和她朝夕相处,他却对她存有这种心思,只怕会像看到淤泥一样厌恶他,恨不得立即擦去他留下的恶心痕迹。   他,他必须得藏好,如果不能留在她身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今天就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琉青恍然有些明白,他那些小心思,也都必须建立在安瑜安全的情况下,他想明白了,只要安瑜好好的就好,安安全全的,他还能看到她就好,再多的,他不敢再奢求。   “我没事。”看着琉青发红的眼眶,上下检查着她的身体,紧紧咬着嘴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仿佛一旦看到她身上哪里受伤了就会立即掉落下来。   打完架还有人这样关心自己,安瑜忍不住揉了揉琉青的头顶,抬眸就见黑鳞也一脸担忧,她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来。   黑鳞忍不住眼睛亮了亮,原来被在意的不止只有琉青。   他心里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开心。   他很沉默,也不大会说话,默默做事是他遭受这么多早就养成的下意识的习惯,自己一直默默的在安瑜的身后,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会被他注意到的,黑鳞心里忍不住有些小雀跃。   “大家伙都没事吧,没事就继续捕鱼吧。”妒摆了摆手,以往遇到这种局面,大家被抢了也没招,就收拾收拾休息一下赶紧捕捉下一个吧。   “雌主,你受伤了,回去处理一下吧。”妒的兽夫担忧的看着妒的胳膊,刚刚塔霓挥动那根缠着荆棘的木棍,妒没注意下意识用胳膊挡了一下,好在只是皮外伤。   “没事,这星星点点的,还不如一头扎进草丛里的刺来的疼。”妒摇了摇头,鬣狗一向好处到手掉头就跑,再嚣张的鬣狗也是这种性格。   整的没兽受伤,但心里也都憋着一股子气似得。   偏偏鬣狗族兽又多,豹子耐力不如鬣狗,一时还真没办法教训回去。   只能等交互大会或者暖季狩猎再同别的族长讨论。   暖季初期动物迁徙而归,各个肉食族群都会前去分一杯羹,她那时再做打算吧。   经历这一点不算挫折的小挫折,众兽只感觉有点无语又有点心累,各自收拾了回到属于自己的鱼洞边,一时冰面上只有丢东西进河里的声音。   安瑜刚刚打架还挺兴奋的,这会也没了什么兴致,刚刚捕捉到的大鱼还没来得及炫耀就没了,鱼竿也坏了,小崽子也因为这场闹剧一哄而散。   琉青看的心疼无比,看着安瑜沉默的干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鳞思索片刻,想起来他刚刚归家时琉青煮的蛇肉面糊糊,他咽了咽口水,希望吸引安瑜的注意力。   “我知道寒季藏起来的蛇在哪里,我们要不要去抓?” 第93章   塔霓带着一群鬣狗回到族群时天已经快黑了,立即有雄鬣狗围了上来讨好的帮忙拿东西,几十只豹子一早上抓的鱼也不少了,起码一兽分一条肯定是没问题的。   “分出一半的一半给我,剩下的你们自己分了吧。”塔霓淡淡道,扛着自己的木棍子走向自己家。   塔雲跟在她身后,默默的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鬣狗族如此排外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雌性的产道非常狭小,生育难度远远高于别的种族,崽子出生死亡率就相当高,雌性也有极高的死亡风险,很多崽子还没有出生就憋死在了产道,活下来的就是强者中的强者。   雌性也是,极大可能在生产中死亡,一条兽命就这样悄然流逝。   而鬣狗族作为最紧密最强劲的母系社会,生产的崽子一致会互相照料,极高的死亡率让她们习惯了这种互相依靠的生存模式。   整个族群都会为死亡的雌性哀悼,共同养育她留下的崽子,若是崽子一个都没存活,也能暂时通过照顾别的雌性的崽子来获得一丝安慰。   但不管是活下的母兽还是崽子,失去了彼此都好残忍。   今天她竟然戳到了一只豹族雌性的痛处,塔雲在心里愧疚的不行。   “你咋了?”塔霓本来大刀阔斧的走着,但身后的小尾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本不想理会,但那叹气声一声比一声大,她想故意装注意不到都不行。   “我们以后不要去抢豹子的食物了好不好?唉。”塔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有崽要养,明明在姐姐的带领下,部落里吃穿根本不用愁。   却还要为了节省体力去抢别兽的食物。   “塔雲,看看我们生活的这片草原。”   和豹族在树林中选址不同,鬣狗选择了森林最边缘交界处的一片草原生存,草原上有什么都一眼望到了头,为了有足够的食物,部落和部落之间选址总是有意分隔特别远。   草原上只有一条浅滩似得河流流过,远不如森林里来的物种丰富。   族群庞大是优点也是缺点,一天没捕捉足够的食物,就会有兽饿肚子。   在炎季河水干涸时,塔霓的母亲甚至抢食过狮子的食物。   塔雲没有再说话,她默默低垂下了头颅,心里已经明白在这片土地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   铺满雪的泥土走起来有些艰难,好在今天不算寒冷。   安瑜一边啃着琉青准备的午饭,一边走的一脚深一脚浅的。   到了树林里雪反而不太厚实,大部分都被遮天蔽日的树木挡住了,树枝上大都已经没有了绿色,重重叠叠的枯枝像密网一般架在了上空,堆积了厚厚的雪层,树枝被压的绷的紧紧的,仿佛再有一片雪花坠落下来就会应声而折。   这是琉青第二次出门,他默默看着走在最前方的安瑜,以前他曾期待过外面的世界,现在他唯一想要的只有在她的身边。   黑鳞观察着地面,森林里蛇很多,一到寒季大都会抱团选一个洞缠在一起取暖。   他弯腰拨开覆雪的枯草,细细查看地面土层,安瑜好奇的凑过去看。   感觉到身边轻微的热源,黑鳞紧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手下的枯草立即发出细微的声音,他心里竟然有些因自己发出噪音而生出的羞耻。   “……蛇洞不会杂乱堆着新土,洞口一般整齐干净的方便进出,和别的野兽喜欢翻掘洞穴的习惯不同。”黑鳞微微低垂长睫,被安瑜看过的地方似是有些发烫。   “这样啊。”安瑜点了点头,表示学到了,果然学习野外生存知识还是得找本地人。   三兽继续向前走。   黑鳞逐一打量乱石缝隙、老树盘绕的根部,伸手试探石下的泥土,感受土层温度,安瑜和琉青在一边把他当母兽似得学习着野外知识。   “背阴处的土太硬又太冷,不会有蛇会选择睡在里面。”黑鳞又道,安瑜和琉青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顺着坡面向南搜寻,视线留意土层凹陷、隐约露出通道的缝隙,时不时蹲下,侧耳贴着地面静听。冬眠的蛇沉寂无声,可若是洞穴位置合适,土层之下藏着蛰伏的生灵。   他避开松动易坍塌的土崖,重点搜寻废弃鼠洞。许多蛇会抢占现成地道,躲在冻土层之下度过寒季。指尖拂过一处隐蔽洞口,洞口干燥,没有积雪灌入,周边不见蛛网杂草封堵,看样子深处四通八达,极有可能便是蛇的冬眠巢穴。   “这下面可能有蛇。”   安瑜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事情她就清楚了,短视频刷到过,要么点火把蛇熏出来,要么用铲子挖到蛇在位置。   几兽分别找了附近的洞口把洞堵起来,由于也找不到干草,大都被雪水打湿了,安瑜掰了几块干木头当铲子分别递给黑鳞和琉青。   蛇虽然冬眠了,但不是冻死了,挖出来还是会攻击人的,安瑜小心翼翼,几木头下去果然看到了蜿蜒的蛇道。   “真的有洞哎,黑鳞你也太厉害了。”安瑜放轻声音朝黑鳞道,顺便还竖了一个大拇指。   黑鳞略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懂安瑜为什么要竖起一个手指,但安瑜眼里的夸赞实在太过于明显,他本以为自己要寂寥孤苦的过一生,却又拥有了现在这样的幸福时刻。   让他觉得,自己终于像个雄性,可以雄伏在雌性之下。   雄性在外再凶悍,也不过是想要一个可以遮蔽风雨的臂弯,而这臂弯,只有雌性才能给。   冻土挖到一半,下面的蛇就像被吵醒了一样探出了脑袋,晃晃悠悠的盯着是谁来打扰。   看着伸出来的两个扁平的蛇头,安瑜还是被这种无足动物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拿着手里的木头拍在蛇头上。   蛇被拍的晃了晃躯体,睡意清醒了大半,顿时就怒视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兽人。   “安瑜,小心。”琉青忍不住惊呼,却又惊觉现在是在野外,立即捂住了嘴巴,害怕因为自己的多事反而让安瑜分散注意力更加危险。 第94章发丝   猫的反应可是猫的七倍,安瑜直接用木头把蛇身抵在背后的石壁上,蛇瞬间扭动着身体挣扎起来,嘶嘶的吐着舌头尖,竖立的瞳孔紧紧盯着她,她微微施加压力,白白的蛇腹立即凹陷下去一块。   呦呵,还嚣张呢。   发现这蛇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之后,安瑜也不再害怕,果然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在明知对方打不过自己的时候那一下就硬气起来了,木头茬子本来被冻的发硬,这样的木茬轻微用力就可以插进人的脖颈,刚刚挖土给硬茬都磨平了,安瑜怎么用力都戳不破蛇的那层皮。   “嘶嘶——”   洞里又钻出了几条蛇,不善的摇晃着脑袋打算攻击,信子吐的一个比一个长。   看着更多的蛇爬了出来,还有蛇张大嘴巴打算喷出什么不明带毒液体,安瑜索性硬着头皮上前用爪子给被木板压的快要窒息的蛇一个痛快。   黑鳞人类身体终究不如雌性,就算捕猎经验丰富行动之间力气也不足够,琉青更是毫无章法,拿着木板在地上乱戳,好几次蛇都要咬到他的小腿,安瑜看的胆战心惊,赶忙把木板伸过去挑开盘踞在他身边的毒蛇。   琉青立即眼泪汪汪的投来感激的目光。   安瑜只想说快别看她了,赶紧打蛇吧,一会蛇没抓到他们自己反倒被包围了,那就太搞笑了,但看着琉青纤细的身躯又有些说不出口,身子也太弱不禁风了些。   唉,算了,他自己别被咬到就行了。   “照顾好你自己别被咬了。”   琉青一愣,安瑜总是这样不经意的就说出让他感动无比的话,就算四周都是蛇也要分出心神让他照顾好自己,巨大的被保护的感觉包裹着他的心脏。   他也终于有了人可以依靠。   黑鳞人形捕猎还是逊色几分,到底没有动物的血统,安瑜看来看去发现还是自己最靠谱,她一边用木头抵住蛇头,防止蛇乱动,趁着蛇挣扎之际快速的用爪子将蛇的脑袋削掉一半,鲜血溅的到处都是,周围的雪被浸的湿润,融化出一个一个小坑来。   蛇被砍了脑袋,身体还在不停抽搐,在地上扭成一团,她随手甩到一边去捉下一条,血顺着蛇快断裂的脖子流到它身下的积雪里,因为喉部肌肉被破坏它没有办法再张开嘴巴露出锐利的牙齿攻击。   “速战速决,一会吸引别的野兽过来了。”安瑜大喊道,动物的嗅觉灵敏,大部分动物甚至可以闻到十公里以外的动物的味道,通过嗅觉来辨别是猎物还是对手,是族群还是落单的生命。   黑鳞抿着嘴唇点了点头,他学着安瑜的模样用木板压住蛇头,掏出一片尖锐的鳞片来抵住蛇的咽喉,因为力气没有雌性大,他总是需要用更多的力气才能划掉蛇的脑袋。   一连扭断好几条的蛇的脖子,安瑜才一起捡起来丢藤筐里。   沉甸甸的压的她肩膀一痛。   不过这是食物的重量,安瑜心里对自己的狩猎成果也是有些美滋滋。   “血腥味太浓了,赶紧收拾收拾离开。”   “好。”黑鳞用力抡了一下手里的木板,好几条蛇被抡飞出去,狩猎本就是学习与模仿,琉青做不到安瑜和黑鳞那样利索的杀蛇,只能学着黑鳞的模样抡着手中的木头,给他们俩留一点收拾的空间。   地上大大小小已经爬了十几条蛇。   安瑜还以为蛇是独居动物,没想到过冬还是会聚集在一起的,抬头就看到缠绕在一起的长条,密密麻麻的花纹拥挤在一起挣扎着从洞里爬出来,看的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都捡好了。”   黑鳞话音还没落,安瑜就赶紧扯着琉青跑了,他一怔,跟上安瑜的脚步。   两兽藤筐里的蛇还在扭曲着将死的身体。   轻微的撞击感让安瑜有些背部发麻,正面面对蛇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恐怖,但看不到时候在背后扭做一团她还是感觉有些惊悚。   其实蛇立着不动的时候看着有种优雅的感觉,像一根拐杖。   恐怖的是它挣扎时胡乱扭曲的躯体。   同理这种扭曲放在蚯蚓、泥鳅、带鱼身上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几兽跑出好远,直到琉青踉跄了一下,安瑜才停下步伐,扭头一看琉青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绯色,张口大声呼吸着。   显然这已经是雄性的极限了。   “好像没蛇追上来。”安瑜回头看了看,蛇是变温动物,估计再追一会就要冻成蛇棍了。   琉青跑的气喘吁吁的,一双桃花眼蒙上了一层水雾般的朦胧,琥铂色的眼睛竟然在这水雾的映照下罕见的透出几分嗲俏来,鼻尖和脸颊两侧因为跑步透出粉色来,嘴唇更是晶莹红润,像沾上了被揉烂的果汁,眉头轻轻蹙在一起,整个漂亮的脸愈发楚楚可怜。   人面桃花相映红。   连安瑜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琉青早就和刚刚见面时那朵枯萎了一般的花朵不同,被好好滋养后犹如灌入了新生命一般,他本就长得漂亮,现在更是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意味。   黑鳞倒是冷静多了,只是脸颊有些轻微薄红,抿着嘴唇用鼻子换气,呼吸时胸膛微微起伏,吞咽时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一双黑瞳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他明明是严肃的长相,眉眼之间锋利又冰冷,鼻梁过于高挺总是容易给人不好惹的感觉,此时抿着红唇,奔跑时扎好的头发散出了几缕,一根漆黑的长发黏了那红润的嘴唇上,偏偏黑鳞并未发觉,仍由那根发丝随着他的呼吸在他嘴唇上飘动。   看一个人是有视觉中心的,要是在某处加上了装饰,那视觉中心就会从整体聚集到一处。   安瑜此时目光就被聚集了,忍不住落在那根沾在红唇的发丝上,黑鳞的唇形其实相当漂亮,不同于琉青饱满嘴角微微上扬的花瓣唇,黑鳞的唇形生得匀称柔和,唇峰线条利落清晰,上唇略薄,下唇丰腴些许,轮廓流畅圆润,此时轻轻抿着,显得唇形饱满了些。   察觉到安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黑鳞才觉嘴唇痒痒的,他视线下移,隐约看到一根黑色的丝线,伸手才摸到那是自己的头发。   原来刚刚她盯着看的是自己的头发。 第95章雌狼   果然,随着发丝被挪开,安瑜的眼神果然不再聚集,黑鳞心下有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失落。   “安瑜,你的头发散开了。”琉青顺好自己的呼吸,抬头就见安瑜绑在脑后的发丝凌乱。   安瑜伸手摸了摸脑后,果然兽皮松开了,她不大会使用绳子扎头发,全部扎起来兽皮绳子总是滑到一边去,平时就从耳朵边划两缕简单的系在一起,这样打个蝴蝶结竟然就不松了,低头时头发丝也不会随便跑到眼睛前面去。   她随手揪住头发把兽皮带子往上捋了捋,头发顿时炸毛一样竖在脑后,鼓起来好几缕像多了几个小小的豹子耳朵。   偏偏她自己没发觉,看的琉青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先回去吧,回去再收拾,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野兽。”   说起来,白棉他们离开,家里的东西也可以收拾出来了,放在卧室里总是觉得拥挤,两兄弟的房间更是就留了条仅一人可以通过的过道,这两天也是辛苦了。   不过好在这雪不再下了,没想到白棉对她有这种心思在,再待两天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安瑜在心里盘算着,三兽趁着夜色还没降临,匆匆的赶往部落,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细密的脚印。   ……   湿润的黑鼻子贴着冰凉的地面嗅闻着,鼻子顶开被蛇的躯体压实的雪块,沾染上了带血的雪花,还有一点泥土碎屑。   这是一条银白色的雌狼。   雌狼将鼻子怼进沾着血的雪块里,血早就被冻的凝固,它伸出舌头大口的将血水舔进肚子里,狼本是群居动物,但这只却身形略瘦,肋骨在蓬松的冬毛下依旧隐约可见,皮毛沾着尘土与残雪,几处毛发杂乱打绺。   腹部已经明显向下垂坠,沉甸甸地鼓出,拖累得它后肢微微发沉,走动时动作放得迟缓笨重。   一双狼眼不复猛兽的凌厉,蒙着一层挥不散的疲惫,眼周毛色发暗,眼底带着倦意,时不时会垂下眼帘喘息,耳朵没有完全绷紧,略略耷拉着,只有察觉到动静时,才会猛地支起。   口鼻处也沾着些许干涸的泥渍,唇瓣有些干裂,尾巴无力地夹在后腿之间。厚厚的冬毛也遮不住它单薄的骨架,每一次呼吸,胸腹都起伏得比寻常狼更重。   它将地上沾血的雪块全部吞入腹中,好几日未进食的身体总算有了一点点力量。   本来狼只在寒季末时发情,这样产崽刚好是暖季,食物充沛,才有养大幼崽的底气。   但狼王两个月前被野猪顶破了肚子,新狼王残忍的杀害了幼崽,族群里的母狼被迫进入发情期,它在那时有了孩子,本以为失去一窝孩子已经是命运的苛刻,没想到遇到几只亚成年狼群,新狼王本就是鸠占鹊巢没啥攻击力,没两下就下台了。   几个亚成年总是对她的肚子虎视眈眈,它明白,只要孩子一出生,肯定会被再次残忍的咬死,它只能带着怀孕的身体逃出族群。   独自在外寻找生机,它明白,它已经回不去族群。   它要独自抚养孩子到它们拥有生存的能力。   这对一只独活的雌狼来说有些天方夜谭,但它明白,如果想要它们活着,它就必须做到。   没想到出来几天除了第一天捕捉到一只野老鼠,后面饥肠辘辘几天,只有这几口沾血的雪来果腹,没有了族群的共同狩猎,它一只狼在寒季生存难度简直翻倍。   它看了看地上还清晰的脚印,空气还残留有浓烈的兽人味道。   野兽虽然与兽人是捕食和被捕食的关系,但像狼、狮子、老虎这种大型猎食者,超强的战斗力让兽人一般也不招惹,况且食肉动物没食草动物好吃。   野兽也打不过兽人,两个种族算是相敬如宾,没事就互不打扰。   寒季有些不懂事的饿极了会去兽人部落偷东西吃,身手矫健的还能咬着肉块逃脱,不矫健的被当成寒季送上门的储备粮了,要是团队作战更是两败俱伤。   雌狼低头嗅了嗅, 脚步有些犹豫,它闻出来底下有蛇,但不止一条,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毒,狼爪烦躁的在雪地上踏了踏,它还是踌躇着向着脚印的方向前进。   巨大的狼爪覆盖出兽人脚印。   ……   “总算到家了。”   一路上,安瑜一直在环视周围,企图发现她刚刚来时那群野鸡的身影,其实她一直对那群野鸡念念不忘,不管生物怎么变化,鸡都是那么好吃。   鸡蛋也总是那么惹人喜欢,其实人类早就去探索更多能吃的蛋了。   蛇蛋鸵鸟蛋鹌鹑蛋鸭蛋鹅蛋,但总是觉得还是对于鸡蛋的接受度最高。   而且鸡可以每天都生蛋,简直就是一个短期来说价值最高的物种。   她放下藤筐,一路上蛇没死的也已经被冻死了,鲜血沾在藤筐的边缘留下硬硬的黑红色污迹,安瑜忍不住皱眉,虽然她没有洁癖,但要是不清理干净,留这么个污渍还真是有点膈应。   蛇的身体已经都僵了,安瑜本来还抓了一条毒蛇,这会要不知道还能不能取出毒囊了。   “我来收拾吧。”看着安瑜眼里明显的慊弃,琉青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藤筐,低头一看果然血迹沾染了大半,看上去实在不算好看。   “今天晚上就吃蛇肉吧。”有人收拾一身轻,对于一个出生在现代社会有着良好道德的安瑜来说,特别是安瑜还没有大学毕业,正是道德感最高的时候,她很多时候觉得琉青真是宜室宜家。   而且特别有兽世的雄德,是一个相当保守的雄性,一直认为家里这些事不应该由雌性来做,这边的一日三餐没什么花样,但琉青总是努力做出点新吃的来讨她开心。   在琉青这样的纵容下,一向独居不爱依赖他人的安瑜也忍不住开始使唤琉青,以前找老板多要双筷子都感觉受到了一丝道德的谴责,没想到还没出社会磨平她这些不必要的道德,琉青的顺从和低微就已经让她性格慢慢改变。 第96章喂食   琉青温顺地点了点头,安瑜喜欢吃他做的东西,让他的心里无比满足。   他明白自己拿不出来什么东西可以给予安瑜,他什么都没有,现在可以拥有的一切也都是安瑜给他的,如果不是她,他恐怕早就被卖掉丢了性命,他不怨为何他的命运如此,只想好好珍惜这得之不易的安稳和幸福。   他只有这双手,能为安瑜做事情,照顾她的起居,安顿她的吃食。   只要能让她满意,他什么都愿意做。   琉青这样想着,眼睛里忍不住流露出浓浓的柔情,看着安瑜的侧脸眼里的蜜意快要变成蜂蜜一样流出来。   蛇肉其实吃起来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少见的是肉食动物里好吃的,对安瑜来说是这样,她有小动物情结,从来没有吃过猫肉狗肉。   其实一种动物展现了人类拥有的智慧之后,真的会很难再下口去吃掉它们。   黑鳞看着安瑜默默站那也不知道在感慨什么,他心里有些许失落,因为长年外出捕猎,他总是做不到像琉青那样可以无障碍和安瑜沟通。   他早就习惯了像影子,像背景板,默默的居于一家人之后,需要他帮忙他就出现,不需要他时他就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黑鳞本质上也是非常传统的兽世雄性了,即使有一身本事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高于雌性,可以像雌性那样做出很雌的行为来。   在安瑜眼里那些霸道高冷,这些本就是上位者才可以拥有的性格,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黑鳞和琉青的身上。   天渐渐黑下,琉青琢磨着将羊族兽人留下的南瓜削去外皮,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揉烂和面果混合在一起,他先试了一点点,他看得出来安瑜是喜欢的南瓜的,不知道混合在一起安瑜还会不会喜欢。   蛇肉不像别的兽肉那么大一块,圆溜溜的长条状只能切断烤,但琉青总觉得这样没那么好吃,他左思右想,终于翻出了块石板来,这石板还是某段时间切割肉块用的。   后来家里肉都变得特别大块,就被他暂时收了起来。   将石板架在火堆上,琉青取出了一块肥肉,小心的切割下来一块。   肥肉比瘦肉稀有太多了,野外动物个个一身腱子肉,想要吃肥的都得特意等着寒季囤膘时,一到暖季动物囤的那点膘又都瘦没了。   安瑜在现代可以说是肥肉只吃红烧肉,别的是半点不沾,奶奶还说过她天天就爱吃那没营养的死巴肉,都改不了她不爱吃肥肉的习惯,没想到来这边两天就馋肥肉了。   实在是瘦肉太有嚼劲,其实安瑜一副兽人的口牙,嚼起来都总是塞牙,肥瘦相间的肉吃起来就刚刚好,不紧实又不过于软烂,可惜这样的肉一头猪身上都没多少。   搞得安瑜每次吃肉都忍不住想起来那天惊鸿一瞥的小猪,小猪还没发育,身上应该肥嘟嘟的吧。   肥肉在石板上滋滋作响,没一会油花就在石板上铺开,琉青将肥肉片反复在石板上烤灼,香味散发的整个屋子都是,正在和黑鳞搬东西的安瑜忍不住划水,悄悄摸到他的身边。   待琉青将肉片的油全榨出来,拿着木头筷子将干瘪焦黄的肉干夹到一边去,扭头就是安瑜的脸,本来身边冷不丁出现个兽应该吓一跳,却因为这个兽是安瑜他倍感安心。   “好香啊。”以前奶奶也爱榨猪油,买很大一块猪板油来榨成油渣,一小块一小块黄色堆积在一起,一点肥肉味都没有,只有香香的油脂味,洒上点白糖就是她的小零嘴。   小学生时期总是爱吃辣条,她捧着一碗猪油渣一半拌白糖,一半混着辣条吃,香香脆脆甜丝丝的,小时候感觉简直就是美味,可惜没有人榨猪油渣,她长大了也不再爱吃辣条。   琉青榨的也不是猪油渣,过于焦黄干瘪了,但闻起来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   “要不要尝一块?”琉青道,每次安瑜流露出这种类似于幼崽的模样,总是会让他感觉自己父性大发,只想把好的都给她。   安瑜点了点头,刚想伸手,琉青却已经将筷子伸到了她嘴边。   她一愣,抬眼就对上琉青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的目光,篝火边总是最热,安瑜还穿着一身足以外出的衣服,肉块怼到她唇边,火光忽暗忽明她竟然从琉青眼里看出来几分别样的滋味。   “尝尝吗?”   琉青把肉块又往前递了递,肉块触碰到安瑜的嘴唇,瞬间沾染上了一点油光。   安瑜:怎么开始喂食了,这也有点太暧昧了吧。   察觉到安瑜眼里小小的惊讶,琉青才反应过来他自己现在的动作有多出格,哪里有待赘的雄性这么大胆的,他耳朵忍不住一红。   “我,我就是怕你再拿筷子沾上油了,雌性还是不要碰这些,太脏了。”   有了合理的解释,安瑜一下接受度就高了起来,她心里暗暗思索,原来是这个原因,她差点想歪了。   张嘴咬住那片肉块,其实安瑜早就已经忘记油渣是什么味道了,但感觉着嘴里满口的香脆应该也和小时候大差不差了。   看着那块肉消失在安瑜的唇齿之间,只留下嘴唇上的油润,琉青忍不住看的有些痴迷,如果可以,他也想变成肉块被安瑜吞吃入腹,只要想到能让安瑜露出满意的表情,他就浑身震颤不已,仿佛找到了自己活着的真谛。   “好吃。”安瑜朝琉青也竖了个大拇指,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琉青回过神来,被安瑜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略显慌张的夹起另一块肉,递到安瑜的唇边。   “再吃一块,你喜欢我下次还做。”   一连吃了好几块,安瑜终于满足的继续干活去了,果然人还是得靠美食吊着,才更有劲啊。   琉青将蛇肉切成薄片煎的嫩嫩的,一块块被油脂煎的蜷曲起来,油亮亮的摆在微黄的大米饭上看起来特有食欲,还额外炖了鱼汤,做了混着南瓜的面饼。   安瑜都忍不住感慨琉青有些聪明,兽世做饭方式本就匮乏,硬生生的被他整出新花样了。   免费书源请勿滥用倒卖,书源作者Telegram: @mtydfnl 第97章兽皮圈   暄软的面饼还透着丝丝南瓜的甜味,安瑜吃的满意无比,其实早餐店一般不做南瓜薄饼,做的多的是炸南瓜丸和厚厚的南瓜饼,总是有种油炸后的油腻感,但琉青因为毫无经验,将南瓜碾成泥混合着面果摊成一张张均匀的饼。   入口既有面饼的柔韧,又有南瓜的绵软。   蛇肉煎的恰到好处,一片片嫩肉上还能看到肉漂亮的肌理纹路,边缘滚着淡色的蛇皮,安瑜不大喜欢这种带颜色的皮,就像鱼皮一样看起来就不大好吃。   鱼汤也是鲜美无比,安瑜一个兽就包圆了一半,她甚至有些感慨还好是魂穿,要不然她那具运动量不大的身体哪吃的了这么多,如果享受美食都有局限,真的是太可惜了。   “再喝碗汤吧,安瑜,多吃点好。”看着安瑜放下碗,一脸满足的摸着肚子,琉青心里的满足也诡异的膨胀起来,像裹住住他整个兽飘飘然的飞起,整个眼里心里只容的下她的模样。   自己做的东西能令她感到满意。   琉青忍不住看了看自己满是茧子的手,他生来就是被抛弃的兽,大抵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双会做饭的手可以让她满意。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做到让她可以满意。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你和黑鳞多吃些吧。看来还是得外出,我天天吃那个薰硬毛兽都有些吃腻了。”安瑜摆了摆手,熏猪肉虽然也很好吃,但也架不住天天吃。   说起来,这边不知道怎么计时,安瑜数着日子冬季也过去了一月有余,却不知道新年该算在哪一天。   往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总是没滋没味,过年连外卖都点不了,饭馆老板也都回了家,她自己做个两菜一汤,看看春晚,自己也没有守夜的习惯,困了就去睡,听着耳边的鞭炮和楼下小孩的吵闹的耳朵一塞眼睛一闭年就过去了。   但今年不同,家里好歹也有三个人呢,安瑜难得的觉得应该好好过一个年。   弥补一下以往缺失的热闹。   其实她也会这样想也是因为她作为一家之主,不管做什么琉青和黑鳞都会无条件的听从,就算不理解也会照做,要是和几个动不动就甩脸子还要她去哄的人一起生活,她早就突破道德底线把人全发卖了。   琉青握着汤匙的手一愣,原来安瑜有些吃腻了,他为自己前几天没法做出新菜式而有些愧疚,头颅微微低垂了一些也没了食欲,只想抓紧想出新办法,来让自己不被安瑜厌弃。   他全然不知,自己的情绪早就被安瑜的一举一动牵扯,她哪怕是轻微皱眉他的心也要跌落谷底,而她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又犹如拨云见日般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他仿佛成了安瑜情绪掌控的傀儡,只存活在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之间,但挪开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傀儡丝线,他就会焦急的像狗一样犬吠着想要夺回。   他心甘情愿。   黑鳞听着安瑜的话也有些沉思,以往他最不想回忆的便是痛苦的寒季,刺骨的寒风刀削一样灌进他薄薄的兽皮衣,率先回忆起来的总是漫天的大雪,冻僵的身体和冰冷的胃。   但现在坐在温暖的篝火边,他却有些庆幸,那些寒季被赶出去狩猎的经历让他知道寒季还有什么猎物,他或许可以因此多得到安瑜一个眼神。   想着,黑鳞忍不住有些对自己的唾弃,他本以为那些痛苦的经历会随着记忆伴随一生,可安瑜来还没有过去一季,过于幸福的生活就像刀子一样刮去了那些残留的腐肉,痛苦震惊不可置信之后是蚀骨的留恋。   他明白,他想讨好她,用尽一切办法。   雄性生来就是要讨好雌性的,他做的并不算出格。   “我知道几处兔兽的洞,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   黑鳞的话安瑜还没有反应过来,琉青就忍不住眼睛一亮,对啊,还有哥在,黑鳞最会捕猎了,只要黑鳞抓到新鲜的东西,他就可以继续做出让安瑜满意的食物。   一瞬间,两双眼睛落在黑鳞身上,一道略带些炙热,一道明显也露出些许新奇。   “兔子?”安瑜脑子里冒出麻辣兔头,麻辣兔腿之类的经典食物,但做这种都需要耗费大量的香料,而且老人常说兔子肉越吃越瘦,但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也不要紧。   等她以后找到香料了,哪怕只是辣椒,都得给自己整上一道香辣兔子。   “兔兽繁育的极快,平时还得定时清理,不然一个季度过去到处都是被啃毁的草皮树根。”黑鳞握紧木筷,声音是故意扯出来的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吸引安瑜的目光。   成功了。   黑鳞感觉嗓子发紧,或许因为坐的离篝火太近,他感觉手心变得有些湿滑。   “那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吧,能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安瑜一锤定音。   ……   寒季本来不便出行,森林之外的雪厚的直逼腰际,温度太低又没什么兽人走动,这么厚的雪十天半个月都化不了。   安瑜一大早就背上藤筐带着黑鳞进入森林,琉青到底没什么外出经验,今天就不带他了。   “安瑜,等等,这个给你。”看着安瑜一吃完饭就背上筐子,琉青准备两兽路上的伙食间赶紧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安瑜。   安瑜接过来一看,一个毛茸茸的兽皮小圈正在手心,兽皮一圈一圈的堆叠,有点像现代的大肠发圈。   “这是什么?”   “这是用你抓回来的猪的筋做到,昨天看你头发总是乱,我就想着给你做个方便些的。”琉青拿过干净的树叶将饼仔细包好,有些害羞的低声道。   猪的筋有些很有弹性,他昨天想着办法将筋连在一起,用兽皮圈上,安瑜或许用的方便一些,他没怎么跟安瑜出过门,昨天才注意到,安瑜使用兽皮带并不熟练。   安瑜将五指伸进兽皮圈里,手指绷着兽皮圈边缘张了张,她忍不住有些惊喜的抬头,才注意到琉青眼下的青黑。   她一顿,才想起来,对于她一个现代人来说,这个东西并不算新奇,毕竟到处都是可以借鉴的,但对于琉青来说却完全是第一次接触的前所未有的新事物,恐怕做毁了许多才做出来。   “做这个很难吧,你一晚上都没有睡吗?”她头一次有些哑然,其实奶奶去世后,少有人这么关心她。   更别说只是看她扎不大好头发就连夜做出这东西来。   一瞬间安瑜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看着琉青略显疲惫的模样忍不住放轻声音。   “不、不难,我就是想你用的方便些。” 第98章刺果林   “你快试试,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不好用我今天再改改。”   琉青选的是一块带着斑点的兽皮,黄毛掺着黑点,和安瑜的尾巴颜色很像。   安瑜捋了捋一头齐肩短发,照旧从耳边挑了两缕,轻松的反手用兽皮圈绑住,平时用兽皮带得绑的很紧头发才不会散,总是搞的她头皮有一丝丝痛,果然还是常用的用的习惯。   她晃了晃脑袋,兽皮圈稳稳的带着头发在脑后摇了摇。   “很好用。”   看着安瑜惊喜的模样,琉青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意来,愉悦瞬间冲散了一整晚没睡的疲惫。   他唇边噙着笑意,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起,眼里满是安瑜的身影,满足又欢快的模样像一只讨得主人开心的小狗。   “辛苦你了,果然方便多了,但晚上还是要好好睡觉的呀。”安瑜感觉自己的心也暖融融的,试问谁被这样用心的对待会不为此动容呢。   “我今天和黑鳞估计会出去一整天,你在家好好补补觉。”   听到今天不带他,琉青笑容一僵,但触及安瑜温和带着包容和关心的视线,他抿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安瑜收拾好一切带着黑鳞离开家门,琉青扶着门框,视线里的那个无意识晃着尾巴的身影渐渐远去,他抿着嘴唇眼里浸出点点泪光。   ……   “我怎么感觉闻到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走出部落圈地之外,浓郁的豹子味瞬间变成淡淡的豹子味,就算冬天族里的长辈都不辞辛苦留下气味标记地盘。   所谓身在其中不知其味,安瑜虽然感觉到每天鼻尖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豹子味,但到了圈地之外新鲜又冰冷的空气充斥进鼻腔,才发现领地内豹子味有多浓。   以往没太在意,因为今天的空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别样的味道,安瑜才多深呼吸了两口。   黑鳞模仿着安瑜的动作呼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灌入鼻腔刺激的他差点打个喷嚏,鼻子略有些发痛,他克制住想要揉揉鼻子的冲动,将鼻尖塞回毛领。   安瑜回头就见他被刺激的有些发红的眼眶,忍不住弯起嘴唇。   “我们走吧。”   雪地两排浅浅的脚印蜿蜒,密林下的光线不算好,白茫茫的雪反而填补了这个缺点,动物留在雪地上的足迹比在泥地上明显许多,两兽一边走一边环视着地面。   冬天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给人一种冰冷又萧条的感觉,安瑜抬头,树枝上窝着的鸟巢都已经有些破败,枯枝被雪砸的乱七八糟,七零八碎的挂在雪覆盖的枝头,看起来也是好久没有鸟住了。   直到鼻尖再没有一丝豹子味,只有冰冷的雪混合着树木味道,安瑜和黑鳞才在雪地上发现一小串脚印。   “咦?这边就一片枯树林,这大冷天的竟然还有动物过来。”   面前一片枯林,虬曲粗糙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灰褐色树皮干裂起纹,枝杈嶙峋突兀,树枝上光秃秃的,大雪落下来,一团团积雪堆积在交错的枝桠缝隙,给深褐的枯木覆上一层惨白。树干粗粝,根部裸露盘结在冻土之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安瑜虽然没啥动物常识,但也知道兔子在冬天吃草叶子植物根茎过活,这一片枯树林估计到树底下的根都喇嗓子,刚刚路过荆棘丛都没看到的踪迹竟然在这边找到了。   “这边可能有掉落的果实,还没有冻坏吗?”黑鳞左右看看,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有兔兽在地方旁边多半有还能入口的植物。   他也曾靠着那些兔兽的“口粮”,在这刺骨的寒季果腹。   粗糙的植物根茎泛着丝丝苦味,却成了他在野外唯一可以入口的食物。   可现在不一样,她来了,他身后的背篓里准备的饼隔着兽皮都能感觉到散着热意贴着他的背,黑鳞忍不住看看一边的安瑜,常年面无表情的愁苦脸上漾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笑容来。   安瑜听着黑鳞的话忍不住眼睛一亮,现在还没有坏的果实她也很想吃啊。   枯树林的树很高,但枝丫却长得乱七八糟,有些细枝低矮的要插进地面的雪里,安瑜不得不一边折着树枝一边往前走。   心里却苦兮兮的想着,折树枝的声音这么大,她要是兔子听到这不祥的声音第一时间早就跑了。   两兽艰难的掰折着树枝,咔嚓咔嚓声在寂静的雪地里尤为明显,安瑜总感觉脚下的路更不好走,一脚高一脚低的,穿着厚厚兽皮鞋的脚甚至还能感觉地面坑坑洼洼的,用力踩下去脚底板还能感觉到轻微的痛意。   安瑜觉得可能是雪下的树根突出太多。   往前走了一会脸已经被枝条抽打了好几下,雪地里那串梅花状的兔印断断续续向前延伸,再往前透过繁复的枝丫就看到了更密集的兔子脚印。   还有一边啃的乱七八糟的果实。   安瑜看着那熟悉的毛刺外壳,眼睛一亮。   兽世放大版的栗子!   估计兔子也只翻出外壳烂掉的栗子吃,毛刺破碎开裂散在一边,深褐色的栗壳也碎成好几片,边缘布满细碎牙痕。   金黄的栗仁被咬得坑坑洼洼,大半已经被啃食干净,余下的小块果肉沾着雪沫,就这么一会边缘已经冻上了一层白霜。   周围的积雪被扒开一小片,露出下面的毛刺球,周围散着兔子爪子刨过的浅痕,细碎的壳屑混在白雪与枯叶之间。   啃痕还很新鲜,安瑜猜测果然兔子被自己和黑鳞折树枝的声音吓跑了。   “是刺果。”黑鳞也是眼睛一亮,刺果生吃甜甜的,煮出来吃糯糯的,饱腹还好吃,算一个不管老幼都乐意吃上几颗的食物。   唯一的缺点就是刺果的皮太厚实了,砸开也要废不少力气,一不小心还被刺扎的一手血,在野外剥又太耗费体力,况且一个兽能搬运的东西有限,费时费力吃的都不如面果饱,这就是同一季节明明刺果很好吃但却被淘汰的原因。   倒是有大城的兽人专门采集当个小食吃,小部落还是以吃饱为主。   兽世起名还是那么贴近自然,安瑜听着黑鳞的声音默默想道。   “兔兽把雪地挖的坑坑洼洼的,不会下面很多刺果吧。”安瑜弯腰用手拨开雪面,果然发现落到地上的毛刺球,刺和刺之间被厚厚的雪塞住。   一个个已经泛着些土黄色,看起来比现代的大了一圈。   安瑜都不敢想里面的栗子有多圆,岂不是比现代的栗子也要大一圈了?秋季三件套最火的时候她也经常去买炒板栗吃,就要吃热乎的,剥开塞嘴里粉粉的口感泛着甜。   原来雪地下面这么多毛刺球,怪不得刚刚的脚感那么奇怪。   “我们要带一些刺果回去吗?我可以背。” 第99章被照顾的感觉   黑鳞有些犹豫道,他不知道现在的安瑜是否会想吃刺果,刺果处理起来确实麻烦,用石头砸声音也很大。   他有注意到,现在的安瑜也不大喜欢过于吵闹。   况且刺果在藤兜里刺也会从小孔里扎出来,不小心可能会戳破兽皮衣,这也是大都兽人只捡开壳果的原因。   可惜现在这情况,这雪地兔子明显不止一只,也不知道在这边待了多久,怕是开壳的刺果已经被挑拣的差不多了。   他也只能捡整个的带回去。   “当然带!”安瑜徒手翻出来一个刺果,沉甸甸又冷冰冰的重量落在手心,或许因为降雪过于突然,毛刺一夜之间被冻住,相当于冷冻保鲜了,外表看起来并没有落地太久失去水分的模样,只是表面有些干硬发灰。   刺被冻住又扎手又凉,安瑜赶紧丢回了雪地里,双手拍了拍抖掉手上的碎雪。   “安瑜……你疼不疼?”看着安瑜指尖摸过刺果被冻的微微发红,黑鳞的手轻微抬起又倏然放下,听到安瑜允许他带,他心里略有惊喜,却又责备自己没先拿一个给安瑜看看。   这些粗使活计,本就该雄性来干的。   “让我来捡吧。”   “不急,先看看能不能抓只兔子。”安瑜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冷冽的空气中还能闻到一丝属于兔子身上的淡淡膻味,她的瞳孔缩了缩,感觉骨子里狩猎的基因有些发痒。   “咱们刚刚折树枝声音那么大,兔兽都被咱们吓没影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抓到。”   “这边刺果这么多,应该是有兔子在树根临时挖了窝,好好找找应该能找到。”   安瑜点了点头,弯腰避开树枝又凑在兔子脚印旁边闻了闻,敏锐发达的嗅觉甚至让她心中隐隐得知这兔子多久之前才离开,又逃向了哪里。   这体验感实在新奇,安瑜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瞳孔都不自觉的放大了一圈想要寻着味道找到猎物。   或许因为待的更久了,身体和灵魂融合的就更好,还记得刚刚来的时候,野鸡都跑脸上了,她才发现,要是那个时候有这种嗅觉,也不至于兜兜转转大半天才发现一丛地菍。   估计揉揉鼻子闻闻就知道哪里有果实,哪里有猎物。   兽人除了依靠嗅觉辨别猎物,还可以远远的避开森林里捕食兽的圈地,要是说兽人有一定的领地意识,那兽世动物的领地意识就更严格紧密,侵犯领地的一律会被驱赶,严重的可能会爆发动物之间的战争。   黑鳞看着安瑜不算熟练的动作,心里有些心疼,安瑜的血统本是在百兽城里都极为出挑,能统领兽人坐上城主之位的小豹王的血脉旁支,安瑜本该是风光无限。   在母兽的教导下成为这片树林里优秀的令兽闻风丧胆的猎手。   若是没有狮族横插一脚,安瑜母兽健在,她或许在母兽的培养下可以挑战城主之位,前途本是一片光明。   现在却只能独自摸索,将要成年依然对捕猎不得章法。   “我好像闻到味了,你在这捡些刺果吧,我自己去看看。”安瑜脱下自己的背篓递给黑鳞,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都竖成了细瞳。   “我……”黑鳞一愣,以往都是他被命令着去捕猎,但如今跟着安瑜出来,竟然做些杂活足矣。   看着安瑜兴致盎然的模样,黑鳞心疼之余也不禁有些被照顾到的甜蜜。   从来没有兽这样对过他,不管在哪里都要做许多活,给安瑜干活他心甘情愿,可安瑜主动让他做些轻省的,他有种自己在被安瑜照顾的感觉。   哪个雄性不会为这种细枝末节而心动呢。   老雄兽都说越看小事越能看出一个雌性细心和体贴,雄性赘出去本就无所依靠,唯一可以依靠的本就只有雌主,那这个雌性有没有在小事上顾及住雄性,总是被雄性颇为看重。   “好好捡刺果吧。”安瑜拍了拍黑鳞,转身猫着腰轻快的在树枝之间穿行。   她背着藤筐总是不大方便,这边树枝长的又乱七八糟,黑鳞人形略显笨重,蛇形又太大了,说起来现在也没看着兄弟两有要冬眠的架势,她还悄悄想过,琉青和黑鳞会不会一到冷天就昏睡过去了。   两兄弟现在还精神抖擞的在家干活,看不出来一点嗜睡的架势,反倒是安瑜自己有时候坐在篝火边看着他们俩干活时,被篝火熏的昏昏欲睡,每次琉青总是眼睛弯弯的递过来一两口食物,她咀嚼着才感觉清醒些。   真是春困夏倦秋乏冬眠。   轻轻的被拍了两下,隔着厚厚的兽皮衣,可被安瑜拍到的地方还是有些发烫,黑鳞忍住想揉掉胳膊发麻感觉的手,明明根本不痛,却也比不上重重来两下舒服。   像被尾巴草的毛尖尖轻轻挠了挠手心,痒意激的他忍不住浑身瑟缩一下。   安瑜……   安瑜……   黑鳞默默念了两遍,心中热意却迟迟不退。   除去最上面一层大概手掌厚的雪,下面堆叠着一层层刺果,或许风雪来的太突然,刺果树还来不及保护自己的果实,就全被打落在地上,堆了一层又一层。   上面的刺果被冻的还完好,最底下的大都却已经腐烂了,或许是早先就掉在地上的,个个都开了口露出最里面可以吃的果肉,却因为被挤压着又贴着泥地已经快烂的和泥土一个成色。   雪地里不好砸开刺果,黑鳞本来想砸开几个只挑拣着内里的果肉丢筐里,现在也是没一点办法只能捡表面看起来完好的整颗刺果丢进去,这样少不了占据藤筐的位置。   开了果也得去一大半皮,到了家里分出来也就剩下半筐能吃的,再挑挑拣拣些坏的长虫的,能吃的怕是更少了,可出来这一趟耗费的体力却是实打实的。   黑鳞叹了口气,以往他没吃食,遇到什么便吃什么,只觉得吃什么都是好的,要是那个时候遇到这么一片刺果林,只怕是要欣喜若狂,为自己和琉青博得了冬季的口粮,多少也是有了可以垫垫肚子的吃食。   现在靠着安瑜有那个实力可以去挑选了,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不大喜欢采摘刺果,谁不想为自己家雌主多省点位置带更饱腹的果子呢。 第100章雪兔   狩猎,是动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到了板栗林略深的地方,周围兔子的痕迹更加明显,到处都散着被兔子翻出来的板栗球,坚硬的棕色果壳被啃的碎碎的。   走在雪地里总是不如走在平地上那样毫无声音,即使安瑜爪子都伸出来了,穿了兽皮鞋的脚踩进雪里还是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兔子也不傻,有个风吹草动立刻马上就缩回洞里了。   安瑜都有点怀念河里的傻鱼了,也就是陆地动物一般不去河里捕鱼,不然好歹叫这些鱼知道大自然竞争的残酷。   她捡起来一片被啃的乱七八糟的栗子壳看看,别的痕迹看不出来,就两个大板牙的齿痕特明显,原来兔子也不吃壳啊,她还以为小动物这小脑壳想不到剥壳,吃啥都是嚼吧嚼吧咽了呢。   是她把动物想的太蠢了,还好周围没人分享她的这些愚蠢想法,安瑜一个人兀自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将果壳随手一丢,大国养出来的丢垃圾必丢在垃圾桶的习惯早就在泥泞的兽世里消失,安瑜又仔细在空气中嗅了嗅,到处都是兔子味一下还真有些迷失了。   好在越离兔子窝越近,味儿就越浓,安瑜嗅了半天,最后轻手轻脚的停在一棵板栗树旁。   这颗树实在过于庞大,厚厚的雪都埋不住盘绕隆起的树根,土坡凹处拱出一处低矮的洞口,小口堆积了好些毛刺球,要是不仔细看,还真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的。   里面兔子味浓烈,安瑜感觉自己要变小狗了,她只见过狗靠着嗅觉追踪的,即使动物界嗅觉好的大有其在,但人类真正用上的也只有小狗。   都说狡兔三窟,怕是掏的兔子洞也深,但安瑜手边也没个别的东西,围绕着老树根看了看也没发现别的洞,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直接掏,反正这边兔子窝多,总能让她遇上一个懒蛋吧。   走回洞口,她身子慢慢伏低,膝盖抵在冰凉的雪地上,安瑜甚至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先抬手拨开盖在洞口的毛刺球,洞口黑黝黝的,隐约能听见里面细微的窸窣动静。   估计兔子在里面也不敢动吧,她也没啥抓兔子的经验,完全听不出来这动静兔子是在深还是在浅。   唉有点想豆包了,有啥都能问。   她一眯眼一狠心,还是将手臂缓缓探进窝洞,胳膊蹭过粗糙盘结的老树根,好在不是什么湿润的感觉,要是摸起来滑溜溜的,怕是她要抽回手顺带在原地跳一段霹雳舞。   直到安瑜要整个人都趴在雪地上,肩膀也触及到树根,她的指尖终于触到一团温热蓬松的皮毛。   兔子受了惊,在洞里拼命挣扎,爪子胡乱蹬挠泥土。   安瑜心里一喜,没想到第一手就遇到了一只懒兔子,这就是不把坑挖深一点的结果。   她手腕一扣,手掌牢牢扣住兔子的后背毛,兔子在窝里踢蹬不停,安瑜连带着皮肉向前拉扯着它的毛,另一只手撑在树根上向外发力。   也不知道这兔子吃了什么,怎么力气这么大,她自诩一个雌壮的雌性,竟然差点拖不动一只小兔子,安瑜心底有些不服气,咬牙一个使劲。   一团灰褐色的野兔被从树根窝里拽了出来,兔子四肢不停扑腾,耳朵向后紧紧抿起,身子剧烈地挣扎扭动。   安瑜快速的把兔子提远点,防止自己被兔子腿踢到了。   揪出来才发现这兔子有她一整个手臂长,肥嘟嘟毛茸茸的,本来冬天动物都应该瘦一圈,这兔子还把自己养的膀大溜圆的,怪不得一个兽占一个兔子坑,还不把坑刨的深一点,怕是给别的兔子一脚都能把对方踹晕了,谁敢和它抢食物。   安瑜抓住兔子两条腿,并在一起握进手里,发现是只公兔子,只能遗憾的直接扭断脖子。   要是只雌兔她还会看看有没有怀着小兔子,带回去养着生一窝没事还能改善改善口味。   将死翘翘的兔子提着,安瑜如法炮制又发现了几处兔子窝,可惜都不是什么懒兔子,明显用心打造过自己的家园,深深的兔子洞安瑜都摸不着边,她胳膊伸进去每次都像开盲盒一样胆战心惊。   开盲盒好歹还有个范围,这洞完全就是兽世online给她的大范围生物盲盒,不知道手会摸到啥生物。   不过多试几次她逐渐能靠听觉来判断兔子是深是浅,好在不用盲摸了。   再次抓到一只大肥兔子之后,安瑜就收拾收拾提溜着两只懒蛋打道回府找黑鳞。   黑鳞还在原地,但周边的雪地都已经摸索过了,挑了些他看着外表最干净的塞筐里,左右等着也没事,他索性掏出鳞片试着打开刺果,刺果本就坚硬,冻硬了更是难以划来。   他手上扎了些小刺才开出一个来,剥出里面圆溜溜的棕色果实,黑鳞丢掉占位置的果壳,抬手去拿下一个。   安瑜刚走近就见一美雄微微低垂着饱满的头颅正拿着一片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那切割刺果。   黑顺的直发垂下遮住了半边脸颊,大半眉眼落进淡淡的阴影里,侧面只能看到直挺的鼻梁,鼻尖不翘不钝,给人一种很精致的感觉,眉骨高峻凸起,一道利落的弧度压向眼窝,长长的睫毛鸦羽般向下垂落,投出一层浅淡的剪影。   下颌棱角清晰紧致,线条利落收向脖颈,没有一丝冗余的软肉,肤色偏冷白,在雪地里被衬的愈发白皙起来。   黑鳞正专注于手上的刺果,臂膀微微绷紧,掌心发力时薄唇便下意识轻轻抿起,唇线绷得平直,额边几缕黑发顺着低头的姿态垂落,掠过眉峰,偶尔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即便黑鳞在低头干活,肩背依旧绷出挺拔端正的线条,不弯腰塌背,从外看去只觉坐的特美观。   或许因为那几缕多余的发丝干扰了视线,黑鳞抬头将垂下的头发撩进耳后,漂亮精致的侧脸没了遮挡瞬间完全展露出来。   安瑜看着不由得有些感慨,要不是黑鳞身上还穿着兽皮衣服,她真以为什么古风美男跑出来了呢。   黑鳞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扭头就见安瑜站在不远处,他那双漂亮的仿佛漆黑琉璃般的眼珠子闪过一丝惊喜,下意识嘴角就向上扬起。   “安瑜,你回来了。”   这是雄性最常说的一句话,你回来了,没有繁复的辞藻,却裹着一层又一层藏在日常里的情绪,包含着雄性对外出雌性的期待、喜悦,漫长等待后的担忧,以及终于见到一家之主时安稳与归属感。   有雌性要,雄性才算有了“家”。 第101章实在放浪形骸   听到黑鳞不同以往的略带些欣喜的声音,安瑜提着两只巨型肥兔上前,两只都被扭断了脖子,软趴趴垂着四肢,长长的兔耳带着头颅歪向一侧,她手一抬,兔耳就摇摇晃晃的。   还记得前一段时间黑鳞还不大主动说话,问些什么还需要引导,没活干就焦急的乱转,像只被关久了的小仓鼠,出现了严重的刻板行为。   要不然就是默默跟在人身后,超前了一步就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的赶紧后退。   大部分时间都面无表情的绷着一个脸,只有偶尔在看不到的角落才抿抿嘴唇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他不像琉青那样情绪外露,琉青对乌离、对原主以及对她都是一样的服从,被打会露出恐惧,被夸会展现笑容。   黑鳞就像已经深陷泥沼一般,紧张的审视着自己每一个行为,生怕做错一个事情就会万劫不复,他深知多说多错,也养成了影子一般的性格。   看着黑鳞现在也能像个正常兽一样主动说话了,安瑜心里也是开心的,多说话好啊,不会说话容易被欺负。   “肩膀落上雪了,快抖抖,别湿了化衣服里。”   黑鳞才恍若回神,侧头一看肩膀上果然有些落雪,他抬手拍去雪,安瑜看到他泛红的指尖。   “怎么就处理上了,带回家开果壳也是可以的。”安瑜看看散落的刺果壳,奶奶以前也打过栗子,刺果壳没工具多难开她也是知道的,好在她也是对简易开果器略懂一二。   要是黑鳞想干活,明天带着开果器来开也是可以的,现在这样耗时耗力还伤兽,影响了别的活就不大好了。   今天发现了这片板栗林就已经是幸运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家都知道,要是一天出门运气不好,那空手而归都是常有的事情,这就是从原始社会进化到农耕社会的好处,虽然累,但起码吃食有了保障。   而到了安瑜所处的现代,其实已经是几千年老祖宗想都不敢想做梦都梦不出来的好日子了,琉青平时煮米都得好几道工序,放现代也就是按几个按钮的事,这样长大的安瑜,自然是觉得干活越不耗力气越好,那耗了力气还干不出来什么活就太浪费人力了。   “我,我想着我坐着等你也没事。”听着安瑜的声音里似乎有些许责备,黑鳞不安的垂下眼睫,不敢和安瑜对视,即使安瑜不再是那个安瑜,他从回来到现在也是谨小慎微,轻易不露出情绪。   可心里却又有些莫名的喜意,若是原来的安瑜露出这种责备,他立马就会跪下认错,只因那个安瑜是他的继妹,是一家之主,他作为雄性合该听话,合该毕恭毕敬俯首称臣,以前的凄惨也都是乌离施加的,大都和安瑜无关。   作为一家之主来说,安瑜在那个年龄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现在的安瑜,却让他情不自禁想要信任,想要依靠。   他也见过某些雄性在家时不受待见谨小慎微,可赘入雌性家就偶露小鸟依兽的幸福姿态,还敢同雌主说上几句话,那雌性也不恼,反而纵容着摸摸雄性的头,雄性脸上顿时甜蜜更甚。   或许雌性和雌性本就因为身份不同会对雄性转变态度的吧,黑鳞如是想到,怪不得他总是听着雄性说想找一个好雌主,将来便可以翻身了。   他似乎有些懂了。   “看,我抓到了两只肥兔兽,别的兔兽挖的坑深,我掏不着了,太可惜了。”见黑鳞将手中刺果丢回藤筐,安瑜才抬起自己两只兔子向他展示道。   “狡兔三窟,两只已经很多了。”黑鳞接过两只毛厚厚的肥兔子塞安瑜自己的筐子里,因为不知安瑜能不能抓到猎物,他收拾了一些刺果却并没有放进去,现在刚好放进去两只兔子。   给兔子规放整齐了,黑鳞摸了摸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包的整整齐齐的兽皮小包来。   “你走时忘记带面饼,我又怕凉了,只好塞衣服里暖着……我的衣服是今早刚换的,中间还隔着一层兽皮,安瑜,你不要慊弃好不好……”   黑鳞少见的面上有些尴尬,眉眼低垂,本来就冷峻的面容紧张之下更显严肃,可低垂的眼睫下目光却羞耻的有些泪光般波光粼粼,他越说声音越小,也不敢再去看安瑜现在是什么表情,指尖都有些发抖。   怕是会觉得他实在下作恶心,哪怕将饼丢了都不愿意再吃。   哪有雄性将食物揽自己怀里温热了再给雌性吃的,实在是放浪形骸,但就地也生不了火,他是可以吃冰冷的食物,但安瑜怎么吃得,他实在没了办法。   黑鳞说完好不好又觉得自己像在讨价还价,咬住嘴唇不再说话,只是眉毛拧的紧紧的一张脸看起来严肃极了。   “……”怎么说的咬牙切齿的,安瑜沉默。   穷时候很多老家长去集上买了东西,像肉包子大面馒头,这种许久都吃不上一次的,生怕凉了只能塞怀里暖着,回家好叫孩子有口吃热乎的吃。   “这办法很好,真聪明黑鳞,咱们能吃上热乎的就行。”   安瑜从黑鳞手中拿走兽皮包,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想来里面应该也是温热的,这大寒季的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谁想吃凉冰冰的。   黑鳞没敢抬头看安瑜,他觉得安瑜说的就是哄他的,他的行为实在太过于放浪他懂的,说出去怕是要吓死一个雄性来,直到安瑜把包着树叶的饼塞他手里,他才偷偷瞄了一眼在他旁边坐下的安瑜。   没想到刚巧对上安瑜带着笑的目光。   黑鳞唰的收回目光,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耳朵烫的像被捂了一把冰凉的雪,冷意刺激过后是剧烈的灼意。   而后他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于浮夸,扭头去看安瑜却发现她已经悠然自得的吃上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他刚刚夸张的模样,怎么在她面前总是丢脸呀!   黑鳞心里思绪万千,面上故作镇定。 第102章没顶梁柱可怎么办   今日也是大获丰收,黑鳞吃的少些,吃完了就赶紧收拾收拾,待安瑜填饱肚子刚好背上藤筐就能走,这冰天雪地实在不适合户外吃饭,安瑜吃到最后饼还是凉透了,好在兽人胃部强大,安瑜除了感觉肚子有些凉,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两兽背着藤筐顺着来时的脚印离开,有了猎物,背影明显轻快许多。   直到背影消失许久,一只棕毛兔子才探出鼻子嗅了嗅,随后一个毛茸茸的兔头钻出洞穴,黑溜溜的兔子眼睛打量着周围,豆豆眼眨巴眨巴,确认了周围没有兽人痕迹,才吱吱吱的喊出几只小兔子来。   小兔子个个毛茸茸的,谨慎的贴着自己的母亲,耳朵平平的压在毛茸茸的背脊上,好一会没有危险,才从洞口散开用爪子刨着雪面挖出刺果。   一只小兔子欢快的刨出一颗开了壳的刺果,吱吱吱的呼叫着自己的母亲。   旁边一只雄兔却蹦蹦跳跳的凑了过来,雌兔立即警惕地蹦到小兔身边,发出呜呜的驱赶声。   这片刺果林兽人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倒是聚集了不少小动物,兔子雌雄本不同窝,母兔体型也大于公兔,一般怀孕就把公兔驱赶出巢穴,但因为这附近食物多,也聚集了不少小兔子生活,难免会有争抢。   几只小兔受了惊吓连忙跳回巢穴,脑袋堆叠在一起豆豆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竟然可以看出些许人性化的担忧来。   公兔自知揍揍小兔子还行,但绝对打不过母兔,它犹犹豫豫想着要不要上前之时,一道灰影却突然冲出,公兔感觉自己柔软的腹部被咬住,尖锐的刺痛瞬间来袭。   公兔踢蹬着双腿,腹间的獠牙却越陷越深,几滴鲜血洒在雪地上,一瞬间冒头的兔子全逃回了坑里,瑟瑟发抖的躲藏起来。   雌狼似乎厌烦了胡乱踢蹬的公兔,摇晃着脑袋一顿乱甩,兔子被一通乱摇头晕目眩软趴趴的垂下了双腿。   进了森林,雌狼立即狼吞虎咽起来,大口连毛带肉的吞进肚子里,一只兔子只能给它垫个底,但好歹饥肠辘辘的肚子终于填充了食物。   它眼睛里闪过犹豫,嗅嗅兽人离开时留下的脚印,还是跑回了刺果林,将她们随意丢弃在地上沾着油水的树叶大口吞咽进腹中。   ……   家里竹子又不大够用,每次砍砍烧烧的,安瑜甚至不会竹编,也不知道都用在了哪里,回家路上路过竹林她还是随手扯了两根。   长长的竹子在地上拖拽出一条蜿蜒的痕迹。   “安瑜,你回来啦!”   琉青早早就注意着外边,听到竹子拖拽的声音就立即撩开树叶帘子看,果然看到安瑜和自己哥的身影,他立即推开门欣喜的迎接上去。   这是安瑜今天二次听到你回来了,虽然由不同的人说出口,但收到的情绪确实差不多,她一时心绪有些复杂。   她小时也经常期待妈妈爸爸“回来”,也经常对外出而归的奶奶欣喜的说出奶奶你回来了。   可惜长大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得不到迎接,也没有要去迎接的人。   如今身处另一个世界,反而体会到了以前体会不到的温情。   “哎呀,安瑜,你咋扛回来这么大两个竹子啊?哎呀呀,咋还有这么些个的刺果?这大冷天也出门啊,要不说家里还是得有个雌性哦,没顶梁柱可怎么办。” 第103章   雪道被清理之后云河就日日带着雌崽前去捕鱼,最近锅里多添了肉食一家兽脸上也多了些喜意,今日又独留寒木一兽在家照顾小崽,看着路还走不稳当的小雄崽,寒木忍着不耐烦让他们自己在床上玩。   也就雌主太当回事了,哪家雄崽子需要看顾着长大的,不都是没几岁就帮着家里做活,他路都走不稳的时候父兽就让帮忙带妹妹,要不然生雄崽子干嘛?   还是生雌崽子好啊,不是不心疼雄崽子,就是雄崽子生来就艰难些,出生就伴随着苦难,还不如不生。   寒木一边想着一边在院子里收拾着柴火,前几日大雪不断,饶是防护再好也难免有木头被浸湿,多拿出来晾晾也算是一个事情,刚把木头干湿分离就听见簌簌的拖拉声。   扭头就看到安瑜拖着两根竹子神采奕奕的走回来,一边的黑鳞沉默不语,但背上的背篓背着满满当当的刺果。   安瑜听着他的吹捧尴尬的笑了两声,还真别说,这种话在现代都是形容男人的,她以前听着还不以为然,觉得随口说说而已,现在自己听了才发觉对男人的吹捧都拉到极致了,再底层的男人都能从家庭获得权力。   “有用有用。”   院子里的雪早就被铲干净,泥土被冻的梆硬,安瑜随手将竹子甩下,琉青帮忙着褪下她背上的藤筐。   寒木看不着安瑜的藤筐里装的啥,他猜测也是刺果。   虽然刺果不如鱼来的好吃,但雄性需要啊,许多冬季不吃植物的雄性便便都拉不出来,又不好意思跟雌主提这事儿,羞兽的慌,哪个不是寒季之前准备些晒干的留的吃,一家子好几个雄性准备也吃的过来。   没想到安瑜还陪着黑鳞去采,这大冷天的,他可是见过去年黑鳞一个兽被赶出门的,不愧都说雌性小时候调皮一些,那长大了要成家了就懂事了,看现在多会疼兽啊。   “哎呦哎呦,这么多刺果啊,安瑜你可真是个好雌性啊!以后谁赘你谁真是享福了哦。”寒木感叹道。   这哪跟哪啊,安瑜都不知道刺果怎么跟好雌性连起来的,但她知道她现在不管发表什么观点,寒木都会天花乱坠的一顿夸,她又懂了,怪不得现代有些男人明明肚子里没点墨水都敢自信的夸夸其谈。   原来是有人下意识将自己放在下位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有人为一堆白痴言论兜底。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浮夸的演技,只好揉捏着肩膀说自己要上茅房。   安瑜一走,寒木立即拉着琉青黑鳞聊天。   “琉青啊,现在安瑜家里还没个雄性,你们俩可享福咯。”寒木感慨道,“也不是我多嘴,就是想跟你们说些体己话啊,要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啊,你们可别怪别怪。”   “安瑜就算跟你们不是亲的,但好歹也认你们做哥,现在又这么好,看看大冷天还去摘这些刺果来。你们可得对她更好喔,哪个赘人的雄性将来还不是得靠姐妹撑腰。”   寒木说的眉飞色舞的,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琉青一愣,随即咬住嘴唇脸上有些阴郁,寒木的话敲碎了他最近的幻想,把他从甜蜜的美梦之中拉出来,也是了,安瑜现在这么好,也不打兽,简直是每个雄性的梦中情雌,等她成年怕是那些小雄性个个都前仆后继的围上来。   而他,不过是个跟安瑜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仰仗着安瑜流露出的那一点点好而存活,安瑜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他恨不得品味好几天。   若是,将来,安瑜身边有了个雄性……   黑鳞本懒得理他,但听着寒木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悄悄捏紧肩膀上的背带。   “你们俩咋不说话?唉没兽父的崽子还是可怜呦,你们俩现在也是好起来了,要我说啊,还是赶紧为自己找找雌主才是正事,也不是的挤兑你们俩啊我就是想说些实心话,我看你们俩啊,也算是个能干的,咱们为兽夫的,就怕品行不好,过于懒散,年纪大了就可就没雌性要了。”   看着琉青脸色愈发不好,寒木感觉自己也是说兽心尖上了,哪个雄性不都是在最好的年龄赶紧把自己赘出去,大一点了就害怕自己赘不出去。   况且年龄大的雄性哪里有小雄性身体好。   “我……”琉青蹙着眉。   “聊什么呢,黑鳞你怎么还站着,肩膀不重吗?”安瑜出了茅厕就见三兽还站在外面,寒木说的眉飞色舞的一副自己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模样,琉青背对着她看不到脸色,黑鳞微微侧着身子,嘴唇紧紧抿着。   “我们就聊些雄儿家的私事,你个大雌性听不得,听不得。”寒木一见安瑜脸色就挂起了笑容,下意识的讨好之意在看到对面是个雌性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在了脸上。   “我这就进屋放下。”黑鳞朝着安瑜道。   “寒木,我们要忙了,就不跟你聊天了。”琉青对着寒木扯出一个不大好看的笑脸,也不等寒木做出反应就默默的跟上黑鳞,他脸色不大好,显然不想再待下去。   “我来帮你,黑鳞。”   安瑜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把两兄弟聊的脸色这么差,琉青一直是一副笑脸迎兽的模样现在都脸色惨白着,但谁都有私事,若是两兄弟不主动说,她也不会强求着要知道。   “安瑜啊,你先别走,先别走。”看着安瑜转身就留一个背影给他也打算进屋去,寒木连忙摆手。   安瑜疑惑扭头。   “我想问,你这些刺果是在哪边采的啊,要是近,我也想去碰碰运气,给家里添点吃食,你是不知道哦,我家几个雄崽子天天张着嘴要吃饭呢,那有那么多吃的给他们吃的……”   “在南边,一直走一个上午就是了。”安瑜给他指了个方向,“要是没事我就去干活了,家里还有事呢。”   “哦、哦,对对,家里的活是要干的,我也去干活了。”看出安瑜的略微不耐烦,寒木觉得自己确实打扰安瑜了,立即露出愧疚的神色来。   免费书源请勿滥用倒卖,书源作者Telegram: @mtydfnl 第104章开壳器   安瑜进了屋,发现两兄弟正在讨论着怎么砸开刺果,脸色比刚刚好了许多已经看不出来异样。   “好多刺果。”琉青正拿着一个刺果比划着怎么开壳,见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来。   “我来做个开壳器吧,这样好开些。”安瑜瞅了两眼,她本想先拿一颗黑鳞那会剥出来的放大版板栗先端详端详,没想到一路走来板栗早就被摇到下面去了,只好拿起石刃又出门处理竹子去。   琉青看着安瑜活力四射的身影忍不住多想起来,寒木说的话不中听却也是真的,一想到以后另有雄性在安瑜的身边,接替他的活计伺候安瑜的一切,那个为她洗衣做饭,为她忙活家里家外的雄性不再是他,他就觉得心如刀割,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压的他呼吸都带着沉冗的顿意。   但好在,现在为安瑜洗衣做饭的还是他,他还没有被别的雄性取代。   琉青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因为不知道还能在安瑜身边多久,他干活越发珍惜起来,连米都认真煮的香喷喷的。   黑鳞不知道开壳器是什么,之前也闻所未闻,他乖乖的在屋里拿着石头砸刺果,兽世刺果更大皮儿也更厚,力气要是使的不对,一时还真有些难砸开。   一不小心就会被刺戳到,但他早就习惯了疼痛,手上被扎了几个小眼,他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   接着砸。   安瑜去挑了块木头,先把木头削成握柄,修的差不多手拿着顺手就行,她试了试,攥在手里不会硌,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砍出一截厚实的竹片,麻利的削去竹青外层,一端磨出微微翘起的刃口,刃边安瑜仔细打磨得顺滑,防止一用力就劈碎了,因为没有榫槽,安瑜简单粗暴的直接砍了一个小木桩砸进去,又用细藤条一圈圈缠牢,把竹片牢牢固定在木柄上。   虽然看起来有点怪,和安瑜以前在短视频里刷到的不大一样,但她觉得能用就行。   拿着自己的开壳器兴冲冲的跑回屋里,黑鳞正坐着砸果,见安瑜凑过来,他抬头仰着脸看她。   “我砸了一些,挺好吃的。”   他不知道雌性是否喜欢吃刺果,半人半兽的血统让她们更喜欢吃肉,黑鳞捡起被他仔细堆一边的棕色小球递给安瑜,或许因为被冻住了,刺果果实竟然还好好的,果壳甚至泛着微微油亮的光泽。   他仰头看着她,平时低垂的眼睛因为向上看显得有些圆溜溜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些许讨好。   安瑜先看到他手侧被扎的星星点点的血洞,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黑鳞和琉青好是好,但或许因为从小就没有被好好对待过,总是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对待自己。   “我做了一个开壳器,看看能不能用,好用你就用这个开果吧,别用石头了,小心伤着自己的手。”安瑜晃了晃自己手中简易的木头竹子拼的开壳器。   安瑜拿起一个刺果,将竹刃卡进裂口,手腕微微向下一压,只听细微的脆响,裹满尖刺的外壳便被撬开一道大口,藏在里面的栗仁隐约露了出来。 一百零五章烤板栗   黑鳞上手试了一下,果然轻松许多,他默默坐一边开了一会刺果,圆溜溜的果实在他修长如脂膏般的手指间停留,又被他仔细放一边的树叶上,和众多被他剥去外皮的果实汇合。   安瑜抓起一颗,圆溜溜的握在手心比现代的板栗大上了好几圈,她挑了几颗伸出豹爪在栗壳上划出一个十字,埋进火堆最下面的柴木灰里。   板栗壳摸起来也能烧,她刚刚脑子一轴差点直接丢火堆里,才想起来万一板栗壳也烧着了那咋吃。   琉青在一边煮着米,米得先煮一遍再加水放锅里蒸,不然总是容易夹生,余光里安瑜正蹲篝火边拿着一根小木棍戳戳捣捣的,他不禁莞尔一笑,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提起藤筐里的兔子开始处理。   兔子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火堆里也传出轻微的爆裂声,蹲旁边等待的安瑜瞬间伸出自己的小木棍,精准的戳中柴木灰下圆溜溜的硬物,往旁边拨了拨来调整位置保证受热均匀。   琉青扒下兔皮,厚实的皮毛的沉甸甸的,从头到尾都是均匀的浅棕色,这样的皮毛做手腕小腿腰上的围毛最合适了。   一想到安瑜又要穿上他亲手做的衣服,琉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小心的单独找了片叶子将兔皮收起来,等着明天处理。   这边安瑜已经用小棍拨出板栗,圆溜溜的滚到她脚边,棕色的外壳沾了些炭火的黑灰,热灰簌簌掉落,露出被火烤得发焦的壳面,点点火星随着她的动作被挑起,安瑜赶紧用小木棍把地上的灰戳回去。   要是说最不方便的还不是上厕所,是点燃篝火一不小心灰就飞了整个屋子,即使琉青整天擦拭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但一做饭灰尘就又美美定居了。   塞进去的板栗个个散发着蒸腾的热气,闷在壳里的甜香直往鼻腔里钻,熟悉的味道让安瑜有些思念自己的家乡,当然仅限于美食了,在现代身体上是过得舒服,但到处都是精神枷锁,哪里有在这边过得舒服。   “尝尝我烤的好不好吃。”安瑜剥出一个就立即凑到琉青面前,她还特意掐掉了沾灰的部分,黄橙橙的果实散发着热意,香甜滋味直扑琉青鼻尖。   琉青侧目就撞进安瑜干净的瞳仁里,琥珀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偏偏又清晰的倒映着他的模样,琉青微微害羞,脸颊染上些许绯色,更何况她自己都没吃第一个,竟然刚烤好就让他尝尝。   他心中热意更盛,张嘴微微垂头顺着安瑜的手含住那颗刺果,安瑜只感觉微微重量之后,手中果实便在琉青衔在唇齿之间,最近吃的好,琉青的嘴唇早就不似刚开始那样苍白,红润润的泛着健康的光泽,唇周没有一点黑色。   他本就唇形像花瓣似得好看,此时微微张着嘴衔着板栗,安瑜甚至看到了板栗后面的红色的舌尖,琉青嘴唇微动,将整颗都含进嘴里,一侧脸颊瞬间鼓了起来,刚刚的淫靡转变成呆愣的可爱。   不知怎么的,安瑜莫名有些脸热。   “安瑜烤的,肯定是好吃的。”   被安瑜喂食和喂食安瑜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喂食安瑜有种满足了安瑜又满足了自己父性的慈爱感,即使知道安瑜在外是个顶天立地的雌性,却又忍不住把她当小宝宝一样对待,每当她流露只有他一兽见过的仿佛幼崽般的神情时,琉青总感觉自己像父爱大发一般,只想尽可能去满足安瑜的一切。   看着安瑜满足的神情,他就全身都像糊糊般的面果一样软烂成一滩。   被安瑜喂食则是让他忍不住全身战栗,亲密无比的动作让他忘却下午寒木的提醒,被安瑜宠爱爱护的感觉直冲脑门,仿佛他的位置不再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而是成为了可以得到安瑜爱意的一个,一个雄性。   就让他自私一会儿吧,幻想自己可以赘给安瑜,成为安瑜的兽夫……   幻想让琉青忍不住呼吸急促,他压抑住从心底喷发的激动,垂下眼帘咀嚼着口中甜蜜的刺果。   “嗯……哦哦。”   咋用嘴去接呀,而且她就是埋灰堆里等热,完全没技术含量,安瑜挠挠头发,拿着另一颗赶紧凑到黑鳞身边。   “你也尝尝,应该已经熟了。”   默默开壳的黑鳞没想到自己也有,看着安瑜手心的刺果忍不住眼睛一亮,刚刚他都看到了,自己弟弟那副春心荡漾的摸样,他唾弃之余又有些羡慕,琉青年龄也没大安瑜许多,而他却已经活了二十一年,到了暖季更是又添一岁。   这个年龄,怕是没有雌性不慊弃吧。   安瑜呢,安瑜明显对自己和对琉青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她是否,也慊弃自己年龄太大,也不如琉青那样会讨她欢心,甚至他因为常常在外捕猎,锅上技术也算不得精通,这样一想,黑鳞忍不住有些落寞。   就算知道自己和琉青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赘给安瑜这样好的雌性,但也忍不住因为琉青和安瑜的相处而多想。   没想到,一颗板栗就这样被她递在眼前。   黑鳞不敢像自己弟弟那样放荡,那样放荡的行为他也是不耻的,他连忙擦了擦手接过,小声的道了谢又郑重的放进嘴里,烧熟的刺果粉糯糯的化在舌尖。   安瑜自己也塞了一个在嘴里嚼吧嚼吧,琉青不让她碰锅上的事,说不需要帮忙,她闲得无聊就蹲在黑鳞旁边剥板栗,好在黑鳞不敢多对她的行为做出拒绝,只要不太超出他保守的认知。   嘴里还甜甜的,安瑜蹲在他旁边他莫名有些紧张,黑鳞抿抿嘴唇眼神却突然游移在安瑜身上。   “明天不下雪的话也不大冷。”   黑鳞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正剥壳的安瑜扭头看了看他,那张漂亮的脸已经扭了回去,这会门窗都已经遮掩好了,靠着屋里的篝火照明,橘黄色的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一颗水润的葡萄味水果糖,他皮肤本来如牛奶般极白,沾染上火光倒是有了些不同以往的气色。   “刺果其实挺好吃的。”偷偷看着安瑜面色如常,黑鳞又大着胆子说上一句。 第106章狼牙项链   近些日子他们中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但黑鳞还没怎么主动提过要求,他不敢揣测自己提出要求会得到安瑜怎样的态度。   “是挺好吃的。”黑鳞竟然也会像别的雄性那样聊聊闲事,安瑜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给颗板栗可以触发黑鳞的语言剧情哦。   刺果在黑鳞手下被分成两半,发出清脆的声音,安瑜正等待着他的下文,门外却先传来声音。   “安瑜,安瑜,你在吗?”   安瑜拍了拍手起身,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显得闷闷的,还真听不出来是谁,她推开木门又随手放下,夜晚温度更低,别开一会门把屋子里的暖气全散了。   “云河?”安瑜看着站院外的雌性一愣,竟然是她那天羡慕的薄肌雌性云河,虽然两家住隔壁一年了,但云河一直忙于生计,除了那天隔着厚厚的雪对视,她们甚至都没是过几句话。   “是这样的,我听我家寒木说你们今天找到了刺果,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方向。”云河开门见山道。   豹子的嗅觉灵敏度也不一样,也不是所有豹子方向感都很好,很多豹子一个兽出了远门可能就迷失在森林里,更别说现在树木枯竭,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若是炎季迷路还好,寒季找不到回家的路独自在野外就是死路一条。   云河就是那种资质平平的豹子,寒季不大敢出远门。   她朝安瑜笑了笑,伸手递出一个链条,安瑜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条拴着狼牙和漂亮石头的项链。   “过几天就是雄性兽人的成年礼,我想着你们家琉青也才成年,不知道送什么好就带过来了这个。”   听到云河说的安瑜一愣,才想起来兽世还有成年礼这玩意,不过雄性都是统一在寒季过,雌性则是挑着出生的季节的在一个特定的日子由部落举办成年仪式,去年家里都堪堪度过寒季,更不可能有心情给琉青举办成年礼了。   “琉青,去年已经过了成年礼了。”安瑜摸摸下巴。   现在轮到云河面露尴尬了,她一心想着养活家里,哪里有闲心知道这些小事。   也就是想着安瑜愿意寒季采摘刺果,现在应该是重视家中两个哥哥的,她家中又没贵重东西,也无多的食物,才带来一条项链看能不能换一点情报。   “刺果林就长外面就是无主之物谁去都是去,我明天还要去采的,如果你不介意明天跟着我们就行了,送些什么就不必了,大家伙的度过寒季都不容易。”   安瑜看出云河的尴尬,其实云河日子也不大好过,住部落边缘的显而易见都是刚刚能吃饱肚子的。   别看豹族部落个个雌性都有两三个兽夫,那是因为部落实力还行,小部落肯定是一主一夫制的,多了养不活了。   云河连忙点头,安瑜却对云河说的话上了心。   兔肉紧实,琉青烤的香喷喷的,还炖了板栗兔肉汤,一整只兔子刚刚好用完。   虽然板栗兔肉汤听起来有些恶魔料理的感觉,但身为豹子的安瑜完全不在意,毕竟味觉系统早就跟人类不一样了,美滋滋的吃了两大碗安瑜才就着琉青烧的洗澡水洗漱躺下。   一早带着黑鳞出门,推开门就见院外聚集了好个雌兽雄兽,踌躇着目光稍稍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安瑜,我们能不能跟你一起?昨天晚上闻着你家的刺果味儿好香啊……” 第107章狼爪印   天亮之前。   “草芯,草芽今天跟我一起去采刺果。”不知道安瑜那崽子几时出门,云河天色微亮就准备出门。   寒木赶紧给自己雌主筐里塞了一大块熏肉,又给两个“哥哥”塞了些草团子,雄性本互相不认识,赘了同一个雌主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虽然心底还是希望雌主心里只有自己,但好歹也共同伺候雌主,没有感情也得感激对方对雌主的付出啊。   他本来不是第一兽夫,不该他掌管家里伙食,但两位“哥哥”常年跟着雌主外出,家里多少东西就他知道。   要知道一个家里雄性能掌管伙食那位置可是最高的了,他有心争夺,好在雌性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让他成功拿到掌厨权了。   只要做的不过分,食物分多分少还不是他来决定,他表面上把两位“哥哥”当哥哥,平时就悄悄挤兑他们。   草芯默默看了看了一眼手里干巴巴的草团子,抿了抿嘴却没有说话,他们是别的猎豹族交换过来的雄性,母家不在这边,没有姐妹撑腰底气自然不足,况且出赘之前,父兽语重心长的说,雄性要能忍啊,赘入别兽家哪有容易的,都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就过去了。   草芽也有些沉默,一餐饭食先紧着家里的最大劳动力雌主吃,而后是雌崽,然后才是他们,不出门时只能分得一碗汤汤水水的喝个半饱,也就外出才能混个饱肚子。   但谁让他是交换过来的雄性呢,不如寒木家就在部落中,有事姐姐妹妹便来撑腰帮忙。   父兽啊,雄儿好想你。   “怎么的?是不够吗,那再多拿几个路上吃,别饿着啊。”寒木脸上笑着,心里却翻了个大白眼,装模作样的真不知道给谁看呢,他敢打赌,这几个菜团子下去肯定饿不着。   他侧过身故意挡住云河的目光,一边大声道一边又塞了两个小的草团子过去。   云河扭头就见寒木一脸关怀的给另外两个兽夫塞草团子的模样,她心里不禁暗自点头,家里兽夫相处和睦,回家就有饭吃,她心里对这种生活也是欣慰的。   等出门就见安瑜家院外围了好些个兽人,因为都从小到大都住一起,都是面熟兽,看到她纷纷露出个笑容来。   “你们围安瑜家门口干嘛?”云河走过去疑惑问道,“不去捕鱼了?”   “昨个晚上,闻到了刺果香,我家崽儿拱着鼻子到处闻,我冒着大冷风出来才知道是安瑜家飘出来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家就那一个雌崽儿,想要什么我不得去找找,所以先来问问安瑜愿不愿意指个方向。”一个雌性率先道,她和云河家住的最近,从小就认识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我家也是。”   “我倒是自己想吃了,但不敢一个兽出门怕走不回来了。”   “鱼就搁家里,刺果搁外头,烂了可就没有了,先摘哪个显而易见啊!”   雌性纷纷开口,不知谁说了句冷笑话,纷纷笑了起来,她们带来的兽夫不好意思掺在雌性堆里,只好小声的聚集在一起说着私密话。   “也不知道安瑜愿不愿意指路哦,那崽子也就现在长大了,不知道咋子突然开窍了,以前那个凶,我都不敢和她对视的。”一个雌性突然唏嘘道。   雌性去世,小崽全族供养,左右不会少了吃喝,一般崽子还真没那么凶的。   “哎,你这话说的可不对,那百兽城跟咱这可不一样,指不定就在那被欺负了。”另一个雌性用手肘撞了撞她,皱着眉一脸严肃。   “还是想想安瑜愿不愿意指路吧,也不知道哪找的刺果,往年都摔坏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少了还是抓鱼去吧。”   正讨论之际,院内的门被掀开,安瑜一脸茫然的和她们对视上,和云河交谈的雌性赶紧问出那句话。   “行。”安瑜点了点头,那片刺果林确实够大的,她来回采个两天估计就不会再去了,这样正好看着满地刺果有兽捡也不用心疼粮食了。   况且采的人多了,她刚好拿出自己的开壳器和妒申请专利去,那天的鱼汤妒第二天就让阿妲送来了冻肉。   还不是熏肉,是新鲜肉,也不知道冻起来的算不算新鲜肉了。   多了好些兽人同行,黑鳞一下就沉默了下来,出了森林大家都下意识闭嘴不吃冷风。   安瑜也将下半张脸藏进围脖里,只露出眼睛。   一串小蚂蚁一样的往前走,走到雌性都有些疑惑,一大片干枯的刺果林才出现在众兽的视线里。   “这……”云河有些迟疑。   身后的兽人也有些茫然,面前这树丛明显干枯好久了,枝丫上空空如也,别说刺果了一片黄叶子都见不着。   安瑜走上前,用脚踹了踹雪堆,埋雪下的刺果被她踹飞好几个,咕噜噜的又砸回雪堆里。   “原来都被埋起来,要不说年轻崽子脑子转的快呢。”   兽人分散开来,抓紧进入采摘状态,兽人本靠太阳辨别时间,这冷天太阳总是被云遮住,好在生活经验总不会让她们吃亏。   黑鳞掏出安瑜带的开壳器,这东西明显部落里都没有,他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求助的看向一边打算掏兔子去的安瑜。   “就在这儿用吧,要是有兽想用我晚上就找族长去。”好用的东西才有价值,才会被推行,安瑜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远些吧,这边都是些烂果子,踩来踩去的。”得到安瑜的答复,黑鳞瞬间像有了主心骨。   在野外时, 黑鳞本来一个兽也可以为自己拿主意,如若等着指令哪可能捕捉到猎物呢,但心知对安瑜的感情之后,就像变得软弱无比般情不自禁依赖安瑜。   “行,也不用走太远。”那些兔子可精,有点人味儿就立刻马上躲远了。   两兽刚走远一点,云河就一脸严肃的追了上来。   “安瑜,别走太远,我在附近发现了捕食兽的爪印,看脚印应该是狼兽,虽然看起来只有一只,但狼一直是团体狩猎,寒季大多捕食兽都饿着肚子,瞧见落单的兽人也会吃。” 第108章蛇肉饼   即使距离部落就半天的路程,寒季兽人毕竟活动的少了,兽人的气味逐渐在森林中淡去,不会存粮的捕食兽活跃起来,踏足各个角落。   云河谨慎的巡视一番,就发现了新鲜的足印。   “狼?”安瑜皱眉,昨天来她也简单的巡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难道是她昨天猎杀兔子还是见血了,兔子漏尿了味道太大?   “对,看足迹还很新鲜,我得去跟其他族人说不要走远了。”云河微微蹙眉,安瑜脸上明显也有些惊讶,崽子还是崽子,怕是昨天根本就没有发现,安瑜以前太特立独行谁也不知道她每天去了哪里,也不敢管束,她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不住说道。   “安瑜啊,寒季外边还是太危险了,你以后不要一个崽子跑这么远了,被狼叼走了大家都发现不了。”   安瑜这会也龇牙咧嘴起来觉着确实有些太危险了,她还是危机意识不够,天天把森林当动物园逛了,这里可没有笼子,也没有早早被真理和巨型卡车威慑过的动物,只有看着落单原始人就想上去撕咬的原始捕食兽。   真是细思极恐,似乎粗思也恐,她都要感慨自己是不是有些好运气在身上,出来这两天光是遇到能吃的了。   早知道在现代就赶紧刮刮彩票。   “我知道了。”她连忙点头。   云河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她脸上已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不笑时目光沉敛笃定,笑时眼角堆起细纹,眉眼舒展,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可以稳稳托住,是一个极有担当的雌性。   她拍了拍安瑜的脑袋,转身去告知其她雌性。   “没想到周围有狼,我也不乱逛了吧黑鳞,今天和你一起收拾刺果算了。”安瑜原地放下藤筐,随便找了个树桩坐下,伸手折了根树枝在雪地上挑来挑去。   直接上手太冻手了,学会使用工具才是兽人的进步啊。   “那……要先把面饼吃了吗,晾一会就不如现在热了。”即使琉青裹了厚厚几层兽皮,和一竹筒的热水包在一起,也经不住时间,久了也凉透了,想到昨天把安瑜的饭食放进自己的衣服里保暖,黑鳞就有些头脑发热。   即使昨天安瑜一副面色如常的模样,黑鳞自己一回忆起昨天就羞臊不已。   “也行。”   琉青得知她今日也出门一大早就起来摆弄新菜式,烧了板栗炖蛇肉香的她也早早就起床了,洗漱完就守在锅边盯着炖蛇肉看,片薄的蛇肉在水中翻涌,香气熏的兽眼睛都要看不清了,琉青含着笑给她盛了一大碗,她才在白雾一样的水蒸气面前离开。   安瑜掏出一块厚厚的饼,她一口咬下,露出里面满满的内陷,一路走来还有些许温热,琉青本想着将蛇肉卷饼里,汤汁却怎么收都收不好,只能把蛇肉连带着板栗全塞饼里再烙熟,于是就解锁了新吃法。   就是甜甜的板栗和咸咸的蛇肉混味觉上还是有些排斥,像她吃麻辣烫时非要添加一个紫芋丸子,最后丸子外表都裹了咸汤时的口感。   另一边云河告知完了全部跟随的雌性,回到自己兽夫身边,草芽连忙取出热水饭食递上去,两兄弟已经捡了不少刺果。   兜里有吃食,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雌主,先吃些东西吧。”   云河接过草芽递来的一根肉条,看看两兄弟手里的草团子,还是分了些肉过去。   “雌主,我们没干什么活,怎么用的上吃肉?”草芽有些受宠若惊。   “给你你就吃着,吃些草团子也不顶事。”云河声音沉稳。   两兽夫这才接过,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甜滋滋的喜意,虽然一同伺候妻主的寒木不大好相处,但谁赘过来不是图一个雌主知心。   雄性本就善蠹,又小心眼极爱挑拨是非,他们早就习惯了。   云河吃着却有些不是滋味,有几个雄性听到附近有捕食兽的脚印明显有些害怕不悦,她担心会不会在心里埋怨安瑜没说清楚,末了给自己雌性吹耳旁风。   本来寒季出远门就有未知的危险,是他们看安瑜一个小崽子来来去去也没事才跟上,又想得刺果又不想承担一丁点风险,哪有这样好的事。   有也轮不着他们。 第109章 哦对的对的   一同前来的约摸有十几个兽人,听到有狼下意识聚拢些,暖季和果实季遇到狼群兽人都得绕道走,更别说寒季正在觅食的狼群了,好在陆续有雌性去确认只有一条狼的脚印,才放下心来。   但就算知道附近有雪兔,也不敢独自去碰碰运气,生怕见了血吸引来不知去向的大型捕食兽。   安瑜坐树根上拿着开果器咔嚓咔嚓开刺果,一见着棕色的果壳露出来就丢给一边的黑鳞,黑鳞折了两根树枝,轻巧的卡进刺果的边缘,饱满的内仁被轻松挑出,咕噜噜的滚到一边,他稍稍弯腰拾起来丢进一边的藤筐,没一会就藤筐就堆了个底。   黑鳞忙碌中忍不住看了安瑜一眼,心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   昨天他那么艰难,双手冻的通红才开了刺果,还不小心被刺扎了几下,碰着热水就升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况且背着这半藤筐果皮半藤筐果仁的,就算心里安慰自己刺果壳晾晾还能烧火用,但这东西湿气大烧起来有烟,再节省的兽人都没办法了。   没想到这种难题就被安瑜随手扯的两根竹子解决了,今天轻轻松松的坐着就把刺果剥个精光,那一身厚刺在她面前仿佛多余长了一样。   别家兽哪家摘着刺果不是砸开的,又砸又揉的一顿下来手上难免被扎的流血,但早就习惯了,这果子就长这样,还能让它别长刺不成么。   安瑜她,怎么这么聪明啊。   黑鳞在心里悄悄崇拜着安瑜。   咔嚓咔嚓的声音很快吸引了附近的兽人,一个雌性伸头一看,嚯,好嘛,大家想着带些刺果背回去得了,安瑜这崽子原地就挑着精华走了。   “安瑜你这是啥,怎么一下就把刺果壳给翘开了。”那雌性凑上来,远处看还不大清楚,近看才发现就几块木头竹子,但在安瑜手里却像长智了一样,手攥着把刺果放进去一夹就开壳了。   “这,这也是百兽城来的?”雌性有些瞠目结舌。   这是轻巧工具对远古时代未经知识侵染的大脑的攻击,看完好像长脑子了。   啊?不对不对,几根竹条一块木板都砍成那样了怎么就好使起来了?   哦,对的对的,原来安瑜给固定上了。   “嗯……这是我自己做的开壳器。”安瑜避重就轻,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   “安瑜,这东西怎么换啊,这样好使,我们要那满是刺的刺球也没用,要是有了这个也能干带刺果回去了。”那雌性搓了搓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脑子里面的什么东西像要被打开了。   大家都笨笨的,突然冒出个聪明崽子,啊,感觉脑子好像要跟着一起转了。   以往刺果不大受欢迎是因为果壳不大好开,大家的精力有限,只能选择更轻巧更好食用的,那要是背回去半筐子不能吃的皮儿,感觉一天都白干了呀。   要是有了安瑜这东西,大家背个这什么开壳器就冲着刺果林去了,这东西开出来吃了随便煮煮就能吃,入嘴还甜滋滋的,要是能摘的和面果一样多,谁舍得放弃。   正思考间,安瑜又轻巧的开了一颗刺果,雌性连忙在心里哎呦呦了起来。   看这好使的!   这要是纯装刺果仁带回家,能吃上好几天了!   “我回去了就跟族长说,这东西好做。”一群兽一起走总不如两个兽来的快,光是走路都花了一早上,安瑜这会说话也没停着开过,生怕到要离开的时间装不满两个大筐子,她昨天可看了,毛毛刺刺的都扎着黑鳞的衣服了。   家穷,哪有那么多兽皮了。   那雌性一听,心里明白了,点了点头回去继续挑刺果去了,跟族长说更好啊,她可是看了这一片雪地大半刺果都没有坏,妒肯定舍不得食物,加上又有这开壳器,恐怕第二天就赶紧吹号角带着族里兽攻过来了。   到时候那么多兽,还怕几条狼不成,狼来了也得夹着尾巴走。   雌性走出好远,听着那开壳的咔嚓声还是忍不住啧啧摇头。   这好使!   “安瑜,你这开壳器能不能借我们家用用,你看你这都开这么多了,我们却还得连刺带壳的背回去……”眼见着安瑜那一筐子都要满了,终于有兽坐不住了,凑到安瑜跟前道。   安瑜有些诧异,抬头就见一个中年雄性讨好的笑着,眼里却满是算计。   “我自己也要用呢。”看着对面是个雄性,安瑜本着我看你是个雄性才不打你的心理委婉道。   “哎呀你都开这么多了,借我们家用用我们也好多带些回家,你一个崽子哪吃的这么多,我们家可是有好几张嘴等着喂呢,这连壳带馅的背回去喂不饱崽子啊。”中年雄性性格本就泼辣,加上家里穷极平时就爱占占小便宜,加上雌主性格懦弱些,更是遇到什么好的就敢上前讨几口子。   况且他嗓门大,脸上还有一道兽纹,平时在雄性堆里拉扯还真没输过,大了的便宜他也不敢占,小便宜出去喊了又好似多斤斤计较似的,周围好些雄兽都被他折腾的心里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住周边的兽家都穷,他听着今天能跟着采刺果心里还开心呢,寒季一家几口子全靠着储藏过活,每天吃几口都得算计着,要是能为家里填补一点,那肚子里也能多吃些。   半夜饿醒的滋味可太难受。   “你给我们用用,我们肯定很感激你的,大家都在一个部落的,互相帮衬着也好生活啊。我也没现在就要,等你用差不多了让我开两个就行,省的背这么大一筐子回去不是。”   他本来不敢上前讨要,但看着安瑜笑盈盈的,又忍不住动了心思,看着安瑜脸色越来越差,他连忙在后面找补。   好几个兽人在后面伸头看。   安瑜皱眉,果真兽善被兽欺,她敢说要是站这的是原主,恐怕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她站起来,面前的雄性下意识退后两步。   “首先,大家都知道刺果是怎么采的,你跟来心里早清楚是要带着什么回去的。再者,这是我自己做的,给不给你用,该由我说了算,而不是你三言两语什么帮衬生活我就要给你用。嘴这么好用,还出来捡刺果做什么?” 第110章胆量和眼界   这话说的那雄性脸色难堪了些,面对雄性他还能理直气壮的扯上几句,一时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开口。   “安瑜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崽子不是……”   “你别没事找事。”安瑜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架势来。   “对不住,对不住,安瑜你别生气,草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那雄性的雌主连忙上前扯着自己的兽夫,对着安瑜赔笑道。   这雌性年龄看起来稍大,脸上饱经风霜的模样,兽耳也不如年轻兽那样挺立,有些蔫蔫的,和草根明显不是一个岁数。   还不等安瑜说话,她扭头就变了一副脸色,凶巴巴的盯着草根看。   “你看你给我丢的兽,让你别来让你别来,你非不听,还不赶紧给安瑜道歉。”   草根脸色变了变,看向雌性的目光略有震惊,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自己,嘴唇动了动还是给安瑜道了歉,那雌性连忙跟着说了好几句好话。   “得了,别站这了,耽误时间。”安瑜皱眉摆了摆手。   那雌性连忙道谢,说着回去肯定教训草根之类的话,草根一时也不敢同她对视,瞥见一边默默开果不浪费一点时间的黑鳞,忍不住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两兽离去的背影,安瑜心里有些唏嘘,怪不得说年纪大会疼兽呢,这雄性脾气这么差,她还愿意去兜底,同时又感慨雄性还是不能太宠爱,否则有些不知好歹了,对比一下感觉自己家两个乖多了。   随着草根的熄火,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明显收了回去。   这样也好。   安瑜心里无奈,垂眸就见黑鳞正仰着脑袋,她恰好对上他漆黑的双眸,里面不同以往的平静,略溢出些许委屈来,眉头微微拢在一起,安瑜从没有这样自上而下的打量过他的脸,才发觉这样的视角看他竟也有些楚楚可怜。   黑鳞的脸以往总给人一种冷冽的美感,如今摆出这副神色,倒像是被丢进冰块里的紫葡萄,水澹澹的好看。   “这是怎么了?”   简单的询问却是最直击人心的,更别说黑鳞过往都无人在意,冷着饿着只由自己承受,此时明明就一句简单的问候,已经让他心中感动不已,这种被在意被看见的感觉让他犹如坠入云端,如痴如醉。   “刚刚……他瞪我。”黑鳞抿抿嘴唇,以往别说被瞪一下,就是有兽当面辱骂他他也不动声色,只有一次……琉青被欺负惨了,他威胁了回去,却也不敢真做什么。   可如今只是被瞪了一下,他就想在安瑜面前找找存在感,哪怕得到安瑜一个慰问,也让他空匮的内心犹如被灌了猛烈的洪流,十足的填补了他心底自己也不大清楚的空虚。   “别管他,一个泼夫。”安瑜坐下,她也瞧见了草根那狠狠的一眼,更是在心里唏嘘那雌性看起来那么好,怎么就有个这么泼辣的雄性。   泼夫还是她偶尔听了一嘴别的雌性教训自家雄性时说的,别说,还怪有新意。   黑鳞得到了安瑜的安慰,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她会为他做主的。   回去的路上已然有些沉默,安瑜一放下背篓就掂了一颗刺果带上开壳器去找妒。   琉青都没来得及给她擦擦汗揉捏揉捏肩膀,就见她一个转身就跑出去了,他张了张口本想让安瑜休息休息喝口热水再忙,哪要这么辛苦的,跟出去只能看到安瑜身后的半个豹子尾巴,眨一下眼睛那半条尾巴也已经消失在屋后。   琉青端着水踌躇的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将水倒回桶里。   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崽子,妒刚扬起笑脸就听到安瑜说独自一个去那么远的刺果林,妒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呛在胸口噎的她不上不下的,以往安瑜一副排外的态度她不好多说什么。   多说也只会遭安瑜的厌烦,这个年龄的崽子正是喜欢自己做主的时候。   可现在她逐渐沉稳,甚至加入采集队为部落做出贡献,那些多收的面果不但可以在部落困难的时候分出来,暖季的交互大会也能换得更多的盐。   安瑜仿佛不再排外,把自己也当成了部落的一份子。   妒自然也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下,当成自己部落的小崽儿一样对待。   “知不知道寒季的野外危险,还敢自己跑出去,被捕食兽叼走了怎么办?”妒曲起手指敲了敲安瑜的脑袋。   安瑜在亚成年豹子中看起来确实是强壮的,但比起成年豹子还是差远了。   幼崽本就脆弱,养大的过程并不容易,每一个崽子都是珍贵的,死亡一个都令兽痛惜。   这也是母兽的本性。   “……我知道了,今天就是跟着大家伙一起去的。”安瑜揉了揉脑壳,这种被当小孩的感觉有点奇异,奶奶死后就没有人把她当小孩了。   之前看到说丢失了童年的人会一直寻找童年,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需要用一生去弥补,直到填补上人生遗失的部分。   安瑜一直觉得这门课题自己已经完成了,面对妒这样的态度却又心软软的。   她先给妒展示了一番开壳器的用法,妒看的直夸她聪明,蜡烛之后妒早就明白安瑜的脑子有多活泛了,接着安瑜又说了一遍下午发生的事情,妒收起笑脸,摸了摸安瑜的脑袋表示自己会处理的。   “你想换些什么呢?”妒慈爱的看着安瑜。   安瑜沉思了一会。   “如果可以,我想要能去交互大会的名额。”   虽然大大小小的游行商兽不少,每季都有商队在部落附近停留,提供一些新鲜玩意儿,远比不上交互大会的规模,那时上百个部落及周边兽城的兽人聚集,光是新鲜玩意都不知道有多少,场面震撼恢弘, 这才是安瑜真正想要见识的。   但部落只会挑选最雌壮的勇士带上部落里最年轻的雄儿前去,幼崽是远远不够格的。   妒本以为安瑜会换些新鲜肉吃,上次的鱼汤她送去些新鲜的肉安瑜就一副很满意的样子,没想到安瑜想要交换的是交互大会的名额,   妒怔愣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蒲扇般的大手落在安瑜的肩膀上拍了拍,那手掌坚实有力量,更是一部落族长对小辈的赏识。   “好好好,有想法,不愧是我本来就看中的崽子!”   不怪妒高兴,实在是安瑜提出的要求大胆,交互大会可不单单止步于交易,也是各部族彼此角力、互探底蕴的博弈场,更是千兽城对一众小部落进行审视权衡、规划布局的契机,大城随手流泻出的些许器物、技艺,便足以令边陲小部族潜心研习,革新族中规制。   千兽城之下,百兽城由部落之中最有底蕴者集结周边小部落形成,若是可以更上一层楼,哪有雌性愿意居于她兽之下。   猎豹部落的石屋也是由交互大会上某次侥幸得来,可惜她资质平平,自从接手部落以来,并没有在交互大会中有什么出彩的表现,所以部落一直没什么新进展,安瑜的蜡烛让她看到了新希望。   她本是想等安瑜再大些在带着安瑜前去,没想到安瑜早已有了想法。   胆量和眼界不管放哪个兽人身上都是最重要的。   好啊,好啊,我辈虽资质平平,但族中似乎兽才已出。 第111章 不想没有用处   “行是行,但前去交互大会的每一个雌性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部落里最雌壮的勇士,你若是明年就想去,现在可不够格的,回去多吃些长壮些,我虽然说可以带上你,但你也不要太瘦弱了。”   安瑜看看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又看看自己的,这对比之下自己真的可以用“瘦弱”来形容了,连住她旁边的云河,个头都比她高些壮实些。   安瑜对比的小眼神又让妒哈哈大笑,引的周围兽人纷纷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就连妒的崽子阿妲都忍不住出来看看,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明所以,自从母兽当上了族长一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主要是部落生存压力大,真是少见笑的如此。   “母兽,你和安瑜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阿妲,刚巧你来了,一起跟着安瑜学做开壳器,一会召集族人有事说。”妒大手一挥,拉着两个崽子一同前去竹林。   这种木质开壳器本就有手就行,极好制作,安瑜教会妒和阿妲转身就回家了,一路上水都没喝,这会口干舌燥,只想好好回家喝口水。   妒看了看手中的开壳器,心中啧啧称奇,没想到这样一组合开刺果就变的轻而易举,她刚刚用安瑜带过来的刺果试了两手,力气本就大的她手轻轻一捏就破开了坚硬的外壳。   安瑜刚到家门外就响起号角声。   “安瑜,你回来了。”琉青连忙盛水上前,他本就只能做些家中的琐事,若是连外出的雌性都照料不好,岂不更是无用。   安瑜嗯嗯两声,接过水将手里剥好壳的刺果塞给琉青,这还是刚刚妒和阿妲试手开的。   她本着节省一点是一点的想法又给带回来了。   看这破环境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安瑜以前虽然也不大方,但点外卖一顿吃不完,和朋友去饭店吃剩的虽然有点可惜但总得有个取舍狠狠心还是能丢掉的,现在一个板栗有了虫眼得丢了都想削削虫眼接着吃得 了。   如果可以,能不能把以前丢掉的食物变成她的金手指,这样估计也能在异世界活上一段时间了。   “安瑜,号角声,你要去吗?”看着周围兽人纷纷出门,安瑜还在咕噜咕噜给自己续水,琉青犹豫道。   “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安瑜摇了摇头,其实水喝多了犯恶心,有时连喝几杯还是感觉口干舌燥的,若是在水中加些茶叶有个味道,又能多喝些又解渴。   安瑜默默在心中将寻找茶叶也纳入明年的计划里。   感觉心里已经排了一串了。   第二日一早,熟悉又陌生的号角响起,安瑜揉了揉眼睛掀开树叶帘子发现天还昏暗着,夜色照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倒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估计现在也就五点左右。   有种住宿生过了寒假听到上课铃声,猛然惊醒后发现发现原来自己睡在宿舍床上的抽离感。   号角声太早,就连习惯干家务的琉青都收拾的有些仓促,安瑜连塞了几个干巴的卷饼缠好手袖和小腿上的绑带,背上筐子朝黑鳞招了招手,黑鳞连忙严肃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跟上。   兽人的缝衣技术不算成熟,大多时候就是两片兽皮一合的斜襟款,寒季得在腰腹小腿手臂上把没收紧的衣摆绑起来,才不透风。   今日外边的风似乎刮大了些,黑鳞将腰腹上的收带绑的紧紧的,一眼看过去全是纤细的腰肢,安瑜多看了几眼,心里想着绑这么紧怎么吃的下东西呢。   这个世界多数雄性都爱美。   不过动物世界本就是雄性更漂亮。   “安瑜,今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看着两兽就要支起门,琉青赶忙问道。   他紧张的扣着手指,视线落在某个角落,游移间不敢对上安瑜的眼睛,怕在里面看见质疑和排斥。   自从抓蛇之后,他便没有再跟着安瑜和哥哥出过门,他心思敏感,一个兽在家时总是越想越多,经常把自己想的恐慌不已,生怕自己没了用处安瑜也会厌弃他。   是不是因为那天他不会捕蛇?   是不是因为他在旁边碍事了?   是不是他太没有用了?   安瑜是不是已经讨厌他了?   以往干活还能压下的想法,这两日忙碌时都忍不住在脑海中喷涌而出几欲要将他淹没,他无数次幻想那天的场景,若是他再有用些,是不是就不用安瑜还要抽身帮他赶蛇?   他怎么……那么没用啊?   这种紧张难堪感,在看到昨天安瑜的筐里还有没吃完的饼时彻底崩溃。   他急迫的想要找到一个出口,来证明自己能干活,还能做很多事,是有用的。   安瑜想了想,家里确实也没什么活了,今天恐怕族里大部分兽都得跟着去捡刺果,按妒对寒季能不出远门就不出远门的想法看来,她肯定会尽量压缩出行时间,保证一两天内将大部分刺果全揽收进族内。   多一个兽多一份力。   “行,那你把藤筐背上吧。”   琉青一愣,本以为会听到拒绝,没想到安瑜想了一下便同意了,他脸上露出笑容来,欣喜的背上藤筐。   自从家里不缺肉之后,安瑜就跟族里兽人多换了几个藤筐,不至于一个筐子里啥都塞,她还记得刚刚来那段时间家里只有一个筐子又塞鱼又塞肉的。   说实话又腥又臭的,琉青每每都得蹲河边混着草木灰洗上许久,才能洗掉味道。   安瑜身后再次坠上两个小尾巴,顶着冷风和大部队汇合,一眼扫过去几乎每个藤筐里都装着开壳器,刚站稳一个暖烘烘的身子就凑了过来。   “安瑜,为什么你这么聪明?”月见比安瑜高了半个脑袋,此时轻松的就抬手托住她的脸颊,盯着她的脑袋上下左右的看,眼里又兴奋又好奇的。   安瑜被她托的脑袋跟着晃,攥住她的手腕让她消停些。   “哎停停停,这是做什么?”   月见托着她的脸身子后仰,其实两兽都没怎么相处过,但雌性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容易,搭上一句话就认识了,认识了就谈天说地起来,一谈天说地那关系就是铁姐妹儿了。 第112章处理   月见仔细打量了一遍安瑜的脸,恨不得把她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似得。   “我就看看怎么长的才能这么聪明,哎安瑜,我感觉我们俩长得也差不多啊,都是两眼一鼻子的。”   “差很多。”安瑜将自己的脸从月见的手里抽出来,这大冷天的她的手心竟然还热乎乎的。   “月见,月见,就你一个兽跟安瑜关系好,我们也想跟安瑜认识啊。”几个和月见年龄差不多的侧着身穿过兽凑到安瑜身边来,对着安瑜就露出八个白晃晃的牙齿。   雌性大都一直生活在一个部落,从小一起玩到大关系情同姐妹。   她们之前就想认识认识安瑜这个同龄兽了,碍于安瑜之前每天都一副看不起兽的模样,虽然对安瑜来说她确实是有看不起兽的资本,但她们也不大舒服不至于去当跟屁虫就是了。   看着月见和安瑜交好,她们表示也想和聪明兽认识!   昨天晚上安瑜做的开壳器一出来,她们母兽就提着耳朵说看别人家崽子多聪明多聪明,还不赶紧多向安瑜学学。   哪有雌性不想往上走的。   部落族长可不是族长崽子才能当的,只要有实力就可以挑战,哪个雌性没幻想过自己成为族长建功立业的?   以往寒季的出行总是安静沉默的,现在队尾却多了几个崽子嘀嘀咕咕,在前的中年雌性有意为她们挡风,松动松动筋骨背展的安瑜都要看不见前面的路了。   待一行兽到了刺果林,妒翻出被雪压的紧实的刺果忍不住皱起眉头,今年雪降的突然,还接连下了十几日,往年这些刺果雪后掉落,早就被树上爬的大尾巴鼠兽捡光了,要不然也有各类动物分一杯羹,哪轮的到兽人捡漏。   那些动物没有果腹的食物,寒季又是怎么度过的呢?   妒心里升起淡淡的忧虑,世间万物不过一个轮回,若是不节制终有耗尽的一天,她们兽人捕猎也会特意放过那些这种孕育的母兽以及还未成长的小崽,来保证每一段时间都有长得肥硕的猎物抓。   年长兽人在兽世早就经过了千锤万练的打磨,加上妒对于时间的要求,一天竟然就将刺果林雪地下的刺果翻了个大概,妒最终还是留下一部分开壳的刺果在这片雪地,寒季果实个个冻的坚硬,不接触泥地许久都不会腐烂。   “今天自己采的就自己带回家吧,不用上交给部落了。”一到部落妒就大手一挥下令道。   本来有些疲惫的兽人吹了一天寒风有些干裂的脸上瞬间扬起笑容来,寒季又不用去狩猎又没有集体采集的,豹子们感觉骨头都有些松软了,况且族群活动那么大一批兽人就算遇到熊兽都不带怕的,今天自然是家里只要能下地走路的都提溜出去干活了。   一家家的大兽小兽个个筐里都满满的,刺果算不上主食,但吃多了也能吃饱啊。   草根也开心的不行,脸上喜意压都压不住,就算看不着自己藤筐里满满的刺果,但沉甸甸的压在背上也让他频频回头。   他早就有感觉了,凭什么每次采集和狩猎都得交一部分给部落?就应该自己家采的归自己家才对!每次都分出去,每次都分出去,自己家还剩多少?   这种制度根本就不对!   雌性们却有些犹豫,部落本就靠着集体制上交狩猎和采集成果才能囤积粮食来年换取盐块和其她种族的新奇玩意儿,但族长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自己的定夺的,再说了巫医禾川都没有说话呢,担忧过后还是接受自己在寒季拥有了这么多食物。   草根正开心,一片阴影就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抬头就见族长妒冷冽的眼神正紧紧盯着他,他心下一惊,连忙低头退到自己雌主身后去。   “别兽家的刺果都可以自己带回去,除了你,山风,你今天一半的收获送安瑜家里去。”妒收回看草根的视线,将沉重的目光落在山风身上。   草根瞬间瞪大眼睛,不顾形象的诧异抬头。   “这,这是为什么?”山风一愣,略有些怯懦的说道,雌性寿命比雄性长些,她先前几个兽夫已经离开兽世了,就剩一个小她约摸有十岁左右的草根,两兽互相扶持着生活,平时靠靠雌崽的接济,小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但能放开肚皮吃饱饭也是没有的,寒季更是数着食物过日子,这两大藤筐的刺果落到手里还不用上交,她心里自然也是开心的,没想到转头族长妒就说要分出去。   “纵容自己兽夫欺负一个没成年的豹崽子,这是你该受到的惩罚。”妒道。   部落规则并不严苛,但欺负一个失去母兽的崽子是严禁出现的,若是母兽死亡那崽子便无所可依,食不果腹遭兽欺凌,那将再没有一个雌性会同等对待部落其她幼崽。   妒冷冷看了一眼山风身后的草根,身为族长的她想的比任何兽都明白。   “这……”山风脸色一变,她扭头看到不远处静静站着投来目光的安瑜,目光沉稳可脸庞还是有些稚嫩,她想起自己崽儿这么大的时候。   若是她离去就有人这么欺负自己崽子,她定是气急要求族长给个说法。   是安瑜太聪明太沉稳让她忽略了安瑜的年龄。   倏的,山风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答应了族长的要求。   草根没想到山风会这样做,他根本就不明白那又不是自己的崽子,他慌张的拉住山风的手。   周围好些兽人驻足,她们本来不明所以,但听到妒的话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暗暗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草根。   安瑜没想到站这就还能收益呢,山风年龄大了,安瑜还以为她就是口头惩戒惩戒,开心的接过草根递过来的一筐子刺果。   草根送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心里暗暗想着早知道要分出去还不如少开一天,忙活一天竟然便宜了别兽,   安瑜早先就叫黑鳞和琉青带着三筐刺果先回家了,这会刚好把背空出来了,她背上刺果对山风一笑。   “谢谢山风阿姆啦。”   山风老脸一红。 第113章 不可以   妒的惩戒结束,兽人渐渐散开。   山风一到家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草根一顿,草根咬着嘴唇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大声质问山风是不是不爱他了,明明以前他这样山风根本不会过问。   好些雄性还羡慕他呢,觉得他虽然性格很差,雌主却从不多说什么,还格外宠爱他,他以前也一直这样以为,今天被山风这样严厉的斥责,他感觉以往的宠爱都不复存在。   山风感觉吵的无趣,喝了口水就立即去了自己崽子家,抱着她好一顿搓揉稀罕。   山风的崽子:?   ……   没想到天气还能更冷,风都像带着刀子似得扎在兽身上,妒不再允许兽人独自前去森林,安瑜挠了挠脑壳感觉说的好像就是自己。   闲的实在没事,安瑜又做了个鱼竿垂钓去了,鱼经过几天的捕捞,都聪明了许多,在河面洒肉沫也没了动静,安瑜就当悠闲了,做了个小板凳每天悠闲的蹲守在河边,有鱼就钓,没鱼就躺平。   “安瑜,好久不见。”   自从白棉事件之后,绯昀被关在家里好几天,理由是没有雄德,好好反思,他都快气死了,明明是父兽从小教育他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他只是不想安瑜身边有别的雄性。   说来也奇怪,安瑜以前讨他欢心的时候,他不觉得有多喜欢安瑜,觉得自己遇到更优秀的雌性肯定赘给更优秀的雌性,可安瑜不理他了,他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   只希望安瑜的目光像以前一样停留在他身上。   安瑜以前还说他是部落里最好看的雄性,他那时趾高气昂,可到现在安瑜再也没有夸过他了。   “怎么是你?”安瑜回头就见脖子上挂了好几条项链的雄性站自己身后。   怎么是我?   安瑜的话让绯昀心里一噎,顿时什么难受什么旖旎心思都消失干净了。   “你就这么不开心见到我?”绯昀愤愤道,他今天刚被允许出门就马不停蹄的找过来了,在冰面上看到安瑜的背影差点热泪盈眶。   “不是不开心,只是不大想见到你。”安瑜平静道。   “你!”绯昀伸手指着安瑜。   “伸手指兽很不礼貌你知道吗?”安瑜侧过脑袋避开绯昀的手指。   母系氏族就是这样,雌性可以留下,为了避免乱伦就会把部分雄性送出部落,以妒的实力,安瑜觉得绯昀可以赘给百兽城的雌性,刚好可以满足绯昀势力无比的心眼子。   说实话,这个世界虽然雌性为主,但雄性的势利眼还是一点没变,她早就看出来了。   “算了,安瑜我不和你吵架,今天是我的成年礼……”绯昀不敢看安瑜的眼睛,咬了咬嘴唇脸莫名红了一片,垂着长长的睫毛手攥的紧紧的。   他接下来的声音仿佛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一样,若是不看那羞红的脸还以为在放什么狠话。   “按理说,雌性若是在部落里有心仪的雄性,这雄性成年礼时雌性就会上门提亲,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绯昀一愣,震惊抬头,他仔细看着安瑜的眼睛想要寻找一点以前的情分,可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平静。   “刚刚的话……我可以当没听到,我再问你一次,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安瑜直接了当,别说在记忆里原主都没多喜欢他,全是看上他背后的族长妒了,她更是觉得这个绯昀不怎么讨喜。 第114章面条   绯昀一愣,震惊抬头,他仔细看着安瑜的眼睛想要寻找一点以前的情分,可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平静。   他热切的心骤然冷了下来,他今天穿的并不算厚实,脖子至锁骨那块甚至特意裸露了出来,带上虎牙和石串的项链贴着冷白的皮肤,跑动时项链乱晃,砸在他没兽皮遮挡的锁骨上,星星点点的红了一小片。   他打扮的花枝招展,像动物世界中企图求偶的雄性一般,他本来就是雄性,本来就要如此吸引雌性的目光的。   可此时冷意顺着脖颈压下他躁动的内心,他终于看清了安瑜的面无表情。   绯昀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绯红已然变成被拒绝的惨白。   “刚刚的话……我可以当没听到,我再问你一次,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安瑜直接了当,别说在记忆里原主都没多喜欢他,全是看上他背后的族长妒了,她更是觉得这个绯昀不怎么讨喜。   绯昀的脸色几番转变,最终变成气愤,他不管怎么样也是部落族长的雄儿。   对,他母兽可是部落族长!   不过一个流落过来的穷雌性,竟然用这种态度对他!   一开始若不是母兽说可以试着接近安瑜,他才看不上安瑜呢!   “你!你别后悔,你不过就是一个母父都没有了的雌性……没有我母兽的帮助,你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安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原主母兽死亡之时,她不过才十四岁,养活自己加两个哥哥本就不容易,即使家慢慢落魄下来也情有可原,她穿越过来时接手这个烂摊子确实有些无奈,因为接下俩这将是她的生活了,但也容不得一个外人来辱骂。   而她自己,在现代也被说过没妈没爹,小时不懂,长大才得知这不过是一种变相的霸凌,却因为小时候没开智只能被迫承受这种恶意,长大一点了安瑜懂得了其中的道理,谁说她她就打回去。   “绯昀,今天我不怪你,要是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别怪我不顾族长的面子打你。”说着安瑜还举起了手,朝绯昀比了一个要扇过去的姿势。   即使她在小板凳上坐着,视觉上比他矮了一截,绯昀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雄性不兽化就是个普通人,完全比不上半兽半人血统的雌性,更别说他现在还不会兽化呢,要是被安瑜打一巴掌肯定得痛好几天。   他没想到有一天安瑜会对他说这种话,黑鳞和琉青挨打的时候他幸灾乐祸,觉得自己在安瑜心中肯定是最特别的,安瑜肯定不会像对黑鳞琉青一样对他的。   可当安瑜露出冷冰冰的表情来责怪他,他才知道他没什么不同的。   她能打别的雄性,就能打他。   昀绯有种看清真相的感觉,心碎了好几瓣哭着跑走了。   独留安瑜一个兽在冰面上,克制的压下心中的怒火。   直到琉青前来送饭,看着乖巧为自己忙来忙去的琉青,安瑜心情才好起来。   至少不是所有兽都像绯昀那么讨厌。   “不是说不忙的时候不用送饼过来了么,大家不出门都吃两顿,倒显得我吃太多了。”安瑜笑着道。   “今天不是饼,尝尝我新做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琉青被安瑜带笑的目光看的微微害羞,从大竹筒子里端掏出来一个小竹筒。   那天安瑜带回来的竹子没用完,琉青和黑鳞就细细打磨了封上一层树胶,家里顿时又多出好多瓶瓶罐罐的,就连废料都没浪费,放角落烘干了丢进柴火堆当柴烧。   “看。”   说是小竹筒,但这世界的植物都没有受过污染土地又肥沃,竹子最细的部分也有碗口粗,琉青截取的这段算是中上段,都像盆一样圆溜。   充当盖子的木片被揭开,热气瞬间蒸腾而起,一片白雾之后安瑜看清竹罐里的汤汤水水。   竟然是面条!   “你那天无意间提了一嘴能不能把饼拉长煮着吃,我就试着做了,没想到这样煮出来还真不错,安瑜你快尝尝好不好吃。”琉青期待道,他蹲在安瑜脚边收拾着可以称为食盒的大竹筒,神色又转为苦恼。   “但饼拉长又宽又大,怕是不方便吃,我就切成了小条,不知道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瑜接过小竹筒,竹筒底部厚实,摸着也就微微热,她用木头筷子挑起一根“宽面”,比起现代来是不够光滑,也不够薄,但她已经相当满意了。   “我想的就是这样的,你简直太有手艺了。”   看着安瑜惊喜的表情不似作假,琉青脸上苦恼的表情才褪去,心满意足的看着安瑜端着“大碗”吃饭。   琉青用鱼汤汤底煮的面,面上还铺了蛇肉和薄切的熏猪肉,加上笋片安瑜吃的也是心满意足,连汤带水的全装进肚子里。   安瑜把面吃的空空的,琉青心里也被塞的满满的。   他终于又能让她满意,不再露出犹豫的表情。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再次被遗弃。   一直待到晚上,安瑜才提了自己装鱼的竹筒子回家。   嗯,又是竹筒子,家里的竹筒太多,安瑜就刚好拿来装鱼了,这会河里的鱼经过几番覆灭,终于变聪明了,只有极个别傻鱼贪吃咬了鱼饵被安瑜钓上来,   钓了一天竹筒里也没几条,好在也没有空军。   不至于让安瑜空手而归颜面尽失。   路过好几家都传出肉香味儿,隐隐有欢快的声音传出,安瑜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这种简单的小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大多数兽人吃饱了就满足了,现代总说知足常乐,可身处旋涡中心,能真正做到知足常乐的人又有多少呢。   “黑鳞,琉青,我回来了。”   掀开门板,热意扑打在脸上,安瑜提留着自己的竹筒弯腰进屋,又随手把门关上。   黑鳞连忙上前接过安瑜手里的竹筒,垂眸一看好几条肥鱼还在水中游动,家中鱼的存货不少,上次抓的鱼全用树叶包裹了丢外面一夜就冻的硬邦邦的,安瑜还拿着鱼两个对撞着敲打,发出梆梆绑的声音。   这几天安瑜抓的鱼都这样放着,到第二天再处理了吃个新鲜的活鱼。   免费书源请勿滥用倒卖,书源作者Telegram: @mtydfnl 第115章成年礼   晚饭依然是鱼,安瑜昨天钓到的。   自从鱼不傻了也不聚堆了之后,大半兽人都不在去冰面上捕鱼了,冰面一下少了许多豹子,她们只等河面再次冰封,过段时间就又能收获一堆鱼仔,少数兽人学着安瑜的样子在冰面垂钓,不过也就是个闲着打发时间。   “安瑜,你怎么了?”在安瑜不知道第几次看向自己的碗,琉青忍不住犹豫着开口。   其实她的目光很隐晦,只在偶然才浅浅落在他的碗上,而后又很快移开,可和安瑜独处一个房间,琉青总是下意识将所有心神都放在安瑜身上,安瑜一个笑容足矣让他跟着开心,安瑜眉头微微拢起他就着急的恨不得能为她分忧。   只有做饭时,琉青才能勉强收敛心神,其余时候,安瑜的一举一动琉青恨不得全都收入眼下,记住心里,夜半时分,他总是同白日里这些微小的细节的入睡……   仿佛只要有安瑜,就算在梦里都足以让他感觉十足的甜蜜。   但不管是以前的安瑜还是现在的安瑜,吃饭从不会打量他碗里有多少食物,那是乌离爱做的事情,因为乌离从不允许他和黑鳞多吃哪怕一口的食物,他读不懂安瑜的目光,只在心里悄悄觉得是不是自己吃太多了。   他刻意放慢进食速度,安瑜投来的目光却更多了。   幼豹就总是忍不住将视线落在移动的物体上,只等待一个机会就会将稚嫩的躯体扑过去,琉青眼里闪过疑惑,安瑜也要这样吗?   “啊?没事啊。”安瑜挠了挠脑袋,有点被抓包的尴尬,但琉青垂着双眸一副比她还尴尬的模样,让她感觉自己也没那么尴尬了。   “你……你总是看我……”的碗,琉青扣紧手指,没好意思说的太清楚,说的太清楚可能会让安瑜感觉尴尬,这不是他想要的,虽然安瑜以前也会看他们,但从来不是这种游移的目光。   安瑜又挠了挠脑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条狼牙项链来。   “去年是你的成年礼,不是都说雄性就成年礼和出赘的时候最重要,不知道今年送你东西是不是太晚了。”   琉青一愣,安瑜的手唰的一下笔直的伸过来,她手里握着的项链被她这一下晃的乱摇,他的视线呆呆的却是最先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不像成年雌性那样沉稳有力,指节也没有干过太多重活后的粗粝,整只手手掌偏大,淡粉色的指甲低端是一个个白色的小月牙,火光下还能看到安瑜手指上淡淡的绒毛。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项链褐色的兽皮系带,莹白的狼牙旁边还绑了两枚青色的石头,因为刚刚安瑜的力度过大,现在项链还在轻微的摇晃着,石子偶尔撞到狼牙发出沉闷的声音。   琉青一时发不出声音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视线逐渐模糊,他抬头,连安瑜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行……   不可以看不清……   不行……   “哎,怎么哭了,接着吧,比起别家还有吃的喝的,我给的实在不算多。”   安瑜倾身将项链塞他手里。   黑鳞在一边默默的看着,看着弟弟从疑惑到羞涩到震惊的模样,他也看到了那条带着两块青色石头的项链。   真好看。   哪有雄性不爱打扮自己,就算是野外的麋鹿都会在角上缠藤条和翠绿的树叶吸引雌性,他们身为有思想的雄性兽人,更是比动物爱打扮多了。   他羡慕过别的雄性可以用项链花朵,各种东西装饰自己,可他却灰扑扑的,连吃顿饱饭都做不到。   “呦呦呦,那不是黑鳞吗?喂,我的成年礼我母兽给了我好多东西!你有什么?”   “哈哈哈他就是个野种,母父是谁都不知道,谁会给他准备成年礼啊?”   “成年礼和出赘席面可是雄性一生最重要的,你们说乌离连成年礼都不给他办,他出赘是不是也没有陪赘啊?”   “看他这样子肯定没有吧哈哈哈哈……”   “不会吧,赘礼都没有,雌性肯定慊弃死了吧……”   不知为何,明明他十六岁成年礼那年早早就死在记忆深处了,今天却像被深挖出来一般浮现在眼前,其她雄性的嘲笑历历在目,伴随着琉青细微的啜泣声。   他狠狠的闭上眼,可心里却忍不住蠹忌琉青,凭什么琉青就有。   如果是因为琉青更可怜,可琉青吃的苦他都吃过,琉青没吃的苦他也吃过。   如果是因为年龄……   蠹忌混着失落和难过压的他背脊都要弯了下来,乌离总是教导他说,一个雄性最重要的除了外貌就是身形是否端正,佝偻对于一个雄性来说实在过于难看,他谨记教诲,以往再难捱的事情背脊都不成弯曲,这也是他最后一份体面。   可今天他有种仿佛力气被抽光的感觉。   黑鳞强压下心中的难过,一家中总是有受宠的雄性和不受宠的雄性,他只要做到接受便好。   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一串缀着黑色原石带着兽类牙齿的项链。   “黑鳞,你一直低着头做什么。” 第116章求你怜惜我   黑鳞怔住,一切想法一切思绪轰然坍塌,视线仿佛清明无比又好像一片朦胧,眼前的项链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在野外练就的敏锐感官好似突然失灵,琉青低声的啜泣,柴火轻微的爆裂声,通通离他远去,他仿佛灵魂被一只大手狠狠拽起,丢进了另一个空间。   他的灵魂在震颤,滔天的情绪却被狭隘的身体锁住。   身体里像被塞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使不上一点力气,就连手指都像被柔软又割裂的情绪包裹住,一切都被堵在喉咙里,直到安瑜将这条坠着两块无比漂亮无比莹润的黑石的兽牙项链塞进他的手心,他才怔怔的抬起自己的手。   这是……安瑜给他的?   为什么他也……有?   黑鳞不敢做出任何表情任何动作,巨大的惊喜之后疑虑和恐慌伴随着升起,生怕自己做错了任何一个动作和表情,安瑜立即就回收这份好。   人总是这样,若是从来没有拥有过,那即使站在一边旁观也可以强行让自己做到视若无睹,可哪怕一点点星辉洒在了自己身上,都想竭尽全力用尽自己所有东西留住。   安瑜看着啜泣的琉青和毫无情绪的黑鳞,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果然哥哥还是哥哥,在外面见识的多,看琉青送条项链都感动的稀里哗啦,黑鳞就拿手里看了看,表情都没有变动一下。   显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唉,人还是得见识的多嘛,起码分得清好坏,不要被眼前短小的好处迷惑住。   这两条项链是她前几天和妒换的,交互大会的名额确实重要,但前提条件还是她自己得变壮壮的,起码不能给妒丢面。   听到她提出需要项链的要求妒还怪怪的看了她一眼。   嗯……完全不知道族长大兽人的想法呢。   但妒还是拿出了好几排子的项链让她挑选。   吃完晚饭,黑鳞端了锅碗去外边清洗,最近天气不算寒冷,在家洗废水总是不大方便处理,索性在外面用草木灰洗了直接倒进泥土里。   屋里一下就剩琉青和安瑜两兽。   刚刚哭过的琉青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粉红,可眼神却亮晶晶的,一双眼睛水光潋滟仿佛里面真的藏了桃花在里面,本就是琥铂色的瞳孔水洗一般透亮。   他将兽牙项链轻轻拢在自己手心,生怕一个用力就弄坏了哪里,略有些尖锐的牙齿抵在他的皮肤上,他不觉得痛,这点轻微的触感反而证实了这一切都真实的,他欣喜若狂。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还能在过上自己的成年礼。   这条项链,多么漂亮啊。   以往连衣服都不敢多肖想的他,安瑜竟然让他拥有了一条这么美丽的项链,他这样想着,只感觉眼眶再次发热,仿佛有东西要再次盈出。   “怎么又哭了?”为了完成变壮的目标,安瑜每天饭后都估计着时间进行一次举石锻炼。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甚至有些后悔在现代没有请一个健身教练学习一下,每次路过健身房里面都一群男的在挥洒汗水,看的她实在不是很想进去。   早知道要穿越,她硬着头皮也去学习一下啊,现在感觉自己发力全发在斜方肌上了。   她都在幻想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斜方肌很大的豹子。   安瑜举着石头就又听到一阵小声的啜泣声,扭头就见琉青捧着项链眼睛亮晶晶的掉眼泪。   琉青觉得自己现在过于狼狈,他垂下头极力调动面部肌肉,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来,可听到她的声音眼泪却啪嗒啪塔掉的更厉害了,他将项链拿远了些,害怕自己的眼泪浸湿兽皮绳。   “我,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安瑜我回屋将项链收起来。”   琉青的声音带着哭泣时的颤抖,他不敢擦眼泪,怕显得自己更加狼狈,惹得安瑜讨厌。   见他慌乱的左脚绊右脚的走回房间,安瑜扭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琉青的反应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她甚至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有了树叶的遮挡,总算有一个可以容纳他情绪的地方,琉青捂着嘴仍由眼泪欣喜的流下,仿佛以前的委屈和伤心一同被冲刷干净。   他的眼泪不止欣喜得到了成年礼的礼物,更欣喜于自己似乎也成了有兽爱护的存在。   心尖略过爱护两字,他只感觉眼中滚烫,泪珠仿佛流不尽般翻涌而出。   他凄惨的活过了十六年,任由辱骂殴打厌弃,直到她的到来,那些难以言说的苦难犹如略过细雨般离他远去。   他做梦都梦不出来,有兽人竟愿意如此待他。   她越来越好,琉青就越害怕自己如果说出心中对她的万种爱意,安瑜应该……只把他当哥哥吧,如果知道他心里竟然藏着觊觎她的龌龊想法,恐怕就会立即就会远离他,厌弃他。   只要乖巧的留在她身边,偶尔向他施舍一点善意,他就很满足了。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可以了……   琉青擦干净眼泪,在心中坚定一定要收敛好自己的感情,不要被安瑜厌弃。   黑鳞端着锅碗进门时,见主屋就安瑜一兽在那举石头,他默默的将水烧上。   水一热,大汗淋漓的安瑜立即给自己洗了个澡,而后美滋滋的将洗澡水倒出窗外,哼着小曲回了房间,又点了个蜡烛掏出自己做的泥盘。   她有些害怕自己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就忘记字怎么写,刚巧寒季没什么事,就挖了些泥土淘洗干净,折了一根小树枝每晚练练字。   但也不敢练太久了,怕自己近视。   “安瑜,我可以进去么?”   安瑜一愣,晚上她一旦进屋,两哥弟就自动不会再打扰她了,她起身掀开帘子,黑鳞严肃着脸,目光触及她时又飞快垂下。   “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进去跟你说么?”黑鳞的声音压的低低的,火堆没有再添火,最后一点火苗扑闪着灭掉,室内一下只剩星点橘红色的火光。   黑鳞的视线里安瑜的脸一下暗了下来。   安瑜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路来。   黑鳞捏了捏手指,手心一片湿润,他沉默又小心的走进安瑜的专属领地,那种毛茸茸的感觉又围上来了。   安瑜疑看了看一边的门,树叶帘子遮的好好的,琉青显然还没有出来。   黑鳞干嘛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收起心中疑惑,放下帘子转头就见黑鳞正对着她跪在地上,双手握拳放在并拢的膝盖上,那张平时同她对视上就立即垂下的脸,现在却微微仰起,淡淡的烛光拢在他的脸上,那双漂亮是黑色眼眸仍低垂着不敢直视她。   他仿佛将自己比做一个展品,抬起脸来任由她打量。   “这是做什么?”安瑜吓了一跳,她记得兽世没有跪拜这个说法啊?   “安瑜,求你……怜惜我。” 第117章狼袭   总说雌性最看重的便是雄性的年轻,貌美,能干活。   能享受到的也无非是一个雄性的年轻,貌美,能干活。   除此之外,雄性再无长处。   可黑鳞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要不再年轻了,雪一化,自己就二十有二了,他不敢肖想能在安瑜身边有个名分,他不介意安瑜怎么看待他,只要有一瞬间安瑜是心疼过他的,那他为之抛弃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甚至有些害怕,安瑜慊弃他不再适龄,不如十六岁的雄性那样年轻。   可雄性年轻貌美能有几年,他现在还算看的过去,再长些年岁连伺候安瑜都不配了。   “这、不是,这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直接说就好了,跪下做什么。”安瑜实在没想到为什么一转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黑鳞。   怜惜……?   莫非黑鳞还有什么不为兽知的苦处么。   听到安瑜的回答,黑鳞一怔,那双低垂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入目的却是安瑜茫然略带惊慌的脸。   他抿了抿嘴唇,躲开了安瑜伸过来的手臂,抬起腿把膝盖当做脚往前挪了两步,直到鼻尖全是安瑜身上毛茸茸的味道,他伸手扯住她的衣角。   安瑜感觉到轻微的拉力,下意识垂下头颅看他。   黑鳞逆着蜡烛淡淡的橘黄色火光,一张脸只拢着淡淡的不太明亮的暗色,五官愈发立体精致了起来,漂亮的眉毛轻轻的拢在一起,那双本不敢落她身上的黑亮眼眸,此时却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里面却水波荡漾,没有丝毫攻击性。   安瑜以前就知道他的睫毛很长,近距离观察才发现,他的睫毛似乎眼尾更长更密,眉毛轻拢时仿佛眼睛也在诉说着可怜。   “安瑜,我没有事情需要帮忙。”黑鳞撑住双腿微微直起上身,两兽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他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喉咙,仰起自己的脸颊,向她展示着自己的容貌,以及生命。   “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安瑜愣了一瞬,随后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之外甚至有些不理解,黑鳞在家中一直是个沉默的角色,她虽不至于忽视他,但两人之间的相处也绝对不热络。   她虽然觉得刚刚那句话非常有歧义,但话从黑鳞口中说出来,她甚至没往那方面想生怕影响了哥妹情谊。   她垂眸对上黑鳞的眼睛,骤然冷静下来。   “是因为项链吗?那只是一个成年礼礼物,我不想厚此薄彼,所以你和琉青都有。你也不用因为一条项链就跑到这来说喜欢我,那只是一条项链。”   她明白了,黑鳞那会根本就不是无动于衷,正因为见识多他却从未拥有,所以第一次得到就迫不及待想用一切感激肯为他付出的人。   但安瑜自觉最看不起喜欢趁人之危的人,那和现代那些喜欢欺骗没有见识的女孩子的废物男人有什么区别?   况且她不觉得自己是个不优秀到需要靠着蝇头小利让雄性喜欢的雌性吧?   “不是因为项链,我想留在你身边。”即使安瑜误会了他他心里着急无比,却还是静静地仰着头颅听安瑜说完,他有点不知道安瑜说的那只是一条项链是什么意思。   一条项链并不珍贵吗?   他也见过小部落的雄性一条项链就可以换走,捕猎到一只大型捕食兽并不算容易,兽牙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用处,石头研磨的圆润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小部落雄性的纳礼能有一条项链已经是顶好的了。   可安瑜的眼神和话语像在告诉他,项链并不珍贵,他不用因为她送出的项链而轻视自己。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黑鳞稳了稳心神开口道,他明白,他或许这辈子都只有这一次机会,他本来准备好的不需要名分甚至可以赶他出家门的那些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现在只想安瑜不要误会他。   “我是我?”听到这话安瑜忍不住打断他重复了一句,她是她?他说的是原来的安瑜,还是她呢?   看着安瑜突然平静下来的神色,黑鳞有些慌张,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的她不开心。   “安瑜我只是想说我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年纪大了长得也不出彩,你不要因为我的话不开心好不好——”   “啊啊啊,安瑜,救命啊安瑜!!”   屋里的两兽同时一愣,接着狼嚎声响起,安瑜神情一凛,踩着自己的床撩开树叶帘子跳出窗外。   兽皮滑出自己的手心,黑磷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空了一角,看着安瑜的身影消失,他连忙跟着翻出窗外。   “绯韵?你怎么在我家窗户旁边?”安瑜跳出窗外就见绯韵颤抖着双腿贴在自家床边的墙壁上,见到她连滚带爬的扑进她怀里。   黑磷脚刚落地,就见绯韵红着双眼惊慌失措嗲滴滴的靠在安瑜怀里。   绯韵颤抖着手指伸向一侧,几条雪白的狼正蓄势待发的隐在干枯的树林中。   每条狼身上居然裹了好些枯树叶烂藤条。   安瑜嗅了嗅空气,才发觉空气中香气浓烈,甚至掩盖了狼身上的气味,大家虽然平时不大待见雄崽,但好歹也到了出赘的年龄,家家户户都做了些好吃的。   也吸引了这群狼,又或许,这群狼早就对她们虎视眈眈。   部落号角响起,伴随的是接踵而来的狼嚎声,几条狼瞬间听到号召般跟着仰头嚎叫。   “快进屋!”安瑜将绯韵往后推,脑袋刚侧一点就惊鸿一瞥到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她忍不住大喊。   就算她也要躲起来啊,琉青这个呆头蛇居然还敢跑出来! 第118章晕倒   绯昀被安瑜推搡的一个趔趄,只听身后她焦急喊快进屋,他顾不得狼群的威胁忍不住在心里甜滋滋的,果然安瑜心里还是有他的,随即吃饭时父兽无意间同他说的话又浮上心头,绯昀扯了扯嘴角往前跑了几步却和另一个兽人撞上。   他吃痛的捂着脑袋抬眼,入目的是额头红了一块还焦急的看着前面的琉青。   “走路没长眼睛啊,站这碍什么事?”   绯昀放大的声音一下点燃了本来凝滞的空气,几条狼低吼着半匍匐向前做出一副攻击姿态,其中一条稍微抬头,另外两条立即分散开来,呈半包抄的姿态逼近安瑜和黑鳞。   安瑜亮出爪子,摆出防御姿势来,她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同动物园里看起来还算友好的狼比起来,现在面对的狼龇着锋利的牙齿,从喉咙间溢出的威胁性的咽呜声,在黑夜下有些碧绿的瞳孔的泛着血色的光,凝聚着强烈的攻击性。   对野兽的恐惧之下安瑜竟然感觉身体里还有一种隐隐的热血,感觉爪子痒痒的。   黑鳞犹豫了一瞬还是全然兽化,一条巨蟒吐着猩红的信子盘踞在院子里。   狼群非但没有害怕,看到巨蟒眼睛一亮,战意更加明显,最前排的巨狼后腿一个用力纵身跃起,没清理的雪被蹬的飞起,庞大的兽躯裹挟着冷风,獠牙直指蛇盘着的躯体。   左右两头雪狼同时扑击,一攻脖颈,一咬腰腹,招式凶狠刁钻,全然是搏命的姿态。   琉青看着狼明显转移了目标,全围着自己的哥哥去了,心下松了一口气,扭头就见安瑜挥着尖锐的爪子朝着一头狼扑了过去,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尖叫差点冲破嗓子,他立即捂住自己的嘴。   他一点狩猎技能都无,这时冲上去也不过是添乱。   猎豹最大的优势本就是身形矫健,爆发力极强 ,面对猎物时尚且可以利用自身的优点在极短的时间内狩猎到食物,可面对敌兽,这优点显然变成了缺陷,体力耗尽太快只能任兽宰割。   安瑜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避免一秒爆发,好在足够灵活,绕来绕去身上兽皮衣毛都没有掉一根,但爪子到现在也没挨着一根狼毛。   不但捉她的狼几次扑咬无功而返气急,连安瑜自己都被这种双方保守的状态整的有些无语。   她视线微转就瞅到一边的石头,安瑜眼睛一亮。   她不但是兽人,还是一个人类!   兽人可能发现了动物对爪子过敏,但人类发现了动物对石头过敏啊。   安瑜几个弹跳捞起地上的石头。   绯昀躲在琉青身后,肩膀突然被一拍,全神贯注的他吓的身子一抖。   “你们两个雄性凑什么热闹,还不赶紧躲屋里去,帮不到雌性起码不要添乱。”云河皱着眉道,看清绯昀的脸她更是不悦道,先不说族长的雄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小雄性平时就没有眼力见,这时竟然还在一边旁观。   琉青被她说的脸色一囧,绯昀暗自翻了个白眼,现在保护他的是安瑜又不是她,她倒是在这指手画脚起来了。   陆陆续续有几个雌性加入战局,本来在小院子里黑鳞就施展不开身体,看着安瑜有了同族雌性的保护他一甩蛇尾带着两条狼远离了房屋。   中年雌性们到底作战经验更加丰富,一会就钳制住了雪狼的行动,雪狼看着四面八方的兽人,顿感不妙,刚想跳出包围圈逃走,一块大石头就迎面砸了过来。   雪狼一惊,下意识往旁边跳去,没想到另一块石头已经跟着砸过来了,它躲避不及顿时被砸的嗷嗷直叫。   安瑜竟然品出几分狗叫来。   一块石头也只是能砸痛雪狼,在略大体型差之下,兽人和捕食兽不靠更有杀伤力的武器本一场架下来本就两败俱伤,双方都没有自己会变成猎物的心理,用着猎手的想法互相试探,自然没有面对猎物时的全力以赴。   雪狼嗷嗷着一个飞跃跳出包围圈,和另外两条狼汇合。   另外两只把面前的巨蟒当猎物看,每一次撕咬都下了死口,黑鳞终于找准机会一尾巴将其中一只砸飞出去,雪狼落在地上滚出好远,踉跄着站起来甩了甩沾脑袋上的泥土。   看着被抽飞的同伴,对面的巨蟒显然不是轻易变成盘中餐的物种,雪狼后退两步眼里明显闪过犹豫,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了呀。   王不是说兽人住周边的都是跟它们一个级别的吗?   这蛇兽看起来真的跟他们一个级别吗?   呵呵,王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安瑜趁机又丢了几块石头过去,雪狼立即弹跳着后退,几狼互相对视一眼,王还没有发号施令它们怎么敢自己溜走呀!   雪狼们咬咬牙,算了去找王汇合吧,这样也不算偷懒。   看着几条狼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溜走,雌性才放心下来。   “安瑜,快回屋里吧,恐怕狼王不在这边,你个崽子保护好自己。我们去看看另一边什么情况。”云河拍了拍安瑜的肩膀,皱着眉头严肃着脸带着其她雌性去了部落别处。   安瑜赶紧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安瑜,安瑜,还好你在刚刚吓死我了。”见雌性门一走,绯昀立即从墙后面小跑着想扑进安瑜怀里,天知道他扭头和狼对视上那一刻差点吓死了。   捕食兽多危险是个兽人都知道。   看着安瑜还没有成年就已经这么勇猛,甚至还保护了他……   “吓死就吓死,扑过来干什么,站好!”安瑜用一条胳膊隔开绯昀。   安瑜因为不耐烦绯昀说话语气稍重,可这略带命令的语气却差点让绯昀软了腿。   绯昀感觉不自觉的脸颊发烫,感觉心脏砰砰直跳。   安瑜好有雌性味儿啊……   好喜欢。   “话说你怎么在我家?”安瑜看着绯昀一副脸颊红红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想入菲菲了,之前就听说雄性全年都在发情期,看着绯昀光站着都能脸红现在她是完全信了。   “对了,我来找你有事,安瑜,你一定要帮我,我母兽打算把我送去交易大会,我只想赘给你……”安瑜这么问绯昀才想起来他过来是想找安瑜说什么,赶紧着急道。   “哥,哥你怎么了!”   绯昀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琉青凄厉的声音打断。   安瑜下意识看过去,只见黑鳞已经变成了人形,可却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嘴唇也失去了颜色变得乌青,琉青焦急的跪在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 第119章抱起   “安瑜,你别走,他肯定就是装的,他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眼看安瑜一下变了脸色,着急的就要往黑鳞那走,绯昀赶紧抓住安瑜的胳膊。   他又想起来了,他本是害怕雄性这么晚单独来找雌性被说三道四,于是打算在安瑜窗户边说几句得了,没想到刚刚凑近就听到黑鳞的声音。   黑鳞怎么会在安瑜的房间里?   他狠狠皱眉,偷偷撩开树叶帘子的一角,看到的却是跪在脚边的黑鳞。   用着一副求偶的姿态祈求安瑜的垂怜。   他瞪大双眼,被自己看到的震惊的不行,他一直以为是琉青那个小雄皮子勾引了安瑜,可左右观察也没发现两兽平时有什么亲密举动,原来他真正的敌兽是黑鳞!   这个沉默寡言看起来老实的老雄性,私下里居然如此放荡下贱,雌性并未纳他,他竟就做出新赘第一夜的做派。   看他那副样子,莫不是还想要第一兽夫的位置吧?   “绯昀,我之前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俩已经没关系了,我也不喜欢你,你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你别在来打扰我了。”安瑜甩开绯昀的手,绯昀被她的力度推的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安瑜快步走到琉青身边,琉青红着眼睛抬头看她,语气急促。   “安瑜,黑鳞他一动不动的,我检查了他的身体,明明一点伤口都没有……”   “别怕,别怕,有我在。”察觉到琉青的声音都带着恐惧的颤音,安瑜连忙安抚道,她伸手摸了摸黑鳞的脸颊,只觉一片冰冷。   她心下大惊,刚刚黑鳞还好好的一尾巴把狼甩出去,怎么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浑身这么冰凉,仿佛被扒光了丢雪地里冻了一个小时。   莫非那群狼有异能?被咬到就冰冻住了。   恐怖的思绪刚刚划过大脑,大脑的褶皱就开始发力了,她突然想起来蛇不是变温动物,冬天不找个坑藏起来就会冻僵,安瑜赶紧将手指放黑磷的鼻子下面,感受到微微的气流顿时放下心来。   “别怕,黑鳞应该是冻着了,你们蛇的习性就是如此,把他扶进屋里就没事了。”   听到安瑜的回答,琉青连忙点头,刚打算把自己哥哥从地上搀扶起来,就见安瑜一手伸揽着黑鳞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窝,直接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流青一愣,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眼睛却直直盯着安瑜放在自己哥哥膝弯的手。   安瑜本以为自己要很用力才能将黑鳞抱起来,没想到怀里的重量都竟有些轻飘飘的,她本是用了十足的力气,轻巧的就将地上一长条抱起。   那会还跪在她面前求她怜惜的青年雄性,不过十几分钟就双目紧闭着躺在她的怀里。   安瑜的心情一时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绯昀,你竟然在这里!知不知道刚刚清露父兽有多担心你?”怒意十足的声音由远至近。   绯昀身体一僵,扭头就见阿妲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一时之间安瑜抱起黑磷的震惊忌蠹都被他抛之脑后。   “安瑜,对不住啊对不住,绯昀没给你惹麻烦吧?”阿妲狠狠拍了一下绯昀的背,一如妒往常在她不听话时拍她那样,她平时是不打弟弟的,今天也是气急,打完了立即扭头一脸抱歉的看着安瑜。   绯昀被打了一巴掌,委屈的站一边不敢说话,后背快速的开始发烫起来,发烫的形状还是一个巴掌印。   正抱着黑鳞回屋的安瑜停下脚步。   “快带绯昀回去吧,别让他再来了。”   “安瑜,你这边遭狼袭击了吗,黑鳞这是怎么回事?”阿妲面色一窘,歉意的朝绯昀笑了笑,脸上却带着些疲惫,清露父兽说绯昀找不着了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   兽人强壮,可崽子却依然脆弱,每个雌性从怀孕直到崽子能够走路了,族里都会多分些肉食和植物供养母兽及幼崽,来保证存活率。   可脆弱的幼崽总是会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死亡,每一个崽子的存活背后都是部落全部雌性供养的结果。   绯昀好不容易十六岁了,要是这会不小心丢了命,母兽肯定会难受的,她不想母兽伤心。   安瑜简单的说了一下刚刚遭遇的事情,阿妲表示还好她没受伤,就赶紧带着绯昀离开了,绯昀依依不舍的看了安瑜一眼,他到底还是个没有雌主的雄性,顾及自己的清白和脸面,不情不愿地跟着阿妲离开了。   “我们也快进屋吧。”安瑜侧过脑袋对着一边的琉青道。   两兽一进屋琉青就立即升起了火,又找到两片大叶子铺地上。   “没必要这么节省,找块兽皮来。”安瑜托着黑鳞的背脊道,她略有些无奈,节省总是刻在骨子里并非朝夕就可以改变,即使她自认为自己对黑鳞和琉青不差,但琉青总下意识会拿出最差的用。   “哦哦。”听出安瑜语气里的无奈,琉青瞬间有些窘迫,仿佛自己是个什么见识都没有的蠢雄性。   一块薄羊皮摊在树叶之上,安瑜觉得也行,她将黑鳞放在篝火边,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好在不似刚刚那么冰冷,但稍有血色的皮肤冻的依然一片惨白,嘴唇青紫,脖子上甚至可以看到浮现的青筋。   黑鳞本就瘦极。脖子锁骨仿佛只有一层薄皮包裹,稍微冻着了雪白皮肤下的脉络就清晰可见,安瑜视线停留在黑鳞脖颈处散开的衣服上。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这身兽皮之下躯体原来这么瘦。   “安瑜,你没受伤吧?”旁边传来琉青担忧的声音。   安瑜拍了拍自己的身体,隔着兽皮拍的梆梆响了两声,“我没事。”   “嗷呜——”   一声长长的狼嚎后,部落号角声响起。   “我出去看看,你照顾好黑鳞。”作为一个雌性,部落中的中流砥柱,安瑜已经习惯了号角代表着雌性召集,号角一连被吹响三次,明显部落中有大事发生,安瑜连忙推开门小跑着出去。   “黑磷,黑磷。”直到听不到安瑜的脚步声,琉青才推了推黑磷。   黑磷动了动眼皮,他看了眼“好好照顾”在他身边的琉青,沉默的坐起身来。 第120章经典医术环节   “你怎么和安瑜在一起? ”琉青看着自己脸色如常的哥哥忍不住问道,他听到绯昀的声音怔愣了一瞬就立即出了门,明明在篝火堆旁边都没看到黑鳞的身影,为什么出门了就见黑鳞在安瑜的身边。   黑鳞沉默的抿了抿嘴,答非所问。   “刚刚做的很好。”   ……   离兽群越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越重,雌性们沉默的站在一起,就连平时活泼的月见都垂着脑袋站在一边,成功驱赶狼群的喜悦也在安瑜心里淡淡散去。   安瑜踮起脚尖只看到了妒沉默的侧脸,她抿了抿被寒风吹的有些干裂的嘴唇,想挤过兽群走上前去。   一只冰冷粗糙的大掌却拉住了她的手腕,粗糙的老皮剐蹭着她的皮肤,她感觉到掌心的一点余温。   她侧头对上一双慈祥又带着悲伤的眼睛,老年雌性是非常有魅力的,沟壑在她脸上非但不显颓败,反倒添了几分历经风霜沉淀下来的沉稳,那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早已褪去年轻豹子的透亮光泽,蒙上一层淡淡的浑浊,可里面承载的,是无数个寒来暑往的记忆。   见过族群的兴盛与衰败,见证过幼崽降生的啼哭,也目送过同伴在荒野里永远倒下,风霜磨平了她外表的锐气,却没有磨掉她眼底沉淀下来的坚韧,可看着她时又仿佛看着一个新生的幼崽,里面的保护意味犹如一汪春水。   被这样一双眼眸注视着,安瑜也奇异的稳下心神来,像秋衣扎进秋裤里,秋裤扎进袜子里一样安心。   “别去,豹崽。”   安瑜垂下眼睫,她对老年雌性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将自己的胳膊从那双安全感感十足的宽厚大掌里抽了出来,她拨开兽群,视线终于开阔。   一个奄奄一息的雌性躺在被摆放平整的宽大兽皮上,她虚弱的喘着气,腹部溢出的鲜血打湿了兽皮的毛发, 被染的黑红的毛湿哒哒的乱七八糟的沾在一起,禾川和年轻雌性面容严肃的跪坐在她旁边,手上拿着一块兽皮却无从下手。   几个雄性跪坐在禾川后面掩面哭泣,轻微的啜泣声伴随着他们颤抖的肩膀。   沉默,整个族群的沉默。   安瑜突然就见识到了兽世的残酷,不过一次狼袭就有兽人为此付出生命。   雌性疼的头上全是冷汗,可却连一点吃痛的咽呜声都发不出来,她略有些朦胧的视线落在安瑜脸上,却拉扯着苍白的嘴唇对她露出一个笑意,雌性艰难动了动手臂朝她做出一个快走的姿势。   “崽子,转过去……别看。”   死亡是每一个兽人的必修课,可对于年幼的崽子来说还是过于残酷,雌性们总想在幼崽们年幼时尽可能的保证她们不去接触同类死亡和鲜血,避免带来阴影,兽看见动物死亡和同类死亡的恐惧程度远远不同。   安瑜一噎,她扭头看向妒,好在妒没有因为她年龄不够就驱赶她,而是沉默的朝她摇了摇头。   她明白了,这是说这个雌性没救了,在医疗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一个雌性被狼抓破了肚子这不亚于被死神拉了半条腿。   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雌性腹部的伤口,禾川抬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伤口么。”   那雌性毫无焦距的双眸再次落在她脸上,或许这个幼崽把她当做捕猎教科书了吧,但她并不在意,死前能为部分做出一点点贡献也是值了。   她点了点头。   “你个崽子做什么?别碰我雌主,她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要看她的伤口?你有没有心啊?”一个雄性颤抖着身体哭道,他刚想扑过来,却看到自己雌主的手指动了动,眼神责怪的看着他。   雄性凄然一笑,她们一起生活这么久,竟还不如一个雌崽随意提的要求。   得到雌性的应允,安瑜轻轻的翻了翻雌性身上的兽皮衣,撕裂伤几乎横跨了雌性的整个腹部,鲜血涌流不止,由于伤口太长,禾川想要止血都不知道该按哪里,但安瑜惊喜的发现,狼爪撕开的仅仅是外层皮肉,鲜红的肌肉向两侧翻卷,可内里那层半透明的腹膜完好无损。   或许因为伤口太长,流血太多,看着十分可怖,把大家吓着了。   安瑜不是医学生,但她有医学院的朋友,她也是学了几手,虽然不敢保证面前这雌性能不能活下来,但总比这样敞开着伤口等待着流血死亡要好,她又胡乱揉了揉脑袋,一时感觉自己不该乱说,一时又感觉自己不说眼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非常残酷。   “或许……我有办法。”   妒和禾川同时看向她,禾川眼睛一亮,但目光落在她稚嫩的面庞上终究还是暗了下去。   安瑜飞快的在禾川旁边说了一堆缝合条件和原理,禾川到底是位老巫医,没几下就懂了安瑜说的,她眼神越听越亮,一挥手让旁边的年轻雌性赶紧去准备。   “你们要做什么?要对我雌主做什么?你们就欺负我们家只剩雄性了,别动我雌主!”那雄性看着雌性突然都动了起来,尖叫着想要扑上来,他恶狠狠的盯着安瑜的脸,眼里的恶意粘稠的要滴出来。   妒动了动手,两个雌性将那几个雄性通通拉远了些,那雄性嚎叫着踢打着被迫远离。   很快安瑜要的热水,热水煮沸后的几个骨针,煮沸过的细兽筋,还有干净的刚放冷的清水一同被送了过来,禾川和安瑜仔仔细细的将手清洗干净。   安瑜也不敢将还在出血的雌性移动,只能原地在雌性周边铺上一层兽皮。   这条件已经做不到绝对无菌。   禾川按着安瑜的想法剪开雌性伤口周边的兽皮,安瑜伸头看了看,好在冬天穿的兽皮够多,伤口也没有什么泥巴干草什么的,要是有处理起来可就更麻烦了。   安瑜只让禾川做了两层缝合,肌肉层和皮肤层,骨针只穿过裂开的肌肉组织针距一指左右,拉着骨筋把裂开的肌肉拉拢对合,禾川虽然老了,但医学这种东西都是越老越吃香,她最后打结竟然都不算太吃力。   一整条伤口安瑜都不知道缝合了多久,雌性忍受着剧痛情不自禁绷起身体时,她就拍拍她的手臂,她感觉自己本来清明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妒带着一群兽人远远的看着。   皮肤层缝上安瑜都不敢大喘气,她让禾川在伤口最低处留半厘米左右极小的细缝隙,这条件有九成里面会感染长脓,到时就只能靠着这小口流出来了。   “找些草药敷上吧。”看着歪七扭八但好在出血量变得很少的伤口,安瑜疲惫的对着禾川说道。   安瑜说完就不顾禾川震惊的眼神和雌性忍痛的表情踉跄着站起来。   其实她根本不敢保证这雌性会不会死于感染。   她忍着腿部剧烈的麻意走到妒面前。   “族长,可不可以教我狩猎,我想在这个寒季学会狩猎。” 第121章负荆请罪   安瑜的身体还在颤抖,可思绪却无比清明。   她从不是什么短视之人,未雨绸缪是她最精通的事情,今天晚上她才彻底明白兽世的残酷和兽人性命的易逝,就算兽人聚集,在自认为安全无比的部落里,一次狼袭,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开肠破肚的等待死亡。   她那点手工、捕鱼技巧、盲打一般的医术,在此刻全都显得如此单薄。   全都!   全都不行!   对她来说完全不够格,只有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成为狩猎的那一方,才能真正的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   她不想成为倒在尘埃里任人宰割的兽人,那就只能成为这个世界的“收割者”。   妒亲眼看着对于她们来说仿佛横跨了一条生命长河的伤口,在安瑜称得上“轻描淡写”的话里被缝合上,血流犹如炎季干涸的床底一点点被收住,震惊和夸奖哽在嗓子里还没有来得及脱出,就对上一双燃着炽火的豹瞳。   “……好。”   安瑜抖着腿退回禾川身边,和禾川说了一堆注意事项以及并发症,她感觉自己在给自己发免责声明,可禾川越听眼神越是严肃,以往祖先也有过开肠破肚缝合的经历,但无一例外兽人惨死,所以直至今天她们才认为缝合不过加速死亡,全族悼念是她们力所能及最后能为族人做的事情。   在安瑜详细的诉说下,她才明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也是安瑜开头说的过于专业,甚至皮和肉在她的意见下都得分两层缝,她才敢上手。   “好了,我说完了,族长,巫医我就先回去了,我腿麻不行了。”   安瑜感觉本来好一点的腿又这样蹲着顿时又麻回去了,像麻筋里被塞了一百个小人族在里面唱跳狂欢。   禾川对着妒点了点头,妒瞬间眼睛大亮,禾川点头,代表着这差点死了的雌性真的有救!   妒和禾川的交流大家自然都看在眼里,一条生命真的可以挽救回来!即使豹崽最后还是没有能成功,可这雌性若是能多活一天便真的多活了一天,安瑜给她们展示的远不止救回的这条生命,还有全新的未被开发的技术。   只要有一点点学习的机会,她们就会如同仿佛渴死的人立马抓住,并不断精进,其实她们从不吝啬知识的传播,只要不防碍到人家吃饭,那就大家都学,全都学上!   能让一个濒临死亡的兽人多活一天,那便能有两天、三天……一月、一年。   想通的兽人们眼睛爆亮,族人的去死总是让她们伤心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可现在目光落在呼吸微弱却依然活着的雌性身上,她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从被狼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对于她们来说,令受伤的兽人多活哪怕一段时间,也是极大的进步。   妒将灼热的视线的转向安瑜的背影,只见安瑜走的一瘸一拐,隔老远还能听到斯哈斯哈的声音,一时之间妒不知该作何感受,胸腔被满满的灼热塞上仿佛要炸开,她感觉自己看到了族群的前途和光明的未来,可这前途却一点形象不顾,手上残留的血都没洗,颤巍巍得左脚高右脚低的走着呢。   哦还是要点形象的,安瑜走远了才开始斯哈斯哈。   她又想笑又想哭,只好狠狠摸一把脸。   “安瑜走了,大家的活还没结束!都给我动起来,安瑜说今天晚上尽量别移动甘溪,大家多找些兽皮过来,把周围围起来点上火取取暖,年龄小的该回家睡觉睡觉去!”   兽人们心情本复杂的不行,一会犹豫一会震惊一会哦原来是这样一会天啊竟然还能这样,个个都不知该作何反应,听到妒的喊话才兽还没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就先按了指示做事。   原来蹲久了这么麻,她看着禾川面色如常以为没事呢。   安瑜故作镇定的撇着脚走到拐角,才扶着墙紧紧抿着嘴唇闭着眼睛企图用眼睛发力来缓解脚上的痛苦,好一会她才面色如常的往回走,还去了趟河边处理了一下自己,嗯,免得吓到琉青那个胆小的,主要今天不想被问话。   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把两兽纳入了家人范围,别人问来问去她不耐烦,可面对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她不想伤害他们。   家里的篝火还在燃着,琉青黑鳞见她回来连忙上前伺候,早就备好的热水用竹筒端了上来。   “黑鳞,你好了?”她有些诧异,走之前感觉都快冻硬挺了,这会竟然只是有些神色不自然的站着。   黑鳞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见他真的没事,安瑜立刻马上就睡去了。   实在是。   太累了!   或许因为高度注意力集中确实让安瑜身体有些负重,她竟然违逆了这具身体的生物钟,睡醒天已经大亮,安瑜摸着饿的不行的肚子起床,她掀开兽皮被子胡乱套上衣服,只想赶紧往胃里塞点东西。   掀开树叶帘子,却见一头漆黑长发的黑鳞跪在她的门口,膝盖前还放着一根削细了的木头。   “这是做什么?”安瑜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黑鳞的疑似表白,同时又感觉自己真是有点一回生二回熟了,看到黑鳞跪自己面前竟然没有昨天那么惊讶。   “安瑜,我昨天欺骗了你,请你责罚我。” 第122章破釜沉舟   少见的,黑鳞将一头丝绸般的顺直黑发撩在前胸,安瑜垂眸就见他垂着脑袋露出的洁白后颈,仅剩一小缕发丝顺着那雪白的皮肉蜿蜒着溜进衣领,她的视线停留在那微微鼓起的衣领上,在里面漆黑一片,掠过黑鳞凸起的脊椎骨,又来到他摆放在双膝上的手。   那双手紧紧握着,紧到指节凸起,手背的骨头笔直绷着清晰可见,即使骨头明显,安瑜看着却没有皮包骨的感觉,反而那层皮肉莹润,可以预见一层柔软的脂肪卧在皮下。   很诡异的,安瑜竟然觉得有些美感,她想起来现代街上随处可见的丝毫没有体型管理的前同游男性玩家,还有健身房里致力于将肌肉练到最大块的前同游男性玩家,那凸起来的啤酒肚还有和馒头一样的肌肉总让她不寒而栗。   好在现在终于看不到那种生物了。   世界上根本没有那种生物啊!   “你做了什么?”安瑜思索半晌开口问道。   “我假装晕倒,吸引你的注意力。”好半晌才等到安瑜的回答,黑鳞咽了咽口水回答道,声音顺着他弯曲的喉咙发出有些闷闷的。   黑鳞深知若是两兽之间有一句谎言,那日后提及此事就要另想谎话去圆谎,哪怕只是一个小事,对敏锐的雌性来说都可能成为心里的芥蒂,哪怕安瑜并不打算将他收在身边,他不想安瑜因此对他心存不喜。   那唯一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已经被打断,可他也不是胆小无比的兽,他本来茫然的心已经找到了归途。   从前不知何去何从,他的心已经为他开辟出一条企图靠近安瑜,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道路。   他想走这条路,只要有一丝机会在眼前就要抓住。   “我不该欺骗你。”   安瑜一顿,这话联想到黑鳞口中说出的喜欢,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不就是不想她和绯昀说话故意耍的小伎俩么。   这不还是旁敲侧击的暗戳戳的表达自己的喜欢。   她一时有些尴尬,她做好了黑鳞因为她的拒绝但又不想破坏关系而前来道歉的准备,但却没打算再次倾听他的喜欢。   “起来吧,下次不要这样做了,琉青呢?”   “我知道了……他被我支出去了。”听到安瑜淡淡的叹息,黑鳞心脏微缩,本来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间,他明白的,兽神的使者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动,若是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干扰,那便同普通兽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该被打动的是他才对。   她还愿意同他说话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想通的黑鳞竟然觉得有些愉悦,对啊,他本就已经破釜沉舟。   “喊他回来吧。”安瑜默默绕开黑鳞,掀开被木板盖的严实的石锅,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的放着烙熟的饼,“你们早上也没吃吧,喊他回来一起吃饭吧。”   黑鳞低沉的嗯了一声,那声嗯仿佛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一般。   琉青被黑鳞带回来时鼻尖冻的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几根安瑜看不懂的野草,看到她琉青就眼睛一亮。   “安瑜,你醒了,看,我从林子里挖到的,这个东西炖肉可好吃了,可惜只有一点点。”琉青自觉忽视了是黑鳞让他去挖的,喜滋滋的将手里的黑乎乎的野草捧给安瑜看,没什么比找到可以让安瑜觉得好吃的食物更让他开心了。   安瑜看他凑近不自觉后退了两步,黑鳞就是前车之鉴,她可不想在跟琉青过于亲近而毁了这个家。   琉青看着她后退的脚步一愣,他视线落在根部还带着泥土的野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个太脏了,我先去洗洗。”   琉青飞快的又煮了一大锅肉汤,加上他一早去采的野菜,安瑜实在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就也没有固执的去挑战自己的知识库存。   古兽人的智慧! 第123章学习狩猎   碗一放下,安瑜立即出了门,琉青还来不及开口,刚刚扭过身子视线里那条豹子尾巴就已经消失,他略有些失落,转头见自己哥哥一副面色如常的沉默模样,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在开口。   安瑜出了门,琉青感觉自己的魂仿佛也跟着安瑜离开了,顿时有些失去了活力,他收拾了碗筷端出门清洗,暴雪之前摘种在门前的植物早就全收回屋里晾干磨成了草碎,此时光秃秃一片,琉青看着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还是喜欢到处都有安瑜遗留的痕迹,仿佛将他空白的心一点点塞满。   琉青端着锅碗提上木桶打算到离家门最近的河流边,顺便打些水回来。   “你们听说没,我家雌主说安瑜那崽子昨天晚上救了族里一个雌性……”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雌主在族里这么多年做了多少事儿,她一个崽子比得了么?”酸唧唧的声音突然从树后传来,琉青一般都选择悄悄绕开,可安瑜的名字先落进他耳朵里,他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草根啊,你不会还在为那筐子刺果生气吧,我看啊,你真该气的是安瑜背后那两雄性。”琉青一愣,听出这是寒木的声音。   草根拉着脸,提及那筐刺果显然不开心了,转念又想也对,安瑜她是雌性大家都懂雌性是不怎么吃刺果的,他那筐刺果最后还不是落那两个雄性肚子里,自己的刺果被雌性吃就算了好歹进了雌性的肚子,一想到自己的成果被两个雄性吃了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同兽不同命哦……”寒木唏嘘道。   “这有什么的,两个没在族里安家的雄性罢了,咱们挤兑挤兑他们不就出气了。”   寒木乐呵呵的笑了几声,琉青躲在树后抿了抿嘴唇,果然雄性之间根本不存在善意,不管怎么样最后都只会恶蠹的希望对方不好。   ……   空地已然和昨天晚上完全不同,豹子们用木架和树叶做了简易的小屋,远处看翠绿翠绿的,安瑜走近才发现树叶裹的层层叠叠的,这是拆了多少兽家的门帘啊。   周围已经没了几个雌性,应该是被妒撵回家睡觉去了,安瑜心想。   一道黑影突然压了过来覆盖住她的影子,安瑜还没反应过来最先听到的就是拳头裹挟着气流的轻微破空声,她连忙一个跳跃往一边躲去。   “反应还不错嘛小豹子。”阿妲的拳头擦过安瑜的腰侧,见安瑜都快炸毛了扭过身就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嘿嘿两声。   “阿妲,你打我干嘛?”看到是熟人,安瑜放松下来。   “你不是昨天和我母兽说想学狩猎吗,她最近得看着甘溪的情况,让我当你的陪练。”阿妲说着又朝安瑜扑了过去。   看着阿妲摇晃的尾巴,安瑜还真被激起了一点斗志来,阿妲还以为自己能占个年龄优势,没想到几个扑咬下来就被安瑜一巴掌推了出去,她在空中轻盈的转了一圈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落地,爽朗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屑站起来。   笑的一口大白牙亮亮的。   “力气真大安瑜!”   猎豹虽然速度快,但缺点就是力气不够大,咬合力和爪子锋利度都比不上别族兽人,花豹一族的牙齿轻松就可以咬断动物的腿骨,雪豹雌性一巴掌就可以拍碎岩羊的脑袋,她们猎豹一族除了速度快,偶尔更像猫族兽人。   哦猫族兽人个个脾气也很大,爪子也比她们锋利。   看到族里出了个力气这么大的安瑜,阿妲是真心实意感觉开心。   “我先看看甘溪。”安瑜平复呼吸,在暗地里悄悄握拳,原主的身体还是太有实力了。   安瑜撩开树叶帘子弯腰钻进简易棚子里,外表看着是简陋些,里面更是简陋无比,好在还有余留的地方摆放篝火,篝火上架着一个小锅,浓重的草药味顿时钻进鼻腔,刺激的安瑜喉咙泛苦。   “安瑜,你来了,坐、坐。”显然禾川早就听到她的声音了,看到她进来笑呵呵的掏出一个草团垫子出来,妒坐在一边,面色严肃,看到她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温和来。   安瑜接过垫子看了看,压实的干草用藤条细致的固定起来,虽然背面打的全是结,但正面还算平整,安瑜将它垫屁股下面坐着。   “昨天晚上果然如同你说的,甘溪没一会就全身发热,我不好喂药,只好不停更换敷在伤口上的草药,又让苍枝用温凉水打湿兽皮敷在甘溪的额头上,天刚亮些甘溪就退了热……”   禾川眼下有些青黑,熬了一整晚面色非但没有憔悴反而有些红光。   安瑜翻看了一下甘溪的伤口,发现那些她幻想出来的伤口肿的老高,针眼流脓的情况竟然都没有出现,就是整个腹部被草药染的黑绿,看的出来禾川一整晚有多细心。   “我们竟然真的让一个濒死的兽人……多活了一天。”禾川语气满是飘浮,仿佛用重了语气就会戳破这梦一般的现实。   安瑜握住手心没接话,实在是不敢接,她不敢给出任何承诺,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多活一天像是喜事,听起来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悲伤。   “这边我们看顾着就行,我今天喊了阿妲先陪你学着狩猎,晚上我要看看成果。”看出安瑜的难过,妒前倾身子拍了拍安瑜的肩膀。   或许因为妒的手掌太过温暖有力,坚实的力量从安瑜的肩膀传到心脏。   “我知道了族长。”   阿妲的指导非常简单也非常基础,从控制速度到攀爬到对打,但非常散,安瑜除了学到怎么打她,一点狩猎方法都没学到。   阿妲看着安瑜略有无语的目光,红着脸挠了挠头,她第一次用“母兽”的身份和同龄兽相处,一时激动就想把自己会的全教给安瑜,一会教这个一会教那个。   教半天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母兽根本不是这样教她的。   “哎呀,安瑜你不要生气,我也没带过幼崽,等我问问我母兽我肯定就会了。” 第124章极速兔子   安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阿妲。   “好了好了,我一会就教你点真东西,你肚子饿不饿啊,我们去抓点东西吃。”阿妲咧嘴尴尬的笑了笑,双手握着安瑜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推着她走向圈着部落的森林。   “部落里的兽抓了不是要上交吗?”安瑜疑惑问道,她偶尔一个兽外出的还能看到在部落周边蹦来蹦去的兔子,吃的肥嘟嘟的兔子看到她不跑还朝她翻白眼,身子一扭继续啃草皮。   看的她手痒痒的,可惜这个对着她翻白眼之兔只能等部落定期清理,要是常抓吓到兔子它们就要移居了。   “大雪之后兔兽都没什么吃的了,等着它们跑去别的地方不如先抓了,我母兽本就有最近抓一批兔兽吃的打算,一是怕这群活蹦乱跳的兔子吸引捕食兽再来,二是狼偷走了一部分咱们的肉,我母兽心里担忧着呢,不过还好有你,我的母兽啊,你昨天看起来太厉害了……”   阿妲小声的絮絮叨叨,安瑜在一边听着。   生怕打断阿妲她就不说了。   提取信息ing……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个圆滚滚的灰色圆球,阿妲才骤然闭嘴,她放开搭在安瑜肩膀上的胳膊,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你先看我抓一只。”   阿妲俯低身子,每一脚落在雪上都轻的几乎听不到声音。   兔兽却似有所感,它没有回头后腿却狠狠蹬开冻土,四足几乎贴地飞掠,短尾巴绷成一团,几乎是咻的一下就飞了出去,求生的本能刻在动物的骨子里迫使它在感知到危险时飞快逃离。   安瑜其实没见过兔子奔跑,在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印象中兔子一直都是一蹦一跳的,看着那几近瞬移的速度,她震惊的张大嘴巴吃了一嘴冷风。   当年龟兔赛跑你个乌龟到底有没有说实话啊。   兔子快,可身后的兽人速度更骇人。   半人半兽的躯体运动起来肢体肌肉贲张,安瑜都可以清楚看到兽皮被撑到鼓起的弧度,阿妲看到兔子跳起,她目测了一下距离一个飞扑,沉重的力量直接将野兔狠狠按倒在冻硬的泥地上,一声短促凄厉的嘶鸣转瞬戛然而止,阿妲干净利落的拧断兔子的脖颈,挣扎只持续短短一瞬,野兔四肢抽搐几下,在她手上彻底没了动静。   阿妲揪着兔子后颈后站起来,顺便拍了拍刚刚猛跪地上沾到的泥土。   安瑜看的双眼发亮,人类思维让她更喜欢投机取巧,总是用想用轻松便捷的方法去解决一切,可这个世界需要的是一击必中。   阿妲抬头就对上安瑜亮晶晶的眼神,她不自觉挺了挺胸膛,哎呀明明抓兔子是最简单的,怎么在安瑜的目光下就感觉自己这么厉害呢?   “对了,也就部落里的兔子好抓些,都被咱们养懒散了,外面的兔子更难抓,你可别放松警惕啊。”阿妲心里骄傲的同时又提醒道。   “我知道了,阿妲,教我这个吧,我需要的就是这个!” 第125章脏兮兮的安瑜   阿妲用手指蹭了蹭鼻子,提着沉甸甸的兔子上前揽住安瑜的肩膀,嘴角扬的怎么都弯不下来。   “其实刚刚那一手也就普普通通,我在外面捕猎更厉害呢,走走走,烤兔子给你吃去。”   安瑜被阿妲的力道揽的一个转身,一头撞上她壮实的臂膀,结实的肉不发力时也不像纯肥肉那样软趴趴的,微弹的触感带着韧性,隔着兽皮抵着安瑜的额头。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嗯很好也很结实,满意了。   阿妲快速的架起一个篝火堆,用雪擦净了树枝,简单的剥了兔皮又让安瑜将内脏埋在土下,一套野外生存技能在阿妲手里仿佛喝水一样简单。   安瑜在一边看的叹为观止,光是分辨几十种树木哪种的树皮扯成什么形状易燃,哪种树的枯枝最好点着,哪种草皮干苔藓可以充当燃料,对她来说都是新知识点,可对阿妲来说,不过是跟随妒外出时,妒随口就告诉她的东西。   一整只兔子没能让两个正是最能吃时候的亚成年豹子饱腹,安瑜吃的意犹未尽,拍了拍手就准备再捉一只,可惜她暂时空有一身力气和速度,对于捕猎还是拿捏不好准头,一连遇到好几只兔子都从安瑜手中溜走,有一只发现她不大聪明后还挤着一双睿智的小豆子眼跳回来踢了她一脚。   安瑜:……   更加感觉人类那些发明伟大了。   总有人说想回到原始社会早上哞一声披上兽皮拿着大石头锤子抡着自己两个结实的胳膊就打猎去了,现在好了,真让她过上这种生活了。   反倒让她有些怀念以前在小县城火车转大巴,大巴转面包车,面包车转破三轮,破三轮转泥巴路步行的日子了,还有些怀念挤地铁那种人贴着人感受到对方体温和地铁冷气的日子,其实在现代也可以哞一下就去为自己打猎。   那些买到的食物何尝不算自己打猎得来的呢。   还能一日三餐吃饱饭呢。   狩猎总是从幼崽抓起,当幼豹将目光投向自己母亲摇晃的尾巴,轻轻抖动的耳朵尖尖,还有来回拿东西时游移的手指,对幼豹的训练和评估早已悄然开始。   每只豹子长到成年,在日积月累中已然有了捕猎小型动物的本事,阿妲眉飞色舞的说着,提及自己母兽第一次带回来两只活兔子给她和她姐练习怎么捕捉时,妒严厉的说谁没捕捉到就没晚饭吃。   阿妲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母兽平时对她这么好怎么可能舍得让她饿肚子,直到兔子从她不大锋利的爪下溜走,晚上吃饭时阿妲毫不犹豫的坐到篝火旁,妒却冷漠的推开了她,反复好几次她终于明白,不想饿肚子就得学会狩猎。   看着阿妲说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安瑜灰头土脸的听着,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一点抓不到东西都会饿肚子的时候,原主的母兽就她一个崽子,恨不得当超级宝贝一样对待。   一直到天色漆黑,阿妲带着安瑜去给妒“验货”,妒啥都没说,默默看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安瑜和自己干干净净的崽子,眼里闪过又像心疼又像审视的安瑜看不懂的情绪。   两个崽子才分别,她看着安瑜手里的一只兔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想拍拍安瑜的肩膀却发现安瑜在地上滚了一圈兽皮全是泥泞,她犹豫着手伸到另一边。   唔,还是泥。   阿妲庄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脸严肃。   “好姐妹在心中,明天还来。”   看着阿妲心情很好的一蹦一跳着离开,安瑜揉了揉疲惫的肩膀沾了一手泥。   “阿妲,回来了,今天累不累。”看到雌崽的身影,清露立即架上烤肉。   “清露父兽,不是说了你们先吃吗,母兽肯定和禾川巫医一起吃,我随便吃点就成。”烤肉上没有一丁点切割过的痕迹,阿妲在篝火边坐下皱着眉道。   “我们哪敢不听你母兽的话呀,肯定自己先吃过了。”清露一边煮上大米一边看顾着烤肉,笑着对阿妲说道。   “其他父兽呢?”阿妲疑惑道,以往父兽们最爱坐在篝火边上缝衣服,这一下见不着还真不习惯。   “他们都休息去了,总是有自己的事情的。”清露往火里添了一把柴,笑意却不达眼底,雄性没法分辨哪个崽子与自己血脉相连,于是雌主生的便都是自己的崽子,清露只怪自己不是个雌性,一生都不能生出属于自己的崽子。   可就算不能生,也有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崽子啊。   他最疼爱的除了两个雌崽那就是绯昀了,得知雌主要将绯昀送去交互大会他心疼不已,只能在阿妲面前讨讨好。   绯昀闻到肉味,一天没吃东西的他噔噔噔跑了出来。   看到是清露后眼睛一亮,雄性总是最爱排挤雄性,其他父兽只疼爱雌崽,只有清露父兽最疼爱他。   “父兽我也要吃。”绯昀上前抓住清露的胳膊,撒嗲似得摇了摇。   “你个雄崽吃什么吃,这些留给阿妲的,你要吃一会父兽给你煮些面果。”清露看着绯昀哭红的眼眶有些心疼,面上却皱眉拍开绯昀的手。   绯昀扁了扁嘴放开了清露的胳膊,神情有些失落,可哪家会给雄崽单独开火的,父兽愿意单独给他煮些吃食已经是待他极好了。   他只恨自己托生成了一个雄崽。   ……   他只庆幸自己还好是个雄性。   可以成为安瑜背后那个能为她忙碌的兽人。   安瑜一身泥泞的提着兔子回来,琉青心疼的不行,拽了兽皮就唰一下的冲上去,他甚至有些无从下手,实在是安瑜在雪地里滚了大半天,平时黄灿灿的头发都沾了泥。   黑鳞蹲在篝火边手也是一顿,自他认识这个安瑜开始,她总能轻易化解任何问题,仿佛什么都游刃有余,仿佛有她在什么就不用担心,哪里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咱家现在不缺肉呀,不用这么辛苦抓这些回来。”琉青说前一句时声音还算平稳,后一句已然带上了颤音,眼泪凝聚在他的眼眶里,愈发显的一双瞳孔清澈好看。   安瑜摇了摇头,将兔子递给他,随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小心的将最外层的兽皮脱下来。   “我是个雌性,有些事情,总得学会的。” 第126章守在门边的兽人   琉青含泪的目光里倒映着安瑜表情淡然的侧脸,被雪打湿又冻的僵硬的发丝胡乱翘起,耳尖还沾着一点灰褐色已经凝固的泥土,这副摸样放雄性身上定是难看至极,可安瑜就这样带着一身风雪回来,冷峻的面容眉眼间又流露出细微的温和,泥土仿佛成了霜雪的点缀。   言语间是不容置疑的认真,完全相斥的两种气质糅合在她身上,浓烈的雌性魅力伴随着锋利的冷气冲刷的他几乎面红耳赤。   “我、我知道了,那我给你把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琉青咽下眼泪,手指紧紧攥着安瑜递过来的兽皮,安瑜似乎生怕脏了他的指尖一般,甚至折了一个面才递给他,这种细节又让他眼眶发热。   在她来之前他本就深陷淤泥之中,她却怕他沾染上泥土似得还特意将衣服翻面。   看着琉青这副模样安瑜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感觉手指痒痒的想揉揉他一头墨绿的发丝,或许因为蛇族的血统,琉青一头长发总是沉甸甸的又顺又直,一眼望过去仿佛一潭倾泄的黑水,可眼神飘到端坐在篝火边的黑鳞,安瑜立马止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念头。   唔,还是好奇好奇蛇族雌性长什么样子吧。   无论再怎么紧张,坐到热气腾腾的食物面前还是忍不住放松下来,正在烹饪的食物和身边熟悉的家人从原始时代便会让人从心底的感到“安全”。   琉青心疼安瑜在外忙活一天,烤了几斤肉还不够又多炖了一道鱼汤,几乎全进了安瑜肚子,一顿饭下来她几乎要晕蛋白质了,琉青一边看顾着安瑜洗澡的热水一边吃饭,饭还没吃几口就忙活着给她兑洗澡水,安瑜一到家被他伺候的妥妥帖帖。   看着手里的脏裤子,安瑜忍不住蹭蹭自己的鼻尖,她从穿越到现在脏衣服一直都是琉青手洗,一开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琉青看不到她的脏衣服便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她自然也就习惯了。   也不知道琉青怎么洗的,她的兽皮衣服毛毛永远都是蓬蓬松松的。   虽然琉青之前也给她洗脏裤子,但这条怎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这也太脏了,安瑜提着自己的裤子左右看了看,小腿那已经完全沾满了泥土,仿佛她遇到泥坑就兴奋的进去滚了几圈一样。   她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将这条裤子放哪里,放架子上把感觉脏了架子,放地上一会泥巴脱落还得扫地。   “安瑜,你换好衣服了吗,我、我来拿裤子,今天晚上不泡泡明天泥全浸兽毛里就洗不干净了。”琉青有些踌躇的站在门口,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唯恐安瑜的斥责。   他心思敏感,和安瑜相处这么久自知安瑜有多爱干净,恐怕现在正犹豫那条泥巴裤子放哪里呢。   安瑜心下一松,有兽主动处理的话那不好意思就被她抛之一边了,她用轻轻将树叶帘子挑开一个小角,将手里的脏裤子递出去,连带着像被泥水泡过一般的绑带。   “今天的有点脏,麻烦你了。”   琉青刚刚还在犹豫,看到安瑜飞快的伸出来的手他受宠若惊的张大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做对了,也没想到安瑜竟然这么信任他。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抓着淡褐色的兽皮,毛茸茸的兽毛被压塌一块,又从安瑜手指的缝隙里微微竖起紧紧贴着那双手侧面的皮肤,琉青一时看呆了。   他一直相当恪守雄德,可看到被安瑜抓住的兽皮他才终于明白,他就相当于这兽毛,在安瑜的圈地内紧紧的依附着她活下去,可他又不是这兽毛,无法同她如此近的贴在一起。   一时之间他竟对这毛皮产生了蠹忌。   “嗯?”   安瑜抬了一会儿手发现没兽立刻马上接,她疑惑的晃了晃手,琉青如梦初醒般接过她手里的裤子。   煮水并不是个容易的活计,黑鳞和琉青随便洗了洗便熄灭了正屋里的篝火,看着琉青喜滋滋的回了房间,黑鳞停顿了一会,终究还是默默走到遮挡安瑜房间的帘子面前。   安瑜耳朵动了动,一下就听到停在自己门口的脚步,又是黑鳞。   她悄悄叹了口气却没有开口,本以为黑鳞会像那晚一样直接了当,黑鳞却沉默的转身离去,脚步声一如他这个兽一般,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安瑜不想猜他在想什么,也没义务去猜测一个雄性的想法。   累了一天也懒得拿上树枝写写画画,终于没身体陶冶情操了,安瑜将自己削的尖尖的树枝仔细放好,那脚步声却又折了回来,双脚并拢停在她门口。   “安瑜,我可以同你说说话么,我给你端了热水,你喝些再睡吧。”   安瑜没答话,可白天还沉默无比的兽人晚上却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你之前同琉青说我们是一家兽,我听到了,我们本就是一家兽……我哪怕不能成为你的兽夫伺候你,但求你允许我尽一份哥哥的责任,允许我在你疲惫时可以替你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伸出帘子将他拉了进去,一米九的长条兽人这会仿佛柔弱无骨般,一下就被她拉的跌倒在了地上。   黑鳞的胳膊还被她拽在手里,一张精雕细琢的脸宛如寒季里的一捧雪,美丽又冰冷,此时这张脸正微微仰起,视角向上时眼睛总是显得更大,安瑜竟看出几分可爱来。   自从被黑鳞表白之后,安瑜心里那点成年人心思也慢慢从心底被挖掘出来。   这说的什么伺候她,什么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 第127章生命之源   “你这说的什么?琉青听到怎么办?”安瑜皱眉道,她可从不认为男性是什么单纯的生物,现代在她对某些事情还懵懂无知时,那些异性早就接触禁忌的影片,可成年又将自己包装成清纯的模样,令她感觉可笑不已。   但这个世界并没有那种东西,她也愿意觉得黑鳞和琉青是“干净”的。   黑鳞微微仰着脑袋,黑润的眸子像她送出去的那条项链上镶嵌着的黑石,她突然发现黑鳞很是喜欢用这种视角仰望她,他脸上的两道兽纹清晰的提醒着她他绝对有独立生存的本事,却习惯性的伏低身子将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仍由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   “雌性为尊……安瑜,忽视我们才是正常的,只在需要使用我们的时候看到我们我们便满足了……”看到安瑜眼里的审视,黑鳞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展示出来,他的躯体、他的灵魂……   雄性再强大再有用又如何,都不如找一个有实力的体贴雌主活的顺遂。   他也这般觉得。   能看到他们便已经是给足了他们甜头。   “……”安瑜沉默,放开黑鳞的胳膊,黑鳞本身子半倚在安瑜腿边,安瑜这么一撤,胳膊失去支撑的他一下往前倾倒,略有些狼狈的撑住地板才稳住身形,发丝摇晃间从肩后滑脱到他微微隆起的锁骨上,极致的黑与白撞入安瑜眼里。   一个野外徒手抓蛇的雄性竟然坐不稳身子么,安瑜无语,不过这一幕也确实赏心悦目。   黑鳞有一瞬间的慌张,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捕猎一天若是不松松筋骨,第二天肯定是痛的,我说的是给你按按身子,我们是一家兽,为彼此做这些本就是理所应当。”   真想当她哥会用这副摇摇欲坠求人怜惜的嗲弱态度对她?   安瑜还真忘记拉伸这回事,以前偶尔搬东西第二天就仿佛被自己的肌肉痛殴了,她不想明天一早是被自己的肌肉痛殴醒的。   “那你给我按按吧。”   看着安瑜在床边背对着他侧身坐下,黑鳞欣喜若狂,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身后,他的一双手早已洗净,甚至还格外奢侈的涂抹上安瑜赠送的羊油膏,每一个指关节都反复揉搓,只求给安瑜柔软的体验。   ……   第二天一早安瑜还是感觉到了皮肤传来微弱的酸痛感觉,她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揉捏着自己的肩膀出门,琉青看到她这副模样立即想上前替她揉揉,安瑜看了眼一边静默干活的黑鳞还是推拒了回去。   “我没事,快些做饭吧。”   “需不需要给你备些面饼?”琉青担忧道,安瑜只说她去学了狩猎,一般他都准备好午食,安瑜爱吃好的,也不知跟着其他兽吃的如何。   安瑜摇了摇头,拿上自己的兽皮小毛巾洗漱去了,琉青失落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黑鳞用余光注视着两兽的互动,看着琉青失落的背影忍不住将视线落在自己手上,他羡慕过琉青年岁小,即使对安瑜心生爱慕也只用自卑自己比安瑜大了一岁,现在么……   能被安瑜“看到”才是最重要的。   安瑜依旧先去了部落空地,禾川眼下的青黑更重,面上却实一派精神抖擞眼睛炯炯有神的模样,看到安瑜立即掏出昨天那团草垫子招呼她坐下。   “今天甘溪已经好很多了,半夜醒来我们稍微喂了一点点水给她润了润嘴唇,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她啊,张口就是怎么自己还活着,除了昨天白天又发了一次热,伤口有些红肿我又更换了几次药物,到现在竟然都没什么事。”   “禾川巫医,你不会这几天没睡过吧,你也要看顾好自己的身体啊。”看着禾川巫医耳朵毛都撇的乱七八糟的,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前后颠倒,安瑜忍不住有些担忧道。   禾川巫医已经上了年龄,她没见过哪几个老人熬通宵的,失眠的倒是有,第二天精神状态大都不好。   要是因为她给熬出什么毛病,她简直要难受死了。   “哎,我不睡哪撑的住哦,看我后面的草垫子没,就是苍枝给我收拾的床。”禾川指了指身后的简易床板,笑呵呵道。   “阿姆,你刚睡一会便会惊醒,那根本不算睡。”苍枝无语道,同时热切的目光不停的飘向安瑜。   安瑜心底有些想笑,她完全知道,那是医学生对知识的渴望。   这边条件有限,在现代学医有那么先进的设备那么良好的教育环境,医学生却还是学不到头,即使禾川将毕生所学全部教给苍枝,可这方面还是缺乏太多太多了。   “对了,安瑜你可是今年成年,雌性成年伴随经血降临,你可要找个时间我好好跟你说说这该怎么处理啊。”禾川笑呵呵的同安瑜说了好些话,突然话锋一转。   安瑜一愣,其实她早就会怎么处理了,但从来没有人去教导她最开始该怎么解决,提及此事她现在还能想起来第一次面对自己的血的惊慌无措,禾川一提她才想起来兽世对于经血的态度截然不同。   川河是大地的生命力,经血便是兽人的生命力。   水滋养了大地,是植物的新生,雌性的腹下之血代表了孕育,是兽人的新生。   除了平日里的耳濡目染,每一个雌崽快成年时就会被族里长辈认真教导,好像还有什么经血供奉?   不过也对了,象征着新生的血,在兽世自然会被奉为“生命之源”。   “我知道了。”安瑜点头,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多处理经血的经验,但还是想接受一下这缺失的教育,弥补年幼时慌张的自己。   妒撩开帘子就见三双眼睛齐刷刷的转向自己,她的目光落在安瑜的脸上,又看着禾川眼下的青黑眉头一皱。   “你这眼睛,不像在照顾伤患,倒像是被甘溪打了。” 第128章族长你冷静些   “呵呵呵……”面对妒的蠹嘴,禾川依旧笑眯眯,抬起粗糙的手指朝着妒摇了摇,手指上的裂纹像山谷里的沟壑。   “唉那是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恐怕比我还睡不着觉,甘溪昨天晚上醒了,还喝了些水。”   妒仿佛突然被掐住了喉咙,调侃禾川的话卡在胸腔怎么也蹦不出来,她将视线落在正熟睡的兽人脸上,绵长的呼吸虽然比起正常兽人沉重不少,听得出来这具身体正在忍受痛苦,但好歹还能出气儿!   中途甚至醒过来了一次。   这简直史无前例。   妒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颇为稳重的了解了一番甘溪的情况,随后拍了拍安瑜的肩膀。   “走,教你狩猎去。”   安瑜为部落做出如此贡献,甚至已经有此成效,她也该履行自己的诺言。   看着一大一小撩开树叶帘子稍稍弯腰离开的背影,苍枝挠了挠头。   “阿姆,你还是再睡会吧,你看族长多冷静啊,不愧是族长大兽,这么震惊的事情都能不动神色。”   禾川梗了一下,她等着看妒震惊的摸样呢,这崽子她从小看到大的,小时候可是爬屋顶上树倒吊着吓兽的顽皮崽子,还特喜欢玩虫子,没事就扯着长虫在族里跑来跑去,惹急了想打她她就跳房顶上嗷嗷嗷叫个不停,长大倒是一副能担事的沉稳摸样。   唉,时间真是太快了,回忆里妒稚嫩的模样还很清晰,面前兽却早已长成饱经风霜挑起族里大担的族长。   冷静些也好,也好。   “族长!族长,你冷静些啊!我还只是个崽子啊!”   族长大兽冷不冷静,只有安瑜知道。   安瑜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张开企图唤醒站在对岸背着双手正用一副饱含期待眼神看她的妒,两兽中间隔了一条深渊,要不是这边的人听不懂ohno是什么意思,她真的很想托着自己的脸颊长长的这么喊出一句。   一出部落,妒立即带着她一路狂奔,不停纠正她的跑步姿势该如何发挥身为猎豹的优势,安瑜用着妒的方法调整自己果然跑步轻松不少,她眼睛一亮,走路也得跟对老师傅这话果然没说错啊。   妒看着她火速学会的模样眼睛比她还亮,众所周知动物的眼睛在黑夜里总是折射出一种幽幽的绿光,安瑜竟然恍惚在白日里看到妒的眼睛里冒出绿光。   安瑜: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一路上妒遇到什么讲解什么,安瑜听的仔细,她在现代读的高校,自然理解能力不差,妒看着她认真听讲的模样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安瑜仰起脸来朝她露出一个笑容,给妒看的险些母爱泛滥。   雌崽总是太活泼了,一个个极爱撕咬,幼时聚堆总爱抱着对方的脑袋用耳朵磨牙,要不就是将注意力全集中在摇来摇去的尾巴上,大兽人正传授着自己老道的存活经验,一不小心就被扭着屁股瞳孔放大的崽子扑了尾巴。   真是少见安瑜这般注意力完全集中认真听讲的。   直到妒将她带到一条裂缝边。   安瑜没想到这大森林里竟然还有这么条狭窄的峡谷,两岸距离目测也不过八九米的,可伸头一看下方山体陡峭,黑黝黝一片看不到底,她忍不住踢了一个石头下去,石头跌落在石壁上,发出的清脆声音被弹出好远,它咕噜噜的滚了下去,直到坠落的声音变得沉闷。   她扭头看看妒,不知道这是打算教她什么。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该怎么放松身体,运用哪块肌肉,可以跳的更高、更远……”身处这样的峡谷边上,妒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旷悠长,回荡在光秃秃的裂缝里像石头第一次落下的声音。   安瑜点了点头,这些可都是压箱底的本事,她听的比专业课还认真,那是半点水都不敢划。   “那就看好了——”   妒后撤了几步,一个俯冲踩踏着裂缝边缘突出的石块跃起,影子从安瑜的脸上掠过,她矫健的身躯仿佛被拉成了一个长条轻松的落在对面。   安瑜瞪大双眼,感觉一下从文化课拉到了体育课,刚刚她觉得狭窄的裂缝瞬间犹如天堑。   早说要跳过去啊,这特蝶的八九米哪个人类敢如此横跨。   “安瑜,看着我——”   妒后退的更远了些,摆出一个俯冲的姿势,她知道安瑜肯定看得清,只可惜现在不是炎季,厚厚的兽皮终究遮挡住了身体,否则崽子便可以看到哪一块肌肉鼓起,哪一块肌肉平息,靠着这样的模仿来学习。   妒反复跳了几次,直到最后一次站在对岸慈爱的看着她,安瑜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跳过来,安瑜,你可以做到,像每次我教你你都做到了的那样。”   安瑜终于看清了,妒眼睛里的那分明是狂热。   好了好了,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下可以不用担心了。   她低头看了看岩壁,又目测了一下距离,终于朝妒伸出自己的手。   “族长,你冷静些!” 第129章角鹿   以妒为首的这一带猎豹族群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居住于丛林边缘,这条缝隙自祖辈发现,便一直作为小辈训练的标准,就是再差劲的豹子你也得给跨过这条生死缝隙。   祖辈们一致认为,如此深渊都可以轻易跨过,那狩猎时再危急的情况一个跳跃扭腰也足以从敌兽锋利的牙齿中救回自己的性命。   她们一族本就缺点明显,只能不停进化自己的优势,将速度拉到极致,才能在各种兽人中间有一席之地。   好在妒还算清醒,看到安瑜眼睛里的惊恐意识到自己还是操之过急。   妒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会才真正感觉到内心的狂热,在看到甘溪确实有希望活下去的那一刻,她维持住表面的冷静将狂热全转化为对安瑜的教导,恨不得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一股脑灌输给安瑜。   让她在一天之内成长为一个大豹子。   可她忘记了,成长本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才能走的更远。   妒缓缓吁出一口气,跳跃到安瑜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瑜的黄毛被她揉的翘起。   “是我太着急了,走,带你去别的地方。”   “没事的族长,你把我当个崽子对待就可以了。”安瑜连忙接话,唯恐妒再一个激动让她做什么高难度任务,不止她没有什么经验,原主也没有啊,面对规范的教导,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小白,完全得从头学起。   好了吧,出道晚的弊端这就显现出来了。   妒噗嗤一笑,本来安瑜那一手她已经很难将她再比作崽子对待,安瑜对族群的付出以及远超她们的知识储备足以获得成年兽人尊重,但狩猎方面却又仿佛回到胎儿般的稚嫩。   “好好好。”   果然妒接下来的教导温和了许多,但这么跑一整天安瑜也是累的不行,肌肉的酸痛让她跑步姿势逐渐变得别扭,她感觉她要是还能使用微信的话微信步数估计已经突破十万,勇登榜首,可妒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要坚持。   这不禁让她想起之前短视频刷到的一个热门话题,现代人总以为古代人个个弱不禁风脆弱不堪不一小心就嗝屁了,其实古代人人步行个三四十里气都不带喘的,起码体力这块完胜了。   直到视线里出现几缕淡黑的炊烟,安瑜才有种终于看到家了的放松感。   前脚刚踏进部落,安瑜甚至有些忘记刻进骨子里九年义务教育浸泡出来的礼貌,对着妒招了招手就一头扎回自己的家里,妒看着都快成了圈圈腿的豹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连三天天刚刚亮两安瑜就被妒抓去林子里,提溜着她的后颈仿佛着将她当做幼崽对待,安瑜第一次被人拽后颈,竟然下意识就蜷缩身体仍由着妒将她提起来。   一脸懵的安瑜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却又对这底层代码般的反应不可抗拒,她本想说可以自己走,妒却淡淡开口。   “今天带你去的地方远,你省些力气多学点真本事。”   安瑜被这个理由折服,只好蜷缩住身体尴尬羞耻的任由妒叼着自己后颈在丛林中奔跑,同时又窃喜着忍不住偷偷用眼神往后看,即使什么都看不到,可妒温热的躯体一直在她的身后。   恋母其实是大部分人的底色,未出生时便蜷缩在母亲的身体里用一根脐带与母亲相连,在母亲的身体里从胚胎育成人形,出生时吃的第一口饭便是母亲的乳汁,对上的第一双眼睛是母亲褐色的瞳孔,无论是严厉的、温和的、慈爱的,人类都无条件眷恋着自己的母亲。   现代的男人总是喜欢往女人身上扣一个“娘”字,企图用“新娘子”三字来为自己寻找一个新的母亲照顾自己,但女人究其一生也在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母亲”角色啊……   安瑜从小也是对母亲抱有幻想的,长大些母亲的不闻不问让她渐渐心灰意冷,再长大她明白了自己不过是母亲和不爱的男人生下的不想去爱的孩子,她埋怨过母亲,却又理解了母亲,现在又好像重新拥有了母亲。   她频频回头,想看到妒的一片衣角。   唉,真是败给强壮的母亲了。   两兽在野外从早待到晚,从通过听动物的呼吸,树林中传来的微乎其微的气味来辨别什么种族,状态如何,是否有孕又是否哺乳,妒甚至在野外靠着嗅觉寻找到了一只野鹿,她们俩躲在树后,悄咪咪得伸着脑袋观察,野鹿垂着脑袋警惕着啃食着被雪压下的荆棘根部,这是冬日里少见的食物来源之一。   妒看了看安瑜,又对着那只鹿扬了杨脑袋。   安瑜:……   哦哦。   她看看那只鹿壮硕的身躯,冬季不是更换羊角的时节,雄鹿粗壮的脖颈托着头顶的角枝丫分叉隆起,仿佛种了两颗小树在头上,咀嚼时嘴部肌肉鼓起,深褐短毛紧贴皮肉,壮硕的身躯贴附着一块块隆起的肌肉,结实的黑蹄子一脚印一个小梅花。   安瑜咽了咽口水,不明白这个季节怎么还能看到这么一头雌壮的雄鹿。   不管了拼了!   她眉头一竖匍匐着身躯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野鹿受惊蹬着后腿跳出老远,扭头就对上不远处另一个兽人锐利的眼睛,野鹿立即调转方向,可妒到底是个经验老练的兽人,无论鹿转向什么方向妒都堵在前面,给安瑜围出一个狩猎场,亲自教导安瑜爪子应该放在什么地方,哪块皮下的动脉最好划开。   安瑜在野鹿身上留下不少痕迹,最终还是没有投机取巧用着最原始的方法结束了一条生命,看着野鹿在她手下挣扎着约摸半个小时终于不动弹了,她心里有些沉重又有些雀跃。   妒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瑜终于可以放心喘气,抬头看向她,呼吸间胸廓起伏明显,她知道对于妒来说,这样的狩猎速度太慢了,甚至还在有外兽帮助的情况下,但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帮忙围猎总是比狩猎方还要集中注意力以及精打细算,她看向妒的胸腔,那里依然平稳的运行着,全然不像她仿佛风中颠簸的小船一样,快喘成破风箱。   “族长,我还是太慢了。”   “已经做的很好了,倒是可以骄傲一点点。”妒看着安瑜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其实对于一个刚狩猎的幼崽来说,这成绩已经很好了,可惜她对安瑜寄予厚望,自然不会拿普通幼崽的水平来要求安瑜。   “因为这只是一只半成年的角鹿。”   “啊?”   都长这样了还只是半成年啊?   这兽世物种有没有人管管! 第130章兔狲   脚落在雪地上一踩一个实印。   多了一头猎物,两兽行走间明显没那么麻利,妒背着角鹿走在前面,鹿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她仔细收拾了,就连当时飞溅的鲜血她都让安瑜掩埋在土下。   单独狩猎的危险性远高于群体狩猎,但危险也意示着安瑜可以更快成长。   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充当断后角色的安瑜,一场狩猎下来安瑜也有些疲惫,正抿着嘴唇调整着起伏明显的胸廓,却还是面色凝重的竖着耳朵倾听,尽量排除杂音捕捉任何出现在雪地里的每一个踩雪声。   看,这不就轻而易举学会了“听”。   接下来两天妒不停带着安瑜在寒季的丛林里寻找为数不多的猎物,只可惜都没有那只半成年的角鹿好抓,这少有的猎物也从安瑜手下溜之大吉,安瑜却并不气馁,她心里清楚只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那捕猎成功率终究会提高,而意识到自己有什么缺点和错误就是妒带她狩猎的意义。   第三天,安瑜终于再次抓到了一头小型猎物——一只肥嘟嘟的兔狲,灰色的毛蓬松的像天上的云朵,兔狲一抖一动之间长长的毛就顺着风的方向毛茸茸的飘成一片波浪。   安瑜看着自己辛苦狩猎来的猎物,眼里不禁漫出些许喜意来,她抬起手臂擦了一下因为快速奔跑被风吹的有些红的鼻子,看向站一边的妒。   除非是较大体型的猎物,妒会帮忙着围猎,这种小型猎物妒只会在一边看着安瑜摸爬滚打,再等她狩猎结束后告诉她哪里需要改进,安瑜听的仔细,从旁观的角度总是更容易发现错误,她需要建议,很多很多建议。   可惜妒这次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瑜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等待妒的下文。   妒却抚着下巴沉思了一会,看着安瑜逐渐紧张又等着受教的小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啪啪拍着她的肩膀一边道:“这次做的很好,很好。”   “那不好的地方呢?有没有不好的地方?”喂喂她想听的是她的缺点啊,笑成这样是做什么,安瑜表情都快成了大小眼,看着越笑越夸张的妒忍不住用胳膊戳了戳妒的手臂。   “好崽,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走,该回家了,不过今天的猎物你自己提,正好训练训练体力。”   “我都累了。”安瑜知道了,这是在说她体力不过关了,她心里暗自记下,嘴上却因为最近和妒的亲近忍不住贫了一句,妒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好,一个雌壮的女人,一位承托孩子的母亲,给予安瑜的安全感是她从来没有得到东西。   ……   “族长,你总算回来了,甘溪家的那雄性闹的不行,哭天喊地的我们都没办法。”   回到部落扛了一路兔狲的安瑜立马溜了,妒看着她“活蹦乱跳”的背影消失才回头,刚走两步,一雌性就苦着脸凑了过来,本来雌性死亡因着兽印雄性便也活不了多久,甘溪家那口子应该心知肚明才是,偏偏要闹的翻天覆地,一口一个要见雌主见不着不安心她们还真没有办法。   她甚至苦中作乐想着好在甘溪年轻,没有个崽子,不然被这恶雄一挑拨岂不是要把天闹翻了不成。   妒眉头一皱,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散去却也只能跟着雌性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雄性被两个雌性看守在院子里,半跪在地上哭的眼睛红肿,膝盖上全是硬泥,土黄色的头发散乱,好歹是有雌主的雄性,两个雌性站一边也不敢乱看。   心里却也微微不耐烦,兽神在上,好在雌性去了雄性便要跟着去,否则就这一出事就大吵大闹的性格,部落整天哪还时间去狩猎了,就忙着处理这些雄们家家的破事儿。   那雄性看到妒的身影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就要哭嚎,这种备受关注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做出更加恶劣的行为。   妒眉头拧成一个结,看着那双又要哭泣的眼睛就一阵无奈。   “说事,不要再像水泡的一样哭来哭去的。”   “族长,我都好几天没见着我雌主,好歹,好歹让我见见她啊,无论怎么样到底是我的雌主啊。”雄性哽咽两声,终究还是没敢哭出来,可怜兮兮的说道。   妒才想起来确实把这事耽搁了,她早晚会去禾川那看看情况,但白日里忙着安瑜的事情,倒是把雄性给忘记了,这几天甘溪愈发好起来,甚至可以吃些硬米磨碎了煮的米粥,当然这也是安瑜的办法,甘溪也早早从空地那胡乱搭建的树叶屋子转移到了禾川的药屋里。   “等我去看看甘溪现在情况如何,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   那雄性一听,顿时又崩溃般的大哭起来。   “我的雌主你好命苦啊,起早贪黑的打猎,却这么不受重视呜呜呜呜……”   站一边的雌性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又懒得和雄性有口舌之争。   什么叫甘溪不受重视,其实不受重视的是你个雄性。   我们甘溪很受重视的好不好,要不是族长明令禁止去打扰甘溪休养,恐怕禾川巫医的药房里兽人都得堆着站,饶是这样,也每天有兽人故作不在意的溜达在药房周围,竖起耳朵企图听一耳朵甘溪的呼吸声。   “安瑜,你回来了,今天也辛苦了。”   琉青早早就已经在家里翘首以盼,安瑜时常不在家,他便连篝火都懒得点,他整日站在窗边,祈求看到安瑜归家的身影,甚至该做的活儿都忍不住搬到窗边,只可惜等到该放下帘子点燃篝火也没有看到想看到的兽影。   他无比失落,一边担惊受怕安瑜在野外多么危险,一边看着每日归家时眼里藏不住喜色的安瑜心里也在为她感到开心,他也不由自主的有些骄傲。   雌性生来就是狩猎者,是要做大事的。   可野外的危险也让他噤若寒蝉,他什么都不敢说,生怕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言语来,况且他天天忧虑无比,黑鳞却始终不动声色,他每日里看着自己冷漠无比的哥哥心里又十分难受。   为什么黑鳞就可以这样无动于衷,那可是安瑜,合该和他一样担惊受怕才对,一个雄性连这都做不到,怎么配为雄性。   不过也是了,黑鳞到底不如他一般喜欢着安瑜,怎么能懂为雌性担忧的心情呢? 第131章烤竹虫   看着琉青犹如春水泛起涟漪般的清润双眸,长长的尾睫好似都泛着嗲气,眉头微微拢起,他实在生的一副好皮相,皱眉都有种我见犹怜的小味儿,担心和忧虑仿佛要从那双眼睛溢出来将她溺毙,可又混杂着崇拜和依赖,仿佛她才是真正的“天”一般。   看着琉青想蹲下替她解开绑腿的兽皮带,安瑜直接将手里的兔狲递过去,到底是大冬天,安瑜感觉回来都没用上什么时间,但兔狲的尸体已经冻的梆梆硬,毛也不再柔软,只有她提着的部分稍有她手心的余温。   “今天抓到的,明天加餐吧。”安瑜朝琉青笑了一下,屋里时常点燃着篝火,温度比外面高了许多,她终于可以自然的露出牙齿笑。   在外面笑,嗯,有点冻牙龈。   琉青接过兔狲,看着安瑜走到篝火边坐下,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明明前几天安瑜还会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温柔的搓揉他的长发,手指自然的穿过他略微冰凉的发丝,他恨不得自己的头发不再那么顺滑,这样就可以缠绕在安瑜的手指之间。   可这几天却安瑜却又对他生疏不已,他不知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只能更加谨小慎微,希望用自己的小意温柔磨掉两兽模糊的边界。   但安瑜实在太忙了,他一天到晚甚至连和她说上几句话都难,每每看着安瑜略带疲惫的面庞,他只能压下内心的欲望,安慰自己雌性本就该顶天立地。   自从见识过禾川抽出来的草垫子,安瑜立即给自己家也安排了几个,虽然啪叽一下坐地上也是很舒服的,但距离地面就隔了一层树叶子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干净。   寒季出门胳膊腿总是绑的紧紧的,走一天回来拆了绑带腿一时又是轻松又是酸爽,肌肉被固定时还感觉不到什么,这一松散开来,除了感觉自己的肉像个发面馒头在慢慢回弹,各种酸痛也犹如厉鬼般缠了上来。   安瑜做好心理准备,刷一下抽开绑带,又快速的解下绑在胳膊上的兽皮带子,袖口一下宽松起来,肌肉得到解放,她抿起嘴唇独自消化酸痛。   黑鳞默不作声的凑过来,接过她攥在手中的绑带,又膝行着绕到她背后。   “腰带也解了吧,总归是舒服些。”   安瑜瞅了一眼琉青,点了点头,总感觉在两个雄性面前宽衣解带对他们不好,这没穿是一回事,穿了当兽面脱又是一回事,但他们自己都不介意,安瑜当然还是紧着自己舒不舒服来。   她背对着黑鳞点了点头,任由黑鳞将手搭在自己的腰间的兽皮上。   得益于黑鳞每晚都溜过来给她整个全身按摩,她少有被自己肌肉痛殴的时候,每每睡醒只有全身被揉捏后的放松感。   自此她也意识到自己身边确实需要存在一个黑鳞或者琉青这样为她处理杂事、知她冷热的贴心角色。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自己穿越过来,家中没人做饭,忙碌一天竟然还需要自己烧火做饭洗衣的场景,那真是要累死了。   黑鳞在外时动作总是很收敛,完全不同于只有两兽时的放浪,他尽量不去触碰到多余的地方,腰带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他避开了环抱的姿势,只在安瑜的腰侧将另一边的带子收走。   琉青忍不住的偷看,看到自己哥哥伺候安瑜他心里半是高兴半是掺杂着些许涩意,高兴于黑鳞也不是他想的那样古板,雄性哪有不伺候雌性的,一个雄性最大的优点便是乖巧懂事懂得服侍雌性啊,若是这些都做不到,以后赘了人该怎么生活,看着黑鳞也是懂得道理的,他便放下心来。   又酸涩于黑鳞伺候的是安瑜,只可惜他现在腾不手来,不然安瑜的事他只想事事躬亲。   腰间没了束缚,安瑜感觉自己的背仿佛也瞬间没了支撑,整个兽只想赶紧弯下背脊用最舒服的姿势坐一会。   黑鳞看着她轻晃的尾巴嘴角忍不住上扬两个像素点,蛇族的他本是不大懂豹族的习性的,但生活在一块久了,也学会了从尾巴看心情这一技能。   他有意凑近,豹子尾巴扫过他的手背,轻微的麻意足够让他战栗,安瑜只感觉尾巴尖似乎触及到了什么,转头却发现黑鳞早已拿着兽带退远。   仿佛有意同她保持距离。   她略感兴味。   “今天吃什么?”这一下不止腰自由了,肚子也自由了,自由的肚子开始感觉饥饿,妒已经非常亲和,但在某些方面仍旧严厉,安瑜也终于体会到了阿妲说的捕不到猎物就没饭吃。   她每每饿的前胸贴后背,可看着站一边的妒陪她挨饿就吞吞口水忍下饥饿。   在现代她可能觉得这种教育完全没有必要,饥饿会使人麻木,头脑生锈般无法思考,况且现代惩罚手段颇多,用饥饿当惩罚属于剥夺孩子基本生理需求称得上虐待,可在这个世界,饥饿才能让崽子们意识到为了生存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一次失误,逃离的猎物就会转变为腹中的饥饿。   不过好在总归不像真动物那么惨,啥都没捉到真要饿个几天,她回家就有饭吃。   嗯,高级动物的储蓄智慧。   “我,我听着别的雄兽说竹子虫吃了最补,今天擅自烤了些。”听到饭食,琉青立马应和道,他估摸着时间烤上竹子虫,又怕安瑜不喜欢吃用石板炙烤了些硬毛猪兽的肉,加上煮的干巴巴的米饭以及一碗笋片汤,就这样端到了安瑜的面前。   安瑜饭量越来越大,一个兽吃的比琉青黑鳞加起来都多出一倍,她为此感到开心, 连最小的猫狗都知道多吃代表着健壮,一边又有些坐吃山空的焦虑感。   种花家爱囤货的基因终于要爆发了么。   琉青直接将薄薄的石板摆了上来,大片大片的肉摆的整整齐齐,米饭也沾上了些油光,安瑜一眼就将视线放在石板边角的竹子虫上,琉青不由得有些紧张,即使这竹子虫是安瑜带回来的,他也看得出来她是不大待见这虫子的。   他的心脏犹如他捏紧的双手般收紧,万一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被安瑜讨厌,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132章叫安瑜不要抛弃他便好   竹虫被烤得躯体蜷曲缩成小段,原本乳白肥润的虫身泛出蜜蜡般的浅黄,边缘被炙烤出一圈焦糖样的棕色,几处凸起的节段烤出深褐的焦斑,油脂难得,琉青还是从猪肉里多少匀出来了一些,仔细的刷在竹虫身上。   加上这个季节的虫肥嘟嘟的皮下全是脂肪,虫本身的油顺着缝隙溢出来,在火光下亮莹莹的,已然完全没了生虫的惨白软腻,看着便叫兽感觉头皮发麻,外壳烘得薄脆,安瑜凑近嗅了嗅,琉青立马紧张的动了动嘴唇,手指蜷了蜷终究没有说话。   黑鳞将兽带仔细挂在一边的木架上,出门在外难免裤腿被雪浸的湿润,他抚上有些潮意的绒毛,手指微微用力,指腹立即被微凉的湿润包裹,他忍不住磋磨了一下,仿佛在缓解那一刻豹尾扫过的痒意。   黑鳞低垂着眉眼,他背对火光一双漆黑的瞳孔更是晦暗不明。   “咦,没想到闻起来还挺香的。”焦脆外壳的烤香裹着淡淡的竹香钻入鼻腔,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恶心,反倒像炒香的松子,隐隐还有一丝油脂炙出的肉香,安瑜有些惊讶道。   得到安瑜的认可,琉青神情骤然放松,甚至不自觉挂上了笑容,他一双桃花眼弯起,两个小虎牙露出尖尖来,他最近被安瑜养的唇红齿白赏心悦目的,虎牙抵着红润的唇边笑起来像冬日里绽放的桃花,又像待摘的蜜桃,水灵灵的挂在枝头。   “要吃一个试试吗,竹子虫的内脏我都仔细清理干净了,吃起来应当是没有腥味的。”   琉青用木筷挑出一个竹虫小心的拨到中间去,一手分别拿着一根筷子按压在竹虫的腹部,微微用力一扯,奶黄的嫩肉犹如融化的芝士从撕裂的外壳中溢出。   安瑜不得不说,这竹子虫抛开外壳来看,单看内里确实像正经美食。   可惜,抛不开。   真的抛不开这死虫子的外表。   不过细究下来,难道人长得就不奇怪么,说不定在虫子眼里兽人长得也毫无审美可言,让虫毫无食欲呢。   “族里雄兽都说吃这个好,你最近这么辛苦,我想着给你补补,只可惜的手艺不精,做不出什么更好的来了。”   “那我吃一个试试。”确实有虫的蛋白质是牛肉的三倍这种说法,不过她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也就是大数据推送下的打眼一扫,很快便掠过了。   安瑜在心里默念几遍虫的蛋白质是牛肉的三倍,一个咬牙夺过琉青的木筷夹起一个丢嘴里,她本来想随便嚼嚼就咽下去吗,可牙齿轻轻接触壳面焦脆薄壳瞬间破开,先是 “咔嚓” 一声轻响,滚烫丰盈的脂油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绵软嫩润的虫肉跟着涌出来,质地细腻似嫩豆腐,又带着坚果仁那种紧实感。   她吃的豹子眼睛都睁大了些。   “好吃好吃。”意外中的意外啊,安瑜完全没想到长得这么难以入口的虫子吃起来跟灌汤包似得。   唔,灌汤包的灵感来源么。   不过也是了,要是长得再好看些恐怕更是命里带火,变盘中餐了。   黑鳞默默抽出草垫在篝火边坐下,看着琉青坐在安瑜身边忙来忙去的为她布餐,满眼都是安瑜的影子,嘴角都要挂到耳后根去了。   他不置可否。   他心里清楚琉青对安瑜的感情。   一对哥弟赘给同一个雌性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说不定还算一段佳话,免了从小长大的哥弟分离之苦,往后也可在一处生活。   他年岁已大,不求得安瑜给他个名分,他也不配,只求将来年轻貌美名声清白的琉青能稳住安瑜的心,这时叫安瑜不要抛弃年老色衰的他便好。 第133章给你一个家   安瑜吃了大半竹子虫,饱腹时吃起来到底是没有饿着肚子吃那么香,几碗米饭下肚她两个眼皮就开始打架,囫囵喝了汤就赶紧洗漱一番躺上了床。   她吃剩下的竹虫,琉青也仔细收了起来,竹虫本就不多,他们俩吃了也就太可惜了,两哥弟只简单吃了些面食便收拾了篝火,看着琉青打着哈欠进了屋内,黑鳞洗净了双手,轻声撩开安瑜房间的门帘。   安瑜已然在床上昏昏欲睡,余光瞥见一道瘦长的身影,长发带着微凉的气息掠过她的身体,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脑袋微微侧着压在兽皮上,她脸颊挤出一小块肉来,连带着说话都有些模糊。   “你来了。”   黑鳞将端来的热水放在地上,眸光掠过放在木箱上火苗跳跃的蜡烛,他忍不住轻轻抿起嘴唇,她知他看不见。   她总是懂得太多太多这样的小细节,黑鳞只觉这个世上再没有比安瑜待他更好的雌性了。   “先泡脚吧,喝些热水么,我给你端了些。”黑鳞的语气全然不同于在外时的内敛与沉默,声音放的轻轻的带着些低微的意味。   “……也行。”那不白翻身了,大意了,已经超出她预算的运动量了。   她只身着一套薄兽皮,说是睡衣也算不上,安瑜弯腰想把裤腿撸上去,一双却先伸了过来替她将裤腿挽上,黑鳞干活仔细又整齐,轻巧的将裤腿一翻一折固定在她的腿弯。   她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说实话安瑜见过的漂亮的手不少,这双便也算是登峰造极的美丽,骨肉匀称皮肤柔润冷白,线条顺着修长的手指缓缓收向指尖,橘红焰色浸在细腻的皮肤里,肌肤泛出一层瓷釉般的莹润光晕。   她甚至没看着毛孔。   随着裤腿被翻折上去,安瑜被勒出红痕的小腿逐渐映入黑鳞的眼帘,即使知道寒季穿衣本就如此,就算是雄性这么勒上半天也满腿红痕,黑鳞还是看的心疼无比,安瑜只当没看着,看着了也只当雄性爱大惊小怪。   这么点红痕,就是穿个紧身内衣也勒的出来。   在黑鳞上赶着托上她的脚掌之前,安瑜身子一扭将腿放进竹筒里,热水瞬间包裹住略微疲惫酸痛的小腿,她忍不住喟叹一声,手里又捧上黑鳞递过来的热水,抿一口热气灌满口腔,顺着咽喉滑入胃里,仿佛整个内脏都被浸泡般舒展开来。   她一直认为冬天喝热水才是真正的喝水。   黑鳞的手指带着微微的热意,力度恰好的揉捏着她的肩颈,安瑜已然躺在床上,每每刚按一会儿,她就已经熟睡,今天也是如此。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黑鳞勾起嘴角,漆黑的眸子里漾起笑意来,他很少去笑,可笑起来并不丑,都说雌性睡觉时也是机警的,他在野外时见过蜷缩而睡的豹族雌性因一点风吹草动立即翻身而起,双眼清明仿佛从来没有睡过一般,可安瑜却任由他在身旁也能熟睡。   这是不是说明,安瑜是信任他,起码不排斥他伺候在她身侧?   黑鳞顺着她的肩颈按压着她的背脊,手下的肌肉比起前两天似乎紧实了不少,又推拿过她的腰际,豹族雌性的腰总最是柔韧,腰腹总是跑步跳跃时的核心。   他再次净了净手,开始为她揉捏小腿,疏松着脚部的脉络。   黑鳞做的认真又仔细,同时也不带任何旖旎色彩,他是知道在野外奔跑有多么辛苦,这样的生活他曾过了十几年,他不愿安瑜也这么辛苦,他心里只有她的艰辛,再无半点旁的,也不敢有。   揉完安瑜最后一个关节,他头上已经微微出汗。   黑鳞伸手用衣袖的兽毛轻轻拭去额角的汗水,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安瑜的侧颜,正打算起身下床之际,一只手却拉住了他的腕骨,那只手极为有力,哪怕只是轻轻圈着他的手腕,他都能感觉到蛰伏在其中的力量。   安瑜的手心总是温热,偏他皮肤微凉,手圈上来他只感觉淡淡的灼意。   长期的狩猎的兽人都有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出击时极为迅猛,可蛰伏时又极为有耐心,匍匐在草丛里不吃不喝只为等待一个时机。   黑鳞不知安瑜要做什么,又生怕自己再做出什么动作安瑜便收回了手,只得维持着这个稍微别扭的姿势,即使安瑜仍然闭着双眼,他也微微弯腰伏低身子做出倾听姿势来。   “等我有能力了,就给你一个家。”   黑鳞呼吸一顿,只感觉心跳骤停,耳朵一瞬间仿佛听不见声音。   安瑜却已经松开了他的手,随意扯过被掀开堆叠在一边的兽皮盖住自己的身体。   “出去吧。”   既然这个世界是有贞洁观念的,那她也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女人……雌性,她先前总是觉得黑鳞和琉青的人格是不完整的,只是她来了,她把他们当做一个正常兽人对待,便得到了他们的喜爱,琉青对她的心也太过浅显,每每看她时双眼仿佛勾了芡搅和了蜜糖一般粘稠。   她想当作不在意都难。   黑鳞好歹算是个健全的雄性,经历的事情要是真说起来并不比她少,为她做的她已然默认,可是琉青,心态思想只算个半大孩子吧,起码要让她看到独属于他的价值。   这也是她最后的善意。   况且她自己也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撑起一个家,她并不觉得有个三瓜两枣的就能成家了。   黑鳞只感觉云里雾里,双手双腿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般,他吹灭了蜡烛,端起竹盆,以往收拾了放在架子边等着第二天倒了便好,可他大脑实在一片混乱,直到冷意扑打在他的脸颊上,他才发觉自己怎么站在了院子里。   雪色加上月光,寒季里的夜晚并不暗,即使是个雄性也能看清外面的景色,他垂下头颅,看向被他捧在怀里的竹盆。   月色下水面模糊的倒映出他的模样,他看不清别的,却同一双茫然的眼睛对视上。   安瑜刚刚……说要给他一个家? 第134章一只熊   安瑜掌心的温度还在腕骨之上,灼的他微凉的皮肉都泛着淡淡的热意。   他的视线同那双茫然的眼睛错开,落在雪白的腕骨上,上面的温度是那样明显,是那样灼热,如果不是安瑜留下的触感太过明显,他甚至以为刚刚不过是他过于渴望而后产生的幻想。   他本不敢肖想的事情……   他本以为自己的兽生轨迹便是兢兢业业在安瑜身后,待付出自己全部的价值,年老色衰直至任何一个雄性看到他不会再感觉危机而是轻飘飘的喊出一句大爷,那时他便离开,寻找一个无兽的角落静默等待死亡。   他虽不能成为安瑜的兽夫,可这一辈子也算被安瑜庇佑在羽翼之下,为安瑜做一辈子事情,这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生活。   可安瑜就这样给了他承诺,他从未想过的另一条道路。   安瑜竟就这样轻易允诺了他。   滔天的惊喜裹挟住他的心脏,由心脏迸发出的血液仿佛变成了激流,毫不费力的就让他全身战栗不已,而后却是铺天盖地的担忧,居于上位的兽人就算反悔又能如何呢……   他不敢质疑安瑜的决定,更不想去思考安瑜的话是否有掺假的成分又是否会反悔,他只要听从,只要听从。   ……   安瑜本以为黑鳞这样性格的雄性,在她说出疑似确认关系的话会更加变本加厉,他出入她的房间已经自然的仿佛早已同她结契,双手放置在她肩膀时仿佛没了雌雄隔阂,没想到他只在早晨请求她给他一张完整的兽皮。   她有些不明所以,家里兽皮充足之后,每个兽都穿的暖暖的她更是恨不得裹成球,余下的兽皮她也任由黑鳞和琉青使用。   但毕竟是自己刚刚给了承诺还未过门的预选兽夫,用着一副求她做主的小模样跪坐在她面前,安瑜稍显郑重的答应了黑鳞的请求。   学会狩猎是一场迅疾又旷久的修行的过程,年幼的兽崽都可以在莽撞的扑打之中收获独属于自己的第一份猎物,可真正的猎手,必须投身无数次生死竞速,在奔逃、追逐与对峙里沉淀野性,一遍遍打磨感官、锤炼胆魄,在险象环生的搏杀中磨出本能。   每一个成年兽人,都是兽世严苛环境下千锤百炼出来的强壮猎手。   即使是猎豹这种温和的种族,在狩猎中也难掩令人恐惧的、与生俱来的野性与专注。   雌性们日复一日看着安瑜跟在妒身后外出,回家就忍不住勉励自己的崽子抓紧锻炼起来,没那个实力外出在部落里跑两圈的劲儿总归有的吧,别待了一整个寒季待软了骨头,春季狩猎都赶不上趟。   况且安瑜这崽子每天看着都比前一天壮实些,着实令兽眼热。   跑回家再看自己躺屋里的崽儿,那是怎么都不对味,只想提溜着小崽的耳朵催促对方赶紧出去松松筋骨。   崽子们捂着耳朵:什么比前一天壮实,看着明明比后一天瘦弱!   起先安瑜不是每天都能捕捉到猎物,空手而归对上族里长辈们的目光还略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妒每每都能拦截住在她手下溜走的猎物,回来时手上提的肩膀挂的,安瑜都要幻视过年走亲戚了,可惜没一个兽跳出来说,哎呦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因为部落就是大家的家。   “哎呀呀这有个什么害臊劲儿,我们在你这个年龄狩猎更是十有九空。”一个中年雌性走过来爽快的拍了拍安瑜的肩膀,笑的一口白牙全暴露在冷风中。   “是啊,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第一只抓到的猎物是一只掉下鸟巢还不会扑棱翅膀的鸟崽子,我就用牙齿轻轻捏了一下,这鸟崽子的母父就冲了过来,要不是当时大兽们都在旁边,我差点命都保不住……”   安瑜对上一双双善意的眼睛,也渐渐放下狩猎必捕捉到猎物不然就是白干了这种心态。   她有些强迫症,总感觉做一件事情必须做出成绩来,内心总悬着无形的压力,现在却是有些想开了,那是因为对于她来说,没有人可以为她托底,没有人做她的后盾,她做的所有事情必须慎重,必须是有成果的,否则所有辛苦付之一炬的结果她承担不起。   一直到第七天,天空终于再次飘起小雪,雪花落在还没有消融的雪地上,给本就厚实的雪面添砖加瓦。   雌性们有些忧虑的抬了抬头,无论是下雪还是下雨对兽人来说都是极为不方便的,还有冻生病的风险,她们互相对视看到对方眼中同自己无异的担忧。   妒是极为理智的,下雪了肯定会带着崽子早早归家,可雌性们没在风雪中等来自家族长和安瑜的身影,反而一股极其危险的兽味凑近。   一个雌性敏锐的追寻着空气中稀薄的气味。   “是熊兽的味道,有熊兽朝咱们过来!”   “熊兽这会不应该在睡觉吗?该死的,怎么会有熊兽出来,部落刚刚遭那群该死的狼袭击……”   “别抱怨了,把雌性都喊出来,族长不在,我们准备迎战!”   “喊几个崽子去找禾川巫医,若是这次我也活不下来,可要快点救我,像甘溪那样流那么多血我可心疼。”   “别这样说,别这样说,闻着只有一头熊兽,我们可是都在一起。”   雌性们短暂的慌张之后立马戒备起来,比刚刚大了一圈的雪花落在她们脸上,冰凉的触感浸湿皮肤,雌性随意抬起胳膊擦去脸颊上的雪水,亮着自己的爪子朝气味来源冲了过去。   天色已然渐暗,跑出好远她们才隐约在风雪中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黑影弓缩着背脊,走的摇摇晃晃,胳膊无力的搭在两边。   伴随的还有浓烈的血腥味。   雌性们眼睛一亮,本来想着将这头熊兽驱赶出领地即可,没想到是头受伤兽。   “太好了,是一头受伤的熊,族长最近不是总忧虑部落存货,刚好把这头熊给添进去。”一个雌性摩拳擦掌,却也没有莽撞上前,明显在等同伴们的意见。   “先别着急,这头熊兽……也可能是被其他捕食兽驱赶来的,或许就在周围等着咱们上套。” 另一雌性伸手拦了她一下。   这个寒季天气不同寻常,兽人懂得储存倒是影响不大,可自然界一个细微的变化就会令兽群的行为模式不同以往,改变往往是极端的恶劣的。   一群捕食兽将受伤兽当做诱饵,驱赶至兽人部落周围,这种事情以往也发生过,偏偏捕食兽极其狡诈又相当有耐心,往往躲藏的极远不泄露一丝兽味,只等着兽人以为自己撞大运了欢天喜地收割这来之轻易的猎物,届时放松警惕的兽人种有一两个落单的成为它们的腹中食。   这话出口,所有雌性立马警惕起来,她们压低身体,两兽一族呈半环抱向那头熊兽靠拢,一个负责警惕前方,一个则是包揽后方,发现异动就立即嗷一嗓子。   可她们越靠近越感觉这熊兽怪异无比,身体扭曲走路一上一下就算了,可脑袋也是完全垂着的,这样该怎么看路?   她们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状况。   “来都来了,刚好一起帮忙吧。”   妒早就发现自己的族人们了,只可惜她头顶着近千斤重的熊兽,哪怕这只是一只亚成年熊兽,一路走来也压的她气喘吁吁,实在是没有力气喊了,只等自己族人警惕的靠近就好了。   安瑜走在她身侧,两兽一左一右举着熊,因为身高问题,熊兽的身躯顺着妒顶起来的弧度垂落到她那边,她举的总是不大自然,感觉别扭。   听到妒的声音安瑜终于使出全部力气撑起胳膊,在众雌性茫然疑惑惊讶不解再茫然的表情中露出自己的脸来。   “我要坚持不住了!” 第135章我实在有些累   一路走来,全是风雪。   安瑜早上就发现天气有些阴沉,妒抬头看了看天,依旧一言不发的带着她跑出部落,妒已经不再提着她的后衣领,任由她跟在身后。   每一天奔跑出部落的距离都在拉远,安瑜飞快的习惯了这种竞速,她感觉自己的肌肉变得愈发紧实,一巴掌下去能给兔子当铅球抡出十几米远,可惜冬天大部分动物早已沿着草原迁徙,她很难再找到一只年龄合适的鹿或者角马试试自己手掌的力度。   直到今天安瑜被带到一个遮盖潦草的树洞之前,她看着妒挪开杂乱的石头堆以及枯枝,又捡起石头往里面丢。   浓郁的兽类体味扑面而来。   安瑜:……   不妙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目光却紧紧盯着漆黑的洞口。   妒挠了挠脑袋,又搬了几块大石头丢进去,洞里传出石头撞击肉体的沉闷声音,安瑜咽了咽口水,愤怒的咆哮贯穿耳膜,一头毛发杂乱的棕熊钻出洞口,它眼睛里茫然未消,显然搞不明白谁竟然敢这样挑衅它这样的丛林顶级捕食兽。   棕熊脑门上厚实的毛睡的东倒西歪,漆黑的豆豆眼清晰的印出两个兽人身影,它眼里的茫然瞬间被愤怒替换,怒吼声甚至震掉了枝头的雪。   “安瑜!动起来!”   ……   “还能动不,要我背你不?”   月见用胳膊肘怼了怼安瑜,看着安瑜抚着双膝佝偻着背脊半蹲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她忍不住弯腰去看安瑜的脸。   刚刚看到熊身体下安瑜的脸时有多惊喜,现在就有多……说不上来的感觉。   安瑜总有这种魅力,给兽一个超级大惊喜,再用独特的方式退场。   “喂喂喂,别这样看我啊。”安瑜伸手推开月见的脸,却发现自己的胳膊都软的跟面条似得,双手落在月见脸上倒像是抚摸。   人就是得凭着一口气做事,但凡泄一点那就不如早先,这句话安瑜现在也是深有体会,一路把棕熊的尸体当伞打了,就是累极也没有松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小腿的肌肉在颤抖,举起的胳膊也仿佛没了知觉,鼻尖一开始还全是鲜血味,可后来血味也闻不到了。   棕熊覆盖在两兽身上,感觉不到冷,暖烘烘的包围着安瑜的上半身,她感觉有些头晕——因为总是吸入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   双腿仿佛装了生锈的螺丝钉,沉重的抬起落下,身躯像运行到极致一旦停下就会立即崩坏的机械。   她本以为自己起码还能再走几步,没想到身上的负重刚被接过,她就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好在她快速的撑住了自己的胳膊,没倒在雪地里。   “你摸我干啥,不过还挺舒服的。”月见不解的摸了摸安瑜摸过的地方,不过安瑜的手心热乎乎的,覆盖在她冰凉的脸上还真是有点惬意。   安瑜扯了扯嘴角。   “月见,你蹲下,转过去。”   月见摸不着头脑,但明显安瑜目前是整个种族里最有希望的崽,听她的准没错,她半蹲着转过身,背后却扑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   她被扑的身体稍微前倾,月见一愣,很快稳住身体,自然的托住安瑜的双腿站起来,将她的身躯向上掂了掂。   周围兽人看的有些忍俊不禁。   “这样也好,安瑜就交给你了月见,我这把骨头今天也是要累散架了。”妒揉捏着自己的肩膀,同族兽人在身边她忍不住放松下来。   猎豹一族性格淳朴,雌性之间也偶有竞争与不满,可大家自年幼便在一起,以同一个性别相系,成年时涌出的经血,共同舔舐抚育的幼崽,习惯性交缠在一起的尾巴,这一切自然而然的联结着雌性的感情,宛如姐妹。   雌性们还来不及日常夸赞一番,月见已经犹如受了天大的鼓舞背着安瑜风一样的离开了。   “……族长,这熊。”雌性收回正准备大夸特夸的嘴,干巴巴转向自家族长。   虽然这头熊估计族长出了大半力,但族长也老大不小了,像夸幼崽一般又摸又揉还带鼓励的,嗯,不合适不合适。   “剥下熊皮给安瑜送去吧。”妒跟着大家往回走,她终于有了空余的手抹抹身上的血迹,“嗯……再挑块硬毛猪兽的肉送过去吧,今天可累坏了。”   她也没有想到安瑜这崽子竟真能在仅同她协作的情况下成功猎杀一头熊兽,妒回想着安瑜狩猎时那副物尽其用翻身的空隙都要捧把雪扑熊脸上的狡猾摸样,忍不住又勾起嘴角。   “可不是,族长你不知道刚刚我们还以为有熊兽入侵,吓我们一大跳嘞……”   “喂喂——”   “有兽在家吗——”   月见站在院子门口,拉长尾音。   安瑜正歪着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即使她现在闭着眼睛看不到月见的脸,都能想象出来她的表情。   “我就在你背上,你可以直接进去。”   屋里两兽已然听到月见的声音,琉青稍有疑虑,他极为重视自己的清白,天色已黑安瑜也不在家,即使有黑鳞在,可总归没个雌性。   黑鳞立即起身,刚走到门边就隐约听见安瑜的声音,连带着琉青都是一愣,赶忙跑到门边帮着黑鳞撑起石门。   可入目的却不是安瑜平日里温和的笑脸,而是沾满鲜血依靠在另一个雌性身上疲惫的模样。   黑鳞眼睛微微收缩,圆形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拉成一个锐利的线条,他的手还放在被风雪吹的冰冷的门框上,却已经感知不到温度,只觉心跳如同停止。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和安瑜那张沾着凝固血液的脸。   他,自从雪落便感觉心绪不宁,怪他,怪他,没有出去看看……   他的视线飞快掠过自己弟弟呆滞的脸颊。   他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   “安瑜这是怎么了?”   他不是雌性,他没有发达的嗅觉,敏锐的思维,雌壮的身体,他分辨不出来,这是安瑜的血还是别的什么兽类的血,怎么会这么多血,怎么会这么多……   “唔,扶我一下吗,我实在有些累。” 第136章姐妹儿有血性   两张惨白的脸听到熟悉的声音仿佛吓出躯体的灵魂又被强硬拉扯了回来,骤然回神连忙帮着月见将安瑜从她背上剥离下来站稳,安瑜只觉自己双腿都在打颤,却依旧避开了黑鳞和琉青搀扶的手自己。   月见看安瑜一副疲惫不已的模样,仿佛长辈般拍了拍安瑜的肩膀。   “不愧是我姐妹儿,有血性!”   “那我可真感谢你了。”安瑜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每次听到一些无厘头的话总是习惯单侧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偏她眉眼间总是温和无比犹如暖季被风轻轻托起的细柳,干涸的血还凝固在她脸上,暗红的痕迹衬着她清隽的眉眼,无端生出一种桀骜又温润的反差。   血性与理智并存。   安瑜身上总是糅杂着复杂的月见看不懂的东西,但完全不妨碍月见觉得安瑜实在是太帅了。   月见乐颠颠的回到家里立即掀开盛水的竹筒,她伸着脑袋看看并不算清晰的水面,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勾起嘴角,想象着安瑜那时相当桀骜不驯的模样,垂头就看到水面倒映着一只嘴角抽搐的豹脸。   月见:……   搓揉搓揉自己的脸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怎么这个表情?”安瑜擦干净自己的脸颊,血沾在脸上的感觉实在不算好受,粘稠的液体干涸时像会萎缩,连带着血液覆盖下的皮肤都皱巴巴的缩在一起。   她刚放下自己的兽皮小毛巾就对上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漂亮的桃花眼已经漫出水雾,眼泪如同蓄满堤坝的大水,只差一线就要从眼眶倾泄出来,偏偏这人紧抿着唇,下颌绷得僵直,硬是不肯让泪珠坠落,胳膊绷的笔直为她端着竹盆。   “你……你刚刚,那样回来,我还以为……”琉青说几个字便要紧紧咬住嘴唇,仿佛咬住了嘴巴便可以控制眼睛,泪水却还是冲破颤抖的嘴唇,他尝到了咸涩的滋味。   “别哭,我不会有事的。”安瑜将擦脸的毛巾丢进竹盆里,鲜红的颜色晕开,她揉搓掉血迹,重新拧干毛巾微微倾身去擦琉青脸上泪水。   看着琉青被泪水沾湿的脸,安瑜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搓着乌桕籽的黑鳞身上,他侧着身子微微低垂着头颅,冷白的脸颊一半掩在黑暗里,长长的睫毛像一片即将飘落的羽毛,手指正捏着乌桕外层那层白蜡质的果皮反复摩擦,细碎的白霜簌簌往下落,飘落在他膝头的兽皮上。   刚刚确认她没有受伤黑鳞便默默坐到一边专心干做他自己的事情。   安瑜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好在黑鳞不似琉青这般感性,她将目光移回琉青脸上,却没有注意到鸦羽般的睫毛在她移开目光后立即抬起,漆黑的瞳孔没了睫毛的遮挡彻底暴露,火光下清晰倒映出雌性的身影来。   他一侧瞳孔映着火光,另一侧却因照不到火光而漆黑犹如一口死井,沉甸甸的情绪仿佛黑水在井底酝酿。   黑鳞看了好一会,看着琉青的泪水将刚刚还覆盖在安瑜脸上的毛巾重新浸湿,看着他为安瑜端上食物,黑鳞收回目光。   安瑜微微侧目。   ……   雪飘飘的一直绵延到第二天早上,部落里清理过一遍的土路再次蒙上薄薄的雪白。   安瑜翻了个身以为自己醒早了,掀开树叶帘子的一角发现天色已经微微亮,雪花顺着她撩开的缝隙飘了进来,安瑜连忙松手,帘子重新贴合在墙壁上,她的手心也感觉到了一丝冰凉。   嗯,还没有听到妒吆喝的声音,她再躺会吧。   这个世界没有钟表,就算互相有约定也没法准确到几时几秒钟见面。   妒的出行时间也毫无轨迹,往往安瑜还沉浸在前一天的疲惫与睡梦中,妒的声音就已经在院外响起,为此安瑜已经学会在听到妒的声音那一刻三秒穿衣三秒洗漱三秒食用早饭三秒出门。   珍惜每一秒可以拥有的睡眠时间,是她在妒手最先学会的东西。   躺了好一会安瑜都没有听到妒的声音,她实在睡不下去挠了挠脑袋起床。   嗯,宽裕的时候好像也不大用珍惜。   安瑜用宽裕的时间完成了仔细的洗漱,细致的进食,她嚼着饼眯了眯眼睛,终于在风雪中分辨出那一道几不可察的脚步声来,她眼睛一亮,立马跑到门边撑起门来。   没想到妒也有睡懒觉的时候。   阿妲正专心致志的走在路上,没想到安瑜家门会突然如同一阵旋风扫过的似得打开,快的像她咔嚓一下掰断的竹子,门都快折成翻盖的了,她还维持着左脚的迈出的动作,抬起眼睛就对上安瑜略微失望的眼睛。   原来是安瑜推开的门啊,阿妲吁出一口气,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差点被吓到。   等等,为什么是失落啊。   “阿妲,是你啊,族长呢?”安瑜率先开口,语气难掩失落,她摆好撑门的木桩,将门架起来,“来我屋里吧,淋不着雪。”   “不必,这只是很小的雪。”猎豹就算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种族,也是有属于自己的领地的,兽人对于单独领地的意识已经压缩到了极致,每个雌性的房屋就相当于个兽圈地,非必要的情况下,阿妲不是很想“入侵”安瑜的专属圈地。   阿妲抿了抿嘴唇,又忍不住道。   “非得是我母兽吗,我也教过你呢。”   “今天是你和我一起吗?”想起来阿妲乱七八糟的教学,安瑜更失落了,但妒好歹也是一族之长,想必平时也是有其她事情需要处理的,安瑜勉强打起精神来。   “……那倒不是,我母兽让我把兽皮送来,顺便让你去一趟禾川巫医的药房。”阿妲脱下背着的藤筐。   安瑜走近才发现阿妲的藤筐里堆积着棕色的皮毛,在冰天雪地里已经冻的硬邦邦。   阿妲目光跟随着安瑜,看着她将熊皮和肉一同抱进屋内,才略有难受的转身离开。   莫非她真的很差劲吗?   安瑜看到她第一反竟然是失落。   不行啊不行啊。   她要努力起来!   安瑜顶着飘扬的雪花找到禾川的药房,她一抹头上飘落的雪花,虽然这药房真的很顾名思义,但她听着脑海里总会冒出中西医之类的东西。   她掀开药房的石门,抬眸就对上禾川温和的双眼。   “安瑜,你来了,阿妲传话倒是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