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王爷的心肝宠 作者:九分野 简介:更多 小说汁 源访问https://link3.cc/wf_yan 南秋秋的亲人战死沙场,将她托付给傅靖墨,然她却被奸人蒙骗,落得了惨死的下场。   重活一世,南秋秋抱紧傅靖墨大腿,暗戳戳的想要嫁给他。 第1章 归来   大寒,飞雪。   天地间银装素裹,街上冷冷清清。   南秋秋紧跟在少年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厚厚积雪朝着傅府门前走去,身后留下一路大大小小的脚印。   “砰砰砰!”   少年上前,抬手握着傅府朱红大门上的铜环,用力叩门。   很快,门应声而开,门房的小厮瞧见少年,惊喜地大喊:“二爷,您回来了!”   傅靖墨微微颔首,牵着南秋秋一路进了傅府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看见去边疆寻友多日没有消息的孙子突然归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哽咽着半晌没说出话。   傅靖墨领着南秋秋跪在地上,重重朝老夫人磕了个头,“祖母,孙儿不孝!让您担忧了。”   南秋秋磕完头,抬眸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老夫人,秋秋给您请安。祝您寿比南山,万事如意。”   老夫人瞧着南秋秋长得粉雕玉琢,穿一身孝服,鬓边攥着朵小白花,紧挨她孙儿跪在地上,当下就皱了眉,“这是——?”   傅靖墨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南秋秋,随即对老夫人恭谨地说:“她是南大哥的遗腹子,南秋秋。”   南家一门英烈,这次对抗外敌全数战死沙场,没想到还有遗孤存活于世。   老夫人一听,立即上前亲自将南秋秋扶了起来,“别跪着了,地上凉。”又仔细端详了南秋秋粉雕玉琢的眉眼,长大后必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只可惜幼年就没了爹娘,想到这些老夫人眼里多了怜惜,拍了拍她的小手,“是个可怜的孩子。”   傅靖墨实时插话道:“祖母,我答应了南伯伯会善待他的女儿,还请祖母恩准让我将她留在身边。”   他此次去边疆,就是专门去支援在边疆抗战的南伯伯,不曾想去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南家保卫边疆全数战死沙场,只留下南秋秋这么一个孤女。   南伯伯临终托孤,他不敢辞。   老夫人点头,神色凝重地说:“你南伯伯一家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是我们靖国的大英雄!你跟他又是忘年交,按理说你照看他女儿,天经地义。只是男女有别,将秋秋留在你身边不妥。”   傅靖墨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位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女孩。   她笑着唤了声“二哥,祖母。”然后又围着南秋秋看了一圈儿,好奇地笑着问,“二哥哥,她是谁啊?可是你从外面买回来的丫鬟?”   前厅里的下人脸色一变。   丫鬟地位卑贱,这不是拐着弯骂南秋秋吗?   他们悄悄打量这位拐着弯骂人的傅大小姐、傅花蕊跟南秋秋,她们的这位大小姐富养着长大,通身都是富家小姐的气派,而南秋秋一身孝服,但粉雕玉琢的五官惹人喜爱,若是换上一身头面只怕会把他们大小姐压下去。   傅花蕊也发现了这一点,心底生出浓烈的嫉妒。   她娇滴滴地走到老夫人跟前撒娇,“祖母,我跟前刚好还差一个丫鬟,不如你把她赏给我如何?您也知道,我一向喜欢漂亮的。” 第2章 第二章小脸微红   傅靖墨俊脸蒙上一层寒霜,“南秋秋不是丫鬟,她是南伯伯的女儿,往后就是我们傅家的姑娘……”   傅花蕊错愕地睁大眼睛,看向老夫人,“祖母,她?”   老夫人点头:“南家为国捐躯,英雄遗孤来了我们傅家,怎么能为奴为婢?我想好了,就将秋秋养在你爹名下。花蕊,往后秋就是你妹妹了,要多照看点她。”   傅花蕊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抓花南秋秋的脸,然后再把她乱棍打死了丢出去。   祖母竟然还让她照看南秋秋?   傅花蕊眼里浮现疯狂的妒恨,但转念一想,南秋秋寄养在她爹名下,她爹又是个混不管事的,到时候南秋秋落到她娘手里,还不是任她磋磨?   她当下笑着应了。   南秋秋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小手忐忑地绞着。   前世,她也是被养在了傅花蕊父亲的名下,成了傅家的五小姐。   但傅花蕊的父亲是个纨绔,成天不着家,而傅花蕊的的娘亲,孙柳思又是个伪善的。   孙柳思作为她的养母将她捧杀着长大,让她变成了个刁蛮任性的草包小姐,更衬托傅花蕊的秀外慧中,端正娴雅。   后来傅花蕊又抢走了她的未婚夫,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而她却因被傅花蕊陷害与男人苟且,被浸猪笼。   寒九腊月,她被活活溺死在寒潭中……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被寄养在傅花蕊父亲名下!   她祈求地看向前世成为了位高权重,异姓王爷的傅靖墨。   此时的傅靖墨虽然还是个少年郎,却已身姿高大挺拔,一身玄色长衫,衬得唇红齿白,五官立体冷俊,周身都是官家子弟的矜贵高冷气质。   傅靖墨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也望了过来。   她一对上傅靖墨那冷锐的眼神,更忐忑了。   若不是她父亲临终托孤,只怕傅靖墨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如今让她当傅府的养女,已经是仁至义尽,她还想要继续留在傅靖墨身边,傅靖墨会不会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脸皮忒厚?   她白到透明的小脸,泛出的红晕蔓延至耳后,却仍然攥着小拳头,与傅靖墨的冷锐视线对视。   脸皮厚就脸皮厚吧。   小命要紧!   傅花蕊看见他们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不爽地说:“南秋秋,我祖母让你养在我父亲名下,你不谢恩,一直盯着我二哥哥看是不满意我祖母的按排?”   南秋秋红着小脸,软糯地说:“我虽敬重老夫人,但我父亲将我临终托孤的,毕竟是傅二爷,我自然要等他点头。”   她这话是回答的傅花蕊,那双水灵灵会说话的大眼睛却一直望着傅靖墨。   傅靖墨俊脸冷漠,对老夫人说:“秋秋是我带回来的人,就不给父亲添麻烦了。还请祖母成全!”   老夫人满头银发,雍容华贵,面相慈善,一众子孙之中,最宠傅靖墨,毕竟傅靖墨是傅家的长子嫡孙。   她看了看南秋秋,虽然南家没了,但南秋秋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傅靖墨不依不饶地要将南秋秋留在身边,八成也是上心了。   只是南秋秋已经有了婚约,还是郡守大人的大公子。   就这样养在傅靖墨身边实在是不合适,若给他们安了个兄妹的名分,到时候南秋秋嫁入郡守大人府中,他们傅府就顺理成章成了南秋秋的娘家。   这样一来,也算是跟郡守大人有了姻亲,必然会对傅府助益良多。 第3章 给傅靖墨送药   只是南秋秋跟傅靖墨显然不愿意,她若强行做主,只怕不美。   老夫人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对傅靖墨嗔道:“你这孩子,你不顾自己的名声,难道也不顾南姑娘的名声?”   傅靖墨嗓音清冷地说:“那就劳烦祖母,让人把我旁边的红梅院收拾出来给她住。”   原来这臭小子,早就想好了!   老夫人,勾了勾唇,“也行。”   先把人安顿下来,等她三个儿子回来再做定夺也不迟。   老夫人心下有了计较,扭头吩咐下人去办。   南秋秋朝着老夫人谢恩,转身跟傅靖墨一起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往红梅院走。   傅靖墨将她送到红梅院后,像是完成任务般,头也不回地离开。   傅靖墨不喜欢她。   不!   傅靖墨很讨厌她才对。   她还没重生回来之前,干了件天大的蠢事。   她信了恶人的挑唆,以为傅靖墨出卖了军情,才导致他们南家战死沙场。   在回来的路上,她趁着傅靖墨不备偷偷下了蒙汗药,又往傅靖墨身上捅了血个窟窿。   虽然傅靖墨看在她父亲的份上,还是把她带到了傅家,但一路上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她知道傅靖墨只是表面很冷,实际上很好的。   前世,她被孙柳思捧杀,只有傅靖墨提醒过她,要提防孙柳思。   后来她被傅花蕊陷害侵猪笼,也是傅靖墨为她收的尸。   要怪,只能怪前世的她识人不清,不但不相信傅靖墨,还听孙柳思跟傅花蕊的挑唆,跟傅靖墨生了嫌隙,处处针对他。   南秋秋披着红色的大氅,站在皑皑白雪中,目送着傅靖墨远去的玄色背影。   这一世,她定当不会再犯糊涂,要好好抱住傅靖墨这条金大腿。   她转身走进红梅院,一阵红梅冷香扑鼻,抬眸望去在银装素裹的院落中傲然矗立着几颗红梅,煞是好看。   正在收拾的丫鬟婆子看见她进来,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站成一排齐齐朝她恭敬地福身行礼:“见过南姑娘。”   南秋秋站在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的屋檐下,年仅十二的小姑娘,长得粉粉嫩嫩,五官精致好看得跟画上去似的,举止投足间竟是贵女的风范。   真不愧是英雄遗孤!   比起他们傅府的几位小姐,不知道要贵气多少。   丫鬟婆子们望向南秋秋的恭谨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   南秋秋微微颔首,声音甜糯地说了些笼络人心的话。   这些丫鬟婆子还是前世照看过她的那些人,谁忠谁奸她心里一清二楚。   她转身要进屋里,丫鬟玉珠忙上前给她挑帘子,恭声提醒,“姑娘,小心门槛。”   南秋秋抬眸看看向她,眼眶不禁微红。   前世待她最忠心的就是玉珠,死得最惨的也是玉珠。   玉珠看她眼里猝然泛起泪光,紧张地问:“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南秋秋摇摇头,粉粉嫩的小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没事,就是看着你亲切,往后你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玉珠并非家生子,如今在院中只是三等丫鬟,平日里复杂洒扫突然被提升为一等大丫鬟半晌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   她忙对着南秋秋谢恩,“多谢姑娘。”   南秋秋扶起她,笑着说:“我写个单子,你替我买些东西回来。”   “好。”   这可是南姑娘交给她办的第一件事,玉珠小脸异常严肃,拿着南秋秋给她的单子出门的背影,像极了去上战场的将士。   南秋秋忍不住莞尔。   不多时,玉珠就把东西买回来了,她好奇地看着南秋秋用银索襻膊露出葱白玉嫩的手臂,开始捣腾那些药材,“姑娘,您莫不是身体不舒服,打算自己治?”   南秋秋笑盈盈地说:“这些药不是给我用的。”这些药是给傅靖墨用的。   玉珠听她没有细说的意思,懂事的没有再问,站在一旁打下手。   南秋秋为了尽早把敷伤口的药粉做出来,连晚饭都没顾得吃。   直到天色暗下来,傅府四处点燃了灯笼,她总算是将药膏做好了。   她胡乱地解下襻膊的银索,捧着药瓶就去找傅靖墨。 第4章 偷窥   黑夜中,廊下一盏盏灯笼,被风雪吹得摇摇晃晃。   小姑娘踏过花园中厚厚的积雪,大氅衣裙,绣鞋上都沾了不少雪,小姑娘浑不在意,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金泰院前。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雪吹乱的鬓发,捧着小药瓶往院里走。   守门的小厮看见南秋秋,笑着说:“姑娘,我们家二爷已经歇下了。您明日再来吧。”   南秋秋捧着小药瓶,伸长脖子朝院里瞧。   她前世来过这里,很快就找到了傅靖墨住的厢房。   厢房的窗户还亮着,倒映出傅靖墨倾长的身影。   显然,小厮说傅靖墨已经歇是假,傅靖墨不想见她是真。   南秋秋心里一堵,抿了抿红润润的唇,甜软地对小厮道了声谢,只得转身往回走,心里寻思着怎么把药亲自送到傅靖墨手里。   这偌大的傅府,也只有傅靖墨是真心为她好的。   南秋秋没走多远,看见个身材丰腴的丫鬟迎面而来。   那丫鬟,南秋秋认得,她是孙柳思身边的大丫鬟葡萄。   此时,葡萄也瞧见了南秋秋,福身行礼,“葡萄见过南姑娘。”   南秋秋弯起眉眼,小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夜深寒气重,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葡萄扬了扬手里的药罐,“这是孙姨娘专门请城里有名的老郎中,给二爷开的滋补药,特命我送过去。”   南秋秋挑眉。   孙柳思身为傅靖墨的继母,只怕做梦都恨不得要傅靖墨的命,好给她的宝贝儿子让位继承傅家。   又怎么可能好心给傅靖墨送什么滋补药?   送毒药倒是很有可能!   南秋秋待葡萄离开后,飞身进了金泰院,摸到了傅靖墨厢房的窗下。   她用手指将窗户纸戳了个洞,看见傅靖墨穿着玄色长衫,端坐在书案前借着烛光温书。   橙色的烛光,将傅靖墨冷俊的侧颜笼上了层温情,衬的他全神贯注的模样越发迷人。   南秋秋抿了抿被冷风吹干起皮的唇。   傅靖墨如今只是个少年郎就已经有如此模样,待他功成名就还不知要霍霍多少姑娘。   只可惜傅靖墨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前世,不少贵女甚至公主,都主动对他示好,也不知道傅靖墨用了什么法子,让那些痴恋他的贵女公主们都对他又爱又怕。   还流传了“一见傅郎,误终生”的痴女叹句。   南秋秋记得,直到她临终前,也没听说傅靖墨跟谁婚配。   这时,身材丰腴的葡萄推门进了厢房。   她来到傅靖墨身旁,轻唤了声傅靖墨,“二爷,该喝药了。”   那把声音嗲嗲的,像是要勾魂。   躲在外面的南秋秋,都听的起了身鸡皮。   傅靖墨却眼皮子都没从书中抬一下,冷淡地说:“搁那。”   葡萄将药碗搁在书案旁,却并没有走,嗲嗲地唤了声,“二爷——!看什么书呀,书能有婢子好看吗?”她身子一扭竟大胆地往傅靖墨身上坐下去。   南秋秋惊愕地睁大美眸。   她当然听说过丫鬟为了上位爬床的,但没想到今晚竟然要亲眼看见这么火爆的场面。   前世,她虽然嫁人了,却因着夫君不喜,到死都未经人事。   此时她又惊又羞,赶紧捂住眼睛,又忍不住挪开指缝,偷看。 第5章 解恨   就在葡萄丰盈的身体往傅靖墨坐下的瞬间,傅靖墨突然起身。   “砰!”   葡萄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噗!”   那画面实在是太滑稽,南秋秋忍不住轻笑出声。   傅靖墨冷眸一厉,豁然朝南秋秋所在的窗户望来。   吓得南秋秋屏住呼吸,赶紧缩成一团。   紧接着,她上方的窗户响起“嘭!!”的破空而出声,一道身影穿过窗户,飞了出来,重重摔在不远处的池塘里,在水面砸出一巨大的水花,又是一阵水响。   南秋秋愣住。   直到听见池塘里传来葡萄挣扎着的求救声,才反应过来。   这是傅靖墨生气,直接把葡萄丢去池塘了。   啧,南秋秋望着在冬夜池塘里挣扎的葡萄,裹了裹身上的大氅。   活该!   “偷窥很有意思?”   冷淡的嗓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南秋秋吓地心肝颤了颤,抬眸就对上傅靖墨那双冷锐的黑眸,身体瞬间僵住。   傅靖墨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还不进来,是想也去池塘里凉快凉快?”   傅靖墨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南秋秋赶忙回神,红着小脸畏手畏脚地迈进厢房。   厢房中燃着碳火,温暖如春将南秋秋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她很想蹲去碳火旁烤烤快要冻僵的小手,可傅靖墨在,她不敢。   她抬眸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高大挺拔身影。   少年一身玄色长衫,手执书卷,望过来的眼神冷锐,“干什么来了?”   “我,我来给你送药。”   南秋秋将一直攥着的小药瓶,手无法自抑地颤抖着往他面前送了送,“这是我们南家专门用来治刀剑伤的药,有奇效。”   傅靖墨突然揪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拖至窗前。   窗外寒风呼啦啦地扑面吹来,往她衣襟里面灌,冷的她全身发抖。   傅靖墨的冷俊脸贴到她耳边,“是嫌路上那一剑没有捅死我,现在又想拿药毒死我?再敢作妖,我今晚就让你给那个贱婢一样,冻死在池塘里。”   那嗓音冷厉中带着浓浓的杀气,仿佛来自地狱。   南秋秋前世就是被浸猪笼,活活冻死在水里,巨大的惊恐,让她全身剧烈颤抖,过来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颤音,“没,没有!你若不信,我可以试给你看。”   傅靖墨冷眸微眯。   他答应过南伯伯要好好照看南秋秋,那一剑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南秋秋若一直作死,也会惹不少麻烦。   今晚,他必须给南秋秋一个教训。   他看着抖若筛糠,脸色惨白的小姑娘,湿漉漉的杏眼里溢着无比的惊惧,犹如那风中摇摇欲坠的花骨朵。   那日小姑娘拿剑捅他的时候,可没手软。   他桃花眸微沉,“你最好能证明你的药,不是毒药,若不能——”   南秋秋抿唇,眼里浮现抹决绝。   她拔下头上的玉鑚,对着白嫩的手腕猛地划出道血口子,鲜血涌出,顺着皓腕蜿蜒滴下。   傅靖墨心脏一紧,“你干什么!”   南秋秋将小药瓶里的药粉细细撒在血口上,倔强地说:“试药。”   傅靖墨蹙起冷俊的眉。   他那几个妹妹,平日里摔一跤都能哭上半日。   没想到看着娇娇弱弱的小姑娘,竟然能有这样的血性。   他转身找来药箱,大手握住小姑娘的皓腕,一圈一圈替她细细缠在伤口上。   小姑娘的皓腕凝霜雪,握在手里软软嫩嫩,他忍不住用力捏了捏,立即现出一个手指红印。   真是娇嫩。   南秋秋忍不住哆嗦起来,“墨哥哥,你,你弄疼我了。”   傅靖墨冷声讥讽,“原来你还知道疼。”   南秋秋蠕动了嘴唇,欲哭无泪。   傅靖墨给她上好药,拿了把匕首给她。   南秋秋盯着傅靖墨递过来的匕首,脸色大变。   那匕首刀刃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嗜血寒芒。   莫不是傅靖墨嫌她刚才划出的那道血口子太浅,也要她捅自己一个血窟窿才解恨? 第6章 一死表心意   南秋秋又想到傅靖墨原本就是龇牙必报的性格,索性一咬牙,接过匕首朝自个儿的胸膛捅去。   手腕猛地一紧,是傅靖墨的大手握住了她持匕首的手腕,她诧异地看向傅靖墨,难道刚才傅靖墨不是让她捅伤自己吗?   傅靖墨看她懵逼的小模样,冷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南秋秋小脸烧红。   傅靖墨抬手开始脱玄衫,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揭开盘扣,露出里面壮硕的胸膛,南秋秋赶紧移开视线,红着脸不敢看他,“墨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傅靖墨冷声道:“将匕首放在碳火上烧红。”   南秋秋蹙起好看的眉尖,不敢看他也不敢多问,蹲下身子,乖乖地拿着匕首在碳火上烧。   碳火的火光映照的小脸红彤彤的,越发漂亮,那微微嘟起的小嘴儿,可爱得紧。   傅靖墨的视线在小姑娘微微嘟起的红唇上,不动声色地停留了一圈,冷冷地说:“过来,帮我把烂掉的肉割掉。”   小姑娘豁然抬眸,看见傅靖墨已经半褪衣衫露出一侧肩膀,上那个被她捅出的那个血窟窿。   她当时捅傅靖墨那一剑带着对害死他们南家的仇恨,用了全力。   幸好傅靖墨命大,若换做常人当时流了那么多血,早就没了。   傅靖墨看南秋秋杵在原地,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紧紧皱眉,不耐烦地催促,“还不动手?”   南秋秋摇头,颤声说:“我下不去手。”   傅靖墨失笑,指了指肩膀上的血窟窿,“这个不是你干的?”   南秋秋羞愧的小脸发红,弱弱地解释:“我那是被人骗了,现在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下不去手。”   好人?   傅靖墨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他,冷冷斜了南秋秋一眼,“那你就继续把我当做你的仇人!趁着刀子还是热的,快点,别墨迹。”   南秋秋紧紧咬唇,上前,要匕首割掉傅靖墨伤口上的腐肉。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如鹅毛的雪花簌簌而下。   南秋秋用匕首一点一点地将傅靖墨肩膀上血窟窿的腐肉挖除,紧张的额头上渗出薄薄的细汗。   傅靖墨却像是没事人似得,执卷看书。   真不愧是将来靖国权倾朝野的异姓王爷!   傅靖墨闻着南秋秋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甜香,下意识地捏紧了书卷,俊脸上却依然清冷。   过了好一会,南秋秋总算是将傅靖墨伤口上的腐肉挖干净了,她拿了个镜子给傅靖墨照伤口,“墨哥哥,你看看。”   傅靖墨放下书卷,接过铜镜,看了下伤口,“可以了,帮我包起来。”   南秋秋面色微僵。   他们南家虽然一门忠烈,上战场受伤是家常便饭,但她打小就被团宠着长大,娇娇嫩嫩。   不要说包扎了,家里平时连血腥都不让她看的。   但现在是讨好傅靖墨的好机会,若错过了……   她一咬牙,开始笨拙地给傅靖墨包扎伤口。   为了美观,她还翘着手指给傅靖墨包扎的绷带上系了个蝴蝶节。   傅靖墨冷俊的脸瞬间沉了。 第7章 道歉   南秋秋绞着手指,不敢啃声。   傅靖墨抬手拉起褪到肩胛下的衣衫,慢条斯理地穿好,但因肩膀上有伤,包扎的绷带又太厚重,他动作起来并不是很方便。   南秋秋红着脸,想帮忙又觉得男女有别不方便,很是纠结。   傅靖墨抬眸就看见南秋秋红着小脸,无措地站在那儿,“不走,等着我请你吃夜宵?”   “不是,”南秋秋望了眼搁在书案上,葡萄送来的那碗药,“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傅靖墨冷着一张脸:“说。”   南秋秋不知道怎么又惹傅靖墨不高兴了,那蝴蝶结明明很好看的。   她迎着傅靖墨冷锐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孙姨娘让人给你送的药,往还是不要喝了吧,小心些她。她不是什么好人。”   前世傅靖墨也这样提醒过她。   但前世提醒她的时候,是在离现在的一年之后,她不太确定傅靖墨现在知不知道孙柳思的为人。   毕竟外人都以为孙柳思是个菩萨心肠。   她说完一双杏眼盯着傅靖墨,不想错过傅靖墨任何细微的表情。   奈何傅靖墨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噜”的饥饿声。   傅靖墨面色一寒。   这些日,他带着小姑娘在冰天雪地里的赶路,也不曾让小姑娘饿着过。   来了富贵的傅府,孙柳思竟然敢连吃食都苛待他带来的人。   难怪南秋秋跑过来跟他告状。   他讨厌娇气愚笨的南秋秋,但南秋秋是他的人,只能他欺负。   他转身叫来小厮。   站在一旁的南秋秋以为傅靖墨要赶她走,忙说:“墨哥哥,不要生气。我自己能回去,只是——”她瞧了眼书案上放着的药,“孙柳思派人送来的药还是不要喝了,你若不信,可以叫郎中来验。”   傅靖墨没有搭理她,对着进来的小厮嘱咐:“去蜀湘楼买几个招牌菜回来。”   小厮进来的时候看见南秋秋在,就吓了一跳,现在又听他们二爷吩咐他深夜去蜀湘楼买招牌菜,更是诧异。   这蜀湘楼是城里最好,也是最贵的酒楼,招牌菜更是贵的吓人,一顿饭下来得好几千银子。   他们二爷可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这几千银子的饭菜怕是专门给南秋秋买的!   先前他们二爷吩咐他,不准南秋秋进院,还以为二爷是被南家临终托孤,无奈才将南秋秋带回来。   现在看来他们二爷很宠小姑娘啊。   他琢磨着往后,也要多讨好小姑娘才是。   站在一旁的南秋秋,望向冷着脸的傅靖墨,百感交集。   傅靖墨似乎并没有把她捅了那一剑放在心上,要不然也不会得知她饿着肚子,命人去最贵的蜀湘楼给她卖好吃的。   再想起前世对傅靖墨的种种刁难陷害,她眼眶一湿,哽咽道:“墨哥哥,对不起。”   这是她第一次道歉。   傅靖墨冷眸里闪过诧异。   刁蛮任性的小姑娘,竟然也会说“对不起?”   这是来了傅府被孙柳思饿了顿突然开窍,知道在傅府只有他才能依靠?   似乎也还没蠢到不可救药。   但难小姑娘还藏着别的心思,不能不防。   他一撩长衫,屈膝坐在暖炕上,望了眼南秋秋杏眼里的泪光,不悦地说:“你捅了我一剑,轻飘飘的说句对不起,就想翻篇?这买卖是不是做得太轻松了些。”   “我南秋秋敢作敢当,只要墨哥哥你能消气,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南秋秋说的硬气,心里却在打鼓。   傅靖墨单手托着下巴,修长如玉的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几,那咚咚的闷响像是敲在了南秋秋心上的鼓点,让她越发忐忑起来。 第8章 墨哥哥舞剑真帅   傅靖墨盯着慌张的小姑娘,一双杏眼清澈真诚,不像是哄骗他假装道歉的样子。   他挑了挑俊眉,“你自个儿说说,你都能为我做什么?”   南秋秋黑葡萄似得眼珠滴溜溜转了转,瞥见他放在书案上的文房四宝,喜道:“我可以给墨哥哥红袖添香。”   傅靖墨嫌弃地说:“我看书喜欢静,不爱有旁人打扰。”   南秋秋说:“墨哥哥你看书看累了,我可以给你讲笑话。”   傅靖墨身子微微前倾,“说一个听听。”   南秋秋回忆了下,在南府丫鬟婆子往日逗乐她的段子,挑了个她自以为最好笑的。   “有个杀人嫌疑犯躲了十一年都未抓获,那年无缝瘟疫横行,官府排查的严,杀人嫌疑犯只能自首。”南秋秋说完“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她笑了半晌,却发现傅靖墨依然冷着脸。   顿时尴尬了。   南秋秋绞着手指,在脑子里搜刮着更好笑的笑话,但被傅靖墨这么看着压力太大了,她竟然一个都想不起来。   傅靖墨冷笑两声,指了指还搁在书案上的药,“不如往后你来替我试毒?”   南秋秋脸色一白。   傅靖墨抬手指了指搁在书案上的那碗药,“喝了。”   南秋秋紧紧皱眉。   她已经告诉傅靖墨了那药有问题,傅靖墨却让她试药,搞了半天傅靖墨还是不信她!   南秋秋一气之下,端起药碗,做出要喝下去的架势。   傅靖墨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要劝阻的意思。   南秋秋把心一横,仰头就往嘴里灌。   傅靖墨猛地起身,犹豫了下,又端坐了回去。   药又苦又凉,还有股怪味,南秋秋忍着吐出来的冲动,强迫自己吞了下去。   傅靖墨蹙眉盯着她,放在茶几的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南秋秋喝完药,“啪!”的声将药碗砸在书案上,转眸看向傅靖墨,“现在你可信我……”   话音落下,她忽地两眼发黑,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往后栽下去。   傅靖墨立即上前将她接住。   小姑娘的身子香香软软的,小脸惨白,红红的嘴边还有黑黑的药渍。   他抬手,给小姑娘擦拭,指腹不自觉地覆上了南秋秋的红唇,软弹的触感让他有些上瘾,手指不断地搓揉起来。   “二爷,饭菜买来了。”   小厮裹着从外面回来的寒气,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挑起门帘,正要进来,就看见他们家二爷在欺负小姑娘,吓地愣住。   傅靖墨一个冷嗖嗖的眼刀子飞过去,小厮吓地一个哆嗦,忙提着食盒赶忙退出去。   天光大亮。   南秋秋昏昏沉沉地听见有人唤她,“姑娘快醒醒,今天大老爷跟孙姨娘回府,您要去见礼呢。”   南秋秋撩开眼皮,对上玉珠红扑扑的小脸,再看看芙蓉帐,牡丹屏风,雕花铜镜……   这里是她在红梅院的闺房,昨晚她明明……   立在一旁的丫鬟玉珠看她脸色惨白,好看的眉心紧蹙,担忧地问:“姑娘,可是做恶梦了?”   南秋秋摇摇头,想问问玉珠,她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但又看玉珠似乎觉得她躺在床上是很正常的事,估摸着应该是傅靖墨在她晕倒后,偷偷将她送回来的吧。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玉珠问:“你刚才说什么?”   “大老爷前些日子陪孙姨娘回娘家,待会要回来,您得去见礼。”   玉珠挑开芙蓉帐幔,伺候她梳洗打扮。   待一切妥当了,玉珠又让小丫鬟摆了一桌子的早膳,“姑娘,这是二爷命人一大早去蜀湘楼给姑娘您买的早膳。让您趁着大老爷跟孙姨娘还没回到,先吃点垫垫肚子。”   南秋秋正饿着呢。   她看见那一桌子美食,嘴角扬起笑。   看来她昨晚又是划血口子,又是试药的,总算是没白折腾。   只是,抱未来异姓王爷大腿的代价似乎有点大呀。   试药简直就是疯狂地在死亡边缘试探。   她皱着好看的眉,重重叹了口气。   不抱墨哥哥大腿是个死,抱墨哥哥大腿还是个死,她太难了。   不过孙柳思跟傅花蕊他爹回来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改变前世成为他们养女的命运。   她看了眼摆了满桌的早膳,黑葡萄似得眼珠滴溜溜一转,“玉珠,先把这些早膳热着,我待会回来吃。”   玉珠拿着大氅追出去,给她披上,“姑娘您这是要去哪?”   “去叫墨哥哥过来,跟我一起用早膳。”   南秋秋披着大红色的大氅,走进风雪中。   金泰院守门的小厮,远远瞧见南秋秋过来,殷勤地把她迎进去,跟昨晚礼貌疏离地拦着她不让进去,态度形同两人。   南秋秋自然也明白,这是因为傅靖墨愿意给她抱大腿的缘故。   虽然抱大腿的代价太大了点,但就她现在的处境未免也不是件好事。   南秋秋看见傅靖墨的时候,傅靖墨正在院中练剑。   少年世无双,剑舞如雪中银龙,雪落成堆,又酷又美!   画面太美,她的墨哥哥太好看,小姑娘立在原地不忍心打扰。   “嗖!”   锋利的剑刃突然破空直逼刺来。   小姑娘盯着逼来的剑尖,瞳孔紧缩,却不动如山。   在剑尖离小姑娘的眼睛不到半寸的距离时,剑堪堪顿住,少年动作潇洒地将剑收回,“你为何不躲?”   娇娇嫩嫩的小姑娘,挺着脊背,“你不会伤我。”   傅靖墨嗤笑,“那你说话抖什么?”   南秋秋脸唰地下通红,嘴硬地说:“那是冻的。”   傅靖墨看她小脸红扑扑的,连鼻尖尖都是红的。   他将剑潇洒地插入剑鞘,往厢房走,南秋秋忙跟上,“墨哥哥,你还没有用过早膳吧?”   傅靖墨不搭理她,腿又长。   南秋秋只能迈着小短腿跑着才能追上。   她气喘吁吁地说:“我过来,是想请你去我院子,一起用早膳。”   傅靖墨突然转身,南秋秋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胸膛,温暖又结实,还带着股冷香。   傅靖墨低头看撞在胸膛上的小姑娘,一把拧着她的后衣领,嫌弃地将她拖开,“你确定只是叫我一起用早膳,没有别的话要说?”   南秋秋被他看破小心思,揉了揉撞疼的鼻尖,弯着眉眼,笑着打马虎眼:“我能有什么事啊?不过是你让人送我那么多好吃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傅靖墨冷着脸,“那是你的事。”   傅靖墨看向抓着他袖子的小手,修长的手指像是水葱似得,不知道咬上一口是不是跟小姑娘脸上挂着的笑一样甜?   南秋秋脑子里想着要怎么开口,也没注意到他落在爪子上的视线已经变质,弱弱地说:“墨哥哥,你那么英明神武,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不要让我成为你爹跟孙姨娘的养女?” 第9章 抱紧墨哥哥的大腿   傅靖墨淡淡扫了南秋秋一眼。   小姑娘气色不太好,过于苍白的脸色透着疲倦,大概是昨晚睡得晚了,再加上连日来舟车劳顿,以及失去家人的痛苦造成的。   但即使这样也难掩小姑娘的美貌,秋水剪眸,樱红的唇,站得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傅靖墨收回视线,冷淡地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做他们的养女?孙柳思现在是傅家的当家主母。”   这事,拥有重生记忆的南秋秋早就知道。   若不是傅靖墨的父母突然失踪,也轮不到孙柳思嫁进傅府大房,成为傅靖墨的继母,掌管傅府中馈。   说起来,傅靖墨跟她一样也是没有爹娘的孩子。   不过傅靖墨比她幸福,好歹还有祖母护着。   她羡慕地抿了抿唇,“父亲将我托付的是你,我只认你。墨哥哥,你祖母那么宠你,你去帮我说几句,好不好?”   傅靖墨将宝剑搁在宾栏上,转身,眉目如山,风华无边。   这时,有小厮端着水盆过来伺候傅靖墨洗脸,南秋秋走过去,伸手接过,“我来吧。”   小厮石华看见南秋秋这么早,就出现在他家少爷屋里,吓了一跳。   石华昨晚就瞧见,他家二爷欺负南秋秋,再仔细看南秋秋可怜巴巴的小脸,显然是被他家二爷给欺负惨了啊。   可他记得南秋秋的未婚夫是郡守家的大公子!   完了完了,他家二爷把郡守家未过门的儿媳妇给欺负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间,南秋秋将水盆从他手里接了过去,放到架子上。   南秋秋又取下帕子,殷勤地递给傅靖墨,“墨哥哥。”   傅靖墨冷漠地接过,撸起袖子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臂,弯身就着水盆里的热水洗脸。   南秋秋绞着手指,“墨哥哥只要你肯帮我,我会报答你的。”   傅靖墨直起身子,冷漠地用毛巾擦干脸,睁开眼看见石华还杵在那里,眼神一冷。   石华吓地赶紧端起他用过的水盆,退了出去,不忘将门替他们关上。   石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神经紧绷地守在门口。   厢房内。   南秋秋看傅靖墨无论她怎么说,都是事不关己冷漠的样子,一咬牙突然冲过去抱住傅靖墨的腰,“墨哥哥,你帮帮我,方才玉珠说,二老爷跟二夫人马上就到了。他们等一下,一定会让我认他们做养女的。我若不答应,日后肯定在傅府没有安生日子,墨哥哥……”   小姑娘越说越害怕,后面直接哭嚎起来。   那哭声十分委屈,站在门外的石华没有听见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听见小姑娘委屈的哭声,越发肯定他家二爷做了禽兽的事情。   往日连丫鬟都不愿意留在院子里,没想到一爆发就么禽兽。   禽兽,不,傅靖墨低头看着小姑娘漂亮的脸上眼泪珠子扑簌簌落下,楚楚动人的模样。   那怕明知小姑娘哭的并非情真意切,也依旧烦闷。   他的小姑娘,他可以随便欺负,别人却不行!   “你若真的不愿意,又有谁能逼得了你这个英雄遗孤?至于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他们想要讨好你,你就好好受着。左右,你答不答应,他们都不会好好待你。”   他不屑地看了眼南秋秋,“这种小事,也值得你发愁?”   南秋秋眨了眨还挂着泪珠儿的长睫,傅靖墨好像说的有道理。   孙柳思为了哄骗她当养女,那些送上门的礼物,她不要白不要,反正她答不答应,孙柳思都不会好好待她,还不如捞上一笔。   真不愧是未来权倾朝野的异姓王爷,孙柳思在他面前简直不够玩的。   南秋秋破涕为笑,整个人都明亮起来,“谢谢墨哥哥,为我出谋划策。我去外面等你换好了衣衫,跟我一起出去用早膳吧。”   “没空。”傅靖墨冷声。   南秋秋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看傅靖墨不愿意也就不再强求。   她打开厢房的门,看见院子里的厚厚的积,冷风扑面而来,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   守在门外的石华看见她出来,一双漂亮的眼睛虽然还有些发红,但眉眼间却不见悲切,反带着几分喜色。   也是,他家二爷,那是神仙般的人物,天下哪会有姑娘不喜欢的?   只是他们这般行事,若被别人发现了,怕是要出大乱子。   南秋秋发现站在门口的小厮一直盯着她瞧,不免多看了两眼。   “石华?”南秋秋在看清楚他长相时,直接喊出来他的名字。   前世石华也是跟在傅靖墨身边,南秋秋自然是认得的。   石华倒是没想到南秋秋会认识他,受宠若惊地躬身道:“见过南姑娘。”   石华是傅靖墨的人,南秋秋笑的格外亲昵,“墨哥哥为了救我回来,一路上受了不少苦,有你在他身边贴心照顾,我也算是放心了。日后,你跟着墨哥哥也会有大作为的!”   她这话确实是带了讨好傅靖墨身边人的意思,但也没有说假话。   石华日后可是要立军功,当大将军的人呢。   石华没看过比南秋秋还要漂亮的小姑娘,让南秋秋这么一夸,耳朵根子都红了,“照顾二爷是奴才的本分,姑娘谬赞了。”   南秋秋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银角子,塞给石华,“好好跟着你们家二爷,你会跟着享福的。”   “谢谢南姑娘的打赏。”石华笑着接了。   南秋秋注意到石华的手心很嫩,只有虎口长着老茧,不像是常年做事的小厮,更像是刀客。   这也不奇怪,石华如果不会武功,往后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将军呢?   南秋秋笑嘻嘻地揣着手回红梅院,走到门口的时,却瞧见候遇见胡老夫人身边的戴嬷嬷跟门房说着什么。   南秋秋立即想到昨晚,傅靖墨把葡萄丢进冰湖里,心里一紧。   南秋秋上前,笑着跟戴嬷嬷打招呼,“戴嬷嬷,这么一大早过来,是太老夫人找墨哥哥有什么事吗?”   正跟门房说着话的戴嬷嬷闻声,扭头望过去,南秋秋白裙飒飒地立在院子里,像是冬日里的红梅。   四目相对,戴嬷嬷笑出了眼褶子,“见过南姑娘。这不,大老爷跟大夫人要回来了吗?太老夫人,让二爷去码头迎。”   原来不是葡萄的事。   南秋秋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那戴嬷嬷快去吧。”   南秋秋回到了自己的红梅院,刚走进去就闻到股烤鸽的香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玉珠端着菜盘子从小厨房出来,上了长廊,南秋秋上前喊住她,“玉珠!”   玉珠听见南秋秋喊站住,扭头看见南秋秋白衣胜雪的快步走过来,脸上扬起笑,“姑娘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我就得去二爷院子里找您了。”   说着她把手里的菜盘子往南秋秋面前送了送,“您看,这是咱们小厨房才做的烤鸽。您再不回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鸽子从哪儿来的?”南秋秋蹙眉问。   玉珠笑嘻嘻地指了指院子,“鸽子是自个儿飞到我们院里来的,我就逮着给小厨房烤着吃了。听说这鸽子最补……”   南秋秋听右眼皮直跳,“你有没有在鸽子腿上发现什么东西吗?” 第10章 飞鸽传书   “没,没注意。”玉珠不明觉厉地问,“姑娘,这鸽子有什么问题吗?”   南秋秋问:“鸽子是谁烤的?”   “我亲手烤的。”玉珠扭身指了指身后的小厨房,“就在灶房,鸽子毛还在呢。”   南秋秋不由分说,快步走进小厨房。   果然在装垃圾的篓子里发现了,很多鸽子毛。   她找了个小棍,朝着垃圾篓弯身,一股子难闻的血腥味,跟馊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捂着口鼻,皱眉,用小棍在垃圾篓扒拉。   “太脏了!姑娘这那里是您能做的事?”玉珠忙上前要抢她手里的小棍,“您要找什么?我来吧。”   “不用。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南秋秋捂着口鼻,嗡声嗡气地说。   玉珠:“好。”   她虽然不知道南秋秋在干什么,不过看南秋秋严肃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出门的时候,她将烤鸽往灶上一搁,转身关上门,站在外面守着。   小厨房里的南秋秋把垃圾篓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是找到了她的要东西——   那是一张小纸条,上面虽然脏了,但勉强能看清字迹。   跟她猜想的一样,飞鸽传书的人是上次诱骗她杀傅靖墨的人,   这一次,那人约她去邀月楼见面,并且叮嘱她看完了及时销毁纸条。   可是她并没有照做,而是把纸条塞进了袖笼里。   比起孙柳思认她做养女的事,与跟她去见那个诱骗她杀傅靖墨的事情比起来,一下子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为了查清他们南府到底是被谁出卖,导致家破人亡的,她必须跟那个人见面。   她起身,看了眼玉珠搁在灶上的烤鸽,推开厨房门,走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玉珠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身看见南秋秋出门,压低声音问,“找到了吗?”   南秋秋脸色沉冷地点头。   玉珠余光瞥见还搁在灶台上的烤鸽,“姑娘,那鸽子还吃吗?”   “嗯,你热好了,自个儿吃了吧。别让旁人看见了,免得多生事端。”南秋秋说。   玉珠也不敢吃了,等南秋秋一走,直接把鸽子大卸八块丢了,生怕给南秋秋惹麻烦。   南秋秋攥着那张小纸条,回到堂屋。   有眼色的小丫鬟将一直煨着的早膳,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南秋秋净手,坐在矮几边,拿了筷子,姿势优雅地品尝起来。   她重生回来,就跟着傅靖墨一路舟车劳顿。   虽然傅靖墨就算被她捅了个血窟窿,也不曾亏待她,但毕竟是在外面,吃食比不得奢华的傅府。   这一顿,她吃的心满意足。   用过早膳,玉珠来报,“二老爷跟二太太的马车,马上就到了。姑娘,我们可以该去门口候着了。”   “嗯。”   南秋秋不慌不忙地用白帕擦了擦嘴角,又漱了口,净手后,才缓缓起身。   玉珠给她披了件雪白的大氅,又将小暖炉塞到她手里,一切妥当了,才跟着她出门。   她们主仆二人刚走出院子没多远,就遇到了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傅花蕊,她身后跟了两个丫鬟,一个婆子。   这阵仗,跟南秋秋比起来,一下子就显得南秋秋寒酸了许多。   一股优越感在傅花蕊心里生出,她扬了扬涂鲜红的唇,高高在上的翻了个白眼,等着南秋秋主动上来巴结。   南秋秋却当她是空气,脸色不变地领着玉珠继续朝着大门口走。   傅花蕊精心装扮过的脸扭曲了,狠狠地瞪着南秋秋的背影,快步追上去,“南秋秋,你给我站住!”   南秋秋不但没有停住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她抬腿跨过门槛,裙锯飞起的瞬间,恰好让傅花蕊看见她脚上绣鞋上镶着的宝石,那华光刺的傅花蕊眼红。   南家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不但善战,还善经商。   那怕是南家满门战死沙场,南秋秋身为遗孤,脚上镶嵌的钻石也不是一般贵女能够拥有的。   南秋秋如今来了他们傅府,就没有再独享那些的道理。   她都要一一抢过来!   傅花蕊攥了攥帕子。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欢呼:“大夫人!您回来了。”   傅花蕊忙提了裙摆跨过门槛,一抬眸,望见多日不见的孙柳思踩着佣人的背下马车。   她欣喜地走过去,娇娇地唤道:“娘亲!您总算是回来了,女儿好想您。”   孙柳思笑盈盈地点头。   傅花蕊又看了眼马车,未见有人要下来的迹象,诧异地问:“母亲,父亲没有同您一起回来吗?”   孙柳脸上的笑有那么一瞬不自然,“你父亲还有事情要忙,晚些时候回来。”   傅花蕊着急地问:“那父亲答应带给我的夜明珠,有没有让您先带回来?”   “没有。”   孙柳思眼不耐烦地回了句,视线朝着站在门前迎接她的众人扫去,一眼就被站人群里,白衣胜雪,眉目似画,头上缵着小白花的姑娘吸引了目光。   这小姑娘看着跟她的女儿傅花蕊差不多年纪,那怕她是傅花蕊的母亲,也不得不承认小姑娘比傅花蕊要漂亮太多。   尤其是小姑娘周身的贵女气质,一直是想她培养傅花蕊,却又一直没有培养出来的气质。   能有这样出挑的相貌跟气质,又是陌生的面孔,显然就是傅花蕊在信中所说的南府遗孤,南秋秋了。   孙柳思立即露出和蔼可亲的笑,主动走了过去,“你就是秋秋吧?”   秋秋。   这个称呼让南秋秋恍惚了下。   前世,孙柳思第一眼看见她也是带着同样的笑容,唤她秋秋。   让她瞬间想起去世的娘亲跟爹爹,还有兄长他们也是这样唤秋秋的。   不得不说孙柳思很会笼络人心,让她在第一眼,就在孙柳思身上找到了亲人的影子。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会上当了。   她礼貌又生疏地对孙柳思行礼:“见过二夫人。”   “快起来。”孙柳思亲自扶她起来,夸赞道,“瞧瞧这模样真得真俊,看着就叫人喜欢。”   南秋秋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礼貌又疏离地说:“二夫人谬赞了。”   孙柳思也不在意,热情地说:“你的事,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人说了。你尽管住在我们傅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给你眼色看,你也尽管来找我。只要有我孙柳思在,你就跟我们傅府的小姐一般,只管每天打扮的美美的。”   “等你嫁去郡守大人家,你若不嫌弃,我们傅府啊,就是你的娘家……”   前世的南秋秋听见这些话,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如今重活一世,她再听见这些一摸一样的话,除了觉得虚伪恶心之外,也听出孙柳思说这些话除了笼络她,也在昭显她是傅府当家主母的权利。   南秋秋冷眼等孙柳思说完,淡淡地应了声,“好。”一副完全没有把她那些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孙柳思也不在意,来日方长。   她能掌管的了上百号人的傅府,还能降不住一个小姑娘? 第11章 刺得傅花蕊眼红   孙柳思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见南秋秋提着裙锯,小跑着下了阶梯,朝着策马而来的少年跑去。   南秋秋跑过去的时候,白色的裙锯翻飞,袖笼鼓动,让她像是一只翩翩飞舞的白蝶。   孙柳思蹙眉,抬眸望去,瞧见傅靖墨骑着骏马,风度翩翩而来。   孙柳思顿时有一种被忽略的不爽。   同样不爽的傅花蕊,鄙夷地哼了声:“没眼力劲儿的蠢货,不知道好好巴结我们,却跑去跟傅靖墨说话。”   “闭嘴。”孙柳思压低声音训斥。   傅花蕊不服气地翘起小嘴,但也不敢再惹她不高兴,没有再说什么。   旁边有佣人打圆场:“大太太,您还是快进去吧,老夫人该等急了。”   孙柳思并没有马上挪步离开,而是朝着那边的南秋秋招了招手,“秋秋!过来,随我一起进府跟老夫人请安。”   “大夫人,我跟墨哥哥有事要出门一趟,您先去拜见老夫人吧。”   南秋秋冲她莞尔一笑,傅靖墨从马背上潇洒地跳下来,扶着她翻身上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更没有要向她禀明去向的意思,就牵着马离开。   当着傅府一众傅府仆役的面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孙柳思攥紧帕子,眼里也浮现出恶毒。   “娘亲!”傅花蕊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傅靖墨一向就不把您看在眼里,这会有了南秋秋从南府带来的财物,更是忘了自己姓谁名谁。等一下,您见了祖母可一定要想办法,让祖母答应将南秋秋收养在您跟爹爹的膝下。”   孙柳思已在女儿飞鸽传书中了解,婆婆人原本就有意要将南秋秋收养在她跟夫君名下的意思,是傅靖墨仗着老夫人的宠爱,在旁教唆,才让此事没有成功。   她之所以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让婆婆改主意,一起劝说南秋秋成为她跟夫君的养女。   到时候她就是南秋秋的养母,只要她开口,女儿那里有不孝敬母亲的道理?   傅靖墨,又算个屁!   她眸光一转,也懒得计较傅靖墨跟南秋秋方才对她不敬,转身由傅花蕊跟一众仆役呼啦啦地去找傅老夫人去了。   此时,南秋秋坐在高头大马上,由着傅靖墨牵着马绳,从傅府门口沿着北正路,穿着一个弄堂,就进入了北正街市口。   街市两侧商铺酒楼从眼前掠过,路边的摊贩吆喝声不断,以及早早出来逛街的行人。   这一路上,随着离街市越来越近,姚秋秋也越来越紧张,她马上就要见到那个给她飞鸽传书,诱骗她杀傅靖墨的恶人了。   她握着缰绳的手紧张得连冷汗都出来了,垂眸瞥了眼,牵着马绳,长相冷俊气定神闲的傅靖墨,道:“墨哥哥,等一下,就我一个人去跟那个人见面吗?要不,要不你再多派几个武功高强的丫鬟跟我一起?”   虽然她出身将军府,父母在世的时候,也都由着她的性子舞刀弄枪,但她也只是玩玩而已,会的都是些花拳绣腿,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丢丢,真要遇到厉害的,只有吃亏的份。   这一点,相信上次她在客栈偷袭傅靖墨的时候,傅靖墨也深有体会。   这会她抹开面子提出来,不知道傅靖墨会不会答应?   傅靖墨抬眸就对上她那双含着期待的秋水剪眸,微微上翘的眼尾像是在无声地勾人。   傅靖墨喉头滚了下,收回目光,不悦地反问,“信不过我?”   “那能啊?”南秋秋笑着否认,“我是觉得墨哥哥,你身份尊贵,去捉拿那样的龌龊小贼,脏了您的手。”   哼,马屁精!   傅靖墨心里鄙夷,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走漏了风声难免会打草惊蛇。”   “嗯嗯,”南秋秋连连点头,“那墨哥哥你等会可要盯紧些,不要让那个贼子跑了,不然线索又要断了。”   傅靖墨冷冷地“嗯”了声。   南秋秋拧起好看的眉,担心傅靖墨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但不好直接言明,又道:“你放心,到时候就算我敌不过那个贼子,那怕是舍出性命,也会想办法不让他逃脱的,只怕我武功不如人……墨哥哥,你,你可要盯紧些。”   傅靖墨心里好笑,不就是想让他保护好她吗?还弯弯绕绕的。   为了让南秋秋安心,不要在那人面前露出马脚,他忍住要逗弄南秋秋的心思,颔首。   虽然傅靖墨没有说什么信誓旦旦要保护好她的话,但凭着前世的记忆,她知道傅靖墨的性格。   只要是傅靖墨应诺的,就必不会失言。   就像傅靖墨明明很讨厌她,只因为答应了父亲临终托孤,也会历尽艰辛将她护送入傅府。那怕她前世识人不清,多次伤害傅靖墨,也没有做什么真正伤害她的事情。   想到这些,她突然就没那么怕了,甚至有了逛街的兴致。   上午的太阳不是很大,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摊贩上食物的香味儿。   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着不断从身边略过的那些摊贩,那里摆着的翡翠色糍粑、雪白的包子、糖葫芦,糖油粑粑……她不禁咽了咽口水,等办完事她要叫傅靖墨带她来吃。   “你等一下看准时机,砸了茶盏,我听见响声就会冲进去,将那贼子擒住。”傅靖墨冷沉的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南秋秋放松的神经豁地又紧绷起来,她小脸严肃地点头,“好!”想了想又天真不谙世事地问,“那我们擒住他了,是要把他扭送去官府吗?”   傅靖墨冷冷斜了她一眼,眼神相当轻视,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南秋秋也不生气,她本来就是故意装傻,如果一下子变聪明,傅靖墨肯定会怀疑。   她面上气鼓鼓攥紧缰绳,不服气地道:“抓了坏人送官府,不都这样吗?我哪里说错了!”   傅靖墨看她如此单纯,蹙眉道:“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若是都按照道理,你们南府满门英烈战死沙场,皇上不应该给你们奖赏?”   这话诛心!   南秋秋垂下眼眸,纤长的羽睫与在下眼睑投下阴郁的阴影,咬着发白的唇,不说话了。   美人难过招人心疼,傅靖墨冷眸深了深,“这世间很多事情不都是想当然的,你之前有南将军跟南夫人,还有你那些兄长们宠爱,不谙世事。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你也该学着成长。”   这话,前世傅靖墨也跟她说过。   那时候,她信了旁人的哄骗,认定傅靖墨是个大恶人。   一旦对认定了某个人不好,那怕那个人是好意,也能挑出各种不好来。   傅靖墨提醒她要提防孙柳思跟傅花蕊,她觉得是傅靖墨故意挑拨离间,不想让她待在傅府,还想把她当枪使针对孙柳思跟傅花蕊。   傅靖墨提醒她,不要总是带着傅花蕊去见未婚夫,她却觉得傅靖墨心思龌龊。   ……   现在想来前世的她,不但愚笨还听不进劝,死得那么惨也是有道理的。   她将脑袋垂得更低,格外乖觉地对傅靖墨说:“墨哥哥,你说的都是对的。往后,你也要这样多多提点我,免得我被人诓骗。”   前世傅靖墨也确实是处处提醒,提点她,可她屡教不改,还跟傅靖墨反目成仇后,傅靖墨就不再指点她了。   这一世,她一定要聪明点!好好抱紧傅靖墨的大腿,让那些曾经欺负迫害她的人,统统都下地狱!   傅靖墨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似乎从昨天回到傅府,她就转性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真像她表现的这样最好,如若不然……   傅靖墨声音一沉:“只要你听得进去,我自然会提点你。”   南秋秋眸顿时亮了,坐直身子,小脸上扬起了明媚甜甜的笑。   傅靖墨突然顿住脚步,勒紧马的缰绳,马儿嘶鸣了一声不得不也跟着停住脚步,“到,记住找准时机,砸茶盏。”   南秋秋抬眸,来不及回应,只见傅靖墨脚下像是装了弹簧,潇洒地跳上了身后的屋檐,几个纵跃就不见了人影。   南秋秋顿时慌了!   她睁大秋水眸,望着街市上汹涌的人群,咬牙翻身下马,白色的裙裾随着她这个动作变了形,舞出了一朵漂亮的白花浪。   她跟那个人约见的地方叫邀月楼。   在她跨步走进邀月楼的瞬间,她看到了一抹玄色的身影,往里面走的动作僵了一下。   南秋秋扭身,朝街市上拥挤的人群里张望,就那么看见他。   远远的,隔着人山人海,四目相对。   南秋秋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了,像是注入了某种力量,让她不再害怕。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邀月楼,一楼是大堂,她跟那个人约在了二楼的厢房。   在弯身用力抹桌子的小儿眼尾余光瞥见站在门口,挡住光线的那抹纤细身影,立即直起身子。   小二看见南秋秋的瞬间,愣住。   好看!   实在是太好看了!   跟画上的人似得。   小二没上过学,也不认识几个字,看见南秋秋那张脸,搜肠刮肚也只想到这些。   他盯着南秋秋好看的小脸,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小,小姐,您是吃,吃饭还是打尖?”   大堂里的空气飘散着,带了打扫时的湿气,尘埃在阳光里跳动。   南秋秋说话的声音就那么轻轻浅浅地传来,“我找住在甲字房的客人。”   “甲字?”小二面露惊讶。   他们邀月楼是金州城最好的客栈。   客房按照甲乙丙丁的等级,甲等是最好的客房,价格也是贵得惊人。   需要提前半年预约,否则就算有钱也住不上。   邀月楼幕后的老板更是神秘莫测,据说有通天的本事。   眼前好看不像凡人的小姑娘,出口就要找那么尊贵的客人,想必也不是他这种人可以肖想的,立即不敢再胡思乱想,他礼貌地问,“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我先去通报一声。”   “南秋秋。”   “南姑娘先坐,我去去就来。”   过了会,小二噔噔蹬地从楼上小跑着下来,对南秋秋的态度多了几分恭谨,“小姐请随我来,那位客人让我带您去见他。”   南秋秋起身跟着小二上了楼,往里走,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厢房前停下。   小二笑着说:“南姑娘进去吧,门没关。”   南秋秋推门而入,一阵幽香沁人心脾,厢房里布置的清幽典雅,无处不透着大气跟奢华。   靠窗的案几旁有一位男子背对着她,正在独自对弈。   南秋秋望了眼棋盘。   棋盘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错,一时间难分胜负。 第12章 赴约   南秋秋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只觉得正下棋的男子十分眼熟,很像很像她的三哥。   但,那是不可能的!   她攥紧手指,压抑着内心激烈翻涌的情绪。   此时,男子落下一字,扭头看过来。   南秋秋在看清楚他的脸时,整个脑子都炸了。   眼前的男子人约莫十六七岁,五官俊美,皮肤黝黑,浑身的杀伐之气是常年征战沙场才能磨练出来的。   男子的样貌与南秋秋记忆里的相重合,除了瘦了点,面容憔悴了点,没有差别。   南秋秋颤抖着唇问:“三,三哥,是,是你吗?”   南靖诚起身,眼圈也是红了。   他起身盯着南秋秋的小脸,一步步地朝着南秋秋走来,“小妹,是我,你的三哥。”   真的是他!   南秋秋雀跃地扑进他怀里,不再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伏在他的肩头“嘤嘤嘤……”的哭起来。   南靖诚听她哭得如此伤心,心里跟刀割似得,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好了好了,小妹不要哭了,往后有三哥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南秋秋伏在她肩头哭了好一阵,才收了声。   她拿着帕子抹眼泪,与南靖诚在案几旁相对落座。   南靖诚执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黄褐色的茶水在白瓷盏里注满半杯,清淡的茶香扑来,她猛然想起傅靖墨交代过她的话:   “找准时机,砸了茶盏!我便来擒他。”   南秋秋心脏猛地紧绷,她攥着手指看向南靖诚问:“三哥,你是如何死里逃生找到我的?”   “说来话长,我那日随父亲一起上战场,不曾想敌人早早就在那里埋伏好了,三十万大军血流成河,惨状是你无法想象的。”傅靖墨悲地将茶壶砸在茶几上,发出“咚!”的沉闷响声,“若不是出了叛徒怎会如此!大抵是上苍怜我们南家可怜,放了我一条性命,让我苟活着好给枉死的南家,还有那些战死的人报仇雪恨!”   南秋秋莹白的手指扣紧温热的茶盏,“那三哥你醒来后,可有找到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二哥的尸首?”   “我是被人救了,醒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那里。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他们——”南靖诚眼睛发红笼着水光,他攥紧拳头不想在小妹面前落泪,哽咽道,“怕是活不成了。”   南秋秋想到父亲母亲大哥二哥的惨死,钻心的痛,她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才抬眸问:“不知哪个救你的人是谁?”   “是,”南靖诚身子朝她跟前凑了凑,她忙附耳过去,就听见南靖诚低声说,“是国师大人,这事你不可对其他人说,不然会连累他。”   国师!   南秋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雌雄难辨的男人,眼神阴鸷,锦衣华袍。   她莹白的手指紧紧攥紧,关节突出。   前世,郡守大人的大公子为了攀附这位国师,曾给她下药后,将她丢去国师大人的塌上。   那位国师……   她只要想到那晚的事情,就非常害怕,身体发冷,忍不住战栗。   没想到那位位高权重的国师,不单单跟郡守大人的大公子有关联,还跟他们南家牵涉不轻。   只怕当年三哥从战场上生还后,一直没有与她相认也跟这个国师逃不开关系。   忽地,一只温暖的大手摸上了她的额头,她抬眸对上南靖诚担心的眼神,“小妹,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这就去叫郎中!”   南秋秋忙拽住他的衣袖,“三哥,我没事,只是才刚来这里有些水土不服,过一会就没事了。”   “真的?你可不许诓骗我。”南靖诚皱眉看着她。   南秋秋挤出一丝笑,“我骗你做什么?对了,既然是国师救了你,那也是他告诉你,是傅靖墨背叛了父亲,通敌卖国?”   “不是!”南靖诚恨恨地说,“父亲的作战计划除了傅靖墨,其他人都死了,不是他还能是谁?亏的父亲那样相信他,竟然还将你临终托孤给他,真的是气死我了!”   南秋秋拧眉,“三哥此言差矣,谁也不能保证,那些知道父亲作战计划已经死了的人,不会在生前通敌卖国,而那个人之所以会死,说不定就是被对方杀人灭口!父亲一向谨慎,看人也准,他既然能在被人出卖后,还继续将我托孤给傅靖墨,说明父亲有十足的把握,傅靖墨是个可靠的。”   “小妹——”南靖诚不赞同地打断她,却被她再次出声强硬地出声道:“三哥,应当相信父亲的眼光,也该相信傅靖墨的为人。若你一定认为是他通敌卖国,也该找到证据,而不是鲁莽行事,万一错杀好人,又该如何是好?”   “小妹,你在家中时,不是很讨厌傅靖墨吗?”南靖诚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日,我担心会被傅靖墨察觉我还活着,没有告知你我是谁,只是给你飞鸽传书,让你杀了傅靖墨替我们家报仇,你差点就把他给杀了。今天,怎么突然就替他说起话来了?”   提到这个南秋秋就暗恨,前世的她原本就不喜欢傅靖墨,觉得他太过冷酷,骄傲得很,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日她收到那封飞鸽传书后,想也不想就认定了,傅靖墨是他们家的大仇人。   险些杀了傅靖墨,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   不过,南靖诚这话也提醒了她。   “三哥,我怎么听着你的话,觉得不对劲呢?”南秋秋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像是你料定,那日若在飞鸽传书上面写明你是我三哥,我就不会去杀傅靖墨似得。”   “小妹你可千万不要多想,我那日之所以没有写明是我给你飞鸽传书,是因为我不确定,那封飞鸽传书会不会被傅靖墨发现。你也知道,他那个人非常精明,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曾说过我们几个兄妹,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   这倒是!   傅靖墨往后是要成为位高权重的异性王爷的人,那可是一人之万人之上啊!   南秋秋莫名地就感到了几分骄傲,下意识地扬了扬下巴,“父亲说的话,自然是没得错的。不过你既然那日怕被傅靖墨发现,这次怎么不怕了?”   “你刺杀傅靖墨失败,我整日担心傅靖墨会伤害你,几次想方设法想要接近你都宣告失败了。原本打算这次飞鸽传书再失败,我就豁出去亲自上傅府要人!”   傅靖墨一拳头砸在案几上,大有豁出性命也要把她救回来的不管不顾。   南秋秋心里一暖,她这个三哥虽不如大哥二哥聪明,却也非常宠她。   三哥这话,她自然是信的。   回想前世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发现玉珠捡到那只,三哥给她的那只传信的信鸽,也就白白错过了跟三哥相认。   看来这一世,她早早地把玉珠提拔到身边做贴身丫鬟,这步棋真的是太对了!   往后,她一定要加倍对玉珠好。   她笑着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这么说,你今日就打算带我离开傅府?”   “正是!我原计划是等你出了傅府,我今晚就去取了傅靖墨的性命,为我们南家还有那些战死沙场的军士们报仇雪恨!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得去查找傅靖墨通敌叛国的证据。”南靖诚幽怨地看了眼自家的娇娇悄悄的妹妹,叹了口气道,“也罢!暂且让傅靖墨多活下时日。”   南秋秋抿着红唇轻笑,“傅靖墨不过一个无权无势的傅家嫡子,就算他真的通敌叛国,他身后必然也有更大的势力。这件事要慢慢查,三哥不可太过着急,不如先想想往后怎么打算,先安顿下来。”   “小妹,我发现几日不见,你好像变聪明了。”南靖诚诧异地看着她。   娇娇悄悄的小姑娘,嫩得都快掐出水来,虽然从十二,但长得这样好看,日后定是要倾城倾国的。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小妹,那秋水剪眸似是带了灵气,说起话来也不像从前那般不谙世事。   像是,像是忽然就长大了。   南秋秋垂眸,勾起红唇冷笑,“我们家遭遇如此变故,我若再不变聪明点,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南靖诚心脏狠狠抽痛,惭愧自责地说:“是三哥没有用,没有保护好爹爹护住娘亲,连累你也跟着受苦了。”   “三哥快不要这么说,你能活着我就很开心了。我们想要报仇,必须先强大起来!我手里还有南家留下的财产,可以让你改名换姓,再去考个官。等你日后功成名就,在朝堂也有说话的一席之地,再报仇岂不是容易很多?”   南秋秋心里还想说,她手里有南家的财产,只要她好好经营,日后等三哥当了大官,她就是哥哥经济上最坚实的后盾。   却被南靖诚摆手打断了,“用不着这么麻烦!国师大人已经答应,等我杀了傅靖墨,为国除害回他就会去请皇上给我个一官半职。”   南秋秋心里一紧,急声问道:“你跟国师说了,我们南家军之所以会战败,是因为傅靖墨通敌叛国?” 第13章 原来是他   南靖诚突然心虚,眼神闪躲地说:“国师大人又不是没长脑子,又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既然愿意许诺,说明他也觉得傅靖墨就是通敌叛国的贼子!”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又看向南秋秋问:“小妹,你口口声声说让我找傅靖墨通敌叛国的证据,你如此相信他,可是手里已经有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南秋秋顿时气到了。   南靖诚素来宠爱她这个小妹,那怕她刁蛮任性,故意捉弄,南靖诚也只会笑笑。   南靖诚从来没有这样质疑过她。   “哼!三哥你不喜欢我了。”她翘起红润润的小嘴,一脸不高兴。   美人生气,惹人心急。   更何况这是自家大小宠到大的妹妹?   南靖诚忙赔不是,“小妹莫要生气,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吗?既然你跟爹爹都觉得傅靖墨不是我们的仇人,那我去查便是。”   南秋秋心里的气才稍稍顺了下,叮嘱道:“爹爹跟娘亲在世的时候,就鲜少跟国师来往。他在朝堂里的名声也不太好,你还是少打交道的好。若你真听他的,由着他去在皇上面前求个一官半职,在皇上那里,你就是国师那边的人。日后若国师那边有什么差池,说不定你就是个第一个倒霉的。再说了,我们南家向来事事靠自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三哥你还是加把劲,好好读书,考个大官才是正道。”   一听见读书,南靖诚就脑壳痛。   他苦着脸说:“小妹,你可不要为难我了,让我去考武将倒是可以。文官,那跟让我现在就去死还难。”   “考武官能上堂断案吗!”南秋秋冷冷盯着他问,“考武官能留在京城,查害的我们南家家破人亡的背后凶手吗!三哥,你若真想报仇,就该好好读书!”   南靖诚脸烧红,不敢直视她,但还是忍不住小声挣扎道:“妹夫是郡守家的大公子,书一向读得好,往后金榜题名自不在话下。有他在,小妹何须担心,无人替我们南家报仇?”   南秋秋冷嗤:“郡守大人愿意让他家大公子娶的是,威远将军府的南家嫡小姐,而不是南家的落魄千金。相要不了多久,就会上门退亲了。”   “你不要听外人胡说!”南靖诚说:“爹爹他们虽已不在了,但也是为国捐躯,朝廷不会亏待我们南家。若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敢退亲,我就立马上奏朝廷!”   “如果皇上真觉得我们南家为国捐躯,立下汗马功劳,早就下旨昭告天下嘉奖我们南家!然而到现在,你可听见朝中传来什么消息?”   南靖诚神情一僵。   南秋秋表情淡淡地说:“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听见母亲跟爹爹他们担忧,我们南家太盛会引起皇帝猜忌。”   “这,这不太可能吧!”南靖诚脸色青白交加,无法相信,“就算皇帝想要灭我们南家,随便这个借口就行,用不着拿城池跟三十万大军陪葬,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   “皇帝自然不会蠢到那个地步。但爹爹他们战死沙场这么久,皇帝却连句话都没有,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南靖诚想要反驳,却词穷,甚至隐隐觉得南秋秋说的有道理。   他神色沉了下来:“如若真像你说的那样,连皇上都不想我们南家好,我们又该找谁讨要公道?”   “皇上老糊涂了,忠奸不分!我们换个皇帝就是。”南秋秋说的云淡风轻,换皇帝像是换衣服似得。   南靖诚吓了一跳,“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若是让旁人听了去,那是要杀头的!”   “怕什么,这里只有我们兄妹二人。我们南家世代忠烈,现如今落得惨烈下场,我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皇上老儿,那么多儿子,等你功成名就之后,从中挑一个好生辅佐就是。”   南秋秋前世死得早,没有等到改朝换代就早早地去了。   但她知道傅靖墨是要位极人臣的,只要一直抱紧他的大腿,肯定不会错。   南靖诚看她智珠在握,也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法子,把心一横道:“成!就按照你说的做,我日后定会好好读书,给我们南家报仇!”   南秋秋看他开窍了,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笑,从袖笼里掏出几张银票,“这些你好好拿着,过几日我先办法帮你弄个新的身份,你再去贤德书院求学。毕竟皇上对我们南家态度不明朗,你换个身份安全些。”   “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南靖诚赶紧拒绝。   南秋秋将那几张银票强行塞进他怀里,“好好拿着,这些都是我们南家的银票,你也有份,用不着跟我客气。”   南靖诚不拘小节,也不在意他们家的钱全都在南秋秋手里,反而觉得南秋秋一个女儿家,有那么多银子傍身,住在傅府才不会被人欺负了去,甚好。   他嘿嘿笑了两声,将银票收好。   南秋秋又叮嘱道:“你要先查到傅靖墨通敌叛国的证据,才会杀他,只怕国师等不了那么久。不如你先跟国师断了关系,免得暴露你的新身份。”   “一定要断吗?”南靖诚有些舍不得国师的粗大腿,“国师毕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突然消失,不太好吧。”   南秋秋心里冷笑,国师那个人杀伐果决,跟傅靖墨一般都是非常冷酷的人。   若她三哥没有利用价值,国师怎么会管他死活?   不过现在她三哥感念国师救命之恩,她也不好直接说明,只是笑着说:“你现在身无长处,就算想要对国师报恩,也做不了什么。等你日后金榜题名,当了官,想怎么报恩都行。”   南靖诚想说,他只要杀了傅靖墨就能报恩,可也知道南秋秋若不看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见傅靖墨通敌叛国的证据,他若就这么杀了,日后两兄妹少不得要离心。   这世上,他只有南秋秋这么一个亲人了。   为了南秋秋,他就费些心力也没什么,更何况南秋秋说的也不无道理。   两人又拉了下家常,南秋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南秋秋从邀月楼出来的时候,很怕傅靖墨就直接在门口候着她。   倒不是她不想跟傅靖墨一起回去,而是怕目送她离开的南靖诚看见了,会多想。   她忐忑地走到邀月楼门口,没有看见傅靖墨的身影,反倒是看见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看着华贵,上面挂着傅府的标志。   车夫此时也看见了她,忙从马车上跳下来,“南姑娘,我是傅二公子派来接您回傅府的。”   “他人呢?”南秋秋问。   车夫:“这个,小的没敢问。”   南秋秋不放心地望了眼,对面楼上傅靖墨原来所在的厢房窗口,此时那里窗户紧闭。   她又回头望了望邀月楼,她三哥所在的厢房位置。   她的三哥,还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开。   她对三哥微微一笑,心里想着,傅靖墨让她先回傅府,该不会是想去见她三哥吧?   但转念一想,傅靖墨既然不是仇人,而爹爹又能将她临终托孤给傅靖墨,想必傅靖墨就算知道她三哥还活在世上,也应该不会为难她三哥。   思及此,她放心地提起裙锯上马车。   南秋秋昨晚没睡好,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困意袭来,索性靠着车壁假寐。   不曾想竟真的睡着了。   “呦!瞧这位小娘子,心可真大,还睡着了!”一道陌生的男人调笑声响起。   南秋秋醒了,可要睁开眼睛,还是很困难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困,她用力撩起眼皮,就看见眼前站了三四个陌生的高长大汉。   而她所坐的马车,所停之处并非奢华的傅府门前,而是荒山野岭。   一阵山风吹过,南秋秋瞬间清醒。   她这是被绑架了么? 第14章 兄妹齐心   南靖诚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没有说出话。   南秋秋趁热打铁道:“你也知道,靖国局势复杂,对方跟我军的叛徒勾结,肯定也用了等价的报酬交换。如果这个报酬,是那人不愿意给的,他将与他勾结之人趁乱杀死在战场上,是杀人灭口最好的办法。”   “球球,这些是谁教你说的?”南靖诚眯着眼睛审视她。   南秋秋很不喜欢南靖诚这种瞧不上她的口气,仿佛以她的智商,一辈子也说不出那些话来。   她迎上南靖诚审视的目光,“没有谁教我,我自己想到的。”   南靖诚看她不高兴,笑着说:“不是三哥怀疑你,而是怕你被傅靖墨哄骗。”   “呵,”南秋秋冷笑,“傅靖墨骗我能有什么好处?”   南靖诚:“怎么会没有好处?你不要忘了,你未来的夫婿可是郡守大人的大公子。那傅靖墨再有才华,也出身商户,若攀附上你这位未来的郡守家的儿媳妇,往后的资源,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南秋秋摇头叹气。   她这个三哥虽然武功极好,却脾气鲁莽,性格火爆。   再加上在南家行三,头上还有爹爹伯伯跟两个大哥哥,平时也不太想事。   南秋秋冷面色沉静地说:“郡守大人愿意让他家大公子娶的是,威远将军府的南家嫡小姐,而不是南家的落魄千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上门退亲了。”   “他们敢!”   南靖诚激动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发出“砰!”的声闷响,“爹爹他们虽已不在了,但他们也是为国捐躯,朝廷不会亏待我们南家。若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敢退亲,我就立马上奏朝廷!”   “三哥不可!”南秋秋说,“三哥,你想想爹爹他们为国捐躯的战报,按理说已经上报到皇上那里了。如果皇上想要犒赏南家的话,早就下旨昭告天下,也好慰藉战死的将士。然而到现在,你可听见朝中传来什么消息?”   南靖诚神情一僵。   南秋秋说:“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听见母亲跟爹爹他们担忧,我们南家太盛会引起皇帝猜忌。”   “这,这不太可能吧!”南靖诚脸色青白交加,无法相信地说,“就算皇帝想要灭我们南家,随便这个借口就行,用不着拿城池跟三十万大军陪葬,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   “皇帝自然不会蠢到那个地步。”南秋秋说,“但爹爹他们战死沙场这么久,皇帝却连句话都没有,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南靖诚沉默了。   他想了下,说:“你是对的,之前我让你刺杀傅靖墨是我鲁莽了。我决定去京城一趟,查出真相,为爹爹他们报仇。”   “去京城?”南秋秋蹙眉,“你是打算找爹爹他们的故交吗?”   南靖诚点头,“有他们帮忙,相信很快就能查出真相。”   “三哥,我是跟着傅靖墨从京城过来的。你跟爹爹他们战败后,再加上皇帝的态度又不明朗,之前跟我们家走得近的那些人,都像是变了个人。”   南秋秋抿了抿唇说,“只怕你这么去找他们,不但查不出真相,还会落入仇人的圈套。”   “不会吧,那些跟爹爹他们交好的,都是几十年的交情。就算他们都不愿意相助,邱丞相一定不会不愿意的!”南靖诚说得十分自信。   南秋秋撩了撩头发,笑着说:“三哥既然不信,那就去瞧瞧吧。不过在还没有查出,到底谁是我们南家仇人之前,三哥还是不要暴露自己,以免招惹杀身之祸。”   “你不跟我一起去?”南靖诚问。   南秋秋:“按照你所说,傅靖墨确实也有嫌疑,我留在傅府先查探一二。再说了,如果让人发现我返回京城,怕是会招惹很多麻烦。”   前世她死脑筋地认定傅靖墨就是仇人,被孙柳思利用,一次又一次地跟傅靖墨做对,傅靖墨却从未对她下过杀手。   她只以为是傅靖墨对他们南家愧疚,才会对她下不了手,假仁假义,格外恶心!   直到她亲眼目睹傅靖墨将政敌一刀一刀地凌迟,才知道傅靖墨那样冷酷的人,根本不可能怀有愧疚之心。   她想通这个道理的时候,已到了弥留之际。   如今重活一世,她一定要紧紧抱住傅靖墨,这位位高权重异性王爷的大腿,利用他为南家报仇雪恨!   南秋秋从邀月楼出来的时候,很怕傅靖墨就直接在门口候着她。   倒不是她不想跟傅靖墨一起回去,而是怕目送她离开的南靖诚看见了,会多想。   她忐忑地走到邀月楼门口,没有看见傅靖墨的身影,反倒是看见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看着华贵,上面挂着傅府的标志。   车夫此时也看见了她,忙从马车上跳下来,“南姑娘,我是傅二公子派来接您回傅府的。”   “他人呢?”南秋秋问。   车夫:“这个,小的没敢问。”   南秋秋不放心地望了眼,对面楼上傅靖墨原来所在的厢房窗口,此时那里窗户紧闭。   她又回头望了望邀月楼,她三哥所在的厢房位置。   她的三哥,还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开。   她对三哥微一笑,心里想着,傅靖墨让她先回傅府,该不会是想去见她三哥吧?   但转念一想,傅靖墨既然不是仇人,而爹爹又能将她临终托孤给傅靖墨,想必傅靖墨就算知道她三哥还活在世上,也应该不会为难她三哥。   思及此,她放心地提起裙锯上马车。   南秋秋昨晚没睡好,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困意袭来,索性靠着车壁假寐。   不曾想竟真的睡着了。   “呦!瞧这位小娘子,心可真大,还睡着了!”一道陌生的男人调笑声响起。   南秋秋醒了,可要睁开眼睛,还是很困难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困,她用力撩起眼皮,就看见眼前站了三四个陌生的高长大汉。   而她所坐的马车,所停之处并非奢华的傅府门前,而是荒山野岭。   一阵山风吹过,南秋秋瞬间清醒。   她这是被绑架了么? 第15章 他要砍掉南秋秋的手脚   南秋秋轻轻一笑,她看向那个为首的男人。   那男人是个光头,从额角到对侧的脸颊,斜着一道长长的疤痕,给他贼眉鼠眼的五官添了几分狰狞。   南秋秋很快在记忆里搜寻了下,确定前世她没有遇见过这么丑的男人,更没有在这个时候遭遇过绑架。   那么——   她嗓音平静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男脸上露出诧异。   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淡定的小娇娘,不由高看了几分,“这可不能告诉你,我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   说着,他贪婪的眼神扫过南秋秋露在衣服外的雪白肌肤,滚了下喉咙,“你也不用害怕,金主倒是没让我们取你性命。只是让哥几个跟你乐呵乐呵,只要你听话,哥几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一定会让你欲仙欲死,”他双手叉腰,仰头“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跟他一道的几个男人,也都跟着起哄,对着南秋秋的美貌垂涎欲滴。   南秋秋嫌恶地冷笑,扬了扬漂亮的下巴,“不管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只要你们愿意,替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就给你们加——”她竖起三根犹如水葱似的纤长手指,“三倍的价格!”   刀疤男眼睛发亮,但似是又想到什么,摇摇头,一脸很有道德地说:“不行!道上有道的规矩,若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敢找我们做生意?不过——”   他眼珠子一转,笑地贱兮兮,“等哥几个把你玩过瘾了,你若还是愿意出钱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再帮你去找那人的麻烦。”   “呵呵!”南秋秋冷嘲,“你还挺讲信誉的。”   刀疤男自以为傲地晃了晃脑袋。   他身旁一个矮胖的男人,立即上前拍马屁,“那还用说?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大哥最仗义,最可靠。”   这马屁拍的刀疤男很是受用,他佯装自谦地说:“罗胖子,咱们好不好,用不着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胡铁柱是什么样的人,她稍微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老大,你,你——”   矮胖男人惊慌不定地提醒,但又碍着南秋秋就在面前,又不能把话说明。   这时,刀疤男也反应过来,他眉头狠狠一跳,看向南秋秋。   只见南秋秋笑着点头,“嗯,我记下了。”她水葱似的手指,指了指矮胖的男人,“你叫罗胖子。”又指了指刀疤男,“你叫胡铁柱。”   刀疤男跟罗胖子,脸色瞬间大变。   刀疤男一脚踹在罗胖子的大腿上,恶狠狠地怨道:“都是你这个傻狍子!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说漏嘴。”   罗胖子捂着被踹痛的大腿,单着一只跳着躲远了些,皱眉憋屈地说:“大哥,这真不能怪我啊……”   “哈哈哈哈!”南秋秋坐在马车忍不住大笑,指着他们说,“到底是谁这么有眼光,请了你们这两个活宝。”   胡铁柱的刀疤脸皮气地抖了抖,“不知死活的贱货!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嘲笑我们。”   他气急败坏地抢走罗胖子手里的大刀,朝南秋秋晃了晃,“我先砍掉你的手脚,再让你伺候哥几个,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南秋秋想要说点什么,九米大刀猛地朝南秋秋的肩膀砍下。   “啊!”   一声惨叫,响穿天际透过云霄。   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甚至有几滴温热的血溅到了,站得近的罗胖子脸上。   他吓地目瞪口呆,一时间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   他根本没看清楚,马车厢里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南秋秋,是怎么抢走胡铁柱手里的大刀,又是怎么把胡铁柱的手臂砍断的。   快!   实在是太快了!   跟他一样震惊的还有,他们一道来的几个男人。   也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尖叫了声,他们几个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也顾不得还在地上断了手臂,嗷嗷惨叫的胡铁柱。   南秋秋望着他们狼狈逃跑的背影,嘴角勾起抹冷笑,“想跑,没这么容易!”   南秋秋脚尖一点,整个人持着染血大刀跃了出去,几个纵跃就到了他们几个人身前。   那些人吓地顿住,彼此看了眼,很有默契地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南秋秋猛攻。   南秋秋手里的刀起刀落间,像是切白菜似得把那些人,切出无数个血痕。   转眼间,竟没有一个能站的起来,惨叫连连。   南秋秋手提大刀,白衣胜雪,粉雕玉琢的脸又冷又傲。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眼地上的败类,拿出一个烟青色的小瓷瓶,丢在地上,“都吃了,一人一颗,饶你们不死。”   南秋秋的武功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害怕,他们甚至问都不敢问那药是什么,只能忍着痛,艰难地爬起来,争先恐后地抢着将小瓷瓶里的黑色丹药,仰头干巴巴地吞下。   南秋秋又指了指躺在一边,被她砍掉手臂的胡铁柱,对罗胖子说:“给他也喂了。”   “是,是。”   罗胖子艰难地爬起来,染着血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黑色药丸,爬到已经失血过多昏死过去的胡铁柱前。   他哆哆嗦嗦多将那颗黑色药丸,胡乱地硬塞进胡铁柱嘴里。   南秋秋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等他们都咽下丹药后,南秋秋嗓音清冷地说:“你们刚才吃的是我自制的毒药,如果没有我的解药,你们活不过三日。三日后,你们将活活看着身体腐烂,疼痛而死。”   “南姑娘,不!姑奶奶,姑奶奶饶命!”   罗胖子跟他一道的几个男人,纷纷朝南秋秋磕头认错,连连哀求,“姑奶奶,只要你愿饶了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南秋秋轻笑着问,“不守你们道上的规矩了?”   罗胖子立即想起之前奉承胡铁柱说过的话,顿时脸烧红,“姑奶奶说笑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总不能为了规矩连命都不要了。”   南秋秋更加瞧不上他了,撩了撩被山风吹乱的头发,“说吧是谁让你们害我的?”   “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是去多宝阁接的任务。”罗胖子战战兢兢的说,“我们只跟多宝阁对接,并不直接跟金主联系。”   他说完,看南秋秋凝眉、半晌没说话,心里不由得害怕,接着道,“姑娘若不信,可以去多宝阁发布任务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南秋秋看罗胖子贪生怕死的模样,也不像是在说谎话,再加上她前世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多宝阁的事情。   多宝阁平日里卖一些珍贵的藏品,过几个月就会举行拍卖,在贵人圈子里很是受到尊崇。   但南秋秋从未真的踏足过。   她忽地又想起之前胡铁柱说的话,问道:“那人让你们轮了我之后,就把我丢在这里吗?”   “不,不是。”罗胖子额头上突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不敢看南秋秋。   南秋秋冷声道:“说。”   罗胖子滚了滚喉咙,“我可以说,但您听了可不要生气,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是不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   染血的大刀直接搁在了罗胖子的脖子上,罗胖子吓地噤声,哆哆嗦嗦地仰头看着持刀的少女。   少女白衣胜雪,粉雕玉琢,眼神却不该是一个少女该有的冰冷无情。   罗胖子不敢再废话,声音发抖地说:“我们接到的任务说,将您轮了之后,拔、拔光了,从马车里丢,丢去郡守大人府邸门前。”   这么歹毒!   不但毁她清白,败坏她的名声,让她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南秋秋眼神冰冷,攥紧了染血大刀。   她初来景城,就有人急着要毁掉她,肯定是嫌弃她挡了道。   要把她丢去郡守大人府邸前么?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看向瑟瑟发抖地罗胖子,轻轻笑着说:“等一下,你们……” 第16章 成为众矢之的   罗胖子等人听了,噗通!噗通……!接二连三得重重跪在地上地求饶。   “姑奶奶你大人有大量,我们不能那样做啊!回头我们还怎么有脸见人?要不,您让我们干别的吧!”   “是啊!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姑奶奶饶命……”   “……”   南秋秋面无表情,“你们之前接下任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日后是否有活路?”   罗胖子等人,噎住。   南秋秋不再看他们,转身留下一句,“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做,三日后眼睁睁看着自个儿的身体腐烂疼痛而死。”   话音落下,南秋秋翩然而去。   不远处的官道上停着一辆马车,里面坐着一位面如冠玉的公子。   他轻轻摇着折扇,叹道:“没想到南家的小姐,这么与众不同。”   他身旁的小厮谄媚地问:“爷,您若喜欢,不如我让人把她掳了来伺候爷。”   “哪有什么意思?”少年轻轻抚了下玉冠上垂落的玉带,眉眼间渗出玩味。   这边,南秋秋回到城里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傅府,而是去了郡守大人府邸门前。   害她的人让罗胖子他们把她拔光了,用马车丢去郡守大人府邸前,那人为了得到虐她的快感,肯定会来围观。   就算那人不敢亲自前来,也会派身边的人过来。   她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能查出到底是谁害她的!   此时正是晌午,热浪翻滚,人心浮躁。   郡守大人府邸斜对面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榕树。   在榕树下,有个喝凉茶的摊子。   南秋秋走过去,对正在忙活着招待其他客人的小厮道:“给我来一杯凉茶。”   “好嘞!姑娘稍等。”老板高声唱道。   坐在桌旁喝茶的客人,注意到南秋秋,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艳。   “看什么看!”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狠狠瞪了眼坐在身边的男人,“我还坐在你旁边呢,你就勾三搭四的……”   男人忙笑着哄道:“我怎么可能会看她,她那里有我家婆娘好看?”   “哼!”妇人翻了个白眼,一脸不爽,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南秋秋垂眸落座,却仍然能感受到那男人,偷窥过来的目光,眼神贪婪。   南秋秋蹙眉。   那妇人突然大声骂道:“你还说你没看!”她猛地拍案而起转身,对着南秋秋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   “南秋秋?”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妇人的目光。   少年身姿挺拔,一身玄色长衫,衬得唇红齿白,五官立体冷俊,周身都是官家子弟的矜贵高冷气质。   他一到来,让着简陋的茶摊,说是蓬荜生辉也不为过。   妇人还没见过这般风华的少年,老脸一红,瞬间竟然忘了要继续骂人的话。   接着,她又听见那个长的粉雕玉琢,漂亮如画中仙的小姑娘,娇娇悄悄地唤了声,“墨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妇人看着那个风华无双的少年,再看看自家男人的熊样……   她默默地闭上了嘴,坐下不再言语。   傅靖墨倒那个妇人,他撩起玄色衣袍在南秋秋对面坐下,冷淡地说:“刚好路过。”   南秋秋心头猛地一跳。   这么巧?   该不会傅靖墨就是害她的人吧。   她放在桌上的手指一根根攥紧,面上保持微笑,对前来上茶的小厮说:“麻烦再来一碗凉茶。”   “好嘞!”   小厮笑着高声唱了句,转身离去。   傅靖墨盯着南秋秋端起的那碗枸杞菊花茶,皱了皱俊眉。   小姑娘的手指纤长白嫩,水葱似的,她端着的大公鸡啄米茶碗,因为用的时间太长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但小姑娘毫不在意,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像是渴坏了。   她喝完,红色丰润的唇映着水泽,无声诱人。   傅靖墨滚动了下喉结,移开视线。   南秋秋垂头,用帕子细细擦了嘴,抬眸看向傅靖墨,眼神幽怨地说:“墨哥哥,你不是说会保护的我吗?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一个人走掉了,害我好找。”   “你没有看见,我派去接你回府的马车?”傅靖墨问。   不等南秋秋说什么,大街上突然冲出一辆马车。   那马车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吓地行人躲闪不及,不少摊贩也跟着打翻了,混乱不堪。   驾马车的人,矮胖矮胖,圆圆一坨坐在那里,不停地挥舞着马鞭,鞭打着马。   那个人就是罗胖子,他没有穿衣服,随着马车的行驶,他身上那一圈圈的赘肉也在抖动。   他脖子上还挂了个大大的纸牌子。   纸牌子上面写了什么,因为马车的速度太快,又横冲直撞地一时间竟没有人看清楚。   “吁——!”   马车将要行驶到郡守大人府邸门前时,罗胖子突然勒住了马的缰绳。   马因为受惊加上刚才又跑得太快,硬生生往前多跑了一仗远,才堪堪停住,也就恰好停在了郡守大人府邸的大门口。   引来许多人围观。   罗胖子光着身子,丢了马鞭从马车上跳下来,那一身赘肉跟着一抖。   此时,围观的人这才看清楚他脖子上挂着的纸牌写了什么——   “我很饥渴,跪求各位大婶,姑娘暖床。”   如此豪放彪悍的话,让围观的人都惊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紧接着又从马车上跳下来几个同样没有穿衣服的男人,同样脖子上挂着纸牌,上面写着同样的话。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个断了一只手臂的男人,他脖子上不但挂了同样的纸牌,整个脑袋都裹着绷带,只留了一对黑漆漆的眼珠,还有两个鼻孔,一个嘴巴在外面。   这等豪放的奇观,很多人活了大半辈子不要说见了,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很快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群人该不会是疯了吧!想女人竟然想到这个份上,还跑到郡守大人府邸前,这是想女人还是想吃牢饭?”   “啧啧!真是有伤风化,丢人现眼……”   “……”   有脾气不好的直接用烂菜叶子砸他们,还有用臭鸡蛋的,一时间犹如下雨般纷纷朝他们砸去。   他们像是魔障般,垂着脑袋,站在那里。   南秋秋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快速搜寻围观的人群中,有没有眼熟的。   她打从心里不愿意相信,害她的人是傅靖墨。   很快随着围观的人增多,南秋秋已经无法看清楚那么多人了。   她起身匆匆对傅靖墨说:“墨哥哥,你先喝茶。我先行一步。”   不等傅靖墨回应,她快速朝着不远处的高楼走去。 第17章 生疑   傅靖墨蹙眉,刚要追上去,小厮端上一大碗凉茶,“爷,您要的凉茶来了。”   傅靖墨取出几文钱,丢在桌上,再想去追南秋秋,却早就不见她的踪影。   此时的南秋秋,穿着镶钻石绣鞋“噔噔蹬!”地快速爬上了最高的楼台。   她凭栏远望,郡守大人府邸前,以罗胖子他们几个为中心,重重叠叠围了不少人。   那些人中,大多数都在朝着罗胖子他们丢烂菜叶,臭鸡蛋。   丢的罗胖子他们一身淋淋漓漓,看着十分狼狈。   南秋秋匆匆扫了他们一眼,就开始在人群中快速搜寻起来,希望能看见眼熟的身影。   直到郡守大人府邸前的护卫,将罗胖子他们带走,那些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南秋秋也没有看见一个眼熟的。   她的手紧紧扣着栏杆,手背上青筋凸起,难道罗胖子他们真的是傅靖墨派去的吗?   前世她也同样捅了傅靖墨一个血窟窿,傅靖墨并不没有派人那样恶毒地害她,顶多也只是冷眼旁观。   这一世她明明已经对傅靖墨赔礼道歉了,也跟傅靖墨讲和了啊,为什么他反而那样害她?   南秋秋心乱如麻地往回走。   接下来她要怎么对付傅靖墨?   傅靖墨未来可是会成为异姓王爷,权倾朝野的人啊!   捏死她这种失去家族庇佑的小姑娘,简直比掐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她惶惶然然之间,再抬头已经来到了傅府门前。   但她没有马上进去。   她望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傅府门,突然怕了。   现如今傅家的当家主母孙柳思,想要利用她名利双收,不但想抢走的财产,还想抢走她的婚事,让傅花蕊替她嫁过去。   傅府最有潜力的傅靖墨遣人害她,若不是她会些武功,刚好又能打过那几个劫匪,此时怕是已经身败名裂,让南家蒙羞。   眼前的傅府大门就犹如猛兽的大口,前世她一脚踏进去,被他们吃的骨头都不剩。   这一世,她还要重蹈覆辙吗?   不,那些恶梦,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但若就这么走了,放过傅家这些人,她又不甘心。   她攥着手指,犹豫起来。   “怎么站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背后响起,南秋秋回头对上傅靖墨那张冷俊的脸,心中情绪翻涌。   她使劲攥了攥手指,盯着傅靖墨那双冷眸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傅靖墨看见南秋秋眼里烧着两簇怒火,想起之前南秋秋一个人独坐在那样简陋的茶摊喝大碗茶,痴痴地望着郡守大人府邸。   再想到他板凳还没坐热,南秋秋就突然起身跑地不见了。   现在又突然一改昨晚对他的讨好,这样质问他。   南秋秋这是见不到未来的夫婿,心情不好拿他撒气。   还是见到了那人,有了底气,又暴露出原本刁蛮的性子?   傅靖墨冷着一张俊脸说,“没事多动动脑子。”郡守大人那样的人家,是不可能娶你一个落魄孤女的。   南秋秋气的瞪圆了美目,“我是没有你聪明,但是我行事光明磊落!绝对不会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   她奶凶奶凶地吼完,怒气腾腾地快步跑远了。   前世她被傅府的人欺压,这一世就算不为了给前世的自己报仇,也要为了查出爹爹他们死掉的真相,继续待在傅府。   反正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预知未来,有什么好怕的!   她凭着胸中被傅靖墨激出的一口怒气,再次跑进了傅府。   傅靖墨望着她纤细又倔强的背影,隐隐察觉出不对劲,蹙眉。   傅府的门房瞧见傅靖墨跟南秋秋,一前一后地回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躬身唤了声,“二公子,南姑娘。”   等他们两人走过去了,又急忙去给孙柳思报信。   孙柳思听说他们回来,还像是吵了架,忙让丫鬟去请南秋秋。   南秋秋一路跟着丫鬟,到了孙柳思的院子。   隔老远她就闻到一股饭菜香,有丫鬟婆子端着膳食鱼贯进了堂屋。   领着她过来的丫鬟,笑盈盈地说:“南姑娘,瞧!我家二夫人,硬是要等着您回来一起用膳,现在才让人将膳食端进屋呢。”   南秋秋淡淡扫了那丫鬟一眼,没有说话。   那丫鬟却无辜心里发憷,待她去看个究竟时,南秋秋已经提着裙摆进屋了。   堂屋里,孙柳思正握着傅花蕊的手说话。   也不知道她们娘俩说了什么,傅花蕊那张显然有泪痕的小脸上突然破涕为笑。   南秋秋对着孙柳思,福身行礼,“见过二夫人,傅三小姐。”   “你总算是回来了,”傅花蕊笑着起身,“母亲非得要等你一起用膳,不让我先吃,你再不回来,我就得饿死了。”   她走过来拉南秋秋的胳膊,“来,这边坐。”   南秋秋看傅花蕊一改初次见面时的嚣张跋扈,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对她笑的如此亲昵。南秋秋知道,肯定是孙柳思给傅花蕊说了些什么。   南秋秋随着傅花蕊坐下,望着桌上摆着的丰盛膳食,又看了看摆在面前的碗筷,红润的唇微微翘起。   前世孙柳思也是这么哄骗她的,每每用膳都非得等着她一道。   到后来她才知道,孙柳思在她的碗筷里抹了慢性毒药,害的她一辈子都无法怀孕。   孙柳思坐了主位,看南秋秋半晌没有动筷,招呼道,“我听说京城的口味跟我们这里不一样,你尝尝这些菜,我特意让厨子按照京城的口味做的。”   傅花蕊插话道:“秋秋,你该不会是跟着二哥哥偷偷去外面吃,好吃的了?”   “不曾。我只是看到家乡的菜肴,一时间有些伤感。想起以前,只要是爹爹不出去作战,我们都是一大家子,和和美美地一起吃。”   南秋秋抬起袖子抹眼泪,袖笼扫过摆放在她前面的碗筷,一阵清脆响声,碗筷尽数落地。   孙柳思跟傅花蕊看见摔在地上的筷子,跟碎成几瓣的碗,脸色大变。   孙柳思给她的心腹,赵嬷嬷使了个眼色。   赵嬷嬷立即会意,在南秋秋因为“不小心摔坏碗筷”失色的同时,又命人重新摆了副新的过来。   孙柳思露出大度地笑容,对南秋秋说:“不妨事,不妨事,碎碎平安……” 第18章 傅靖墨出手   “我太想我爹娘了,一时失手……”   南秋秋委屈巴巴地眨着泪眼。   “莫要难过伤心了,”孙柳思和蔼地安抚,“你既已来了我们傅府,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她说着对傅花蕊打眼色。   傅花蕊扯出个笑,“是呀,我母亲是当家主母,有她在没人敢为难你。你我年纪相仿,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待会吃过饭,我们一起去看我娘给我们带来的礼物。”   她夹了个猪肉丸子,放进南秋秋牡丹花瓷碗里,“快吃吧。”   南秋秋张了张红润的唇瓣,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有丫鬟来通报,“二少爷过来了。”   傅靖墨?   孙柳思看了眼南秋秋。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傅靖墨突然过来,肯定是因为南秋秋。   她对那丫鬟说:“快让他进来。”   那丫鬟应了声“是”。   孙柳思望着南秋秋跟傅花蕊,笑着打趣,“你们瞧瞧,墨哥儿这腿多长,要不怎么能赶到我们用膳?”   傅花蕊笑着应和,南秋秋淡笑不语。   傅靖墨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副画面,他神色冷淡地请了安。   孙柳思笑着说:“你也没用过膳吧?快坐下来,我们一起。”   傅靖墨:“是。”   有丫鬟给傅靖墨摆座,上碗筷。   傅靖墨在南秋秋身旁落座,扭头看向她。   粉扑扑的小脸上,五官精致如花,只是一双杏眼湿润润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像是哭过了。   他冷淡地问:“谁惹你哭了?”   南秋秋转眸,心里感叹傅靖墨观察入微,又想到傅靖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派罗胖子那等凶恶之徒想要害她身败名裂。   但现在,还不是她跟傅靖墨撕破脸皮的时候。   她胆怯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一些人跟物,就会忍不住想起我战死沙场的爹娘,还有那些亲人。二少爷,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在天上看着么?”   傅靖墨蹙眉。   他不知道南秋秋是受了什么刺激,又是说他背地里一套,面上一套,现在又这么话里有话的问他。   还把他的称呼从“墨哥哥”变成了“二少爷”,听着真是心里不爽。   他拨弄了下手指上的玉扳指。   立在他身后的来福立刻会意,插话道:“是命格相克。”   大家都是一愣。   来福视线扫过在座的几个人,随后落在孙柳思身上,坚定地说:“二夫人您的命格与您院子的风水,都跟南姑娘的八字不合。南姑娘才会一来您这里,就会忍不住哭泣的!”   孙柳思冷笑:“那这么说,南姑娘是命硬之人咯?”   南秋秋攥了攥手指,警惕地看了看振振有词的来福,又看了看他的主子傅靖墨。   只见傅靖墨面色清冷。   这对主仆想干什么,他们该不会是因为,上次让罗胖子害她身败名裂不成,这次就想着,让她背上命硬,克死家人的骂名吧?   来福:“并非是南姑娘命硬,相反是她命格太弱,容易招来邪祟。”随即又笑着解释,“当然了,我说的邪祟,是那些心怀恶念的。”   孙柳思暗恨,面上笑着说:“墨哥儿,怪力乱神的话,怎么能信?若那日,老夫人去寺庙遇找高僧问个一二,岂不是不妙?”   “奴才并非胡说。”来福挺直脊背,振振有词,“南姑娘命格弱,就算您把钦天监请来奴才也不怕的。”   “要不然,老夫人也不会相信奴才的话,之前二少爷出生的时候就有祥云笼罩傅府,是命格极好的贵人。老夫人已经应允,让南姑娘今后跟二少爷一起搬去满堂院一起住。”   孙柳思气的笑容险些裂开。   满堂院啊,那可是傅府去年才新建的院子,整个锦城都找不到更好的了。   里面的布局,家具摆件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原想着要她的儿子,成哥儿搬进去住的,这下竟被傅靖墨抢了去。   她气的胸口痛。   奈何她虽是傅家的当家主母,却越不过婆婆去。   这个死老太婆,真是越活越碍眼!   南秋秋听的懵逼了。   她这是要搬去跟傅靖墨同住了吗?   傅靖墨难道是打算关起门来,搓魔她……   此时,来福给南秋秋重新摆了银子做的碗筷,“这些是我家二少爷,专门让高僧给南姑娘开过光的。”   孙柳思嘴角一阵抽搐。   她想给南秋秋下毒,控制南秋秋的计划又泡汤了。   傅花蕊也意识到这点,立即拉了脸,“你们自个儿吃吧,我没胃口。”   她起身,窝着一肚子火走了。   孙柳思也没什么胃口再吃,当她素来有贤惠的美名,不可能像傅花蕊甩脸子走人,笑着跟傅靖墨,还有南秋秋一起用膳。   南秋秋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孙柳思下毒的手段,只会在碗筷上涂抹毒药,而傅靖墨让人给她送来的碗筷又是银制的,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这一顿饭,她吃的美滋滋,跟食不下咽的孙柳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吃过饭,南秋秋也不急着走,“二夫人,您真的是太客气了,不但让人给我准备这么好的美味佳肴,还专程给我带了礼物回来。”   孙柳思嘴角又是一阵抽抽。   她之前是为了拢络南秋秋,才会又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又给她送礼。   现在计划全部都失败了,她还给南秋秋送礼,岂不是血亏!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算了,就随便拿点不值钱的玩意儿打发了。   这个想法才冒出头,就听见傅靖墨说:“二夫人送的礼物,必然是价值千金。要不然,怎当的起我们傅府当家主母的风范?”   看似恭维的一句话,却叫孙柳思气发白的脸皮抖了抖。   她若是给南秋秋送了不值钱的玩意儿,就没有傅家主母的风范了。   若给了,她就是血亏!   南秋秋自然也听出了傅靖墨话里的意思,垂头,露出一截纤长白皙的天鹅颈,勾唇偷笑。 第19章 傅花蕊眼红   孙柳思让人拆走膳食,又让人叫来傅花蕊,跟南秋秋一起挑选她从娘家带回来的礼物。   那些礼物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有绫罗绸缎,朱钗首饰,还有香囊那些小玩意儿。   孙柳思笑盈盈地说:“府里还有其他哥儿,姐儿,我也就备得多些。恰好那几个都不在府里,你们三个先挑。”   傅府一共有三房,大房就是傅靖墨那一枝。傅靖墨的父亲母亲,前几年出去做生意就没再回来。傅靖墨还有一个姐姐,嫁去了京城。   二房就是孙柳思的夫君,傅晓城也就是傅花蕊的父亲,他们这一房中除了傅花蕊之外还有一个哥儿,也就是傅花蕊的兄长。   三房只有一个独女,叫傅玉珠,护的跟眼珠子似得。   南秋秋上一世在傅府待了大半辈子,对他们再熟悉不过。   她扫了眼桌上那些看着眼花缭乱的东西,要了那颗最大的夜明珠,“我要这个。”   “不行!那是我的。”   傅花蕊的声音响起,南秋秋一抬头,就看见傅花蕊提着宽大的裙锯,飞奔过来。   傅花蕊人还没靠近,手已经伸过来,要抢走南秋秋怀里的夜明珠。   南秋秋怎么可能会给她抢走的机会,在她手伸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抱着夜明珠,躲过去,“这个是我先看中的。”   “谁说的!”傅花蕊梗着脖子,眼睛圆瞪,“这颗夜明珠,是我拖母亲特意带给我的。”   南秋秋冷笑:“若真如你所说,二夫人又怎么会把这颗夜明珠放在这里,让我们一起挑?”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傅花蕊硬抢南秋秋怀里的夜明珠。   南秋秋忽地“哎呀”一声,砰地声闷响跌倒,怀里那颗夜明珠也吧唧摔碎。   傅花蕊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她明明手才挨着夜明珠,还没有发力。   南秋秋她没骨头吗?   傅花蕊从没被人这么冤枉过,她急声道,“母亲,二哥哥!我根本没有用力,是她自己摔倒的。”   傅靖墨看出南秋秋下的套,拨弄了下手指上的玉扳指。   立在他身后的来福立即会意,一脸严肃地说:“果然,三小姐跟二夫人,都是克南姑娘的。”   傅花蕊:“……”   孙柳思:“……”   这种乱神怪力的,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偏偏傅老夫人年纪大了,最相信这些。   这事就算闹到傅老夫人那里去,也是她跟她女儿傅花蕊的错。   她只能暂时忍着,上前想要关心一下,已经被丫鬟搀扶起的南秋秋,却被傅靖墨拦住,“既然二夫人您与南姑娘八字不合,还是不要靠太近了。”   他说着,7扫了眼桌子上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玩意儿,随手指了指那一大坨翡翠原石,对来福说,“带走,这是二夫人送南姑娘的礼物。”   孙柳思:“……”   ……   一台台箱笼不断地从傅府大门抬进来,看得傅府的奴仆们膛目结舌。   因为没有得到那颗夜明珠,又被南秋秋冤枉,怒火中烧的傅花蕊听说了,立即笑了起来,“一定是父亲!是他从外面回来给我带来的礼物。父亲说过,这次出去要给我添些嫁妆。”   她的丫鬟,笑着说:二老爷真的是宠您,我听外面的丫鬟婆子们说,那些箱笼都是沉甸甸的,连我们府里力气最大的奴才,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能抬动。”   傅花蕊一抹脸上的泪珠子,“走,瞧瞧去。”   那么重的箱笼,难道放的都是玛瑙宝石,黄金翡翠,比拳头还要大的夜明珠?   傅花蕊仿佛已经看见,箱笼打开,整个屋子都被箱笼里的玛瑙宝石,夜明珠,黄金翡翠,照的闪闪发亮。   想到这些,她越发加快了脚步。   她快要走到傅府大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那些抬着箱笼的小厮,并不是朝着她院子去的。   她的丫鬟也注意到了,忙上前说:“错了,错了!你们走错道了,三小姐的院子在这边。”   小厮神情变幻,“这些是南姑娘的。”   那丫鬟跟傅花蕊都傻了眼。   她们早就听说南家有钱,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   南家都亡了,南秋秋一个孤女竟然还有这么多财物。   傅花蕊比南秋秋还大,已经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虽然她的母亲孙柳思是傅府的当家主母,也很宠爱她,但给她装备的嫁妆,跟南秋秋比起来,简直是丢人。   傅花蕊越想越眼红。   都是傅靖墨身边那个来福,如果不是他说南秋秋跟她母亲八字不合,依着她母亲的手段,南秋秋肯定会让她母亲做养母。   到时候,她想要南秋秋那些财产,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她也很清楚,来福只是个奴才,这事肯定是傅靖墨授意。   她恨的直揪帕子,“为什么二哥哥要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南秋秋?”   她的丫鬟,也很不服气地说:“是啊!您才是二少爷的亲堂妹。”   丫鬟像是想到什么,陡然睁大了眼睛,“该不会是——”   后面的话,她嘎然止住。   傅花蕊蹙眉,“不会什么?“   丫鬟:“奴婢不敢。”   “让你说就说!”傅花蕊没好气地道。   丫鬟胆怯地说:“那南秋秋长得一副狐媚子相,她跟二少爷从京城回到锦城,一路上孤男寡女的……”   “不要脸!”傅花蕊狠狠骂了句,“祖母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还让他们住在一个院子。”   她忽地又阴笑起来,“你且等着吧,他们好不了多久。”   南秋秋的未婚夫可是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若知道未过门的媳妇儿,跟其他男人同住一个院子,不出事才怪呢!   而她的二哥哥傅靖墨,天生凉薄冷傲,又怎么可能娶南秋秋这样的孤女,还是被人退亲了的,影响仕途呢?   傅靖墨之所以会现在帮南秋秋,肯定也跟她和母亲一样,惦记着南秋秋那些财物。   思及此,傅花蕊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南秋秋哭了。   她对丫鬟说:“双喜,你去打听一下,什么地方能遇见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   双喜是跟着傅花蕊一起长大的丫鬟,一听她这么说,立即会意,笑着说:“三小姐,您真是聪慧!您放心,奴婢不但会打听那里能跟郡守家的大公子偶遇,还会打听清楚他的喜好。” 第20章 冰释   傅靖墨看南秋秋一副想要反驳,又不得不忍住的模样,不觉好笑。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问:“今日你去邀月楼见着谁了?”   南秋秋这会已经不怀疑傅靖墨了,如果真的是傅靖墨让罗胖子他们害她的话,就不会提醒她去多宝阁花钱买出背后的人。   她正色道:“是我三哥,南靖诚。”   “这么说,上次给你飞鸽传书,让你杀我的人也是你他了。”傅靖墨问。   南秋秋忙说:“我三哥那个人你也知道的,性格鲁莽,难免会被人利用。不过我跟他说清楚了。”   “你三哥不想杀我了?”   “不想了!”南秋秋回答得坚定,却不敢直视傅靖墨的眼睛。   她在心里自圆其说,傅靖墨又没有真的通敌叛国,三哥肯定找不到证据的,她这么说也不算是骗人。   这才没有那么慌。   傅靖墨心里冷笑。   他又不是不认识南靖诚,那个人跟牛一样倔!   怎么可能凭着南秋秋几句话,就改了主意?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面无表情地问:“既然你三哥来了,那你什么时候离开傅府?”   南秋秋心里一堵,傅靖墨就这么想她走么?   到底傅靖墨还是讨厌她的。   傅靖墨看她垂着脑袋不啃声,“怎么?你三哥不打算接你回去。”   “那倒不是,是我不想离开傅府。不过,不过你若是讨嫌我的话,我,我明日跟老夫人道别后,就走。”南秋秋垂着头,声音越说越弱,缩着肩膀坐在那里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傅靖墨拧眉,“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回家?怎么现在你三哥来了,你反而不想了?”   “爹娘跟大哥二哥战死沙场之后,南家就不再是以前的南家了。三哥如虽幸免于难,但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南家至今为明。我若跟着他只会成为他的累赘,还不如待在你身边的好。”   傅靖墨失笑,“你跟着我,就不怕连累我了?”   “那不一样,你姓傅又不姓南,我又只是个小姑娘,那些人自然不会放在眼里的。”南秋秋抬眸盈盈望着他,讨好的意味尽显。   傅靖墨倒是受用,“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南秋秋笑弯了眉眼:“当然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你这些时日,自然要聪明些的。”   傅靖墨冷笑。   南秋秋想起进来的时候,她还误会傅靖墨来着,不觉小脸发烫。   幸好有碳笼烤着,火光映在脸上,就算脸红也看不太出来吧。   她又偷偷窥了眼傅靖墨,看他脸色淡然,又接着说:“不过我的聪慧,远不如墨哥哥你半根手指头。这次还要多谢墨哥哥,让孙柳思彻底歇了收养我的心思。我爹娘留给的财物,现如今也都送进了满堂院,墨哥哥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去,算作是我的谢礼了。”   “你爹娘留给你的财物还在京城。”傅靖墨说。   南秋秋愕然瞪大眼睛,“那,那些箱笼里面装的是什么?”   傅靖墨神秘一笑。   书房外,来福扭头望了眼,书房紧闭的门帘,稀罕道:“我们家二少爷,还从来没有跟那个姑娘,关起门来说话说这么长时间呢。不过,南姑娘是她爹临终托付给二少爷的,对南姑娘多加关照也在情理之中。”   玉珠没搭理他。   来福又朝南秋秋住的那半边院子望去,瞧见那些丫鬟婆子正忙里忙外地整理,“院里添了这么多女人家用的东西,我怎么看着像是我家二少爷,娶新夫人似得。”   玉珠斜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南姑娘可是郡守大人家大公子的未婚妻!”   “我这不就跟你说说吗?”来福吸了吸被冷风吹得发麻的鼻子,“可惜了。”   ……   这边,傅花蕊在孙柳思的厢房里地抱怨,“母亲,你可要为我做主!南秋秋竟敢在您眼皮子底下,欺负我。我当时根本没有推她,是她自个儿摔倒陷害我。”   她说看孙柳思神色淡淡,又说道,“更可恨的是,她还跟二哥哥联合起来欺骗祖母,说母亲您命硬,院子的风水也不好。祖母竟然还信了,把您专门给我大哥准备的满堂院都抢走了。我真是越想越气!”   孙柳思攥了攥手指,“南秋秋现在还戴着郡守大人家未过门儿媳的名头,先让她嚣张几日。到后面,有她好日子过的。”   “怎么?”傅花蕊身子往孙柳思跟前凑了凑,迫不及待地想要听见关于南秋秋即将遭殃的消息。   孙柳思:“南家落魄了,郡守大人是不可能会让南秋秋嫁过去的的。”   “母亲,你与我想到一块去了。南秋秋一个孤女,连我都不如,怎么配当郡守大人的儿媳?”   她抬起手讨好地给孙柳思按肩,“只可恨,南秋秋的嫁妆竟然比我还要多。我若也有那么多嫁妆,日后嫁去了好人家,必能笼络夫家,让夫家帮衬哥哥,孝顺母亲。”   孙柳思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只要是你想要的,我这个当母亲的都会想办法给你争过来。只是现在还不是动南秋秋的时候,府外她是郡守大人家未来的新妇,在府内她有傅靖墨护着,上面还有你祖母。”   傅花蕊:“南秋秋现在是跟傅靖墨关系好,自然是亲近他。若是他们之间发生什么矛盾呢?”   孙柳思眸子一亮。   傅花蕊嘴角上翘,继续道:“南秋秋跟傅靖墨孤男寡女同住在一个院子,本来就对南秋秋的名声不利,我们若再从中添把火,坐实了。到时候,就算您不是她的养母,替她讨回公道,又对她多加关照。到时候用不着您说,她自个儿就会主动把嫁妆拿出来让您管,免得又被旁人骗了去。”   孙柳思笑的眼尾绽放出褶子,赞道:“你这个计谋好!不但拿到了南秋秋的嫁妆,还替你哥哥铲除了傅靖墨这个障碍,真正是一举两得!”   她顿了顿又摆了摆手,“不对!你这个是一举三得的法子,我忘了,还得算上你嫁入郡守大人家的喜事!”   “母亲——”   傅花蕊娇羞地扭了扭身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满堂院。   南秋秋从傅靖墨手里接过钥匙,弯身打开箱笼,里面竟然都是石头。   她顿时傻了眼。   她还想着从箱笼里拿钱,明日去邀月楼问清楚到底是谁要害她。   现在没钱,她要怎么办?   她抿了抿唇,看向傅靖墨说:“没了银子,我日后怎么傍身?”   傅靖从袖笼里拿出一个翡翠貔恘,“拿着去钱庄,取钱。”   南秋秋眸子一亮,她伸手接过翡翠貔恘,紧紧握在手里,满满的安全感。   傅靖墨离开后,南秋秋抱着傅靖墨让她看的书,认真看起来。   只是他们南家满门忠烈,却没有一个会读书的,她一看见那些字就犯困,哈欠连连。   她单身支着下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想要继续看书,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雪夜里,屋檐滴水成冰,院墙外跳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南秋秋常年习武,又曾经跟着父亲上过战场,五觉灵敏异于常人。   她在睡梦中有所觉,睁开了眼睛,又听见了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她唤道:“玉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无人回应。   她站起来,朝着书房外走去。   她打开书房门,看见玉珠背靠着门旁边的墙,套拉着脑袋,瘫坐在那里。   她没有再去喊玉珠,而是警惕地盯着昏暗的四周。 第21章 南秋秋羞愧脸红   雪夜寂静,寒风蚀骨。   南秋秋站在廊下,神色冷漠,宽大的裙裾随风起舞,像是随时都要乘风而去的仙子。   “小娘子,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吹冷风?可是无人陪伴,太过寂寞?”   一道轻浮的男声从进来的月亮门后响起,南秋秋抬眸望去,只看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弯着一双贼眼,走进来。   南秋秋眼神一厉,整个人犹如利剑蹿了出去。   那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已经被一条修长的鞭子勒住,连带他整个人都被挟持住。   而握住鞭子另一头的,就是方才那个站在廊道下,气质若仙的小姑娘。   男人惊愕地瞪大眼睛,一时间竟忘了求饶。   南秋秋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说,是谁派你来的?”   “南姑娘饶命!南姑娘饶命,”男人带着哭腔求饶,“是大夫人,是她派我过来毁你清白,南姑娘饶命……“   南秋秋立即联想到白天罗胖子他们也是想毁她清白,让她身败名裂,难道是大夫人孙柳思去多宝阁,找人害她的?   所以白天害她不成,现在又派了一个过来?   可如果按照罗胖子他们所言,多宝阁颁发任务给这些亡命之徒,都是单线交易,眼前的男人不知道金主是孙柳思才对啊。   她杏眼微眯,冷声问:“你不是从多宝阁那里接的任务?”   “不是,不是!是大夫人,直接吩咐的我。”男人颤声道。   南秋秋:“我如何信你?”   “大夫人交代我事成后,就将你抱去傅靖墨的房中,做妥当这些后,大夫人就会带人去抓女干。”   南秋秋立即意识到傅靖墨那边肯定也出事了,不然傅靖墨又怎么可能任人摆布?   “南姑娘,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南姑娘!你就饶了我,当我是一个屁,放了吧……”   南秋秋只觉得他求饶声聒噪,蹙眉问:“你对我院中的丫鬟婆子做什么了?”   “是迷香,晚些时候,他们自个儿就会醒。”   南秋秋已经得到想要的,不再跟他废话,一个手刀将他劈晕。   南秋秋快步穿过天井,去找傅靖墨。   她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也在朝着她这边急步而来。   虽然夜色朦胧,那个黑色身影看不太清,但南秋秋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是谁。   那人定然也是得到消息了,才会这么急着赶来想要搭救她。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成功抱住了那人的大腿?   她唇角微翘,待与傅靖墨走近时,快速扫了眼傅靖墨。   眼前的少年,玉雕的面容,举手投足并无异样,她放下心来,动情地唤了声:“墨哥哥!”声色甜软,又带着突然遇见的兴奋。   傅靖墨只觉耳洞蹿过一阵酥麻,他稳了稳心神,望了眼南秋秋身后,并没有看见她身后有人追赶,再低头就对上了南秋秋眼眸里的晶晶亮亮,很是漂亮。   傅靖墨黑眸里风云涌动,默了一瞬,唇角微弯,冲着她笑,“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话虽没有说明,但南秋秋很有默契地听懂了。   傅靖墨看他安然无恙,也就确定她已经搞定大夫人派去害她的人。   前世傅靖墨从未夸过她,每次看见她都暗讽她蠢笨如猪。   如今不到两日,傅靖墨就夸了她两次。   她嘻嘻滋滋地笑着说,“那是自然,也不看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看看是谁在教导我。”   这一笑,天真烂漫,甚至还带着几分傻气,傅靖墨却心浮气躁。   他移开视线,望向南秋秋身后铺着厚厚积雪的小道,冷声问:“那人在何处?”   “墨哥哥随我来。”   南秋秋在前面带路,领着傅靖墨朝着她住那半个院子而去。   很快他们到了那个男人晕倒的地方,傅靖墨嫌弃的用捡来的树枝,挑开男人的面巾——   张兴来!   傅靖墨扭头诧异地看了眼南秋秋,“你认识?”   “嗯,他是门房,也是那夜想要爬你床葡萄的哥哥。”南秋秋神色鄙夷,他们真不愧是兄妹,做的事都是一样的卑鄙。   傅靖墨微微挑眉。   南秋秋的表现一二再地出乎他的意料,怎么看都跟他认识的那个南秋秋大相径庭,明明还是一样的样貌,却像是变了个人。   他这般想着,低头审视起南秋秋。   她的眼睛又大又黑,在雪夜里,像是世上最漂亮的黑色宝石,唇色红润,笑起来时,好看的唇瓣在粉嫩的脸上勾起甜甜的弧度,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当真像是传说中的仙子。   带着一种遥不可及,似雾似幻的神秘。   锦城的人都说傅花蕊国色天香,在她看来跟南秋秋比起来,也不过是鱼目与珠。   傅靖墨攥了攥手指,稳住心神,“你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南秋秋扬了扬唇。   傅靖墨掸了掸肩上的雪花,“那你要抓紧时间,在天亮之前,她应该就会带人来了。”   “嗯。”南秋秋微笑点头。   傅靖墨转身回去。   不多时,南秋秋又提着食盒过来找他。   傅靖墨冷声问:“事情都办好了?”   “办妥了。”南秋秋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烤肉,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壶酒,“夜里凉,墨哥哥与我边吃边等着看戏。”   傅靖墨看她有如此闲情逸致,也燎袍坐下来。   刚坐定,就听见有人来报,“二少爷不好了!大夫人的院子走水了。”   傅靖墨瞥了南秋秋一眼。   却看见南秋秋也是一脸愕然,“这不是我按排的。”   她倒是想一把烧死孙柳思,报了前世的大仇,只是火势难以控制容易伤及无辜。   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放火。   傅靖墨轻笑,起身朝着天井走去。   南秋秋抓了把花生,往嘴里丢了一粒,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两人肩并肩地站在廊道下,遥望大夫人院子那边的火光,真是热闹。   玉珠上前替南秋秋披上烟青色的披风,“奴婢刚才打听了,火势很大,傅老夫人都过去了。”   南秋秋黑眸里浮出抹等待看好戏的兴奋,她扭头对傅靖墨说:“墨哥哥,不如我们也过去吧。免得误伤了老夫人。”   傅靖墨颔首,迈步朝着院外走去。   傅老夫人上了年纪,又是傅府里最宠爱傅靖墨的人,就算南秋秋不说,他也会过去。   他们在去孙柳思院子的路上,看见不少人提着水桶飞奔着救火。   火是从孙柳思院子的后罩房烧起,现在已经蔓延到孙柳思的厢房那边。   力气大的奴仆提着两个大水桶,从最近的井里打了水,来回飞奔,把水一个劲地往烧在火焰里的院子浇。   只是院子里的建筑都是木制,屋中还有易燃的帐幔,火不但没有被熄灭,反而越烧越烈。   傅老夫人看的心惊,这火势如果控制不好,整个傅府指不定都要完!   她命人赶紧去保管,叫差人来帮忙。   “祖母!”傅靖墨老远就看见傅老夫人披散着白发,衣衫不整地在那儿发号使命,加快了脚步。   他来到傅老夫人跟前,扶住她的手臂,“祖母,您不要着急,万事有我。”   南秋秋看傅靖墨如此在意傅老夫人的模样,暗暗庆幸,这把火不是她放的,不然就算是报复了孙柳思,傅靖墨肯定也会记恨她。   这时,傅花蕊突然冲过来扬手就扇南秋秋的脸。 第22章 傅靖墨夸秋秋聪明   傅花蕊这个耳光打的毫无预兆,若是一般人肯定躲不过去,就连南秋秋这样会武功的,虽然勉强躲过了,但脸还是被擦了下。   傅花蕊立即又抬起手,要再扇南秋秋耳光。   “啪!”   南秋秋一把紧紧攥住傅花蕊的手臂,“你疯了?”   傅花蕊咬牙用挣扎,却发现看似柔弱的南秋秋力气大得惊人,只能狠狠地瞪着南秋秋,“是你!一定是你放火烧我母亲的院子。”   傅老夫人惊愕地瞪向南秋秋。   南秋秋穿着白色的丧服,头上攥着白色的小花,朝傅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满堂院所有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二夫人的院子走水与我无关。而且我与二夫人认识不过半日,无冤无仇,我也没有放火的动机。”   傅老夫人这才冷静下来。   她点点头,“你们南家满门英烈,教出来的孩子,我信得过。”   “谢老夫人。”南秋秋内心感激。   前世傅老夫人起先对她也不错,是她自个儿听信了孙柳思跟傅花蕊的挑唆,误会了傅老夫人的好意。   等她醒悟过来的时候,傅老夫人早就已经离世了。   她这一世绝不会再辜负,对她好的人。   当然了也不会放过一个曾经伤害她的人。   她看向傅花蕊,“你扬言是我放的火,可有证据?”   傅花蕊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尖声道:“我们傅府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你一来,我母亲的院子就走水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傅花蕊的话听着确实刁蛮得很,但也是实话。   傅府修葺了几十年从未发生过走水,南秋秋来不到两日偏巧就走水了。   一众人看向南秋秋的目光都变了。   来福肃然地说:“奴才早就说过了,南姑娘命格太弱,二夫人的命格太硬,南姑娘跟她相处会被克。”   傅花蕊抓狂地说:“可现在走水的院子,是我的母亲!我母亲现在,还困在大火里呢!到底是谁克谁!”   来福面色不变:“那是因为南姑娘及时搬去了与二少爷同住,有我们二少爷护佑。”   傅花蕊想斥责来福,一个奴才也配与她顶嘴。   但她不敢,打狗看主人,因为来福的主人是傅靖墨。   别说是她了,就算是她母亲孙柳思看见傅靖墨了,也要赔上笑脸。   这都因为祖母!   她下意识地看向她的祖母,不出意外地看见傅老夫人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顿时歇了继续反驳来福的心思。   她又扭头望了眼她母亲已经被火光包围的院子,恐慌蔓上心头。   但她并没有冲进大火,救出孙柳思的勇气。   大火无情,她可是亲眼看见过被大火烧伤毁容的人,面目如恶鬼。   傅花蕊攥着手指,已经盘算起若孙柳思死在这场大火中,她要如何利用祖母,对她这个孙女的愧疚怜悯之心,获取最大的利益。   她还没盘算好,张管家面色纠结,押着两个落汤鸡似的人来到了傅老夫人面前。   孙柳思和张兴来。   傅老夫人面色变幻。   南秋秋压下翘起的嘴角。   还以为这一场大火,她打的算盘要落空了呢,没想到好戏还是上演了。   孙柳思像是缓过来了,她面色狠戾地说:“来人!把这个奴才——”   她伸手指向张兴来,咬牙切齿地说,“给我拖下去,活活打死!”   孙柳思素有贤良淑德的美名,嫁进傅府十多年还不曾打杀过奴仆,平日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   众人都是一愣,看着孙柳思扭曲的面容,有些怀疑自个儿的耳朵。   傅老夫人吃斋念佛,反应过来蹙眉问:“孙氏,这是怎么了?”   “婆母!”孙柳思情绪激动地说,“就是这厮,他,他想要放火烧死我!幸好我命大,不然日后是无法在您膝下尽孝了……”   张兴来也吓的不清,他是被大火里的浓烟呛醒的,猛烈咳嗽着睁开眼睛,发现他居然和孙柳思躺在一张床上,帐幔浓烟滚滚还有火光。   他吓地连滚带爬,只顾逃命。   一脚踩到了孙柳思的大腿上,孙柳思看见他就拉扯着要打要杀,嘴里一个劲地骂狗奴才。   张兴来起先不敢还手,但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再不逃出去就要活活烧死。   他也顾不得其它,跟孙柳思扭打起来。   正在这时冲进来救火的奴仆,一通水把两个人浇的湿淋淋。   场面一度混乱。   张兴来也不清楚怎么糊里糊涂就到了孙柳思的床上,他急声辩解,“老夫人!我没有放火,我什么也没做,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两个字在张兴来的舌尖萦绕了一圈,还是没敢说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哀求道:“老夫人,我可是傅府的家生奴才,怎么可能赶出那样的事情,我真的没有……”   “婆母,你不要听他狡辩!我亲眼看见他放的火!”   孙柳思一口咬定,恨不得把张兴来碎尸万段。   傅老夫人刚要说话,衙役来了。   张兴来像是看见了救星,上前一把抱住衙役的大腿,“大人!大人,救我啊!小的冤枉……”   为首的赵衙役是接到了傅府走水,跑来救火的,不曾想却遇见这么一出,愣了下。   傅老夫人虽然还没有彻底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她在后宅这么多年,也知道这事不能让官府插手。   她使了个眼色,将张兴来押下去,笑着对赵衙役说:“劳烦您大半夜的冒着风雪过来一趟,火势已经控制住。您去堂屋里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赵衙役之所以这么快赶来,也是为着顺手拿些好处。   他笑着应了,直接忽略了张兴来。   南秋秋也心安了不少。   傅老夫人不愿意让官府插手,想要关起门来了结此事,也有遮丑的意思。   毕竟张兴来是门房,大半夜的出现在孙柳思的房中,不管其中缘由,传出去丢的都是傅府的脸面。   南秋秋也不免担心张兴来会把她供出去。   她回到厢房,睡不着,拿了傅靖墨给她的书看,边等着有人过来喊她去老夫人那里问话。   大概是因为心里挂着事,她竟没有看书看睡着,反而真地看进去了。   就是有些字不认识,有些词也看不懂意思,只能凭空相像,凑活着看。   她看了一夜的书,只有玉珠时不时过来给她添碳火,茶水,点心之外,一直没有人过来。   直到了早上,南秋秋实在是按耐不住,抱着书跑去傅靖墨那边打听。 第23章 展现真正技能的时候   守在门外小厮看见南秋秋过来,笑着说:“南姑娘又来了。”   南秋秋小脸瞬间红了,娇娇悄悄地说:“我来找墨哥哥有要紧事,你快替我通传一声。”   “我们家二爷有交代,南姑娘过来不用通传,您快进去吧。”守门的小厮笑的一脸意味深长,南秋秋的小脸更红了。   她垂着头,快步朝着傅靖墨所在的厢房走去。   “墨哥哥,你起床了吗?”   南秋秋推门而入,一眼就望见站在书案前,认真读书习字的傅靖墨。   傅靖墨一身玄色长衫,风姿优雅。   他面如冠玉,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狼毫笔,认真的少年格外有魅力。   南秋秋看的心跳快了几分,她提着裙裾刚要上前,就听见傅靖墨冷声道:“姑娘家一点都不矜持,门都不敲,谁让你进来的?”   南秋秋一愣,指了指身后大门的方向,“可是我方才进来的时候,你那守门的小厮说——”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傅靖墨走到她跟前,扬手用狼毫笔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脑子呢?”   难道是那守门的小厮,故意调侃她,傅靖墨并没有放话说她可以随意出入这里?   她当下就翘起了红红的小嘴,身子一转径自坐到了椅子上,气鼓鼓地道:“墨哥哥,可要好好管教你的人了,怎么能随便乱传主子的意思?今个来的是我,若是旁人也这样放进来,墨哥哥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了?”   “你不好好反省,反倒是我教训起我要如何管教下人了。”傅靖墨冷嗤。   南秋秋生怕他生气,忙笑着说:“我自然是要反省的,往后不能看着是墨哥哥的人,就毫无条件的相信。”   傅靖墨拧眉,“我怎么听着你这话,不像是在反省,更像是在数落我?”   南秋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墨哥哥你想多了。”   傅靖墨懒得跟她计较,望了望书案上还没有完成的画卷,问:“会画画?”   画画谁不会啊!   南秋秋觉得是她展现真正技能的时候了,她噌地下从椅子上起身,小脸扬起自信的笑,“当然会!”   说着,她踱步到书案前,去看那放在书案上的的画,“墨哥哥,你这是画的什么啊?怎么一直在画人的眼睛。”   画卷上起码有几十双眼睛,但看上去都很凶。   傅靖墨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她,差遣道:“你来磨墨。”   南秋秋都已经摆好要大显绘画技术的架势,傅靖墨却只让她磨墨?   南秋秋幽幽地看了傅靖墨一眼,在对上傅靖墨那冰冷犀利的眼神,只能乖乖地撸起袖子,露出莹白的手腕认真磨墨。   傅靖墨拿着狼毫笔,垂眸继续画眼睛。   南秋秋想要问昨晚,张兴来到底有没有给傅老夫人供出她来,又看傅靖墨在认真画眼睛,且眉头紧锁,似乎画得很不如意。   显然现在不是她打听消息的时候,她值得专心为磨墨,红袖添香。   但傅靖墨一连花了好几张满是眼睛的画卷,不但没有看见他心情好转,反而极为烦躁地将那些画卷都揉成了团丢弃在纸篓里。   南秋秋不由拧眉,恰好这个时候傅靖墨看过来,“你先回吧。”   “不知道三哥想要画什么样的眼睛,我可否试试?”南秋秋声音甜软的问。   傅靖墨画了许久的眼睛,也画得很心烦,看她跃跃欲试,就将手里的狼毫笔随手给她。   南秋秋握着狼毫笔,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傅靖墨,等他说要画什么样的。   傅靖墨双手负在身后,迈步走了两步,扭头看向姚秋秋,道:“一字眉,丹凤眼,嘴唇略大且厚……”   南秋秋安安讲他的描述都记在心上,待他全部说完,才提笔画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南秋秋将画好了,将狼毫笔一搁,献宝似地说:“请过目。”   傅靖墨一瞧,画的竟入木三分,与他想要南秋秋画的人相差不无几。   他不由对南秋秋刮目相看,问道:“师出何人?”   “都是瞎画的,没跟过师父。”南秋秋忽地敛去笑容,垂下头,鸦青的睫羽在下眼睑投下一片忧郁的阴影,哀婉地说,“父亲跟母亲打战前,曾许诺过会让我上族学,到时候会有厉害的大儒,叫我琴棋书画,还会有厉害的武师父叫我练武,日后要把我培养成可以当女官的,文武全才。”   她越说眼睛越亮,似是曾经无数次向往,突然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套拉着小脑袋,“可惜,父亲母亲都不在了……”   傅靖墨看的心脏一痛,“你若真的向学,想要当女女官,我可以去禀报祖母,让你入我们傅家的族学。”   “不用了不用了,我本来寄住在这里,就已经叨扰了,怎好还添那么多麻烦?”   她可不想去上什么族学,方才那么说不过是想多博一下傅靖墨对她的同情而已。   没想到傅靖墨却坚持得很,傅靖墨想着小姑娘才十二岁,没有正儿八经地学过画画,就已经能画得如此惟妙惟肖,可见绘画的天赋惊人。   若日后加以培养,定然能一鸣惊人!   他语气不容反驳地说:“你上学的事情,我会尽快去跟祖母商量,你安心准备好上学的事情。”   南秋秋想哭了。   她为什么要说之前那些话,她才不想当什么文武齐全的女官,将父亲母亲留给她的财产不断壮大,搂着金元宝成为首富大佬,不香吗?   她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面上还得对傅靖墨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墨哥哥。”   “你随我出门一趟。”傅靖墨突然道。   南秋秋诧异地问:“去哪儿?”   傅靖墨:“昨晚张兴来在我祖母跟前招认,说是受一个男人指使才去你院子里,想要给你下药再放到我塌上,让我俩身败名裂。张兴来跟那个人交易的时候,只看见那人蒙着黑色面巾,只看见那人的眼睛,你且随我去,按照张兴来说的再画一下那个人的人相,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   “张兴来没有供出孙柳思?”南秋秋瞪大杏眸,心里惊疑不定。   傅靖墨:“暂时没有。” 第24章 尴尬   南秋秋拧眉,心里沉沉地想,若不是孙柳思,难道昨晚想要害她的人,跟昨个白天绑架她的人,都是同一人?   不是孙柳思的话,也不可能是傅靖墨,那个人到底是谁?   知道她的行踪,能自由出入傅府,卖同傅府的门房。   南秋秋思绪间已经跟着傅靖墨上了马车,傅靖墨看她一直拧着眉,“你不用太过紧张,尽你本事画就行。”   南秋秋倒不是紧张。   她绘画的本事不是在这个世界学的,她来自现代,画画的画曾经买到了天价,世界瞩目!   听人描述画人像,对于她而言自然是很容易的。   她担心的是那个背后害她的人到底是谁,竟然能无孔不入。   她拧眉问傅靖墨,“画画的的事情我自然会尽力,我只是想不通除了孙氏还有谁会那样害我们。”   “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都会水落石出。你三哥既然已经告诉你,你们南家战死沙场,是因为有人通敌叛国,你往后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少,比现在更加危险困难的事情。遇事不要慌张,静下心来,好好思量才是正途。”   南秋秋闻言,这才发现傅靖墨神情淡定,丝毫不见焦急,再想想自己,顿觉自愧不如。   她感激地道:“多谢,墨哥哥指点。”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在一处偏僻的别院停下。   南秋秋提着裙锯想要跳下马车,一只骨节分明好看的大手递了过来,她抬眸对上傅靖墨那双黑且冷的眸子,抿了抿唇,矜持地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南秋秋戴着帷帽,傅靖墨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但凭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也猜到这个小姑娘在故作矜持。   他淡淡“嗯?”了声,朝南秋秋勾了勾手指。   南秋秋看着他勾勾搭搭的手指,抿嘴偷笑,将自个儿的小手搭了上去,借力从马车上,提着裙锯娉娉婷婷地下来。   傅靖墨握着小姑娘的手,只觉得柔弱无骨,细滑得很。   侯在门前的来福看见这一幕,却担忧起来,他方才想要给南姑娘的马车下面,方脚蹬的,他家公子竟然用眼神阻止了。   故意去牵别人家小姑娘的手,原本他家公子那样的冰疙瘩,能有喜欢的姑娘那是天大的好事。   可偏偏这南姑娘牵是郡守大人家未过门的儿媳妇啊!   等南姑娘嫁人了,他家公子可怎么办喔?   哎!   来福看着前面那对走进别院的男女,表示很愁。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少爷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就转过身来,冷飕飕地盯了他一眼。   来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胡思乱想。   傅府的管家看见傅靖墨进到院中忙作揖问安,又望向他身旁一同进来的女子,“这位是?”   “我请来的画师,擅长画人。”傅靖墨淡淡地说。   福管家又连忙给南秋秋作揖,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他们家冷冰冰的二爷带过来。   可惜姑娘戴了帷帽,看不见样貌,只能凭着身形跟穿着打扮猜出是个年轻的姑娘。   昨晚张兴来在傅老夫人前,招认了之后,就命傅靖墨去将这个人画出来。没想到傅靖墨今个就带来了个年轻的女画师!   他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想必这位画师,话技一定高超了得!”   “啰嗦!还不快带我们过去。”傅靖墨沉着脸说。   管家笑着说:“二爷莫急,方才我们又问出新的东西来。那个指使张兴来的男人,在要挟张兴来祸害南姑娘跟您后,待张兴来一走,就把葡萄给强了。今个一早,大夫人跑去傅老夫人房里非得要把张兴来要过去,亲自查问。还好,老夫人没答应。”   葡萄是张兴来的亲妹妹,又都是傅府的家生子,两兄妹跟他们的父母平时都住离傅府后面,那一块专门给傅府家生奴才们居住的房子里。   想必是那个男人前来找张兴来的时候,恰逢葡萄也在,才见色起意。   那晚葡萄才爬过傅靖墨的船,他对葡萄没什么好印象,反倒是担心傅老夫人。   “你放话下去,若孙氏再不知轻重是叨扰祖母,就直接把张兴来送官。若她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放的话。”   傅管家对傅家忠心耿耿,胡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忠于他,如今老太爷不在了,他忠于老夫人。   而傅靖墨是傅府的长子嫡孙,又是傅老夫人看好的傅家继承人,他自然是听傅靖墨的。   傅靖墨也对他十分放心,听了他的话,当下改变了想法,不打算去盘问张兴来了。   他看向傅管家问:“葡萄,现在在哪儿?”   “老夫人说为了方便您调查,已经让人把葡萄送过来了。戴嬷嬷还专门跑来问了她好久,起先还愿意说几句,现在一句话也不愿意说,还差点上吊自杀了,幸好我们及时发现,不然就是一条人命!到时候官府询问起来,不好交代。”   葡萄是家生子,原本打杀个奴才不是什么大事,但昨晚傅府走水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官府,衙役拿了银子才息事宁人,如果再闹出人命,难免会生出很多麻烦。   傅靖墨也知道这一点,脸色又沉了沉。   南秋秋却只觉得葡萄很让她意外。   那晚,她瞧见葡萄主动动勾搭傅靖墨,如此风流,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被人毁了名节就上吊自杀的人。   难道说葡萄只甘愿委身于傅靖墨?   可那晚看葡萄勾搭傅靖墨的姿势,风骚至极,怎么看都像是经过调教的。   这些话她不好直接跟傅靖墨说,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十二岁不知人事的小姑娘。   她正犹豫着要怎么提醒傅靖墨,不曾想傅靖墨却冷笑道:“一个若真的想死,别人是拦不住的。到底那个男人是强了她,还是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还要另说。”   南秋秋也不知怎么的,原本也觉得普通不正经,不像是个会为了名节自杀的人,可现在听见傅靖墨这么说,顿时心里不舒服,还有些生气。   傅靖墨太凉薄了。   傅管家在旁嘿嘿笑道:“二爷英明,不怕二爷笑话,前些时日葡萄还曾对我自荐枕席。您瞅瞅——”他将领子往外扒开,露出里面三道抓痕,“这都是我顽强抵抗,葡萄抓的。”   南秋秋惊愕地瞪大美眸,很难想象葡萄那么个身材丰腴的姑娘,对四十多岁的管家饿虎扑食,还留下了这么清晰的三道抓痕,是个什么样的精彩画面。   她有些按耐不住求知欲,想要询问,却看见傅管家又覆在傅靖墨耳边嘀咕了几句,傅靖墨的脸色更加冷沉,指了指立在一旁,戴着帷帽的南秋秋,“这位女画师,才十二!还是个孩子。”   傅管家脸色大变,忙道歉。   搞得南秋秋很不好意思,很尴尬。 第25章 再见葡萄   她抿了抿唇说:“不知者不罪,还劳烦管家带我去见见那位叫葡萄的婢子。”   南秋秋的声音又甜又软,很特别。   那日她跟着傅靖墨回府,傅管家听见她说话,就记下了,此时听见她这甜软的嗓音,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傅靖墨带来的年轻女画师,竟然是南姑娘。   傅老夫人很是看重这位南姑娘,他又连连作揖道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有认出是南姑娘!您怎的亲自过来了?这种脏脏下作的事情,您不好过问的。”   他随即看向傅靖墨,“二爷,还是快送南姑娘回去吧。老夫人原本就觉得让南姑娘昨晚受了委屈,想着要怎么补偿她,若是知道您还让她来此,只怕要发怒。”   南秋秋原本还担心老夫人会怪罪于她,毕竟是她抓住张兴来之后,把张兴来丢去了孙柳思的船上。   没想到老夫人如此开明,不过这似乎太符合情理啊!   孙柳思好歹也是傅老夫人的儿媳,傅老夫人看着不像是个拧不清的,不可能在得知她做了那样的事情,还对她心怀愧疚。   难道,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不由多看了几眼傅靖墨。   傅靖墨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对傅管家说:“祖母那里我自会去说,当务之急是抓到那个贼人!”   傅管家看他心意已定,也不再劝,领着他们去葡萄住的厢房。   木门“嘎吱——”一声推开。   南秋秋进门望去,葡萄一袭紫色襦裙,抱腿坐在窗前,神情麻木,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得。连有人进来,她也漠不关心。   南秋秋等傅管家将文房四宝摆好后坐下,她摘下帷帽,甜软地问葡萄:“你再回想一下那个人男人的相貌,我将他画下来,好早日抓到那个贼人。”   南秋秋长得甜美,声音也是又甜又软,很难让人不喜。   葡萄瞧着她那真诚带着善意的目光,眼神动了动,但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开口时语气变得非常敷衍,麻木,“那人长得很可怕,眼睛很凶,像个恶鬼似得。”   南秋秋提着笔等她继续说,等了半晌却迟迟不见她再次开口,显然是不愿意配合。   南秋秋耐着性子说:“葡萄,你再好好想想,那个人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葡萄拧眉,极为痛苦地说:“那人长得什么样,奴婢已经说了无数遍,你们总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追问,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回忆那么恐怖的事情,你们是嫌我还活着,想要我快点死了才干净!那你们干嘛要救我,让我就吊死了算了!”   葡萄越说越激动,语气悲愤又绝望。   南秋秋放下手里的狼毫笔,她走到葡萄身边坐下,轻声道:“我知道让你回忆那些,对你那说确实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若是不把那个贼人抓住,且不说你哥哥张兴来会背上所有的罪行,落得个断头的下场,就连你也会背负跟吃里扒外,与人苟合的罪名!你是一死了之,你的家人往后,只怕也抬不起头……”   葡萄似乎被触动到,她泪水连连,哽咽出声:“我都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的家人……”   南秋秋为了安慰她,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这世上有很多人,从来不会在意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会对别人造成多大的难处。他们甚至并非恶意,只是随便说说,用来打发无聊乏味的日子。若是你就这么死了,对于那些人而言,不过是茶饭后的笑料。而那个伤害你的男人,也乐得干净。这种仇人快,亲人痛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   葡萄还在哭,却不在抵触。   南秋秋又说:“只要抓住那个恶人,证明你是清白的,你哥哥张兴来也是受人误导。你们一家人照样能团员,只要有人在,不怕没有好日子过。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南秋秋说完这些,心里挺忐忑。   她现在所处的时代虽然是架空的朝代,但是这里的女子也很难,失去了名节就等于意味着失去性命。   她劝葡萄那番话,若是换做其它女子,肯定没什么用。   但葡萄不一样,南秋秋通过方才跟她说话,凭着直觉感觉葡萄也很憎恨那个男人。   葡萄现在之所以感到痛苦绝望,并不是因为她失去了贞操跟名节,而是怄火她没有把第一次给了能带给她利益的男人。 第26章 是熟人   让南秋秋惊喜的是,葡萄听了她的话,总算是开口道:“可是,可是当时很黑,那个人又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也就是到后面,我趁机扯下他的面巾,才看了一眼他的脸,就被他一巴掌扇晕过去了。”   南秋秋攥紧拳头,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可怕,不过葡萄既然看清楚过那人整张脸,也让她很激动,“你先不要急,被那恶人那样粗鲁的对待,肯定是痛苦又害怕的,可在那个过程中,他肯定给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比如那人的身材,体重……”   葡萄紧紧皱着眉开始配合着她回忆起来,她也赶紧拿起笔根据葡萄说的画下那个人的样子。   外面,傅管家笑着说:“南姑娘真是聪明,几句话就让葡萄开口配合了。我们之前去问,葡萄都是随便敷衍,再逼问得紧了,葡萄就寻死觅活的,根本没法问下去。”   傅靖墨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   南秋秋一个未出阁才十二岁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哪些?   还说的头头是道,什么经历那样的事情,留下深刻的印象,比如身材,重量……   傅管家看他脸色越发冷沉,也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什么,不敢再往下说,静默立在那里恨不得跟旁边的墙壁融为一体。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南秋秋画完,拿着画卷提着襦裙,娇娇悄悄地跨出门槛,一抬眸就对上傅靖墨冷冷的黑眸。   南秋秋心里高兴着画出了那个大恶人的画像,并没有去在意傅靖墨这个冷刀子似得眼神。   旁边的傅管家看见他出来,连忙跑出来,冲着南秋秋问:“画出来了!可否让奴才先看看?”   南秋秋点点头,将画卷递给他,“葡萄说得挺详细,我尽量按照葡萄的讲述画出来了,不过我觉得这个恶人很有可能是屠夫,身材高大强壮,虎口因为长年杀猪留有很厚的老茧,浑身都有股油腻味,且力气很大。”   傅管家闻言打开画卷,凑到傅靖墨身边,两人一起朝着画卷看去。   傅管家顿时惊呼道:“这,这不是南巷的胡屠夫么!”   傅靖墨鲜少跟市井之徒打交道闻言,看向傅管家问:“你认得他?”   “认得认得!这人跟我们傅府有生意往来,府里的猪肉长年都是他在供应,前几天我还看见过他往府里送猪肉。”傅管家十分肯定地说,“我不会看错的!”   傅靖墨盯着他。   傅管家一噎。   外面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却不寒而栗。他那偏胖的身躯,正承接严冬腊月里最冷的目光。   既然是常年在傅府出入的熟人,哪怕是蒙了面,只露出眼睛,张兴来尚可说是太过惊慌害怕没有认出对方。   葡萄呢!   经历过那样亲密的事情,怎么可能认不出那个人?   只怕葡萄早就猜出那个人是谁,迟迟不肯说,是宁有隐情!   傅管家细思极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颤抖着唇说:“难道,是葡萄在故意拖延时间?现在之所以说了并非是葡萄真的想起来,愿意配合了,而是因为葡萄知道胡屠夫已经跑远了,他们不可能再抓的到胡屠夫?” 第27章 多宝阁   傅靖墨:“有这个可能。”   南秋秋回想起方才问葡萄话时,她的神情怎么想都不像是跟胡屠夫一伙的,而葡萄那样的女人贪图名利,一个屠夫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   就算她真的愿意包庇胡屠户,此事肯定不单单是葡萄跟胡屠户勾搭成奸那么简单。   她细细思量一会,说:“我们在这里说再多也只是凭空猜测,还是先把胡屠夫抓住才是要紧。”   “南小姐说的是,我这就去胡屠夫家抓人!”傅管家迈腿就要火急火燎地离开。   南秋秋忙叫住他:“胡屠夫家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久,为以防万一,你也派人去胡屠夫亲戚跟要好的朋友家走一趟。还需备几匹快马,去城外追。”   此话一出,傅靖墨不由惊讶地打量她。   她还没有戴上帷帽,那秀挺的鼻梁承接住晌午最强的阳光,在鼻侧投下一片锋利的阴影。   傅靖墨喉结滑动了下。   小姑娘似乎不但不笨,还很聪明,竟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傅管家也连连赞道:“将门无犬子,南姑娘果然聪慧。”随即他又看向傅靖墨,“我觉得南姑娘说的颇有道理,不如我这就按照她说的去办如何?”   傅靖墨为颔首。   傅管家朝他们作揖,转身快步离开。   南秋秋戴上帷帽,笑着对傅靖墨说:“我们也走吧。”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办。”傅靖墨道。   南秋秋只得独自上了马车。   马车经过一家成衣店的时候,南秋秋下了马车,叫车夫独自回去。   那车夫受了傅靖墨的吩咐,却不肯为难地道:“南姑娘,您还是跟我回府吧。若是二爷知道我没有把你完好无缺地送回傅府,肯定会扒了我的皮。您若真的想出来,您等回了府再出来也成啊。”   南秋秋掏出荷包,递给他一个银角子,“够吗?”   车夫顿时眼睛亮了,拿了银角子,笑地合不拢嘴,忙不迭地说:“够了够了,南姑娘当真大方。这样,南姑娘您去办事,我等着你一道回府。”   南秋秋抿唇。   车夫掂量了下手里的银角子,犹豫了下,咬牙道:“那您可要早点回府,只少要赶到二爷回府前。”   “你放心,你家二爷今晚回不回回府还是两说。”   南秋秋戴着帷帽,踩着脚蹬下了马车。   车夫望着她走进成衣店的纤细背影,心里还在琢磨着为何南姑娘说他们家二爷,今晚回不回府都不一定。   难道他们家二爷,要在外面寻花问柳?   不,不会!他们家二爷,性格冷酷,大夫人跟老夫人几次想要给二爷塞通房都被拒了,院子里更是连个丫鬟都没有,只有一群粗汉子伺候着,据说那院子里的蚊子都是雄的。   这边,已经进了成衣店的南秋秋,找店小二要了两套男子穿的衣裳。   她虽然戴着帷帽,但声音甜软,店小二听着就忍不住要殷勤几分,直接给她拿了店里才做的新款,价格也卖得相当实惠。   南秋秋卖得了男装,怕引起怀疑不敢再成衣店里换,又跑到了一家客栈的厢房里,才换上了男装。   她从客栈里出来的时候,已然变成了翩翩少年,玉树临风的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子的目光。   南秋秋望了眼斜对面的多宝阁,发现从那里进进出出的人大多都携带者兵器。   想必那些人就是去多宝阁接任务的!   南秋秋红唇微扬,她今天就要去多宝阁打探一二,瞧瞧到底是谁发布了,让把她先强再光着丢去郡守府前,这等卑劣的任务。   她刚走到多宝阁门口,就被门前的小厮给拦住了:“这位客官,不知是想买什么心仪的物件回去?”   多宝阁明面上一直都是卖贵重物品的,据说这里应有尽有,没有买不到只有想不到的。当然了,价格也是贵的让人怀疑在抢劫。   南秋秋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地风流倜傥,“我是来寻旧人。”   小厮神情立即变得警惕起来,稍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不知这旧人如何称呼?”   “钱多多。”南秋秋。   小厮看听她对上了暗号,面上稍稍一松,说:“上二楼,会有人指引你过去。”说着朝她手里塞了个牌子。   那牌子上面写着“四零二”   南秋秋捏着牌子,上了二楼。   她才走到楼梯口,就有人主动过来,笑着说:“这位客官,请随我来。”   南秋秋微微颔首。   她跟着那人左拐右拐到了个厢房,里面空无一物,只是放了个大箱子。   南秋秋顿时警惕起来,莫不是被发现了?   那人笑着说:“公子莫怕。”   突然,南秋秋后颈脖被人一痛,两眼一黑,意识逐渐模糊,身子也无法控制地超前栽倒…… 第28章 谈判   她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隐隐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她拼命地睁开眼,隐隐绰绰地看到有人走来。   她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看见穿着黑色长靴。   那一刻她太阳穴抽抽的跳动,脑子里嗡嗡的回荡着几个字:   草泥马!   她咬着舌头,想要靠痛觉保持清醒,脑袋却越来越沉……   有人握住了她的四肢,将她抬了起来。   她眼皮这一刻变得非常沉重,让她无法睁开眼,迷迷糊糊中她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去抵抗。   “放,放开我……”   她脑子浑浑噩噩,她真的被发现了,多宝阁的人想要对她做什么?   很快她被人扭曲了四肢,强行塞进了大箱子里,“砰!”的声响,像是箱子个盖上了,一股子松木跟难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意识不清的南秋秋用力地敲着箱子,身子却猛地感到失重感,像是箱子被人抬起来了,紧接着摇摇晃晃地不知道要把她抬到哪里去。   她开始用力的挣扎起来,但也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让她很快陷入昏迷,身子蜷缩在巷子里,一动不动。   南秋秋是被冷水泼醒的。   她以为自己醒来会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牢房,睁开眼才发现她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周围富丽堂皇,处处都透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醒了?”   一个穿着华服的少年,冲着她露出魅惑的笑。   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一腔子火气地看清楚少年的样貌,一愣。   眼前的少年,头戴玉冠,两侧垂落着玉带,长得唇红齿白,眉心见有颗红色的朱砂痣,桃花眼狭长,里勾外翘,转眸间带着别样的魅惑。   好一个锦衣华服,珠光宝气的美少年!   南秋秋腔子里的火气莫名就消散了许多,但面上还是冷朝着道:“这就是你们多宝阁的待客之道?”   那少年看她气地鼓着包子脸,奶凶奶凶的,也不介意,依然笑着说:“南姑娘这样乔装打扮,我们多宝阁当然要防备着些。”   南秋秋心里一紧,果然是被识破了。   她红色的唇瓣轻抿,“你们多宝阁也没有写明,不能女扮男装啊。”   “是没有,不过有客人出了高价,送上门的钱我没有不收的道理。”少年笑的眉眼弯弯。   南秋秋顿时脸色大变,“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就算你给我再多的钱,也不值得我为你坏了规矩,砸了我们多宝阁的招牌。”少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娇娇悄悄的小姑娘,白皙的脸上还淌着未干的水珠,在倾泻进来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她的睫毛浓密卷翘,因为害怕微微抖动着,拨弄着旁人的心选。   少年勾起南秋秋的下巴,仔细端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忽地笑容加深,“不过你若是能说出打动我的话来,我也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为了你,做一次自毁前程的事情。”   少年声音缠缠绕绕,像是会勾魂,眉眼间的那颗红色的朱砂痣,格外风流。   他收回勾着南秋秋下巴的手指,笑着说,“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想,若是你说不出,那我只能将让人强了你,再拔光了送去郡守大人府前,收取那位金主的银子。”   南秋秋咬牙,余光瞥了眼香案里点燃的那根纤细的香,心里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除了钱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什么,可以说服多宝阁这位老板。   可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为了钱吗?   这位多宝阁的老板,定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肯定拿不出什么钱来,所以才直接拒绝。   她手里有父亲母亲留给她的大笔遗产,但那些钱都是她打算经商,供三哥上京考试,若日后三哥当了大官,包括给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们报仇,各种打点都要从她这里出的。   那些钱可以用,但她不能用太多!   而者为王多宝阁老板,一看就是个奸商,逼着她将手里的遗产全数给了,估计才愿意放过她。   她黑亮的眼珠一转,心里忽地有了主意,“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赚钱的路子,保准你半年内成为金州城里首富。”   “呵!”首少年冷笑,“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你说来我且听听。” 第29章 发财   南秋秋原本这件事她是不打算说的,想着自个儿到时候大赚一笔,但现在她不得不忍痛割爱。   她攥了攥手指,压下心里割肉办的痛说:“再过半个月就会闹饥荒,你可以趁着现在大量收集粮食,多开米粮铺子,若是你有良心不抬高粮价,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粮食屯多了,若是没有发生你说的饥荒,可是要发霉的。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少年转身走到贵妃塌上,慵懒地躺下,旁边的侍女殷勤地跪在他身边给他捏肩,另外一个侍女则给他拨了葡萄皮喂进他嘴里,那画面好不风流快活。   南秋秋咬了下唇,道:“实际上,南方那边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蝗虫,只是当地官府并不重视,还在中饱私囊。过去也有因为蝗虫闹饥荒的例子,你若不信派人去查就是。”   少年忽地朝她盯过来,眼神犀利像是要看穿她的内心。   连空气都跟着掀起股严厉。   南秋秋挺直了小身板,不卑不亢地与少年对视。   南秋秋自认没说谎,心不慌。   少年盯了她一会,确定她眼神清澈坚定,这才缓缓收回视线,“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你若真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但这是另外一桩交易了。若是你愿意达成现在的交易,我可以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少要你一点银子。”南秋秋笑意冉冉。   少年仰头“哈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南秋秋说,“你很有做奸商的天赋!你很和我心意。”   南秋秋眉眼弯弯地说:“多谢夸奖。”   “看在你这么合我心意的份上,你先在我这里押五万两,再签下契约。若你说的是事实,我会将这五万两退还你。若我发现你诓骗我,那五万两连带你的人都是我的。”   这是只赚不亏!   还说她有做奸商的潜力,明明这个少年才是最大的奸商!   她在心里大声呐喊问候少年的祖宗,面上却神色淡定地说:“其实我未必一定要受你的威胁,你要真让人把我轮了,拔光了丢去我未婚夫府门前,我大不了现在就——”她忽地拔出匕首,对着自己的颈脖,冲着少年笑,“死在你面前,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南府为国捐躯,满门英烈,剩下我这个孤女,却活活被逼死在你们多宝阁内,我倒要看看你们还如何能做生意!”   少年蹭地下做起来,脸上神情大变,盯着南秋秋抵在雪颈上的刀锋,眯了眯桃花眼,“你想如何?”   “我们初次合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按照你说的,给你五万的定金。但是契约得按照我说的来!”南秋秋说。   少年看她有回旋的余地,脸上的神情一松,“你说。”   “日后若如我所说闹饥荒,你不能抬高粮价,要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来你们多宝阁下任务害我。再就是,我要你给我一个新的官方身份文书。”南秋秋绷着小脸说。   少年支着脑袋,眯着眸子看她,“我才夸你有奸商的天赋,你就让我失望了。不趁火打劫,如何赚大钱?不过我也能理解你毕竟是忠良之后,狠不下心来,终究不是做大生意的人。”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们南家为国捐躯,让我能够安安稳稳赚钱的份上。我可以让人将契约写成你说的样子,不过你要说出告诉你即将闹饥荒的人是谁!只要你说了,我若真的买粮赚的钱,可以分你三成。”   南秋秋眸子一亮,伸出五根粉嫩嫩的手指头,“五成!若不是我告诉你消息,你连跟毛都赚不到,更不要说成为首富了。”说着又将抵在雪颈上的匕首,“想好了,是成为杀死英雄遗孤,人人喊打的罪人,还是成为金州城里的首富!” 第30章 字太丑   少年一咬牙,“算你狠!”朝着侍女挥了挥手。   如花似玉的侍女立即在南秋秋面前摆上文房四宝,姑娘请。   “不急,身份文书拿来先。”南秋秋笑颜如花地望着少年。   “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份文书,可以先在纸上写下来,我让人去办。半个月后,你来我这里拿。”少年说,“你也知道身份文书,不是市场上的罗布白菜,你给钱就能随便买的。”   半个月时间刚好是,她说的闹饥荒时间。   若是半个月后没有闹饥荒,估计身份文书的事情也是没可能了。   南秋秋思及此,提起笔,垂头写完契约,在上面签上大名,然后摁下了手指印。   侍女将契约恭谨地递给少年。   少年瞅着契约上南秋秋的字,辣眼睛地说:“你这字跟鸡扒似得,跟你那张脸倒是天差地别。”   南秋秋吐了吐舌头。   没办法,他们南家人仿佛被诅咒了个个都很有武学天赋,文学方面真的是没有一个擅长的,她稍微好那么一丢丢画画不错。   少年大手一挥握着狼毫笔在契约上写了他的名字,也摁了手印。   契约一式两份,南秋秋拿到契约,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袖笼里。   少年弯唇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告诉你半个月后会闹饥荒了?”   南秋秋扬起下巴,拍了拍胸脯,“是我,就是我!你不用怀疑。”   少年眼角一抽。   南秋秋骄傲地冷哼一声,“你不要瞧不起人,我不但知道半月后会闹饥荒,还预知更多的事情。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要你跟我诚心合作,我们一同发家致富不是梦。”   少年看她说的胸有成竹,又估计着她是英雄遗孤,还对半个月后的饥荒屯粮赚钱,成为金州城的首付抱着希望,也就没有执意问个水落石出。   南秋秋拿了少年签的契约,低头看见在她签名的位置多了另外一个人的签名——   卫泽恒!   原来这个少年的名字叫做卫泽恒。   南秋秋回想了一下前世,也没有想到相关的讯息。   在她前世的记忆中,多宝阁只是个卖天价物品的商铺,别的她变一无所知。   那时候的她,满脑子都是维她那个未婚夫,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汤景逸。   除了想着怎么讨汤景逸,还有婆婆欢心,就是跟汤景逸那些姨娘妾室斗狠。眼看着那些姨娘妾室一个个都怀了孩子,她却迟迟没有动静,在孙柳思的哄骗下,她答应让傅花蕊嫁给了汤景逸。   没想到从此后,她就成了推傅花蕊下河,给傅花蕊下毒,绑架傅花蕊……的歹毒当家夫人,典型的阻止傅花蕊跟汤景逸这对有情人的恶毒女配。   汤景逸先是剥夺了她当家主母的权利,又将她下药把她送给了上峰成为平步青云的脚踏石,汤景逸的那位上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她寻死觅活一怒之下,将她转手给了国师。   那位国师是个极度变态的人,她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一夜,逃了回去,却被汤景逸抓住,以她不守妇道为名,在寒冬腊月将她侵猪笼!   前世的种种历历在目,她深吸了口气才缓和了心里的愤恨。   这一世她一定要强大起来,将那些曾经折磨羞辱过她的人,全部都狠狠报复回去! 第31章 冤家路窄   出了多宝阁,南秋秋挂记着三哥南靖诚,并没有马上回府。   这里离三哥租住的院子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南华胡同,她一路摇着折扇,风流倜傥地走去。   没走几步,南秋秋察觉出有人在偷偷地跟踪她。   这人之前没有出现,是她从多宝阁出来之后,才一路尾随的,明显卫泽恒派的人。   她要去见三哥,当然不能让卫泽恒知道。   漂亮的杏眼一转,她朝着在巷子里玩耍的几个孩童笑着招手。   那几个孩童虽然不认识南秋秋,大人也千交代完交代,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但人总是喜欢亲近美好的人与物。   他们南秋秋锦衣华服,系着玉佩,长得十分俊俏,一下子就把大人的交代抛之脑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南秋秋从荷包里掏出一串铜钱,朝着他们中看上去最懂事的那个女孩,扬了扬。   那女孩眸子瞬间就亮了,其它几个孩子更是咽了咽口水。   远处一直跟着南秋秋的男人看见这一幕疑惑地拧眉,但他离南秋秋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南秋秋躬着身子在跟那些孩子说悄悄话,他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忽地看见南秋秋将手里的那串铜钱给了一个女孩,然后转身离开。   男人忙急步跟上,那些孩子却都朝他围了过来,一边拍手围着他转圈圈,一边唱着童谣。“跟屁虫,一天到晚跟在别人后面闻臭屁……”   男人气的额头青筋直跳,眼看着前面南秋秋纤细身影就要消失在巷子口,他急躁地挥着手驱赶,“滚滚!都给老子滚到一边去,别挡道!”   那些孩童不但没有被他凶恶的模样,给吓地躲开,反而全都围了上来,指着他嘲哄:“哈哈哈哈!跟屁虫,最喜欢闻臭屁……”   他气的一把揪着其中一个孩子的衣服,却被一个妇人看见冲上来:“哎!你这人怎么大孩子?”   随即朝着周围大声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欺负孩子!!”妇人的嗓门又大又尖,一嗓子嚎的周围几户人家全都打开门出来瞧。   那几个孩子恰好就是这些人家的,大家伙都冲出来,将男人围住,还拉着他要报馆。   南秋秋躲在巷子拐角处看见这一幕,抿嘴偷笑。   想跟踪她,还嫩了点!   她并不是真的笨,前世只是太过相信人,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这一世,她认真起来,连她自己都怕。   哈哈哈哈!   南秋秋“啪!”的声打开折扇,哼着歌,朝着南华胡同走去。   在经过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门口,她停了下来。   三哥最近在准备进贤德书院的考试,给三哥卖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再好不过!   对了,顺便给傅靖墨也买些,感谢傅靖墨帮她出主意对付孙柳思。   傅老夫人那边,也要卖点礼物才成。   她记得傅老夫人似乎最是喜欢大红袍,待会还得去茶叶铺子瞧瞧。   南秋秋这样寻思着,进了买房四宝的铺子。   一抬眸,她就看见了傅花蕊带着丫鬟双喜在那里挑选狼毫笔。   南秋秋嘴角微勾,还真是冤家路窄!   此时,傅花蕊也瞧见了她这一身男子装扮,愣了下。   南秋秋当根本不想搭理傅花蕊,直接问店小二:“你们店里最好的文房四宝摆放在哪里?”   店小二一看南秋秋这一身行头,还有她那富养出来的矜贵气度,知道是来了大金主,立即换上了十分殷勤地笑:“公子,稍等,我这就取来。” 第32章 不要脸   南秋秋执着折扇,微微颔首。   店小二屁颠屁颠地转身,打起帘子进内屋去取东西。   南秋秋摇着折扇,开始打量起来摆放在货架上的那些文房四宝价位,想着等一下要怎么讨价还价,直接把一直盯着她瞧的傅花蕊当成空气。   傅花蕊却觉得南秋秋是在心虚,所以不敢与她直视,她哼哼两声,冷嘲道:“南秋秋你好不要脸!为了跟踪本小姐,居然女扮男装!我回去要告诉祖母。”   南秋秋:“……”   她不想跟傻子说话,收回目光,多看傅花蕊一眼都觉得辣眼睛,她的视线落到了货架上的一副字画上。   那副字画画功虽然平平无奇,甚至还没有她好,但字画上面的提名却吸引了她——   张立安!   前世,汤景逸身边有一位非常了不得的左膀右臂,这个人就叫做张立安。   汤景逸能官拜丞相,少不了张立安的功劳,最重要的是这个张立安的身份不简单。   待日后他的家人寻到他,转身就从一个落魄书生变成了小世子!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汤景逸跟张立安应该还不认识,若是她能抢在汤景逸前,跟这位张立安结交……   南秋秋心里一喜,恰好这个时候店小二抱着贵重的文房四宝在里面出来,“公子,您要的上好文房四宝都在这里了。”   不等南秋秋开口,傅花蕊尖声道:“那些我都要了,多少钱!”   店小二笑呵呵地说:“都要的话,一共是五千两。”   傅花蕊瞪大眼睛,跟在她身后的双喜直接震惊地出声,“什么?就你这些破玩意,要五千两?你这是在讹钱!”   店小二脸上的笑收敛,严肃地说:“我们店开门做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们若是买不起,大可以离开!”   双喜气的还要继续辩驳,傅花蕊觉得没钱还没面子,狠狠瞪了双喜一眼,双喜这才不甘地闭嘴。   但双喜下一瞬,还是开口说:“小姐这人卖东西态度这么差,我们走!又不是只有他这一家。”   傅花蕊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这家书斋卖的文房四宝,除了多宝阁没有别的地方能够媲美。”   店小二立即对双喜道:“听见了没?难怪你只能当丫鬟,瞧瞧你家小姐!”   双喜气的小脸胀红。   店小二懒得再搭理她,笑着问傅花蕊:“小姐若是中意的话,付了银钱,我这就给您包起来。您若是不方便拿,我也可以待会给您送去府里。”   双喜闻言急地拽了拽傅花蕊的衣袖,她知道傅花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不要说今日出门身上没有了,就算把傅花蕊所有的私房钱,还有那些朱钗首饰都典当了,也不够五千两!   傅花蕊却狠狠甩开她的手,还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她知道劝不住傅花蕊,又怕热傅花蕊不高兴,正着急着,就听见傅花蕊笑盈盈地看向南秋秋,“妹妹,今日我出门带的银子少了,不如你替我出了如何?”   南秋秋失笑出声:“你方才不是骂我不要脸么?怎么就觉得你骂完了我,我还得给你出五千两买东西?”   怕是脑壳坏了。   傅花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文房四宝也不是买给旁人,是送给我四弟的。要不是我们傅家收留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那儿被人欺负。上次你来我们家,也没有带什么见面礼,我让你出钱,也是为你着想。” 第33章 自以为是   “那这么说,我要谢谢你了?”南秋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没多久便会成为我母亲的养女,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作为姐姐教你也是应该的。这样吧,你年纪尚小,出门也没有个人陪着,很容易被人欺骗上当,待会我们一起逛街回府。”   傅花蕊话说的处处为她着想,脸上也带着长姐的关怀笑容。   可惜南秋秋已经不是前世的傻白甜,撩起眼皮冷冷地斜睨了眼傅花蕊的脸皮——   忒厚!   嘴上说这怕她被人骗,最想骗她钱的那个人就是傅花蕊!   说什么让她一道逛街,还不是想要她买单。   做梦!   她心里骂了傅花蕊千百遍,面上不显,淡淡地说:“我父母只给我生了哥哥,从来不曾有过姐姐。我也不曾有过什么养母,还望你慎言。至于去你们府上送什么见面礼,那是我的事情,那里有收礼之人,强行按排的道理?”   傅花蕊噎住,看着书斋门口围观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只觉得丢脸都丢光了。   南秋秋才懒得管她丢不丢脸,扭头问店小二,“比这个更贵些的文房四宝还有没有?”   倒不是她财大气粗,而是她根本不喜欢读书,自然也不会看文房四宝的好坏。   她就认定这是一家有口碑的书斋,再加上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她往贵里买总没有错。   店小二一听她那话,立即道:“有的有的。”   南秋秋:“拿两套,”她忽地想到自个儿没多久也要去傅府的族学,改口道,“拿三套来!”   店小二眸子发亮,赶紧拿来了。   待南秋秋看过后,搓着手说:“小姐这些都是尚好的材料做成,你瞅瞅这上面的雕工,没有个几十年的手艺是雕不出来的!放眼整个金州城,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那怕是多宝阁也不例外!”   店小二还特意拍了拍胸脯保证,生怕南秋秋不相信,让这位大金主给遛了。   南秋秋虽然不懂文房四宝,却也看的出质感跟美丑,瞧着却是要比旁的那些好很多!   她直接问道:“多少钱?”   店小二伸出三根手指头,滚了下喉咙说:“三万两!”   周围突然安静,紧接着一阵惊愕咂舌的声音。   南秋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很豪爽地拿出了一叠银票,“替我包起来!”   店小二接过那叠银票,兴奋地手都在抖,这么多银票啊!   他在这里做了五六年,还没有一下子卖出去过这么多钱。   南秋秋微微扬起红色的唇瓣,挺着身子,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丝毫不觉得自个儿有多么拉仇恨。   深陷妒恨的傅花蕊气,盯着店小二手里那叠银票,眼红了。   若是昨晚张兴来成功把南秋秋给强了,丢上了傅靖墨的床该多好!   南秋秋所有的钱财就是她的了,那里轮的到南秋秋在这里拿钱打她的脸?   她越想越不甘,狠狠地绞着帕子。   正在这时,店小二忽地脸色大变,他看向南秋秋惊疑不定地问:“这位公子,请问您的银票都是您的吗?”   傅花蕊听出了不对劲,立即生出了期待南秋秋出丑的心思,目光灼灼地看过去。   南秋秋正抚摸着砚台上雕刻的精致花纹,感受到傅花蕊不怀好意的目光,嘴唇勾起个冷嘲的弧度。   南秋秋随即看向了,惊疑不定的店小二,淡淡地说:“这是我家钱庄的银票,怎么了?”   店小二闻言脸色大变,连忙把银票还给她,“这银票我不能要!”   傅花蕊心中大喜,上前故意拔高声音问道:“莫不是这银票是假的?!” 第34章 气死傅花蕊   南秋秋蹙眉。   她的银票都是他们家南府钱庄取的,怎么可能会假?   傅花蕊看她没有立即出声,更加确定。   她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知道你嫉妒我在傅府嫡小姐的地位,想要拿银票打脸解恨,但用假银票那是犯法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接着她又看向店小二说:“我替她给你道歉,还望你能看在她年纪小,又早早没了父亲母亲的份上,不要将她送去报官。”   店小二说:“这位小姐——”   双喜像是没办法看下去了,出声打断店小二道:“小姐,她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还想着用假银票打你的脸,你为何要帮她说话?”   “住口!她既然住在我们家,又无父无母,我虽也只比她年长一点,但也要肩负起地主之谊的责任。更何况,她是南将军遗孤,我怎么能眼看着南将军在地下死不瞑目?”傅花蕊说得大义凛然,高高地站在了道德观之上。   店小二说:“不是——”   双喜再次打断店小二,感动钦佩道:“小姐您真是善良!不但不计较,还如此心怀大度。”   围观的人听了,也纷纷称赞。   店小二心急的不行,可他一说话总被打断,刚要看开,又被傅花蕊打断。   傅花蕊苦口婆心地对南秋秋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能记住教训,想想你的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大英雄——”   “闭嘴!”南秋秋冷声打断她,“傅花蕊,店小二根本没有说过我的银票是假的,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不觉得好笑么?竟然还牵扯进我的父母,我们一家跟你很熟吗?你有什么资格,提起他们?”   傅花蕊抿了抿唇,痛心疾首地说:“如果你的银票不是假的,店小二为什么不收你的呢?”   接着,众人的目光都跟着她一起看向了店小二。   他,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众人说:“这银票是南家钱庄的,当然不会是假的!我不要银子,是因为这些东西原本就是这位公子的。”   “什么!”   傅花蕊怀疑听错了,惊愕地瞪着店小二。   围观的人也是一脸懵逼。   不要说他们了,连南秋秋也震惊得不行,怎么出来卖个东西,还能有人白白送她三万两银子东西的好事?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店小二恭谨地朝南秋秋作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能一眼认出少东家,还望少东家海涵。”   “慢点!你叫她什么?少,少东家?”傅花蕊惊愕的说话都结巴了。   店小二笑着说:“是的,这家店原本就是她的,来自家店里拿东西,自然是不要钱的。”   “她,她是这家书斋的少东家!”   傅花蕊嫉妒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昏死过去。   还是双喜扶住了傅花蕊摇摇欲坠的身子,才没有当场昏倒。   双喜干忙给傅花蕊顺气,“小姐,你没事吧。”   傅花蕊越想越不对劲,店小二怎么可能凭着从南府钱庄里取的银票,就认出少东家。   南秋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开的商铺?   她气地挣开她,指着南秋秋说:“你,你就是故意的!” 第35章 没事逛街可以捡商铺   南秋秋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家在金州城赫赫有名的书斋居然是她家的,无端听见傅花蕊的指责,不由失笑,“我故意什么?”   傅花蕊看着她无辜的模样,气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咬着银牙道:“你给我等着!”   然后,她带着婢女双喜,在众人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了。   那些围观的人,看没有戏看了也都纷纷散去。   南秋秋站在日进金斗的书斋里,红唇弯起微笑的弧度,感觉开始走上了人生巅峰。   店小二恭谨地道:“少东家,我总算是等到你了。不过掌柜去外面进货了,他若知道你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南秋秋其实现在还对于突然多了一家日进金斗的书斋,感到很玄幻。   父亲战死沙场,去得太过突然,临终前将她托孤给了傅靖墨,顺带将南家很多财产账目也交给了傅靖墨。   她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些银票。   她望向繁华的金州城,不知道多少家属于南家的商铺,是她不知道的。   似乎,有事没事出来逛个街,捡个商铺回去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不过,前世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反正没钱了就找傅靖墨,也不曾短缺过钱财。   至于这些商铺后来如何了,她也一概不知。   前世的她,还真得活的糊里糊涂。   这一世她不但要活的明明白白,还要活的肆意,活出锦绣人生!   想到这些,她顿时豪情万丈,目光灼灼地问店小二:“掌柜什么时候回来?”   “说来也是不巧,掌柜自从知道东家在战场上出了事,只留下少东家您一人。掌柜派人去打听也没有打听到您的消息,只能守着这家店,盼着您能过来。”店小二说着,竟然红了眼睛。   在南家家破后,还能忠于南家,苦苦地盼着她这个少东家过来,是个难得忠心的。   等她见了这个掌柜一定要好好打赏。   南秋秋动容道:“我父亲突然出事,很多东西都来不及交接。大抵也是天意,让我无意间进了这里。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银票!”店小二道,“少东家您可否将银票再拿出来一下。”   南秋秋赶紧从袖笼里掏出银票,店小二指了指银票上的一个很不起眼的花纹,“掌柜的说过,南府的银票都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只有南家的主子碰触这些银票,银票上才会出现这种花纹。而且这种花纹,一旦离开了南家主子的碰触,就会自动消失。小的,就是凭着这个花纹,认出少东家的。”   南秋秋听着十分玄妙,她用了自家银票这么久,都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她仔细端详着银票上那个不起眼的花纹,瞧着像是指甲盖大小的貔恘。   貔恘守财!   他们南家的长辈真是高能,连银票都能搞出这么玄妙的东西来。   南秋秋不由心生佩服之情,前世她只知道情爱,荒废了南家的祖业,这一辈子她一定要将南家发扬光大。   南秋秋跟店小二约定,三日后再来,到时候跟掌柜见面。   店小二连连应下,“好好的,我一定转告掌柜。”   南秋秋又指了指墙上挂着那副字画,问:“你可知画这幅画的人,住在哪里?” 第36章 对傅老夫人坦白   “这个小的不知,不过画这画的张公子,过不了几日就会来我们书斋送字画来寄卖。少东家若是想要见他的话,我可以按排。”店小二殷勤的说。   南秋秋点头:“下次他过来,你就说有位金主看上了他的字画,想要多买些回去。然后,跟他约个时间,我好与他相见。”   店小二忙不迭地应下。   南秋秋跟店小二寒暄几句后,就提着文房四宝去找三哥了。   只是不凑巧,她到的时候,院子大门挂了把锁,三哥不在家。   她只得将给三哥送的那套文房四宝,交给了隔壁的房东,让其代为转交。   一切办妥后,南秋秋又跑了一趟东城的茶叶铺买了上好的大红袍,这才回了傅府。   南秋秋前脚踏进了傅老夫人的院子,双喜后脚也进了傅花蕊的厢房。   双喜一进去,就心急地对傅花蕊说:“小姐小姐,我查到了!”   “你查到什么了?”傅花蕊期待地站了起来。   双喜气喘吁吁地说:“我一路跟着南秋秋,发现她将其中一套文房四宝送到了,一个普通人家里……”   傅花蕊捏着帕子,沉思起来。   双喜道:“小姐,我打听过了,那院子里住的是个单身的少年郎君。没想到南秋秋那么不要脸,身为郡守大人家未过门的儿媳妇,一边勾着我们二爷,一边又在外面还有相好的。偏的老天爷不长眼!让南秋秋那样不知廉耻的姑娘,拥有那么多嫁妆不说,还有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那样人才华双双的未婚夫。小姐您这样善良,处处都比南秋秋好,却……”   傅花蕊嫉妒地帕子都快捏烂了。   她仰头喝了杯凉茶,也没能浇灭心里的妒火。   双喜看挑拨地火候差不多了,又道:“小姐若是让郡守府的人知道南秋秋这些事的话——”   “你忘了我母亲的事了?南秋秋有傅靖墨护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说的那少年郎君住处在哪里?我明日出门去会会他。”傅花蕊道。   双喜:“那地方不远,不过小姐您金枝玉叶,这种事交给奴婢去办就是了,何须您亲自过去?”   “南秋秋好歹也是南府的嫡小姐,身边又有那样出众的哥哥,一般的男子怎么会如得了她的眼?那少年,定然不是一般的人。我自然是要亲自去瞧瞧的。”傅花蕊眼神阴狠,这一回她一定要抓住南秋秋的把柄,将南秋秋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此时,正在跟傅老夫人说话的南秋秋突然打了个喷嚏。   “南姑娘,你初到金州城来,这里的气候与你们老家有差异。晚些时候,我让厨房给你顿些预防风寒的药送过去。”傅老夫人说的一脸慈爱。   南秋秋起身朝她作揖道:“多谢老夫人关照,我来这里给您添麻烦了。”   傅老夫人看着她娇娇悄悄的模样,秋水眼眸纯净不然杂质,虽然还在孝中穿着一身白衣,却难掩她从小到大娇养的贵女气质。   这样的好姑娘可惜许了人家,不然嫁给他们家傅靖墨也是桩不错的姻缘。   傅老夫人压下心里的遗憾,笑着说:“你用跟我客气,你只管把这里当做你自个儿家一样,谁欺负你了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这副老骨头还在,就会护着你。昨晚的事情,虽然还没有查清楚,但我心里明白,是你受委屈了。”   南秋秋也不知怎的了,看着傅老夫人这慈爱的模样,听着她软声细语,胸腔里酸涩的情绪涌动,胀的她鼻子发酸,眼睛里也有了湿意。   前世,傅老夫人也曾这样对她说过要护着她话,但她在孙柳思的挑唆下,觉得傅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身子也不是很好,指不定哪天就去了,怎么能护的了她?   每次遇到事情了她只会找孙柳思跟傅花蕊商量,在作死的道路上狂奔。   傅老夫人为了提醒她,不要让傅花蕊嫁给她的夫君,引来妒恨,直接被傅花蕊跟孙柳思下药把傅老夫人给毒死了。   如今再听见傅老夫人这样慈爱,掏心掏肺的话,她腿一软跪在傅老夫人跟前。   “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傅老夫人惊慌地起身,就要扶她起来。   她却跪着不动,红着眼睛说:“我,我对不起您。”   傅老夫人与戴姨对视了眼。   戴姨立即会意,遣散了屋中其它奴仆,然后戴姨也走了出去,还不忘将门关好。   但戴姨并没有走远,而是守在了门口,防止有人偷听。   屋中,傅老夫人看南秋秋执意不肯起来,只得温声问道:“你且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南秋秋不敢看傅老夫人的眼睛,毕竟前世傅老夫人因她而死。   这一世,她又……   她攥紧手指,垂着头,目光盯着膝盖上铺展开的素白襦裙,“我不该为了报复孙夫人,让人半夜迁进我院子,想要对我不轨毁我名节,而不顾及傅府的名声,将张兴来丢去大夫人的床上。” 第37章 傅靖墨来了   她说完,头垂得更低了。   屋内一阵沉默。   不安在南秋秋心里一点点的扩大。   她也知道她不该告诉傅老夫人这些的,就算傅老夫人真的去查,也不一定能查的出这件事。   但傅老夫人前世为她枉死在孙柳思跟傅花蕊的手中,这一世还这般维护她。   她实在是做不出,欺骗傅老夫人的事来。   反正已经说了,她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听候傅老夫人的发落。   过了会,一只带着慈爱温度的大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头顶,“孩子,是我没有让人保护好你,才让你遭遇那样的危险。你能保护好自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怎么会怪你?至于孙氏,她若是真的着了你的道,也是咎由自取!”   南秋秋惊愕地抬眸看向傅老夫人那张慈爱的脸,“可是,可是孙氏终究是您的儿媳,您——”   “孙氏确实是我的儿媳,但她做出来那样的事情,错在她,不在你!”傅老夫人说道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随即扶着南秋秋起来,“好了,不要跪了,地上凉。”   南秋秋乖巧地起身,看着傅老夫人慈爱的模样,觉得傅老夫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太太。若是她有傅老夫人这样好的祖母开心都来不及,不由羡慕起傅靖墨,也羡慕起傅花蕊起来。   傅老夫人虽然跟孙氏不和,却在孙氏的夫君宠妾灭妻的时候,维护孙氏。   对孙氏剩生下的一双儿子,也是真心疼爱。   这样好的老太太,却被自个儿的儿媳跟孙女联手毒死了,何其让人痛心。   南秋秋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傅老夫人。   傅老夫人看南秋秋垂着眸,像是在暗暗下什么决心,担心她忧思过重,笑着说:“昨晚的事,我已经交给你墨哥儿去查。他是个稳重可靠的,人也聪明,你不用再去烦恼了。不过出了这样的事,也算是彻底断了跟孙氏的母女缘分。你再跟墨哥儿同住在满堂院,就不太合适,难免被有心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闲话。”   南秋秋虽然心里不愿意搬出满堂院,跟傅靖墨分开,但傅老夫人说的有道理,她只能乖巧地说:“我听您的。”   傅老夫人看着她乖巧温顺的模样,心里很是慰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让人从外面引来湖水,将满堂院一分为二,你跟墨哥儿隔湖而居。我让风水先生看过了,院子里原本就是三面环山,如今再加上一面环水,只是聚宝盆的格局。”   聚宝盆!   这个她喜欢!   南秋秋眸子都是亮了,连带整个人都明亮起来,欢喜地说:“多谢老夫人,您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孝敬您的,”她拿出了从外面买来的大红袍,“听闻您喜欢喝茶,这是我一点心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傅老夫人笑呵呵地接过她送来的大红袍,再瞧着南秋秋粉雕玉琢的可爱的模样,不禁响起了她那几个孙女。   他们傅家一共有三房。   三个孙女,大房的大女儿是个好的,可惜已经远嫁京城,一年也见不到一次。二女儿傅花蕊,像她娘孙氏一样,一肚子算计,心思不正。   三房只有一个独女,叫傅凤弈,护的跟眼珠子似得,刁蛮任性。她这个当祖母的说几句重话,三儿媳妇就受不了,在她三儿面前抹眼泪。   二房生了一对双胞胎,性格倒是温婉,可每次看见她都不亲近,客客气气的,不像是一家人。   这些孙女加起来都远远不如,才认识不到十天的南秋秋跟她来得亲近。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   傅老夫人不由感叹道:“想当年,我与你的祖母也是手帕交。自从她嫁给你祖父后,我们就没有见过面,早先时候还有书信往来,时间长了也就断了联系。没想到若干年后,我没有见到她,反而见到了你,她的孙女。”   南秋秋愕然,她出生的时候她的祖母已经去世了,并没有人跟她说起这个。   这样想来,傅老夫人对她好,多半也是看在她死去的祖母份上了。   她叹气道:“可惜我祖母去得早,我没能在她的膝下尽孝。”   “你祖母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么懂事乖巧,定会感到欣慰。”傅老夫人由衷的道。   这话实在是让南秋秋汗颜,小脸不由红了,“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我看着哪里都好,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女,不然我做梦都会笑醒。”傅老夫人看着南秋秋是越看越喜欢,有勇有谋,长得好看又诚实,还是将门英雄之后,太难得了。   南秋秋生怕傅老夫人还没有歇了让她认孙柳思做养母,委婉地说:“您待我这样好,在我心里您已经是我的祖母了。”   傅老夫人高兴地合不拢嘴,但没有听见南秋秋喊她祖母,她心里还是不得劲。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非得让南秋秋喊她祖母有些可笑,也就歇了心思。   此时,外面有婆子通传,“老夫人,二少爷求见。”   傅老夫人眸子一亮,对南秋秋说:“定是查到消息了。”随即扭头对着门口大声道,“快让他进来!”   很快,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傅靖墨穿着一身玄色锦袍,气度非凡地走了进来。   他恭谨地朝着傅老夫人作揖行礼,“祖母。”   傅老夫人笑着颔首,让仆人给他看座。   南秋秋带他坐下,朝他娉娉婷婷地行礼,甜甜地喊了声:“墨哥哥。”   小姑娘长得娇娇悄悄,白嫩嫩的包子脸上五官粉雕玉琢,举手投足间皆是贵女风范。跟在没有进傅府前判若两人,傅靖墨不知道南秋秋是受了什么刺激转性,但南秋秋能这样,他也乐见其成。   他也对南秋秋还了一礼。   傅老夫人笑着道:“墨哥儿,可是查到什么了?”   傅靖墨将南秋秋,根据葡萄的口述,画出胡屠夫画像的事情说了出来,顿了顿又接着说:“我跟管家在胡屠夫城外的亲戚家中,抓住了他。经过审问,胡屠户已经供出了孙氏。”   他说着将一张用血手印画押的纸,恭谨地递给了傅老夫人。   从南秋秋这个角度,看不清那张纸上面写的什么,但能从傅老夫人逐渐难看的脸色,也能猜出孙氏做的事有多么不堪。   傅老夫人看完,气狠狠地一拍案几,“这个孙氏!简直大胆妄为。等你父亲回来,我一定要让他休了孙氏,我们傅府留不得这样的毒妇!”   南秋秋疑惑地眨了眨杏眸。   孙柳思虽然让胡屠夫买通了张兴来,祸害她跟傅靖墨,但孙氏有个当贵妃的表姐,老夫人怎么也不会因此就要将孙氏休出傅家。   难道傅靖墨查出了什么更加劲爆的? 第38章 自己挖的坑,只能跳了   傅靖墨淡淡道:“祖母息怒!此事还是要等我父亲回来。”   傅老夫人攥着手指青筋毕露,“我迟早要被他们两个给气死!”   “老夫人不要生气,不值当。”南秋秋走过去,小手力度适中地给傅老夫人摁肩膀。她按摩的手艺前世是特意跟人学过的,就为了能讨得她夫君汤景逸跟婆母的欢心,只可惜她付出再多,他们也没有把她当个人。   此时,傅老夫人感受着她小手在肩膀上的捏揉,顿觉舒适连带心里的怒气也跟着消散了许多,她反过手来拍了拍南秋秋正在给她摁肩膀的手,叹了口气,看向站在下面的傅靖墨说:“你那父亲跟继母,若是有秋秋儿一半懂事,我也能多活几年。”   傅靖墨看着南秋秋乖乖巧巧给傅老夫人按摩的画面,心也被触动了一下。   他跟南秋秋的父亲,威远大将军是忘年交,前几年他还经常跑去边城游学,去南府的日子也算多。   那时候的南秋秋刁蛮任性,被南将军一家宠上了天,任何时候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可能这样,替人按摩肩膀了。   南秋秋之所以会转变心性,只怕跟南秋秋的父母还有大哥二哥突然全部战死沙场,妥不了关系。   想到这里,他的心狠狠一痛,再看向南秋秋那粉雕玉琢娇美的小脸不禁多了些怜悯。   老夫人到底是年级大了,跟他们说了会话,就觉得乏了。   傅靖墨跟南秋秋一道离开,朝满堂院。   南秋秋迫不及待地问傅靖墨,“墨哥哥,可是又从那个胡屠户口中得知什么?”   傅靖墨脚步一顿,冷冷抬眸看向她:“这些事你不要再掺和,我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结果。我们从别院分开后,你又去了哪里?为何这个时候才回来?”   傅靖墨一板一眼的很是严肃,像极了她的家长。   她不乐意地撇嘴,“干嘛这么凶?我不过是出去逛了逛,想要快点熟悉一下金州城罢了。”   “我知道你会些拳脚功夫,但若真的遇上厉害的,你那些根本不够看。”   傅靖墨的面容冷肃,南秋秋伸出手指拽了拽他的衣袖,晃动着小身子,娇娇软软地说:“我总不能因为有人要害我,连门都不能出了吧?要不,墨哥哥你找两个厉害的婢女保护我,如何?”   小姑娘的手指纤长,拽着他那玄黑的衣袖更显莹白,指甲尖泛着红。   他眸光深了深,“在我没有给你找到人之前,不许乱跑。”   南秋秋弱弱地点头。   傅靖墨这才缓和了脸色,转身超前走。   南秋秋才刚刚松口气,傅靖墨突然又停住,转身目光冷冷地盯着她说:“把帷帽戴上。”   帷帽?   南秋秋疑惑地眨了眨杏眼,看着跟她一道站在回廊里的傅靖墨。   红漆圆柱,雕花的绿色,蓝色相间回廊屋檐,不远处是美不胜收的夕阳。   夕阳的余辉笼在傅靖墨的身上,将他冷毅的侧脸,勾勒出几分人情味,莫名让人心悸。   南秋秋看着他,想了好一会才想起傅老夫人的话,唏嘘道:“现在就有人开始在满堂院开渠引湖水进来了,那日后我岂不是都要戴着帷帽了。”   傅靖墨转身让仆人把帷帽拿了过来,亲自给她戴上,不带丝毫情绪地说:“你明日就要去上族学了,早出晚归,不会受多大影响。”   明日就要去族学!   这就意味着她马上就要入早睡早起了,晚晚都有课业。   南秋秋想哭,自己挖的坑,只能闭着眼睛跳了。 第39章 撩到傅靖墨   不过,她吸了吸鼻子,“怎么这么快就可以上族学了?”办事效率是不是太高了。   傅靖墨淡淡的眼神落在她勉强微笑的脸上,刚要说什么,却看见孙氏带着丫鬟婆子急匆匆朝这边走来。   傍晚天边浮动着火烧云,孙氏走的脚步飞快,襦裙都跟着变了形,身边的丫鬟婆子脸上的神情也透着焦急。   “你们两个先不要走,随我一起去见老夫人。”孙氏带着丫鬟婆子走到他们跟前,脸色难看的说。   傅靖墨:“祖母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你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呵!”孙氏冷笑,“府里还没有掌灯呢!老夫人就歇下了?偏偏还是我有事要找她的时候,未免也太巧了吧。”   她声音故意拔地高,好让老夫人院里的人也能听到。   傅靖墨脸色一冷,冰冷地开口,“你这么大声,难道是想要外面的人知道,祖母连什么时候歇下的权利都没有,还得经过你同意?”   孙氏嘴角一抽,她素来贤名在外,可担不起这种不孝的传言,不由收敛了嚣张的气焰,笑道:“我不过是担心你祖母这么早就睡下了,会不会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喊郎中过来。”   南秋秋诧异地插话道:“大夫人您不知道吗?老夫人前些日子才请过郎中,那药一天要服用三次,其中一次就是这个时候吃的,而且吃了特别容易嗜睡。”   孙氏脸一红。   她这个当儿媳妇的竟然没有一个在府里寄宿的小姑娘,清楚婆母的身体状况,这要传出去必定会有损她的贤名。   她攥了攥帕子,外强中干地道:“自然是知道的!”   南秋秋晒笑,“既然如此,我们都离开吧,不要叨扰了她老人家歇息。”   孙氏带着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过来,要在傅老夫人跟前与南秋秋对峙,现在让她就这么回去,她自是好不甘心的。   但什么事都大不过一个“孝”字。   她攥着憋屈,扫了眼南秋秋跟傅靖墨,愤恨地转身。   南秋秋望着孙氏带着丫鬟婆子离开的背影,拧眉问站在身边的傅靖墨,“不知道孙氏又要玩什么花样。”   傅靖墨眸色冷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袖袍一甩,大步离开。   南秋秋忙提着裙角跟上。   两人一走,一直站在院子门口听着的戴姨,也赶紧进了屋子里向傅老夫人回报……   这边,南秋秋跟着傅靖墨回到了满堂院。   南秋秋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唏嘘道:“好端端的院子,就因为惧怕外面那些人的闲言絮语,就挖成这个鬼样子,啧啧……”   “你愿意——”傅靖墨,眼眸微眯,翘起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搬出去?”   “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南秋秋连忙摇头,“孙氏害我不成肯定不会罢休,如今能护我周全的人就只有你了!”   南秋秋看傅靖墨不为所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睛直直盯着他说:“反正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搬出去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身体的一部分?   傅靖墨目光一闪,耳朵根子一点点红了。 第40章 他送来了人   南秋秋黑眸一转,献上送给傅靖墨的那一套文房四宝,“墨哥哥,谢谢你一直对我那么好,还帮了我很多。这是我今天下午逛街买来送你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傅靖墨看了眼那套文房四宝,攥了攥衣袖里的手指。   原来南秋秋下午没有马上回傅府,就是专门给他买这套文房四宝!   之前责怪南秋秋没有马上回傅府,他的语气似乎太过严厉了些。   他垂了垂眸,“不用了,你明天就要去上族学,这些东西刚好用的上。”   “我上族学,远远用不了那么好的!俗话说宝剑配英雄,这么贵的文房四宝自然是要配墨哥哥这样有才华的人,才不算浪费。墨哥哥,你就看在我大热的天,顶着那么大的太阳,腿都快跑断了,好不容易买了这套文房四宝送你的份上,收下吧。”   南秋秋摇晃着傅靖墨的手臂,嘟起小嘴撒娇。   红润润的小嘴,那样嘟着的像是在无声的邀请,傅靖墨眼眸深了深,别过头去。   南秋秋看他不说话,眸子骤然一亮,笑嘻嘻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转身边快步朝着外面走去,边絮絮叨叨地说,“明天还要上族学可不能迟到了,我要给夫子留个好印象。”   仿佛她说了这些,傅靖墨就没有再叫住她的理由。   第二天,一大早。   南秋秋还没起床,玉珠就大呼小叫地跑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   南秋秋睡地正香被玉珠吵醒,很不耐烦地做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向跑进来的玉珠,“干嘛啊?一大早的。”   “小,小姐。”玉珠气还没喘匀,指着身后的院子呼吸不稳地说,“外面来了两个人,她们说是二爷让她们过来伺候您的。”   南秋秋愣了下,过了两秒才想起来,昨晚她确实央求过傅靖墨派两个武功厉害的丫鬟保护她。   没想到傅靖墨办事效率这么高,一大早就让人过来了。   她顿时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叫她们进来。”   玉珠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地说:“小姐,奴婢知道奴婢不够聪明,也有很多伺候不周之处,还请小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南秋秋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说,不要你。”   玉珠神情一震,“那,奴婢这叫她们进来。”   说完,玉珠快速起身,朝外面的院子走去。   南秋秋懒懒打了个哈欠。   任由侍女进来伺候她更衣洗漱。   她正要穿族学里女子统一穿的粉色襦裙时,听见玉珠的声音:“小姐,我把人带来了。”   南秋秋抬眸,朝着那两个面生的婢子望去。   这两个婢子一看就是普通人,肤色偏黑,走路带风,就连朝她行礼时说话的声音都特别洪亮中气十足。   “见过南四小姐!”   南秋秋微微颔首,“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二爷说了,我们日后就是南四小姐的奴婢,以前的种种都已经成为过去,往后南四小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请南四小姐,为奴婢们赐名。”   说话的婢女身材高挑,目测比某些男子还要高,嘴巴也甜,眼睛虽然不大,但看着很聪明的样子。   另外一个听她这么说,才忙着附和,“请南四小姐赐名。” 第41章 两个丫鬟各有所长   南秋秋偏头,抿着红色的唇瓣想了想,“你,”伸手指着那个嘴巴甜,看上去很聪明的婢子说,“你就叫慧言吧。”   随即她又看向另外一个,看上去不太机灵地说:“你呢——”她突然不知道要取什么名,拧眉眼神在房间里胡乱地扫过去,希望能找到能让她有启发的东西,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放在窗台上的那盆兰花上面,顿时眸子明亮起来,有了!   她大声宣布:“你就叫萝兰吧!”   “谢南四小姐赐名!”   慧言跟萝兰异口同声地朝着她行礼道谢。   南秋秋看着她二人,嘴角往上飘了起来。   有了这两个左膀右臂,往后她就能横着走了!   她很是嚣张地拉了拉衣领,脸上露出待会去族学的期待之色。   前世,她也是上过族学的。   那时候,她以为傅靖墨是害死她家人的大恶人,为了能在傅府立足,她处处讨好傅花蕊跟孙氏,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过得如履薄冰。   她能上族学还是傅老夫人的意思,她却因为傅花蕊一句,“听说,汤景逸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喜欢读太多书的女子。”   她便对上族学很是抵触,甚至觉得傅老夫人让她去上族学,是知道她不学无术,斗大的字也不认识几个,故意让她去傅家的族学出丑。   到了族学之后,她上课睡觉,下课从来没有完成过夫子布置的课业,后来还被傅花蕊在族学里得罪了不少权贵。   而傅花蕊在她的衬托下贤名远播,渐渐入了那些达官贵人的眼。   这一世,她断然不会再那么蠢笨成为傅花蕊的脚踏石!   南秋秋准备妥当,带着慧言跟萝兰,信心满满地朝着族学走去。   傅府的族学主要是用来给傅家的少爷小姐们上学,但因傅家重金聘请了不少大儒,也吸引了不少金州城里其它达官贵人的子女前来上学。   南秋秋一行人刚走出月亮门,就看见了从对面石子路过来的傅花蕊。   两人冤家路窄,视线在空中相撞,顿时激起了仇恨的火花。   随即,两人同时冷哼一声,齐齐朝着傅府大门口走去。   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傅花蕊故意挤南秋秋,却被南秋秋一早看了出来,故意往旁边一躲,傅花蕊身失重,“哎呀!”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傅花蕊摔的样子实在是太搞笑,南秋秋跟几个丫鬟都笑出声。   傅花蕊痛地拧眉,仰起脖子扭头看向正在“哈哈哈!”大笑,气的面部扭曲,“南秋秋!你故意的。”   南秋秋叉腰,笑着挑眉,“看来你也不笨嘛,这都能看出来。”她朝着傅花蕊挥了挥手,“我先走一步,不要迟到了喔。”   傅花蕊气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眼睁睁看着南秋秋嚣张地跨过门槛,动作潇洒地翻身上马,朝着族学而去。   “啊啊啊啊!!!”傅花蕊气得使劲捶地,“南秋秋我要杀了你!”   清晨街上空旷无人,很多商铺都没有开门。   南秋秋一身粉色轻纱襦裙策马奔驰,脸上的笑容飞扬,乌黑靓丽在身后扬起欢快的弧度。 第42章 傅大老爷也回来了   跟在她后面小跑的慧言跟萝兰,虽然没有骑马,但跑得极快竟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忽地对面出现了一辆马车,南秋秋忙拉紧缰绳想要马停下,那马却突然不听使唤,仰起身子,两只前蹄朝天,南秋秋赶紧抓住马鞍。   对面的马车里突然飞出来一个玄色的身影,稳稳坐在了南秋秋身后的马背上,从她的背后握住她的手,一起勒紧马的缰绳。   在马的嘶鸣声中,让马停下来。   南秋秋扭头对上一张冷俊的脸,眼里浮现巨大的惊喜,“墨哥哥!”   傅靖墨用力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起飞身下马。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傅靖墨在南秋秋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傅靖墨微微一笑。   两人脚擦到了坚实的地面,南秋秋从他怀里走开,笑着问:“墨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靖墨收回方才握过南秋秋柔软腰肢的手,负在背后握了握,面上淡淡地说:“我刚好出城办事路经此处。”   这时,慧言跟萝兰快步走过来,惶恐地跪下,异口同声道:“二爷,奴婢没有保护好南四小姐,请二爷赐罪!”   傅靖墨看得清楚,她们在南秋秋的马受惊时,原本是打算出手相救的,只是比他慢了一步。   这些傅靖墨自然也看在眼,但他在听见两个丫鬟请罪的话后,反而缓缓地眯起了眼睛,语气十分危险地问:“你们的主子是谁?”   慧言跟萝兰吓了一跳,面无血色地想了下,立即朝着南秋秋磕头请罪。   南秋秋心里十分感动傅靖墨的用心,送人过来就是真的送,丝毫没有掺杂别的。   慧言跟萝兰确实需要明白到底谁才是她们的主子!   南秋秋并没有给她们好脸色,冷冷地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想办法将功赎罪!”   慧言跟萝兰忙异口同声地道:“多谢主子开恩!”   南秋秋扭身弯着眉眼,冲傅靖墨轻轻一笑,“墨哥哥,那马我是不敢再骑了,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送我去族学?”   傅靖墨看着她期待地眼神,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南秋秋眸子明亮起来,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墨哥哥对我最好了。”   马车上的石华得知傅靖墨要送南秋秋去族学了才出城,顿时急了,提醒道:“二爷,您可是跟——”   傅靖墨一个眼神飞过来,石华立即噤声,乖乖地扬起马鞭赶马车。   马车车厢里。   南秋秋用宽大的袖子扇了扇,随意地在马车里扫了一圈,发现里面放了很多东西。   她笑着说:“这马车布置的挺别致,什么东西都有,墨哥哥你该不会是要出远门吧?”   “有事,要出城几日。我不在府中,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祖母,她会护着你。”傅靖墨说。   南秋秋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她想起,昨天孙氏带着丫鬟婆子,要跟她还有傅靖墨在傅老夫人那里对峙。孙氏不是鲁莽的人,而且很有心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那样做。   她拧着眉问:“你出城去做什么啊?是不是张兴来那里又出什么纰漏,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昨日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傅靖墨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快。   南秋秋撇了撇小嘴,小眼神软软地说:“我自然是记得的,可是你一个人出城,我不放心嘛。”   傅靖墨失笑出声,“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孙氏那样龌龊的事情都做地出来,我担心你一个人出城出事,如果我跟你一起的话,也好有个照应。”南秋秋越说,底气越足,“而且我身边还有慧言跟萝兰!”   傅靖墨眼神变得柔软,开口说:“我是出城去接我父亲回来。” 第43章 指桑骂槐   “原来是这样啊……”南秋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好像自作多情了。   傅靖墨轻轻浅浅地笑了。   过了会,到了族学门口。   南秋秋在慧言的搀扶下,跳下马车,跟坐在车厢里的傅靖墨挥告别。   傅靖墨看着她粉粉嫩的包子脸,曲了曲手指,忍住想要捏的冲动,声音淡淡地说:“快进去。”   “不,我等你走远了,我再进去。”南秋秋踮了踮脚,笑盈盈地说,“反正时间还早。”   “你第一次来上族学,只能早不能晚。快进去!”傅靖墨的语气不容拒绝。   南秋秋只得依依不舍的跟他挥手道别,转身带着慧言跟萝兰离开。   傅靖墨坐在马车车厢里,一直等着南秋秋的身影彻底从族学门口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石华看见傅靖墨这副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忍不住劝道:“二爷,您是不是对南四小姐太好了点?”   “南伯伯临终将南秋秋托孤给我,我待她好是应当的。”傅靖墨不在意的说。   石华一鞭子甩在马上,驱赶着马车朝着城外驶去,“这么说,您只是把南四小姐当女儿?喔,不对,是把南四小姐当妹妹才对。”   傅靖墨刚要说话,又听见石华嘀咕道:“那我怎么没看见您府里其他几个小姐那么好?”   “南秋秋怎么能跟她们比?她们的父母亲人朋友皆在,南秋秋除了那个不成气的三哥,还有什么?”   石华闻言突然觉得傅靖墨的话有几分道理,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   “二哥哥!”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   驱赶马车的石华扭头寻声望去,瞧见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少年大马而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丫鬟。   石华对坐在马车里的傅靖墨道:“二爷,是三小姐来了。”   傅靖墨揉了揉眉心,“将马车靠边停下。”   石华依言刚将马车停好,傅花蕊就骑马到了近前,“二哥哥!”   傅靖墨撩起车帘,看向她,面无表情地问:“有何事?”   “二哥哥,你可是去接父亲的?”傅花蕊从昨晚就听孙氏念叨着,他爹爹今天要回来了,还专门命人去制办了好些她父亲喜欢的东西。   傅靖墨微微颔首。   傅花蕊眸子一亮,“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要逃学可以,但是不要跟我一道。”傅靖墨冷冷地说完,将车帘放下,朝驱马车的石华道,“走。”   石华猛地挥动马鞭狠狠打了下马,“驾!”   马拖着马车飞快地跑远了,傅花蕊气地翘起嘴,“哼!”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双喜道:“好像自从南姑娘进了咱们府后,二爷就对您变得冷淡了。”   傅花蕊心里虽然生气傅靖墨不带她,但傅靖墨到底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她不悦地瞪了眼双喜,“二爷,也是你这样的奴才可以随意说的。”   “奴婢该死!”双喜垂头惶恐道。   傅花蕊冷哼了声,心理却不由自主地比较起傅靖墨对她,跟对南秋秋的态度。   她心事重重地打马到族学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三房的傅凤弈。   她们都是嚣张跋扈的性格,却互看不顺眼。   两人看见对方都不约而同地装作不认识,冷着脸朝学堂里面走,却在暗暗较着劲看谁先到座位上。   坐在窗边的南秋秋扭头刚好看见这一幕——   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面无表情地飞快超前走,襦裙都跟着变形,很快傅凤弈就落了下风,她一咬牙干脆提着襦裙,露出了绣鞋快步跑起来。   落在后面的傅花蕊气的咬牙,但她自诩名门闺秀,做不出傅凤弈那种有失闺秀风范的动作来,眼看着傅凤弈先做到了座位上,还扭过身子,朝她“略略略——!”地吐舌头,她气的差点吐血。   她胡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丫鬟碧玉,就是狠狠一个耳光打过去“啪!”,训斥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   碧玉被她打的眼冒金花,脸上火辣辣的痛,第一个反应却是“噗通!”一声跪下,不停地磕头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小姐饶命……”   傅花蕊扭头看向傅凤弈,挑衅意味十足。   在那一瞬间,傅凤弈感觉刚才傅花蕊那一耳光表面上是打在那个丫鬟身上,实际上挨打的人是她!   “呦!三姐今天好大的威风啊,跑到族学里来惩戒丫鬟来了,”傅凤弈阴阳怪气的说。 第44章 傅凤弈   傅花蕊扬了扬下巴,“这贱婢不懂尊卑!明明是只乌鸦却以为自己是凤凰,我这个当主子的自然是要打醒她。”   傅凤弈名字里就带着凤凰的凤字,她指桑骂槐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族学里其它同学都看着她,如果她不给傅花蕊一点教训,大家肯定都以为她怕傅花蕊是个怂包。   她刚要冲上去撕了傅花蕊那张嘴,却猛地被人拽住笼袖。   她扭头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的小姑娘,长得粉粉嫩嫩,五官精致好看得跟画上去似的,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精致漂亮。   说话的声音更是软糯很甜,“不要冲动,等下夫子就要过来了。”   傅凤弈猛地惊醒,她险些又上傅花蕊的当。   前几次就是这样,傅花蕊故意激怒她,让她大打出手,等夫子子过来的时候,就刚好看见她欺负傅花蕊的画面,傅花蕊趁机哭哭啼啼地装柔弱可怜无辜。   她在夫子心目中欺负姐妹的恶名,就是这么来的。   她感激地看了眼素不相识的女孩,小姑娘凑到她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傅凤弈听的眸子逐渐亮了起来。   傅花蕊看见这一幕,攥紧手指,青筋毕露。   过了会,只见傅凤弈脸上全然不见被她苦心激怒的神情,反而笑着说:“三姐!你好歹也是我们傅家的嫡小姐,大伯娘难道没有教导过你对待下人也要将就以德服人?你这般凶悍,万一传出去是要连累我们傅家女儿的名声,此事等会了府,我定然要告知祖母!”   傅花蕊气笑了,傅凤弈比她还要刁蛮任性,今天居然知道“以德服人!”   她怨恨地看向南秋秋,显然是南秋秋刚才教傅凤弈。   南秋秋你给我等着!   很快,夫子来了。   南秋秋主动朝夫子行礼,夫子看南秋秋长得娇娇悄悄,举手投足间都是贵女风范,跟在座的几个小姑娘一比,鹤立鸡群的感觉不要太明显。   不愧是南将军的女儿,虎父无犬女!   他很是满意地点头,“日后你就坐在——”   “夫子,让她坐在我旁边吧!”傅凤弈举手,大声道。   夫子拧眉,担心傅凤弈会欺负南秋秋,在他心里傅凤弈就是个嚣张跋扈到处欺负弱小的。   没想到南秋秋笑着说:“夫子,我愿意坐在她旁边。”   夫子也不好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说什么,只得道:“你才来,若是日后有什么不适应的,都可以来找我本夫子。”   南秋秋朝他道谢,朝着傅凤弈旁边的位置走去。   傅凤弈看着南秋秋走过来,脸上扬起了欢快的笑。   等南秋秋一在她旁边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说:“原来你就是南秋秋啊!我早就听说你了,要不是你来的那日我跟另外两个妹妹都去寺庙里上香了,我们早就见面了。”   南秋秋笑着颔首,并没有多言。   她将从包里拿出课本跟新卖的文房四宝,又朝老夫子那么扬了扬眉,小声说:“上课呢,下课了再说。”   “嗯嗯。”傅凤弈连忙点头。   夫子在前面讲课,她时不时看看南秋秋娇娇悄悄的包子脸,心里想着往后有了南秋秋这个盟军,她再也不用担心被傅花蕊坑了。   她太只要一想到往后,每天都能像早上那样跟南秋秋一起虐傅花蕊,就跟打了鸡血似得。   想要找南秋秋说话,可南秋秋听课听得很认真,她不好意思打扰,但上课不说话她又忍不住。   好不容易憋到下课,她就急忙问:“你是南将军的女儿,那你是不是会——”她伸手比划了两下,“武功?”   南秋秋谦虚地说:“会一点拳脚功夫。”   前世这个时候,她是会一点武功的,后来她嫁进了郡守府,汤景逸嫌弃会武功的女子粗鲁,更加喜欢琴棋书画精通的女子,她变将武功荒废了。   以至于后来,汤景逸对她下毒手的时候,她一点反抗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重活一世,她一定要勤学苦练南家剑法! 第45章 傅凤弈曾经有恩于她   傅凤弈听她说真的会武功,眸子骤然亮了,捂着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也看不惯傅花蕊,不如我们放学后将她揍一顿。你放心,我们两个用麻袋蒙着她脑袋打,包神不知鬼不觉。”   南秋秋闻言,拧眉摇头。   “为什么啊!”傅凤弈忽地想到什么,冷嗤,“亏得你们南府满门忠烈,没想到你竟然连这点单子都没有。”   南秋秋:“我如果想打她,直接就打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傅凤弈一愣,随即微笑着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女侠,我很期待喔。”   南秋秋笑而不语。   傅凤弈又往她跟前凑了凑,近到可以看见她白嫩脸上的绒毛,在心里暗暗羡慕了一把,然后说:“其实我也觉得天天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傅花蕊打打闹闹,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过不了多久就是七巧节,若能在那晚的比试大会上赢了傅花蕊,肯定能把傅花蕊气到躺床上三月。”   她说着郁闷地叹了口气,“可惜我文不能武不就,根本不可能赢得过傅花蕊。”她单手支着下巴,又看了眼南秋秋,“可惜傅花蕊不会武功,她肯定只会参加琴棋书画之类的比试。要不然,依着你的身手肯定能把傅花蕊打的连她娘亲都不认识!而且打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别人也只能说你打的好!可惜,可惜了……”   南秋秋撩起眼皮,秋水眸斜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谁说,我一定比不过她的?”   前世她为了不让别人看轻,也参加了七巧节的比试大会,原本她是想比武的,但傅花蕊说他们这里的男子都不喜欢弄枪舞棒的女子,更喜欢懂得琴棋书画女子,还说汤景逸曾经为了求一架名叫“情丝”的琴,不远万里去边城找了数月。   她被傅花蕊唆使脑子一热就上去了,丢了不少脸,反衬地跟她一起去的傅花蕊大放异彩。   更是在那次比赛之后,傅花蕊入了汤景逸的眼。   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傅花蕊踩着她风光。   恰好这个时候,傅花蕊朝这边看了过来,南秋秋微微一笑。   傅花蕊顿觉南秋秋是在故意炫耀。   双喜见状愤愤不平地说:“这个南秋秋太坏了!不但跟您抢二爷,还故意跟一直与您不对付的傅四小姐凑在一起,这不是摆明了不把您放在眼里吗?”   傅花蕊手里的狼毫笔“啪!”的声断成两截,面部狰狞。   “你让碧玉先回府通报一声,说我放学后要去街上卖点东西,迟些回去。”   双喜拧眉,“可是,今天大老爷回来——”   傅花蕊冷冷斜了她一眼,她立即应“是。”起身离去。   放学后,傅凤弈已经跟南秋秋好的形影不离了,一直吵着让南秋秋教她武功,还说等学好了要去仗剑天涯。   南秋秋抿嘴笑:“学武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光是练基本功都要吃好多苦,而且武功学会了如果不坚持练,也会荒废。”就好比前世的她。   “这个没问题啊!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想走出这大宅院,去外面闯荡江湖。”傅凤弈脸上浮现出豪情万丈。   前世,她跟傅花蕊成了闺中蜜友,自然也就跟傅凤弈是敌对关系。   每次傅花蕊都在她面前装柔弱,把她当枪使对付傅凤弈。   当时,傅凤弈嘲讽她是傅花蕊的狗腿子,她气地把傅凤弈给打伤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后来她落难被人欺负的时候,傅凤弈却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的人。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 第46章 收傅凤弈为徒   既然傅凤弈这么想学武功,南秋秋笑着说:“那行,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是!师父。”傅凤弈朝她抱拳,一脸的认真。   南秋秋轻轻扬起唇角,余光瞥见傅花蕊翻身上马带着双喜朝傅府相反的方向而去。   傅凤弈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打马远去的傅花蕊,凡是傅花蕊一路策马而过,旁边的行人跟摊贩都吓地躲避不及。   “傅花蕊,仗着她娘亲掌管着我们傅家的中馈,这些年越来越骄纵任性!竟然当街纵马,也不怕伤及无辜——”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阵惊恐的小孩啼哭:“哇哇哇!”   而傅花蕊骑的马眼看着就要撞上那个孩子,傅凤弈吓地瞪大眼睛,忽地身边一道白影一闪,转眼就飞到了傅花蕊的马前。   傅凤弈往前跑了几步,看清楚飞出去的拿到白影正是刚才站在她身边的南秋秋。   此时,南秋秋腾空猛地踢向马头,马头一偏发出惊恐地“嘶——!”连带着整个马身都像旁边倒去。   马背上的傅花蕊也随着马一起朝着地面摔下去,她吓地发出尖叫。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抱住了她的腰,几乎擦着地面,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仰起头对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眸很黑,里面映出小小的她。   “姑娘!你没事吧?”抱着她的男子出声问,声音很好听。   傅花蕊还是第一次离男子这么近,近到能看清楚男子红色唇瓣上的唇纹,心跳陡然快了几分,听见他关心的声音,脸更是一点一点漫上了红晕。   她羞怯地移开视线,看见旁边围观的人群心里一紧,连忙站起来推开她,抿了抿唇。   男子弯气红色的唇瓣笑了笑,抱拳道:“方才事出突然唐突了,望姑娘见谅。不过,姑娘下次还是不要在大街上策马,不管是对旁人还是对姑娘都不安全。”   傅花蕊脸一下子更红了,刚要说话,双喜往她面前一站,手臂一伸,凶巴巴地道:“你算是哪根葱!也敢说教我家小姐,还不赶紧滚!”   傅花蕊平时嚣张惯了,身边的丫鬟也都跟她一样,平时她没觉得有什么,此时双喜对那位刚救过她的男子,还是长得那么俊美的,她莫名就忍不住厉声道:“双喜!不得无礼。”   男子对着傅花蕊弯唇,微微一笑,施展轻功走了。   “哇!”   人群里不断发出惊叹。   傅花蕊望着南靖诚潇洒俊逸的背影,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收回目光。   那边,刚把差点被傅花蕊骑马撞倒的小孩子,扶起来的南秋秋听见大家惊呼声,抬眸看见一个男子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   她微微拧眉,看着那背影好像是——   三哥?   “喂!南秋秋,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我家小姐摔死。”双喜跑过来,掐着腰找她理论。   南秋秋拧眉,“你家小姐的命是命,难道人家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这街上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周围那些刚才被傅花蕊策马遭殃的百姓闻言,纷纷自发地将傅花蕊团团围住。   一个妇人抱着刚才差点被傅花蕊撞死的孩子,愤怒地骂道:“真是太过分了!当街纵马,草菅人命!还有脸找别人算账。若不是这位姑娘救了我孩子,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年纪轻轻,竟然这般恶毒!”   路人甲也气愤地指着傅花蕊怒道:“你撞翻了我的摊子,你赔我钱!”   路人乙:“你瞧瞧!我这腿出血了,就是被你撞的!”   “……”   傅花蕊眼看引起民愤,脸色大变。   双喜也是吓到了,害怕地问:“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傅花蕊攥着拳头,愤恨地盯着南秋秋。   如果不是南秋秋多管闲事,她又怎么会突然从马上下来被这些贱民为难。   南秋秋扬起了红色唇瓣,根本不把傅花蕊的愤恨放在眼里,朝着众人指了指傅花蕊道:“这位就是傅府大房的三小姐,傅花蕊!你们若是想要公道,不如直接去找傅府的大老爷,听说他今日刚好回府!”   白雪皑皑,挂着两盏红灯笼的傅府门前,围拢了不少老百姓,吵着要见傅大老爷。   门房看见这个架势吓了一跳,赶紧将傅府大门紧闭,转身去通报。   大堂里。   傅常安正在追问孙氏:“现在,胡屠户一口咬定就是你花钱雇他祸害南秋秋跟二哥儿!你说你是冤枉的,你总得拿出证据,不然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如何向母亲交待!”   跪在地上的孙氏捏着帕子,泪流满面,“老爷,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堂堂一个傅府当家夫人,跟南秋秋无冤无仇的为何要陷害她?更不要说二哥儿了,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的,这么多年了,我待他比亲生的还要好,这个你也是知道的……” 第47章 深陷情网   孙氏虽然已经生了一对儿女,年近四十,但因她保养得当看上去风韵犹存。   此时她哭的梨花带雨,傅常安联想到她昔日的贤惠,语气不由又柔和了些,“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哭了,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那胡屠户跟那晚抓住的贼人不攀咬别人,偏偏攀咬你,若是拿不出证据,难以服众啊!”   孙氏用帕子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睛说:“那晚,婆母虽然叫来了衙门的人,但给了些银子就打发了。那个贼人,左右也就是我们傅府的家生奴才,做错了事,打杀了也就打杀了,衙门又不会追究。”   傅常安:“那个胡屠户呢?”   孙氏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委屈巴巴地说:“其实若不是因为您,胡屠户也不会攀咬这我不放。”   傅常安一脸诧异,“此话怎讲?”   “之前您不是说要纳葡萄为通房吗?胡屠夫拖了媒人过来求娶葡萄,被我拒绝了。多半是对我怀恨在心,借机报复!老爷,如今你回来了,你可要给我做主!”   傅常安脸色微变:“竟有此事!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   “老爷,您若不信,您可以去问问杨媒婆!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孙氏信誓旦旦的道。   傅常安看孙氏神情不似作假,气地怕案,怒目道:“好个胡屠户!”   孙氏眼里划过一道奸计得逞的阴狠,随即又哭道:“可惜了,葡萄也被胡屠户给强了,老爷您那日若是肯与我一道回府,也不至于会发生这样的事。”   傅常安一听,心心念念着的葡萄竟然被胡屠户染指了,气地对外面的家仆大喊道:“来人!随我去绑了那个胡屠户,竟敢强占我的女人,看我今天不剥了他的皮!”   “老爷无须劳师动众,那个胡屠户现在已经被二哥儿关在了我们府里的柴房。您直接过去即可!”孙氏道。   傅常安闻言,气呼呼地去关押胡屠户的柴房。   这时,门房的小厮冲到傅常安跟前,惶恐地道:“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来闹事的,他们还抓了傅三小姐,说是要见傅大老爷讨回公道!”   傅常安闻言,脸色微变,只得暂且放下去找胡屠户泄恨,急匆匆地朝着傅府大门而去。   孙氏右眼皮连跳直跳,傅花蕊什么时候出事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她扭头对心腹苏嬷嬷压低声音道:“快!快去叫四哥儿回来。”   苏嬷嬷领命而去。   四哥儿,傅成名是孙氏给傅常安生的儿子,在府中行四。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加上经常得夫子夸奖,深得傅常安的欢心。   苏嬷嬷明白,孙氏这是担心傅花蕊闯祸惹老大爷生气,想请傅成名回来说说情,苏嬷嬷从傅府后门出去,坐着马车一刻也不敢耽搁。   这边,正在跟傅老夫人说话的傅靖墨也得知了,有人抓了傅花蕊上门闹事的消息。   他看傅老夫人气的咳嗽不止,忙替傅老夫人顺气,安抚道:“祖母莫要着急,父亲如今也回来了,不会出什么事。”   “你不提他还好,你一提他,我就头疼!我这条老命,迟早要交代到他手里。”傅老夫人揉着额角,重重叹气。   傅靖墨很是愧疚地道:“孙儿在这里替父亲赔罪,还望祖母以身体为重。”   傅老夫人看见他如此懂事,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二哥儿,你是我们傅府的长子嫡孙,往后我们傅府就靠你了。你可不要学你那个不成气候的父亲,年纪一大把了,一事无成,只知道沾花惹草……”   傅靖墨垂头恭谦地听着傅老夫人说话。   傅老夫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顿后,胸口的怨气消散了些,脸色才微微缓和,对傅靖墨说:“你也去看看吧,你父亲办事我不放心。”   傅靖墨一出了傅老夫人的院子,石华就将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是南姑娘……”   傅靖墨凝眉,“去西街买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活络油过来。”   石华面色大变:“公子,您哪里受伤了?“   傅靖墨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不是我,是给南秋秋。”   石华挠了挠头,“?”   傅靖墨理所当然地说:“你刚才不是说,她为了救一个孩童,当街踢翻了马?”   说起这个石华脸上浮现出敬佩的神情,忍不住赞赏道:“是的,南四小姐不愧是南将军的女儿,心地善良,英姿飒爽!听跟在南四小姐身边的萝兰跟慧言说,当时很多人都夸赞她。”   他顿了顿,疑惑地问:“可是,当时受伤的是傅三小姐,傅花蕊。并不是南四小姐,南秋秋啊!”   傅靖墨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真笨!她那么弱不经风的小姑娘,连人带马踢翻,她的脚能不疼吗?”   石华:“???”   傅靖墨迈步朝着傅府大门口走去。   石华抓了抓头,望着傅靖墨玉树临风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他们家二爷,真是深陷情网不可自拔了。 第48章 三哥责问   金州城,南华胡同。   一枝红梅从院墙里面探出枝头,上面开着的朵朵红梅衬着周围的白雪,显得格外好看。   南秋秋上前几步,轻轻扣响了门扉。   院门应声而开,开门的南靖诚瞧见来人是南秋秋,漆黑如墨的眸子骤亮。   他压抑住内心的欢喜,先是朝姚秋秋身后警惕地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尾随,这才对南秋秋笑着说:“快进来。”   南秋秋微笑着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白雪皑皑的院子里,那棵出墙的红梅开得正艳。   “四妹,你怎么来了?”南靖诚边引着她往屋里走,边笑着问。   南秋秋:“我来看看你。”   南靖诚替她挑起了厚重的竹夹棉布门帘,笑着说:“你上次说,让我隐姓埋名,我还以为在替父亲母亲复仇前,你都不打算见我了。”   南秋秋扭头,走进了燃着炭火的厢房内,转身看向跟在身后走进来的三哥,笑着问:“三哥这是在怪我吗?”   “三妹说笑了,我怎么会怪你?”南靖诚说着,走到火炉前撩袍坐下,提起茶壶给南秋秋盛茶,“我已经按你说的,给国师飞鸽传书断绝往来。”   南秋秋闻言,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温热,“国师怎么说?”   “我原以为国师会挽留我,没想到他竟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南靖诚嘴角扯出一抹笑,神情黯然,“还说日后若是有事,随时都可以找他。国师不但没有计较我没有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反而还那么说,我觉得国师或许——”   他有些不敢直视南秋秋漂漆黑的杏眼,收回视线,望着炭盆里里明明灭灭的碳火,嘴里嘀咕:“在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或许,或许他是个好人也不一定。”   “好人?”南秋秋冷嘲道:“你觉我们的父亲是不是好人?”   一提到父亲,南靖诚立即坐直了身体,底气十足地说:“我们南家儿郎,世世代代保家卫国,父亲更是战死沙场!他自然是好人了。”   南秋秋:“那跟父亲一直对立的国师,有可能是好人?”   南靖诚一哽,尴尬地搓了搓手,“或许是父亲跟国师之间有什么误会,要不然国师干嘛要救一个政敌的儿子?我觉得这个里面肯定有些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三哥,”南秋秋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温言细语地道:“我能理解你在那种绝境被国师所救对他的感激之情,也并不反对你对他报恩。但你要相信父亲跟几个伯伯的为人处世,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多年来与一个好人为敌。”   南靖诚抬眸朝她挤出一个笑,“你说的我自然明白,我只是跟你说说,我的猜想而已。”他的视线落到了南秋秋带来的包袱上,岔开话题问道,“这是你送我的?”   南秋秋这才想起来,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精致的盒子,递给他,“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去参加书院的入院考核了。希望我送你的文房四宝,能助你一臂之力。”   南靖诚打开精致的盒子,看了看文房四宝,笑着说:“小妹当真与我心有灵犀,上次我就看上这一套,奈何太贵,没舍得买。没想到你今日就给我送来了。”   南秋秋闻言忍不住“哈哈哈!”笑起来。   南靖诚惊愕地问:“你笑什么?”   “三哥,我告诉你,那家书斋其实就是我们南家的产业。”南秋秋笑着说。   南靖诚难以置信地说:“小妹你想逗我开心,也不用这样啊。那下次我说那里的酒好喝,你岂不是要把那栋酒楼给买下来?有那些银子,你还不如去卖点姻脂水粉,好好打扮打扮。”   南秋秋心里一暖,她的三哥,无论什么好处总是先紧着她。   南家留下那么多的财产,她三哥也很放心地放在她这里,她给多少拿多少,丝毫没有半点情愿。   这样的三哥,前世明明没有死,她却一直不知道,而三哥前世是知道她活着的,却也一直没有相认,这里面肯定跟国师脱不开关系。   只是现在国师远在京城,她现在就算想到这些,也是鞭长莫及。   眼下,她能做的就是协助三哥考上贤德书院。   她看向南靖诚,笑道:“你太小看我们南家了,我听店小二说,这若大的金州城里除了那家书斋,还有很多店铺都是我们南家的产业。往后,你再去那家书斋,你大可大大方方地问问,就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谎了。三哥,你放心虽然你现在为了报仇隐瞒了身份,但父亲母亲留下的财产,我——”   不等她说完南靖诚连连摆手,“经商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素来不喜欢。有你掌管着父母留下的那些财产,我乐得轻松。”   南秋秋微微一笑,拿出一叠银票,“三哥,这些银票你拿着用。”   “上次你给的我都没有用完,你怎么又给我?”南靖诚笑着说,“你自己拿着,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要委屈自己。也不用替我省钱,如果父亲母亲留下的那些钱财不够了,三哥想办法给你。”   南秋秋忍不住笑出声:“三哥,你当我是败家女吗?我们父亲母亲留下那么多钱,我怎么可能用得完?不过,我打算用那些钱做生意,把我们南家的生意做大,赚更多的钱。到时候三哥你入朝为官,娶世族贵女,才不会因为钱犯难。三哥,这些钱你也有份,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   “只要你开心,你喜欢拿去做什么都可以。”南靖诚看她茶杯里的水喝完了,又给微笑着给她倒上,“赚不赚钱不重要,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三哥,一个大男人,养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养得起的。更不用你去花心思怎么赚钱给我铺路,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他们虽然都不在了,但只要还有我在,就不能让你受委屈。”   南秋秋笑着点点头,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   南靖诚:“我就对你一个要求。”   南秋秋:“三哥你说。”   “保护好自己。”南靖诚神色认真地说,“今天你把傅花蕊连人带马踢翻,虽然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但是那样做太危险了。”   南秋秋拧眉,“三哥,傅花蕊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是你接住了她?”   “是。”   “三哥,你是想责怪我不应该为了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去得罪傅花蕊?” 第49章 打消三哥让她去送死的想法   南靖诚一听南秋秋那样问,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我怎么可能会责怪你?你救那个孩子是行侠仗义,那是我们南家人应当做的事情。”   南秋秋疑惑地看向他。   南靖诚:“下次你再遇上这么危险的事情,直接叫你身边跟着人去做,不用亲自去冒险。我看你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丫鬟,武功就很不错。”   “三哥,真是你厉害,一眼就看出跟着我的那两个丫鬟是会武功的。不过三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南靖诚垂下眼睫,他当然不会告诉南秋秋,他不放心一直偷偷跟着。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出门去买些吃食刚好路过。”   “三哥,你不觉得傅花蕊当街纵马,就算从马背上摔下去,也是活该吗?干嘛要救她!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她跟她那个丫鬟双喜,还跑过来质问我,为什么将她连人带马一起踢翻呢,丝毫没悔过的意思。我光是想想都气!”   “她竟然这么刁蛮!”南靖诚顿时撸起袖子,起身,“我找她算账去!”   南秋秋忙拉住他,“不用了,那些因为她当街纵马的老百姓,现在呀,抓着她去傅府找她父亲,傅大老爷讨要公道去了。”   南靖诚闻言,这才坐下来。   他一想到方才因为他心软,竟然救了个白眼狼,懊悔地说:“我当时看那个傅花蕊吓得不轻,再说了,她也只是个姑娘家,我就没舍得让她摔下马,以为她受了那样的惊吓,肯定不敢再犯。没想到竟然是个刁蛮不讲理的。早知道是这样,我当时就应该想办法让她摔得更狠些!”   他顿了顿忽地看向南秋秋,担心地道:“傅花蕊如此刁蛮任性,你住在傅府,怕是没少被她欺负吧?秋秋,反正我们也有钱,不如你搬出来,也不用受傅家人的鸟气。”   “三哥,你也太小看你妹妹我了,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再说了,傅府大多数人对我都很好,尤其是傅——”   “靖墨”两个字险些就从舌头上蹦出去,幸好她在南靖诚的目光中及时回神,顿了顿,改口道,“傅老夫人,她对我很是照顾,她还告诉我,她是我们祖母的闺蜜,看见我了觉得特别亲切。”   他们祖母去世得早,南靖诚也不知道跟傅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顿时也感到惊讶,又细细问了傅府其它人的事情。   很快他发现,南秋秋提起傅靖墨的时候,显得极为不自然,耳朵还发红。   他想不通性情开朗活泼的妹妹,怎么一说起傅靖墨就变得扭扭捏捏起来呢?   难道……   他认真地对南秋秋说:“秋秋,我就只有你一个妹妹了。南家的血海深仇,有我一个人来背就好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虽然父亲将你托孤给傅靖墨,但若他对你不好,你还是随时可以离开的。”   南秋秋摇头,摇摇头,羞赧地说:“他,他对我很好的。那两个武功很厉害的丫鬟,就是他送来专门保护我的。”   “妹妹,你自幼都在我跟几个兄长,还有父亲母亲的宠爱下长大,人心险恶!傅靖墨那个人心思极深,你还是要多提防他才行。等我去了贤德书院,看见你未来的夫婿汤景逸,我一定会让他快点来迎娶你,那你才是你的归宿。等你嫁过去,我也就放心了。”   南秋秋深吸一口气,险些没有脱口骂出汤景逸就是人面兽心的禽兽。   她仰头喝了口茶,消了消火气。她额若是现在告诉三哥,汤景逸的真面目,三哥肯定不会信,反而会怀疑她是受了傅靖墨的挑唆。   她将喝空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搁,不动声色地说:“三哥,你若是去找汤景逸,那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若是汤景逸真心想要求娶我,自然会急着去傅府提亲。若他改了主意,就算我主动,只怕成亲后,我在他心里也不会有什么位置。” 第50章 先人托梦告诉考试答案   南靖诚虽然被南秋秋年长,但若不是南家突然遭遇家破人亡的变故,他也只是个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每天逍遥快活的少年郎。   如今他成了那个子高的人,很多时候都感到有心而力不足。   比如此时,他攥了攥拳头,“小妹,只要你想要嫁给汤景逸,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虽然我们南家不在了,但你还要我,我这个当哥哥的,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南秋秋感激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三哥待她这样好,她定然要让三哥过得好。   她顿了顿,又道:“我给你准备的文书,还要等半个月才能拿到。这半个月,你安心在这里备考,好参加贤德书院的入院考试。”   一提到考试,南靖诚脸色就有些不自然,“小妹啊,我,我会尽力的。不过,我们南家人好像,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我怕我会让你失望。”   南秋秋抿了抿唇,“你现在学的如何了?”   南靖诚脸上一热,幸好他在战场上晒黑了,就算脸红也看不出来。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到现在也没背下论语。”   南秋秋自小跟他一起长大,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想了想说:“三哥,我近日来总是做同一个梦想,我梦见你在参加贤德书院的入院考试。那考卷上的题目,就是……”   前世,她不知道三哥有没有参加贤德书院的入院考试,但傅家的老四,傅成名却是参加了。   他不但考入了贤德书院,还考得了前三名。   傅花蕊高兴的不得了,拿了她哥哥傅成名的试卷,到处显摆。   她当时就很羡慕傅花蕊有这么优秀的哥哥,再想想原本她也有的,只可惜都战死沙场了,还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   傅花蕊借机哄骗她,还说傅成名也是她的哥哥,为了能跟傅成名搞好关系,她还特意将那试卷背了下来。   没想到现在能用上了。   南靖诚刚开始听南秋秋说,梦见试卷的事情,只当南秋秋太想他去贤德书院上学,考取功名为南家复仇了,并没有多用心。   直到听见南秋秋说得有板有眼,不禁惊愕,“秋秋,你是不是曾经在哪里看见过那些题目?”   “没有呀!”南秋秋睁着双秋水眸,天真无邪地说,“你也知道,我一看见字就头痛,怎么可能会去看什么题目?如果不是我最近这段时间,夜夜都梦见这些题目,我也记不住。三哥,你说会不会是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他们在天有灵,专门托梦给我,就是想让我转告给你呀?”   南靖诚听的心惊,“你等一下。”   他起身走去书案拿来了纸笔,“你再说一遍,我把那些题目都写在纸上。”   “三哥,这些题目若真的是贤德书院的入院考试题目,你会了之后一定要烧掉!不然万一泄露出去,到时候就算你考上了,只怕也会招惹麻烦。”南秋秋认真地叮嘱。   南靖诚:“你放心,我知道。”   南秋秋又将那些题目跟答案全部都说一遍,南靖诚在确定这些题目,都是出自他平时学习的那些书里面已经够震惊的了,在他找来了书对着书一道一道地找出那些题目的正确答案,发现南秋秋说的都是对的,之后可以说是彻底被吓到了。   他不由开始相信,真的是死去的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他们,在地府希望他能为他们报仇,才故意托梦给南秋秋的。   一时间,他如获至宝,也对考入贤德书院充满了信心,“小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南秋秋点头:“三哥,你也不能太依赖我给你的试卷跟答案了。若是你没有真才实学,就算侥幸考入了贤德书院,也会感到很累的。毕竟,父亲母亲他们总不能每次你考试都给我托梦。” 第51章 三哥的宠   南靖诚神色激动地说:“你放心,只要我考上了贤德书院,我一定会加倍努力。”   “这样吧,你先把我给你的试卷跟题目背下来,然后烧毁掉。我过几日,给你找位厉害点的先生,让他指导指导你。”南秋秋说。   南靖诚已经认定了,南秋秋给他的题目肯定就是贤德书院入院的题目,不在乎地说:“找不找都无所谓。”   “三哥,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能考上贤德书院的人,都是真才实学。你若是跟不上他们,怕到时候会显得格格不入。”   南秋秋说话直接,南靖诚宠着她,也不觉的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很有道理。   其实他以前也上过学堂,但那个时候,他是男将军府的小少爷,就算他大字不识,也没有人敢瞧不上他。   也只有那些无权无势,走关系送进去上学的人,才会被欺负嘲笑。   南家没了,他隐瞒身份考入贤德书院的话……   他攥了攥拳头,南秋秋看了一阵头疼,“三哥,贤德书院纪律森严,听说经常有违反纪律的学子被退学。三哥,若是在那里打架肯定是不行的。”   南靖诚被她看穿了心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当然不会打架了,我既然去了贤德书院,肯定就要做个文化人,不会随随便便动粗。小妹,你若是能请来有学士的夫子,那就请来吧,我多学学总是好的。”   南秋秋看他想通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咕噜噜——”   就在这时,南靖诚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他很是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南秋秋拧眉问:“三哥,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吃早餐。”   实际上,南靖诚确实没有吃早餐。   他一早就打听到南秋秋要去上南府的族学,担心南秋秋会被欺负,连早餐都顾不得吃,就跑去跟在南秋秋身后。   不过这些他都不会跟南秋秋说,随口道:“吃了,就是这里的饭菜不太合口味,我没吃多少。”   南秋秋起身:“那我给三哥做一顿家乡的饭菜吧。”   南靖诚闻言,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妹,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回来,快得很。”   “能买到我们家乡的饭菜吗?”南秋秋笑着看了他一眼。   南靖诚拧眉道:“可是,小妹,我记得你不会做饭菜啊。”   “那是以前,现在啊,还真没我什么能拦的到我。”南秋秋自信十足地问,“你想吃什么,随便你点菜,待会我让我的丫鬟去买。”   南靖诚看南秋秋说的胸有成竹,再加上也确实想吃家乡菜了,但他又舍不得让南秋秋操劳。   他想了想说:“就吃牛肉面吧。”   “这个简单,你等着。”   南秋秋说着出了门,让萝兰跟慧言去买食材。   她转身去厨房生火,烧水。   南靖诚一直跟着她,南秋秋将水一飘一飘地倒进大锅里,笑着问:“怎么?怕我没把面煮好,反倒把你的厨房给烧了?”   “厨房烧了就烧了,大不了赔银子。我是担心你被烫着,烧着,我得心疼死。”南靖诚说着嗯,看见她走去拿打火石,顿时就激动了,“你拿那个干什么?快放下。”   南秋秋有些哭笑不得,“我当然是要生火啊,不然怎么煮面?”   南靖诚抢走打火石,“这么危险的东西,给我就行了。你细皮嫩肉地站在旁边,看着就行。”   南秋秋看着他蹲在炉灶旁,笨手笨脚生火的模样,联想到前世,郡守夫人故意刁难她,让她去厨房里做饭劈柴,她满手是伤,还不容易把熬好的燕窝端去,郡守夫人却各种嫌弃。   汤景逸回来后,知道了,不但没有为她说一句话,反而各种指责,说她处处都不如傅花蕊。 第52章 南秋秋感动落泪   南秋秋想着想着,鼻子一酸,就忍不住默默流出了眼泪。   “咳咳咳!”   南靖诚被灶膛里的浓烟熏的连连咳嗽不止,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宝贝小妹,娇媚的脸上挂着金豆豆,当下就心疼的不行。   “是不是熏到你了?你赶紧出去,这里我来就行。”   他说着抬起手背,抹了把脸,抹出了一道黑色的印子。   “噗!”   南秋秋被他大花脸的模样给逗笑了,拿着烧火棍,走到炉灶前,蹲下,用烧火棍在灶膛里扒拉。   “小妹,你过来干嘛?咳咳咳……”   南靖诚咳的满脸通红,还想继续阻止南秋秋的时候,却发现南秋秋竟然动作熟练地将火生好了。   他惊讶地看向南秋秋,“小妹,你什么时候……”   南秋秋冲着他微一笑,“三哥,父亲母亲,大哥二哥都不在了。不但我变了,你也要努力变得更好才行啊。”   南靖诚看着她的笑脸,突然心里一疼。   他攥了攥拳头,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给他的小妹妹,最好的!不管什么,都是最好的!   南秋秋快把水烧好的时候,慧言也把食材买回来了。   南靖诚看着袋子里的面粉有些傻眼,他滚了滚喉咙,“小妹,你不会是亲手做面条吧?”   “嗯,亲手做的面才好吃。”   南秋秋说着开始和面,揉面,拉面……这些工序做下来,像是做了很多遍。   慧言都忍不住夸道:“小姐好厉害!我瞧着,丝毫不比面馆师傅的手艺差。”   她这个手艺,就是专门跟一个有名的面馆师傅学的。就因为她听人说,想要守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守住他的胃。   她便不辞辛苦地花钱去外面请来厉害的厨子,然后勤勤恳恳地跟着学。   事实上,人家傅花蕊一样菜都不会,照样从她这里抢走了汤景逸。   到死她也不明白,汤景逸为什么会喜欢傅花蕊不喜欢她,明明她都那么努力了。   其实她现在也不明白,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绝对不会再傻傻地为了汤景逸那样的男人,虐待自己。   用猪骨头熬的大骨浓汤,将用手工做的面条放下去,煮熟。   她再将葱,香菜细细切好。   面煮好了,盛进乳白色的大浓汤的碗里,再细细撒上绿色的香菜葱花,还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的密制牛肉。   “来尝尝,我做的牛肉面。”   南靖诚端起来,用筷子吃了口,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爽上了天。   要不是太烫,他一口气能吃完。   南秋秋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说:“慢点吃,你喜欢,我下次又给你做。”   慧言在旁边看着,闻着香味都忍不住咽口水。   南秋秋瞧见了说,“你也吃点吧,我做的有多的,你吃完了,换萝兰进来吃。”   慧言愣了下。   她当丫鬟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垂首道:“多谢小姐好意,奴婢不饿,奴婢还是去外面守着吧。”   “行了,我现在是你的主子,让你吃,你就吃。再不吃,面就要坨了。”   慧言闻言,这才感激地端了一碗牛肉面,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在很多年以后,她都觉得这碗面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的吃的面。   站在一旁吃面的南靖诚看见南秋秋对丫鬟这么好,不由会心一笑。   无论他的小妹怎么变,永远都是那么善良。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享受着美味,傅府门前却是闹的不可开交。   那些被傅花蕊当街纵马的老百姓们,非得缠着傅常安要赔偿,里面也很多事趁机跟着敲诈的。一时间,就连傅靖墨过来了,也没有平息下来。   傅靖墨花了好大的劲,总算是将那些来闹事的人安抚好了,傅常安突然放言道:“你们大家不要吵了!不就是要赔钱吗?我赔给你们就是,你们这么多人为难一个十多岁的姑娘,也好意思?”   那些人顿时又被挑起了怒火,大吵大闹起来。 第53章 诽谤   而始作俑者傅花蕊,已经吓地只会一个劲地哭,特别是在她听见有人吵嚷着要将她送去报官后。   傅靖墨一脸无语。   “啪!”   不知道是谁先丢了个鸡蛋,砸在了傅常安的脸上。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臭鸡蛋,跟烂菜叶,齐齐朝他们砸来。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纸伞突然撑起,护住了傅靖墨。   已经被臭鸡蛋跟烂菜叶砸得满头满脸的傅常安看了,“二哥儿,把这伞给为父。”   替傅靖墨撑伞的石华,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替傅靖墨回道:“这是,大夫人生前用过的。”   傅常安听的身子一抖,“那,那算了。”   傅靖墨对于傅常安这种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父亲,您还是先进府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傅常安此时也因为满身的臭鸡蛋烂菜叶,感到奔溃,他也顾不得还被人挟持着的傅花蕊,“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转身要走,被孙氏瞧见了,急声喊道:“夫君,我们的女儿还在他们手里,你这是打算要去哪?”   傅常安嫌弃地说:“我又没瞎,自然看得见,都怪你教养的好女儿。你看看,把我这一身搞的,我要先去沐浴更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孙氏恨不得上前打他一耳光!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去沐浴更衣。   傅靖墨看见孙氏脸上愤恨的神情,只觉得讽刺。   当年,他父亲傅常安在他生母病重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带着已经怀孕的孙氏进门,那时候是何等的嚣张。   如今,孙氏尝到的苦处跟委屈,与他生母比起来简直不及万分之一。   傅靖墨面无表情地对石华说:“去!找人来将他们的损失,想要赔偿的银两一一记录下来。再去看看衙门的人,怎么还没有到。”   旁边的孙氏一听,衙门的人也要来,顿时有些急了,“你父亲刚才不是已经答应赔偿银子给他们了,你怎么还叫衙门的人?”   “我们傅府虽然有钱,但那些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傅靖墨面无表情的说。   孙氏气的脸通红,指着他的指尖都在颤抖,“你,你就是故意要借机害死花蕊!你跟南秋秋早就商量好了的,是不是!”   “继母这样说,可是有什么真凭实据?”傅靖墨面无表情的反问。   孙氏噎住。   “既然没有真凭实据,继母还是不要随便攀咬,免得让人误会你我母子关系不和。”傅靖墨冷冷地嘲讽。   孙氏是他父亲傅常安的续弦,为了能塑造出她贤良淑德的美名,孙氏没少让人传她是如何如何善待他这个继子的。   傅靖墨这话说的孙氏更加气闷,偏偏还不敢发作,毕竟眼下这么多老百姓看着。她只能捂着胸口,气的心肝肺都在颤抖。   不过,刚才那些闹事的老百姓,因为傅靖墨让人把他们的诉求都写了下来,又听闻衙门的人马上要过来,一个个都平静了很多。   孙氏对身边的仆役使眼色,让人趁机把傅花蕊带过来。   不想有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一直紧盯着傅花蕊,她只是稍稍往前走了两步,就被她们发现了。   其中一个妇人,扯着嗓门大喊:“不好了!傅家来抢人了!!”   原本已经安稳下来的老百姓闻言,又开始大闹起来,还有人拿来了绳子要把傅花蕊绑起来,吵着直接扭送官府。   傅花蕊是孙氏的心肝宝贝,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那里忍心看傅花蕊受那样的委屈,当下就来了火气,对仆役命令道:“来人!把这些暴民,都给我抓起来!”   傅靖墨立即冷厉地出声道:“慢!   “怎么?你宁愿看着你三妹被人欺负,也要坐视不管吗!”孙氏气愤的道。   傅靖墨身旁的石华,淡淡地说::“大夫人好像忘了,若不是傅三小姐当街纵马让他们遭受损失,他们又怎么回来我们傅府门前闹事,让我们傅府颜面尽失?如今,您若让人将他们都抓起来,只会更加激怒民愤。到时候,就不是赔些银子就能了结的事情,搞得不好,只能让傅三小姐坐大牢才行。”   一听要让她的宝贝女儿傅花蕊坐大牢,孙柳思吓的脸都白了。   恰好这时,衙门里的人来了,孙氏吓的身体一哆嗦。   傅靖墨冷嗤,上前去迎衙门里的人,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衙门的人一听是因为傅花蕊当街纵马导致的,顿时面色不太好看。   傅靖墨:“我已经让人记了下他们所受的损失并且加倍偿还,并且向他们赔礼道歉。如今请几位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当个见证人,顺便让他们把我三妹傅花蕊放了。”   旁边石华上前又给那几个衙门的人塞了些银子,才将此事给平息了。   傅花蕊终于从那些人手里救了回来,她趴在孙柳思怀里哭道:“母亲!”   孙柳思看她哭得泪水连连,也跟着难受,抚着她背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他们都走了,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走,跟母亲回去。”   傅花蕊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大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戴嬷嬷,拦在了她们面前,冷冷地说:“老夫人让傅三小姐去跪祠堂三日,并且抄送佛经一本。”   傅花蕊吓地握紧孙柳思手臂,泪水连连地摇头,“母亲,我不要去跪祠堂。”   现在正是冬季,祠堂里全是先人的牌位有多恐怖不说,那里连碳火都没有到了晚上她还不得冷死。   孙柳思咬唇道:“你先跟着戴嬷嬷过去,我去找你父亲。”   傅花蕊含着眼泪,委委屈屈巴巴地点头,“母亲,那你一定要快点啊,我等着你……”   孙柳思心疼的不行。   她带着丫鬟转身就去找傅常安,这时双喜追了上去,“大夫人,大夫人留步!”   孙柳思一看是经常在傅花蕊身边伺候的双喜,顿住了脚步,拧眉问:“怎么了?”   双喜道:“大夫人,双喜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柳思:“你说。”   双喜:“三小姐自幼就喜欢骑马,她当街纵马也不是今天一次了,往常也没有惹这么大的麻烦。难道大夫人,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孙柳思脸色微变:“你直接说,不用给我拐弯抹角的。若是让我知道你,有半句假话,我立马就让人把你卖进窑子里去!”   双喜吓地立即下跪下,垂首道:“奴婢不敢!奴婢对主子的中心,可见日月……”   孙柳思急着去找傅常安救人,没功夫在这里听她表忠心,不耐烦地打断她:“行了行了,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吧。”   “南秋秋今日在大街上,把我们家傅三小姐连人带马踢翻了,这才引起了众怒。”双喜道。 第54章 打脸   “什么!”孙柳思气的脸色铁青,“南秋秋竟然敢——!”   她决不能让她宝贝女儿受了这个委屈。   她带着丫鬟婆子找到了,刚沐浴完慵懒地半躺在椅子上,抱着暖炉,半眯着眼睛的傅常安。   在傅常安旁边还半跪着一个丫鬟,在小心翼翼地给他捏肩。   她一想到她刚好在外面担惊受怕,傅常安却在这里当甩手掌柜,逍遥快活!   恨不得将那盘葡萄直接泼在傅常安的脸上,但她不敢,而且她素来有贤惠的美名,那样彪悍的事情,她也只会在脑子里想想。   她上前对那个丫鬟冷冷瞪了眼,那丫鬟顿时抖了抖,悄悄地退下了。   傅常安没人摁肩了,撩起眼皮对上孙柳思那张冷着的脸,他撇撇嘴道:“事情都处理了?”   “老爷!那些暴民是大用银子打发了,但你知道吗?我们的女儿受了多大的委屈。”孙柳思竟然红了眼,低头抹眼泪。   “难道不是她当街纵马伤人惹众怒吗?”傅常安愣了下。   “她是当街纵马,但她骑术那么好,要不是南秋秋将她连人带马都打翻了,她能伤到别人惹众怒吗?”孙柳思说着,又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女儿被人欺负受了冤枉气不说,现在还被婆母发去跪祠堂。这么冷的天,那祠堂的地板又冷又硬,花蕊那么娇娇弱弱,她怎么受得了呀……”   傅常安难以置信地说:“不会吧?南秋秋能有力气,连人带马都打翻在地?”他听着怎么那么恐怖,他一个大男人,不要说马了,就算是让他把一个人一拳打翻在地都要使上全身的劲才行。   “老爷!这可是花蕊身边的丫鬟双喜说的。”   孙柳思说着看向双喜。   双喜忙跪下道:“奴婢句句都是实言,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傅常安气脸色铁青,他噌地下站起来,“走!随我去找母亲去。”   孙柳思眸子一亮,跟着傅常安一起朝着傅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老夫人看见他们过来,就一阵头痛。   她没好气地说:“你们如果是来为花蕊求情的,就直接回去吧。她当街纵马引起众怒,都闹到我们傅府门前了,简直丢光了我们傅府的脸面。我没有让她去寺庙里反省,只是让她跪祠堂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母亲!花蕊是被南秋秋给害了……”傅常安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再加上有双在旁边作证,这事情就像是已经铁板钉钉,就是南秋秋的错了。   傅常安跟孙柳思也越发理直气壮,不想傅老夫人却老神在在地说:“这事,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去把南秋秋叫来,看看她怎么说。”   随即,她又扭头对戴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   孙柳思以为戴嬷嬷是去找南秋秋的也没有多想。   这边,南秋秋从三哥傅靖墨那里回来,刚进府就被请去了傅老夫人的院子里。   她一进去就看见,除了傅老夫人,孙柳思还有傅常安都在,下意识地以为是因为那晚,她跟孙柳思都遭贼人闯入院中,还引起走水的事情。   没想到傅老夫人开口问的是今天傅花蕊当街纵马的事情,她便恭恭敬敬地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是为了救下那个孩子,情急之下才踢翻花蕊跟她的马?”傅老夫人问。   南秋秋:“是。”   双喜不屑地道:“一个贱民的孩子,迟早都是要死的,就算真的被我们傅三小姐的马踢死了又怎么样?更何况又没有死。”   “啪!”南秋秋抬手就打了她一个耳光。 第55章 对峙   双喜被打的两眼直冒金花,过了半晌才捂着肿起的脸,下跪哭诉道:“老夫人,大老爷,大夫人!奴婢只是为傅三小姐说句公道话,南四小姐就这打奴婢,奴婢就算真的有什么错处,也是傅府的奴婢,傅三小姐的奴婢,怎么也轮不到旁人来责罚。这那里是在打奴婢,根本就是在打傅三小姐的脸啊!”   南秋秋不等他们说话,冷冷地道:“我不过是依着你的话,你一下贱的奴婢迟早都是要死的,我想打就打了,就算打死了又怎么样?更何况你又没有死,这有什么不妥?”   “你——”双喜气的咬牙,只能目光含泪地望向孙柳思。   孙柳思拧眉道:“南秋秋,双喜只是个丫鬟,但她也是我们傅府的丫鬟,怎么能跟外面那些贱民比?而且大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这样当着我们的面出手,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南秋秋:“大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替傅三小姐管教一下她的婢女而已。要知道现在在外面征战的士兵大多数都来自你们口中所说的贱民,若是传出不把他们家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的话,岂不让人寒心?”   “说得好!”傅老夫人一巴掌用力地拍在桌案上,激动地道,“若是没有那些战士保家卫国,我们傅府也不可能安享太平,享受如此富贵的日子。”   她目光凌厉地扫向众人,“下次再让我听见那些话,决不轻饶!”   在场的人立即恭谨应“是。”   傅老夫人又看了孙柳思一眼,冷冷地道:“你看看你都给花蕊身边留了什么人?难怪花蕊会越来越不像话。”   孙柳思攥着帕子,压下心里的不甘,卑微地说:“是,儿媳等一下就给花蕊重新找个贴身伺候的丫鬟。”   傅老夫人:“我看这个喜欢乱嚼舌根的丫头也不能留了,发卖了吧。”   双喜一听急了,抱着孙柳思的大腿大哭着恳求道:“大夫人,我从五岁就跟在小姐身边,没有人比我更加懂得怎么伺候小姐了。我下次再也不敢胡说八道,出言不逊了!大夫人,求求您不要让我离开小姐……”   双喜是孙柳思按排在傅花蕊身边伺候的,也知道双喜深得傅花蕊的欢心。   若是傅花蕊知道双喜被发卖了肯定会伤心,她看向傅老夫人道:“婆母,双喜这么多年一直照顾花蕊,虽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看在她是初犯的份上,暂且绕过她一回?”   傅老夫人眼神一厉,“杀鸡儆猴!”   孙柳思只得垂首应是。   接着就有两个婆子上前,将双喜一左一右地架了出去,她的哭喊声也越来越远。   孙柳思不甘心地上前对傅老夫人说:“婆母,虽然当时花蕊险些撞到了孩子,但南秋秋也不该用那么暴力的法子,将她连人带马打翻在地呀。万一,花蕊有什么闪失,又该如何?”   傅常安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上个月隔壁张员外家的小公子,不就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摔死了吗?听说,虽然还有一口气在,但也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傅老夫人脸色微变,看向了南秋秋。   南秋秋笑着说:“你们想到的,我自然也想到了。我在踢她下马的时候,也是确定她会摔倒旁边的布料摊子上,最多就受点皮外伤。”   傅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英雄遗孤,有勇有谋!”随即她又看向了孙柳思跟傅常安,“你们瞧瞧,秋秋多懂事!若是花蕊有她一半懂事,我们傅家也不会丢尽脸面。我不过是让花蕊去跪祠堂,你们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胡乱攀咬,真是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傅常安跟孙柳思垂着头,听傅老夫人数落了快半柱香的功夫,傅老夫人从发泄完心里的火气。   孙柳思攒了一肚子气,以为可以走了,没想到傅老夫人又来了一句,“那件事,我原本打算等常安休息一晚,明天再叫你们过来决绝。既然你们今天都到了,那就一并解决了吧。”   她说着看了眼身旁的戴嬷嬷,“去,把二哥儿叫来。”   戴嬷嬷领命而去。   孙柳思看这架势知道是要说那天晚上,贼人闯入南秋秋跟她院子,还导致走水的事情。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站在她身边的傅常安愣了下,问:“您这是——”   傅老夫人冷冷地看向孙柳思,“你自己来跟你夫君说说那件事吧。”   孙柳思抿了抿唇,委委屈屈地将那件事说了一遍,“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那晚若不是妾身运气好,刚好遇到走水,妾身就再也没有脸见您了。”   她说着,已经哭红了眼眶。   傅常安看娇妻哭的眼泪婆娑,心疼了。   正要说几句安慰她的话,傅靖墨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脏兮兮的落魄大汉,他身上到处都是鞭痕,脸上也没有一块好肉,显然是动过私刑罚。   那大汉一进来就不管不顾地过来拉扯孙柳思,“你快告诉他们,是你让我去买通张兴来的!”   孙柳思吓的脸色大变,傅常安忙把娇妻护在身后,“哪里来的山野莽夫?再敢胡来,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脚。”   那大汉委屈地大喊道:“大老爷,我是给你们府里送猪肉的胡屠夫,前几日是您夫人主动让人叫我过去,给了我银子,让我去找人祸害南四小姐。我若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傅常安一听眼前的大汉,就是那个玷污了,他心念已久的葡萄的男人,顿时气的脸色通红。   他怒骂道:“休得胡言!我夫人是何等的金尊玉贵,怎么可能与你这般人有往来?你以为你胡乱攀咬,就能摆脱你的罪名吗?”   “就是你夫人给我的银子,虽然那日她戴着帷帽,但她离开的时候不慎丢了一枚玉佩。那枚玉佩,可以为我作证!”   “什么玉佩!来人,将他给我抓起来送官!”   “慢着!”   傅靖墨冷冷地开口道。   他查了这么久才抓住了孙氏的把柄,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这个没脑子的父亲给搅黄了?   他给石华试了个眼神,石华立即拿出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递到傅常安面前,“请老爷过目。”   傅常安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羊脂白玉的玉佩确实是孙柳思的。   那玉佩是他送给孙柳思的定情信物,孙柳思常年佩戴在身上。   他扭头看向孙柳思,“你作何解释?”   孙柳思红着眼睛说:“前几日我这枚羊脂玉佩突然掉了,还让丫鬟婆子到处找,都没有找到。不曾想竟然是被这贼人给偷去了,他定然是怨恨我没有答应,将葡萄许配给他,才会买通了张兴来去祸妾身,转头又趁着只有葡萄一人在家,将葡萄给强占了!”   胡屠夫“呸”了声,怒目道:“分明是你不愿意让葡萄给傅大老爷做小,才传话来说,只要我出了三十两银子,就将葡萄许配给我。后面你又派人来找我,说是只要我给张兴来送信,就能得到三十两银子。那里知道,张兴来看了信,被下药的葡萄前脚就冲了进来。我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男人,更何况葡萄又是我喜欢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孙柳思尖声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传话让葡萄嫁给你了?我看你就是条疯狗,为了脱罪胡乱攀咬。”   “我胡乱攀咬,有本事你让人把葡萄带过来当面对峙!”胡屠户嘲讽道。   孙柳思冷笑了声,“胡屠户,你以为你让人杀了葡萄灭口,就能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了吗?”   胡屠夫大惊,“你说什么,葡萄死了?”   傅常安也是震惊的不行。   孙柳思冷哼两声,“你没想到吧,你杀了葡萄之后,葡萄并没有死透。负责看守她的嬷嬷发现的时候,她说了,你就是杀死她的凶手,还从你身上扯下了一块跟你现在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的衣服布料。你休想抵赖!”   胡屠夫脸色大变:“你胡说!我那日虽然逃脱了,但我很快就被傅二爷给抓回来了,我根本没有去找过葡萄。”   “被你这么一说,我就奇怪了——“   她顿了顿看向傅靖墨似笑非笑地说,“二哥儿既然负责让人看守胡屠户,又是怎么让他跑了的?居然还给了他杀死葡萄的机会。”   站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南秋秋闻言突然明白,那日孙柳思带着丫鬟婆子,理直气壮地去找傅老夫人评理,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傅靖墨的!   她一抬眸就撞上了孙柳思阴狠的眼神,拧眉。   孙柳思冷笑着弯起了红色唇瓣,随即收回视线,看向了傅靖墨:“还有那晚,如胡屠夫所说,张兴来是去祸害南秋秋的。那张兴来又是如何,去了我的院子里?原本这件事只要问问张兴来,便一清二楚,偏偏张兴来却突然被人灭口了,而负责看守的人也是二哥儿。”   “不管是葡萄的死,还是张兴来,都跟二哥儿脱不开干系。二哥儿,你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解释?”   傅靖墨不屑地勾了勾唇,转身朝着门口望去。   孙柳思皱眉,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下一瞬震惊地瞪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个纤细的身影背着光,逐渐走了进来,来到了光亮之处。   她先是哀怨地看了眼傅常安。   震惊中的傅常安猛然回神,看见他挂念已久的美人,数日不见竟然瘦的下巴都尖了,又想到她那么娇弱居然糟了那样的磨难。   他气狠狠地瞪向孙柳思:“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   “我,我,”孙柳思看这葡萄声音都在颤抖,一脸惊恐地说:“我确实是看见葡萄的尸体了,我还命人将她埋了呀。”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惶恐指尖指着葡萄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第56章 风流倜傥   葡萄并没有搭理她,而是朝着众人行了一礼,然后朝着傅老夫人道:“奴婢虽然只是个傅府的丫鬟,婚事不由奴婢做主,但奴婢很幸运得到了傅大老爷的青睐,也就一心一意地盼着傅大老爷回来,能给我一个名分。但没想到大夫人趁着大老爷出门经商,要将我许配给胡屠夫。”   “奴婢是最低贱的奴婢,大老爷跟大夫人都奴婢的主子,无论他们是让奴婢做妾,还是嫁给胡屠夫,奴辈不敢不从。但奴婢没想到,大夫人为了嫁祸给二爷,竟然要将奴婢灭口。”   葡萄说着朝傅老夫人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还望老夫人,给奴婢一条生路。”   这事,傅老夫人一早就从傅靖墨那里听说了,此时再听葡萄说出仍然觉得气愤不已。   她对葡萄说:“你先起来,你虽然是我们傅府的奴才,但我们傅府也不会随便亏得任何一个人。”   “多谢,老夫人。”葡萄起身。   傅老夫人目光凌厉地看向孙柳思,怒呵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柳思吓了一跳,捏着帕子说:“这,这件事儿媳也是派人去调查,自然他们说是什么便是什么。没想到他们竟敢奴大欺主,婆母,您放心儿媳定会严厉管教那些奴才。当然了,儿媳管教奴才不利,也是失责,还望婆母念在我一个人掌管傅家中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儿媳。”   “好一个奴大欺主!”傅老夫人冷笑两声,“你身为我们傅府的当家主母,奴才说二哥儿杀人了,你就相信二哥儿杀人了,一点脑子都没有吗?我看你也是越来越糊涂了,往后掌管傅府的中馈之权,我看不能再放在你手里了。”   孙柳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找她的夫君,傅常安求救,却看见傅常安的眼睛直直看着葡萄,皆是心疼之色,她顿时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晕过去了。   他们大房掌管傅府的中馈之权都被收回去了,傅常安这个大房的一家之主却只知道女人,真是个混账!   当年,她千挑万选怎么就选上了傅常安这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没有用的男人。   坐在上首的傅老夫人看见大房的这对夫妻,就脑壳痛,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行了,你们都走吧。”   南秋秋随着一行人朝傅老夫人行礼,就打算转身离开。   “秋秋,你先留下。”傅老夫人突然出声道。   南秋秋忐忑地看了眼傅靖墨。   傅靖墨用眼神示意让她安心,才随着众人离开。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南秋秋跟傅老夫人,她小心翼翼地道:“老夫人,您留下我有何事?”   傅老夫人朝她招了招手,笑容和蔼地说:“当我身边来坐。”   南秋秋走到她身旁坐下,傅老夫人叹了口气,“孩子,你会不会觉得太便宜了孙氏?”   “您这样做,定然有您的道理。”南秋秋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低落的情绪。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就算这件事真相大白,孙柳思照样还是傅府的大夫人,不可能被傅府逐出府自从过的贫苦潦倒。   因为孙柳思有个当贵妃的姐姐。   傅老夫人道:“你是个懂事的,这件事让你跟二哥儿两个受委屈了,我心里都有数。等你出嫁的时候,我这里也会给你出一些嫁妆,在我这里你跟我的亲孙女一样。”   “老夫人,您对我真好。”南秋秋感激的道。   她跟老夫人拉了会家常,才从傅老夫人那里出来。   南秋秋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傅靖墨。   傅靖墨今天穿了件宝蓝色长衫,面冠如玉,浑身上下端的是风流倜傥。 第57章 为她灭口   南秋秋甜甜喊了声:“墨哥哥!”就飞奔了过去。   傅靖墨看着小姑娘,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飞奔过来,他红色的唇瓣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墨哥哥,你没有走,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吗?”南秋秋歪着脑袋,睁着双黑白分明又灵动的大眼睛问。   傅靖墨磨砂了下手指,眼神从她红润润的唇瓣上留恋而过,“嗯,我祖母跟你说什么了?”   南秋秋晃了晃小脑袋,她头上扎着的两个小揪揪也跟着晃动,看上去可爱极了。   傅靖墨很想将她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扯乱。   漂亮的小姑娘并不知道眼前的墨哥哥有这么邪恶的念头,甜软地说:“你祖母说了,这件事让我们两个受委屈了,日后她定当回补偿我们的。还说,会给我添嫁妆。”   嫁妆?   傅靖墨眼神沉了沉,“你倒是一点都不知羞。”   南秋秋将小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我从小就被指腹未婚给你们这里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汤景逸,现在我的父母都不在了,能多得一份嫁妆是好事啊,我为什么不能提?”   “你很想嫁给汤景逸?”傅靖墨问。   南秋秋摇摇头:“当然不愿意了。如果让我选我宁愿嫁给墨哥哥你这样的,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男子。”   傅靖墨在听见南秋秋说宁愿嫁给他的时候,心脏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了,狂跳不止,但一听到南秋秋后面又说也不愿意嫁给素未蒙面的男子,顿时又凉凉了。   原来南秋秋并不是喜欢他,而是不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   他在南秋秋心目中,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脸色冷了冷。   南秋秋看他脸色不好看,抿了抿唇,“墨哥哥,怎么了?”   “你一个女孩子,不要随便把嫁娶之事挂在嘴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很想嫁人。”傅靖墨道。   南秋秋撇了撇嘴:“我才不想嫁人呢,我还这么小。”   “墨哥哥,你这次也要参加贤德书院地入院考试吧?”南秋秋笑着问。   傅靖墨点点头。   南秋秋看了看四周没人,压低声音说:“墨哥哥你读书那么厉害,考贤德书院肯定没问题。不过你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要着凉了。”   前世,傅靖墨因为得了伤寒病重不起,耽误了参加考入贤德书院的考试,让汤景逸考得了第一名,大放异彩。   而傅靖墨为了不耽误读书,只能等病好了退而求次之,去上了远远不如贤德书院的,长庆书院。   这一世,傅靖墨待她好,她自然也要帮衬傅靖墨的。   傅靖墨听了她的话却不怎么在意,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南秋秋与他走到金泰院,看见四下无人,年伸手拽住了他的袖袍:“墨哥哥。”   小姑娘的手指拽着他宝蓝色的袖子,显得纤细白嫩,小手指头尖粉嫩粉嫩的,着的他想要含在嘴里。   他眼神晦暗地问:“怎么了?”   南秋秋压低声音道:“我三哥也想要参加贤德书院的入院考试,墨哥哥知不知道那里有厉害的夫子,介绍一下。”   南靖诚?   傅靖墨挑眉:“是你想让他去,还是他自己想去?”   “我跟我三哥都想。”   “你也想进贤德书院?”   “不是,我想我三哥去,他自己也想去贤德书院。不过你也知道,我三哥跟我大哥二哥一样都读书都不怎么厉害。”南秋秋说着声音不由低了下去,担心会被傅靖墨取笑。   毕竟像她三哥那样,一本《论语》背了一年,连语句都读不通顺的人不多。   没想到傅靖墨只是淡淡地说:“族学里钱夫子的兄长就不错,你可以去问问他兄长还愿不愿意教。”   南秋秋点头,点点头,“太好了,我明天上族学就去问。”   傅靖墨笑了笑,转身要走。   南秋秋忙道:“墨哥哥,张艺兴是你让人杀的吧?”   就为了不让人知道,张艺兴在去孙柳思院子里之前,曾经来过她那里,保住她的名声。 第58章 神仙回答   傅靖墨冷着脸说:“上次我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再管这件事。”   那就是了!   南秋秋如鲠在喉,感动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墨哥哥。”   墨哥哥伸手擦她脸上的泪珠。   小姑娘的脸又滑又嫩,他只是轻轻一擦就留下了红印。   红色的印子在白嫩的脸上,给傅靖墨一种视觉冲进,他没忍住又捏了把南秋秋的小脸蛋,“行了,不要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南秋秋:“……”难道你不就是在欺负我吗?   傅靖墨收回手,转身要走,南秋秋又拉住了他。   傅靖墨回头,挑眉看她:“还有事?”   “墨哥哥,去我那里坐坐吧,我还有好多话要同你说。”南秋秋拽着他宝蓝色的袖子,扭动着小身子,甜甜软软的撒娇。   傅靖墨握住她拽着袖子的白嫩小手,在手里攥了攥才甩开,脸上的表情仍然很冷,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冷的,“你这么一说,到时提醒我了,上次让你背的书,我还没有检查你的进度如何了。”   南秋秋顿时快哭了,“墨哥哥,你要不要这么扫兴?我让你过去,是想感谢你对我的关照,你却要我背书,这样不太好吧?”   傅靖墨:“嗯?”   南秋秋顿时怂了。   两人一道进了院子,傅靖墨二话不说直接往南秋秋的书房走去。   南秋秋朝玉珠使了眼色。   玉珠愣了下。   南秋秋又对她做了个读书的姿势。   玉珠顿时恍然大悟,转身跑远了。   南秋秋望着傅靖墨已经迈入书房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也走了进去。   她进的时候,看见傅靖墨长身玉立地站在书案前,翻看那些书。   听见她进来的动静,傅靖墨随口问道:“你背的怎么样了?”   南秋秋笑着说:“墨哥哥给我布置的任务,我当然是通宵不睡觉也要完成的。”她说着走到窗户前,用力推开窗户,一低头看见早早蹲在那里的玉珠,还有旁边那一沓跟她书案上放着的,一模一样的书,随即回头对傅靖墨说:“你让我背的书,我都背完了,你随便考吧!”   傅靖墨讶异地挑眉。   南秋秋走到窗户的对面,笑的一脸自信。   傅靖墨开始出题考她。   南秋秋站在窗户对面,看着玉珠举起的答案,她就照着唸。   傅靖墨又问了几个,发现她都背对了而且背的非常流利,“没想到你还真地用功了。”   “那是自然的,我素来最听你的话。墨哥哥,你还要问我什么你尽管问吧。”南秋秋傲娇地扬着下巴,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傅靖墨冷笑道:“你来这里背。”   他指了指背对着窗户的位置,南秋秋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站在这里背挺好的!空气好,我脑子也清醒,背书背得自然也好。”   傅靖墨眯了眯黑眸,随手又问了个问题。   南秋秋立即看向窗外玉珠举着的书,照着读。   没想到下一瞬,就被傅靖墨挡住了视线,她滚了下喉咙,尬笑了两声,“墨哥哥,你怎么突然站在这里呀?你看看你把我的新鲜空气都挡住了,我这脑子立即就想不起来了。”   “你确定是我挡住了你的新鲜空气,而不是挡住你的答案?”   傅靖墨说话间,伸手一把抢走了玉珠手里的书。   傅靖墨的速度太快,玉珠根本躲闪不及,吓的脸都白了,她哭着脸说:“小姐,对不起,我——”   南秋秋嫌弃地挥了挥手,“下去下去,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玉珠只能抱着那沓书,懊悔地跑了。   南秋秋扭头看向傅靖墨,扯了扯红润润的唇瓣,笑着说:“墨哥哥不要生气,回头我一定会好好罚她!”   傅靖墨气笑了:“你为何要罚她?” 第59章 打算抢媳妇儿   南秋秋理直气壮地说:“让她帮忙举个书都举不好,还被你发现了,自然该罚!下次,我让她机灵点。”   傅靖墨:“……”   南秋秋眨了眨眼,“我说错什么了吗?”   傅靖墨指着那沓书说:“每本给我抄三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来见我。”   “啊?!”南秋秋快奔溃了,“这么多,这么厚的书,不要说让我抄三遍了,就算是让我抄一遍,我也抄不完啊。墨哥哥,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不,不!我一定是在做梦。”   南秋秋说着竟然闭上了眼睛,往睡觉的厢房里走,“不行,不行,我要躺在床上了,不然我一直在这么可怕的梦里……”   傅靖墨:“……”   南秋秋一股脑地躺在床上,拉上被子,还真的就睡下了。   傅靖墨:“……”   过了会,躺在床上的南秋秋听见厢房门关上的声音,立即睁开了眼。   她偏头,微微挑开帐幔确定傅靖墨已经不在了,才从床上爬起来。   “呼!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感觉劫后余生。   月上柳梢头。   石华端了滋补的药膳,推门而入。   他抬头却没有看见傅靖墨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前,认真温书,而是独自坐在那里傻笑。   石华拧眉轻轻唤了声:“二爷,二爷?”   傅靖墨这才回神,将书卷搁在书桌上,起身去净手准备喝药膳。   石华将药膳放在桌上,过来伺候他净手,边笑着问:“二爷,您刚才一个人在笑什么呢?”   “我刚才有笑?”傅靖墨挑眉问。   石华:“有啊!”他伸手指了指自个儿的嘴角,往上拉了拉,“您刚才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子后面了。”   傅靖墨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问:“你觉得南秋秋怎么样?”   石华:“漂亮,可爱,聪明,都挺好。”   傅靖墨黑眸里有光在闪烁。   石华又补了句:“但二爷,好姑娘都是别人的媳妇儿,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傅靖墨冷冷盯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帕子甩给他。   石华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傅靖墨走到桌旁坐下,他拿着白色搪瓷勺,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药膳。   旁边灯笼里燃着的蜡烛,在他冷俊的容颜上照了层薄薄又朦胧的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不少。   他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转眸看已经倒掉洗手水进来的石华问:“如果我把她抢过来,就不是别人家的了。”   石华身子一僵,滚了滚喉咙。   他在心里斟酌了下怎么说,然后将手里的铜盆放好,才走到傅靖墨旁边,说道:“二爷,天下女子好奇多,何必要自己找死呢?您忘了,南四小姐再好,那也是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媳妇儿,我们惹不起。”   “天下女子却是多,但能像南秋秋那样有趣的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只要她愿意,不要说是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媳妇,那怕是皇帝的女人,我也照样抢过来。”   傅靖墨说着,仰头将碗里的药膳仰头喝光。   石华默默叹了口气:“二爷商不与官斗,这可是传了几百年的至理名言。更何况郡守大人那可是我们金州城里最大的官,换句话说他就是咱们金州城里的土皇帝,你要抢他的儿媳妇,这不是找死么?”   “你说的很有道理。”傅靖墨说。   石华眸子一亮,立即道:“公子你能这么觉得就好,你喜欢南秋秋那样的,回头我告诉附近的媒婆让他们到处找找,肯定能找到。”   “不用了。既然抢金州郡守的儿媳妇是找死,那我干脆就直接抢了郡守大人的官位。”   傅靖墨说这话的语气太过轻松,像是在说这道药膳不好喝,明天换一种似得,以至于让石华以为听错了。   石华难以置信地问:“二爷,您,您刚才说,您要抢什么?” 第60章 打骂   第二天早上。   南秋秋往书包里塞了个很舒服的枕头,然后带着萝兰跟慧言两个丫鬟兴冲冲的去上学。   她还没走出傅府大门,就被傅凤弈抱了个满怀,“师父!”   南秋秋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问:“你怎么么开心,打了鸡血?”   “祖母刚才把傅府的中馈之权交给我母亲了!”傅凤弈激动地说,“听说多亏了你跟二哥哥。”   傅凤弈是傅府三房的,也就是说现在掌管傅府中馈的人是傅凤弈的母亲,三房的大夫人,李美芳。   南秋秋记得这个李美芳是商户人家出身,看着柔弱实际上很厉害的一个人。   她笑了笑,“这是你祖母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不要乱说。”   “你还想瞒我,要不是你跟二哥哥揭穿了……”   傅凤弈挽着她的手臂,有说有笑地一起上族学去了。   被罚在祠堂里罚跪的傅花蕊,隔着纱窗看见这一幕气的攥紧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掐进手心她却丝毫不觉得痛。   旁边的丫鬟玉钗看了,吓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傅花蕊将气撒在她身上。   昨天她脸上被傅花蕊打的那一巴掌,到现在还没有消肿。   傅花蕊余光扫到她这个样子,嫌弃地问:“怎么是你过来给我送吃食?双喜呢!”   “双喜姐姐,昨天被发卖去窑子里了。”玉钗颤着声回答。   傅花蕊惊愕地瞪大眼睛:“我母亲为什么要发卖她!”   “她说,是南四小姐害的您,不然您也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打翻旁边的摊贩……”   “双喜的说没错啊!本来就是南秋秋那个贱人害我,”傅花蕊顿了顿,不可思议地问,“难道双喜就是因为这个,母亲把她发卖去了那种地方?”   “好像,好像是。”玉钗垂着头,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衣襟里,身子更是瑟瑟发抖。   傅花蕊气的一脚踢翻放在桌子上的饭菜,“母亲她是疯了吗!南秋秋那么害我,她不但不找南秋秋麻烦,反而把双喜卖到那种地方去?不行!我要去找母亲。”   “小,小姐,”玉钗着急地上前追了两步,弱弱地提醒,“您现在还在受罚,不能出去。”   傅花蕊转身,对着她就是一个耳光打过去,“我在这里挨冻待了一个晚上,难道我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受罚需要你提醒?我现在是要出去见我母亲,我要你在我身边伺候,不是让你提醒我有多难,而是要让你给我想办法!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如双喜,回头我就让母亲把你发卖了。”   玉钗吓地也顾不得脸上被打耳光的痛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哀求:“小姐,小姐,求求您不要把奴婢卖了。奴婢知道自己蠢笨不如双喜姐姐善解人意,聪慧,但奴婢可以学,一定可以像双喜姐姐一样,把您伺候好的……”   傅花蕊眸光一转,阴笑着说:“那行啊,你现在就想办法让我去见我母亲,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别怪我把你卖了。”   “这,这让我如何做的到?”玉钗惶恐地睁着泪眼。 第61章 傅花蕊出走   傅花蕊翻了个白眼:“这么笨,也不知道当初我母亲怎么会让你做我的贴身丫鬟,连双喜的脚趾头都比你聪明。过来!”   玉钗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傅花蕊轻声对她说了几句话,她听得满头大汗,连连摇头道:“那怎么可以,万一被发现了……”   “你怕他们责罚你,就不怕我责罚你吗?不要忘了,你可是我的贴身丫鬟。”傅花蕊恶狠狠的威胁。   玉钗只得咬牙答应。   傅花蕊跟玉钗交换了衣服偷偷遛出祠堂,去找孙柳思。   但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厢房里传来傅常安跟孙柳思吵架的声音,吓地顿住脚步。   “好你个毒妇,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条!还敢埋怨我对你不好,我看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我就应该休了你!”   “你休我?傅常安你为了个贱婢竟然要休我!你个丧良心的,当初你娶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绝对不会辜负我,这么多年,我哪里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傅家了?我给你生了一对儿女,把你们傅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你说你要休我,你还是人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为我生了一双儿女!你看看你把傅花蕊教的,把我们傅府的颜面都丢光了,往后我出去指不定还要怎么被别人笑话。也就四哥儿傅成名能看得些,那也是我母亲的功劳!要是像傅花蕊一样留在你身边,肯定也是个败家的玩意儿……”   “……”   傅花蕊听见傅常安跟孙柳思吵架吵着吵着就吵到了她头上,越发不敢进去了。   她扭头就走。   祠堂那个鬼地方她是不想回去了,她母亲跟父亲还在为她吵架,她想要求母亲救双喜,也不可能了。   她胡思乱想着,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她抬眸一看,顿时吓地睁大眼睛,张嘴就想尖叫出声。   却猛地被人捂住了嘴,只能拼命挣扎,却也挣扎不脱。   那人情急道:“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不慎借贵府暂避一下。”   傅花蕊看着捂住她嘴巴的蒙面人,虽然蒙了面只露出一双漆黑的黑眸,但这双眼睛再加上这个人的声音,立马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她突然就不怕了,用力点头,做了个骑马的姿势,指了指蒙面人,又指了指她自己。   蒙面人愣了下,立即恍然大悟,小声道:“原来是你。”   傅花蕊用力点头。   蒙面人松了口气,“那我放开你,你不要出声?”   傅花蕊再次用力点头。   蒙面人松开她。   傅花蕊笑着说:“你带我走吧。”   蒙面人一愣,再看看傅花蕊身上穿着的丫鬟衣服,又回想起那天他救了傅花蕊那日,傅花蕊打扮的可是珠光宝气。   而且南秋秋告诉过他,傅花蕊是什么样的人。   他眸色沉了沉,“你什么意思?”   傅花蕊拧眉道:“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带我走吧。”   正在这时,刚好有傅府的仆役过来,南靖诚转身就想走,傅花蕊立即拽住他的袖子,“你不带我走,我就喊人了,这样你也别想走。”   南靖诚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花样,但为了不惊动了傅府其它人,他还是将傅花蕊一起带离了傅府。   两人出傅府外,南靖诚就迫不及待地跟傅花蕊离开。   不要说他现在隐姓埋名,就算他换做平时他也不喜欢跟傅花蕊这种刁蛮千金打交道。   傅花蕊却叫住了他:“喂!你等等。”   南靖头不但没有等她,直接施展轻功走远了。   傅花蕊气地直跺脚,可恶!   南靖诚把傅花蕊甩掉了以后,却看见了街上闲逛的南秋秋,他忙取了蒙面斤,朝着南秋秋跃去。   南秋秋身边的两个丫鬟,萝兰跟慧言立即上前,将南秋秋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南靖诚,“你是什么人!”   南秋秋忙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们去旁边守着,不要让别人过来。”   萝兰跟慧言领命转身离开。   南秋秋待她们走远了,才敢低声南靖诚:“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第62章 好看   南靖诚:“我去傅府找你没找到你,原本打算回去,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不过,我出傅府的时候,遇见了傅花蕊,她威胁我如果不带她离开的话,她就喊人,我没办法就把她带出傅府了。”   南秋秋拧眉:“你没有让他知道你的身份吧?”   “当然没有!你三哥我是那种草包吗?”南靖诚说。   南秋秋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世上最聪明的人就是我三哥你了,不过傅花蕊那个人很阴险,你要小心她。”   “放心,她一个傅府千金大小姐,如果这次不是我突然闯进傅府找你,根本没有机会遇见她的。”傅靖墨不在意地说。   南秋秋眨了眨眼,“那你上次救了傅花蕊的事情,又怎么说呢?”   南靖诚大手一挥,“那也只是巧合,妹妹你放心好了,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下次我遇见她,我一定绕道走。”   南秋秋笑了笑:“对了,三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听说傅府出了点事,还发卖了一个丫鬟,抓了个贼人送进衙门,我担心你,所以去看看。”   “放心了,我有傅靖墨跟傅老夫人,没人能欺负得了我。三哥,你下次再有什么事找我的话,就去找一个叫做玉珠的丫鬟,她是我的人。”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样贸贸然找你,万一被别人发现了,容易暴露身份。不过,秋秋你一个人在傅府也要多加小心,傅靖墨那个人心思极深。”   南秋秋知道她一时半会不可能让南靖诚改变对傅靖墨的看法,只能点头道:“三哥你放心,我会多加小心的。三哥,你知道傅花蕊现在去哪儿了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怕她缠着我不放,直接施展轻功跑了。不过看她很不愿意待在傅府的样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去。”南靖诚突然想到傅花蕊身上的穿衣服,又补充道,“对了,她穿了傅府丫鬟的衣服,看那个样子就算没有遇到我,她也是打算偷偷遛出去的。”   南秋秋心里顿时有了计较,“好,我知道了。三哥,你这几天安心在家里待着,过两天就会有夫子上门给你上课。为了请这个夫子,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你可要好好珍惜。”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就算是为了给家里人报仇,我也会用功读书。”   “……”   南秋秋跟南靖诚聊了会才分开。   原本守在一边的萝兰跟慧言看见南靖诚走了,才走回到南秋秋身边。   南秋秋说:“今天我跟我朋友在这里相遇的事情,你们不能对其它人说,就算是傅靖墨也不行。”   “小姐放心,奴婢们是你的奴婢,您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绝对不会随便在外面乱嚼舌根。”慧言说。   萝兰也附和道:“是啊,小姐,奴婢们以您为天,小姐您可以放心。”   南秋秋微微颔首,看向萝兰说:“傅花蕊偷偷遛出府了,你去找找,记不住不要打草惊蛇,瞧瞧盯着就行。”   “是!”萝兰行礼后离开。   南秋秋又对慧言说:“走,我们去成衣店。”   “小姐,我知道附近就有一家,您跟我来。”萝兰说。   南秋秋跟着萝兰到了一家成衣店,她选了两套男子的长衫。   慧言眨了眨眼睛,难道南秋秋买衣服是送给刚才那个朋友的?   没想到南秋秋付了银子后,对她说:“走,我们进去换上。”   “小姐您这是?”   “先换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慧言点点头,跟南秋秋一起换上了男装离开了成衣店。   慧言跟在南秋秋身后,发现南秋秋就算是换了男装,也是风流倜傥一路上吸引不少女子的目光。 第63章 大杀四方   她们走到一家赌坊门前,南秋秋“啪!”地一盒折扇,笑着说:“就是这里了!”   慧言蹙眉:“小姐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您还是不要进去了吧,有什么事交给奴婢去办便是。”   “我要办的事,你办不来,走!”   南秋秋摇着扇子,走进了赌坊。   慧言看她不听,只能紧紧跟在她身后。   赌坊里乌烟瘴气,吆喝声不断。   这里面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都是男人。   慧言嫌弃地拧眉,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南秋秋却很是有兴趣地摇着折扇,神采奕奕地看着那些下赌注的人。   “两位公子,不知道想玩什么?”小二上前笑着招呼。   南秋秋视线在赌坊里扫了一圈,落在了一个穿着布丁长衫,手里像是紧紧攥着什么,站在赌桌前迟迟不敢下注的男子身上。   她笑着问小二:“那边是在玩什么?”   “喔,他们是在玩押大押小。”小二打量南秋秋一圈,发现她长相不俗,气质出众,衣着也很华贵,一看就是有钱的公子哥,越发热情地道,“公子是第一次来赌坊吧,不过没有关系,我一看公子就是聪明人,来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看的几次就会了。”   南秋秋跟在小二后面,来到了那个男子身边,看着那些齐声对着摇骰子的人喊:   “大大大!”   “小小小!”   小二在旁边对南秋秋说:“公子您先看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南秋秋微笑颔首。   待小二走了,南秋秋转眸看向站在旁边那个穿着打补丁长衫的男子,笑着问:“这位兄长,我看你很紧张,可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张立安闻言,看向她,发现她长得很好看,但也很陌生,下意识地用力攥紧手里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南秋秋也不生气,笑着说:“我猜这次是小,二点,一点,公子以为如何?”   张立安抿了抿唇,不搭理。   慧言在旁边看的心里燃起了怒火,狠狠推了一把男子,“你耳朵聋了吗?没听见我家公子跟你说话呢!”   张立安拧眉狠狠瞪了眼慧言,转身往一边挪了挪。   慧言刚要再训斥他几句,南秋秋给她使了个眼色,慧言这才不甘地噤声。   南秋秋一下族学就往这边赶,就是为了这个张立安。   前世,张立安是汤景逸的左膀右臂,是个很厉害的人。   这一世,她抢在汤景逸前面结识张立安,让张立安以后为她出媒划策。   慧言再说的几句,不要说结识张立安了,   此时,庄家开了,笑大声说:“小!一点,二点!”   “怎么又是小?!”   “哎,早知道我就买了小,不行我还要再来一把,赚回来。”   “……”   南秋秋朝着那男看去。   恰好那男子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男子只觉得南秋秋的笑容太耀眼,下意识地避开。   庄家吆喝着,看赌徒们都下了注,又开始用力摇晃骰子。   南秋秋的耳朵认真听着那骰子在盅里面摇晃的声音,虽然那在周围噪杂中被掩盖的听不见,南秋秋的耳力却天生很好。   很快庄家摇完骰子,掐着腰大喊: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南秋秋扭头对慧言说:“买大,二点,五点。”   慧言从荷包里掏出银子按照南秋秋所言买了大。   南秋秋见状,抬眸看向那个男子笑了笑,示意他跟。   但那男子显然不为所动,眼里还有几分不屑。   他在南秋秋过来的时候,就一眼认出南秋秋是个丫头,喉咙连喉结都没有,长得那么漂亮还想装成男子,当大家都是瞎子呢。   再看看南秋秋出门在外还带着跟班,一看就是那家有钱人家的小姐,闲得无聊出来消遣。   他是傻了才会跟着南秋秋一起下注。   南秋秋之所以前面选对了,也不过是走运,碰巧而已。 第64章 运气好到爆   没想到庄家再次开的时候,竟然真的是:“买大,二点,五点。”   张立安没想到南秋秋竟然又蒙对了。   这,这未免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看着南秋秋身边同样女扮男装的跟班,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全部收入囊中,他看的眼睛都红了。   庄家第三次看的时候,南秋秋再次猜对了。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赌博厉害,除了运气,张立安实在是想不出来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盯着庄家手里的盅,脑子里纠结着是买大还是小。   旁边有人在说:“小,这次一定是小!我买小!”   “我也买小。”   “对对,这才肯定是小。”   张立安攥了攥手里宝贝,一咬牙就要押小。   就在这时,南秋秋走过来说:“不能买小,这次是大!然后押,六点,两点。”   “哈哈哈哈!小公子,我一看你就是新手,按照我经常在这里押注的经验,这次一定是小!”   旁边的人也跟着应和:“对,就是小,你看我们都押了小,绝对不会错。”   就在这时,南秋秋强行将张立安手里的东西抢了过去,“啪!”地下,将那东西押在了大上面。   张立安顿时脸色大变,“你干什么!”   “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南秋秋笑着说。   张立安拧眉:“你我素不相识,你这是何用意?”   旁边立即有人哄笑道:“张秀才,你看了这么久,这一回就要全部输光了。”   张立安急了,冲着庄家大喊:“这个不是我押的,不能算!我押的是小。”   “买定离手,这是规矩。”庄家说。   张立安愤恨地瞪着南秋秋,“你知道那个东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你知道,我有多需要钱吗?我若是因为你输了,没钱给我母亲买药,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庄家打开盅盖,大声吆喝道:“大!六点,两点。”   在场的人都都震惊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张立安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这,这是,赢了!   他不是听错了,也眼花了吧?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南秋秋笑着扯来扯他的衣袖,“还傻愣着干嘛,快去拿银子啊。”   银子?   对!银子。   张立安忙趴在桌子上,张开手臂将那些赢来的银子,全都抱了过来。   好多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下子不但有钱给母亲买药了,还有钱吃饭了,太好了。   “怎么会是小?这也太不应该了吧。”   “就是,这次我还是买小。”   “……”   张立安将银子装进兜里,鼓鼓的,他心里很踏实,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这次没有再听旁人的,而是直接目光灼灼的看向南秋秋,笑着问:“这次买什么?”   “买大,押两点,四点。”   “好!”   庄家开的时候,他们果然又赢了。   张立安将那些银子全部都扒拉进怀里,笑的合不拢嘴,赢了,有赢了,好多银子,哈哈哈!太爽了。   刚才也跟着买的慧言,也同样赚了不少,看南秋秋的目光不自觉地带着崇拜。   她几乎是跟张立安异口同声地问:“押什么?”   “还是大,一点,两点。”   旁边的人看南秋秋连续赢了好几把,都觉得玄乎,然后都跟着她押。   这一次,大家都赢了,输了的只有庄家。   再到下次的下注的时候,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地望了向了南秋秋,看她眼神,活妥妥得像是在看财神爷。 第65章 吃醋   南秋秋却说:“回去吧。”   “怎么不玩了呢?”张立安不解的问。   慧言也舍不得这种转眼就能赢这么多银子,超爽的感觉,附和道:“是啊,公子,我们不如再多玩几把吧,反正都来了。”   南秋秋笑了笑:“刚才不让我近来的人是谁?”   “是奴才有眼无珠,公子不要生气,等回去奴才就自罚。”慧言恭谨地道。   南秋秋:“自罚就不用了,下次不要随便干涉我就行。”   “是。”慧言恭谨应声。   她以前对南秋秋尊敬是因为傅靖墨,将她送给了南秋秋,不得不对南秋秋恭谨。   但现在,她对南秋秋的恭谨是发自真心的。   南秋秋晃了晃扇子:“回去吧,物极必反,赢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众人看着她离去,都纷纷叹息。   张立安更是直接追了出去,“公子留步,公子留步,公子——”   这些都被站在楼上的男子全部看了去。   他长身玉立,面若冠玉,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有股逼人的气势,高不可攀。   站在他旁边做随从打扮男人说:“真没想到,南四小姐还有这等本事!她要是不走,这家赌坊都要被她赢空啊。不过,她怎么突然就走了呢?要是我,赢钱赢得这么爽,说什么也要再玩几把。”   “她不说了么?”傅靖墨望着南秋秋即将消失在赌坊门口的娇俏身影。   “她说什么?”石华抓了抓头。   傅靖墨敲了石华一记,“物极必反。”   石华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什么物极必反?银子难道不香吗?”   “凡事都有个限度,若是她真像你说的那样,把这里的银子都赢光了,他们几个绝对走不出这条巷子。”傅靖墨说。   石华突然想到什么,惊骇地问:“二爷您是说,赌坊里的人不会放过他们。”   “知道就好。”傅靖墨淡淡的道。   其实有慧言在南秋秋身边,赌坊里就算真的要为难,南秋秋也不用怕的。   这一点只怕南秋秋心里也清楚,要不然也不敢带着慧言大摇大摆地来这里了。   南秋秋之所以及时收手,是担心那个叫张立安的,会被波及?   似乎,南秋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张立安来的。   傅靖墨面色一沉:“走!”   石华:“二爷,您要去哪儿?”   傅靖墨没有搭理他,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恰好看见,南秋秋穿着一身白色长衫,站在冬天的阳光里,她嫩白的脸上,如画的眉眼噙着笑。   笑的那么好看,却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另外一个男人。   那男人就站在她对面,也在冲着她笑。   距离太远,傅靖墨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这一幕让他觉得很扎眼。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成了背景,傅靖墨全身散发出冷意,他朝着南秋秋走去。   石华见状吓地赶紧上前,撸了袖子露出手臂,已经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敢觊觎他家二爷喜欢的女人,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他们走得近了,听见南秋秋对张立安说:   “这位公子严重了,你赢了这些银子自然是你,不用跟我分。”南秋秋笑着对张立安说。   张立安道:“那怎么行?若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赢得了这么多银子。”   石华听不下去了,掐着腰上前,大吼道:“拿了银子还纠缠不清,你想干嘛!难道还想要找借口,再打听一下她姓谁名谁,住在哪里?下次,是不是还想再约出来见见?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第66章 不想做女子   张立安愣了下,看向南秋秋问:“这位是——?”   南秋秋看了眼石华,随即对张立安说:“他是熟人,不好意思,他可能有点小误会,我跟他解释一下。你不是还急着给你母亲抓药吗?你快回去吧。”   张立安犹豫了,对南秋秋道了句,便匆匆离开了。   石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掐着腰不屑地道:“小兔崽子。”   南秋秋蹙眉:“他可不是一般的人,你下次见着他了可要对他尊重些。”   虽然前世石华成了将军,但还是没有张立安的官位大。   石华呵呵了两声,指着张立安远去的背影,难以置信地问南秋秋:“就他?南四小姐,你可不要被那小子骗了。这种去赌局赌博的人,铁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去赌局赌博是因为他母亲病重,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去赌一把,希望能救他母亲。”南秋秋说。   石华张嘴还要再说什么,傅靖墨突然冷冷的开口说:“你倒是对他挺熟悉。”   南秋秋之所以知道张立安的事情也是因为有前世的记忆,现在被傅靖墨这么一问,忙尴尬地笑着补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那里的人?”   “赌坊。”   “你一个姑娘家,谁准你去哪种地方的?”   傅靖墨黑眸冷冷地盯着她。   在傅靖墨眼神的威逼下,南秋秋垂下了小脑袋,但嘴里还是很不服气地嘀咕:“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就不是人了,姑娘家就的成天守规矩,要是那样我宁愿不当姑娘家。”   “你说什么?”傅靖墨盯着她问,声音很冷。   南秋秋:“我说——”   “小姐。”站在她旁边的慧言忙拽了拽她的袖子,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激怒傅靖墨。   也不知怎么了,被慧言这么一提醒,她反而更来气了,就像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她甩开慧言的手,抬起头迎上傅靖墨的视线,不卑不亢地说:“我说姑娘家难道就不是人吗?为什么你们男子能去的地方,姑娘就不能去了?若是规矩,凭什么都要姑娘家守,你们男子不用守?因为这些规矩都是你们男子定的,因为你们男子只想让我们这些女子成为你们的附属品。”   傅靖墨一愣。   他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很多规矩都是约束女子,而不是男子。   就好像生来本该如此,天经地义。   此时被南秋秋这么质问,他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南秋秋看他不说话,冷哼道:“我们女子做姑娘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么多这不可以,那不可以,等嫁了人更是诸多约束。我不想那么活!”   “小姐你快别说了!”慧言急地直跺脚,随即看向傅靖墨道,“二爷莫要跟南四小姐一般见识,她也是在气头上,都是些无心之言。”   南秋秋却不知死活地道:“我就是说的心里话!人生短短数十年,我不想那样活着,若是那样,我宁愿不当姑娘,从此以后我都当男子好了。”   傅靖墨盯着她的眼眸漆黑,若深海般深不可测。   南秋秋攥紧拳头已经做好了,被傅靖墨训一顿的打算,不过她绝不会让步的。   她还想拿着把父母留给她的财产去经商,若是她现在就让步了,往后她也别想再做什么发财梦了。   反正,她重活一世绝对不会再成为任何一个男人的附属品,她要为自己而活,活得精彩!自由自在!   傅靖墨嘴角勾微微挑起一抹冰冷的笑:“你不想做女子,你要做男子?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汤景逸,可不会娶一个男子过门。”   一提到汤景逸,南秋秋厌恶之极地道:“他不娶更好,我还不愿意嫁呢!”   傅靖墨眸色闪动:“你之前说你不愿意嫁他,只是因为跟他素不相识。等你与他熟悉了,你便不会这么想了。” 第67章 长得太美不像男人   南秋秋攥了攥拳头,她前世跟汤景逸相处了大半辈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汤景逸好看的皮囊下是多么变态嫌恶的灵魂。   她现在那怕是午夜梦回想起,那些年嫁给汤景逸的日子,都会恐慌无比。   她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下情绪,认真地说:“等汤景逸一回来,我就会去退婚。”   傅靖墨上上下下打量着南秋秋,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按道理说南秋秋跟汤景逸素未蒙面,且汤景逸是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在外也有好名声,这金州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女子都心属他。   而南秋秋自幼跟汤景逸订下婚事,按道理说应该早就把汤景逸当做夫君才对,为什么会反感到要退婚的地步?   傅靖墨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   南秋秋不能告诉傅靖墨,她前世的事情,犹豫了会,只得上前一把抓住傅靖墨的手臂,撒着娇说:“墨哥哥,我不想嫁人,我也不想在当女子。墨哥哥,我想像男子一样经商,闯荡出自己的家业。”   慧言跟石华闻言都惊愕地瞪大眼睛,觉得南秋秋疯了。   这个世上哪里有女子不想嫁人,哪里有女子经商,闯荡自己的家业?   傅靖墨却只是淡淡地问南秋秋:“你想女扮男装?”   “嗯!”南秋秋用力点头。   傅靖墨:“就你这样,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你是女子。”   南秋秋想说她刚才在赌坊就没有人认出,却在傅靖墨伸手摸上喉结的时候,噎住。   她是女子没有喉结!   不过,她道:“我现在还小,就算没有喉结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傅靖墨:“你现在是女子,只看到当女子的不易。等你真的要当了男子,我看你也不一定能受得了当男子的苦。”   石华忍不住插话道:“是啊!南四小姐,我家公子说得很有道理。当男子虽然不用收那些规矩,却要在外面养家糊口,忍受更多内宅妇人根本想象不到的苦处。不说别的吧,就拿我父亲说,他为了能养活我们一家,长年去外面码头背后,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不像我母亲只要在家里照顾好老人孩子,便够了。”   慧言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小姐,男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女子再苦也是在家里,男子却要在外奔波受累。”   “我不怕奔波受累,只少那样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她说着,看向了傅靖墨,“墨哥哥,要不这样,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若是受不了当男子的苦,日后我再也不会有那些想法,保证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女子。”   傅靖墨看着她那双闪烁着灼灼目光的大眼睛,那里舍得拒绝,他心一软,就颔首道:“既然你这么想当男子,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下次出门不能这样装扮了,而且没次出门都必须跟着我。”   “太好了!墨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南秋秋欢呼雀跃。   石华扶额,感觉以后肯定少不了要为他们两个善后而脑壳痛了。   慧言也是一脸忧心忡忡。   虽然有傅靖墨保护,但南秋秋女扮男装去经商,本来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南秋秋的名声肯定会受损。   不过,傅靖墨都答应了,她一个当奴婢又能说什么?只能尽心尽力地护着。   傅靖墨答应让南秋秋女扮男装体验当男子的苦处,当下就带着南秋秋去制办了一些男子的行头。   南秋秋看着这些兴奋不已,最让她感兴趣的还是那个可以贴在脖子上的假喉结,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赞道:“这个真厉害!往后我出去行走,就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我是女子了。”   傅靖墨冷笑:“男子可不会像你这样说话,也不会像你这样走路。你想不别人看出来,还得多观察多学学男子才行。”   南秋秋蹙眉:“难道我方才不像吗?我觉得我挺像的啊。”   石华跟慧言很不给面子的齐齐摇头。   慧言道:“小姐,男子怎么会有你这么白嫩的皮肤?也不会有你这么细的腰,更不会像你一样,时不时翘起手指……”   石华默默给慧言竖起了大拇指,姐妹你说的太对了! 第68章 傅靖墨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南秋秋拧眉,慧言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傅靖墨说:“这样,你跟我回去,到时候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多模仿几次,你肯定就会了。至于你的皮肤,涂些东西就行。”   “谢谢墨哥哥!”南秋秋弯着眉眼,笑得很是开心。   傅靖墨似乎也被她的欢乐感染了,回去的路上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着的。   这让石华看傻了眼,他伺候傅靖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傅靖墨心情持续这么好。   大多数时间傅靖墨都是不苟言笑,冷冷冰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难怪傅靖墨会不惜跟郡守大人做对,也想要娶南秋秋了。   不过傅靖墨会不会太宠南秋秋了?   很快他们回到了傅府,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傅府里慌张的气氛。   石华去打听了下回来说:“傅三小姐不见了,她的丫鬟玉钗穿着她的衣服跪在祠堂里,被大夫人发现了。现在玉钗正被吊着打呢,那惨叫声,我听着都痛。”   玉钗?   南秋秋拧眉,想起了那日在族学里,傅花蕊因为跟傅凤弈吵架吵输了,反手将气撒在一个丫鬟身上,还打了那个丫鬟一个耳光。   那个丫鬟好像就叫做玉钗。   她对傅靖墨说:“墨哥哥,我改日再过去你那边跟着你学,现在我要去老夫人院子里一趟。”   傅靖墨:“你想救那个玉钗,为你所用?”   南秋秋被他看穿了心思,小脸微红,“墨哥哥,怎么好像我做什么你都知道啊。”   她上次背书作弊被傅靖墨抓包,这次去赌坊又被抓包,现在也是。   她真的怀疑,傅靖墨是不是在她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总能知道她的想法。   傅靖墨挑眉:“就你那点心思,很难看出来吗?”   南秋秋撇了撇嘴,感觉不能很愉快地跟傅靖墨交流了。   傅靖墨忽地话锋一转,“不过你懂得动脑子,去收买对手身边的人,还是有进步。”   傅花蕊得了他的夸赞,忽地就弯了眉眼,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   傅靖墨:“救丫鬟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祖母了。现在是三伯母主持府里的中馈,你何不直接去找她?我记得你还跟傅凤弈交好。”   傅凤弈就是傅靖墨三伯母的女儿!   南秋秋眸子一亮,“还是墨哥哥你聪明,我这就去找她。”   南秋秋说着就跑,慧言在后面追,“小姐你慢点,小心摔着。”   傅靖墨望着南秋秋跑远地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   石华在旁边啧啧摇头,他家二爷完了,真的喜欢上南四小姐了。   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教南秋秋跟三房的人联手对付他们大房。   这边,张立安拿着银子急匆匆地去抓药,回到家里。   他家住在南华胡同,是这条胡同里最破旧的房子。   他提着药准备进去的时候,恰好看见一个姑娘,那姑娘也不知道是遇见了什么难事,站在树下面嘤嘤嘤的哭。   张立安忍不住走上前问:“这位姑娘,你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哭?”   姑娘抬起头,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喊着泪,哽咽道:“我的银子被小偷偷走了,现在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立安蹙眉:“那你的家人呢?”   “我,我是来寻亲的,来金州城之后才知道我要找的亲人早就搬走了。”姑娘说着又嘤嘤嘤哭起来。   张立安想起来他家隔壁刚好就是前不久才把房子卖了,搬去了京城。   他下意识地问:“你是原来住在这里李老头家的亲戚?”   李老头?   姑娘拧眉看了眼他指的那个院子,眼睛珠子转了转,下意识地点头。   张立安:“他们一家搬去京城了,你要是再早来两三天就不会跟他们错过。这样,我们家跟李老头家也做了几十年的邻居,既然你是他家的亲戚,现在又无处可去,不如先去我家住着,再考虑往后如何打算?” 第69章 张立安收留傅花蕊   姑娘拧眉。   张立安笑着说:“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不相信你可以打听打听,我们家住在这里很多年了,都相互认识的。我也是看在李老头份上,才愿意收留你,若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旁人我可不敢随便收留。”   姑娘想了想说:“那就多谢了。”   她跟着张立安一路进了院子,发现这里比他们家仆人住的下人房都不如,到处都是破破烂烂,臭烘烘,脏兮兮的。   她甚至转身就想离开,可一想到父母都还在生她的气,指不定还要让她在祠堂里待多久。   她宁肯在这里,也不愿意回去祠堂跪着。   “过来,我带你去见见我母亲。”张立安朝着她招手。   傅花蕊抿唇,忍住心里对这里的厌恶,走了过去。   她跟着张立安还没有走到屋子里面,就听见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才甘心。   该不会传染吧?   她捂着口鼻走了进去,发现屋子里面很昏暗,即使是白天也没有阳光照进来,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在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很简陋的床。   稻草铺成的床上躺着一个老妪,身上盖着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的被子,那被子因为老妪的剧烈咳嗽不断地抖动着。   傅花蕊害怕地往后退了两部。   张立安担心母亲的身体,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上前,弯腰替母亲裹了裹被子,笑着说:“母亲,我给你抓药了。我现在就去给你煎药,你喝了药就会好起来的。”   “咳咳咳咳,你从哪里来的钱买药?”   “我出门遇到了贵人,是她给我的。”   “贵人?”   躺在床上的老妪张氏转眸看向了一直站得远远的傅花蕊。   张立安顺着张氏的视线,转头才发现傅花蕊站得老远,还捂着口鼻,心里有些不舒服。   张氏边咳嗽边问:“你说的贵人,就是这位姑娘?”   “不是!她不是我说的那个贵人。她是老李头家的亲戚,不知道老李头搬家了,现在没有地方去,我让她先在我们家住下。”   “喔,那你好好招待她。”   张立安又陪她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去给张氏煎药。   傅花蕊也忙跟着他一起出了屋子。   傅花蕊一闻到屋外的空气,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问:“你母亲生了什么病?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   “原本只是普通的伤风感冒,因为一只没有钱请郎中,时间拖得久了,就成了这样。你先坐,我去厨房给我母亲煎药。”   张立安说着,就离开了。   傅花蕊朝着四周一看,到处都是脏兮兮破破烂烂的,那里有她坐的地方?   而且她从傅府出来之后,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她也跟着张立安去了厨房,问道:“你们家有吃的吗?”   张立安刚打开包着中药的油纸包闻言,随口说:“有红薯,你可以先煮着吃。”   傅花蕊在厨房里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看上去很脏的红薯。   她拧眉问:“这个要怎么煮?”   张立安讶异地看着她,“不不会?”   傅花蕊摇头。   她是傅府的千金小姐,平时梳妆穿衣都有丫鬟伺候,怎么可能知道如何煮红薯。   张立安看她这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不由开始怀疑傅花蕊的身份。   张立安从来没有听说过李老头家里有,有钱的亲戚。   而且眼前的姑娘看上去已经十三岁了,普通人家像这么大的姑娘,不要说煮红薯了,家里的家务都是一手包的。   但他面上并没有说什么,笑着道:“你等会,我先把药煎上再帮你。”   傅花蕊饿得不行,看张立安居然还让她等,立马就想骂人。   但眼下她毕竟寄人篱下,不敢对张立安发脾气,只能憋着火气,脸色不太好看地点头。 第70章 傅花蕊赖上南靖诚   夕阳西下。   傅花蕊蹲在院子里,啃红薯。   忽地闻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肉香,使劲咽了咽口水,站直了身体,向那头的院墙望。   原本她只是想看看隔壁院子里的人再吃什么肉,怎么这么香。   没想到竟然让她看见了一个人,顿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张立安给张氏喂了药,拿着空碗出来,就看见傅花蕊手里拿着红薯,站在院子里一脸震惊。   他拧眉问:“你怎么了?”   “住在隔壁的那个男人是谁?”傅花蕊抬手指了指院墙。   张立安:“他是新搬来的邻居,叫仇辟豹。怎么,你认识他?”   傅花蕊连连点头,“认识认识!”   张立安狐疑地看着傅花蕊,越发觉得傅花蕊身上很多疑点。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傅花蕊问:“可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是,他之前救过我。”傅花蕊又挥了挥手,“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   她说着将手里咬了几口的红薯塞给张立安,“总之,谢谢你的红薯,再见。”   然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跑去隔壁找仇辟豹了。   张立安看着那被咬了好几口的红薯,严重怀疑傅花蕊不是真的认识仇辟豹,而是去找肉吃的。   此时,傅花蕊已经来到了仇辟豹的门口,用力“砰砰砰!”地拍打着门,“开门,快开门。”   坐在院子里喝着小酒,吃着肉的南靖诚,听见有人敲门,还以为是南秋秋来找他了。   他心里一喜,放下筷子就去开门。   在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敲门的人,顿时就愣住了,“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傅花蕊歪头反问。   南靖诚嫌弃地皱眉:“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傅花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问:“你在吃饭?”   “是啊,不过跟你没关系。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男女授受不亲,你赶紧走吧!”南靖诚说着就要关门。   傅花蕊却身子一矮,就钻了进去。   她一眼就看见放在院子石桌上的酒菜,顿时眸子发亮,快步跑了过去。   南靖诚转身看见傅花蕊,直接坐在那里,不客气地吃起他的酒菜,顿时火了,“唉唉!你别乱动,那是我的碗筷!”   傅花蕊也是饿得很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不讲究。   她生怕饭菜被南靖诚抢走,吃得又急又快,差点咽到。   南靖诚看她这副饿死鬼的嘴脸,拧眉说:“行了行了,你慢点吃,别卡死在我这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谋害你呢。”   傅花蕊顿时就笑了。   她决定了,这段时间先赖在这里,等过段时间她父母气消了,她再回去。   南靖诚看她笑的那么贼,眯着眼睛问:“你在笑什么?该不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傅花蕊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你之前救过我,我还没有报答你。我这次过来,就是专门来报恩的。”   南靖诚已经从南秋秋那里得知傅花蕊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不相信傅花蕊会懂得知恩图报。   他冷笑道:“报恩就算了,吃完了赶紧滚!”   傅花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下,说:“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难道我长得不够好看?”   “嗯,你长得很丑,特别是你现在像个强盗一样突然闯进来,抢走我的饭菜,特别丑!”南靖诚瞪着她说。 第71章 傅花蕊说要嫁南靖诚   傅花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长得丑,气的脸都快哭了。   她皱着脸,指着南靖诚的手指指尖都在发抖,“你才丑!你这个没有品位的臭男人!”   “对!我就是又丑又臭的男人,你怎么还不滚蛋?”南靖诚凶凶地瞪着她。   傅花蕊狠狠咬了口卤猪蹄,用力咀嚼着,死死盯着南靖诚,就好像她嚼的不是卤猪蹄而是南靖诚。   南靖诚翻了个白眼,“你吃完了,如果再不走,我就去告诉你们傅府的人,让他们把你抓回去。”   “你敢!”傅花蕊嘴巴周围裹了层油光,气鼓鼓地说,“你要是敢叫傅府的人来抓我回去,我就告诉他们,是你把我绑架来的。”   南靖诚一脸的不可思议,半晌才说:“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如此无赖之人,还是个姑娘!”他朝傅花蕊抱拳道,“佩服佩服!”   傅花蕊冷哼一声,低头继续大吃大喝起来,她很饿了,饿到没办法顾及形象那种。   南靖诚眼看着傅花蕊把他的晚餐全部都吃光了,还吃得那么香,拧眉,“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吃那么多?也不怕太胖了,嫁不出去?”   傅花蕊狠狠咬了口卤猪蹄,赌气地说:“我要是嫁不出去也是你害的,到时候就嫁你。”   南靖诚耳朵根子一点一点的红了,有些难为情地移开视线,“我才不要娶你这种,没羞没臊的姑娘。”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傅花蕊也酒足饭饱,揉着撑的有些痛的肚子,打了个嗝。   这是她长这么大吃过最畅快的一顿饭,以前在家里虽然吃过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但从来没有吃得这么肆意过,总有很多规矩束缚着。   南靖诚看她吃完了,催促道:“现在你吃饱了,该走了吧?”   “去哪里?”傅花蕊揉着肚子装傻。   南靖诚无语:“当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你不是我们金州人吧?我听你口音跟我家那个从边城来的南秋秋一样,你也是边城人?”傅花蕊随口问。   南靖诚一听见她提起小妹南秋秋,立即警惕起来。   难道傅花蕊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而是蓄意为之?   难道说,傅花蕊知道什么了?   他紧张绻了起搁在膝盖上的手指,面上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这么说我没有猜错了。”傅花蕊打量着南靖诚的眉眼,发现他虽然长得不像金州城的男子那般细皮嫩肉,白皙、斯文,却别有一番阳刚帅气。   他眉目英挺,太阳色的肌肤,眼眸漆黑有神,眯起眼睛的时候还带着战意。   这样的男人,傅花蕊还是第一次见,很特别。   再一想到男人那日救她的时候,大手揽着她的腰,是那么有力,还有那时男人的神情,很帅,像是从天而降的玉帝神降。   傅花蕊看的小脸染上淡淡的红晕。   南靖诚察觉到傅花蕊在盯着他看,还看的脸红了,蹙眉问:“你在干嘛?”   南靖诚虽然已经十三四虽了,但因为他父母在世时管教极严,除了练武钻研兵法,就是跟着哥哥一起守护边城百姓。   对儿女情长一窍不通,此时看见傅花蕊盯着他突然脸红,不但没有丝毫旋钮的心思,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傅花蕊红着脸,心虚地移开目光,看向院子里那口水井,很不自然地说:“我哪有看你?我分明是在看你身后的那颗大榕树,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南靖诚挑眉。   傅花蕊分明就是在看他,还不承认,他又不瞎。   姑娘家就是麻烦,看个人也这么扭扭捏捏的,他很是嫌弃地撇撇嘴,“走吧,我送你回去。天马上就要黑了,你再不回去,你家里人要着急了。”   “我家里人才不会着急,他们现在嫌弃我丢人,只怕恨不得没生过我这样的女儿。我不回去,正如了他们的意。”傅花蕊说着,垂下了眉眼,委屈巴巴的。   南靖诚叹了口气,想想他的父母长辈都不在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算是嫌弃他,他也愿意粘着他们,任凭他们大骂,只要他们活着无论怎么样都是好的。   再看看傅花蕊那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只觉得矫情,“你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快走吧。我家里只有我一人,留你在这里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你真的只有嫁给我了。” 第72章 赶出去   傅花蕊瞪着他:“你傻啊?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会知道我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了,你刚才不是就从隔壁张立安家过来的吗?”南靖诚。   傅花蕊惊讶地道:“你,你知道我之前在隔壁?”   南靖诚大大方方地点头:“对,我不但早就知道你就在隔壁,你骗张立安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你做人怎么能这样!”傅花蕊难以置信地说,“你既然知道我在那里,怎么不叫我过来?还躲着听墙角,笑话我。”   南靖诚撩起眼皮,冷冷地问:“我跟你熟吗?”   “怎么就不熟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街上救了我。第二次见面,你差点被我们傅府的仆役发现抓起来,是我救了你。现在是第三次见面了吧?这样都不算熟吗?你救了我一回,我也救了你一回。”   傅花蕊越说越觉得很有道理,腰杆都挺直了。   南靖诚一脸无语。   就算他被傅府那些仆役发现了,也不可能抓得住他,顶多也就引起一些小骚动而已。   不过,他懒得跟傅花蕊扯皮。   他耐心尽失地说:“行了,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走,我送你。”   傅花蕊翘着嘴说:“我不回去,我看胳膊的张立安家里穷得很,还有个药罐子老娘,大不了,你给他一些银子封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到处乱说不就行了。反正我不回去。”   “你看张立安没钱,难道我这里看着就有钱了?”南靖诚很是无语,“你再不走,别怪我来赶你出去了啊!”   南靖诚随手抄起长长打竹扫帚,朝傅花蕊一扬,作势就要赶她走。   她吓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屈辱地道:“我好歹也是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傅家千金小姐,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就算你真把我打出去,我也不会回去的!我若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回头我就告诉我父母,还有衙门里的老爷,是你害的!”   “你——!”   南靖诚气到无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姑娘。   他一咬牙,就气冲冲地往外走。   傅花蕊看他要出去,急声问:“你要去哪?”   “你不走,我走!”   “啪!”   南靖诚将门重重关上,离开。   傅花蕊看着因为他关门力气太大,还在抖动摇晃的门环,噗嗤一声笑出声。   南靖诚离开家后,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朝他家里张望,他不动声色地从后门绕过去,然后猛地扣住那个人的手臂,一把将她压制服,“你是什么人?”   那个人扭头看见是他,忙道:“公子,我是你妹妹的丫鬟萝兰啊!”   萝兰?   南靖诚仔细看了看她的样貌,这才想起来那日,南秋秋带着两个丫鬟来他这里,他们还一起吃了南秋秋做的面。   其中一个丫鬟,就是她!   南靖诚忙松开她,不好意思地问:“我没有弄疼你吧?”   萝兰蹙眉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违心地说:“没事。”   “萝兰你怎么在外面,不进去?”南靖诚问。   萝兰道:“小姐让我跟着傅花蕊,看看她去哪儿了,然后再回去禀报。我怕打草惊蛇,就没敢进去。”   “那你知道傅花蕊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吗?”   “傅花蕊,她上次当街纵马被傅老夫人说了几句,但她不服气还反过来怪我们小姐,说要不是因为我们小姐突然将她连人带马踢翻,也不会连累街上那么多百姓。好在傅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没有听她的,罚去鬼祠堂,还让人发卖了她身边的丫鬟双喜。她大概是不服,才离家出去的。”   南靖诚越听越气,攥着拳说:“岂有此理!我现在就把她赶走。”祸害她妹妹不成,竟然还敢赖在她这里不走,太过分了!   “公子先别冲动,我先回去告诉小姐,她在你这里,看看小姐怎么说?”萝兰说。   南靖诚点头:“那好,我先看住她。” 第73章 傅靖墨的用心   萝兰一走,南靖诚就去了胳膊张立安家。   张立安打开门看见是他,愣了下,随即笑着问:“你知仇兄,找我有何事?”   “没事,我那边来了个人,我跟她孤男寡女的住着不方便,就想来你这里借住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张立安知道傅花蕊在他那儿,他跑来借住也是希望能够傅花蕊撇清关系。   张立安闻言,笑着说:“只要你不嫌弃寒舍简陋自然是欢迎的,只不过,那位姑娘,她是你——?”   “哎!这个说来话长,不如我们进去说?”南靖诚笑着道。   张立安忙让出道来,将他迎了进去。   这边,傅府。   南秋秋跑去三房,找到了傅凤弈跟三房的大夫人,如今傅府掌管中馈的女人——   李美芳。   李美芳出身南方的书香世家,长得弱风扶柳,笑容婉约。   她听了南秋秋的来意,歉意地说:“南四小姐来我府里做客,却让你见到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还望海涵。”   “三夫人客气了,我父亲将我临终托付给墨哥哥,也算是你们半个傅府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插手管这些。”   南秋秋跟她客气了几句,又道:“那个叫玉钗的丫鬟着实可怜,三夫人将她救下后,不能再留在那里了。不然迟早都会被打死的。”   傅凤弈也在旁边帮腔道:“是啊,母亲!我都看见傅花蕊动手打玉钗,打了好多次,玉钗能活到现在真的太不容易了。正好我小师父身边丫鬟也不够,待会您把她救下来,就送去我小师父身边,伺候。”   傅凤弈前两天一认南秋秋当师父学武功,就告诉赵美芳了。   赵美芳虽然出身书香世家,却因为只有傅凤弈这么一个独苗苗,对她特别宠爱。   只要是傅凤弈想要的,赵美芳就算自个儿没有,去求别人也要求来的。   傅凤弈说想要拜南秋秋为师学武功的时候,她一听可以强身健体,也就答应了。   这会听傅凤弈替南秋秋要那个叫做玉钗的丫鬟,她虽然觉得从孙柳思手里要人有些麻烦,但也点头答应了。   她宠溺地对傅凤弈说:“好好,母亲一定把那个叫玉钗的小丫鬟救下来,送给你小师父。”随即她又埋怨地看了眼傅凤弈,埋怨道,“你看看你才拜南秋秋当师父没几天,就这么处处为她着想。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十多年了,也没看你对为母这么好。”   “哎呀,母亲我那里对你不好了?来来,我给你捏捏肩膀。”傅凤弈说着,给她捏肩。   赵美芳被她哄的满脸微笑。   南秋秋看着她们这副母慈子孝的画面,不由心生羡慕。   她母亲还在的时候,也是这般宠溺她的,只要她想要的那怕是天上的星星,也会想办法替她弄来。   只可惜,母亲不在了……   她黯然地垂下小脑袋,整个人跌入失落的情绪里。   从三房出来,南秋秋直接回了金泰院。   她毕竟不是傅府的人,有赵美芳过去大房找孙柳思要玉钗够了。   她一回到院子里,就看见有丫鬟婆子从里面鱼贯而出。   这时,玉珠看见她了,笑着过来朝她福身道:“小姐,你回来了。”   南秋秋微微颔首,看了眼那些鱼贯而出的丫鬟婆子问:“她们这是?”   “是二爷的意思,他说您背井离乡里肯定会想家,特意让人将您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下,您快进去看看吧。”玉珠说。   南秋秋闻言,快步朝着厢房里面走去。   嘎吱——   她推开厢房的门,看见里面的摆设,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回到了南府闺房中的错觉。   “小姐,你喜欢吗?”玉珠弯着眉眼问。   南秋秋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摆件,这里是金州,而她之前住在边城,房里很多东西都是在边城置办的,傅靖墨竟然能买回来一模一样的,可见没少费心思。   她心里感动,嘴角含笑地点头。   玉珠:“我在傅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墨哥儿对谁这么好过。看来,二爷是真的把你当亲妹妹了,不!应该是比亲妹妹还要亲。”   南秋秋听得心里很舒服,随手赏了玉珠一个金珠子。   玉珠欢天喜地地道谢,“谢谢小姐。”   南秋秋问:“墨哥哥呢?”   “我刚才还遇见石华,二爷应该也在院子里。”   玉珠话还没说完,南秋秋已经转身去找傅靖墨了。 第74章 天生就那样   南秋秋刚走到院子门口,就遇见了从外面回来的萝兰。   萝兰将傅花蕊在南靖诚那里的事情告诉了她。   “傅花蕊怎么会找到我三哥哥那里?”南秋秋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前世,傅花蕊跟她三哥哥南靖诚应该没有什么交集的,这一世……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了,发生了蝴蝶效应很多事情也变得不一样了。   南秋秋忧心忡忡地问:“那我三哥有没有告诉你,傅花蕊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一路跟着傅花蕊,看她那样子并不像是一早就知道南三公子的住处,应该是误打误撞找到那里的。”萝兰道,“三公子说会先看着傅花蕊,等我问过您之后,再决定怎么办。”   南秋秋蹙起漂亮的眉心想了想,朝萝兰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萝兰凑过来,南秋秋捂着小嘴在她耳边低声说出心里的计谋。   萝兰听完,神情复杂地点头。   她很奇怪南秋秋为什么要那么做,但她只是个奴婢,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的只要替主子分忧便是。   萝兰转身出了傅府去找南靖诚。   而南秋秋则去找傅靖墨。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傅靖墨正在独自对弈。   “墨哥哥!”她甜甜地喊了声,人已经走到了傅靖墨面前。   傅靖墨抬眸看她。   十多岁的小姑娘,长得娇娇悄悄,甜甜软软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特别可爱。   可爱到他想要上前捏一把小姑娘那粉嫩的小脸蛋,实际上他也那么做了,“你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哎呀,墨哥哥快放开,我痛。”南秋秋蹙眉喊。   傅靖墨松开她的小脸蛋,“喜欢我让人给你布置的吗?”   “嗯!喜欢,特别喜欢。”南秋秋在他对面坐下,晃着两条小腿,脸上扬着笑问,“墨哥哥,你怎么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刚从三房那里,看见傅凤弈跟她母亲在一起,心生羡慕,也想起我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也是那般宠爱我,还伤感着没有她的陪伴。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你让人将闺房布置成我以前在家时候的样子。”   她说着深深看了眼傅靖墨,“墨哥哥,你是不是很久就准备了?”   傅靖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说:“我既然答应你父亲,会好好照顾你,自然要信守承诺。”   “这样啊。”南秋秋突然有些失望,具体为什么失望她也不知道。   傅靖墨余光瞄了她一眼,看见她套拉着小脑袋,道:“再过两天就是端午,到时候晚上会很热闹。”   “真的吗?那是不是也跟我在边城的时候一样,会有人舞龙灯,舞狮子,放花灯,赛龙舟?”南秋秋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都亮了。   傅靖墨:“想去?”   “嗯!”南秋秋用力点头,点点头,“想起,墨哥哥你会带我去的吧?”   傅靖墨:“那要看你的表现,你若是能扮相男子,扮十分像,我就带你去。”   “这个简单!除了让我读书,别的我都会很快学会的。”南秋秋说着,就模仿起傅靖墨的样子。   傅靖墨有意要教她,便起身一本正经地教他男子该如何行礼,该如何社交说话。   南秋秋学得认真,倒也有那么七八分像。   她自我感觉良好地道:“兄长,你看舍弟如何?像不像翩翩公子。”   傅靖墨一把夺走她手里的扇子,对着她翘起的小屁屁“啪!”的打了下,“翘着么高干什么?”   南秋秋小脸瞬间红了,她揉着小屁屁,满腹委屈地说:“我天生屁屁长得翘,有什么办法?”   “下次记得收臀,穿宽松些的。”傅靖墨   南秋秋:“喔。”她眼波流转,“墨哥哥,你看我练也练这么久了,不如明日你就带我出去跟你那些朋友去玩玩吧,刚好看看他们能不能认出我?”   “胡闹。”傅靖墨冷冷盯了她一眼。   南秋秋撇了撇嘴,“你不同意,是嫌恶学得还不够像男子吗?”   傅靖墨:“你一个姑娘家,跟一帮男子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日后我可是要做生意的,生意场上不都是男子吗?我现在先跟你朋友试着打打交道,岂不是更好?墨哥哥,你答应过的,你可不许反悔。反悔是小猪。”   南秋秋趁着傅靖墨没注意,手指点着他的鼻子往上一顶,秒变猪鼻子,“哈哈哈哈哈!”   傅靖墨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南秋秋脸上的笑被冻的凝住,她抿了抿唇,讨好地道:“不过就算墨哥哥是小猪,那也是天底下最帅最帅的猪哥哥。”   傅靖墨:“……”   小丫头给了几分颜色,就要上天了!   南秋秋看他脸色似乎更冷了,幸好这个时候玉珠跑来找她:“小姐,他们把玉钗送过来了。不过,玉钗浑身是血的,小姐您快回去随奴婢去看看吧。”   南秋秋点头,随即向傅靖墨告辞。   傅靖墨:“慢点。”   接着就看见他拿出来一个墨绿色的盒子递过来,“这里面是专门治疗外伤的药丸,你给她吃了,很快就会恢复。”   “谢谢墨哥哥。”   南秋秋道谢后,将盒子交给玉珠拿着,一道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玉钗伤的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从头到脚竟然没有一处好的,她伤的太重了,看见南秋秋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睁着双血红的眼睛望着南秋秋。 第75章 前世不知道的事情   南秋秋心里一痛,“你放心,只要你往后忠心于我,我绝对会给你报仇的机会。”   玉钗眨了眨了通红的眼睛。   这是答应了,南秋秋掏出傅靖墨给她的药,“吃了这个,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玉珠闻言将药恭谨地接过,弯身下腰喂给了玉钗。   南秋秋叮嘱道:“玉钗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要把她照顾好。”   没想到玉珠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南秋秋吓了一跳,忙弯身扶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我们两姐妹一定会誓死效忠小姐。”玉珠说着,对南秋秋连连磕头,额头上很快就磕红了。   两姐妹?   南秋秋惶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你跟玉钗是两姐妹?亲的吗。”   “是的,玉钗是我的妹妹。我跟玉钗两个人自幼被继父卖给了人牙子,后来又被买进了傅府当丫鬟,改名为玉珠。这次,幸得小姐出手相助,要不然我们姐妹要天人永离了。小姐大恩,我们姐妹无以为报,只能为小姐做牛做马,誓死效忠。”   她说着又要磕头,南秋秋拦住她,心有余悸地说:“既然她是你的妹妹,你为何不告诉我?如果我不出手,你妹妹今天可能就要被孙氏活活打死。”   其实前世,玉钗就是被孙氏活活打死的。   但并不是因为傅花蕊离家出走,而是因为她在傅花蕊房中发现了,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孙柳思知道后,直接说是玉钗在傅花蕊不知情的情况下偷窃,她母亲的遗物才会出现在傅花蕊的房中。   现在想来,她母亲的遗物根本就是被傅花蕊偷偷拿了,被她发现后栽赃给玉钗。   她当时已经被孙柳思跟傅花蕊洗脑,对她们的话深信不疑。   在得知,玉钗被孙柳思活活打死后除了感觉残忍之外,也没有别的想法,更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玉珠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想来,前世玉珠为了护她而死,而她却……   幸好,这一世,她误打误撞救了玉钗,也算是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她紧紧握住玉珠的手,细声软语道:“玉珠,我现在说的话,你都听好了。”   玉珠睁着双哭红的眼睛,凝视着她。   她说:“我对你一见如故,表面上我是主你是仆,实际上我把你当亲姐妹。往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不用瞒着。”   “小姐——”玉珠几度哽咽,眼泪感动地不断滑落,“自从我们姐妹卖身为奴后,就再也没有人把我们当人看。能伺候小姐,不知道是我们姐妹修了几世的福气。”   “能有你陪伴在我身边,也是我的福气啊。”南秋秋想到前世玉珠死得那么惨烈,还是为了她,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要让玉珠幸福。   这边,孙氏的院中,空气紧绷到快要窒息。   仆人奴婢们跪了满院子,勾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耳边传来阵阵打砸的东西,他们听的心惊肉跳。   “都是一群废物!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让你们找人也找不到!”孙柳思骂着,举起一个大花瓶“啪!”的声狠狠砸在地上。   孙柳思又举起一个仙女玉石摆件“啪!”的声砸碎在地上,“老的不回家,小的也敢跟我闹离家出走了!好啊,你们有本事都不要回来,都给我死在外面好了!真是气死我了!”   “啪啪啪!”她又连连砸了好几个贵重物件,骂咧咧道,“我看这个府里什么人都想欺到我头上来了,我打杀我们大房的丫鬟,三房也来插手……”   最能得她心的苏嬷嬷看她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也不敢上前,只远远站在一边,生怕被误伤到。   等了好一会,孙柳思把房间里能砸的都砸完了,坐在太师椅上里,气急败坏地攥着拳头,苏嬷嬷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安抚:“大夫人,您切不要动肝火伤了自个儿的身体。事到如今是赶紧把小姐找回来,不要让外人知道了。”   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要让外人知道,几个晚上没回来还怎么嫁人? 第76章 雨中相遇   孙柳思想想就着急上火,口里都生了好几个燎泡。   她攥着帕子,拧眉道:“你当我不知道,要赶紧把花蕊找回来。可是找遍了金州城也没有找到她人影,也不知道她躲到哪儿去了?在外面有没有被人欺负。”   “夫人,小姐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大概是躲在那个玩得好的姐妹府中做客,还在跟您置气不愿意回来。”苏嬷嬷道。   孙柳思:“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倒是好了。我们金州城里,大户人家也就那么几个,能找的都找了,能问的也都问了,她根本就不在。偏偏她父亲,又是个不管事的,这个时候还往外跑跑。她哥哥,传话让回来,也没见人影。三房那边还故意跟我作对,连我打杀个丫鬟都要插手!”   她越说越气,重重一巴掌拍在案桌上。   苏嬷嬷眼睛珠子一转:“我听说猎户经常用猎犬找东西,或许它能找到小姐。”   猎犬?   孙柳思眸子一亮,“那还不快去找!”   苏嬷嬷领命而去。   不多时就找来了一位人高马大,十分强壮的猎户,手里牵了一条很凶猛的猎犬。   那条猎犬浑身的黑色毛发油光发亮,一双眼睛凶悍非常,还没进来隔老远就听见它粗犷凶猛的犬吠。   孙柳思看着满意地颔首,苏嬷嬷命人拿来了傅花蕊平时喜欢贴身戴的玉佩,放在猎犬鼻子旁闻了闻。   那猎犬就开始勾着头,四处闻起来。   孙柳思还是第一次看见猎犬靠鼻子找东西,顿时眸子亮了。   猎户见状道:“我这条猎犬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狗,从来没有失手过。夫人尽管放心,一定能帮您把想要找的人找回来。”   “只要你把人找回来,你跟你的猎犬都有重赏!”孙柳思道。   猎户立即抱拳道谢,随即放松了手中的绳子,跟随者猎犬到处寻找起来。   他们这个举动立即吸引了不少府里的人,恰好玉珠去厨房里去吃食,路过看见一群人跟在一条狗后面,奇怪地上前打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立即快步禀报给南秋秋。   南秋秋一听顿时慌了神,若是让孙柳思发现傅花蕊跟她三哥在一起,孙柳思那样狠毒的性子肯定不会饶了他三哥。   说不定还会发现她三哥的身份!   南秋秋立马换了身男装,坐着马车就去找三哥。   刚一出府就下起了雨,雨势很大,瓢泼大雨恨不得将整个金州城淹没的架势。   驾车的萝兰,对马车厢里的南秋秋大声道:“小姐,雨太大了,路滑,马车快不了怎么办?”   南秋秋一咬牙,撩起马车帘,纵身就飞了出去。   “小姐!”萝兰吓地大喊。   南秋秋没有搭理她,施展轻功朝着三哥的住处飞去。   孙柳思他们已经在她前面出府了,若是她不想办法赶在他们前面,三哥会有危险。   雨很大,打在脸上像是鞭子打的生疼,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湿透了衣裙,但南秋秋顾不上这些,她心里只想着快些到三哥身边。   她的脚尖轻轻点在一座座屋檐上,借力一次又一次纵身飞跃,天边无缘滚滚电闪雷鸣。   她像是一只飞鸟在灰蒙蒙的大雨中飞行。   一把红色的雨伞突然从天而降,遮挡住了风雨。   南秋秋扭头就对上了一张冷俊的脸,傅靖墨?   他穿着一身白衣,手执红色的纸伞,飘浮在半空中,像是突然下凡的谪仙。   南秋秋看的眼眸一亮,“墨哥哥,你怎么来了?”   “你不想我来?”傅靖墨眼神清冷的问。   南秋秋连连摇头:“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我们赶紧走吧,孙柳思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三哥了。”   “你不用担心,现在下雨了,傅花蕊留下的痕迹,也会被大雨冲淡,猎犬想要找到你三哥没那么容易。而且我已经派人通知你三哥了,你先跟我去换衣服。”   南秋秋顿时松了口气,她撩了下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弯唇一笑,“那就好。”   傅靖墨似乎不太开心,冷着一张脸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带着她一起朝着远处飞去。   路边,坐在马车上的萝兰,远远地望见,在灰蒙蒙的雨幕中,一对神仙模样的男女,穿着身白衣,撑着红纸伞,飘飘然而去,那画面说不出的唯美。 第77章 南秋秋生气了   城郊一处山庄,庭院中。   傅靖墨带着南秋秋飞到这里。   南秋秋脚踩着坚实的大地,看着四周庭院中细雨缤纷绿意盎然,假山小桥,犹如画卷。   “这里是?”她眨了眨卷翘的睫毛,疑惑的问。   傅靖墨一手撑着红纸伞,一手还搂着她的细腰舍不得放开,盯着她那张被雨水打湿后显得莹润剔透的漂亮脸蛋,嗓音暗哑地说:“我的别院。”   南秋秋原本想问怎么不回傅府,但转念一想,傅靖墨来这里一定有他的道理,就没有问出口。   她跟着傅靖墨进了一间厢房,里面挂着干燥的衣裙。   “快换上,我等一下让人给你送姜汤过来。”傅靖墨说着,就转身出去,还不忘替她把门关上。   南秋秋从架子上拿下那些衣裙,鹅黄色的,上面绣花还漂亮,面料也是时下最流行的云裳绸缎,但她根本不想穿女装,她想穿男装,想跟着傅靖墨出去玩。   傅家给她穿女装,摆明了就是不打算带她出去嘛!   她不悦地翘着嘴,看着手里的衣裙不肯换。   “咚咚咚!”   厢房的门上响起了敲门声,南秋秋语气不太好地道:“进来吧。”   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傅靖墨穿着身白色的长衫,手里端着碗姜汤,玉树临风地迈步进来。   南秋秋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么大的雨,红色纸伞那么小而且基本上都遮在她身上,傅靖墨衣服却一点都没有被雨水打湿,简直像个奇迹。   她惊愕地眨了眨眼睛,“墨哥哥,你——”   “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傅靖墨拧眉,将姜汤放在桌上,“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让人去给你重新拿过来。”   南秋秋顿时委屈了,抿着小嘴巴不说话。   傅靖墨:“怎么了?”   南秋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带我出去跟你那些朋友玩,更没有想过要我像个男子那样出去经商?”   傅靖墨垂眸:“没有。”   南秋秋:“那我跟着你学男子如何说话走路,吃饭喝酒,都学得那么像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带我?”   “时机未到。”傅靖墨说。   南秋秋顿时炸了,“你就是骗人!什么时机没到,你要是真想带我出去玩,你就不会让我穿女装了。我不管!”她一屁股坐在傅靖墨旁边,“你要是今天不肯带我出去玩,我就不换衣服,也不喝姜汤,让我生病感冒好了。”   傅靖墨瞬间头大。   他在南秋秋旁边坐下,耐着性子问:“你想去哪儿?”   “你平时跟你朋友去哪,我就去哪。”   “我没什么朋友。”   南秋秋冷哼,低声道:“骗人!”   前世傅靖墨朋友遍天下,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做得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大人。   傅靖墨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心里涌出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轻笑道:“行,你喜欢穿什么样的男装,我这就让人给你找来。”   “真的?”南秋秋立即喜笑颜开。   傅靖墨看着她欢喜的模样,也忍不住弯唇微笑,点头。   南秋秋看着他身上的白色长衫,咽了咽口水道:“我觉得你身上这件就挺好看的,不如——”   她话还没说完,傅靖墨竟然已经开始脱了。   南秋秋惊愕地瞪大美眸。   她很像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说要件样式差不多的。   可是——   可是穿傅靖墨的衣服,似乎,似乎也不错,她的小脸忍不住有些发烫。   下一瞬,傅靖墨把衣服兜头丢在她身上,“快换上,别着凉了。” 第78章 穿他的衣服   城郊一处山庄,庭院中。   傅靖墨带着南秋秋飞到这里。   南秋秋脚踩着坚实的大地,看着四周庭院中细雨缤纷绿意盎然,假山小桥,犹如画卷。   “这里是?”她眨了眨卷翘的睫毛,疑惑的问。   傅靖墨一手撑着红纸伞,一手还搂着她的细腰舍不得放开,盯着她那张被雨水打湿后显得莹润剔透的漂亮脸蛋,嗓音暗哑地说:“我的别院。”   南秋秋原本想问怎么不回傅府,但转念一想,傅靖墨来这里一定有他的道理,就没有问出口。   她跟着傅靖墨进了一间厢房,里面挂着干燥的衣裙。   “快换上,我等一下让人给你送姜汤过来。”傅靖墨说着,就转身出去,还不忘替她把门关上。   南秋秋从架子上拿下那些衣裙,鹅黄色的,上面绣花还漂亮,面料也是时下最流行的云裳绸缎,但她根本不想穿女装,她想穿男装,想跟着傅靖墨出去玩。   傅家给她穿女装,摆明了就是不打算带她出去嘛!   她不悦地翘着嘴,看着手里的衣裙不肯换。   “咚咚咚!”   厢房的门上响起了敲门声,南秋秋语气不太好地道:“进来吧。”   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傅靖墨穿着身白色的长衫,手里端着碗姜汤,玉树临风地迈步进来。   南秋秋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么大的雨,红色纸伞那么小而且基本上都遮在她身上,傅靖墨衣服却一点都没有被雨水打湿,简直像个奇迹。   她惊愕地眨了眨眼睛,“墨哥哥,你——”   “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傅靖墨拧眉,将姜汤放在桌上,“不喜欢?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让人去给你重新拿过来。”   南秋秋顿时委屈了,抿着小嘴巴不说话。   傅靖墨:“怎么了?”   南秋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带我出去跟你那些朋友玩,更没有想过要我像个男子那样出去经商?”   傅靖墨垂眸:“没有。”   南秋秋:“那我跟着你学男子如何说话走路,吃饭喝酒,都学得那么像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带我?”   “时机未到。”傅靖墨说。   南秋秋顿时炸了,“你就是骗人!什么时机没到,你要是真想带我出去玩,你就不会让我穿女装了。我不管!”她一屁股坐在傅靖墨旁边,“你要是今天不肯带我出去玩,我就不换衣服,也不喝姜汤,让我生病感冒好了。”   傅靖墨瞬间头大。   他在南秋秋旁边坐下,耐着性子问:“你想去哪儿?”   “你平时跟你朋友去哪,我就去哪。”   “我没什么朋友。”   南秋秋冷哼,低声道:“骗人!”   前世傅靖墨朋友遍天下,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做得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大人。   傅靖墨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心里涌出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轻笑道:“行,你喜欢穿什么样的男装,我这就让人给你找来。”   “真的?”南秋秋立即喜笑颜开。   傅靖墨看着她欢喜的模样,也忍不住弯唇微笑,点头。   南秋秋看着他身上的白色长衫,咽了咽口水道:“我觉得你身上这件就挺好看的,不如——”   她话还没说完,傅靖墨竟然已经开始脱了。   南秋秋惊愕地瞪大美眸。   她很像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说要件样式差不多的。   可是——   可是穿傅靖墨的衣服,似乎,似乎也不错,她的小脸忍不住有些发烫。   下一瞬,傅靖墨把衣服兜头丢在她身上,“快换上,别着凉了。” 第79章 可以为了南秋秋去做一切   南秋秋脑袋被傅靖墨的白色长衫兜头罩着,隔着白色的布料,隐隐绰绰地看见傅靖墨的身影,鼻尖都是傅靖墨独有的气味,很好闻。   她脸烫得厉害,害怕被傅靖墨看见,支支吾吾地道:“你先出去。”   过了半晌,传来了房门关上的声音,她才一把将兜罩在头上的白色长衫取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她伸手捧着脸,唔!好烫。   不过可以穿傅靖墨的衣服好开心呀。   她起身换上傅靖墨的衣服,对着镜子转了好几个圈,左照照,右照照,“哈!我也是个冷俊的小郎君啊。”   她抖了抖太长的袖子,好像太大了,感觉像是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   她顿时就不开心了。   “叩叩叩!”   门上响起了敲门声,南秋秋扭头看向厢房的门,门上映出傅靖墨半个身影,“好了么?”   “来了,来了。”南秋秋跑到厢房门口,抖了抖太长的衣袖,拉开门。   门一打开,暴露出站在门口的傅靖墨。   傅靖墨换了件宝蓝色的长衫,显得格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南秋秋撇嘴,宝宝不开心。   傅靖墨拧眉:“怎么了?”   南秋秋拉了拉身上过于宽松的白色长衫,翘着红润润的小嘴说:“大了,我穿着一点都不好看,我要重新换一件。”   “我让人重新给你找一件,你先穿着我的。”   “嗯!”   南秋秋瞬间开心,弯着眉眼笑嘻嘻地点头,点点头。   傅靖墨看她这个可爱的模样,声音不由放柔和了很多,“饿了么?”   “有好吃的吗!”南秋秋立即展露出吃货本色。   傅靖墨笑:“你想吃什么?”   “我想去蜀湘楼吃!”她说着又扯了扯身上太大太长的白色长衫,苦着小脸道,“可是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出去。”   傅靖墨:“不如你先穿我之前给你准备的衣裙,等我们去蜀湘楼吃了好吃的后,再去成衣店买你喜欢的男装,宁外还可以让裁缝给你订做。”   “嗯,好!”   她重新关上厢房门,转身欢欢喜喜地换上那条白色衣裙跟着傅靖墨出门。   这时候天空已经放晴,被暴雨冲刷过的街道绿树焕然一新,远处,碧空如洗挂着双彩虹。   “好美。”南秋秋感叹道。   傅靖墨笑着说:“我们走过去如何?”   “嗯。”南秋秋笑。   傅靖墨看着南秋秋奔奔跳跳欢喜的身影,心情也不自觉地变得很好,一贯冷俊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小姑娘真是好哄,一听有好吃的,就这么开心。   以前的南秋秋可不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他充满了敌意,完全没法好好说话,更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愉快的相处。   他跟以前的南秋秋就像是水火不相容。   现在……   “墨哥哥,你看这个糖人好好看,像不像我?”南秋秋从路边摊贩那里取了个女娃娃的糖人攥在手里,朝着他扬了扬。   傅靖墨看向她手里的女娃娃糖人。   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粉扑扑的圆脸,笑的可爱又有点憨憨的,穿着红色的小裙子,两只小手抱在一起,在做鞠躬的动作,看着很喜庆也很讨喜。   南府还在的时候,南秋秋跟这个小糖人一样,也是喜欢穿红装的,小脸上永远挂着欢喜的笑,像是永远不知道人间愁苦,不谙世事的小仙女。   后来,南家没了,南将军跟南夫人,还有南秋秋的几个兄长都不在了,南秋秋脱下她最喜欢的红色,穿上了守孝的白色,小脸也变得没有笑容,不谙世事纯粹天真的美眸中,被仇恨覆盖。   他不知道南秋秋是因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只少外表看上又变回了原来的不谙世事,容易开心满足的样子,不,应该是变得比以前更好,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守护好这样的南秋秋,让她永远开开心心的。   她想要报的仇,那些见不得光的,他都可以为她去做。 第80章 冤家路窄   蜀湘楼是金州城美食招牌,很多外地人来到金州城,都会跑来蜀湘楼吃一顿,尝尝这里地方特色。   南秋秋跟傅靖墨到的时候,已经是高朋满座,小二们都是跑着上菜,看上去热闹又忙碌。   站在柜台后面的掌管,笑的满脸通红,算盘拨的啪啪啪直响。   南秋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我若是能拥有这样的酒楼就好了,日进金斗。”   “那我送给你?”傅靖墨扭头看她。   “墨哥哥,你别开玩笑了,生意这么好的酒楼,店家怎么可能会舍得送给我?”南秋秋笑着说,美眸朝着店里一扫,指着中间那个位置桌子说,“墨哥哥,那边的人吃完了,我们快过去!”   傅靖墨闻言望去,看见中间那桌的客人纷纷起身,桌上还放着他们刚用过的残羹剩酒,不由拧眉道:“我们去包房。”   “还有包房吗?”南秋秋担心地望向正在收银子,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掌柜。   傅靖墨:“等着,不要乱走。”   南秋秋乖巧地点头。   傅靖墨转身朝着掌柜所在的柜台走去。   南秋秋抿唇站在不远处,乖乖地等着。   这时候,南秋秋的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下,她扭头看见一张久违的面容,汤箐箐?   汤箐箐是汤景逸的妹妹,也就是她前世的小姑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前世,汤箐箐一直都觉得她一无是处的孤女配不上汤景逸,是傅花蕊的忠实手帕交,没少给她使袢子。   此时,再见汤箐箐,想到前世的种种,她恨不得上去揪着汤箐箐的头发就是几个耳光,一顿狠揍。   但理智让她控制住了想要爆发的情绪,她嫌弃地拧起漂亮的峨眉,佯装不认识道:“这位姑娘,我们认识吗?”   她此时才来金州城,还没有正式跟郡守大人家的人见过面,不认识汤箐箐才合情合理。   汤箐箐扬了扬下巴,像是打量街边的白菜萝卜般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在看清楚她的美貌后,眼里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随即语气傲慢地问:“你就是我哥哥的未婚妻,从边城来的南秋秋?”   南秋秋假装诧异地瞪大美眸,“你是汤箐箐?”   “对!是我。”汤箐箐掐着腰,一副快来巴结我的模样。   前世,南秋秋看见汤箐箐确实掏心窝子地讨好,只要汤箐箐说一句话,她那怕是拉下脸到处求人,也要满足汤箐箐,为的就是能跟汤箐箐搞好关系,在婆家好过点,也能跟汤景逸夫妻和睦。   实际上汤箐箐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不但不觉得她好,反而越发看不起她,甚至还故意恶整她。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次暴雨,汤箐箐说她的金钗丢到湖里了,让她去捞上来。她肯定不愿意了,湖水那么冷那么深,就算她跳下去也不可能找得到。   汤箐箐却说,你连找都不找可见你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小姑子放在眼里,以前对我的好,也都是逢场作戏。亏得我还在哥哥面前多为你说好话,看来你当真不如你傅花蕊。   前世的她心思单纯,再加上那个时候傅花蕊已经嫁进府里,汤景逸夜夜都歇在他房里,婆婆又不喜欢她,她基本上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汤箐箐身上,汤箐箐那么说,简直就是抓住了她的命脉。   她一咬牙就跳下去。   结果,汤箐箐叫来躲在暗处的几个交好的千金小姐,指着在湖中犹如落汤鸡的她,“哈哈哈哈!你们快看,她像不像一只落水狗?”   当时的羞耻,她现在闭上眼睛还记得,刻骨铭心。   她掐着手指,脸上神情淡漠地“嗯”了声。   汤箐箐拧眉,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谄媚很不爽地道:“难道你第一次看见我这个小姑子,不应该表示一下吗?” 第81章 汤箐箐看上傅靖墨   南秋秋红润润的唇边溢出一丝天真的笑:“你觉得我应该如何表示呢?”   汤箐箐仰着下巴,像是使唤丫鬟一样道:“你就替我们几个把饭钱付了吧,就当是见面礼吧。”   蜀湘楼的饭菜可不便宜,味道好,价格更高。   南秋秋扫了眼桌上的残羹剩酒,估摸着这也得近万两银子!   汤箐箐虽然是郡守大人家的嫡小姐,但郡守大人一向以清廉示人,并不会给汤箐箐很多零花钱。   汤箐箐这时又想做人情要面子,又不想给钱,打算让她来当这个冤大头了。   若是前世她必然想也不想答应了,还会觉得有这么跟未来小姑子搞好关系的机会,运气好到炸。   她如今重活一世若是还那么天真,那就白活了。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语气淡漠地说:“汤二小姐,你该不会是出门银子不够,临时看见我,就想我帮你出吧?若是这样,我可以看在你是我未来小姑子的份上,借给你,不过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的写张借条给我。”   “什么?!你疯了吗?”汤箐箐不可思议地瞪着南秋秋,“我可是你未来的小姑子,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小气,我哥哥最是疼我了,你对我这么小气,我哥哥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不喜欢更好!   南秋秋冷笑:“这么说,你哥哥的婚事都得你说了算?”   “反正我哥哥很宠我就是了!”汤箐箐很是得意的说。   南秋秋:“看来你哥哥是个连婚姻大事都要听妹妹话的男人,或许这桩婚事我要重新考量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她说着也不管汤箐箐什么反应,转身朝着柜台走去,去找傅靖墨。   汤箐箐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南秋秋纤细的背影,手指都气的在颤抖:“她,她,她一个落魄千金,怎么可以——”   “我看就是不要脸呗,家里都落魄了还以为自己还是千金大小姐呢。你哥哥是何等的神仙人物,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还说什么要重新考量考量婚事,我看该考量的人是你哥哥才对!”   跟汤箐箐一道来吃饭,穿着绿色襦裙的女孩子尖声讽刺。   汤箐箐闻言心里才舒服了点,她冷哼道:“你说的是!若不是我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信守承诺,早就退婚了。这个南秋秋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还看不上我哥哥,第一次见面就对我这个未来的小姑子如此小气,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父亲母亲,还有哥哥。”   她们的声音不算大,但刚刚好传入南秋秋的耳力。   汤箐箐就不信南秋秋听了这些话,还能继续装清高。   只可惜,南秋秋前世已经试过拼命讨好她,不会再上当了。   南秋秋听见她们的话,朝着柜台走去的步子毫没有停留,更不要说回头。   她们看见南秋秋,走到了那个样貌非常冷俊的贵公子面前,笑意嫣然地说着什么。   汤箐箐咬牙切齿地骂道:“原来如此!”   “真是不要脸,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就敢跟外男说说笑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那女子说着,用圆扇挡住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汤箐箐已经听出来她要说的是什么,她已经听出来,脸立马就黑了。   她大步朝着南秋秋走去。   她走到南秋秋身旁,怒声道:“南秋秋!你在干什么?”   南秋秋闻言,扭头对上汤箐箐的怒目,冷漠地挑眉,“?”   “南秋秋,你好歹也是南府的嫡出小姐,我哥哥的未婚妻!”汤箐箐训斥道,“怎么这么不要脸,当街跟——”   她说着看向傅靖墨,在看清楚傅靖墨那张冷俊的脸之后,已经到喉咙里打算骂人的话瞬间卡住,她的脸噌地下红了,心跳也跳快好多。 第82章 泼辣的汤箐箐   南秋秋半晌没有听见汤箐箐往下说,疑惑地看看她,发现她的脸烧红,一直盯着傅靖墨看。   那眼神,显然是被傅靖墨的俊脸给惊艳到。   汤箐箐有这个反应很正常,傅靖墨不是一般得好看,在金州城里很多女儿家都偷偷思慕傅靖墨,这个南秋秋前世就知道。   只是,傅靖墨似乎并不喜欢这么被汤箐箐盯着,脸顿时冷了下来。   南秋秋笑着说:“汤二小姐,你当众诋毁我名声,辱骂我不要脸,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你一直盯着我墨哥哥看,是什么意思?”   汤箐箐被南秋秋当众这么一说,恨不得把南秋秋的嘴巴撕烂,但有这么多人看着,还有一个是长得如此冷俊的男子,她自然是做不出那么刁蛮的事情。   她别过烧红的脸,轻咳了声:“你自己做了什么,还用得着我说吗?你既然已经跟我哥哥有了婚约,就应该可守本分,怎么能跟外男当街嬉笑?”   她不等南秋秋反应,又看向傅靖墨抿着嘴,很是矜持地笑了笑,“这位公子,请你见谅,我在这里为我未来的大嫂向你道歉,还望你海涵。”   傅靖墨脸色越来越冷,眼神像是冰刀子似得狠狠刮了眼汤箐箐,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郡守大人家的家教就是不分青红皂白,随便败坏别人名声?还不知检点,一直盯着我这个外男看的么?”   汤箐箐怎么也没想到傅靖墨会这么说她,羞赧地瞪大眼睛。   跟她一起穿绿色襦裙的女子上前为汤箐箐打抱不平道:“这位公子,你既然已经知道她是郡守大人家的小姐,就应该礼让三分,怎么能如此出言不逊!”   傅靖墨刚要开口,就听见南秋秋冷笑道:“郡守大人家的小姐怎么了?郡守大人家的小姐,就可以随便污蔑别人的名声了?就能盯着外男看了?”   汤箐箐脸上烧得火辣辣的痛,狠狠瞪着南秋秋反驳:“我那里有盯着外男一直看?我不过是替你道歉而已,你胡说什么?”   “呵呵。”南秋秋抿嘴轻笑,“我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你道歉,我们很熟吗?”   “我也不想跟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女子认识,要不是你跟我哥哥有婚约,我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简直伤风败俗!”   “我怎么听着,你们家早就想要退婚的心思了?”南秋秋挑眉笑着问。   汤箐箐张了张嘴,想是想到什么又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她冷哼道:“你跟我哥哥的婚姻是长辈定下的,怎可儿戏?再说了你们南府虽然不在了,但我们家也不是那种势力不受信任的。所以,你还是自重一些!若是你还不知检点,别怪我不客气!”   她越说气势越足,感觉已经站到了道德制高点上。   南秋秋冷笑,伸手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勾住傅靖墨的胳膊,偏头笑的一脸挑衅,“你说的是这样吗?”   “你,你——”汤箐箐指着南秋秋的手指,气的颤抖,“你竟敢!”   南秋秋看着她气到说话都结巴的模样,挑眉笑着说:“对啊,我都敢了。你不是说你要对我不客气,我倒看看你打算如何对我不客气。”   汤箐箐大概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挑衅过,气得全身颤抖,她扭身朝着四周看了看,视线落在桌子上一个酒碗上。   她抄起酒碗,就朝着南秋秋泼。 第83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南秋秋早有准备,在她即将泼出酒的前一瞬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上一折,另一只手强行捏着她的嘴巴,将酒猛地灌进她嘴里。   汤箐箐被她灌着满口满口的酒,连连轻咳,酒水洒了她脸,颈脖,打湿了胸前的衣襟,看着好不狼狈。   傅靖墨看见这一幕,眼里露出兴味的笑意。   他的女孩,就该如此。   南秋秋将酒碗里的酒都猛灌完了,才松开汤箐箐。   汤箐箐像是一条岸上的鱼,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撑着桌子,张嘴用力的呛咳,满脸通红。   跟着她一起来的几个女子,纷纷围上来,关心道:“箐箐,你没事吧?”   尤其是那个穿绿色襦裙的女子,表现得对汤箐箐尤为关心,她上前不停地替汤箐箐顺着后背,然后转头恶狠狠瞪向南秋秋:“南秋秋!你太过分了,你等着,我们这就禀报郡守大人!”   “去吧去吧,快点啊!我们吃完饭,可就不等你们了。”南秋秋说着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似得。   绿色襦裙的女子气的一堵。   她跟其他几个女子一起扶着汤箐箐,气狠狠地离开。   南秋秋看着她们的背影,不屑地冷笑。   傅靖墨看着她嚣张的模样,拧眉问:“你真不怕郡守大人找你麻烦?”   “怕什么?我又没有错。”南秋秋说着,看向放在柜台上的菜谱,气定神闲地问,“你刚才点了什么菜?”   傅靖墨勾唇,伸出手指将店小二抄录的菜单移到她面前。   傅靖墨不光脸好看,手指也好看,很白,也很修长,像是艺术品。   南秋秋视线在傅靖墨的手指上停顿了好一会,才舍得一开,将视线移到菜单上。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发亮地说:“墨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菜单上都是她喜欢吃的,这一世,她虽然跟傅靖墨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长,而且在来金州城之前,他们更是水火不容,傅靖墨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她也没有说过。   傅靖墨不动声色地说:“我随便点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重新点。”   南秋秋忙抱住菜单,生怕被抢走似地说:“喜欢喜欢喜欢!墨哥哥只要是你点的我都喜欢。”   傅靖墨漆黑深邃的眼眸深了深。   他对掌柜说:“那就按照菜单上的,让厨子快点。”   “好嘞!爷,小姐这边请!”掌柜做了个请的姿势,嘴里唱道。   旁边的店小二也做了个请的姿势。   南秋秋跟在傅靖墨,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朝着二楼的厢房走去。   蜀湘楼的菜本来就很贵,在二楼厢房吃饭就更贵了,而且不是有银子就能吃的,需要提前预约,甚至需要关系。   说起来这位蜀湘楼的幕后老板也非常神秘,南秋秋前世为了讨好汤景逸,还曾经跑到蜀湘楼的后厨,找他们最厉害的厨师学厨艺。   只可惜,她花了很多银子,也没有学成。   她实在是太没有做饭菜的天赋,不是火烧厨房,就是差点把自己烫伤,烧烧。   吓得拿了她银子的大厨,把银子还给她不算,还另外贴了好几两银子,求她不要再跟着学了。   想想那些事情,她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她大概天生就是个笨小孩,要不然前世也不会那么惨了。   这一世虽然重生了,她其实也没有聪明多少,不过是仗着前世的记忆,想要拼命扭转命运罢了。   傅靖墨看她突然就苦了小脸,以为她是在担心汤箐箐去找郡守大人告状的事情,似笑非笑地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怕?”南秋秋偏头,睁着双漂亮的秋水眸,天真地问,“怕什么?” 第84章 傅靖墨的担心   傅靖墨:“你当真不怕?汤箐箐是你未来的小姑子,你得罪了她,不说你往后嫁去汤景逸日子难熬。眼下,汤箐箐去找郡守大人告状,你都难过关。”   南秋秋智珠在握地微微一笑,白嫩小手拎起白玉茶壶,动作优雅地将淡黄色的茶盛进傅靖墨的白玉茶盏中。   她皮肤很白,比白玉茶壶跟茶盏,还要显得白皙剔透。   傅靖墨伸手握住温热的白玉茶盏,低头垂眸,轻轻吹了吹茶盏中淡黄色的茶水,等着南秋秋回答。   南秋秋声音甜软地说:“你是我兄长,我勾着你的手,跟你说说笑笑,一起用膳,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汤箐箐不分青红皂白地跑去告状,郡守大人就算想要护着她,也要讲道理吧?方才,楼下大厅里那么多人看着呢。”   傅靖墨宠溺地用手指戳了戳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你是不是在看见汤箐箐第一眼的时候,就想好要这么算计了?”   南秋秋端着白玉茶盏,调配地吐了吐红色的小舌头,可爱极了。   傅靖喝了口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喉咙,将白玉茶往桌上一搁:“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南秋秋双手往后一撑,两条腿闲散地在桌子下伸直,脚上穿着的白色绣花鞋,左右晃动。   她仰着脑袋,美眸荡漾着水光,“墨哥哥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你想退婚?”傅靖墨说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南秋秋。   他盯过来的眼神很犀利,像是看穿了南秋秋所有的小心思。   南秋秋被他这么犀利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就好像,她在傅靖墨眼里没有穿衣服,光着。   她的脸无法自抑地烧红,别过脸望向窗户,却发现窗户是紧闭着的。   她拧眉轻轻嗯了声。   傅靖墨刚要继续问,又听见她说:“好热。”   然后,傅靖墨看见南秋秋起身,朝着窗户走去。   她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凉的,吹在脸上褪去了少许脸上的烫意。   傅靖墨感受着从窗户外面呼呼吹进来的冷风,眼神讳莫如深。   南秋秋转身,对上傅靖墨像是已经看穿一切的心思,她小脸上刚才稍稍褪下去的热度,噌地下又烧了起来。   南秋秋鼓着腮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墨哥哥是我脸上有什么吗?你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啊。”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跟汤景逸退婚?”   傅靖墨十分清楚记得,南将军也就是南秋秋的父亲,不止一次在他耳边感叹,可惜南秋秋中意汤景逸那个文弱书生,不然就把南秋秋许配给他了。   南秋秋被他问的心虚,勾了下头发,胡诌道:“我就是突然不喜欢了,人总是会变得嘛。”   “可是你从来没有见过汤景逸,只看过他的画像,听别人说起过他一些事情。”傅靖墨顿了顿,问,“你是听别人又说了什么?”   虽然就算南秋秋自己不退婚,他也会想办法让他们这桩婚事黄掉,但是他想要弄清楚,他的秋秋是不是被别人利用了。 第85章 等待   南秋秋抿唇想了想,说:“也不是了。只不过以前我是将军府的嫡小姐,现在将军府没了。我不过是一个落魄千金,无权无势。那位汤公子身为郡守大人家的大公子,自己又很有才华,肯定想要找个往后在仕途上能帮的到他的人。别人不说,我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与其等着别人来退婚,还不如我自己主动提出。”   傅靖墨心一疼,拧眉道:“即使没了将军府,你也配得上天下最好的男儿。你大可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南秋秋眨了眨惊愕的大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很浓密,扑扇扑扇着,像是撩动着人心。   傅靖墨放在膝盖上的手绻了绻。   南秋秋红唇微微扬起一个不在意的笑:“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自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汤景逸看不上,我其实也看上他。”   汤景逸那样的渣男,那个女的嫁给他,那个倒霉!   傅靖墨惊愕地挑眉:“此话怎讲?”   “嗯——”南秋秋抿唇,还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你看汤箐箐那个样子,汤景逸是她哥哥,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毕竟都是同一对父亲母亲生的嘛。”   傅靖墨立即就想到了,他跟傅花蕊还有傅成名,虽然不是同父同母,都也是同父。   他的父亲,傅常安都三十块四十的人,还经常不着调,斗鸡走狗留宿花柳,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纨绔。   他的继母孙柳思虽然有个姐姐在皇宫里当妃子,但也不好插手后院的事情,只要他父亲不把别的女人带回家,外面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有傅常安,虽然比他小上好几岁,读书也还算过得去,但已经有好几个通房丫头。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女子带来幸福的男人。   傅靖墨担忧地看了眼南秋秋,该不会,南秋秋觉得他也是个……   他看向南秋秋,一本正经地说:“其实这种事情——”   “客观!您要的酒菜来喽——!”   厢房的门被端着丰盛美味佳肴的店小二推开,一股子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香味扑鼻而来,南秋秋眸子顿时亮了,咽了咽口水。   店小二将菜一一在桌上摆放好,然后躬身道:“菜齐了,两位客官慢用。”   南秋秋拿起筷子,夹了快酱香牛肉,吃了。   啊,跟前世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美味。   傅靖墨看她闭着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有这么好吃?”   “嗯嗯!”南秋秋用力点头,给傅靖墨接二连三地夹了好几块酱香牛肉,“很好吃的!你再尝尝这个,“她又夹了块红烧鱼肉,这个也很好吃。他们这里的菜啊,都是挑选最好最新鲜的食材,这里的大厨之前还在御膳房待过,可厉害了……”   傅靖墨并没有马上去尝她夹过来的菜,而是疑惑地盯着她问:“你以前来过这里?”   南秋秋咬着酱香牛肉一愣,眨了眨略惊慌的美眸,将那块酱香牛肉送进嘴里,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之前,不是让人给我送过一份蜀湘楼的饭菜吗?”   “我是让人给你送过,但是没有这些菜。”   “!”   南秋秋顿时不敢看傅靖墨了,低头看着碗里的美味佳肴也不觉得香了。   她又猛往嘴里扒了口饭菜,眼神在面前一盘盘菜上面飘忽不定,“那大概是我记错了,不过这些菜真得很好吃啊。”   傅靖墨挑眉。   南秋秋明显是有事情瞒着她,自从南秋秋跟着他一起回到傅府就变了。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南秋秋会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第86章 想退婚   南秋秋看傅靖墨没有再询问,悄悄松了口气。   傅靖墨给她夹了很多菜,转眼的功夫,南秋秋碗里都堆成了小山丘。   南秋秋看着这么多好吃的,忽然叹气,“也不知道我三哥哥现在吃饭了没?他原本好好的,都是那个傅花蕊离家出走,去哪儿不好,偏偏去了我三哥的家。现在还累我三哥有家不能回,没多久他就要参加贤德书院的入院考试了。”   傅靖墨:“你三哥,现在在我按排的地方小住,我也请了夫子过去教他,他的功课不会落下。等傅花蕊回了傅府,我会让人送他回去。”   “那傅花蕊呢?她该不会还跟我三哥在一起吧!”   傅靖墨没有马上回答她,试探道:“你既然想跟汤景逸退婚,不如我把傅花蕊送到汤景逸房中,你觉得如何?”   南秋秋看着傅靖墨,一时间心情复杂。   傅花蕊嫁给汤景逸自然是高嫁,傅靖墨这么做到底是想帮她解决退婚的事情,还是在帮着傅花蕊?   她虽然也有心让傅花蕊跟汤景逸成亲,好看看这对前世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再没有她这个绊脚石后,还会不会深情依旧。   但她恨傅花蕊,并不想傅靖墨这么帮傅花蕊。   那怕傅花蕊是傅靖墨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也知道不该自私心作祟,她跟傅靖墨无亲无故,不过是她父亲临终托孤,傅靖墨碍于情面才不得不将她留在身边照顾。   她在傅靖墨心中,远远不如傅花蕊的吧。   这样想着,她套拉着脑袋,闷闷不乐起来。   傅靖墨拧眉,“怎么反悔了?”   南秋秋撇撇红润润的小嘴:“我有什么好反悔的,就是没想到你跟傅花蕊的关系这么好。”   傅靖墨一愣,随即笑道:“傅花蕊虽然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是孙柳思的女儿,我跟她的弟弟傅成名迟早都要撕破脸。”   南秋秋这才恍然想起,前世傅成名死得挺惨,现在听傅靖墨这么一说,傅成名的死并非意外,很有可能是傅靖墨的手笔。   南秋秋不免心有余悸,但她更高兴的是傅靖墨并不是想象中对傅花蕊有多好。   她偏头问:“既然你跟傅花蕊不亲,为何还要让她高嫁给汤景逸呢?我不信,你就没想过傅花蕊成了郡守大人家的儿媳后,会成为傅成名的助力,到时候肯定会对你不利。”   “那也得汤家一直能稳坐郡守大人府才行。”   南秋秋听出他话里有话,但是前世汤家在她去世前都一直稳坐金州城的郡守府。   这一世,难道因为她的重生,已经有什么事情在悄悄改变?   若是能让汤家遭殃,那就太大快人心了!   这时街上传来噪杂的喧嚣声,她听了傅靖墨的话,太激动也没有主意。   她身子往傅靖墨面前凑了凑,睁着双美眸盯向傅靖墨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汤家的事情?快告诉我。”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什么?”傅靖墨伸手推了下她的额头,“好好吃饭,小心长不高。”   南秋秋不服气地撇嘴:“小气鬼,不说就算了。”   她扒拉口饭菜,咀嚼着咽下后,又说:“墨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把傅花蕊送到汤景逸哪里去?我有更好的法子。”   傅靖墨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知道她又有了主意,淡淡地问道:“你想如何?”   南秋秋探身子过来,捂住红唇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南秋秋身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清香,吐气如兰,呼着鼻唇间的热气,傅靖墨心跳陡然加快。   “砰!”   这时,厢房门骤然被人用力踹开,门板在墙上发出剧烈的震响。   冲进来一群仆妇,为首的妇人脸黑面相凶恶,她盯着南秋秋跟傅靖墨,眼露鄙夷,“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在这里勾三搭四!来人,把他们给我押了去见郡守夫人!” 第87章 菊娘   这位黑脸面凶恶的妇人,就算是化成灰,南秋秋也认得她。   她是郡守夫人身边的嬷嬷,姓陈,大家都喊她陈嬷嬷,没少帮着郡守夫人干那些见不得人,沾满血腥的事。   前世,她被丢进冰冷的湖水就是这位陈嬷嬷亲力亲为。   浓烈的仇恨顿时让南秋秋红了眼,她用力攥紧襦裙,险些把襦裙攥烂才强忍住没有直接上前,狠狠揍一顿陈嬷嬷,为前世的自己报仇。   傅靖墨看她脸色明显不对,嫌恶地扫了眼那些扑过来的仆妇,他大手一扬,那些仆妇突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全数打翻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南秋秋看的美眸一亮。   没想到傅靖墨的内力如此深厚!   明明在傅靖墨护送她回傅府的路上,傅靖墨的内力还没有如此厉害的。   傅靖墨到底是在练什么武功,竟然能将内力精进得这么厉害,说是神速也不为过。   傅靖墨察觉到南秋秋崇拜的目光,红唇微勾。   站在他们对面的陈嬷嬷却笑不出来,吓得脸色发白。   明明那位少年,只是轻轻扬了扬手,她看着她带过来的那些强壮的仆妇一个个被打翻在地,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也就罢了,还半晌爬都爬不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创伤。   陈嬷嬷吓地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们是郡守夫人派来的人,你们也敢动,我看你们是不打算在这金州城里待下去了。”   “郡守夫人?”傅靖墨挑眉冷笑,魅惑丛生,“一个内宅妇人而已,什么时候也可以随便抓人了?”   南秋秋也在旁讥讽道:“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做事情前,先动动脑子,别毁了郡守大人多年来的官声。”   陈嬷嬷做梦也没想到,这对年纪加起来都没有他大的男女,竟然如此嚣张。   她都报上郡守夫人的名讳了,他们不但不怕还敢反过来威胁她!   她不由又连连后退好几步,一不留神被门槛给绊了下,圆滚肥胖的身体不稳地扑倒在地。   南秋秋光是听她摔下去的声响都觉得疼,龇牙替她“嘶——”了声,眼里却是幸灾乐祸的笑:“这位嬷嬷,我虽然指点了你几句,你也不必行如此大礼啊!”   陈嬷嬷气地差点四肢并用爬起来,刚想教训南秋秋,却先对上了傅靖墨冰冷萧杀的眼神,吓得全身肥肉一抖,滚了下喉咙,“你们给我等着!”   然后,慌里慌张地跑了。   那些跟着她一起来的仆役见状,也忍着痛拼命爬起来往外跑。   有些实在是爬不起来的,干脆直接爬出去了。   南秋秋看着他们这狼狈的模样,朗笑出声:“哈哈哈哈!”   傅靖墨看她开心,嘴角上的笑越发浓烈。   这顿饭吃得可真舒心。   两人吃完去了成衣店。   成衣店的老板是个长相美艳的妇人,她在鬓边别了朵黄色的菊花,人称她“菊娘”。   她看见傅靖墨带着南秋秋过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笑着问:“不知你们哪位要买衣服啊?”   “我买。”南秋秋边打量着她店里的成衣跟布料,边往店里面走。   这家店跟她前世的记忆一模一样,衣服,布料都是那么好看,只可惜用不了多久,这家店就会被大火给烧毁了。   而美艳的菊娘也会跟这家店铺一起没了。   当时官府结案说是,意外走水,菊娘是个寡妇只有个十多岁的儿子,她一死,她的儿子听说没多久也没了。   菊娘做衣服绣工都很好,前世南秋秋也是她这里的常客,跟她的关系很不错。   当时菊娘突然离世,她还难过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再找的做成衣的师傅都不如菊娘让她满意。   如今重活一世再看见这家店跟菊娘,南秋秋不免心情复杂。   她转身看着菊娘美艳的脸,笑着问:“你这里有跟我差不多身量的男装吗?”   “有的有的,只要客人想要的衣服,就算我这里没有,我也会给做出来。”菊娘挑了好几套白色的男子长衫,拿给南秋秋看,“你瞧瞧,这些都是京城那边最流行的样式,还有这绣花都是我亲自绣上去的。去菊娘的手艺,那可不是吹,金州城里好多大户人家的妇人小姐都喜欢得紧。”   南秋秋一瞧,都喜欢,白嫩的小手摸着上好布料绣的花纹,红红的嘴角上扬。   菊娘的绣工跟前世一样好。   傅靖墨见了说“喜欢,就都去试试。”   南秋秋点点头,抱着衣服进去试衣服。   菊娘看着南秋秋走进试衣间的背影愣了下,她开了这么多年的成衣店鲜少有女子来买男装的。   她给傅靖墨上了杯茶,笑着说:“公子一看面相就是个会疼人的,你家娘子可真有福气。”   娘子?   傅靖墨漆黑深邃的眼眸里荡漾开一波水光涟漪。 第88章 菊娘认出银票上面的印记   菊娘笑着又说:“我看你家娘子长得俊俏,若是只换成男装,怕是也能被眼尖的人认出来。我这里还有一些小玩意儿,可能会帮到你们。”   傅靖墨闻言,眉梢微挑:“拿出来看看。”   菊娘转身去拿了个雕花红漆的小木箱子出来,她从里面拿出来一片假胡子,“这个可以贴在嘴上,最少能贴十二个时辰,贴完了擦干又能贴。”   她说着又拿出来一个青色的小瓶子:“这个均匀涂抹在脸上,你家小娘子的皮肤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白皙了,会变成古铜色。”   说完,她又拿出来两个小东西,“这个可以贴在你家娘子的耳洞,这耳洞是一定要堵住的,天下哪有男子打耳洞的,不堵别人看了,一眼就能瞧出是女子,一准破功。”   “……”   菊娘还没有将她红漆箱子里的东西跟傅靖墨展示完,南秋秋已经换了一身白色长衫从试衣间出来。   她将万缕青丝在后脑勺,仿照男子那般扎了起来,对着傅靖墨抱拳作揖,“见过兄长。”   傅靖墨拧眉。   菊娘却是惊喜道:“瞧瞧!你家小娘子这举手投足跟男儿一般,若是再用上我——”她拍了拍怀里红漆的木箱子,“这些宝贝啊,一准没人能认出来。”   南秋秋美眸一亮,伸手就要去看她怀里的红漆箱子。   却被傅靖墨喊住:“稍等。”   南秋秋愣愣地看向他,眨了眨漂亮的美眸。   傅靖墨没有回答南秋秋,而是问菊娘:“你一个开成衣店做衣服的,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公子说笑了,我能说什么人呀?你有所不知,我们金州城还好,但如果要出远门还是很不太平的,听说最近山匪横行,前段时间才有个新娘子被强行抢上山要赎金呢。因此有不少跟你们一样要出远门的人想要女扮男装,我找来这些东西也是为了满足客人需求嘛。”   傅靖墨却不信,眼神犀利地盯着她问:“你这些东西是在哪里找来的?”   “这个,”菊娘脸上露出为难的笑,勾了勾头发,露出耳朵上挂着的红色珊瑚耳坠。   红色的珊瑚耳坠,圆润红彤彤的衬着她白嫩的耳朵,竟给人莫名一种风情。   傅靖墨并不为所动,眼神犀利依旧。   菊娘笑道:“公子这些都是我们做生意人的门路,我也不好跟你说。反正你放心,我这些都是干净,来路也正。前段时间,对面那家成衣店还专门为此跑去报官,人家官老爷查过之后,也没有说什么。你们大可放心购买。”   傅靖墨眼眸微眯散发出危险的光,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菊娘脸上的笑容更盛,又开始极力对南秋秋兜售她红漆木箱子里那些宝贝。   南秋秋之前在傅靖墨那里见过能做成假喉结的东西,现在看见这些也不觉得有多稀奇,倒是觉得很好玩。   南秋秋贴着两片小胡子在红唇上,又拿了把纸扇,“啪!”的声,潇洒地打开,扇了起来,一只手往背后一收,挺着胸膛问道:“看我像不像在外游学的公子哥?”   “像像像!特别像!”菊娘在旁边热烈地附和。   傅靖墨却看的一阵头痛,他开始后悔答应让南秋秋女扮男装在外经商了,心里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   菊娘却以为他舍不得钱,笑着说:“小娘子长得如此甜美动人,想要安全,我这红漆木箱子里的宝贝儿最好都用上,这样才安全。你们要知道,那些山匪个个都是粗野莽夫,哪里见过像小娘子这般美貌若是遭遇不测,那简直不敢想象。”   她说着看傅靖墨脸色很难看,忙打嘴巴道:“瞧瞧我这破嘴,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她掐腰连连“呸呸呸!”吐了好几口口水,“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傅靖墨问:“你这些玩意儿全部买下,多少银子?”   “我呀,一看见你们就很有眼缘,我也不喊高价,你们给我个本钱再让我稍微赚钱就成。一口价!”她说着伸出一个巴掌。   “五十两吗?”   南秋秋很豪爽地就从掏出五十两银票给她。   “哎呦,小娘子说笑呢!我这些宝贝,五十两银子进货都进不来。”菊娘说,“我说的是五百两!”   “五百两!”南秋秋惊愕地瞪大美眸,“就这么点小东西,要这么多钱,菊娘你什么时候卖东西卖这么贵了?”   傅靖墨俊眉微皱,“你之前来她这里买过东西?”   南秋秋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说漏嘴,忙笑着道:“我也是听说,菊娘开的成衣店物美价廉嘛。”   菊娘忙笑着接话道:“是啊!”她指了一圈她店里花花绿绿的布料,还有那些挂着的男女成衣,“凡是在我这里买过的客人,绝对都会变成回头客,我菊娘做生意童叟无欺!你们可以随便出去打听打听,我这家店可是开了一二十年了,我男人还在的时候就开着的。”   “但是五百两太贵了,一回生二回熟,若是你的东西真像你说的那样好,我下次一定给你带客人过来。这样吧,我也是诚心买,就给你二百五十两如何?”南秋秋问。   菊娘啧了声,皱眉道:“你这个小娘子砍价砍好很喔!怎么能直接对半砍啊,你这样我真的会亏本的。都说是一口价,就是一口价,你们若不想买也没关系。”   南秋秋还想再说说,傅靖墨道:“买了。”   南秋秋使劲拽了拽傅靖墨白色袖子,眨了眨眼,用眼神询问,你怎么回事,明明不值这个价。   “小娘子,你是不懂行情,我跟你说喔,也就是你们来我这里买,我看着你们眼熟才买这个价。别人来,我可不会买这么便宜。还有,这个东西可是有市无价,我菊娘可以说!”她一手掐着腰,一手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整个金州城,除了我这里,你在别的地方可买不到!我这可是独门生意。”   难怪这么贵,南秋秋忽地灵光一动,如果她也能做出这些来,岂不是也可以很赚钱?   只不过这些东西,可能销售人群不是特别多,不一定好卖。   她犹豫间傅靖墨已经掏出银票要付账了,她忙一把将菊娘准备接银票的手给推了回去,“我来付,你别要他的。”   菊娘:“小娘子说笑了,你跟你夫君不都是一家人,谁付不都一样?”   南秋秋脸噌地下红成了红苹果,她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随即将自个儿的银票塞给菊娘。   傅靖墨拧眉:“我既然陪你出来,那有让你一个小姑娘出钱的道理?”   南秋秋不理他,硬是往菊娘怀里塞银票:“别听他的,你收下。”   菊娘一时左右为难,她刚要说还是让男子出钱的好,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银票上一样东西,顿时惊愕地瞪大眼睛。 第89章 黑状   南秋秋看菊娘这个反应,拧眉问:“怎么了?”   菊娘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对着她看了又看:“小娘子,你可否告诉我,你姓甚名谁?”   南秋秋有过上次买文房四宝,意外捡回南家在金州城开的一家店铺的经历,如今看见菊娘这反应,心跳陡然快了好几下。   她抿了下红唇刚要报上名讳,突然被傅靖墨打断,一把将南秋秋拉回到身后,冷冷地盯着菊娘问:“你这是何意?”   菊娘尴尬一笑:“不瞒你们说,你们一进来我就觉得这位小娘子长得眼熟,我不是一直都在说,你们看着有眼缘,所以给你们便宜么?方才小娘子给我银子,离得近,我越看越像我一位故人的女儿。我那位故人说来也是可怜人,嫁去了边城,不想夫家遇上事一家子就那么没了,只留下一个孤女。我托人去边城那边多方打探,也没有她的消息。”   菊娘说着,眼睛一个劲地盯着南秋秋瞧。   南秋秋虽然被她盯的很不自在,但她说的那些刚好跟她的身世相符,不过南秋秋有些奇怪菊娘为什么不直接说,要找的是南大将军府的千金,南秋秋呢?   她在提防,害怕着什么?   一时间,她也不敢贸然说出自己的名讳了。   傅靖墨不慌不忙地对菊娘说:“那你肯定是认错了。”   南秋秋:“?”   她不明白傅靖墨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这个菊娘真的有什么问题?   菊娘闻言面露失落,但很快眼里又爬上了希冀的光,她盯着被傅靖墨护在身后的南秋秋问:“那你能告诉我你这银票是从哪里来的吗?”   南秋秋心头又是猛地一跳。   菊娘跟那个书斋的店小二一样,也认得他们南府主子专用的银票印记?   她扯了扯傅靖墨的衣袖,傅靖墨回头对上她有心急不可耐的眼神,回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傅靖墨随即又问南秋秋:“我记得你这银票,是方才在蜀湘楼吃饭掌柜找的对么?”   南秋秋虽然不明白傅靖墨为什么要把蜀湘楼扯进去,但还是连连点头。   菊娘闻言笑上眉梢,下一瞬又苦了脸,重重叹了口气,“蜀湘楼来往那么多客人,怕是也不好找。”   南秋秋蠕动了下红唇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直觉告诉她,相信傅靖墨是对的。   菊娘看他们二人没有接话,苦笑着道:“能知道故人女儿一点点蛛丝马迹也是好的,至少说明她安然无恙还活在这个世上。”   南秋秋盯着菊娘那副欲要哭泣的模样,微微蹙眉。   傅靖墨扭头对她说:“不是还有几件衣服要试么?”   南秋秋这才回过神来,又回到试衣间把剩下的那几件白色长衫试了个遍。   南秋秋长得好,穿着男子的白色长衫多了几分洒脱跟英气,菊娘笑着打趣:“小娘子这般打扮,怕是要让不少女子伤心了呢。”   南秋秋不是很明白地看向傅靖墨。   傅靖墨面无表情地说:“别听她的。”   菊娘尴尬语塞。   南秋秋很喜欢这几套白色长衫,决定都买下来,菊娘脸上才又有了笑容,极力推荐道:“我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的襦裙,小娘子要不要也挑几件?”   “不用了。”南秋秋想也不想地拒绝,她现在还在守孝只能穿白色,再买也是白色,她没什么欲望。   傅靖墨见状,给菊娘付了银子。   这一次,南秋秋没有再跟傅靖墨争,她荷包里很多银票都是带有南家主子印记。   郡守大人府邸。   陈嬷嬷一路快步走到了郡守夫人跟前,“夫人!”   郡守夫人今年过了三十六,却保养得当看着顶多三十出头,她打扮的雍容华贵,举止投足间比孙柳思多了不少官家太太的贵气。   只可惜,她颧骨过高两颊面皮薄,看上去有些刻薄。   她看见陈嬷嬷额头上隆起一个大包,跟着她一起去的仆妇们一个比一个形容狼狈,将手里的茶盏狠狠往案几上一砸,“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南秋秋呢!”   陈嬷嬷忙跪下道:“我带着人过去,南秋秋正跟着那个外男在厢房里亲热,我原本是要把他们一并带来让夫人整治的。但是没想到那个外男是个会武功的。他手这么一挥,”陈嬷嬷模仿傅靖墨挥手,心有余悸地说,“我带去的人就呼啦啦都被他打翻了,老奴要不是抱着对夫人您的忠心,只怕这会已经命丧与那里了。夫人,您可得想想办法啊。南秋秋虽然还没有过门,但很多人都知道她跟少爷的婚约,再这样下去真的是要丢尽脸面了。”   汤箐箐闻言在旁火上浇油道:“母亲,我没说错吧!那个南秋秋就是个狐狸精,不安分的。这还没过门呢,就到处勾搭不检点,也丝毫没有把我这个小姑子放在眼里。我喉咙现在还被她灌酒,灌地嗓子疼。母亲,你可要替我跟哥哥做主啊!”   郡守夫人脸色逐渐难看,但她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陈嬷嬷见状又道:“夫人,您可不要再犹豫了!今个儿南秋秋在蜀湘楼欺负小姐,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若是不给南秋秋一点教训,还以为我们小姐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好欺负的。最重要的是,再不出手,那个南秋秋跟外男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老爷回来了吗?”郡守夫人神色冷肃的问。   旁边的丫鬟立即道:“刚回。” 第90章 恶婆婆   郡守夫人带着汤箐箐,还有陈嬷嬷,以及一众奴仆浩浩荡荡地去找郡守大人。   他们到的时候,郡守大人刚走进院子。   郡守夫人带着汤箐箐还有一众奴仆,纷纷朝他行礼问安。   郡守大人抬了抬手问:“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   汤箐箐不等郡守夫人回答,已经扑到他怀里嘤嘤嘤地哭起来。   郡守大人最是宠爱这个女儿,一看她哭心都快碎了,他伸手用指腹擦拭掉汤箐箐脸上的眼泪珠子,拧眉问:“乖女儿,快告诉父亲,谁欺负你了?”   郡守夫人给陈嬷嬷使了个眼色,她忙上前对郡守大人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郡守大人闻言皱眉:“你确定那个女子真的是南秋秋?我以前见过她,还是很有教养的,绝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大人,你要不信可以问问跟老奴一起去的人。”陈嬷嬷指着那些受伤的奴仆。   那些奴仆听了,忙对着郡守大人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又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当然,他们为了报仇,说得极其难听,但郡守大人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而是略沉思了片刻道:“我去傅府一趟。”   郡守夫人忙道:“老爷,您这忙了一天才回来还没歇息,不如我去吧。”   郡守大人知道他这个夫人自从听说南将军府没了之后,就起了要退婚的心思,若是换做她去肯定没好事。   他摆了摆手道:“无妨,你请郎中给箐箐看看。”   郡守夫人只得应是,却暗暗给汤箐箐使了个眼色,汤箐箐勾着郡守大人汤禄光的手臂:“父亲,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好好让郎中看看,再让你母亲叫奴仆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汤箐箐晃动着他的手臂,扭着腰肢撒娇,“不嘛!父亲,我被南秋秋当众欺负了,丢了那么大的脸,说什么我也要亲自报复回来。”   “不得胡说,南秋秋是你未来的大嫂,长嫂如母!以后不准再说你未来大嫂的坏话。”   汤箐箐发现只要每次提起跟南秋秋有关的事情,父亲都会极力维护,以前她心里虽然不舒服,也只觉得是父亲仁义守信,现在她听了父亲的话,再也不那么想了。   她用力撒开握住汤禄光胳膊的手,翘着嘴吧质问道:“父亲,我才是你女儿!你看看,我都被她欺负成那样,她还当众跟外男勾勾搭搭,方才陈嬷嬷也说了,她还跟外男在——”   “闭嘴!”汤禄光猛地厉声呵道,“这种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他说着目光严厉地扫过方才那些说南秋秋坏话的奴仆,“若是让我再听到,就把舌头割下来!”   众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汤禄光走后,汤箐箐气的直跺脚,问郡守夫人番羽萼:“母亲,父亲他是不是疯了,他竟然为了外人这么威胁我!”   番羽萼叹了口气,伸手慈爱地替她将挡着眼睛的一缕发丝勾起耳后,温声道:“你父亲最疼爱的就是你,他这样做也是顾全我们家里的颜面。难道你想让整个金州城都知道,你哥哥被南秋秋戴了绿帽子?”   “可是,可是父亲也不该这么说我啊。”汤箐箐越说越委屈,嘤嘤嘤地哭起来。   番羽萼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你不要哭了。今日南秋秋让你受的,就算你父亲肯定会替你讨要回来的。他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   汤箐箐这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她含着泪水问:“娘亲,您真的打算听父亲的话,让南秋秋嫁进来吗?到时候,我哥哥岂不是——”   “她最好不要嫁进来,否则,哼哼。”番羽萼眼里含着阴狠。 第91章 误会   傅府。   门房慌里慌张地跑到院子里通报:“大夫人,大夫人!”   孙柳思正在厢房里焦急地等着猎户寻找傅花蕊的消息,闻言忙急步出去。   她走到廊下,看着慌里慌张的门房问:“可是找到花蕊了?”   “找,找到了!”门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使劲咽了下口水,才气息不稳地说:“不过小姐,小姐她——”   孙柳思心急地问:“她什么啊!你倒是快说。”   “小姐不肯进府,一直站在府门前,说是怕回来了您回打骂她,还有老夫人又会把她关进祠堂。”   “这个不省心的!”   孙柳思骂了句,就急忙跟着门房一起朝傅府门前走去。   这边,从郡守府过来的郡守大人汤禄光此时到了傅府门前。   仆人替汤禄光撩起马车门帘,汤禄光躬身下马车,一抬眸就看见穿着水红色襦裙的傅花蕊。   汤禄光理了理衣襟,朝着傅府门口走去。   他刚迈了两步,就看见孙柳思急匆匆地从傅府大门口走出来。   他脚步一顿以为孙柳思是来迎他的,没想到孙柳思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走到了那位穿水红色襦裙的女子跟前,低声说起话来。   隔得有些远,汤禄光听不清,但看她们之间的亲热程度,不难看出是很亲近的关系。   他忽地想到前几日听人说了那么一嘴,孙柳思有意要将南秋秋寄养在名下。   莫非那个穿水红色襦裙的女子就是南秋秋?   他只见过南秋秋一面,那时候南秋秋还是个三岁的奶娃娃,几年过去已经成了个娉娉玉立的少女。   只是南秋秋还在守孝起见,她怎么能穿水红色襦裙?   汤禄光拧眉再次迈步朝着她们走去。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跟我进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随着他走进,他听见孙柳思训斥穿水红色襦裙女子的声音。   汤禄光眉头拧得越发紧,莫非南秋秋真做了汤箐箐说的那些丑事?并不是汤箐箐故意说南秋秋坏话,不然孙柳思为何那么说。   汤禄光眉头拧成了个苦大仇深的“川”字。   接着他又听见穿着水红色襦裙的女子,哭哭啼啼地回道:“我不!除非你保证,我回去了不会责罚我。”   “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你要是再不进去就不是责罚那么简单了,而是要你削发当姑子去。”   穿水红色襦裙女子闻言顿时吓的脸都白了,没有再敢跟孙柳思犟。   孙柳思牵起她的手朝着傅府大门走去。   汤禄光望着他们的背影,脸色十分难看。   跟着汤禄光一起来的小厮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我们还进去吗?”   “不进去,我来这里干什么?”汤禄光没好气地骂道。   小厮忙应是,转身跑去通传。   傅府的人听说郡守大人亲自登门,立即紧张起来。   还没来得及走回到院中的孙柳思跟傅花蕊,又跑去前厅迎接。   傅老夫人原本已经吃了药睡下,也被苏嬷嬷喊醒。   傅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眼皮子沉甸甸的,捂了冷水帕子才清醒些。   苏嬷嬷给她穿戴好,才扶着她去前厅。   傅老夫人一眼看见多日不见,偷偷离家出走的傅花蕊,眼神陡然一厉。   傅花蕊吓地躲去孙柳思背后,孙柳思忙对傅老夫人行了一礼,“见过婆母,花蕊她——”   “郡守大人里面请!”   门房热情的声音传来,孙柳思连忙把没有说完的话咽回去,跟着傅老夫人一同出去迎接。   汤禄光跟她们见面后免不了一阵客套。   傅老夫人将汤禄光请上贵宾位,有丫鬟上前给他上茶。   汤禄光眼神从站在孙柳思身后穿水红色襦裙的傅花蕊身上,不动声色地扫过。   “郡守大人,不知道您这次突然来我们傅府有何贵干?”傅老夫人笑盈盈的问。   汤禄光道:“不瞒您说,我来是找秋秋的。”   他说着又看向了穿水红色襦裙的傅花蕊。 第92章 卖弄   傅花蕊被他看的一脸懵逼。   傅老夫人笑着说:“不巧得很,秋秋跟我们家墨哥儿出去了,现在不在府中。”   汤禄光一愣。   搞了半晌是他搞错了,他指着站在孙柳思身后穿水红色襦裙的傅花蕊说,“我还以为她是秋秋。”   傅花蕊原本就想嫁给汤禄光的儿子汤景逸,听见汤禄光把她弄错,心里一时间很不是滋味。   不过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听见旁人提起南秋秋未来的夫婿是郡守家的大公子那么郁闷,因为她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另外一张英俊帅气的脸——   南靖诚。   傅花蕊垂下眼眸,掩去心里复杂的心思。   汤景逸是郡守家的大公子,有貌有才华,还有前途。   南靖诚只是个普通老百姓,长得英武非凡,也让她很是心动。   非得要二选一的话,她真的很纠结。   如果南靖诚是郡守家的大公子就好了,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南靖诚。   这个想法浮现出傅花蕊心头的时候,她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她跟南靖诚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都在吵架,而且南靖诚还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她竟然好像真得喜欢上南靖诚。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可是要当管家夫人的女子,不可能嫁给南靖诚那样的市井百姓。   她打小身边奴仆成群,住在这奢华的大宅院里,父母将她视如珍宝,她可不过不管那种普通百姓简衣缩食,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苦巴巴的日子。   思及此她拿定主意,还是要把汤景逸从南秋秋手里抢过来,嫁给汤景逸。   她想要给未来的公公汤禄光一个好印象,于是她在汤禄光指着她说话的时候,抬眸朝着汤禄光微微一笑。   她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青春靓丽,红唇微勾的笑容犹如花儿在汤禄光心里绽放开,汤禄光犹如枯井般无波无澜的心骤然荡漾开一遍涟漪。   傅花蕊看汤禄光眼神灼热地盯着她,心里一喜,汤禄光肯定是对她留下好印象了,要不然不会用这么灼热的眼神看她。   于是,她嘴角勾起一个越发欢喜的笑容。   汤禄光盯着她的笑容,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这位小姐长得也十分娇媚可人,不知道是——”   孙柳思闻言心里一喜,她一早就听傅花蕊说想要嫁给汤禄光的儿子,现在听汤禄光主动询问起傅花蕊,忙笑着道:“她是我的女儿,傅花蕊。”随即她扭头对傅花蕊说,“花蕊,还不快见过郡守大人。”   傅花蕊十分乖巧地上前,朝汤禄光盈盈一拜,“见过郡守大人。”   “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快起来吧。”汤禄光笑着道,盯着傅花蕊因为弯身行礼的动作衣襟微开,露出的白皙,汤禄光眼底逐渐趋于汹涌。   傅花蕊见过礼,返回到孙柳思身后站好。   汤禄光看见她站得远了,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想要把她拉回到身边的冲动。   他笑着问道:“傅小姐长得如此青春美貌,不知道是否已经许配了人家?”   傅花蕊跟孙柳思听了,心里都是一阵激动。   傅花蕊是女儿家不好回这话,孙柳思确实可以,但她毕竟是个爱面子的,不想表现的太过明显,笑盈盈地望着汤禄光道:“我这女儿被我惯坏了,暂时还没有许配人家。”   汤禄光立即想起了在傅府门前听见,孙柳思跟傅花蕊的对话。   那时候,他误以为傅花蕊是南秋秋,现在知道不是,又看着傅花蕊那娇美青春的脸,弱风扶的模样,笑着说:“女儿家原本就是要宠着的,像令千金这样的更是要好生呵护才是,许配人家这件事,更是要找个能般配的。”   孙柳思笑着点头:“是啊,可惜咱们金州城里,像您儿子那般优秀的男子没有第二个。我家花蕊被我跟他父亲娇宠坏了,心气却特别高,一般的男子根本看不上。”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跟直接说,傅花蕊想要取代南秋秋嫁给汤景逸。   坐在上首位的傅老夫人没想到孙柳思能这么不要脸,竟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她气的攥紧拳头。   不等她说什么,汤禄光已经笑着开口说:“我看也不见得,金州城里还是有很多比我儿子优秀的男子。”   汤禄光说这话的时候,笑容变得隐晦起来。   孙柳思隐隐觉得不安,不等她想清楚,汤禄光已经朝着傅老夫人道:“我这次来府上叨扰,一是想见见南秋秋,二也是想感谢你们能收留她,替我照看她。若不是,她跟我儿有婚约,太早接到我府上住着,不符合礼教,我早就派人把她接回去了。”   “郡守大人太客气了,南将军临终将秋秋托付给我家墨哥儿,我们傅府照看她是应该的,郡守大人不必客气。”傅老夫人笑着说,“您放心,我会像亲孙女一样对待她。”   傅老夫人这话是对汤禄光说的,眼睛却看的是孙柳思。   孙柳思撇了撇嘴。   汤禄光笑着颔首,对傅老夫人道:“有老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傅老夫人:“郡守大人既然来了,不如就跟我们一起用晚膳吧。”   汤禄光也想再等等,看看能不能等到南秋秋回来,就没有拒绝。   他们一行人又簇拥着郡守大人去了饭厅。   恰好,南秋秋跟傅靖墨也踩着饭点回来了。   他们刚跨进傅府,就有孙柳思的眼神去给孙柳思通报。   孙柳思看了眼,正低头吃饭的汤禄光,她抬手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对汤禄光还有傅老夫人道:“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傅老夫人眼里闪过不悦,但有汤禄光在场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孙柳思转身快步出去。   她一走,汤禄光就笑嘻嘻地问傅花蕊:“听说你哥哥跟我儿子,是同窗也在贤德书院上学?”   “郡守大人,您怎么会知道我哥哥的事情?”傅花蕊眨了眨眼,很是吃惊。   汤禄光笑着道:“我也是时常听我儿子提起,才知道。”   傅花蕊心脏狠狠跳了几下,心里蔓延开欢喜,“那是我兄长的荣幸。”   原来傅成名跟汤景逸关系这么好,那她可以让傅成名帮她牵线了。   汤禄光不知道她的心思,看着她的笑颜,觉得十分赏心悦目,“不能这么说,你兄长也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如今他们是同窗,往后若能双双考上状元上朝为官,那就是同僚。理应多来往才是。”   傅花蕊听的心花怒放,若是她哥哥日后为官,再加上从南秋秋那里抢过来的汤景逸,日后定然也是要当官的!   到时候,她不仅是官家夫人,还有个当官的兄长,光是想想都觉得好风光。   她拿起酒壶亲自给汤禄光斟酒:“郡守大人,您再喝点。”   汤禄光笑呵呵地看着傅花蕊。   傅老夫人看着他们这样,以为汤禄光愿意突然变得这么愿意跟他们傅家亲近是因为他们收留了南秋秋的缘故,也没有多想。   这边,孙柳思已经走出了饭厅,朝着傅府前厅走去。   郡守大人好不容易对傅花蕊有了好的印象,绝不能让南秋秋这个时候出现破坏气氛。   她脚步匆匆地去拦南秋秋,边问跟在她身后的门房:“你们可有人告诉南秋秋跟傅靖墨,郡守大人来了?”   “不曾。”门房道。   孙柳思刚要松口气,又听见门房说:“不过,郡守大人的香车宝马就停在大门口,二少爷心细如发,应该是瞧见了。”   孙柳思顿时脸一黑。   这时,孙柳思看见南秋秋跟傅靖墨从外面的长廊拐出来,朝着她走来。   她挺直脊背,扬起下巴。   在傅靖墨跟南秋秋看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露出笑容,“墨哥儿,秋秋,你们两个可算是回来了。” 第93章 大结局   傅靖墨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南秋秋也不想搭理,但她毕竟还寄住在傅府,不得不对着孙柳思行礼道:“见过大夫人。”   孙柳思笑盈盈地过去扶她起来,十分亲昵地道:“你们吃过晚饭了么?”   南秋秋跟傅靖墨是从蜀湘楼回来的,自然是吃过了,她刚要开口,傅靖墨抢先道:“你专门等在这里,有什么事直接说,这里没有旁人。”   傅靖墨跟孙柳思早就撕破脸破,平时有祖母或者是傅大老爷或者是外人在,傅靖墨不想让外面的人看他们傅府的笑话,还会给孙柳思几分面子。   孙柳思没想到,傅靖墨已经跟南秋秋关系好到,可以不用跟她虚以为蛇。   她当下脸上的笑容收敛,冷声道:“你们进来的时候,也看见郡守大人的香车宝马了吧!”   傅靖墨不置可否。   南秋秋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她在蜀湘楼大厅里得罪了汤箐箐,郡守大人这个时候过来,十有八九是跟此事有关。   不过,南秋秋知道汤禄光那个人深藏不露,前世她嫁到郡守府,还觉得虽然婆婆跟小姑子,还有丈夫对她不好,但汤禄光这个公公却是个难得明事理的。   她对汤禄光十分尊敬,直到后来汤禄光做了那件事……   她才知道汤禄光的真面目!   现在想来,汤禄光虽然是男人,不好插手后院女人家的事情,但汤禄光好歹也是一家之主,若是他有心要护着她这个儿媳,又怎么可能护不住?   她红润润的唇角勾起抹嘲讽。   孙柳思不知道她想的这些,看见她这个神情,不由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知道,她跟傅花蕊想要把汤景逸抢走的事情。   南秋秋只是个小姑娘,应该不会想到那些,若是知道了,也一定是傅靖墨说的。   孙柳思从嫁进傅府开始,就在跟傅靖墨斗。   他们斗了那么多年,孙柳思深知傅靖墨年纪轻轻,心思却重得很!   孙柳思也难得拐弯抹角了:“我站在这里,就是不想你们去见郡守大人。”   刚好南秋秋也不想见。   傅靖墨更不想南秋秋与郡守府的人有什么接触。   他们两个闻言神色淡淡。   孙柳思已经做好接大招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们是这么副样子,有些懵逼。   傅靖墨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扯着南秋秋的袖子离开。   孙柳思望着他们的背影,拧眉。   这是什么情况?   南秋秋不应该很期盼见郡守大人吗?   毕竟郡守大人是南秋秋未来的公公!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该不会是——   南秋秋喜欢上傅靖墨了,不打算嫁给汤景逸?   若真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孙柳思顿时心情大好,南秋秋若能自己退出,那她的女而傅花蕊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当上郡守大人家的儿媳。   孙柳思美滋滋地回到了饭厅,看见傅花蕊跟郡守大人两个有说有笑。   傅老夫人坐在那儿,也插不上话。   傅花蕊真不愧是她女儿!   孙柳思仿佛已经看见傅花蕊披上红色嫁衣,坐在花轿里嫁进郡守府,跟汤景逸拜堂成亲。   她笑呵呵地走过去。   这边,傅靖墨跟南秋秋回到了院子里。   傅靖墨问南秋秋:“现在汤禄光找上门了,你打算怎么办?”   南秋秋从街上回来,渴得很,喝了口丫鬟送上来的茶,润了润嗓子说:“他是我未来的公公,他过来了,我自然是要见见的。等他吃过饭了,我再过去。”   傅靖墨看她像是忘了得罪汤箐箐的事情,挑眉看着她问:“你不怕汤禄光?”   “有什么好怕的?”   南秋秋把茶盏放在傅靖墨跟前,很自然地示意傅靖墨给她倒茶。   站在旁边的丫鬟都惊住了。   南秋秋竟然让傅靖墨给她倒茶,是嫌弃命太长了吗?   没想到下一瞬,他们就看见傅靖墨像是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修长如玉的手指拧起茶壶,往南秋秋推过去的茶盏里倒茶。   南秋秋喝了口,嘴唇更加红润好看。   傅靖墨看南秋秋气定神闲的喝茶,好奇南秋秋等一下打算如何应对。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又是一年冬。   大雪倾城。   傅府仍旧如往常一般,似乎一切都没有变样。   但不同的是,这一日,府内四处张灯结彩,红灯高挂。   望着早已习惯的景色,想着这些年来的一幕幕。   南秋秋笑了。   她轻轻踮起脚尖,依在身前之人宽敞的胸膛:“靖墨,我还记得,当年第一天回府的时候,我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处处得罪人。”   傅靖墨微微颔首微微一笑,牵起他的手,眼里满是柔情:“孩子又如何,在我眼里,哪怕是天地,都不如你的一丝一毫。”   是啊。   犯错又如何?   他的秋秋,不需要任何解释,也不要任何人的理解。   只要他,傅靖墨懂,傅靖墨宠,就已足够。   雪花仍在飞舞,府内的炮声越来越响,喜庆的声音接连不断。   傅靖墨和南秋秋,一生都会记住这一时刻。   他们,成亲的此时此刻……   挚爱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