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一觉醒来我推竟然在我身体里! 作者:弋合 简介:   收:412 · 评:156 · 液:920   -   视角:女主   【全文囤稿,13w小短文】   昨天睡觉之前还在为三面颜的我推心疼落泪,今天一起床发现他竟然在我身体里!   然后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他帮我减肥运动上班,我帮他搜集漫画主线剧情。   我喜欢他,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喜欢我这种阴湿懒惰的人,所以我不会告诉他的,只等他穿越回去再回归一个人的生活。   谁知道我也穿回去了啊啊啊!!!   注意:   1.全文第三人称   2.cp零零,1v1   3.ooc预警   4.十几万短篇预警,剧情到女主反穿到名柯世界结束   推两个预收:   《分手十年后彭格列成了我的甲方》cp270   《[排球/小红]于泥泞中拾我》cp小红   文案:   《分手十年后彭格列成了我的甲方》   我和他分手那天,他跟我说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不能告诉我是什么。   我说哦,行,那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告诉你。   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十年后,我去意大利做任务,本来只是想度假,结果......   命运:我给你安排一个前男友当甲方。   我:谢谢你,我真的会谢,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初本夕颜,武装侦探社的三好员工,有什么工作在她手里总是很快的能够完美解决,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在忙忙碌碌的委托中结束,结果她收到了一个去意大利的任务。   注意:   1.cp270,1v1,第三人称,长篇,从十年后重逢开始写   2.ooc致歉   3.综文野   4.故事开始在假设家教和文野已经完结(我自己设定的)的故事线以后   -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柯南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上原亚纪子,透子 ┃ 配角:名柯众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推的意识穿越到了我身体里!   立意:身处荆棘丛也要有往前走的勇气   https://wap.jjwxc.net/book2/9616232 第1章 第一天   七点二十分,初夏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缓缓流淌进上原亚纪子的公寓。   光线穿过米白色薄纱窗帘的缝隙,在数位板和散落的素描本上投下暖黄色的光。   公寓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动漫人物的海报,其中降谷零的官方海报被特别装裱在书柜旁,旁边还贴着上原亚纪子最新完成的水彩同人图。   画中的降谷零站在雨中,金发被雨水打湿,紫灰色的眼眸里盛满破碎的光。   厨房里,咖啡机发出的咕噜声与窗外早班电车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浓郁的阿拉比卡咖啡香气逐渐填满整个空间。   上原亚纪子疲惫地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她纤长苍白的指尖没有节奏胡乱地敲打着台面,节奏杂乱无章,就像她此刻超级混乱的思绪。   今天的上原亚纪子穿着一件oversize的黑色T恤,下摆随意地扎进高腰牛仔裤里,显示出她姣好的身材。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地挽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锁骨处。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此刻因为困倦而蒙着一层水雾,像极了晨雾迷蒙的森林。   她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苍白的脸颊上还粘着一小块没擦干净的水彩颜料。   已经连续熬了一周的夜了,先是赶《月刊少女》的封面插画,昨晚又熬夜完成了同人展要用的降谷零周边。   交稿后她本该立刻补觉,却忍不住刷起了论坛,和同好们讨论名柯中降谷零最令人心疼的100个瞬间。   上原亚纪子作为圈内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她创作的降谷零同人图总是能精准戳中粉丝泪点。   大概是因为情绪投入过多,她昨晚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了自推那些令人心疼的事情,以至于辗转难眠。   “滴——”   咖啡机发出尖锐的提示音,醇香的咖啡液倒进杯中。   上原亚纪子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伸手去拿印有波洛咖啡厅logo的马克杯,这个杯子是她特意设计的,杯身上是安室透标志性的围裙造型,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本店招牌三明治】。   为了这个杯子,她花了整整两周时间反复修改设计图,从持枪的降谷零,到隐藏在角落的波本,最后还是选择了安室透相关的题材,毕竟好的周边不一定要有人物出现。   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上原亚纪子伸手去拿杯子,准备用咖啡的苦来唤醒今天一天的精气神,虽然很难就是了......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杯子的瞬间,一阵诡异的电流感突然从后颈窜下脊椎,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马克杯从指尖滑落。   “小心。”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下蹲,右手闪电般伸出,在杯子距离地面很近的时候稳稳接住。   整个动作流畅得如同她在漫画中看到过的的那些警校(特指警校组)训练场景,完全不像她平时熬夜后笨拙的样子。   滚烫的咖啡液溅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感受不到疼痛,好像所有的神经末梢都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占据了。   “谁?!”   上原亚纪子猛地站直身体,咖啡杯在她颤抖中的手中微微晃动。   空荡荡的公寓只有冰箱运作的嗡嗡声回应她。   但是上原亚纪子还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她站直以后才后知后觉咖啡液的温度,她想起自己刚刚接杯子的动作快得超出自己原来的速度。   沉默持续了几秒,就在上原亚纪子以为刚刚那只是幻觉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很抱歉吓到你了,我叫安室透,也是你......认识的那个降谷零。”   ......降谷零?!   上原亚纪子的呼吸停滞了,这个声音低沉磁性,和动画里降谷零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是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这个声音是从自己脑海内响起的。   她昨晚还在论坛里为“降谷零是否应该获得幸福”与人大战三百回合,今早却被这个自称降谷零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这不可能......”上原亚纪子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箱门,犯人小黑的冰箱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我一定是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而且零零怎么会这么坦然地就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幻觉。”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声调微微下沉,“虽然很难解释,但我确实从我的世界来到了这里。顺便说,你画的插画......很传神。”   上原亚纪子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机械地抬起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   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月牙形痕迹,痛感真实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听着。”她对着空气说,语调冷冰冰的:“如果你是哪个朋友在搞恶作剧——”   “我无法读取你的记忆或思想。”那个声音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令人恼火:“只能通过你的感官获取外界信息。比如,我现在看到的是你的厨房,右手冰箱贴上贴着三张便利贴,最上面那张写着交稿截止日期6/15,笔记很潦草,应该是匆忙间写的。”   上原亚纪子猛地转头看向冰箱。   完全正确,但是也可能是巧合,毕竟便利贴是她自己贴的。   颤抖的解锁手机,上原亚纪子在搜索框输入幻听+肢体失控,屏幕上跳出的精神分裂症早期症状让她喉咙发紧。   作为创作者,她太清楚这种所谓与獨搅獣虚构角色对话的桥段在故事里意味着什么。   啊哈哈哈,终于被生活逼疯了吗。   “这位小姐。”那个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没有疯,你也没有。”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我确实从我的世界穿越到了你的身体里。”   上原亚纪子置若罔闻,她已经快速拨通了东京精神保健福祉中心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工作台上那本翻开的设定集,那是她为了新连载准备的降谷零角色研究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您好,我想预约今天最早的门诊......对,突然出现幻听和肢体失控......好的,十点可以。”   挂断电话后,她机械地走进浴室。   镜子里面的自己面色惨白,眼下青黑,头发凌乱,活脱脱像是刚从漫展通宵归来的死宅,啊不对,应该说是女鬼(bushi)。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带来的凉意和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线条滴落,在睡衣前襟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那个声音在她擦脸的时候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闭嘴。”上原亚纪子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子说;“精神病人都能听到你这种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全文囤稿可以安心看~老规矩,3w字前隔日更,3w以后随榜更,v后日更。   不过这本很短,就十三万字,亚纪子穿越到名柯世界就结束了,这本还是我的风格日常慢节奏风,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推两个预收,也是全文囤稿以后再发:   《分手十年后彭格列成了我的甲方》cp270   《[排球/小红]于泥泞中拾我》cp小红   文案:   《分手十年后彭格列成了我的甲方》   我和他分手那天,他跟我说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不能告诉我是什么。   我说哦,行,那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告诉你。   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十年后,我去意大利做任务,本来只是想度假,结果......   命运:我给你安排一个前男友当甲方。   我:谢谢你,我真的会谢,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注意:   1.cp270,1v1   2.ooc致歉   3.综文野   4.故事开始在假设家教和文野已经完结的故事线以后   《[排球/小红]于泥泞中拾我》   初遇赤苇京治那天,我在居酒屋吃了十二串提灯八串烤鸡胸肉喝了三大杯生啤。   我从厕所吐了个昏天暗地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个人,他戴着斯文的细框眼镜略有些关切的看着我,随后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轻声问:“没事吧?”   那是我超级狼狈不安、觉得人生要完蛋的一天。   小提示:   1.正文第三人称,cp小红,1V1;   2.都是成年以后的故事;   3.ooc致歉。 第2章 第二天   精神科所在的候诊室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让人无法平静下来。   上原亚纪子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刻意避开其他候诊者投来的目光。   她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指尖在相册里不断滑动,一张张自推的截图从眼前掠过。   降谷零穿着警服严肃工作的样子,安室透在波洛咖啡厅微笑服务的样子,波本在组织里冷峻危险的样子。   不愧是我推,真帅!   上原亚纪子在心里喟叹着,躁动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这张同人图的领带颜色画错了。”那个声音突然又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组织时期我从来不用亮色领带,太显眼了。”   上原亚纪子的手指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她咬住下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她压低声音呵斥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旁边坐着的老太太投来怪异的目光,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怜悯。   上原亚纪子立刻别过脸去,将手机锁屏塞进口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但那个声音依然挥之不去。   “上原亚纪子小姐?”护士推开诊室门叫道。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快步走向诊室,感觉候诊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背上。   推开门时,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门把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汗印。   精神科医生佐藤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锐利。   听完上原亚纪子的症状描述后,她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着,圆珠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种解离性症状通常与压力有关。”佐藤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不太好......”上原亚纪子低头呐呐:“我是自由插画师,最近接了个大单子,截止日期快到了......”   她省略了更多细节,只是大概说了说自己最近已经连续三周每天只睡四小时,靠能量饮料和方便面度日。   还有那些深夜,她蜷缩在电脑前,一边赶稿一边在推特上与同好讨论降谷零的最新剧情,仿佛那个虚构的世界才是她真正的避难所。   “有服用什么药物吗?”医生继续问道。   “就是一些普通的维生素补剂......”上原亚纪子心虚地移开视线。   佐藤医生叹了口气,撕下处方单:“我们先开一些缓解焦虑的药,如果两周后症状没有缓解再做进一步检查。”   她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上原亚纪子苍白的脸上:“记住,保证充足的睡眠比任何药物都重要。”   药房的白色药盒像救命稻草一样被上原亚纪子攥在手中。   离开医院后,她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就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手指发抖地拧开矿泉水瓶盖。   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眼睛。   “这些药对你没有作用,反而可能有副作用。”降熟悉的的声音突然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仿佛就贴在她耳边低语。   上原亚纪子的手僵在半空,矿泉水瓶因突然的颤抖而溢出几滴水珠,沿着她的手腕滑落。   “求你了......”她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呜咽:“如果你真的是降谷零,就该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矿泉水瓶突然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更可怕的是,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精准地拍向她的左手。   药片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几道白色弧线,最终落在人行道的缝隙里。   “你在干什么!”上原亚纪子尖叫起来,引来几个路人的侧目。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远方有小孩子尖利的声音,他身旁的女士尴尬地朝上原亚纪子笑了笑,然后捂着小孩的嘴快速离开现场。   “我不能让你吃这些药。”降谷零的声音异常坚决:“给我三分钟证明我是真实的降谷零。”   上原亚纪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了看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快步走向公寓楼。   电梯上升的时间里,她死死盯着镜面墙壁中自己苍白的倒影,试图在瞳孔中找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关上门后,她瘫坐在地板上,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好,你证明。”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请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只黑色钢笔。”降谷零指示道。   上原亚纪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堆满草稿和马克杯的书桌。   “现在,请放松双手的控制权给我。”   “怎么给你?”她困惑地问道,心跳如擂鼓。   “想象你的双手浸在温水里,完全放松,不要抵抗任何动作。”   上原亚纪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尝试按照他说的做。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但当她真的放弃抵抗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一秒,她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流畅地拆解钢笔。   她的手指灵活地旋开笔帽,取出墨囊,检查弹簧结构,然后重新组装,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最后,她的右手还做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动作,这是她平时绝对做不到的。   “这是我拥有的一些技能。”降谷零解释道,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或者我之前在警校学习的技能你可以让我试试,在蒙眼状态下完成三种常见物品的拆解组装。”   上原亚纪子的嘴唇颤抖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情绪在胸腔膨胀。   她走向窗前,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现在请看向窗外九点钟方向。”降谷零继续说。   上原亚纪子的头不受控制地转向指定方向,目光锁定在对面公寓阳台上晾晒的蓝床单上,那户住着一对老夫妇,她经常看到他们在阳台上照料花草。   “床单右下角有个被漂白剂灼烧的痕迹,形状像半个枫叶。”   倒吸一口冷气,上原亚纪子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   当控制权交还给她时,她立刻扑到窗前,鼻尖几乎贴上玻璃,阳光下,那个模糊的枫叶状痕迹清晰可见。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玻璃,仿佛要确认那不只是幻觉。   “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雪地上:“你真的是降谷零?从漫画世界来的?”   “在我的认知里,那是个真实世界。”他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昨晚我结束在组织的任务回到安全屋休息,才进门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昨天晚上?”上原亚纪子突然僵住了,一股热流从脖子窜上脸颊。   昨晚不就是她在推特上和网友热烈讨论“降谷零最令人心疼的一百个瞬间”的时候吗?她甚至发了那条——   “......是的,我看到了。”降谷零轻咳两声,声音罕见地有些尴尬:“包括你发的想抱抱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那条推特。”   上原亚纪子发出一声哀鸣,把脸埋进抱枕里。   被正主看到自己的同人创作和花痴发言,这种羞耻感简直能杀死一头大象,抱枕上还印着降谷零的Q版头像,现在这情形简直讽刺至极。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降谷零再次开口,声音柔和了许多:“我理解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如果你有任何问题——”   “有!”所以亚纪子猛地抬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你在我身体里是一直清醒的吗?包括我......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   她的脸涨得通红。   “不,我可以自主进入睡眠状态。”降谷零迅速回答,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自然:“事实上,我建议在这些私人时间这么做。另外,我只能控制你主动交出的身体部位,无法强制接管。”   上原亚纪子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你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吗?”   “不能。”他肯定地说:“我只能听到你说出口的话,看到你看到的景象,你的思想仍然是私密的。”   这个回答让上原亚纪子稍微放松了些。   她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名侦探柯南》漫画书脊,这些她收集了多年的漫画,现在突然有了全新的意义。   “我需要一杯酒。”她最终宣布,走向厨房:“不,可能需要一整瓶。”   当她打开冰箱时,降谷零突然说:“你的牛奶都已经过期三天了。”   上原亚纪子愣了一下,拿出牛奶盒查看日期——确实已经过期三天。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所以我现在有了一个会提醒食物保质期的人形自走降谷零了?”   “暂时看来是这样。”他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笑意:“顺便一提,你煮咖啡的水温太高了,会破坏风味还伤胃。”   上原亚纪子看向料理台上洒落的咖啡渍,突然感到一种荒诞的真实感。   她拿起抹布擦拭,动作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如果是昨天有人告诉我,明天降谷零会出现在我生活中,我会以为他们在开玩笑。”   她停顿了一下:“但现在......虽然还是很不可思议,但至少......”   “至少什么?”降谷零问道。   上原亚纪子望向窗外的天色,嘴角微微上扬:“至少现在,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似乎能感觉到另一个存在在她意识深处轻轻回应了这个微笑。   “那么我们还是改一下称呼吧。”上原亚纪子别扭地扭头看向不远处:“你可以直接叫我亚纪子。”   沉默了一会,随后降谷零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那我也一样,亚纪子可以叫我零。”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吧亚纪子,未来让你社死的事情还会有很多~   其实开这本的初衷,是我一次和朋友说如果降谷零能够穿越到我身体里面帮我减肥考驾照之类的就好了,然后就有了这篇文的想法 第3章 第三天   凌晨一点的公寓里,只有鼻尖摩擦的沙沙声和空调运转的嗡鸣。   电脑屏幕的冷光在上原亚纪子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数位笔在板子上划出流畅的线条。   虽然喜欢用水彩来画画,但是大多时候,上原亚纪子还是习惯用更便捷的数位屏。   “已经一天半了。”   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吓得上原亚纪子手一抖,数位屏画面上角色的眼睛顿时歪向不可思议的角度。   “零!”她气恼地扔下笔:“我说过创作的时候不要突然说话!”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你只睡了四个小时,今天你喝了三杯咖啡,吃了一碗泡面。”   降谷零毫不留情地指出上原亚纪子的不健康作息,两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合,已经可以直接这么说了:“人体不是机器,亚纪子。”   揉了揉太阳穴,上原亚纪子双眸里布满血丝。   自从前两天降谷零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以后,她独居的自由生活就彻底终结了。   虽然很开心自己不是一个人了,而且自推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体验,真的很不可思议。   但是降谷零有些时候也会有些固执,大概是因为正直的公安看不下去上原亚纪子糟糕的生活习惯,也能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好起来了。   所以不管是上原亚纪子随意的外表,比如黑发凌乱地扎成丸子头和宽松的居家服上沾着颜料。   或者是超级糟糕的生活习惯,比如茶几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或者是厨房洗碗槽里堆积的碗筷。   总而言之,就是上原亚纪子这副邋遢模样全部被那个完美主义者看在眼睛里。   “截稿日马上到了......”她嘟囔着借口,然后站起来想去拿咖啡,却发现杯子被移到了够不着的地方。   “停。”降谷零的语气让她想起小学时候抓她偷吃零食的班主任:“你的手在抖,瞳孔放大,这都是过度疲劳的表现。”   “还有你眼睛里的红血丝,以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上原亚纪子想反驳,却突然一阵眩晕,她下意识扶住桌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吧。”降谷零的声音软下来:“至少站起来走一走??我能感受到你的腰已经在痛了。”   “等画完这个场景......”   “你三个小时之前就这么说。”   撇撇嘴,上原亚纪子准备不停降谷零的话继续作画,结果这时候腹部突然传来古怪的咕噜声,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晚饭只吃了半包饼干。   降谷零叹了口气:“冰箱里有食材,我可以教你做——”   “叫外卖就好。”上原亚纪子摸出手机,却被突然失控的右手按住了动作。   一阵身体控制权权夺之后,她的手指自动退出外卖APP,点开了备忘录。   【你的现在的肠胃功能紊乱,之前的体检报告也说了你的身体情况属于亚健康状态,不能再吃垃圾食品。】   屏幕上豁然显示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上去的一行字,现在已经是准备许久了。   上原亚纪子瞪大眼睛:“你偷看我的体检报告?”   “当时你又不相信我的存在,而且我们现在共享身体就意味着共享健康数据。”降谷零有些理直气壮:“你的身体状况堪忧。”   “自由插画师都这样!”上原亚纪子夺回控制权,赌气似的在M记点了炸鸡套餐以及两杯正常冰的香草奶昔:“熬夜赶稿是行业常态好吗?”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当上原亚纪子以为争论结束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抽离感,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按在她僵硬的肩膀上。   “这里已经硬得像石头,都是长期坐姿不当导致的。”降谷零通过她的手指指出痛点。   专业的手法按压着穴位,上原亚纪子疼得倒吸冷气,却又奇异地感到淤堵的血液开始流通,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抓住桌沿,右手却继续沿着脊椎向下探查。   “比想象中的还严重。”降谷零的声音严肃起来:“亚纪子,你才二十五岁,身体状况却像四十岁。”   上原亚纪子想反驳,但是张张嘴却是一声痛呼。   为什么自己给自己按摩也会这么痛啊啊啊啊!!!!   上原亚纪子试图自救,但显然身体的控制权没有那么好夺回来。   外卖送达的铃声拯救了上原亚纪子,她几乎是跳起来冲向门口,却在弯腰拿餐盒的时候突然僵住。   尖锐的疼痛从腰部炸开,她扶着墙才没有跪倒在地。   “腰肌痉挛。”降谷零立刻诊断出来:“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突然动作导致的。”   上原亚纪子额头冒出冷汗,炸鸡的香味也不再吸引她,她勉强挪到沙发边趴下,疼得直抽气。   “深呼吸,别紧张。”降谷零控制着她的右手找到腰部的痛点;“慢慢呼气......对,就是这样。”   温热的手掌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压,上原亚纪子感到疼痛渐渐缓解,这种被自己身体照顾的体验怪异又温暖,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你需要系统性锻炼。”降谷零趁机提议:“每天半小时晨跑,配合基础拉伸——”   “绝对不要!”上原亚纪子把脸埋进抱枕:“我讨厌运动!”   “那至少让我——”   “让你控制我的身体跑步?那也太奇怪了!”上原亚纪子耳尖发烫。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当上原亚纪子以为话题结束的时候,他突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的身体里吗?”   愣了片刻,上原亚纪子这几天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就像是不敢确认梦境是否会醒来的孩子。   “我查过资料。”降谷零的声音带着思索:“穿越通常需要特别强的能量纽带,或许是因为你对‘降谷零’这个角色的......”   “好了好了!”上原亚纪子慌忙打断,生怕他下一句就来个什么爱慕之情之类令她社死的话,她抓起已经变温的炸鸡塞在嘴里,故意咀嚼得很大声。   ......   次日清晨,上原亚纪子被要不得酸痛惊醒,她试着翻身,却疼得直抽气。   “肌肉炎症。”降谷零立即诊断:“建议热敷和轻度活动。”   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上原亚纪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像鬼,让她第N次够不到后背去贴止痛贴时,降谷零叹了口气:“让我来?”   上原亚纪子咬着嘴唇点点头。   瞬间,身体的控制权转移了。   她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手臂灵活地反手贴上药膏,然后开始做一套专业的晨间拉伸。   这种感觉奇妙至极,她能感知每个动作,却不用费心控制。   “你的身体潜力很好,只是荒废太久。”降谷零评价道。   上原亚纪子的鼻子突然发酸,自从小时候父母离婚后,已经很久没人关心她的健康了。   而且还是这么好好和自己说话,目的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健康。   “......晚上。”她小声说。   “嗯?”   “你可以......晚上用半小时的身体,就跑步,不许做别的。”上原亚纪子强调:“而且我必须在旁边监督!”   降谷零似乎笑了:“成交。”   当晚八点,上原亚纪子不情不愿地换上衣服,这套印着卡通图案的宽松衣服和网球裙是她唯一能找出的运动装备,却被降谷零评价缺乏支撑性。   “我又不是去跑马拉松!”上原亚纪子嘟囔着,感受降谷零接管了身体控制权。   夜风拂过脸颊的感觉让上原亚纪子惊讶,她都不记得上次认真感受外界是什么时候了。   公园的路灯在视野中规律的晃动。   这种感觉......居然有些舒服?   “等等,太快了!!”当降谷零开始加速的时候,上原亚纪子下意识的惊慌起来:“我怕我的肺受不住!”   “你的心肺功能足够支撑这个强度。”降谷零不为所动:“疼痛只是肌肉不适应,不是损伤。”   上原亚纪子想抗议,却突然注意到月光下自己投在路面上的影子,那个昂首挺胸、步伐矫健的身影陌生得不像自己,一种奇异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出门了,上次还算是带着少年气息出门的时候,似乎是在大学......   但是,偶尔一次这样的感觉还算不错。   话是这么说,结果等到三十分钟后,上原亚纪子夺回身体控制权的瞬间就瘫在了长椅上。   “谋杀......你这是谋杀......”她气喘吁吁地指控,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降谷零轻笑:“表现不错,初学者水平。”   挣扎着冲着自己比了个中指,上原亚纪子不想说话。   等呼吸终于缓下来,在回家的路上,上原亚纪子几乎是拖着腿挪动,洗澡的时候她发现膝盖在发抖,差点站不稳。   “明天会更酸。”降谷零预告道:“建议做好舒缓拉伸。”   “明天?!”上原亚纪子瞪大眼睛:“没有明天了!我们的约定是一次性的!”   “肌肉需要持续性训练才能——”   “不、可、能!”上原亚纪子一字一顿地说,把自己摔进被窝,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立刻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正在看的小天使,快让我看一眼!!!总有种自己在单机的感觉呜呜呜呜~ 第4章 第四天   晚上的运动已经足够消耗上原亚纪子的体力,再加上近几天为了赶稿,睡眠时间少得可怜。   所以几乎是她刚刚睡着,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黑暗中,降谷零的意识清醒,随后悄悄接管了上原亚纪子沉睡的身体,他小心翼翼的坐起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床头柜上的药膏,上原亚纪子临睡前忘记涂了。   降谷零轻轻掀起她的睡衣下摆,面不改色地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在腰部酸痛处,睡梦中的上原亚纪子发出舒服的喟叹。   随后,他为她做腿部拉伸,动作轻盈。   但是上原亚纪子的肌肉紧绷得厉害,他不得不停下来做多次按摩。   等这一切做完,上原亚纪子没有醒过来,但是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完成护理后,降谷零轻手轻脚走向浴室,镜中的黑发女子面色平静,眼下却带着长期熬夜的青黑。   他用温水浸湿毛巾,仔细擦去上原亚纪子额头的薄汗。   身上的冷汗没办法了,降谷零决定等明天上原亚纪子醒来以后再提醒她冲个澡。   回到房间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僵住了。   月光正好照在墙上某张海报上,那是他在动画里的泳装场景,上半身完□□露,水珠沿着腹肌滑落。   “这、这是......”   之前上原亚纪子每次回到卧室的时候,降谷零都秉持着尊重的态度没有认真打量这个房间。   哪怕他知道这个家里有大量和自己有关的周边,在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收到了足够大的冲击,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注意这些。   这应该是一张同人图,看上去应该安室透的身份,仅仅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泳裤站在水池边,脸上带着诱惑的笑容,一只手停在胸前,另一只手停在人鱼线的位置,水珠在手指上即将落入被泳裤遮挡住的秘密景色里。   他感到血液轰的冲上头顶,属于上原亚纪子的脸颊瞬间发烫,他急忙移开视线,却发现旁边桌子上摊开的素描本上,最新的一页赫然画着他刚刚出浴的样子。   降谷零啪的合上素描本,手指都在发抖。   虽然早就知道上原亚纪子喜欢动画中的自己,但是这么私密的收藏还是超出了预期。   这个夜晚,来自二次元的公安警察在三次元遭遇到了职业生涯最大的危机,面对狂热粉丝的私藏周边,他引起为傲的冷静自持全线崩溃。   ......   上原亚纪子是被一阵尖锐的酸疼惊醒的,她迷迷糊糊的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的大腿肌肉像是被灌了铅,稍微一动就传来剧烈的刺痛。   她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床上不敢动弹,一双绿眸因为疼痛而微微湿润。   “醒了?”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别先急着起来,先做几个深呼吸。”   “这......怎么回事......”上原亚纪子咬着牙,黑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我感觉像是被卡车碾过......”   “迟发性肌肉酸疼。”降谷零的身影里带着专业的冷静:“昨天夜跑的强度对于你来说确实有点大,但这些都是正常反应。”   上原亚纪子艰难地用手肘撑起身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她的表情更加扭曲,当她试着把腿挪到床边时,小腿突然一阵痉挛,她忍不住发出一阵痛呼,整个人向前栽去。   就在她的脸即将撞上床头柜的时候,一股奇异的力量接管了她的身体。   “别逞强,让我来。”降谷零的声音近得仿佛贴在她的耳边。   还没来得及抗议,上原亚纪子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被动的旁观者,她的身体正在被降谷零操纵着,动作流畅地坐回床边,双手精准地按上酸痛最剧烈的大腿前侧。   “你......你怎么能......”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结结巴巴地抗议,却因为降谷零突然暗道一个特别酸痛的位置而倒吸一口气。   “你还不如全部接管过去,别让我体验到这个酸痛呜呜呜呜。”   “放松。”降谷零的声音低沉而专注:“你平时缺乏运动,突然的跑步让肌肉产生了代偿反应。”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在降谷零技巧性的揉搓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松弛感。   她不由自主地在意识里哼哼了一声,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嘴唇在现实中同样微微张开,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这里是最严重的部位。”降谷零的手指在她大腿外侧画着圈:“髂胫束太紧张了,如果不及时放松,明天会更痛。”   上原亚纪子透过半闭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熟练地按摩着腿部肌肉,那种感觉既陌生又奇妙。   她能感受到降谷零的每一个动作,知道他按压的地方都恰到好处,却完全无法预测下一步会落在哪里,这种被掌控却又无比安心的感觉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你......以前经常做这个吗?”上原亚纪子忍不住在意识里问道。   降谷零简短的回答,手指移到她的小腿肚:“体能训练结束以后经常需要互相处理肌肉问题。”   当他终于松开手时,她惊讶地发现那条腿竟然轻松了许多。   “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降谷零建议道,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小心翼翼地尝试移动,上原亚纪子发现虽然肌肉仍然酸痛,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寸步难行。   “感觉怎么样?”降谷零问道。   “......好多了。”上原亚纪子不得不承认,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你真的很擅长这个。”   “只是基础护理,现在去冲个热水澡,水温不要太高,然后我给你做最后的拉伸。”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上原亚纪子的脸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她匆匆走进浴室关上门。   ......   洗完澡出来,上原亚纪子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燕麦,随后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零,你需要吃东西吗?”   “理论上不需要。”降谷零回答:“但如果你进食,我能够共享味觉体验。”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往碗里倒着麦片,突然她停下动作:“等等,所以你能尝到我吃的所有东西?”   “是的。”   “那我前两天吃的华国螺蛳粉......”   “非常刺激。”降谷零干巴巴地回答:“尤其是你刚刚煮出来端到桌子上的时候。”   脸一下子又红起来,上原亚纪子低头猛灌牛奶,差点呛到,等她缓过气来,降谷零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亚纪子,我们需要谈谈关于身体使用权的问题。”   上原亚纪子放下碗,擦了擦嘴:“怎么了?”   “目前我们的状态很混乱,没有明确的规则,这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冲突。”   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上原亚纪子不得不承认降谷零说得对。   过去几天里,他们已经为各种小事争执过无数次,从她熬夜赶稿到降谷零想用她的身体跑步。   “所以......你想制定规则?”她问道,走向客厅沙发。   “可以这么理解,既然我们暂时无法分开,不如建立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模式?”降谷零的声音变得正式。   上原亚纪子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抱枕:“说说看你的想法?”   “首先,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调查黑衣组织的线索,通过你的那些《名侦探柯南》的漫画和动画。”   “好,我可以把身体让给你去做这些,我也会从各种渠道帮你找线索,但是你也要让我的身体适当休息。”上原亚纪子点点头。   “合理的条件。”降谷零爽快的同意:“其次,我会负责改善你的健康状况,运动、饮食、作息调整这些。”   做了个鬼脸,上原亚纪子笑起来:“你这是要当我的人生教练吗?”   “你的身体状态令人担忧。”降谷零毫不客气地说:“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缺乏运动,再这么下去,三十岁前你的腰椎就会出问题。”   想反驳,但是今早的惨痛经历让上原亚纪子无话可说,她撇撇嘴:“明明你也是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行吧,但是我有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天知道我写这章上半部分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写完火速发给我的朋友一起哈哈哈哈哈 第5章 第五天   “明明你也是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行吧,但是我有条件!”   “第一,运动量必须循序渐进,不能突然让我跑十公里这种。”   “同意。”   “第二,如果我赶稿,你必须优先让我工作。”   “除非你连续熬夜超过三天。”降谷零坚定地补充。   上原亚纪子瞪大眼睛;“你怎么这么固执!”   轻声笑了一下,降谷零随后补充:“第三,我需要每天至少两小时的自由支配时间。”   “自由支配?”上原亚纪子眨眨眼睛。   “完全由我控制身体的时间,不干涉你的正常生活。”降谷零解释道:“用于调查、训练或者其他必要事项。”   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上原亚纪子觉得两个小时不算太多,而且降谷零确实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好吧。”她最终妥协:“但如果你要用我的身体出门,必须提前告诉我。”   “成交。”降谷零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一些:“另外我需要一些私人用品。”   上原亚纪子挑眉:“比如?”   “一部独立的手机,用于我的调查工作,和一些基本的记录工作。”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我现在下单,应该下午就能送到。”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书房有一个空抽屉,可以给你用,我不会偷看的。”   沉默了几秒,降谷零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谢谢。”   感觉脸颊莫名有些发热,上原亚纪子急忙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算是正式达成合作协议了?”   “可以这么理解,作为交换,我会确保你的身体状况得到改善。”   哼了一声,上原亚纪子忍不住微笑起来,她站起身走去书房,开始整理空抽屉。   虽然说是空抽屉,但是里面还是有些东西的,刚刚拉开抽屉,一张照片豁然躺在里面。   是她去年在漫展cosplay成安室透的照片,照片里她笑容灿烂,身边是等高的安室透立牌。   上原亚纪子慌忙把照片收起来,却听到了降谷零轻轻笑出声。   “原来你去过我的主题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   上原亚纪子瘫坐在沙发上,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浏览着最新的降谷零/安室透/波本同人图,嘴角上扬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刚刚吃完芝士味的薯片,指尖橙黄色的调味粉被舔得干干净净。   天知道芝士味的薯片怎么这么好吃,不懂芝士味薯片的人有难了。   “亚纪子。”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手指一顿。   “零?”她懒洋洋地回应着:“怎么啦?”   “虽然我之前有带着你的身体运动,然而后面因为你的肌肉酸痛搁置了运动计划,但是根据这一周的观察,你的运动量严重不足。”降谷零的声音冷静而理性。   “停停停!!”上原亚纪子猛地坐直身体,薯片袋哗哗作响:“你知道我真的一动就全身不舒服。”   “那是身体的正常反应,而且我答应过你要负责把你的身体弄健康。”   “可是真的很痛呜呜呜呜QAQ”   降谷零沉默了两秒:“那这次你先动一会,后面的拉伸和修复我来接管怎么样?”   撇撇嘴,上原亚纪子又抓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很大声:“我是个自由插画师,零,我的工作就是坐着画画!!!”   “但是你的健康状况会影响我们两个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需要你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   叹了口气,上原亚纪子想起昨天,她在便利店差点被一辆闯红灯的自行车撞到,是降谷零瞬间接管了她的身体,一个侧身避开了危险。   不过确实,面对这种情况,她的反应速度确实慢的离谱。   啊,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想起《零的日常》里面降谷零对自己的高要求,看到自己这么懒散应该是看不下去了才说的吧。   再加上他的意识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没有说,但是应该还是有些不安吧......   上原亚纪子突然陷入沉默,好像降谷零来到自己的世界以后,一直都是他在包容自己。   “......好吧。”想到这里,上原亚纪子妥协了,她还是想为降谷零做一些除了收集漫画动画里的信息以外事情,再加上他是为了自己好:“那零你想怎么做?”   “看看我的手机备忘录。”   解锁了降谷零的手机,点进备忘录里面,一张清晰的计划表展现在眼前。   晨间:   5:30-6:00晨跑   6:30洗澡   7:00高蛋白早餐(鸡蛋/鸡胸肉/蔬菜)   日间:   每小时站独 角 角立5分钟   晚间:   20:00-21:00有氧运动(平板支撑/跳操)   21:30冥想(缓解压力)   22:00准时入睡   上原亚纪子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薯片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她的声音颤抖了:“这是人类能完成的计划吗?!降谷君?零君?零?!你是不是把警校的训练表直接搬过来了!”   “这是根据你的体能调整过的。”降谷零平静地回答。   “调整过?!”上原亚纪子有些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我连800米都跑不动!你让我每天跑半小时?!还有这个拉伸和有氧运动?!不不不,最离谱的还是睡觉时间吧!?你知道我是自由插画师!一般灵感都是夜晚时分才出现!!!”   “熬夜对身体损伤很大,而且运动我们循序渐进的来。”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明天开始,先从晨跑和拉伸做起。”   上原亚纪子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进沙发角落:“我不要......”   “亚纪子。”   “绝对不要!”她抓起抱枕挡在面前,好像这样就能挡住降谷零的视线,之前那些因为降谷零产生的感慨全部消失殆尽:“我宁愿你每天多占用两个小时我的身体时间,你自己去跑!”   降谷零沉默了。   虽然才相处了几天时间,但是上原亚纪子已经能分辨出降谷零不同状态下的沉默了,此刻他的沉默带着明显的无奈。   “......好吧。”最终,降谷零妥协了:“但是你必须全程参与,我不会全部占据,我只会引导你去运动,你需要全程保持清醒,感受肌肉的运动方式。”   上原亚纪子眼睛一亮:“成交!”   ......   第二天清晨,才刚刚到五点,上原亚纪子的意识就被一阵轻柔的波动唤醒。   “该起床了。”降谷零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唔......”上原亚纪子在柔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再睡五分钟......”   “约定好的。”降谷零的语气不容拒绝。   随后,上原亚纪子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转移,她迷迷糊糊地退居身体控制权二线,感觉自己就像这具身体的乘客一样,看着“自己”从被窝里起来。   奇妙的感觉又来了,明明是同样的手臂和腿,却降谷零控制的时候却显得格外有力。   她的身体利落地换上运动服,扎起马尾,喝了一杯温水,然后——   “等等!”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尖叫:“零,外面的天都还没有亮!”   “现在是晨跑的最佳时间。”降谷零用她的声音回答,同事系好鞋带。   五分钟后,上原亚纪子的身体站在了公寓楼下,清晨的温度还是有些凉,一阵风扑面而来,意识里的上原亚纪子莫名感觉有些冷。   “深呼吸。”降谷零指导道:“开始慢跑了,注意节奏。”   然后她的双腿迈开了步子。   虽然之前也是降谷零用自己的身体去跑步,但是那时候他是全部接管,上原亚纪子没有什么感觉。   这一次,降谷零只接管了一部分,以至于上原亚纪子是第一次以这种角度来观察自己的身体。   动作流畅,呼吸均匀,手臂摆动的幅度恰到好处,她能够感受到身体肌肉的运动,却又因为降谷零接管了一部分身体而不感到疲惫。   降谷零控制着她的身体跑过安静地街道,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厉害......”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喃喃道:“零连用我的身体跑步都这么游刃有余。”   “基础训练而已。”降谷零简短地回答,但是上原亚纪子敏锐地捕捉到他声音里的一丝愉悦。   三分钟后,问题出现了。   “亚纪子,你的肺活量太差了。”降谷零突然说道:“我们需要调整呼吸节奏”。   “哈?”上原亚纪子这才注意到,虽然降谷零控制着她的身体,但□□本身的极限是无法逾越的,她的胸口开始发闷,喉咙干涩,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意识到这是降谷零慢慢地把控制权归还给自己一些,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哀嚎:“不......不行了......零QAQ我要死了呜呜呜呜呜......”   最终,降谷零在公园长椅边停了下来,上原亚纪子的身体控制权全部回归给她自己,一瞬间她差点跪在地上,随后扒拉着长椅瘫坐在上面,大口喘着粗气。   “我......恨你......”她气若游丝地说。   降谷零轻笑一声:“第一次能跑两公里,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上原亚纪子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   时间到了晚上。   运动后的上原亚纪子像具尸体一样横在沙发上,她的全身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大腿,今天上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跪在地上。   “我需要......补偿......”她痛苦地呻.吟着,蠕动着捡起手机。   降谷零警觉地问:“你要做什么?”   已经打开了外卖APP,上原亚纪子梦呓般地点着屏幕:“炸鸡......汉堡......可乐......还要巧克力熔岩蛋糕......”   “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运动后应该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不是——”   “这是我的身体!”上原亚纪子任性地点击了确认订单:“我要吃我想吃的东西!”   降谷零沉默了。   能够感受到他的不认同,但是出乎上原亚纪子意料的是,他没有再劝阻。   四十分钟后,当上原亚纪子狼吞虎咽地啃着炸鸡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要你锻炼吗?”   “因为你需要我变强??”上原亚纪子满嘴食物含糊地说。   “因为我想保护你。”降谷零的话让她停下动作:“我不能永远借用你的身体应对突发状况,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遇到我无法控制你身体的紧急情况......”   上原亚纪子嘴里的炸鸡突然不香了,她放下食物,想起之前那个差点撞到她的自行车,如果没有降谷零......   “......零会离开吗?”她小声问。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降谷零的声音轻柔下来:“但既然现在寄居在你的身体里,我就有责任确保它的健康运转。”   顶着剩下的半块炸鸡,上原亚纪子突然没了食欲,她默默地把外卖盒子盖上,却转而撕开了一包薯片。   “......我答应你以后少吃垃圾食品。”她妥协道:“但运动真的......太难了。”   似乎看穿了她转移话题的意图,但降谷零体贴地没有拆穿:“那从饮食调整开始?我查过资料,有很多适合创意工作者的健康食谱,不需要剧烈运动也能改善体质。”   上原亚纪子眼睛一亮:“比如?”   “藜麦沙拉、牛油果吐司、蓝莓酸奶......”   “停!”上原亚纪子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听起来都好难吃......”   “你昨天不是刚点赞了一个美食博主的账号吗?”降谷零精准反击:“健康餐也可以很美味。”   这句话击中了上原亚纪子的要害,她犹豫的戳着薯片:“......真的?”   “我保证。”降谷零轻声笑了一下:“明天开始我来准备早餐如何?”   权衡再三,上原亚纪子终于忍痛放下薯片:“......好吧,但我要加条件!”   “什么条件?”   “不能天天只吃这些!!”她脚下的眨眨眼睛;“还有......你要用我的推特账号发一条‘降谷零是世界第一帅哥’!”   长久的沉默。   “......前者可以商量。”降谷零最终回答:“后者恕我拒绝。”   “小气!”上原亚纪子笑嘻嘻地又偷吃了一片薯片,在降谷零出声抗议之前迅速转移话题:“那说好了,明天开始健康饮食计划!不过零需要负责研究食谱哦~”   “成交。”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纵容;“现在,请把剩下的薯片放回去。”   上原亚纪子做了个鬼脸,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当她关上橱柜门时,无意中瞥见镜中的自己,一头长发因为有些凌乱,眼睛却比往日明亮。   “零,谢谢你。”她突然说道。   降谷零似乎有些意外:“......不客气。”   “不过明天早餐我要吃可丽饼!”上原亚纪子蹦跳着扑向沙发:“加双倍奶油的那种!”   “亚纪子。”   “开玩笑的啦!”她大笑着把自己埋进抱枕堆,感觉身体虽然酸痛,心情却莫名轻松;“健康餐就健康餐......但零要陪我一起吃哦!”   “当然。”降谷零的声音温柔;“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超级大肥章,当初写到这,其实就是想两个人互相影响然后一起变得更好 第6章 第六天   窗外下着小雨,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窗,上原亚纪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   她刚刚完成了一幅插画的线稿,现在正准备放松一下。   “要不要看看动画?比如你出现过的剧场版。”上原亚纪子虽然嘴上问着问题,但是鼠标已经诚实地点开了视频网站。   “随便。”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虽然每次看到自己在屏幕上出现都感觉怪怪的。”   哈哈哈笑了几声,上原亚纪子点开琴酒的噩梦,阿不,纯黑的噩梦,片头曲响起时,她感觉体内的降谷零应该是在认真听音乐。   “这首歌......每次听的时候都觉得意外地不错呢。”降谷零评价道。   “是吧!无数人的童年回忆呢,每次bgm一响起来就知道是我们名柯!!”上原亚纪子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不过重点在后面,这集据说会有安室透的重要戏份。”   随着剧情的推进,动画中的降谷零出现在公安的大楼里,但是这时候上原亚纪子感受到了降谷零的情绪波动。   降谷零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我的动作哪有这么夸张,看起来是在表演模式。”   上原亚纪子笑得肩膀直抖:“可能是因为要突出角色魅力吧,你看观众反响多热烈。”   她指了指屏幕上飘过的弹幕,满屏都是【降谷先生好帅】、【想嫁!!】之类的留言。   沉默了几秒,降谷零:“......这更让人不舒服了。”   之后,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剧情发展,到后面最经典的剧情是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对峙场景,上原亚纪子敏锐的感受到降谷零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场景......”降谷零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在我们世界确实发生过,但完全不是这样的氛围。”   “哪里不一样?”上原亚纪子好奇地问。   “首先,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地带对峙,太危险了,其次......”降谷零停顿了一秒:“那家伙才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好奇:“所以现实中你们是怎么样的?”   “通常就是互相确认位置,然后——”降谷零突然停住:“算了,这些细节不重要。”   上原亚纪子能感受到降谷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体贴的转移了注意力:“话说回来,动画里的你总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加黑马甲呢。”   “因为那算是工作服吧。”降谷零解释道:“作为波本的时候穿的制服。”   “但是总感觉你连有时候私下都这么穿诶。”上原亚纪子从手机里调出几张截图:“粉丝们都觉得这是你的个人风格。”   降谷零轻声哼了一下:“那是因为青山刚○懒得设计太多衣服吧。”   上原亚纪子大笑起来:“别这样嘛,这样很帅啊!你看,连你的肤色都有话题度呢。”   她指着一条讨论【安室透的肤色是天生的还是晒出来的】的帖子。   “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是晒的,在组织卧底的时候经常要在户外活动。”降谷零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可是你小时候的肤色也很黑啊......”上原亚纪子小声哔哔。   “什么?”   “啊,没什么......”   随后上原亚纪子像是想到什么:“等等,那你的发色......?”   “天生的。”降谷零干脆回答:“我是混血儿。”   一阵沉默后,上原亚纪子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我是说,看到自己的身世被当成作品设定讨论......”   然而降谷零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时,我就已经震惊过了,现在更多的是......好奇,想看看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被艺术加工过的。”   上原亚纪子点点头,继续播放动画,当看到安室透展现惊人的飙车技术时,她又忍不住问:“这个总该是真实的吧?你的车技。”   “基本属实。”降谷零承认道:“不过动画里夸张了至少两三倍。”   “那打架呢?”   “基本上是准确的。”   “厨艺呢?”   “差不多。”   “受欢迎程度?”   “......这个不予置评。”   上原亚纪子又笑作一团,不知不觉间,剧场版已经播放完毕。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过了。   自从之前降谷零说会照顾好上原亚纪子的健康以后,她就很少熬夜了。   “我该去睡了,明天还要继续赶稿。”上原亚纪子关闭电脑,起身整理桌面:“你要用身体的使用时间吗?”   “嗯,我还有些在意的事情。”   “随你便,但是别用我的身体熬夜啊,我可不想顶着黑眼圈去见编辑,这两天黑眼圈都淡了不少。”上原亚纪子叮嘱着。   “知道了。”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洗漱完毕,上原亚纪子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传来,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唔......”上原亚纪子痛苦地皱起眉,她发现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而自己的身体正坐在书桌前,时钟显示现在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零?”上原亚纪子声音沙哑地叫道。   她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然后缓缓抬起头,透过书桌上放着的小镜子,上原亚纪子看到自己的脸上浮现出降谷零那种略带歉意的表情。   “抱歉,我没想到会吵醒你。”降谷零说着,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视线缓缓往下移,上原亚纪子发现桌上摊开着好几本漫画单行本,降谷零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手机上还停留在柯南剧情分析的页面上。   “你还没睡吗?”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地问。   “......嗯。”降谷零简短的回答。   默默看了看本子里写的那些关于名柯世界的线索,上原亚纪子又通过镜子仔细观察着降谷零用她的身体展现出来的状态。   肩膀微微紧绷,眉头轻蹙,嘴角名称一条直线,这些都是她紧张时候的小动作,但现在看起来却带着降谷零特有的克制感。   “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她轻声问。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指向漫画中的某一页:“这个事件......在我们世界确实发生过,但过程完全不同,漫画省略了太多关键细节。”   上原亚纪子凑近看,那是著名的“绯色篇”中的一幕,她注意到降谷零的笔记上写着动机被简化等批注。   “你在做对比研究?”上原亚纪子问道。   点点头,降谷零的声音低沉:“我想找出两个世界的差异......也许能帮助我理解这一切。”   手指停顿了一下,降谷零继续翻动页面:“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接受了自己是漫画角色的事实,但现在......看到具体的情节被这样呈现,感觉......”   “很复杂?”上原亚纪子接话道。   “嗯,有确实发现某些我认为是‘自我’的部分,原来只是......设定。”   上原亚纪子思考了一会,突然站起身走向书架。   她抽出一本心理学书籍,翻到某一页:“你看过这个吗?【即使在没有虚构设定的现实世界,人们也常常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真正自由。是基因决定的?是社会环境塑造的?】”   抬起头,降谷零用属于上原亚纪子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她平静的脸。   “我的意思是。”上原亚纪子继续说道:“你的困惑和现实世界中人类的困惑没什么不同,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能够思考这些问题,这不就是自由意志的最好证明吗?”   静静地看了她一会,降谷零突然轻笑出声:“你比看起来还要哲学得多,亚纪子。”   “哼!什么叫比看起来!”上原亚纪子假装生气的抗议,然后也跟着笑出声音来。   笑过之后,上原亚纪子打了个哈欠:“不过说真的,你能不能别用我的身体熬夜?说好的掌管好我的身体健康呢?我明天还要赶稿,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现在头好痛。”   “抱歉。”降谷零合上漫画书:“我一下子忘记了时,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我又没限制你只有白天才能研究。”上原亚纪子揉着太阳穴说:“我们可以一起看这些漫画资料,反正我也很感兴趣,但是不要再熬夜啦!没想到现在会是我和你说这句话。”   降谷零点点头,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上原亚纪子注意到他的动作很轻,似乎真的在考虑她的身体状况。   这种体贴让她心头一暖。   “对了。”上原亚纪子突然想到:“明天你想用身体的时间做什么呢?”   思考了一下,降谷零:“我想试试你上次说的那家咖啡店,听说他们的手冲咖啡很不错。”   “啊,Café Mouri是哦吧?确实很棒!”上原亚纪子的双眼一亮:“他们的店主是从巴西来的,咖啡豆都是自己烘焙的,不过......”   她狡黠一笑:“你可不能用我的身体喝太多咖啡,我会失眠的。”   “知道了,我会控制在两杯以内。”降谷零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还差不多。”上原亚纪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现在,我们都该睡了,明天再继续你的跨次元研究吧,大侦探。”   上原亚纪子钻进被窝后,感受着降谷零的意识慢慢褪去,身体的控制权完全回到了她的手中。   “晚安,零。”她轻声说。   “晚安,亚纪子。”脑海中传来他的回应:“还有,谢谢你,”   微笑着闭上眼睛,上原亚纪子的头虽然还是有点痛,但是心里却莫名感到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有考虑过零零用亚纪子的身体熬夜这个剧情究竟应该怎么放,但是又觉得这场对话必须要存在,所以最后就这么写了,如果觉得ooc请别说我呜呜呜呜 第7章 第七天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直直垂下来,让上原亚纪子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目光落在对面正在翻阅她作品集的田中总监身上。   这位四十出头的广告公司总监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向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上原小姐。”田中终于开口,手指重重地点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这个设计方向完全偏离了我们上次会议确定的方向。”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让上原亚纪子看不清他的眼神:“色彩太沉闷了,构图也缺乏冲击力,现在的消费者都喜欢明亮活泼的风格。”   上原亚纪子感觉喉咙发紧,她悄悄做了个深呼吸,指尖在笔杆上收紧又松开:“田中先生,这是严格按照上周三会议记录调整的版本,当时您特意强调希望走沉稳大气的路线,还制定了这套暗色调的色板——”   “市场风向变了!”田中不耐烦地打断她,声音突然拔高,引得会议室外面的几个人都转头看过来,他立刻压低了声音,嘴角扯出一个假笑:“我们得跟上潮流,当然,如果全部重画的话,考虑到时间成本,预算可能要重新调整......”   上原亚纪子的胃沉了下去,这已经是第三次推翻重来了,而每次田中都会以各种理由暗示要削减费用。   她偷偷瞥了一眼合同上那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数字,如果被砍掉三成,计划中的新数位屏就要泡汤了。   会议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上原亚纪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手心沁出了冷汗。   她咬了咬下唇:“我去一趟洗手间,稍等。”   关上洗手间隔间的门,上原亚纪子把冰凉的手贴在发烫的脸颊上,用力呼气吐气,试图以此来平静自己的心情。   冷静了一会后她出门走到洗手台,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轻声道:“零,你在吗?”   几乎是立刻,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冷静,像是一股强心剂注入:“情况我都看到了,那个男人在故意刁难你。”   听到降谷零的声音,上原亚纪子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他明显是想压价,但如果我坚持原价,我可能会失去这个项目。”   “让我来处理,去隔间坐着,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我会处理好。”降谷零安抚着。   上原亚纪子点点头,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时,“上原亚纪子”已经换了一副神情。   肩膀自然舒展,下巴微微抬起,那双绿眼睛里的不安被锐利的冷静所取代。   她随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将散落的黑发别在脑后,然后大步走向会议室。   田中正不耐烦的看着手表,见“上原亚纪子”回来,立刻皱眉道:“上原小姐,我们时间很紧——”   “田中先生。”降谷零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在继续讨论修改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问题。”   愣了一下,田中的身体不自觉往后靠了靠,似乎被对方突然转变的气场震住了,他下意识地直了直身体:“什么问题?”   降谷零的手指在平板式轻轻点击下,调出最初的合同和沟通记录:“第一,这是第三次推翻重来,前两次都是按照贵司明确要求的方向修改的。”   他的指尖停留在合同上,抬眼直视田中,目光锐利如刀:“第二,合同明确规定,修改次数不超过两次,额外修改应该支付20%的附加费用。”   不知道是不是被降谷零的气势震慑住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田中的脸色变了变,他一反之前的傲慢态度。   他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额头:“这个......市场变化快,我们也是为了客户考虑......”   “第三。”降谷零完全不受打断,声音平稳而有力:“根据《广告时代》最新一期报道,贵司上周刚刚获得了大正制药的年度广告合约,预算充足。”   他的手指划过平板上的一个图表:“事实上,根据上季度财报,贵司利润同比增长了17%,完全不存在资金紧张的情况。”   田中瞪大眼睛,手帕停在半空中:“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基本的商业情报收集。”降谷零微微一笑,这个不同于之前的笑容让田中不自觉往后靠了靠:“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一,按照合同完成当前版本,今天确认终稿。二,重新议价,附加50%的紧急修改费,明天交付。”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上原亚纪子在意识深处惊叹于降谷零步步紧逼的谈判技巧,她能够感受到田中此刻的慌乱。   “上原小姐,你今天......很不一样啊。”田中试图缓和气氛。   “专业态度而已。”降谷零把平板转向对方:“您选择哪一种?”   田中盯着平板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松了松领带:“好吧,我们按原合同继续,但明天上午我必须看到终稿。”   “没问题。”降谷零从容地收起平板:“另外,考虑到额外的工作量,我建议将付款期限从30天缩短到15天。”   田中张了张嘴想反对,但在降谷零平静的注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二十分钟后,上原亚纪子站在写字楼外的阳光下,手里拿着新签的合同,金额比原来高了一些,付款期限还缩短了一半。   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已经完全回到自己身体里。   “太厉害了!”上原亚纪子小声欢呼,忍不住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大正制药的事?还有哪些财报数据?”   “之前在便利店看了最新一期的《广告时代》,我随便翻了翻。”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那种人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类型。”   好吧,自己在外面就是人人揉捏的软柿子呜呜呜呜。   紧接着,上原亚纪子突然想到什么:“等等,我现在的表情是不是特别傻?路人一定觉得我在自言自语......”   “放心。”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你只是看起来像个刚刚谈成生意的开心年轻人,现在我建议去庆祝一下,你中午只吃了一个饭团。”   上原亚纪子眼睛一亮:“我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烤肉店!他们家的特别酱料简直绝了!”   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五点半,应该不用去排队。”   半小时后,上原亚纪子坐在餐厅的包厢里,面前摆满了各种部位的牛肉,深褐色的特制酱料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新鲜的牛舌薄片整齐地列在盘子里,纹理分明。   她夹起一片厚切牛舌放在烤盘上,滋滋声中香气四溢。   “零,你要不要也尝尝?!”她小声问,随后意识到:“哦不对,你也能感受到这个味道。”   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满足:“很好吃,我那个世界的烤肉和这里感觉应该没什么不同。”   眼睛亮起来,上原亚纪子小心地切下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表面微焦,内里还保持着粉嫩的色泽。   闭上眼睛,她细细咀嚼着,可以放慢了品尝的速度。   奇妙的是,她能感受到降谷零通过她的味蕾在体验食物的滋味,肉质的弹性,炭火的香气,微微的甜咸......   “怎么样?”她期待的问。   “......不错。”降谷零回应简短,但上原亚纪子能感受到他的愉悦:“比警校食堂好吃多了。”   噗嗤一声笑出来,上原亚纪子赶紧捂住嘴免得被服务员当成神经病。   随后她大快朵颐起来,时不时和降谷零讨论各种菜品的滋味。   酱腌小牛排带着恰到好处的脂肪,在烤盘上卷曲起来,霜降牛肉的雪花纹路在高温下慢慢融化,散发出浓郁的肉香,特制横膈膜嚼劲十足,沾上店家秘制的酱料后风味更佳......每一口都让两人(一人一魂?)沉浸在美食的愉悦中。   吃到一半,降谷零突然说:“这种酱料,我应该能复刻。”   此时上原亚纪子正在喝大麦茶,闻言差点呛到:“诶?!真的吗!?”   “嗯。”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笃定:“主要成分是酱油、味淋、蒜泥和苹果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仔细分析:“应该还加入了少量咖啡和黑糖,火候控制也很关键。”   上原亚纪子睁大眼睛,叉子上的肉都忘了吃:“所以你以后能在家里做给我吃吗!”   “嗯,比外面健康,而且省钱。”   低头咬了一口肉,上原亚纪子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能和降谷零共享生活什么的,真是太好啦。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餐厅的灯光温暖的笼罩着小小的包厢。   烤肉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将上原亚纪子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意识到这是多么奇妙的场景。   她,上原亚纪子,一个普通的自由插画师,正在和自己最喜欢的二次元角色共享一顿晚餐,虽然是以这种特殊的方式。   “说起来,你在那边也经常吃烤肉吗?”上原亚纪子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比较好:“警校毕业以后就不常吃了,你知道的,工作性质特殊,大多数时候都是随便应付。”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没有继续追问,她能感受到这个话题触及了降谷零的一些不愿多谈的记忆。   相反,她兴致勃勃地指着菜单:“要不要试试他们的招牌甜点?熔岩巧克力蛋糕,据说超级好吃。”   “随你。”降谷零的声音柔和下来:“不过别吃太多,明天还要工作。”   最终上原亚纪子还是点了那个巧克力蛋糕,当热乎乎的巧克力浆从蛋糕中流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欢呼。   结账时,上原亚纪子看着账单上的数字,突然想到:“啊,今天这么奢侈,接下来几天要省着点花了......”   “不必担心。”降谷零突然出声:“我写了一张清单,上面列出了最近性价比最高的食材购买地点和当季特惠,按照我的计算,即使加上今天的开销,你这个月的预算也绰绰有余。”   上原亚纪子呆住,她想起今早确实看到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当时以为是降谷零的工作笔记,原来他连这个都......   “零。”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不只是今天的事情。”   意识深处传来一阵沉默,然后是降谷零平静地回应:“不用谢,你也给了我容身之处。”   走出餐厅时,夜风轻轻吹拂着上原亚纪子的脸颊,她抬头看着东京夜空中的星星,虽然不多,但依旧明亮。   突然觉得未来充满了期待。   “回家?”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难得见到的轻松。   “嗯,回家。”上原亚纪子点点头,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车站。   在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厨房里会飘出怎样的香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连续两章0评了,sad,真的很难看吗QAQ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离职了!!!!!!!脱离苦海了嘿嘿嘿嘿,忍不住和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 第8章 第八天   早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的洒进房间。   降谷零已经醒来近两个小时,作为寄居在上原亚纪子身体里的意识体,他其实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   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上原亚纪子这个堪称灾难现场的房间所占据着。   默默在心里清点着昨天上原亚纪子入睡之前这个房间被自己牢记在心里的混乱,降谷零想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已经形成了三座明显分的山丘,左侧是穿过的,右侧是干净的,中间那堆则处于可能穿过又好像没穿过的灰色地带。   不远处的书桌上排列着几个小小的马克杯,每个杯底都沉淀着不同颜色的颜料水,其中有两个已经长出了可疑的霉菌。   床头柜上摇摇欲坠的摞着七八本速写本,最上面那本还夹着一支干涸的画笔,笔尖已经分叉。   衣柜门因为塞得太满而微微敞开,隐约能看见里面挤成一团的衣物和一抹可疑的金色(降谷零很确定那是他上周见过的某个限定周边)。   “唔......零,几点了?”上原亚纪子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七点二十。”降谷零立即回答;“今天是周六,之前说好了周末不用锻炼,你还可以继续睡会。”   上原亚纪子翻了个身,被子被她胡乱踢开,浅绿色的碎花睡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那我再睡十分钟......”她含糊地说着,把脸更深地埋进印有小雏菊的蓬松枕头里,一头黑发凌乱的散在枕面上。   感受着这一幕,降谷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想到了自己刚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上原亚纪子画的降谷零,还有那些半裸海报。   总有一种如果现在进行大扫除的话,会有了不得的发现这种奇怪的既视感。   时间又过去一会,察觉到上原亚纪子已经醒过来了,降谷零决定不再拖延,他出声:“亚纪子,今天我要打扫房间。”   “嗯嗯......随你......”上原亚纪子含糊地应着,紧接着,她突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弹了坐起来:“什么?!不行!!!”   她的意识瞬间清醒,现实中闭着的眼睛也猛地睁开,翡翠般的绿眸中写满了警惕。   降谷零早有准备,开始列举证据:“你昨天把冰咖啡洒在书桌上了!现在上面还有褐色的污渍。”   “那是意外!我太困了!”   “前天用你给我做饭时候准备的围裙垫调色盘,说是纯棉吸水性好。”   “这、这是事实啊!纯棉确实......”   “现在。”降谷零打断她:“你连睡觉的时候都在创作,连睡裙边缘上都有颜料,这是什么颜色?普鲁士蓝?”   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了起来,上原亚纪子的眼睛心虚地游移着:“但我的东西都有特殊的摆放规律......这是一种,emmm创作生态圈?”   “比如?”降谷零挑眉,好吧,虽然他现在没有实际的身体,但上原亚纪子明显感受到了如果他有身体的话一定会是这个动作。   “比如......”上原亚纪子环顾房间,突然只想桌子角落:“那个马克杯!看起来是随手放的,其实是用来挡住插座漏电的!”   降谷零控制着上原亚纪子的身体走过去拿起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他的海报,边角已经因为长期压迫而卷曲,画面上的他正在用深邃的灰紫色眼眸凝视着自己。   两人同时沉默了。   “......这是绝缘措施?”降谷零干巴巴地问,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上原亚纪子的声音闷闷的:“......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漫展事后买的限定款......”   她的耳朵尖红的像是要滴血。   最后,经过长达二十分钟的拉锯战,他们终于达成妥协方案。   降谷零获得额外的一小时身体使用权进行基础清洁,上原亚纪子全程监督,并且降谷零不动她的特殊收藏。   这个含糊其词的说法,让降谷零更加确信房间里还藏着更多令他尴尬的东西。   当降谷零完全控制上原亚纪子的身体站起来时,睡裙轻柔地拂过小腿,这种布料摩擦的感觉依然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弯腰开始捡起地上散落的画稿,突然在床底发现一个眼熟的纸盒边缘,这是之前上原亚纪子睡着以后,他用身体看到过的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的ZERO珍藏系列。   这个盒子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外面的,不过他没有打开。   “那个不许动!”上原亚纪子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故意放慢动作,降谷零用上原亚纪子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印着爱心标志的纸盒:“这里面不会是......”   “降谷零你敢打开我就再也不吃你做的三明治!而且要把你的所有周边都挂满整个房间!”上原亚纪子气急败坏地威胁道。   降谷零忍不住笑了,他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这种时刻,当上原亚纪子生气到直呼他全名的时候,总带着一种特别的鲜活感。   “好吧。”他假装让步,转而走向那个塞得变形的衣柜:“那这些总可以......”   衣柜门被拉开的瞬间,降谷零整个人僵住了。   在一堆叠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后面,赫然挂着一个特殊周边。   金发紫眼的卡通版降谷零挂布!!   和之前的海报一样的姿势!!!   只见他一手抚摸□□的胸部一手搭在没有拉上拉链露出黑色内裤的□□上,脸上带着诱惑的微笑,身边摆满了装满的小孩嗝屁袋。   “上、原、亚、纪、子。”降谷零一字一顿地说,感觉自己都要燃烧起来。   “这这这这是一位大大给粉丝的福利品!买满三十万日元周边才送的赠品!”上原亚纪子的意识在疯狂波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而且我都是收藏在衣柜里面,从来没拿出来过!我发誓!”   一阵令上原亚纪子想死的沉默以后,降谷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通过上原亚纪子的身体传递出来,变成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把挂布重新挂回去,又把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好,转而开始整理散落在各处的画材。   阳光慢慢地在地板上移动,照亮了角落里一个被忽视的皮质速写本。   随手翻开第一页,随后降谷零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精细的铅笔素描,画的是他在波洛咖啡厅工作的侧影。   没有夸张的造型,没有戏剧化的表情,就是最简单的,他低头冲泡咖啡时候的样子,眼神专注而温柔,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右下角用清秀的字迹标注着日期,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周。   “这是......”降谷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松。   上原亚纪子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久,她才轻声说:“......穿越前一周画的,那时候,你还只是我最喜欢的二次元角色。”   小心地合上本子,一种温暖的情绪在胸腔扩散,比发现那些夸张的周边时更柔软,更难以形容。   “亚纪子。”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等整理完,你教我用水彩吧。”   “诶?”上原亚纪子明显愣住了:“你......想学画画?”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生活。”降谷零把散落的画笔一只只收进陶瓷杯,笔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如学点新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看你画了这么久,有点好奇。”   那些关于整理与否的争执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在画笔与马克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中,某种新的气氛正在这个充满颜料味和秘密收藏的房间里慢慢形成。   当降谷零把最后一个马克杯洗干净放回厨房以后,上原亚纪子重新掌握身体控制权。   她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珍藏品重新装箱。   微卷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但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零。”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降谷零停下擦拭桌面的动作,思考了片刻:“比起奇怪,不如说是热情过度?”   他故意用了她之前辩解时的说法。   噗嗤一声笑出来,上原亚纪子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你要习惯哦,因为以后可能还会收到更多热情的周边。”   她晃了晃手机:“下个月有限定再贩......”   轻笑出声,降谷零:“只要不是等身抱枕,随你便。”   “诶~那下次买等身立牌好了,可以放在玄关当迎宾~”   “上原亚纪子!”   ......   整理完后,上原亚纪子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被整齐归类的水彩颜料和素描本,突然小声说:“其实......那张咖啡厅的素描,是我第一次尝试不用任何参考,只用我脑海中的印象画出的你。”   降谷零没有说话,但是上原亚纪子还是感受到他愣住了。   “当时怎么也画不好你的眼神......重画了十几遍,后来才发现,我最喜欢的不是那个完美的降谷零,也不是处处游刃有余的安室透,更不是神秘又危险的波本,是你在波洛咖啡厅时候,那种......放松的样子。”   又沉默了许久,降谷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等上原亚纪子起身整理画稿的时候,他突然说:“亚纪子,下周的漫展,我陪你去吧。”   上原亚纪子手里的画稿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她瞪大眼睛:“真的?”   “嗯。”降谷零声音软下来:“免得你有买些奇怪的东西回来。”   “降谷零!!!”   看着上原亚纪子气鼓鼓地收拾画稿的动作,降谷零突然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能有人如此了解他,尽管方式令人尴尬,但未尝不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而当他无意间瞥见上原亚纪子偷偷把那张咖啡厅素描撕下来夹进她的日记本时,胸口那种温暖的感觉又悄然蔓延开来。   或许,比起那些夸张的周边,这样简单真实的时刻,才是两个世界最美好的交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其实真的有个零零这种挂布的等身抱枕,不过是银时的哈哈哈哈哈哈,是我高中买的,现在想来没被我妈扫地出门真是一种幸运 第9章 第九天   上原亚纪子站在全身镜前,指尖轻轻拨弄着浅金色的假发,确保每一缕发丝都完美复刻安室透的标准造型。   随后,她又微微侧头,对着镜子调整领结的角度,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发胶气味。   “零!你觉得这个领结的还原度怎么样?”上原亚纪子故意用指尖摩挲着领结,等待对方的回应。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上原亚纪子几乎能想象到降谷零此刻在她脑海中扶额的样子。   “零——?”她拖长音调,声音里带着明显地促狭:“该不会是害羞到说不出话了吧?”   “......我拒绝。”降谷零的声音终于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抗拒:“我不参加。”   “诶?”上原亚纪子睁大眼睛,故意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可之前大扫除的时候,你明明亲自说过下一次漫展你陪我去的!!!!”   说完她还露出超级委屈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小狗。   “我以为是普通漫展,不是这种......特定作品的。”降谷零的声音有些冷硬。   知道是名柯only以后,他总是有些莫名的羞耻。   歪了歪头,上原亚纪子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啊......原来如此。”   她突然凑近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   戴了美瞳后,她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被神秘的紫灰色占据:“你是觉得cos自己太羞耻了?”   “......”降谷零的沉默震耳欲聋。   忍不住又狂笑出声,上原亚纪子转身走向衣柜,从最深处抽出一个黑色衣袋,慢悠悠地晃了晃:“那......换成这个?”   她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让衣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是降谷零之前打扫的时候见过,但是因为放在最角落所以一直没怎么注意的,但是莫名,他现在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上原亚纪子慢吞吞地打开衣袋后,降谷零发现里面是一件眼熟的黑色高领毛衣。   降谷零:“......”   上原亚纪子继续往外掏:“配套的长风衣,还有——”   她从衣袋底部抽出一顶黑色针织帽,在指尖转了个圈:“锵锵!全套赤井秀一cos服!”   嘻嘻,她才不会告诉降谷零这是朋友临时放在这里的。   “放回去!立刻!马上!”降谷零的声音瞬间拔高。   嘻嘻笑着,上原亚纪子把针织帽往自己头上一扣:“看来某人真的很讨厌赤井秀一呢~”   她对着镜子摆了个狙击的姿势:“怎么样?像不像?”   “......”降谷零的沉默中带着明显的杀气。   上原亚纪子憋着笑;“所以,二选一?是作为安室透正大光明的出现,还是眼睁睁看着你最讨厌的人被cos?”   三秒后——   “......把帽子烧了。”降谷零咬牙切齿地妥协。   欢呼一声,上原亚纪子顺手将针织帽扔进垃圾桶(当然,里面没有垃圾,等会趁着降谷零不注意的时候还得悄悄捡回去),然后对着镜子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放心啦!没人会想到是真的降谷零,大家只会觉得我是个超级注意细节的coser。”   降谷零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不准用我的脸做奇怪的事情。”   “比如?”   “比如对着镜头比爱心。”   “诶——那wink呢?”   “......也不行。”   “那微笑总可以了吧?”   “......可以。”   上原亚纪子笑嘻嘻地系好领结:“放心啦!我可是专业的coser!”   她转身开始整理其他配件,动作娴熟地将纽扣别好。   “......你最开始的时候都把假发戴反了。”   “那是意外!”上原亚纪子涨红了脸:“那时候才刚刚运动完,头昏脑涨的!”   ......   东京国际展览中心外,排队的人群已经蜿蜒百米。   夏季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和发胶的混合气味。   上原亚纪子站在队伍里,金色假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引来周围不少的赞叹目光。   “哇!这个安室透的cos太帅了吧!”身后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小声和同伴惊呼。   她的同伴补充道:“看那个整理袖口的动作,和动画里一模一样!”   “小姐姐能合影吗?”双马尾女孩鼓起勇气问道。   上原亚纪子爽快地点头:“当然可以!”   她摆出安室透经典的咖啡厅服务生姿势,右手虚托,左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好帅!”拍照的女孩兴奋地捂着嘴惊呼:“简直像从动画里走出来的!这个角度超级完美!”   笑眯眯地道谢以后,上原亚纪子在心里悄悄问降谷零;“怎么样?我的姿势标准吧!”   “......马马虎虎。”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一丝别扭:“右手再抬高一点会更好。”   偷偷按照指示调整了一下,果然看起来更加自然。   虽然现在的氛围很轻松热闹,但是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降谷零在认真观察周围的环境。   “零,放轻松啦!”她在心里小声说:“这里很安全的。”   “......习惯。”   进入会场后,上原亚纪子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同人摊位和精致的cosplay吸引。   巨大的展厅里人声鼎沸,各色横幅和展板将空间分割成不同的区域,她兴奋地拉着降谷零的意识体(?)到处逛,时不时停下来拍照或者买周边。   “零!你看那个安室透的棉花糖!”上原亚纪子指着一个小摊,眼睛闪闪发亮。   摊位上,棉花糖被做成了安室透的Q版造型,还贴心的配了个小小的厨师帽。   “......买吧。”降谷零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还有波本的徽章!钥匙扣!马克杯!”上原亚纪子超级幸福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啊!这个徽章的柄图好稀有!”   “......你的钱包还好吗?”   翻开钱包看了看,上原亚纪子的表情瞬间垮下来:“......看起来不太好。”   降谷零叹了口气:“回去我给你做三明治补偿。”   瞬间复活,上原亚纪子提出要求:“真的?!我要加双倍火腿!”   “随你。”   逛到一半,广播突然响起:   “现在开始安室透专场摄影环节!请所有cos安室透的参与者到主舞台集合!前五十名参与者可以获得限定明信片一套!”   上原亚纪子的眼睛一亮:“零!我们去看看!”   “......不去。”   “就看看嘛~听说还有抽奖活动!一等奖是波洛咖啡厅的限定周边套餐!”   “......不去。”   上原亚纪子撇撇嘴:“行吧,下次我cos赤井秀一自己去!”   “你敢。”   三分钟后——   上原亚纪子站在主舞台外围,看着台上十几个不同版本的安室透coser,忍不住笑出声:“零,你看!有女仆装的安室透!还有和服版!啊,那里还有个幼年版!”   降谷零的声音充满绝望:“......我想回去。”   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指向上原亚纪子:“后排那位老师,您的cos特别帅气,能上来示范一下吗?!”   顺着主持人的视线,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上原亚纪子站在原地,她能感觉到降谷零在意识里炸毛的情绪,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上原亚纪子;“我、我就不——”   “有请!有请!”观众们开始起哄鼓掌。   硬着头皮上台,上原亚纪子心里疯狂呼唤降谷零:“救命!怎么办!”   沉默了两秒,降谷零突然说:“摆咖啡厅服务生的姿势。”   上原亚纪子立刻照做,这个动作她之前在家练习了不下十次,每个角度都烂熟于心,再加上之前有降谷零的指导,现在做出来就超级还原。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好还原!”   “简直像本尊!”   “那个微笑!awsl!”   主持人也惊叹道:“太专业了!请问您是职业coser吗?”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突然灵机一动;“其实......我是波洛咖啡厅的兼职员工。”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降谷零:“......你在胡说什么?”   上原亚纪子心里偷笑:“反正没人知道真假嘛~”   而主持人又兴奋地问:“那能请您表演一下属于降谷零的动作吗?”   这一次上原亚纪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突然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是降谷零短暂的接管了她的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虽然那里没有枪),左臂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天啊!太帅了!”   “简直就像真的警察!”   “这个气场!我死了!”   上原亚纪子迅速夺回控制权,假装害羞地挠了挠头:“啊哈哈......我平时喜欢看警匪片......”   降谷零的声音也充满懊恼:“怎么会这么热情......”   憋着笑,上原亚纪子在心里揶揄:“谁让你摆那么专业的姿势啦!”   “......这是为了谁?!”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上原亚纪子抱着一大堆战利品踏上回家的电车,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好开心啊!”   降谷零的声音难得柔和;“嗯。”   电车缓缓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上原亚纪子翻看着手机里集油的照片,突然看到一张降谷零控制她的身体拍下的警察姿势,随后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说真的,你刚才的样子帅呆了。”   “......”   “下次我们cos警服版好不好?”   “想都别想。”   “那......哈罗的玩偶装?”   “......”   “沉默就是同意啦!”   “......上原亚纪子。”   笑嘻嘻地闭上眼睛,上原亚纪子不再说话。   她怀里抱着的周边袋子发出轻微的响声,里面装满了今天的战利品——限定明信片、徽章、钥匙扣,还有那个Q版棉花糖(虽然已经被她吃了只剩一半了)。   “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总行了吧。”最后上原亚纪子试图哄人。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电车缓缓驶向远方,载着一人一魂消失在暮色之中。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是cos得很还原的安室透,身体里真的住着那位公安警察的灵魂,并且正在为今天的种种羞耻play暗暗懊恼。   虽然他又拿这个活泼过头的同居人毫无办法。   上原亚纪子悄悄勾起嘴角,在心里轻声说;“下次漫展,我们试试松田阵平怎么样?”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漫展的情节也是想了好久,可以说就是为了锻炼和漫展这两碟醋才包了这篇饺子哈哈哈哈哈,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第10章 第十天   清晨,公园里的人还是很少。   尽管已经在降谷零的安排下开启了很多天的早锻炼,但是此时,上原亚纪子跑完步以后,还是瘫倒在公园的长椅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黑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两侧,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因为过度疲劳而微微失焦。   “我......我......要死了......”她对着空气喃喃,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五公里而已,不至于,而且最后五百米你是走完的。”降谷零的声音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说完,他顿了顿,随后夸道:“这是你第一次独自完成五公里,很棒。”   上原亚纪子艰难地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运动服的前襟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   “《零的日常》里面你可不会流这么多汗......动画里的你可是早上锻炼完以后连发型都不会乱的那种!!!!”她抱怨着,但是声音越来越小,看起来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被上原亚纪子幽怨的样子逗笑了,降谷零又开口;“其实我早上运动完回来以后领口是有明显汗渍的,只是你没注意观察。”   “什么?!”上原亚纪子猛地坐直身体,随后又因为身体不适龇牙咧嘴:“不可能!我至少看过四遍了,我不会看漏的!”   “确实是出现过的,不过一般这种动画都不会画出来吧,不过也可能是你没认真观察。”   发出一声哀嚎,上原亚纪子伸手捂住脸:“天啊......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粉丝!!!我居然看漏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细节!!!”   其实每一次的注意力都在降谷零脸上的上原亚纪子在心里偷偷赞美自推的盛世美颜。   “喂,重点错了吧?”降谷零叹了口气:“比起那个,你不觉得自己的体能进步了很多吗?一个月前如果没有我的协助你可是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   慢慢放下手,上原亚纪子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确实,原本松软的线条已经变得紧实起来,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也发现自己的脸颊皮肤透出健康的粉红色。   “你说得对。”她有些得意地翘翘嘴角,然后用手指轻轻按压上臂新出现的小块肌肉:“虽然还是很累,但至少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惨不忍睹。”   想起第一次被降谷零带着跑步后肌肉酸疼了好多天的惨状,上原亚纪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按照计划,明天可以尝试五公里全程跑步,不用走路。”降谷零说着,又恢复了那种教官式的严肃:“现在做做拉伸,不然明天你会痛得拿不起画笔。”   啊,要是鬼冢教官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现在教人的时候和自己竟然有几分相似,会不会在心里得意一下。   不敢在心里多蛐蛐,乖乖地从长椅上爬起来,上原亚纪子按照降谷零的指示开始拉伸腿部肌肉。   每做一个动作,她都能感受到肌肉的抗议,但同时也会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没想到自己终究有一天会有这样的m潜质......   “说起来。”她一边拉伸一边问道:“昨天你说你今天要白天使用身体的时间?这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有什么计划吗?”   脑海中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我想去书店看看。”   降谷零最后说道,声音里有一丝上原亚纪子读不懂的情绪:“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最新情报。”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完成了最后一个拉伸动作。   她站起身,拍了拍运动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问题,回家冲个澡就换你,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不过......你知道怎么用信用卡消费吧?我钱包里的现金不多了。”   “放心,我的世界和你们差不多,也是可以用这些的。”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无奈,有时候上原亚纪子的反应总是有些保护过度。   “嗯哼?不许你嘲笑你的房东大人。”上原亚纪子假装生气的鼓起脸颊。   回家的路上,上原亚纪子走得很慢,一方面是肌肉酸疼,另一方面是她享受着清晨的阳光和微风。   这些都是之前她从未想象过的生活节奏。   这一段时间以来,应该说自从降谷零,这位她最爱的二次元角色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的身体里以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的混乱和恐慌已经过去,经过磨合以后,两人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现在想想,降谷零的出现,其实除了圆梦以外,也有很多好的方面。   至少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不是吗。   回到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上原亚纪子停下来买了早餐,蔬菜沙拉和全麦三明治,然后自己又偷偷加了一个奶油可颂。   “我看见了。”降谷零突然幽幽地说道,吓得上原亚纪子差点把纸袋掉在地上。   “就......就今天一次!”她红着脸辩解道:“我跑了五公里呢!”   “跑五公里消耗的热量大约是300卡,那个可颂至少是350卡。”降谷零冷静地指出:“不过......今天破例允许。”   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地眨眨眼:“哇哦,降谷老师今天这么好说话?!”   “奖励也是训练的一部分。”降谷零解释着。   回到家,上原亚纪子迅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   她站在全身镜面前,吹干了湿漉漉的头发后,随意扎了个马尾,然后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她问道。   “随时可以。”降谷零回答。   闭上眼睛,上原亚纪子放松身体,一种奇异的下沉感袭来,就像坐电梯时轻微的失重感。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镜中的“她”已经换了一种气质。   站姿更加挺拔,眼神锐利而专注。   “感觉如何?”上原亚纪子在意识深处问道,她能够“看”到降谷零正在检查她的手指,啊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他的手指了。   “肌肉疲劳程度比预期低。”降谷零活动了一下肩膀:“比起最开始,你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好了。”   他拿起放在指定抽屉里面的那部黑色手机,检查了一下电量后塞进口袋。   然后又取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上原亚纪子注意到本子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但她尊重降谷零的隐私,从未试图偷看。   在意识里,可以选择是沉浸在意识里不去与外界联络   这样可以避免在对方使用身体的时候探查到对方的隐私,虽然降谷零说过在他使用身体里两个小时里面,上原亚纪子可以随意看自己做什么。   但是她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如果想看看他做什么,她会提前说明的。   就比如今天。   “我出门了。”降谷零对着空气说道。   虽然两人没有做什么约定,并且他实际上不需要说出来,但他每次出门之前都会这样。   上原亚纪子其实也很喜欢这种,有一种他们真的生活在一起的真实感。   谁懂啊,能够和自推生活在一起的快乐!!!   “玩得开心!”上原亚纪子回应道,然后放松意识,退居到思维的角落。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坐在电影院观看第一人称视角的电影,她能感知一切,但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   降谷零熟练地锁好门,乘电梯下楼。   透过自己的眼睛,上原亚纪子观察着降谷零的一举一动。   他走路时步伐更大,肩膀自然摆动的方式与他不同,遇到邻居时候点头致意的角度也更有分寸感。   书店距离公寓大概十五分钟路程,降谷零选择了步行,显然是准备充分利用这两小时的自由时间。   进入书店后,降谷零直奔时事政治区和最新科技区。   他快速浏览了几本关于国际关系的新书,又翻阅了几本科技杂志,偶尔会用手机拍下感兴趣的页面。   上原亚纪子发现他对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特别关注。   “这些对你来说是不是像科幻小说?”上原亚纪子忍不住问道。   降谷零在科技区停留了一会,手指轻轻拂过一本关于量子物理的书籍封面:“比科幻小说更令人难以置信。”   他在意识中回应上原亚纪子:“不过我的世界也有些这边世界没有的,比如你熟悉的诺亚方舟。”   想了想名柯世界混乱的时间和乱七八糟的科技树,如果按照半年来算的话,区区半年就从翻盖机发展到智能机的科技,显然是更厉害。   而且贝克街的亡灵啊......   想到令自己意难平的弘树,上原亚纪子就没说话了......   不过也许名柯世界在不久之后,什么ai啊之类的高科技就会出现在米花町的各个角落。   等等,好像除了m6以外,m26也出现过类似于人脸捕捉系统和ai生成视频的段落?!   上原亚纪子对于降谷零的这个回应不敢苟同。   随后,他走向漫画区,在《名侦探柯南》的最新单行本面前停下,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到他的意识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波动,像是怀念,又带着某种疏离感。   “奇怪吗?”上原亚纪子小心翼翼的问。   降谷零拿起一本随意翻看:“比想象中适应得更快。”   两人之前谈论过这个问题,但是并不深入。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那是安室透出现的画面;“画得很像,但......”   “但什么?”   “但终究是二维的。”降谷零合上漫画放回书架:“没有汗水的气味,没有肌肉的酸痛,没有晨跑后心脏跳动的感觉。”   这时候上原亚纪子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世界对于降谷零来说,能够真实地体验这些平凡的生.理感觉,哪怕是借用她的身体,可能都是一种珍贵的体验。   “还有四十分钟,去趟超市吧,今天教你做一道新菜。”降谷零放下漫画。   “诶?现在?!”上原亚纪子惊讶的问。   “之前看你偶尔做菜的时候,感觉到你其实很喜欢做这个?”降谷零已经转身向出口走去:“你最近画画都没怎么卡住,而且尾款也快拿到了,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虽然节奏很慢,但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种日常生活 第11章 第十一天   超市里,降谷零熟练地挑选着各种上原亚纪子平时很少会买的食材。   上原亚纪子虽然喜欢做菜,但是能力不行,又很懒,所以真的是很少很少的时候才会开火。   购物篮很快就变得沉甸甸的。   “这些......真的能做出好吃的吗?”上原亚纪子看着那些健康得过分的食材。   鸡胸肉、西蓝花、藜麦、各种颜色的甜椒......   “可以的。”   将信将疑的看着降谷零提着这些去结账,上原亚纪子不敢说话。   感觉对于质疑自己厨艺的人,降谷零会变得很可怕!!   回家的路上,降谷零的脚步比出门的时候轻快了一些,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到他对即将到来的烹饪课程有种隐秘的期待。   想想会把烹饪作品给风见吃的降谷零,上原亚纪子合理猜测这位严肃的公安头子其实还是喜欢分享这些的。   “你好像很喜欢教我东西。”上原亚纪子笑起来:“从跑步姿势到烹饪,降谷老师?”   降谷零没有立即回答。   他们路过一个小公园,几个孩子正在里面追逐玩耍,笑声清脆的回荡着。   “教导他人......其实也是一种确认存在的方式。”最终他说道,声音很轻:“证明我不仅仅是你脑海中的一个声音,也不仅仅只是漫画里面的一个二维角色。”   上原亚纪子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在这个世界里,降谷零没有实体,没有过去,甚至没有合法身份。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这个偶然间成为他宿主的普通人。   “你对我来说远不止是一个声音。”上原亚纪子认真地说:“你是......我的朋友。”   降谷零没有回应,但是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到他的动作变得轻快起来。   回到家时,距离两个小时还有十五分钟,降谷零将食材整齐地分类放入冰箱,只留下晚餐要用的部分。   然后他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笔记本,快速地写下些什么。   “时间到了。”他看了看表,然后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那种奇异的下沉感再次袭来,上原亚纪子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   被降谷零使用后的身体总是会留下一种微妙的不同感,像是房间被另一个人整理过,虽然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   “谢谢,书店和超市......还开心吗?”她对着空气说。   “很有收获。”降谷零的声音柔和。   放下心以后,上原亚纪子走向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她突然对晚餐期待起来。   “那么我们亲爱的降谷老师,什么时候开始烹饪小课堂呢?”   “下午四点吧,毕竟在那之前你需要完成插画工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截稿日是明天吧?”   上原亚纪子捂着脸尖叫:“天啊,我差点忘了!!!!”   她冲向书桌,火速翻出数位笔,迅速开机。   这是一家食品公司的委托,一套关于健康饮食的插画。   讽刺的是,在遇到降谷零之前,她画这些时全靠查到的资料进行参考,对真正的健康饮食一无所知。   工作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上原亚纪子全神贯注地绘制着一盘色彩鲜艳的沙拉,不时调整光影效果。   最近她的画风变得更加生动了,客户反馈也说她的作品多了一种真实的质感,她怀疑这与降谷零带她实际体验各种活动有关。   “这里的光影处理得很好。”降谷零突然评价道,吓了上原亚纪子一跳,他通常在她工作时保持沉默。   “哇,别突然出声啊!”上原亚纪子抱怨道,但心里有点高兴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毕竟降谷零在漫画里可是连咖啡拉花都能做到完美的人。   “我觉得西红柿可以再加一点高光,实际切开的新鲜西红柿会有那种反光。”降谷零建议道。   接下来上原亚纪子按照他的建议调整,效果果然更好了。   呜呜呜呜不愧是我推!!!   她忍不住嘿嘿笑起来:“看来有个公安兼侦探的大佬当艺术指导也不错。”   “基本观察力而已。”降谷零淡淡地说,但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的一丝得意。   怎么办,觉得他好可爱啊!!!   下午四点整,上原亚纪子站在厨房里,系上围裙。   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而耐心:“首先将鸡胸肉沿着肌理横向切开成薄片,再用小苏打泡水一会,这样容易熟还不会柴。”   上原亚纪子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刀具,降谷零不时给出调整的建议。   她发现降谷零的指导很有完美主义的风格在,什么大小要一样啊,角度大概多少度啊这种近乎强迫症的表现有时让她想笑,但效果确实出奇地好。   “现在将西蓝花切成小朵,注意茎部也要留着。”   上原亚纪子一边处理蔬菜,一边问着明知故问的问题:“你在原来的世界也经常做饭吗?”   她才不会说她其实在看《零的日常》时候就很馋降谷零的手艺了,而且这些日子,降谷零做的饭确实都好好吃。   但是......   她还是想听听他自己说,而不是自己通过动画漫画看到的。   “必要的生活技能。”降谷零回答:“卧底工作时不能总在外面吃。”   上原亚纪子想起降谷零在漫画中的多重身份。   公安警察、组织卧底、咖啡厅店员和侦探......她再次意识到,对她来说只是故事,但对降谷零而言,那是他真实的人生。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你会想回去吗?回到你的世界?”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嘀嗒的水声。   上原亚纪子感到一阵恐慌和不安,也许她问得太私人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回去,甚至不知道为何会来到这里,但......”最终降谷零回答,声音异常平静。   “但?”   “但在这里,教导你这些事情......让我感到某种意义。”降谷零快速说道,随即转换了话题:“现在把切好的蔬菜放进蒸锅,定时六分钟。”   上原亚纪子知道这是他结束私人话题的信号,于是乖乖照做。   接下来的烹饪过程出奇的顺利,在降谷零的指导下,她做出了一顿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健康晚餐:香煎鸡胸肉配藜麦沙拉、清蒸西蓝花和甜椒,还有一碗味噌汤。   “果然漂亮饭看起来就是很精致的......”上原亚纪子看着餐桌上色彩缤纷的菜肴,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摆盘可以再改进,但对于业余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降谷零评价道。   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鸡胸肉,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这一次的鸡胸肉出乎意料地多汁美味,调味恰到好处。   “太好吃了!比便利店的半成品好吃一百倍!”她惊叹道,嘴里还塞着食物。   “慢点吃,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   上原亚纪子做了个鬼脸,但还是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她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等等,我得拍张照发给编辑看看!她一直说我做的漂亮饭看起来没灵魂,现在我有例子可以证明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了!”   降谷零轻笑了一声:“所以我是你的烹饪工具人?”   “才不是!”上原亚纪子红着脸反驳,一边将照片发到line:“这是......跨次元合作的厨艺成果!”   而且,这可是降谷零,啊不对,安室透指导啊啊啊!!!!   ......   晚餐后,上原亚纪子满足地瘫在沙发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虽然吃了不少,但都是健康食物,完全没有往常那种罪恶感。   “尾款到账了。”她突然宣布,查看着手机银行的通知:“编辑说客户很满意这一批作品,问我要不要接下一个系列。”   “恭喜。”   尽管看不到降谷零的表情,但上原亚纪子知道他现在肯定在真心为她高兴。   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充实感。   一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作息混乱、靠外卖速食度生的自由插画师,整天窝在公寓里,除了工作以外唯一的社交活动就是在网上和其他网友聊各种二次元话题。   而现在,她每天晨跑,吃健康食物,甚至开始规划工作与生活的平衡,这一切改变,都源于那个突然出现在她意识中的人。   “零。”她轻声说:“谢谢你。”   “为了什么?”   “为了......所有这一切,比如让我变成了更好的版本。”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   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如何回应,毕竟直接的情感表达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你本来就有这个潜力。”最终他说道,声音中带着特有的严肃。   “我只是......提供了方向。”   上原亚纪子微笑着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这种日常太慢热和无聊,但是我真的好喜欢这种嘿嘿嘿,不过我这两天在写家教那本,准备尝试写一个情感起伏比较大的 第12章 第十二天   七月的东京闷热难耐,上原亚纪子把空调调到20度,还是觉得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她随手将碍事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颈间,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我觉得这个握把的防滑纹画得太深了。”   已经习惯画画的时候偶尔降谷零会出声,上原亚纪子头也不抬,熟练地调整着画面中握把的整体色调:“这样?”   “再浅一些。”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感觉降谷零在回到降谷零的身份时候,整个人都会变得比较严厉。   而且这样的对话在这次的稿件绘制中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全部都是因为前一段时间,上原亚纪子接了一个同人稿,要求画的是执行任务中的降谷零。   出于精益求精的目的,在涉及专业这一块,降谷零给了很多有用的建议,上原亚纪子也都听话的都采纳了。   毕竟这种时候还是得听专业人员的意见。   这边上原亚纪子还在改动细节,电脑突然发出叮的提示音,打断了她对手.枪的细节调整,是同人平台编辑发来的消息。   【老师!!!公干零系列的线稿确认了吗?印刷厂在催了,呜呜呜您之前给的草图就已经很美丽了,不愧是“降谷零的未婚妻”!!!】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上原亚纪子僵住了。   那个被她刻意修改的昵称就这样大剌剌的显示在屏幕上,并且是在降谷零本人的注视下。   啊啊啊啊!!!!!!明明已经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修改掉了这个从读书时期就在用的昵称了!!   感觉今天又是被中二时期的回马枪背刺的一天呢......   “啊,又被发现了呢。”降谷零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张了张嘴,上原亚纪子突然发现一个事实。   降谷零现在对于自己有一位狂热粉丝这件事情已经接受良好了,不过还好没把她当作变态。   毕竟从他穿越过来以后,那些墙上贴着的海报先不谈,不管是床底下整整齐齐装了几箱的周边,还是衣柜里尺度大动作撩人的挂布,甚至自己画的那些关于他的同人图,降谷零都一一见识到了。   之前cos成安室透去名柯only漫展他也参与了,买回来的那些周边他都看在眼里。   算了。   “反正......”上原亚纪子自暴自弃地放下数位笔,索性点开账号主页:“你早就对我的痴女行为免疫了。”   作为降谷零的激推,这些年她在这个同人平台接了不少关于降谷零的稿子,从严肃的警匪题材到温暖的日常场景,她的作品里什么都应有尽有。   所以这个羞耻的原昵称在圈子里已经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昵称了、   不过出乎上原亚纪子意料的是,降谷零并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反而说起这次的作品:“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把战术腰带的卡扣画在这么靠后?实际装备都是再往前一些的。”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低头检查自己的画作,果然这个细节完全按照她觉得好看的角度去设计了。   “啊,之前只顾着看具体装备是怎么画的,忘记调整方向了,而且总觉得这样要好看一点。”她下意识辩解。   降谷零干脆又说了一些对于各种装备的科普。   忍不住笑出声音出来,上原亚纪子早该知道的,对于降谷零来说,专业性的纠错永远比尴尬的粉丝行为更为重要。   而且,他应该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尴尬了吧。   不过......由于已经丢脸了太多次,上原亚纪子现在已经内心波动过小,而且面不改色了。   “所以......”她一遍修改画作一遍调侃道:“降谷警官对我的未婚妻身份没有任何官方评论?”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比起这个昵称......”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更在意你把我的警.徽画小了这件事。”   转头看着桌子旁边放着的警用装备比例图,这是前不久降谷零利用她的身体亲手帮她绘制的。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不自觉上扬。   “遵命,降谷警部,”她故意拖长音调,手上的数位笔却认真地把警.徽调整到标准尺寸。   修改完警.徽细节,上原亚纪子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厨房倒冰咖啡。   不过在路过玄关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新买的等身立牌上,是限量版的。   黑衣组织卧底时期专属于波本的等身立牌,他冷峻的表情在玄关暖光灯下显得格外生动。   是上原亚纪子前一久从漫展扛回家的,不过这个立牌她不准备自留,已经联系好人准备出掉了。   “其实那个袖口的款式不对。”降谷零突然说。   “什么?”上原亚纪子茫然地转头看了看四周。   “那个波本的立牌,”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无奈:“我用的是一对蓝宝石袖口,不是红宝石。”   想象了一下戴着蓝宝石袖口的波本,上原亚纪子忍不住赞叹降谷零好品位,随后又不自觉为等身立牌辩解:“这是同人二次创作!官方从没有公布过这个细节。”   说完,她又有些痛心疾首:“这个立牌花了我上一笔稿费呢!”   可恶!!!这个立牌是她在降谷零出现之前就预定好的了,要不是为了不让他尴尬,她才不会忍痛出掉!!   “比起这个,”像是察觉到了上原亚纪子的未尽之语,降谷零巧妙地转移话题:“你昨天收藏的那套警察学校时期的徽章,哦你们现在是叫吧唧?才更值得讨论。”   上原亚纪子顿时想起那套添加的金属吧唧。   当降谷零通过她的眼睛看到购物车里的这个商品时,那意味深长的沉默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脚趾扣地。   “至少......”她垂死挣扎:“至少我没买那个会说话的闹钟......”   “哦?”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变得玩味:“那你床头柜那个会用我的声音说早上好的闹钟是什么。”   “那个是......”她试图狡辩。   “去年生日的限定款,”降谷零熟练地报出信息:“附带三种不同版本的叫醒服务,对吧?”   绝望地捂住脸,上原亚纪子早该明白的,在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中,她所有的痴女行为早就无所遁形。   啊,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内心毫无波动了......   “说起来,”降谷零突然问道:“下个月的Comic Market,你的警服降谷零的cos服需要我帮忙调整细节吗?”   上原亚纪子猛地抬起头:“你、你怎么知道我这次要cos警服?!”   有些好笑了笑了声,最后他提醒道:“我可是和你共用一双眼睛,亚纪子。”   张了张嘴,上原亚纪子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突然意识到,这种程度的被看透本该让她羞耻到极点,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诡异的释然。   啊,果然,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   社死多了就不会再死了呢......   “所以——”她放下马克杯,语气突然轻快起来:“降谷警官是要给我的cosplay提供专业技术支持吗?”   降谷零笑起来:“首先,现实中的公安警察会把领带塞进衬衫第二和第三颗纽扣之间,你之前的是严重违反着装规定的表现。”   “知道啦~”上原亚纪子拖长音调,脚步轻快地回到书桌前。   屏幕上,降谷零的未婚妻这几个字依然明晃晃地显示着。   重新拿起数位笔,上原亚纪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零,你真的不介意我接这些同人稿吗?有些内容可能......比较脱离现实。”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作为现役警察,我当然希望看到更专业的描写。”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作为与你共享身体的......同伴,我尊重你的创作自由。”   上原亚纪子的笔尖停在半空。   同伴这个称呼让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对了,”降谷零突然说:“你前天修改的那幅hiro的狙击场景......”   总觉得要被降谷老师指出问题了,上原亚纪子乖乖停手,安静听他说。   “光线处理得很专业,”降谷零继续道:“而且里面的很多细节都很合理。”   他的声音带着真诚的赞赏:“说明你确实下功夫研究过实战资料。”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这是上原亚纪子反复观摩各种能搜集到的资料后画出来的,断断续续花了一周的时间,能够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真的很开心。   虽然这次的画不是稿件,而是她的私人作品。   感觉在降谷零的带动下,她现在对自己的作品要求也开始越来越严格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就是编辑那边也跟着严格起来的原因。   “谢谢,”她轻声说:“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能把这些专业知识整理成册,对其他同人画师应该也很有帮助......”   “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降谷零立刻回应:“需要我提供更多的专业知识吗?”   上原亚纪子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降谷零的声音柔和下来了。   有些开心的嘿嘿笑了一下,上原亚纪子顺手点开一个新的文档:“那我们从最基本的警用装备开始?”   “先从手.枪吧,”降谷老师进入教学模式;“日本警察目前普遍配备的是新南部M60五发转轮手.枪,特点是......”   ......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上原亚纪子全神贯注地记录着降谷零的讲解,时不时提出专业性问题。   两人的对话逐渐从单纯的装备说明扩展到降谷零在警校时候学到的案例分析,最后再到警察日常的工作趣事。   “......所以新人警察最怕被分配到高速公路巡逻,”降谷零讲述着一件有趣的事情:“特别是夏天,警车里的温度感觉能把人蒸熟。”   上原亚纪子笑起来:“难怪漫画里你总是穿那件薄外套。”   “那是动画组的设定,”降谷零纠正道,但语气轻松:“不过确实,透气性很重要。”   这时候,上原亚纪子突然意识到此刻的氛围有多么自然。   没有尴尬,没有掩饰,就像两个老朋友在闲聊工作趣事,尽管他们身处不同的次元。   “零,”上原亚纪子突然问道:“你会想念原来的世界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想到上次她这么问的时候,降谷零迅速转移话题。   上原亚纪子立刻后悔自己冒昧的问题,但是这一次降谷零很快给出答案。   “有时候会,但每个世界都有其独特的价值,比如......”   他顿了顿:“在这里,我能遇到一个愿意如此认真研究警察装备的插画师。”   上原亚纪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个窗口。   一边是降谷零的未婚妻的同人作品集,一边是正在整理的警用装备资料。   她不自觉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么......”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笔尖在屏幕上流畅的划过:“请多指教啦,我的专属警用装备顾问。” 第13章 第十三天   降谷零的意识从深海浮出水面,逐渐清晰起来。   他感觉到上原亚纪子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   作为寄宿在她身体里的房客,降谷零已经习惯了这种共享感官的奇特体验。   降谷零注意力被屏幕上闪烁的聊天窗口吸引。   【猫咪侦探:所以说,赤井先生最迷人的地方就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气质啊!明明是最危险的狙击手,却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安室哈罗:但是透子才更有反差萌好吗!表面是阳光帅气的咖啡厅店员,在背地里是危险神秘的波本,然而他却是公安精英!这种多面性多带感!】   降谷零的思维瞬间凝固,他看见上原亚纪子的光标停在发送键上,正准备发出这条消息。   “等等!”降谷零在她脑海中喊着,声音大得让上原亚纪子手一抖,随即马上点了发送。   “零?你醒啦!”上原亚纪子心里喊着。   “这是什么讨论,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上面?还有——”   降谷零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赤井秀一!?”   啊......   上原亚纪子正在常去的名柯论坛和网友私聊,和一位赤井秀一粉丝网友进行每月一次的角色萌点交流会。   这个行动已经持续很久了,之前都是在降谷零意识沉睡的时候进行,他们每次都会列举各自喜欢角色不同的魅力点。   “啊......这是我和网友们的理性讨论......”上原亚纪子试图解释,同时迅速最小化聊天窗口,转而打开了一个插画文件。   画面上是她最新创作的降谷零,不,安室透肖像,他穿着波洛咖啡厅的制服正在擦拭咖啡杯,阳光透过窗户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跳跃。   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降谷零看着屏幕上栩栩如生的自己。   “我今天早上画的~”上原亚纪子松了口气,庆幸话题暂时转移:“想试试电脑上能不能画出水彩风格,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降谷零的声音柔和下来,但随即又想起刚才看到的对话:“不过那个聊天——”   叹了口气,上原亚纪子知道躲不过去了,她重新打开了聊天窗口,对方已经回复了。   【猫咪侦探:啊啊啊,这个点我同意!降谷先生的多面性确实很迷人!不过我始终觉得赤井先生那种神秘感更胜一筹~他几乎从不透露真实想法!而且在波本篇还没确定谁是波本的时候帅惨了!】   看到这条消息,降谷零感觉自己不存在的眉头一皱:“她是在夸赤井秀一那个混蛋?”   “零......”上原亚纪子无奈解释:“这只是角色讨论,就像......”   她思考了一下:“就像警察学校时候你们会分析不同警官的办案风格一样?”   “完全不一样,”降谷零斩钉截铁地说:“而且为什么要拿我和他比较?”   沉吟片刻,她眨眨眼睛,上原亚纪子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零,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虽然这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上原亚纪子恨自己的嘴怎么这么快。   “什么?当然不是!”降谷零的反驳想都不想。   看起来真的很讨厌赤井秀一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放心啦,”她安抚道:“我是100%的降谷零激推,和猫咪侦探交流只是为了从不同角度欣赏你!!!”   她顿了顿:“而且......客观来说,赤井秀一确实有他的魅力点。”   “哈?那个自大、傲慢、总是——”降谷零的声音充满着难以置信。   “——冷静沉着、能力超群的王牌FBI?”上原亚纪子调笑嘻嘻地接话。   降谷零沉默了。   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在意识深处的不爽情绪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还是被猫抓过的那种。   莫名的,上原亚纪子愧疚起来,总觉得自己如果穿越到原著,会是混沌邪恶的第四天灾。   毕竟想想自己对于讨厌的人......   如果好朋友当着自己的面夸赞讨厌的人,百分百会炸毛,降谷零还是太有礼貌了。   “抱歉,”她收起玩笑的语气:“我不该拿这个逗你,毕竟对你来说,赤井秀一不是虚构的角色,而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且是......”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上原亚纪子知道诸伏景光自杀的天台是降谷零无法越过去的噩梦。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上原亚纪子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向窗前。   东京的夜色已经降临,远处高楼灯火通明。   “零。”她最终开口:“你想用今天的自由时间吗?也许出去走走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没有立刻回答,但是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降谷零在思考。   “不用了。”降谷零最终说,声音平静了许多:“比起那个......我想继续上次关于动画漫画的讨论。”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走向书桌,拉开了降谷零的专属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用工整笔迹写着【黑衣组织资料】的笔记本。   “你已经记了这么多了。”上原亚纪子伸手轻轻拂过封皮,感慨道。   “只是初步整理,通过我们一起搜集的动画和漫画资料,加上我自己的记忆。”   翻开笔记本,上原亚纪子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降谷零的记录和分析,有些页面贴着打印的动画截图,旁边是降谷零的批注。   有些则画着详细的组织结构图,她翻到一页标着【疑点】的章节,看到里面降谷零列出的十几个问题。   【贝尔摩德与BOSS的关系在现实中是否......】   【研发的APTX4869在世界线中......】   ......   “这些......都是你在思考的问题?”   “嗯,”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严肃:“亚纪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看来,黑衣组织有多危险?”   上原亚纪子愣了一下,这是降谷零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询问她对组织的看法。   在之前的时间里,他们更多的是在讨论动画剧情与降谷零记忆中现实的差异,很少深入讨论组织本身的恐怖。   “在动漫里,黑衣组织是个全球性的犯罪集团,涉及暗.杀、走.私、药物研发......”   “不。”降谷零打断她:“我不是问你动漫设定,我是问,在你所处的现实世界里,像黑衣组织这样的存在,有多可怕?”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上原亚纪子之前看动画的时候其实对于黑衣组织的可怕没有很深刻的认知,于她来说这只是一个二次元的反派。   有时候她也会和朋友开玩笑说黑衣组织是假酒水厂,只有琴酒一人在兢兢业业之类的。   但是对于降谷零来说,黑衣组织是牺牲了无数卧底血和泪都要铲除的社会毒瘤。   就像现在电视上播放的第三世界的战争一样,残酷又充满了血腥。   这不是几句轻描淡写就能带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快速搜索记下,然后将屏幕放在自己眼睛前面,让降谷零也能看到。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几个国际新闻标题:《跨国毒.品集团首脑在西班牙落网》《暗.网杀.手组织被多国联合捣毁》《制药公司涉嫌非法人体实验。》   “这是......?”   “这是我的世界中存在的犯罪组织。”上原亚纪子轻声解释:“虽然没有动漫里那么夸张的设定,但同样残忍危险。”   她点开一个视频:“是个墨西哥贩.毒集团,过去十年造成超过上万人的死亡。”   视频中播放着特警突袭某别墅的画面,随后切换到缴获的武器库,成排的步.枪、手榴弹、甚至反坦克火箭筒。   接着是受害者家属的采访,一位母亲哭着讲述女儿如何因为目睹交易而被灭口。   上原亚纪子感觉到降谷零的意识变得异常专注。   “这种规模......确实堪比组织的外国势力。”他喃喃道。   “而最可怕的是。”上原亚纪子继续道:“现实中这些组织的成员,很多都是普通人,可能是你邻居家的父亲,公司里的同事......”   她顿了顿:“就像动漫里的黑衣组织,潜伏在社会各个角落。”   降谷零沉默了很久,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正在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在你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对抗的组织......就是这样的存在?”   轻轻点点头,上原亚纪子说:“而且可能更糟,毕竟动漫毕竟是面向青少年的作品,而现实......没有底线。”   她合上笔记本,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讨论虚构故事是一回事,但当这些故事对降谷零而言是血淋淋的现实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零,你......害怕吗?面对这样的组织?”她犹豫的问道。   出乎意读角角料的是,降谷零轻笑了一声;“当然害怕,每次任务都可能送命,怎么可能不害怕?”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从未想过会听到降谷零,那个永远冷静自信的公安警察亲口承认恐惧。   “但比起害怕。”降谷零继续说,声音坚定起来:“我更愤怒,愤怒他们伤害无辜的人,愤怒他们践踏法律和生命......这种愤怒让我能够继续前进。”   心间感到一阵温热,上原亚纪子想起降谷零在动画中的种种表现。   卧底时的从容不迫,面对危机时的冷静判断,保护同伴时的奋不顾身......   “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我最喜欢的角色。”她脱口而出。   “嗯?”   “不,没什么。”上原亚纪子的脸微微发红,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你要不要试试我新买的咖啡豆?今天刚到货的危地马拉单品。”   降谷零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但体贴地没有点破。   “好啊,不过......”他顿了顿:“你真的认为赤井秀一很有魅力?”   上原亚纪子噗嗤一声笑出来:“零,你居然还在纠结这个!”   “只是好奇。”降谷零故作轻松地说,但上原亚纪子还是能感受到他隐隐的在意。   她走向厨房,一边准备咖啡器具一边回答:“让我这么说吧,如果你们两个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毫不犹豫——”   她故意拖长音调。   “......报警!因为突然有两个大活人出现在我家太可怕了。”   降谷零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   相处这么久,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他这样开怀的笑声,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旋,温暖而真实。   “好吧,你赢了。”降谷零笑着说:“不过说真的......谢谢你,亚纪子。”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当成真实的人来对待,不只是一个动漫角色。”   上原亚纪子磨咖啡豆的手停顿了一下。   “零。”她轻声说:“对我来说,你从来都不是角色。” 第14章 第十四天   上原亚纪子哼着名柯的主题曲,对着全身镜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   她的右手握成爪状举在胸前,左腿高高抬起,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因为动作太大而扫到脸颊,一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哈!”她对着空气大喊一声,然后自己先笑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这个动作好羞耻。”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平板里的教程,开始下一个动作。   “艺术防身术第七条——”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上原亚纪子有些苦恼,感觉不管怎么样都不够帅气。   “下个月的漫展到底用什么姿势啊啊啊啊!可恶!”上原亚纪子略有些沮丧的翻看着平板里的教程,总觉得这些姿势好看虽好看,但是在自己身上就是有些违和。   “......”注视着上原亚纪子胡闹了这么一会,降谷零只能沉默,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吐槽。   像是才想起来自己体内的降谷零,上原亚纪子对着空气问:“怎么了?我练得不对吗?”   “那不是防身术,只是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在扑腾。”降谷零冷静指出。   脸瞬间涨得通红,上原亚纪子无脑狂怒;“什么?!这可是我花了三万日元购买的精品艺术防身术课程!据说这是融合了隔壁华国的传统武术和印度现代舞蹈的——”   “可是这不是防身术。”降谷零再次重复。   “可是,我只是想在下个月漫展的时候,cos你的波本造型,所以才练习几个帅的防身动作......”   她手忙脚乱的拿起平板,点开视频。   画面中穿着紧身运动服的教练正演示着一套花里胡哨的连招,每个动作都带着夸张的停顿和特效。   看完降谷零沉默了整整十秒。   “那不是防身术。”他最终开口,向来对上原亚纪子都比较温和的他变得严厉起来:“那实在叫人如何快速地送命。”   上原亚纪子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降谷零打断:“我会教你防身术的特训,现在去换运动服吧。”   “诶?!等等,零你要亲自教我?!”   “除非你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靠那个艺术防身术之电影式回旋踢脱身。”   好吧......   上原亚纪子垂头丧气地走回卧室。   当她换完运动服回到客厅以后,降谷零通过她的眼睛,将整个房间的布局都审视了一遍。   “把茶几挪到墙边,地毯也卷起来。”降谷零指挥道。   一边照做,上原亚纪子一边小声嘀咕:“要不要这么认真啊......我又不会实践这个。”   “真正的危险不会给你排练的机会。”降谷零的声音冷静:“现在,深呼吸,放松肩膀。”   随后,降谷零宣布道:“俯卧撑,30个。”   多少???!!!   上原亚纪子几乎要炸开:“30个?!我连3个标准俯卧撑都做不了!”   “虽然你现在有在坚持跑步和拉伸,但是你的核心肌群力量不足,下肢稳定性也很差,只有关节灵活度勉强及格。”降谷零耐心解释。   “可是我......”上原亚纪子还是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   “放心,我会接管你身体的一部分,带着你做完这30个。”   莫名想起第一次降谷零操纵自己身体跑公园的时候痛了几天的肌肉,上原亚纪子想拒绝。   但是轻微的失重感告诉她降谷零是很认真的,因为他已经开始俯身撑地了!!!!   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做标准俯卧撑,还是胸部几乎贴到地面再完全撑起的那种,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面尖叫。   因为动作虽然不是她做的,但是在做到第六个以后,她的手臂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   “停下!太痛了!”她在意识里疯狂尖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降谷零继续。   到第十二个俯卧撑的时候,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起来,但是降谷零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呜呜呜呜.......快停下来......”上原亚纪子感觉自己快崩溃哭了。   虽然身体是自己的,但是某种意义上又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然而那些酸痛还是如实的反映出来。   自从自己已经开始适应早上的晨练以后,身上的肌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上原亚纪子后悔了,早知道降谷零这么在意防身术能不能保护自己,就真的不如不做。   “20个,不能再少了。”降谷零让步。   “这不是数量的问题!我的手臂已经要断了!”   降谷零没有理会,继续执行着训练,到第十八个的时候,上原亚纪子感觉到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一起滴落在地板上。   “我恨你!!!!!!”她在意识里抽泣:“早知道你这么残忍,我还不如去粉松田阵平......至少他不会这么虐待粉丝......”   动作忽然凝固在半空。   随后,一股尖锐的情绪波动如电流般穿过两人的共享意识,那是如此强烈的痛苦,混杂着深切的怀念和无法言说的自责,以至于上原亚纪子瞬间忘记了哭泣。   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降谷零很快就恢复了动作。   “松田不会。”降谷零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其实在话说出来的一瞬间上原亚纪子就后悔了。   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坏,明明知道他的痛点在哪里,却又要去以此来攻击他。   这不就是和小时候,继母用上原亚纪子的亲生母亲来攻击她一样吗。   代入了一下假如自己是降谷零,听到这个话会有多么寒心。   张了张嘴,上原亚纪子试图道歉:“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继续。”降谷零打断了她,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上原亚纪子还是能感受到平静表面下面的暗流汹涌。   当最后一个俯卧撑完成的时候,上原亚纪子感到全身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降谷零坐起身,用她的手掌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休息五分钟,然后练习基本格挡动作。”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再提刚刚的事情,但是上原亚纪子在动的时候,还是有点心不在焉,而降谷零也没有指出来。   ......   上原亚纪子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的第一件事,就是瘫倒在地上。   “我真的不行了......”她气若游丝地说。   轻笑了一声,降谷零:“这才刚开始,从明天起,每天还是需要再练习一下。”   “什么?!我拒绝!”   “你不想学真正的防身术了?”降谷零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   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上原亚纪子能够学习好防身术,以后就算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她也能够保护好自己。   艰难地翻了个身,上原亚纪子仰面躺在地板上,一双绿色的眼睛瞪着天花板:“我想学的是那种帅气又不会太累的......”   “现实中的突击者不会考虑你累不累。”降谷零认真的说着:“你那些花哨的动作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过去。”   上原亚纪子沉默了。   “你绝对是在报复我说了松田的事......”   一阵沉默。   “......部分是。”降谷零出乎意料地承认了:“但主要是你真的需要这些技能。”   上原亚纪子艰难地转过头,她看向书桌里那个属于降谷零的抽屉。   她知道里面放着一张警校组的合照,是她在降谷零到来以后特意打印给他的。   之前的情绪再次席卷而上,上原亚纪子很抱歉,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友人,竟然会这么口不择言。   她试图再次进行这个话题。   “零,你和松田......你们的关系像动画里一样好吗?”她轻声问。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上原亚纪子以为降谷零不会回答了。   “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之一。”降谷零开口,想到自己在警校的那半年,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带着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的柔软:“也是最能惹我生气的人。”   上原亚纪子微笑起来;“确实是很重要的朋友呢。”   “嗯。”   简单地应答后,降谷零不再说话,上原亚纪子也没有追问,让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她有些懊恼,不知道应该怎么能够让他好受一点。   ......   晚上九点,降谷零的日常使用时间本该结束了,但上原亚纪子感觉到他的意识仍然清醒而活跃。   “亚纪子。”降谷零突然说:“能让我用一下电脑吗?”   “现在?可以啊。”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但还是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了床上。   她感觉到降谷零的意识接管了她的右手,熟练地操作鼠标。   当浏览器打开《名侦探柯南》的动画页面时,上原亚纪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降谷零直接搜索了松田阵平牺牲的那一集。   “零......”上原亚纪子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我想再看一遍,就一遍。”降谷零的声音平静得不自然。   不再说话了,上原亚纪子静静地和降谷零一起观看那集动画。   尽管之前就已经看过几遍,但是这一次是和降谷零一起观看的,上原亚纪子一直没有说话,其间也一直在关心降谷零的状态。   她这张嘴怎么一天就只说些不该说的!   当屏幕上出现摩天轮的场景时,她感到了降谷零的意识变得异常专注。   上原亚纪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松田阵平在爆炸前发送最后信息的画面让上原亚纪子喉头发紧,而通过灵魂连接过来的、降谷零的痛苦几乎让她窒息。   一遍结束后,降谷零又重播了一遍。   上原亚纪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忍受着这种共同经历痛苦的过程。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的话......   第二遍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润了,不知道是她自己在哭,还是降谷零的情绪通过身体变现出来。   “亚纪子。”动画第二次结束后,降谷零突然问道;“如果你是松田,在那个情况下会怎么做?”   思考了一下,上原亚纪子认真回答:“我......大概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吧,毕竟炸弹还有三秒就会爆炸,来不及逃跑了。”   “而且他是松田阵平啊,其实都不用假如都能够知道他的选择。”   “但如果我在那里呢?”降谷零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的急切:“如果我能回到过去,站在摩天轮下面,我能救他吗?”   咬住嘴唇,上原亚纪子能感受到降谷零的痛苦和自责如此深沉,仿佛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不知道,零。”她最终诚实的回答;“但我知道一件事,松田阵平不会希望你一直为此难过,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像你一直在做的一样。”   降谷零没有回应,上原亚纪子轻轻合上电脑,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进被窝。   “晚安,零。”她轻声说。   良久,降谷零的声音才在她脑海中响起,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   “晚安,亚纪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本的数据太差了orz只能说还好这本是全部写完的,不然这么惨淡的数据,好打击人,我下一本一定写好!!!!但是真的很感谢每张都评论我的几位小天使!!!如果没有你们,可我能真的就心灰意冷了[可怜]   以及感觉这章写松田那里会被骂........ 第15章 第十五天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但是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湿润的气息。   上原亚纪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传来微微的凉意,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雨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一样斜斜的流淌进来。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看书。”她轻声和降谷零说着。   “嗯。”脑海中传来降谷零简短的声音。   上次松田阵平的事情过去后,两个人并没有因此变得生疏,莫名的,上原亚纪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离他的心再次靠近了一点距离。   不过不管两人之前发生了什么,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比如,收集情报。   上原亚纪子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掠过一排排漫画书脊,最后停在那套已经有些年头的名侦探柯南单行本上。   “我们从头再来一遍吧。”她抽出一本漫画,书页里和黑衣组织有关的剧情早已被已经看过一遍漫画的降谷零贴上标签纸:“这一遍我们慢慢来,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其他线索。”   “常看常新,两个人一起看能够查漏补缺。”   尽管在穿越来这个世界以后,降谷零已经快速过了一遍所有的漫画,但是对于上原亚纪子的复盘提议,降谷零是赞成的。   抱着漫画书走到房间里的临时阅读区,这是上原亚纪子今天特意布置的。   几个蓬松的鹅绒靠枕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放着一个小巧的樱桃木茶几,上面摆着一壶降谷零刚刚泡好的薄荷茶。   上原亚纪子盘腿坐下,将漫画书摊开在茶几上。   “在你们的世界里,故事是从工藤新一被黑衣组织灌下APTX4869开始的。”再次看到熟悉的画面,降谷零提起这个话题。   漫画画了这么多,但是对于降谷零来说,这些事情其实只过去了半年。   点点头,一缕黑发从上原亚纪子的耳后滑落,她随手将它别回去:“是啊,这是整个故事的起点。”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起来:“柯南还被我们戏称为死神小学生呢,而且有些综了咒○回战的同人小说里还吐槽米花市有一个诅咒。”   聊完这些小玩笑,两人又回归到正事上。   她翻开第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说实话,我追了这么多年漫画,对组织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你这个内部人员多。”   降谷零轻笑一声:“彼此彼此,我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是某个漫画的角色,你们有上帝视角总归是比我们好。”   听他这么说,上原亚纪子抿了一口薄荷茶,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一丝甜味。   啊,零竟然加了蜂蜜!   在心里悄悄给他点了个赞,随后上原亚纪子开始认真阅读。   她的阅读速度本来很快,但是为了降谷零,她可以放慢了节奏,在每个可能有组织线索的地方都会停下来。   然后拿了一支铅笔,在重要的对话下做标记。   因为只需要看有组织线索出现的漫画,上原亚纪子身边很快就堆满了漫画书。   等到阳光渐渐西斜,上原亚纪子打开了旁边的台灯,暖黄色的光线迅速将房间笼罩。   他们已经看到了灰原哀初次登场的部分。   “她就是雪莉。”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严肃:“组织最天才的科学家之一。”   虽然见到的都是以灰原哀登场的雪莉,但是上原亚纪子还是有些好奇,作为波本会怎么看待里面的角色:“她......在组织里是什么样的人?”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冷漠,聪明,像一只时刻警惕的猫。”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比漫画里画得更有人情味,听说她曾经为了救一只实验室的小狗而冲撞了琴酒。”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留下一个小黑点。   是啊,这些其实不是虚构的角色,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人,有血有肉,有优点也有缺点。   不像作品里的那么平面,如果有机会能见到真人就好了......上原亚纪子微微出神。   “我其实也画过很多灰原哀的同人图。”上原亚纪子轻声说。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漫画中灰原哀冷峻的侧脸:“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替我向她说声谢谢吧。”   “谢谢?”   “谢谢她发明了APTX4869,才有了这个故事。”上原亚纪子微笑起来:“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   降谷零没有回答,但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意识中的波动,像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当时间又过去了一会,上原亚纪子注意到降谷零的沉默变得越来越明显。   起初她以为他只是专注,但当她发现不远处放着赤井秀一出现的漫画,她突然想到,降谷零该不会想起了诸伏景光了吧......   一股难以名状的沉重感突然压在她的胸口。   “零?”上原亚纪子试探性地呼唤:“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寂静,仿佛她脑海中的那个存在突然消失了。   但是上原亚纪子知道他在那里,她能感受到一种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开来,那不是她的情绪。   莫名的,上原亚纪子想到了前两天提到松田阵平的时候......   咬住下唇,上原亚纪子继续小心翼翼地翻阅。   尽管关于苏格兰的剧情一直没有出现,漫画中也没人提起他,但是上原亚纪子就是莫名笃定,降谷零是想起诸伏景光了。   “抱歉......”良久,降谷零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没事。”   将手掌平贴在胸前,上原亚纪子感受着胸腔里急促的心跳;“是关于hiro的事情,对吗?”   沉默再次降临,这次持续得更久。   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到降谷零在挣扎,她静静地等待着,给降谷零留下思考的空间。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降谷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总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即使我什么都不说。”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小心地捡起放在地上的漫画,轻轻合上。   封面上柯南自信的笑容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你想......谈谈他吗?”她问道。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的脆弱,像是一面出现裂缝的钢化玻璃。   环顾房间,上原亚纪子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画架上,一个想法突然浮现脑海:“你能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吗?不是漫画里那种卡通造型,而是你记忆中的。”   “为什么?”   上原亚纪子站起身,她走到画架前,取下上面的画,换上全新的画纸:“我想画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拿起铅笔,笔尖悬在纸上:“这样......也许能让你好受一些。”   降谷零又沉默了片刻,久到上原亚纪子以为他不会再回应。   然后,他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的眼睛......比漫画里画得更加柔和一些,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会有细纹......像是被阳光晒得眯起来的样子。”   随着降谷零的描述,上原亚纪子开始勾勒线条。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轮廓逐渐成型,比漫画中的诸伏景光更加生动,更加真实。   “他的鼻梁很挺拔。”降谷零继续说,声音渐渐有了温度:“头发很柔顺,所以一般不会使用发胶什么的。”   上原亚纪子专注地描绘着,偶尔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发现距离今天降谷零使用身体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他喜欢做菜,尤其是荞麦面。”降谷零的声音越来越流畅,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每次我做三明治,他都会笑话我把边缘切得太整齐......”   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上原亚纪子有些难受。   降谷零的描述中出现了过去的事情,虽然对于绘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这些话语还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她的心脏。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画画,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最后......是什么样子的?”降谷零突然问道,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上原亚纪子明白他在问什么,漫画中苏格兰死亡时的样子。   她也明白,尽管降谷零已经把漫画都看了一遍,但是关于挚友去世的画面,应该都是不忍细看的。   深吸一口气,薄荷茶的香气充满了胸腔;“漫画里没有详细的画出来,只有波本......也就是你看着他的画面。”   她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血迹很少,看不清伤口,虽然你在赤井秀一面前做好了表情管理......但是作为读者的我能感觉得到你非常痛苦。”   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轻微的颤抖线条,上原亚纪子轻轻擦掉,重新描绘。   她画的是笑着的诸伏景光,眼睛微弯,嘴角上扬,充满了生命力,就像降谷零描述中那个会为了一碗荞麦面就开心半天的青年。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下,天空变成深紫色。   上原亚纪子把素描从画架上取下来,举到自己面前。   画中的男人有着一双温和的眼睛和一头柔顺的头发。   “像吗?”   降谷零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是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吸气声;“很像。”   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上原亚纪子感到一阵酸涩涌上鼻腔,她小心地把素描放在书桌上:“你可以随时看到他。”   “谢谢。”降谷零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但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重量。   其实上原亚纪子才应该感谢降谷零,感谢他对自己开放了心房。   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真正的他,所以才愿意和自己说这些吧。   想到在名柯世界最后只剩自己踽踽独行的降谷零,上原亚纪子很心疼,却又无力自己除了为他绘制一幅画,就无法再做什么了。   时间到了七点,上原亚纪子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变得僵硬的背部,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到你的时间了。”   一阵熟悉的轻微眩晕感袭来,随后上原亚纪子的意识退居二线。   降谷零走到书桌前,久久凝视那幅素描。   上原亚纪子的绿色眼睛此刻盛满了不属于她的情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画中人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素描拍了好几张照片,确保从各个角度都拍摄清晰。   紧接着,降谷零拿出抽屉里的笔记本,开始记录着什么。   上原亚纪子尊重地不去看他写的内容,只是安静地陪伴着。   她能感受到降谷零的情绪像一场逐渐平息的风暴,但风暴过后的大地总是格外脆弱。   ......   夜深时,上原亚纪子确认降谷零的意识已经沉睡以后,她轻手轻脚地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调出去年画的一张波本和苏格兰的同人图,那时候降谷零还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   原图中,苏格兰躺在血泊中,波本跪在一旁,表情痛苦。   这是她根据原著的情节创作的,当时她还不清楚这对降谷零来说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新建了一个图层,开始修改。   她画上苏格兰微微睁开的眼睛,波本惊喜的表情,背景是远处赶来的救护车灯光。   随后她又新画了一张线稿场景,是康复以后的诸伏景光,以及他和降谷零并肩而立的背影。   每一个笔画都倾注了她无法言说的愿望,希望降谷零的痛苦能够减轻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   完成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上原亚纪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将文件保存为【特别版】,然后设置了隐藏。   她不知道降谷零是否会看到这些,但她希望如果有一天他看到,能够感受到一丝安慰。   关掉电脑,上原亚纪子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动作足够轻,时间也选得恰当。   但当她沉入梦乡后,降谷零的意识却缓缓浮现。   他控制着上原亚纪子的身体,起身后轻轻打开电脑,他打开了那个【特别版】。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画中的波本抱着苏醒的苏格兰,表情是降谷零从未在自己脸上看到的释然与喜悦。   最终,他关闭电脑,回到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在我最初设定的大纲里,是零穿越回名柯世界的时候时间点来到了警校毕业的时候,然后他救下来了警校组,dbq我这本最后砍掉了名柯世界的大纲,决定成为小短篇 第16章 第十六天   上原亚纪子推开公寓门时,双手已经被满满的纸袋勒出几道红痕。   她气喘吁吁地将十几个纸袋一股脑地放在玄关的地板上,一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像极了一片被阳光洒落的树林。   “我回来啦!”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大喊一声。   “不用那么大声,我能听见。”脑海中响起降谷零带着笑意的声音:“看起来收获很丰富。”   “尾款到账了,嘿嘿嘿~”上原亚纪子甩掉帆布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将购物袋一个个拖进客厅:“在原基础上又多了百分之二十的奖金嘿嘿嘿!甲方爸爸说客户对最终效果特别满意,可能他们以后会和我长期合作!”   紧接着,她像小孩子拆圣诞礼物一样兴奋地翻出今天的战利品,比利时巧克力、季节限定薯片、进口果酒、新鲜草莓......茶几很快就被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淹没。   “值得庆祝。”降谷零的声音温和,上原亚纪子也能感受到他也在分享她的喜悦。   但是降谷零看着逐渐被零食淹没的茶几还是有些迟疑:“不过这些零食是不是买太多了?”   “才不呢!”上原亚纪子已经撕开一包柠檬味的夹心饼干,盘腿坐在地毯上:“这种限定口味的饼干只在夏天发售,必须囤货!而且我已经健康生活好久了!偶尔放纵一下,好不好嘛QAQ”   感觉已经被上原亚纪子察觉到了自己对她有时候有点心软,降谷零无奈同意了这个请求。   得逞了以后,上原亚纪子眯起眼睛拿起一块饼干。   她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你要不要也尝尝?现在是不是快到你使用身体的时间了?”   “还有四十分钟,不过看你这么开心,今天的时间可以推迟。”降谷零回答。   突然停下咀嚼的动作,上原亚纪子睁大眼睛:“等等!你该不会是想麻痹我的精神,然后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想到之前被降谷零使用身体去练习防身格斗术什么的......上原亚纪子缩了缩脖子。   “放心,我只是觉得看着你享受美食的样子很可爱。”降谷零笑了笑。   将信将疑地撇撇嘴,上原亚纪子继续消灭那包饼干,同时用空闲的手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后,她习惯性地点开INS,手指却突然僵在了屏幕上方。   首页第一条就是母亲更新的动态,是一张阳光灿烂的合照。   照片里,母亲身着淡蓝色连衣裙,搂着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翔太,背景是迪士尼乐园的灰姑娘城堡。   配文写着【和我的小王子共度完美的一天。】   上原亚纪子的呼吸停滞住了。   她想到了小时候怎么撒娇都忙于工作不会陪伴自己的母亲,而父母离婚后,更是很少见到父母的声音。   更别说这些年的生日,已经习惯独身一人的自己,好像没有亲人的祝福也是平常事。   虽然很羡慕翔太,母亲再婚后好像不再是事业上的女强人,时常能看到她在社交软件晒她的家庭聚会和亲子活动,翔太的每个生日以及每个学校活动母亲都从不缺席。   莫名其妙的,上原亚纪子好像看到了小小的自己,那个暑假透过窗户羡慕的看着别的小朋友在父母的陪伴下开怀大笑的上原亚纪子。   心情像是一片突然被乌云笼罩后下了狂风暴雨的海面,掀起了波涛巨浪。   感觉手里的饼干瞬间变得酸涩,还掺杂了浓稠的苦,像是被变质牛奶占领了全部,让人无法下咽。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感觉之前吃下的饼干全部堵在胸口,让自己无法呼吸。   也许是安静的时间过长,降谷零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亚纪子?”   “没事。”上原亚纪子迅速关闭页面,虽然强作平静,但是声音还是微微颤抖:“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工作邮件。”   说完她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刚刚无意间瞄到上原亚纪子手机页面的降谷零决定不多说话。   张了张嘴,上原亚纪子一开始还开心的心瞬间沉寂下来。   她伸手撑着脸,视线缓缓扫过茶几上的战利品,那些鲜艳的包装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了。   这时候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经,就像是赶稿瓶颈期,或者是被甲方刁难的时候,她就会自己一个人窝在公寓里痛饮一番。   做完决定,上原亚纪子当机立断爬起身去冰箱里抱出一堆啤酒,随意地将茶几上的零食扫落在地后,她把啤酒放在桌上。   随即打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慢点喝。”降谷零提醒道。   但是上原亚纪子置若罔闻,咕嘟咕嘟大口灌完第一罐啤酒后,又打开了第二罐。   这次是黑啤,味道更为酷烈,她一口气喝了半罐,然后拿起手机对着零食拍了一张照片发在INS上。   【庆祝项目圆满结束!一个人的狂欢~】   很快就有粉丝点赞评论,大多是祝贺和羡慕的话语,上原亚纪子机械地回复着,同时打开了第三罐啤酒。   ......   当第四罐啤酒见底时,上原亚纪子感觉脸颊发烫,视线开始模糊。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厨房再拿些酒,却差点被地毯绊倒。   “够了,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严厉:“你已经喝得太多了。”   “才......才没有。”上原亚纪子大着舌头反驳,却还是听话地坐回沙发上。   她盯着自己发在网上的照片,突然咯咯笑起来:“零,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在想是不是我真的疯了,所以体内才会有一个你,我心心念念的,最喜欢的你。如果有粉丝知道你是真的存在,而且还住在我的身体里,他们会不会嫉妒得疯掉?”   “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降谷零有些头疼地说。   “当然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上原亚纪子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然后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零,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作为被这么多人喜欢的你,你觉得粉丝最烦人的是什么?”上原亚纪子歪着头,眼睛因为酒精而湿润发亮。   沉默了几秒:“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好奇嘛!告诉我呀~”上原亚纪子撒娇般的拖长音调。   因为使用一个身体,降谷零感受着这具身体因为酒精带来的不适感,在看着地上散落的啤酒罐,他叹了口气:“像你这样不珍惜自己的。”   上原亚纪子的笑容凝固了,她呆呆地看着前方,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啊,说的是自己吗?   果然上原亚纪子这个人就是不被喜欢的存在吧......   但是被降谷零这么说,上原亚纪子还是有些不甘心呢,明明已经很努力做到最好了。   而且,她才不是不珍惜自己......   心里一下子绞痛起来,让上原亚纪子无法呼吸,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才没有......不珍惜自己。”她小声辩解,声音却颤抖得厉害:“我只是......今天很高兴......”   “高兴到需要喝这么多酒?”降谷零的声音带上一丝责备:“因为见到了那个照片吗?”   “你看到了?”上原亚纪子猛地抬起头,随即又自嘲地笑了:“啊,当然了,你就在我身体里,怎么可能看不到......”   有些难受得抽抽鼻子,上原亚纪子想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但是因为醉意手指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纸巾抽出来,在挫败感的酒精的作用下,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知道吗,零,小时候妈妈总是说工作忙没时间陪我,可是翔太出生以后,她辞去工作,成了全职妈妈......为什么我就不值得她这么做?为什么呜呜呜呜.......”   明明小小的上原亚纪子也很乖啊,爸爸妈妈出门从不哭闹,明明已经很棒了啊......   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冲击下,上原亚纪子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向前倾倒,额头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亚纪子!”   这是她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   刺眼的阳光将上原亚纪子从混沌中拽了出来,她呻.吟一声,试图用枕头挡住脸,却发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头痛得像是有个小人在她脑壳里面噼里啪啦地敲鼓,喉咙干涩得仿佛塞了一片沙漠。   “额......”她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散发着酒味和汗味的混合气息。   “早上好。”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或者说,下午好?”   眯着眼睛看向手机,13:27......   上原亚纪子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昨天......”   “喝了四罐啤酒,哭诉了半小时关于你母亲的事情,然后昏睡过去。”降谷零平静地接话;“我试图接管你的身体,给你的身体喝了水,清理了客厅的垃圾以后回到床上。”   “本来想去洗个澡再换衣服的,但是已经被酒精占领的身体不怎么听使唤。”   想到自己把一周的存货都喝完了,上原亚纪子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哀鸣:“杀了我吧......”   “鉴于我们目前共享一具身体,这个建议并不明智。”   抬起头,上原亚纪子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零,你是在开玩笑吗?”   “只是陈述事实。”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但是上原亚纪子发誓她还是听出了一丝笑意。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随即立刻后悔了这个决定。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她捂住太阳穴:“我是不是还问了你什么奇怪的问题......”   “关于粉丝最烦人的行为。”降谷零直接回答:“你还记得我的回答吗?”   昨晚降谷零的回答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像你这样不珍惜自己的】。   那个瞬间的刺痛感再次浮现,但此刻在清醒的状态下,她更感到一阵难堪。   明明今天的阳光很好,但是上原亚纪子却突然感到一阵寒冷,像是置身于雪地中一般,她打了个冷战。   “不记得了。”她最终撒谎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酒后胡言乱语,忘了吧。”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好。”   ......   上原亚纪子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浴室,她盯着镜子里面憔悴的自己。   一头微卷的长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大得惊人,嘴唇因为脱水而干裂。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蜂蜜水在床头,止疼药在抽屉里。】   上原亚纪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撕下便利贴,指尖轻轻抚过那行整齐的字迹。   回到卧室,她这才发现早在一开始,床头柜上就放着一杯蜂蜜水,旁边是两片止疼药。   原来早在昨晚上,降谷零使用自己身体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今天醒来以后会有这么狼狈,所以都准备好了。   她乖乖地吃了药,小口啜饮着甜腻的液体,感觉喉咙的灼烧缓解了不少。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降谷零突然问道,语气平常得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上原亚纪子感激于他的体贴,顺着话题接了下去:“嗯......应该是处理一下工作邮件,然后可能画一些草图。”   等收拾完,上原亚纪子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   “昨天你完成的插画项目,能给我看看吗?”降谷零突然问道。   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当然可以。”   她调出最终成品,是一系列为轻小说设计的角色插画,风格梦幻而细腻。   “很美。”降谷零真诚地评价:“特别是光影的处理,很有生命力。”   有些开心的笑起来,上原亚纪子继续工作,两人继续沉默着。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舒适感。   傍晚时分,上原亚纪子站在厨房,按照降谷零的指导开始做今日的健康晚餐,讲过了突然提起:“关于昨晚......”   上原亚纪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降谷零的声音异常柔和。   感觉眼眶突然湿润了,上原亚纪子低头看着手中的餐具,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了大家的评论,其实窝在发这本之前编编就和我讨论了要不要砍掉大纲的事情,因为亚纪子的事业线和高光都在名柯世界那边,但是因为名柯的那件事发生了嘛,再加上我写这本特别特别卡,最后还是决定砍掉大纲,把结局停留在亚纪子穿越过去为止。   但是我昨天看到了大家的评论,我没想到大家会很想看名柯世界的部分,就开始超级纠结我要不要继续写下去,我和朋友也讨论了一下,最终的决定就是我把我当时写的一万六的大纲细化一下,然后作为剧情梗概发出来,虽然我知道这么做很过分,但是这次名柯的事情还是很打击人的orz   因为家教那本需要这本上夹子带来的预收,所以这本应该会v,但是这本数据太差了,我觉得不是倒v就是完结v,我决定把全部写完以后,把大纲发了一周以后再完结v。   再次给大家道歉,没有给你们带来一个好的阅读体验。 第17章 第十七天   窗外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上原亚纪子刚刚放下沾着钴蓝色颜料的画笔,就听见雨滴砸在玻璃上的清脆声响。   她抬头望向窗外,东京的夜空被闪电撕裂,刹那间将她的房间照得惨白。   紧接着又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雨滴,转瞬间,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呼啸而来的瓢泼大雨中,雨滴密集得仿佛要将玻璃击碎。   东京难得见到这样剧烈的暴雨天。   “变天了。”降谷零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勉强扯动嘴角,上原亚纪子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紧紧抓住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越来越小:“是啊,可是天气预报......天气预报没有说今天会下雷阵雨......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雨.......”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惊雷在近处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整栋公寓的灯光剧烈闪烁几下,随即啪的一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上原亚纪子的呼吸瞬间停滞,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扩大。   眼前仿佛不再是她精心布置的公寓,而是那个幼年时候父亲家狭小黑暗的储物间。   潮湿的霉味、冰冷的金属架、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上原亚纪子觉得自己被淹没了口鼻,不能呼吸。   “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急促,像是想隔着虚空试图拉一把她的手:“你还好吗?”   但黑暗和以外的狂风暴雨已经淹没了上原亚纪子的离职,她踉踉跄跄地后退,小腿撞到茶几也浑然不觉,她的后背贴着墙壁,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双臂环抱住蜷缩的双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感觉吸不进一丝空气。   小时候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现,六岁的她拍打着储物间的门,喊道嗓子嘶哑,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门外是妹妹恶作剧得逞的笑声,还有父亲汽车引擎发动远去的声音......   “不......不要......”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漂亮的黑发垂落,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家居裤的棉质布料。   降谷零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过去这段时间同住一个身体的朝夕相处,让他熟悉上原亚纪子的每一个微笑习惯和隐藏的恐惧。   他曾在深夜的噩梦中感受过她骤然加快的心跳,也见过她在极少数的雷雨天心神不定的戴上耳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有她刻意避开黑暗走廊时候紧绷的肩膀线条。   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她崩溃的全过程。   “亚纪子,你听我说。”降谷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这片掀起波涛巨浪海面中的灯塔:“我们现在在你的公寓里,很安全,客厅的沙发是你上周新换的米色布艺款,厨房冰箱上贴着你新买的波洛咖啡厅外卖单的冰箱贴,冰箱里还有我们昨天在便利店买的草莓大福......”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起那些,上原亚纪子的颤抖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是泪水仍然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房间,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突然转换了话题,声音刻意放松:“在警校的时候,鬼冢教官有一次把我们扔在深山里夜训,有一次遇上比这还大的暴雨,松田那家伙说简直像是天上开了水龙头。”   上原亚纪子的抽泣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   “所有人都在抱怨,只有我在计算雨滴的频率。”降谷零急速说着,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像之前你看过的那部《秒速五厘米》一样的名字。”   “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然后我那次遇到的暴雨,每秒大约有15到20滴雨打在特定的树叶上,形成一种特殊的节奏,当专注于这些可量化的细节时,恐惧就会变得可控。”   慢慢抬起头,上原亚纪子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真......真的有用吗?”   “对我有效。”降谷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暖的笑意:“不过最搞笑的是松田那家伙,他居然试图用树枝搭避雨棚,结果刚搭好就被一阵风吹垮,还被路过的教官发现,回学校以后罚跑了十圈。”   轻轻吸了吸鼻子,上原亚纪子想象着那个桀骜不驯的卷发青年狼狈奔跑的样子。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至少此刻,她能够分辨出雨点敲打在不同物体上的声音差异。   玻璃上的清脆,空调外机上的沉闷。   “说到这个。”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立刻乘胜追击,语气轻快起来:“你知道在波洛咖啡厅工作时最常遇到什么状况吗?”   上原亚纪子摇摇头,用手背擦去眼泪:“客人投诉咖啡太苦?”   “不,是牍搅狩孩子们把冰淇淋弄得到处都是。”降谷零笑道:“有一次,一个小女孩的甜筒整个掉在了她爸爸的高级西装上,那位先生的表情我现在都记得。”   嘴角微微上扬,上原亚纪子问道:“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免费赠送了一杯冰美式和湿毛巾,外加三张收回优惠券。”降谷零的语气轻松,仿佛他们只是在闲聊一个有趣的电视节目:“结果那位先生后来成了常客,还介绍了他整个公司的同事来,小梓小姐说我应该去考个公关执照。”   雨依然下着,但上原亚纪子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抱着膝盖坐在原地,感受着降谷零的存在带给她的安全感,就像暴风雨中的灯塔,稳定又可靠。   “谢谢你,零。”她小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轻微鼻音。   “好些了吗?”降谷零的声音温柔下来。   点点头,随后上原亚纪子意识到他看不见,又补充道:“嗯......好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我......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为什么我会害怕黑暗和雷雨......如果两个同时遇到的话,我就会像今天一样。”   降谷零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给她足够的空间和尊重。   “父母离婚后,我和父亲住过一段时间。”上原亚纪子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他很快就再婚的,六岁的我竟然有一个只比我小两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她讨厌我。”   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上原亚纪子低声道:“有一天,外面也是下着今天这么大的雷雨,她把我骗到地下室,然后把我锁在了储物间里,整整一夜,没有人来找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里又黑又冷,还有蜘蛛......我拍门到手掌瘀青,喊到嗓子沙哑......”   降谷零的沉默中有种压抑的愤怒,但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那些本该保护她却伤害她的人。   “第二天傍晚,是来做清洁的家政阿姨发现了我。”上原亚纪子苦笑一声,眼泪再次涌出:“最可笑的是,我父亲甚至没注意到我不见了,他以为我早早去上学了,而他的新婚妻子......她根本不在乎我在哪里。”   窗外的雨拍打着玻璃,仿佛在附和她的悲伤。   一道特别亮的闪电划过,照亮了上原亚纪子泪流满面的脸,又很快消失,留下更深的黑暗。   “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犹豫,像是在斟酌语句:“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分享一个我的秘密作为交换。”   上原亚纪子眨了眨眼,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的秘密?”   她很难想象这个完美的警察先生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不好记忆。   “第一次在组织开枪完成任务后,整整一周,我都听不得金属碰撞的声音。”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某种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的脆弱:“每次听到,就会想起子弹上膛的声音,还有......那个人倒下的样子。”   上原亚纪子屏住呼吸,这是降谷零偶尔才会出现向她展示这样的脆弱面,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记忆中的痛苦通过某种奇妙的链接传递过来。   “那时候必须强装没事,有一次伏特加在我面前玩他的zippo打火机,开合了很多次,我只能笑着问他要不要来一杯波本威士忌。”降谷零继续说着,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上原亚纪子能感受到他声音中的紧绷。   感到心脏一阵刺痛,上原亚纪子想象着降谷零独自承受这些压力的样子,完美的假面下是鲜血淋漓的伤口,却连呻.吟的权利都没有。   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童年的痛苦似乎都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轻声问,手指不自觉抚上胸口,仿佛那里承载着两个人的伤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即使是警察,即使是卧底,也会有恐惧和脆弱。”降谷零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黑暗中的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这并不代表软弱,亚纪子,这只是证明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会痛,会怕,但也会......互相扶持。”   眼睛再次湿润,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上原亚纪子慢慢站起身,摸索着找到沙发坐下。   黑暗依然存在,外面依旧电闪雷鸣,但不再那么可怕了,因为有个人愿意在黑暗中与她同行。   “零......”她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这一刻的安宁;“今天能用你的时间吗?我......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当然。”降谷零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温暖得几乎能驱散所有的寒意:“事实上,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一阵轻微的眩晕后,上原亚纪子发现自己坐在书桌前,台灯已经被降谷零用备用电池点亮,柔和的光线驱散了最浓重的黑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正在翻动着书页,动作利落。   “我注意到你书架上有本《西方美术简史》,介意我读一会吗?”   “请便。”   降谷零的声音在黑暗中平稳地流淌:“第一章,古希腊艺术的革新......”   他的朗读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安眠曲。   属于降谷零的阅读方式很特别,会在适当的地方加入简短的评论,或是联系到他们之前看过的某部电影、某次展览,上原亚纪子惊讶地发现他对艺术有着相当专业的理解。   “......所以梵高实际上深受日本浮世绘影响......”降谷零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一条长长的隧道另一端传来。   上原亚纪子感到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像是被温暖的潮水轻轻托起,在彻底坠入梦乡之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原来被人守护着入睡的感觉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感受到两个人之间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了!!!! 第18章 第十八天   初秋的东京闷热得令人窒息。   上原亚纪子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棉质T恤后背,黏黏糊糊的。   她随手捞起一个放在沙发上的玩偶捏了捏胖嘟嘟的小脸,随后赤脚踩着冰凉的地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今天她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完成了两张商业插画的后期紧急修改。   因为事出紧急,所以降谷零也没说什么要锻炼之类的。   “我做完了QAQ”她对着空荡荡的公寓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辛苦了。”脑海中立刻响起降谷零温润的声音:“比我们之前预计的时间晚了几十分钟。”   从冰箱里取出两盒草莓牛奶,上原亚纪子用牙齿撕开吸管包装,然后恶狠狠地插进去:“出版社那边临时又要求修改主角服装细节,真的好累哦呜呜呜呜。”   说完她顿了顿:“你可以出来了。”   一阵奇妙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上原亚纪子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轻柔的海浪推向后方。   当她重新睁眼时,视野已经变成了旁观者角度。   感受着她的身体喝了一大口牛奶。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牙齿撕包装。”降谷零用她的声音说着,语气里带着她熟悉的无奈。   随后,他控制着她的身体走向客厅,从抽屉里取出剪刀,将另一盒牛奶的吸管包装整齐地剪开一个小口。   上原亚纪子在他脑海中轻笑;“我们零零越来越像妈妈了。”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牛奶盒,走向工作区角落里那堆被上原亚纪子刻意忽视的文件。   注意到他的动作,上原亚纪子的心跳突然加速,她当然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是她不说话,就假装自己不知道。   降谷零弯腰捡起一张被揉皱有展平的纸,纸角还留着咖啡杯的圆形水渍。   那是东京国际插画大赛的报名表,截止日期在日历上被红笔圈出,是后天。   “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又不容忽视:“能告诉我为什么放弃这个比赛吗?”   上原亚纪子一下子讷讷的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虽然只是一团意识,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一样,无法出声。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降谷零发现这张表格的场景,却始终没有准备好答案。   视线透过自己的眼睛,落在报名表上那个被橡皮擦反复擦拭过的痕迹上,那里本该签着她的名字。   “太忙了。”她听见自己说,奇怪的是,只是意识,声音却干涩得不像自己的:“而且这种大型比赛获奖概率太低了。”   降谷零没有戳破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他拿着表格回到书桌前,小心地抚平每一道褶皱。   上原亚纪子的手,不对现在是他的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在参赛者签名处轻轻点了一下。   “你知道吗?”降谷零突然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柔和:“我警校毕业时是第一名。”   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睛,上原亚纪子不确定降谷零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众人皆知的事情。   “但是射击课的第一堂课,我打出了全班最低分。”降谷零继续说着,用她的手指轻轻转动钢笔:“松田那家伙笑了我整整一周。”   窗外的夕阳将书桌染成橘红色,钢笔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上原亚纪子看见降谷零用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杆,动作温柔。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我每天加练三百发子弹。”降谷零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月后,我的射击成绩超过了松田。”   说完他轻笑一声:“气得那家伙买了一箱饮料请全班,就是不肯单独请我。”   听他这么说,上原亚纪子笑出声,她能想象那个画面。   年轻气盛的降谷零和同样倔强的松田,像两只炸毛的猫一样较劲。   但是......   “这不一样。”她的声音低下来:“我只是......不想再经历那种失望了。”   放下钢笔,降谷零转向书架。   上原亚纪子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那一排获奖证书上。   青少年艺术大赛银奖、JIA插画新人奖、讲谈社最佳商业插画师......每一个奖杯背后都是数不清的废稿与不眠之夜。   “亚纪子。”降谷零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认出你抽屉里每一支画笔的用途吗?”   她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因为它们和你一样特别。”降谷零拿起她最新完成的那本童话绘本,封面上会发光的月亮是他见过最温柔的画作,他指着旁边抽屉里的笔说着:“这支画星空时会微微颤抖,这支勾勒轮廓时会偶尔停顿......你的每一支笔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你赋予了它们灵魂。”   上原亚纪子突然有些想哭,她想反驳,想说自己那些商业插画根本谈不上艺术,想说自己之前无意间听到过有专家对自己画作的嗤之以鼻,想说自己最后一次比赛时候惨遭淘汰......   但降谷零已经翻到那本绘本的的扉页,那里藏着一个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在月亮背面极小的角落,她用几乎透明的颜料画了一个金发小人,正对着星空敬礼。   “我......”她的声音哽住了。   降谷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钢笔在报名表上利落地签下【上原亚纪子】的名字,然后将表格装进大信封。   “等等!”上原亚纪子惊呼:“这幅画还没——”   “我知道。”降谷零打断她,声音坚定:“但你已经画完了最重要的部分。”   他轻轻抚过画面上那个仰望星空的小女孩:“你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你,它已经足够好了。”   ......   当晚,上原亚纪子辗转难眠。   凌晨两点,她悄悄起身,光着脚走到画架旁边。   月光透过纱帘,在《星光收藏家》的画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中的小女孩坐在屋顶,双手捧着一个玻璃瓶,里面盛满了闪烁的星光。   伸手轻轻触摸着画面,上原亚纪子想起来几个月前那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她第一次在脑海里听见了降谷零的声音。   还以为是自己生病产生的幻觉。   而现在,这个来自二次元的男人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睡不着?”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上原亚纪子吓了一跳:“你不是应该‘休眠’吗?”   “感觉到你的情绪波动很大。”降谷零的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温柔:“在想比赛的事?”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画面上游走:“我......其实很害怕。”   沉默了一会,然后降谷零说:“你知道的,在我的世界里,有个叫阿笠博士的发明家。”   “嗯?”   “他发明的很多东西一开始都失败了,但他总是说‘失败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噗嗤一声笑了,上原亚纪子:“这听起来不像是阿笠博士的风格,更像是什么少年漫的台词。”   “但很有用不是吗?”降谷零轻声说;“亚纪子,你的画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月光下,上原亚纪子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小女孩的轮廓,她突然发现,画中女孩的侧脸,竟有几分像她自己。   ......   一周后的清晨,上原亚纪子被刺耳的手机提示音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东京国际插画大赛组发来的邮件。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失去了点开的勇气。   “零?”她小声呼唤,但脑海中没有回应,现在是五点,还没到降谷零醒来的时间。   咬着嘴唇,上原亚纪子把手机扔到床尾,她强迫自己起床来到主桌旁边,准备今日份锻炼都不做了,她拿起数位笔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订单。   但那些线条全部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她的视线每隔几分钟就会飘向静默的手机。   当时钟指向八点,上原亚纪子终于忍无可忍地抓起手机躲进卫生间,她像拆炸弹一样点开那封邮件,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上原亚纪子様:   恭喜您的作品《星光收藏家》荣获第25回东京国际插画大赛幻想题材金奖......】   后面的文字变得模糊不清,上原亚纪子蹲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想起降谷零说的那句话。   “你只需要有人告诉你,它已经足够好了。”   “亚纪子,恭喜你。”脑海中出现熟悉的声音。   从降谷零醒来看到她正在画画却又不专心开始,他就不说什么话,直到现在。   “零!我们获奖了!金奖!”上原亚纪子迫不及待地喊出来。   然后没有得到回应。   “零?”上原亚纪子困惑地皱眉,通常这个时候降谷零都会立即回应她的。   但是很快她就不去疑惑了。   她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但动作有些奇怪。   降谷零控制她的身体走到镜子前,然后缓缓抬起手,触碰着镜中那个黑发绿眸的身影。   “我知道你会赢。”降谷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的柔软:“我一直都知道。”   上原亚纪子想哭又想笑。   “真想抱抱你。”她轻声说。   镜中的女孩微笑起来,一双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降谷零抬起她的双臂,给了自己一个紧紧的拥抱。   “这样也可以。”他说。   窗外,初夏的风吹动纱帘,书桌抽屉微微敞开一条缝,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降谷零工整的字迹:   【给亚纪子:   当你看到这颗流星时,请记住——   你收集的星光,早已照亮了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亚纪子真的有在慢慢变好!夸夸我们亚纪子,再感谢我们零! 第19章 第十九天   凌晨三点,上原亚纪子又一次在尖锐的胃痛中惊醒,她蜷缩成一团,就像是胎儿姿势,双手交叠,手指深深陷入腹部,额头抵在膝盖上,冷汗浸湿了头发。   “这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三次了。”降谷零的声音微微发紧:“把身体控制权给我。”   本来想拒绝,但是一阵剧烈的绞痛让上原亚纪子眼前发黑。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被温柔而坚定地推开身体的控制,降谷零接管了她的身体。   只见她的手臂自动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飞舞。   上原亚纪子在意识角落看着降谷零用他的手机完成了一系列的操作:医院消化内科最早时段的号,取消了明天所有的工作安排,给编辑发邮件申请延期,最后定了一份中华料理店的小米粥。   “等等!那个封面设计明天是最后截稿日——”   “邮件已经发了,用你的口吻。”降谷零冷静地打断了她:“顺便附上了你三周前完成的备用方案,足够应付基础排版。”   上原亚纪子哑口无言。   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降谷零连他的工作备份都了如指掌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暗中观察了多少细节。   当降谷零控制她的身体服下胃药的时候,上原亚纪子感受得到,他似乎并没有被疼痛控制,一切自然得就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恰到好处的水温,吞咽药物后还会轻轻按摩喉部帮助药物下行。   “你以前......经常照顾病人吗?”她在意识里小心翼翼地问。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在组织卧底时,急救是必修课。”   这句话像是一扇突然打开又迅速关上的窗,让上原亚纪子瞥见他过去的某个黑暗角落。   其实不止这样吧,在组织的时候,他应该会很好的掩饰自己的疼痛和一切令他觉得是软弱的点。   一瞬间,上原亚纪子感到了心疼。   ......   “胃溃疡伴慢性胃炎,还有轻度脂肪肝倾向。”推着眼镜的消化内科医生将检查报告转向上原亚纪子:“上原小姐,您近期生活规律吗?”   坐在诊室里,上原亚纪子感受到降谷零在她的意识中绷紧神经,现在是他在控制她的身体回答医生的问题。   “近期工作压力增大,已经连续熬夜了两周,之前有晨跑的习惯,但是这两周也中断了。”降谷零用她的声音汇报,语气听上去不像是一个病人的自述:“虽然保持低脂高蛋白饮食,但是咖啡摄入量从每日一杯增至三杯,正常时间平均推迟两个小时。”   医生惊讶地挑眉,大概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人:“相当专业的自我观察,既然您清楚问题所在......”   走出诊室开完药以后,上原亚纪子小声请求拿回控制权。   交接的瞬间,她一下子差点没抓住超级重的药袋。   是降谷零坚持开了四种药,每种都标注了服用时间,以及注意事项。   “记得我们最开始那时候制定的健康计划吗?”回家的地铁上,降谷零突然问道。   上原亚纪子捏着药袋子的手指一紧。   在降谷零刚刚穿越到她身体里面的时候,强制实施过一套时间严格的健康管理方案,并且在他的严格监督下她坚持了两个月的规律作息,体重减轻了3公斤,皮肤状态好到编辑都问她最近做了什么皮肤管理。   “这次不采用强制手段了。”降谷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我们需要更聪明的策略,比如五天激励计划。”   ......   回到家,降谷零控制她的身体从书桌抽屉取出他的专用笔记本。   上原亚纪子看着自己的手指翻到空白页,从里面翻出一套堪比电脑excel制作出来的表格。   果然一点都没猜错,降谷零就是妥妥的j人。   【五天健康挑战计划】   每日基础目标:   ✓晨跑30min ✓三餐按时 ✓工作间歇拉伸 ✓ 23点前入睡   分级奖励系统:   每日奖励:解锁1项特权;   三日奖励:专业按摩服务;   五日奖励:神秘大奖(后面附上降谷零手绘的黑猫剪影)。   “特权?”上原亚纪子有些好奇。   降谷零翻到下一页,列出五项特权:   1.代接客户电话;   2.30min防身术特训;   3.工作邮件代笔;   4.降谷零级别肩颈按摩;   5.安室透特调咖啡。   上原亚纪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最后一项明显是才对!!!   毕竟安室透,是她在降谷零这三个身份里最喜欢的马甲了。   呜呜呜呜谁让降谷零一般只是口述做法,让她自己实操呢,总觉得自己泡的咖啡就是比不上安室透特调。   “这些......你都能做到?”   “观察你很久很久了。”降谷零的声音带着隐秘的自豪:“包括你接电话时候的语速变化,写邮件时的常用句式......”   上原亚纪子感觉自己耳朵尖在发热,这个男人暗中建立了多么详尽的行为数据库啊啊啊啊!!!!!!   不过......   “为什么是五天周期?”   “行为心理学显示,信息管理的初步巩固需要3—5天持续强化。”降谷零用老师用教导学生的语气解释:“五天刚好狗窝准备最终奖励。”   盯着那个手绘黑猫剪影,上原亚纪子发现这明显是降谷零笨拙模仿她画风的尝试,这种刻意的生涩反而让图案变得异常可爱。   这种又被人放在心上照顾着,并且很用心对待的感觉,让上原亚纪子眼眶酸酸涨涨的。   “成交。”她听见自己说。   ......   第一天早晨,才六点半,闹钟突然大声响起,已经很久没早起的上原亚纪子气得差点把它砸了。   太久没晨跑的身体发出强烈抗议,而且天气渐渐转凉,在秋日早晨的冷风吹拂下,每块肌肉都尖叫着要回到被窝。   “特权一:代接松本编辑的确认电话,那位完美主义者约了十点。”降谷零在她脑海中提醒。   叹息一声,上原亚纪子呻.吟着继续往前跑,想到降谷零会处理那个能纠缠半小时的电话,她硬是拖着酸疼的身体完成了晨跑。   公园里熟悉的跑道突然变得陌生又漫长,她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般粗重。   果然不管跑过多少次的步,上原亚纪子永远都对这项运动喜欢不起来!!   “调整节奏。”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指导:“吸气两步,呼气两步,我原来教过你的。”   她开始按照降谷零的指示调整呼吸,果然轻松不少。   中午,当她对着健康午餐皱眉的时候,降谷零突然接管了她的右手。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鸡胸肉切成片状,变成樱花造型铺在沙拉上。   “午餐艺术,不算特权。”降谷零说着把控制权还给她:“但如果你完成全天目标,晚餐后可以体验专业按摩服务。”   上原亚纪子惊讶地发现,被精心摆盘后,同样的食物突然变得诱人起来。   这种小把戏明显是计算好的,降谷零知道她对漂亮饭没有抵抗力。   晚上十点,当上原亚纪子完成最后一个工作邮件躺下时,降谷零准时接管了她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的双手自动移到肩膀,开始以一种专业的手法按摩,拇指精准按压风池穴,其余四指配合揉捏斜方肌。   “这是......你们的养生技巧?”上原亚纪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算是我作为安室透时期掌握的必备技能。”降谷零的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肌肉放松能有效降低目标警惕性。”   上原亚纪子突然意识到,降谷零正在向她展示他武器库中的一小部分。   但是她莫名想到了在牛郎店兼职过的安室透,是不是也会这样为客人服务过呢?   然后脑海里一下子想到了香槟call!!!!   不行不行,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   第五天晚餐后,上原亚纪子紧张地坐在书桌前。   降谷零控制着她的身体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五天挑战圆满完成。”他宣布:“奖励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一张手绘卡片,降谷零笨拙地模仿她的画风,画着黑猫叼着运动鞋的卡通图。   第二部分是个U盘,标签上写着【绘画效率提升方案】。   “我记录了你这几个月以来的工作数据。”降谷零解释道:“分析出最耗时的三个环节,并试图找到优化办法。”   插上U盘后,上原亚纪子看到了一份详尽得可怕的分析报告。   关于她的图层使用习惯、笔刷切换频率甚至Ctrl+Z次数都被统计成可视化的图表,最后是一套优化方案,包括快捷键自定义和数位板压力调节建议。   “这......至少需要两周的持续监测吧......”   “闲暇时候的数据分析练习。”降谷零轻描淡写地说,然后控制她的身体打开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精致的锡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五块猫爪形状饼干。   “波本风味黄油饼干。”降谷零说:“用自獨搅獣由时间烤的,配方灵感参照网上的波本香水,调整了两次。”   上原亚纪子拿起一块饼干,突然注意到锡盒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致亚纪子的身体,请妥善保管。”   这个措辞让她鼻子发酸。   对于降谷零而言,也是他与上原亚纪子之间最特殊的纽带。   “还有咖啡呢?特权清单上写的......”她小声问。   降谷零控制她的身体走向厨房:“现在兑换?”   当安室透特调咖啡完成时,上原亚纪子盯着杯中完美的拉花,不是常见的心形,而是一个迷你黑猫图案。   小心抿了一口,上原亚纪子发现和原来降谷零给她冲泡的咖啡不同,这次的咖啡风味层次丰富得超乎想象。   她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这些材料家里根本没有......”   “昨天你午睡的时候,我用自由时间去了趟超市。”降谷零承认道:“顺便买了新的跑步鞋垫,你右脚的旧垫已经磨损了一些。”   上原亚纪子握紧咖啡杯,热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   这几个月的共同生活,降谷零对她的了解已经深入每个细节。   而这份五天挑战计划,与其说是健康管理,不如说是他精心设计的认知重构,让她重新意识到,照顾自己不仅是责任,更是一种特权。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是黑猫?”上原亚纪子又有些好奇的问道。   “唔,给我的感觉吧,亚纪子给我的感觉。”   “下周开始第二轮挑战吧。”她突然;“这次我来设计奖励清单。”   降谷零在意识中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也好想零零给我一套提升效率的方案 第20章 第二十天   上原亚纪子站在猫咖门前,深吸一口气。   秋天的风带着阳光的温度拂过她微卷的黑色长发,她下意识地伸手将发丝别在耳后。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绿色针织衫和一条贴身的米色长裙,看起来温婉,又不失为一个年轻女孩出门时应有的精致。   “你在紧张什么?”脑海中降谷零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又不是第一共用一个身体出门。”   抿了抿嘴唇,上原亚纪子在心里回应:“这可是第一次带你去猫咖,我想你有最好的体验。”   她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混合着店里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和轻柔的爵士乐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一位吗?”柜台后的女店员戴着猫耳发箍,笑容甜美。   “是的。”上原亚纪子点点头,接过店员递来的消毒液,仔细搓揉双手。   随后上原亚纪子环视四周,这家猫咖比她想象中宽敞,原木色的装修配上各种猫爬架和软垫,十几只不同品种的猫咪慵懒地趴在阳光下,好奇地观察着新来的客人。   “请先阅读注意事项。”店员递给她一张印有卡通猫爪的卡片:“精致强行抱猫、精致喂食人类食物、禁止使用闪光灯拍照......”   支付了一个小时的费用后,上原亚纪子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明知道降谷零会嫌弃太甜,但她打算在自己控制身体的时候享受这份甜蜜。   “看那边!”上原亚纪子的目光被一只圆滚滚的奶油色布偶吸引,它正仰躺在专属的软垫上,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雪白肚皮。   “它好像一块融化的冰淇淋!”   降谷零没有回应,但上原亚纪子能感受到他的注意力也被那只猫吸引了。   她放下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布偶猫旁边,猫咪半闭着湛蓝色的眼睛,对她的接近毫无戒心。   “你好呀,小美人。”上原亚纪子轻声细语,伸出食指让猫咪嗅闻。   布偶猫懒洋洋地闻了闻,然后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手指,这个小小的互动让上原亚纪子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它喜欢你。”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柔和。   上原亚纪子小心翼翼地抚摸布偶猫的下巴,猫咪立刻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像个小马达一样震动着她的手心。   这种温暖又鲜活的生命触感让她忍不住微笑。   “太舒服了......”上原亚纪子轻声感叹,手指顺着猫咪浓密的毛发梳理;“零,你能感受到吗?”   “嗯。”降谷零简短的回应。   他正通过她的感官全神贯注地体验着这一切,猫咪毛发的柔软触感、阳光晒过后发出的温暖气息、甚至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感。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上原亚纪子轮流抚摸了散至不同的猫。   一只高傲的暹罗猫只允许她触摸头顶,一只橘猫则完全不顾形象的在她怀里打滚,还有一只害羞的苏格兰折耳猫在观察她许久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时间差不多了,该你了,零。”上原亚纪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好了,今天你的自由时间,不属于那两个小时的。”   降谷零接收身体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坐姿。   他总是将上原亚纪子习惯性微驼的背挺得笔直,肩膀放松但又不失警觉。   然后他拿起上原亚纪子点的焦糖玛奇朵抿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   “太甜了。”他在脑海中抱怨着。   “抱歉啦!下次一定黑咖啡~”上原亚纪子笑起来。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视着猫咖内部,最终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向猫群。   一只正在舔爪子的英国短毛猫成为他第一个接触对象。   他蹲下身,伸出手停在距离猫咪一个手掌左右的位置,让猫咪主动选择是否接触。   短毛猫停下舔毛的动作,用琥珀色的大眼睛审视着这个黑发女孩,然后......转身走开了。   “噗!被拒绝了,我们阳光帅气的安室先生魅力对猫咪无效呢!”上原亚纪子在脑中大笑。   轻哼一声,降谷零:“这种毛茸茸的小生物毫无逻辑可言。”   “那是因为你太严肃了,试着微笑一下?”亚纪子调侃。   降谷零没有理会她的建议,转而将注意力转向一只正在玩羽毛玩具的缅因猫。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让猫闻了闻他的手背。   缅因猫似乎对这个黑发女孩产生了兴趣,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掌心。   上原亚纪子惊讶地感受到零内心闪过的一丝愉悦。   他修长的手指(实际上是亚纪子的手指)在他控制下动作更加利落有力,轻轻梳理着缅因猫浓密的毛发。   猫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看来大型猫科动物更喜欢你。”上原亚纪子评论道:“也许因为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你身上的alpha气质?”   “别胡说八道。”降谷零虽然这么说,但是上原亚纪子能感受到他并不是真的生气,相反,他对待这只缅因猫的动作越来越放松,甚至允许猫咪用粗糙的舌头舔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猫咪从高处跳下,轻盈地落在降谷零面前的一米处。   它有着一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睛,在阳光下如同透明的宝石,直直地注视着降谷零。   上原亚纪子感到降谷零的呼吸停止了一秒。   黑猫歪着头,发出一声轻柔的喵,然后出乎意料地主动上前,用脑袋蹭了蹭降谷零的膝盖。   手悬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上原亚纪子屏住呼吸,不敢打扰这一刻。   最终,降谷零缓缓落下手掌,极其轻柔的抚过黑猫的头顶,动作小心翼翼得仿佛在触摸一个易碎的梦境。   黑猫眯起眼睛,发出响亮的呼噜声,甚至翻过身露出肚皮。   “它很喜欢你。”上原亚纪子轻声说。   她知道这只蓝眼睛的黑猫让降谷零想起了谁。   诸伏景光,他的幼驯染,同样拥有一双清澈蓝眼睛的男人。   降谷零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黑猫耳后多停留了几秒。   阳光透过窗户,在黑猫油亮的毛发上投下金色的光晕,那双蓝眼睛在光线下如同深邃的海水。   上原亚纪子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降谷零的表情,实际上是她的表情,但流露出零特有的那种克制中的温柔。   “hiro以前......也养过一只黑猫。”降谷零突然开口,声音在上原亚纪子脑海中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不过眼睛是绿色的,总是躲在衣柜顶上。”   “那只猫只亲近hiro,见到我就跑。”零继续道,手指轻轻梳理着黑猫下巴的毛发:“hiro说是因为我太严肃了,连猫都怕我。”   “今天这只倒是很喜欢你。”上原亚纪子柔声说。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现在用的是你的身体,猫大概能感觉到你不是真正的我。”   这句话让上原亚纪子有些难过。   有时她会忘记降谷零其实是个寄居者,直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提醒她两人之间的奇异关系,但是她正想说些什么,黑猫突然站起身,轻盈地跳上窗台,回头看了降谷零一眼,然后消失在阳光里。   时间流逝得比想象中快。   当手机闹钟响起,他起身结账。   “该换你了。”他在心里对上原亚纪子说。   控制权交还后,上原亚纪子活动了下手指,感觉降谷零的情绪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一种淡淡的、带着忧伤的温暖。   她看向窗台,那只黑猫正沐浴在夕阳中梳理毛发,蓝眼睛偶尔瞥向她的方向。   离开猫咖时,店员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张会员卡:“欢迎下次再来!今天看您和墨墨相处得很好呢,它平时可不怎么亲近生客。”   “墨墨?”上原亚纪子接过卡片。   “就是那只蓝眼睛的黑猫呀。”店员解释道:“它是我们这里最年长的猫,已经十岁了,平时很高冷的。”   上原亚纪子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推开门,傍晚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她拉紧针织衫,走向地铁站。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交流,但是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舒适感。   上原亚纪子的公寓位于一栋老式公寓楼的顶层,带一个小阳台。   推开门,上原亚纪子坚持要买的一只叫作哈罗的白色柴犬玩偶,正坐在玄关处迎接他们。   这是她的小玩笑,她说既然不能真的养狗,至少要有象征物。   “我回来了。”上原亚纪子习惯性地说道,把哈罗玩偶摆正位置。   她换上室内拖鞋,将食材放进冰箱,然后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你该先洗手。”降谷零提醒道。   “是是是,降谷妈妈。”上原亚纪子做了个鬼脸,但还是起身去浴室洗手。   晚餐后,上原亚纪子坐在沙发上发呆。   想到之前在猫咖的那只黑猫和降谷零的互动,上原亚纪子突然开口。   “等组织被消灭后,你就可以回去和哈罗一起生活了,光明正大属于降谷警官的哈罗。”她戳了戳沙发上的哈罗玩偶。   降谷零零轻笑一声:“是啊,我公寓楼下就有一家宠物店,每次路过哈罗都会对着橱窗里的狗粮狂吠,搞得我像是虐待它不给饭吃一样。”   “听起来它被宠坏了。”上原亚纪子笑道,想象着那个画面。   严肃的降谷零被一只小白狗耍得团团转。   “确实。”降谷零的语气中满是宠溺:“有时候加班回来太晚,它会生气地把我的拖鞋藏起来,或者故意在玄关正中间睡觉,让我不得不跨过去。”   上原亚纪子笑出声,这个画面太过生动:“没想到我们降谷先生也有被一只小狗拿捏的时候。”   “它很聪明。”降谷零辩解道,但声音里的笑意出卖了他。   之后,两个人不再说话,感受着窗户外的晚风带来的丝丝凉意。   “亚纪子。”降谷零突然叫她的名字,语气罕见地犹豫。   “嗯?”她站起身准备洗漱。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能来我的世界,或者我能完全来到你的世界......”   上原亚纪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慢慢放下牙刷,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双绿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   “那我会第一时间带你去见哈罗。”降谷零说完,似乎为自己的感性感到尴尬,迅速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不影响工作。”   上原亚纪子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头漱口,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嗯,我也想见见真正的哈罗,还有风见先生,你总说他是个有趣的人。”   “风见听到这个评价会吓晕过去。”降谷零干巴巴地说。   两人都笑了起来。 第21章 第二十一天   上原亚纪子站在厨房中央,双手紧握不锈钢奶缸,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浓缩咖啡。   虽然是秋天了,但是今天东京天气很好,窗外金色的阳光洋洋洒洒地照耀着大地。   “手腕放松,不要那么僵硬。”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特有的低沉质感:“想象这些奶液是画笔,咖啡是你的画布。”   “你说得容易......”上原亚纪子小声嘀咕。   她一头茂密的黑色长发随意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颈边。   随后深吸一口气,将奶缸倾斜四十五度,白色的奶泡如丝绸般缓缓流入杯中。   然后,灾难发生了......   上原亚纪子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奶泡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入杯中,瞬间将精心准备的咖啡基底搅得一团糟。   原本应该出现的优雅花纹变成了一团难以名状的白色糊状物,边缘还滑稽的翘起一个小尖角,看起来可怜极了。   “哦豁,又又又又失败了......”上原亚纪子沮丧地放下奶缸,额头抵在冰冷的料理台上:“我可能天生就不适合这种精细活。”   降谷零在她意识中轻轻叹了口气,难得,上原亚纪子也能感受到降谷零难得的无奈。   “说实话,教练刚刚教我们学拆弹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这么困难,至少大家不会把引爆线剪成蝴蝶结。”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地调侃。   行吧......   已经拿学习拉花和拆弹作比较了......   但是还是有些不服气,上原亚纪子几猛地直起身子,一双漂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哦?那请问降谷老师第一次拆弹就成功了吗?”   “第三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藏不住地自得,看得出在这个世界的降谷零变得随性很多:“而且是个相当复杂的复合型炸弹。”   “炫耀狂,不过肯定比不上松田和萩原。”上原亚纪子小声嘟囔着,拿起抹布开始清理台面。   第三次啊......   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能画各种复杂的画,但是试图做一朵漂亮的拉花会这么难,已经尝试了无数遍,为什么还会失败啊啊啊啊啊!!!!   不过当她擦拭到那杯失败的咖啡杯时,突然眼前一亮,露出狡黠的笑容:“既然降谷先生这么专业,不如亲自品尝一下学生的作品?用你的‘身体时间’,嘿嘿~”   说完,她能感受到意识中的降谷零明显愣住了,毕竟除了他们约定好的两个小时时间以外,降谷零很少会出来接管身体,更别说是这种突然出现的交接情况。   虽然大部分情况都是上原亚纪子的灵机一动。   但是上原亚纪子才不管他,她闭上眼睛就控制着身体退居二线,在熟悉的失重感来临以后,她满意地在意识里笑了笑。   “亚纪子,你这是作弊。”降谷零抗议道。   “这叫实践教学。”上原亚纪子不为所动,甚至在心里哼起了小曲。   片刻沉默后,降谷零无奈的笑了一声,看得出他对于自己的这位“房东”是相当的无奈,他控制着身体活动起来。   他低头审视着那杯咖啡,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正在用她的嘴角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修长的手指拿起杯子,随后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上原亚纪子在意识中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难喝得要命?我故意多放了两勺糖。”   放下杯子,降谷零用她的声线平静地说:“是有点甜,糖放多了。”   “什么?”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地叫道:“就这样?那团像小猫尾巴一样的奶泡呢?咖啡和牛奶比例完全不对的事实呢?”   “糖确实放多了。”降谷零重复道。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其他部分......我们可以称之为抽象表现主义拉花。”   上原亚纪子在他意识中控诉:“我不管!你真是太讨厌了!我可是严格按照你教的步骤来的!”   不理会她哼哼唧唧的声音,降谷零控制着她的身体开始清理厨房,动作熟练得能和那些专业的全职主妇媲美。   “步骤没错,但执行需要手感。”他一边洗杯子一边说:“就像射击,知道三点一线远离不代表一次就能命中靶心。”   “说得就像你第一次做咖啡就能完美无缺似的。”上原亚纪子嘟囔着。   降谷零的动作顿了顿,他想到了自己当初为了去咖啡厅应聘在家做的练习:“实际上,我第二次就成功了。”   “因为你是降谷零啊!”上原亚纪子夸张的叹气:“全能先生,连泡咖啡都要做到警视厅top的水平!!!”   控制权突然回到了上原亚纪子的身上,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降谷零在她的意识中轻笑:“继续练习吧,全能小姐,记得少放点糖。”   ......   晚上十一点,上原亚纪子确认降谷零已经进入他所谓的沉睡模式,据说在这种状态下,他对她身体的感知几乎为零,就像普通人进入水都睡眠时候一样。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然后像只夜行的猫一样溜进厨房,拿出一系列工具。   “这次一定要成功......”她小声给自己打气,从冰箱里拿出鲜牛奶和昨天刚买的精品咖啡豆。   厨房里只有咖啡机嗡嗡的声音和牛奶打发的声响,上原亚纪子全神贯注地操作着。   她回想着降谷零教导的每一个细节,牛奶温度要控制在六十度左右,打发时要听到撕纸声,倒入时要保持适当高度......   第一杯,奶泡太厚,像一团云朵盖在咖啡上,啊,不过也算勉勉强强的常规样子吧。   第二杯,倒得太快,图案糊成一团,emmmm没事,下一杯一定!   第三杯,手抖了,心形变成了歪歪扭扭的梨形。   ......   “可恶......”上原亚纪子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好吧,她应该去睡觉了。   但是某种倔强让她又把手中的杯子洗干净以后再次准备着。   “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着,眼睛里尽是不服输的光芒。   这一次,她放慢了一切动作。   牛奶缓缓注入,手腕以最小的浮动移动,当最后一点奶泡落下的时候,一个略显粗糙但清晰可辨的心形出现在咖啡表面。   “成功了啊啊啊啊啊!!!!!”上原亚纪子欢呼一声跳起来,随后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怕吵醒邻居。   她盯着那个心形,一种奇妙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这好像和小时候第一次独立完成一幅高完成度的插画一样令人兴奋。   小心地把这杯咖啡放进冰箱,上原亚纪子在旁边用各种角度拍了照片,然后贴了张画了笑脸的便利贴:“上原亚纪子的杰作!!!!!”   然后蹑手蹑脚地睡到床上。   ......   第二天早晨,上原亚纪子比平时醒得早,闹钟还没响就已经坐起来了,她看上去兴奋得像个等待圣诞节早晨的孩子一样。   等锻炼回来她洗完澡,特意换上意见干净的居家服,这是降谷零喜欢的那件墨绿色针织衫,衬得她的眼睛更加明亮。   “早安,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听起来比清醒得多:“你今天起得真早。”   “早安!”上原亚纪子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我有惊喜要给你看!”   她从冰箱里取出那杯咖啡,然后再一次拿出手几对着咖啡上下左右地找各种角度拍照。   可恶!昨晚上竟然忘记拍照的时候补光了!!!   但是,上原亚纪子没发现已经放了一晚上的拉花图案已经模糊......   好吧,已经被高兴模糊头脑的女人,就是这样盲目。   “这么兴奋?”降谷零的声音带着笑意:“让我猜猜,你终于画完了那幅拖搞了半个月的插画?”   “比那个棒多了!”上原亚纪子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咖啡杯旁边的桌面。   什么!这么明显的咖啡拉花零竟然没有发现吗!   “看看我的眼睛在看什么!快看!”   “怎么样!”上原亚纪子忍不住问到:“比昨天的小猫尾巴好多了吧!”   降谷零从不同角度观察那个已经模糊了很多的心形。   “你昨晚练习了。”这不是疑问句。   “可能......练了一小会......”上原亚纪子含糊其辞。   “凌晨一点结束的一小会?”降谷零反问。   上原亚纪子愣住了:“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沉睡模式吗!!”   “我确实需要休息,但不是完全无意识。”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辨认的情绪;“我感知到你起来了,但是不想打扰你练习。”   突然,上原亚纪子感到了一阵窘迫,她的小秘密都被发现了。   “所以你......都听到了?那些失败的叹息声和......”   “和你第四杯时候小声骂我的完美主义控制狂?是的,都听到了。”   啊......   上原亚纪子捂住脸:“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轻笑出声,降谷零安抚道:“没关系,原来读书的时候,同学们给我起过更难听的绰号。”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这个心形......真的很不错,尤其是考虑到你只学了很短的时间。”   上原亚纪子的心情立刻由窘迫转为雀跃;“真的吗!不是安慰我么!!!”   “你知道我的,我从不提供虚假安慰。”降谷零淡淡地说,但是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在笑:“进步显著,上原同学。”   上原亚纪子中欢呼:“那下次可以教我那个天鹅拉花吗!我在Youtube上看到过,超级优雅!!”   降谷零将控制权还给她,亚纪子感觉到他似乎在摇头:“先掌握基础图案,不过......”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你的学习态度让我印象深刻。” 第22章 第二十二天   上原亚纪子轻轻咬着数位笔尾端,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另一边,编辑发来的邮件还打开着,多次发来的修改要求用红色字体标出。   “角色眼神要更锋利一些......动作线条需要更有张力......”她小声地念着反馈,有些头秃的不停挠头。   感觉这次的编辑比之前的要严格很多。   窗外骤雨初歇,水珠顺着玻璃滑落。   “你分心了。”   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惊得上原亚纪子差点碰翻了手边的马克杯。   杯子里还剩半杯冷掉的拿铁,表面结了层皱巴巴的奶皮。   “零!现在才......”上原亚纪子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三点四十!还没到你使用身体的时间呢。”   “但是你从一个小时之前就开始盯着同一张线稿没动过笔,而且你咬笔的习惯只有在遇到创作瓶颈的时候才会出现。”降谷零说着。   听他这么说,上原亚纪子松开牙齿,试图无视数位笔上留下的咬痕。   她不得不承认降谷零的观察很准确,他说的对,自己又又又又卡稿了。   这个游戏公司的委托已经拖了一周,每次提交都被打回来重改,最讽刺的是,对方想要的正是一个具有敏锐洞察力的侦探角色。   明明这是自己应该会比较擅长的......   “我画不出他们想要的感觉。”上原亚纪子把数位笔一扔,仰倒在椅背上;“人设明明有参考我喜欢的侦探角色设计,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这个。”   上原亚纪子突然感觉自己的右手被轻轻托起。   笔触果断地划过屏幕,几根凌厉的线条立刻让角色眼神变得不同,那种穿透性的专注,仿佛能看破一切伪装,还别说,真的很有名柯里那些侦探即将道破真相时候的味道。   屏着呼吸,上原亚纪子看着自己的手又添了几笔线条,整个角色顿时有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可以啊零!现在你的绘画技术有了极大的提升。”上原亚纪子有些惊喜。   天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学会的吗!   “人在观察的时候,不会刻意摆出攻击性姿势。”降谷零从容的说着:“真正的威慑力来自于确信自己掌握真相的从容。”   上原亚纪子有些讶异地看着画面变化,这简直太神奇了。   降谷零并没有真正控制她的身体,只是轻轻影响着她的一点点动作,却能让画风产生如此大的转变。   “原来如此!是微下垂的眼角和略微抬起的下巴......”上原亚纪子恍然大悟,一双绿眼睛闪闪发亮:“零,你简直——”   她想夸赞降谷零帮忙打破自己的瓶颈,但是被突然的胃鸣打断,直到这时候,上原亚纪子才意识到,自己午饭匆匆塞的两口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先去吃饭吧。”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的血糖水平已经影响到我的思维能力了,而且你没发现已经在手抖了吗?”   起身打开冰箱准备再随便吃点什么,结果发现已经空空如也,上原亚纪子叹了口气,抓着零钱包出门准备去囤点食物在家里。   雨过天晴的东京,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气息。   来到超市以后,上原亚纪子拿着两盒牛肉在冷藏柜前犹豫不决。   “买左手拿的这盒。”降谷零突然说:“肌肉纤维更紧实,脂肪分布均匀,看起来是今早上刚刚切割的。”   “右边那盒至少摆放了一天。”   哇......   上原亚纪子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零你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   “肉质氧化的程度,还有包装内血水的含量。”降谷零简单地解释,随即意识到什么,补充道:“如果你经常去买菜,也能学会这些。”   最终,购物车里多了牛肉、咖喱块和一堆上原亚纪子平时很少会买的香料。   排队结账的时候,她注意到降谷零的注意力被收银台旁边的小型电子钟吸引,那是个带有温度计和湿度计的款式。   “你想要那个吗?”上原亚纪子小声问。   “.......精度不够。”降谷零沉吟片刻:“不过可以改造,买下来吧。”   回到家,上原亚纪子刚把食材放进家里,就听见降谷零说:“时间到了。”   要到交换身体的时间里。   准备好以后,熟悉的抽离感逐渐笼罩上原亚纪子,随后交换了身体。   掌握身体的瞬间,降谷零首先取出今天新买的电子钟,用上原亚纪子的美工刀熟练地拆开后盖。   上原亚纪子看着自己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电路板,将几根导线重新连接,然后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芯片接入电路。   “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的问道。   “上周用你的网购账号买的元件。”降谷零头也不抬地回答:“放心,用的是我自己的钱。”   这时候上原亚纪子才想起来降谷零曾经让她帮忙申请过一个网络银行账户。   当时他说是需要买些日用品,她完全没多想就答应了。   改装后的电子钟被放在窗台,旁边是降谷零之前组装的几个小装置。   用易拉罐剪成的天线、旧手机改装的电磁场检测仪,还有一个让上原亚纪子一头雾水的玻璃球摆锤。   降谷零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黑色笔记本,这已经是他的第三个笔记本了,上原亚纪子只能瞥见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图标。   不过出于尊重,她乖巧的收回视线。   降谷零记录了一会,随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窗台上的装置照片。   “今天要出门吗?”上原亚纪子问。   通常使用身体的时候,降谷零会去附近的公园和图书馆。   “不,实验需要连续观测十二小时。”降谷零调整着电子钟的角度:“你去准备晚餐吧,我只需要右手记录数据。”   这是一种奇妙的协作模式,上原亚纪子控制大部分身体行动,而降谷零只借用她的右手进行记录。   就像现在,她站在料理台前切土豆,而她的右手却偶尔自动停下,在旁边的便签本上写下几行数字。   “胡萝卜要切多大?”上原亚纪子问道,左手握着菜刀。   “拇指大小就可以了,牛肉最好用刀背拍打数十下,这样肉质——”   话说到一半突然中断。   上原亚纪子顺着自己的视线看去,发现降谷零正盯着冰箱侧面贴的便条,那是她上周随手记下的动画播放时间表。   “怎么了零?”   “......没什么。”降谷零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继续做饭吧。”   但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降谷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厨房了。   那种感觉就像与人视频通话时,对方突然开始浏览其他网页,你们还在连线,但思维早已分道扬镳。   咖喱在锅里咕嘟作响时,上原亚纪子偷偷观察玻璃中模糊的自己。   降谷零眼神已经放空,嘴唇微微抿起。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降谷零就经常陷入这种状态。   “是在想原来的世界吗......”   上原亚纪子心不在焉地思考着,随后往锅里加了一勺辣椒粉,随即被呛得咳嗽起来。   她其实不太能吃辣,但记得降谷零曾提过喜欢刺激口感。   晚餐时,降谷零交还了身体控制权。   上原亚纪子对着咖喱吹气,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却还是坚持吃了大半盘。   “不必勉强。”降谷零突然说:“味觉共享对我来说足够了。”   灌下一大口牛奶,上原亚纪子笑了笑:“但零更喜欢直接体验吧?就像......”   她指了指书桌上的笔记本:“亲手记录的感觉。”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犹豫的说着:“亚纪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你觉得......”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上原亚纪子吓得一抖,勺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暴雨又要来了。”她强作镇定地站起身去关窗,但是颤抖的手臂还是出卖了她现在的害怕:“刚才零想说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事。”   上原亚纪子收拾餐具时,注意到降谷零又回到了那种神游状态。   透过厨房玻璃窗的倒影,她看见自己的表情变得沉静而专注,那是降谷零在思考时的样子。   水龙头流出的水柱突然让她想起降谷零曾提到过的某个同事......   “零的同事也喜欢辣味料理吗?”上原亚纪子试探性地问。   “不,他胃不好。”降谷零条件反射般回答,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零原来的生活。”上原亚纪子擦着盘子,声音刻意放轻:“你很少提起那边的事。”   降谷零没有立即回应。   “没什么特别的。”最终他简短地说:“和这里差不多......你知道的,除了犯罪率更高些。”   上原亚纪子点点头,不再追问。   但当她转身将盘子放进橱柜时,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她:降谷零最近的反常,那些神秘的小装置和实验,还有刚才未说完的问题......会不会是在寻找回去的方法?   这个可能性像冰块滑入衣领,让她浑身一颤。   她有些迟疑,其实早应该猜到的,现在降谷零已经没有是不是拿着那些漫画研究了,反而经常是在用电脑查阅各种东西。   但她很快否定了自己,如果降谷零真想回去,大可以直接告诉她。   没必要偷偷摸摸地不是吗,又不是什么坏事。   ......   睡前,上原亚纪子发现降谷零改装的那个电子钟被移到了床头柜上。   她躺下时,瞥见钟背面接出的导线连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正发出微弱的蓝光。   “这个会测量什么?”她忍不住问。   “睡眠时的环境电磁场变化。”降谷零回答得很专业:“理论上,不同维度的......”   他突然停住。   上原亚纪子等待着,但解释没有继续。   取而代之的是降谷零轻声的“晚安”。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上原亚纪子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没有想多,直到一周后——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收尾啦 第23章 第二十三天   窗外的东京夜色流淌着霓虹的光河。   电脑屏幕上,刚刚完成的插画线条流畅,色彩鲜明,既体现了客户想要的活力,又符合了客户要求的时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上原亚纪子看着画面中陌生角色的笑脸,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完成了?”   脑海中响起的男声低沉而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嗯,刚刚发过去。”上原亚纪子轻声回应,随后端起已经微凉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弥漫上水雾的眼睛像是一片被薄雾笼罩的森林。   本来她想问问降谷零今天用自己身体的那两个小时有什么收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能随随便便问出口的句子现在却不太能说出口。   距离降谷零摆弄那个奇奇怪怪的金属盒已经过去一周,那时候心里的一丝微妙在这周不断被放大。   上原亚纪子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但是她没有证据,无法说出口。   名为猜疑的种子种在心里以后,就开始扎根发芽,速度快得上原亚纪子措手不及。   说来,距离那个不可思议的早晨已经过去近半年了,降谷零的意识如迷航的船只一般闯入自己的脑海,最初的恐慌和难以置信已经过去,经历了中间的试探和妥协,再到现在这样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宛如同居一般。   有时候,上原亚纪子会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一个拥有她最爱的二次元角色灵魂的梦。   降谷零的存在清晰而又独特,像是一块坚硬的冰,又或者像是一块沉重的金属,沉在她意识深处的海床。   不知不觉,上原亚纪子已经习惯了降谷零这种奇异的陪伴,甚至......有些沉溺。   她享受着与降谷零一起讨论案件(只是这个世界的新闻),分享美食(尽管只是通过她的味觉),甚至只是像现在这样无声地共处。   其实在她的潜意识里,或许期待着,这样的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   “那......今天的小游戏还继续吗?”上原亚纪子甩开那点微妙的思绪,故意做出轻松的语气问道。   这是一周前,也就是降谷零摆弄那个奇怪的金属盒后提出的,说是一些所谓的感知训练。   理由是为了更好的适应共享身体的状态,也能提升他在有限控制时间内的行动效率。   虽然上原亚纪子觉得降谷零使用自己身体的时候行云流水,并没有哪里有问题,但是这个训练无伤大雅,她也就随便降谷零的要求做了。   这个训练内容包括同时闭眼睛数秒,或者是感知彼此的情绪波动(虽然上原亚纪子基本上感受不到降谷零的)。   这周的训练下来,她觉得这个训练还挺有趣的,像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游戏,也不知道降谷零从哪里想出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实验。   “如果你不累的话。”降谷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来吧!”上原亚纪子拍拍脸振作精神,随后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   她深吸一口气:“老规矩,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闭上眼睛,尽量放空,尝试......嗯......频率同步?”   她说着自己发明的词语。   “专注力是关键,亚纪子。”降谷零提醒着。   “知道啦——”上原亚纪子拉长声音,然后正经说道:“三、二、一,闭眼!”   视野陷入黑暗,上原亚纪子努力驱散脑海里关于稿费、明天要交的水电费、明早吃什么等杂念,她在心里默默数秒,试图与想象中的降谷零的计数同步。   一、二、三......十......十五......   到第二十秒左右,上原亚纪子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飘移。   刚刚那幅画,人物的眼睛是不是还可以再调整一下?上次看的新番看到第几集了,胆大党真的好好看!!零平时使用自己身体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这头长发很麻烦?他好像从来没抱怨过......   “噗......”想到降谷零顶着她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却板着属于降谷零的严肃表情梳理长发的样子,上原亚纪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降谷零的沉默带着无形的压力。   “对不起对不起!!!!!”上原亚纪子赶紧道歉,她睁开眼睛:“我走神了,重新再来一次?”   “......不必了。”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亚纪子的专注力,有时候真的让人觉得比少年侦探团的那几个孩子还难以维持。”   上原亚纪子鼓了鼓腮帮子,她有些不服气,但是又难以反驳。   跟那位能同时打三份工、身手头脑都顶尖的公安警察比专注,她确实像个坐不住的小学生。   “哼,跟小孩子比,降谷警官你可真是太狡猾了。”   不过上原亚纪子莫名想到了哈○波特里面的大脑封闭术,感觉原理差不多,看书的时候还觉得怎么这么简单的哈利都学不会,现在看来,真的好难啊。   上原亚纪子艰难地叹了口气。   短暂的游戏,不对应该说是实验结束,上原亚纪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起身去洗漱。   因为一直都习惯裸.身裹着浴巾进卫生间,向来都绅士的降谷零在此期间都是闭上眼(?)的,这算是两人难得没有共用五感的时候。   经过书桌时,她瞥了一眼那个属于降谷零的抽屉。   尽管平时她非常尊重他的隐私,从未擅自打开过那个抽屉。   但今天,也许是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在作祟,她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   抽屉没有完全锁好,露出来一点点缝隙,里面似乎放了几本笔记本和几支笔。   拉开抽屉以后,上原亚纪子发现这些本子按照从上到下从新到旧的顺序放着,可见降谷零已经用完了好几个本子了。   除此之外,抽屉里的东西不多,除了本子和笔,就只剩下她卖给降谷零的手机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零件了。   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上原亚纪子还是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硬壳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片是简单的黑色,没有花纹。   上原亚纪子垂眸思考了片刻,指尖带着微颤,她最终还是翻开了本子。   里面是降谷零熟悉而凌厉的字迹,用的是日文,但是夹带着大量她看不懂的物理符号、公式碎片和思维导图。   她快速浏览着,心跳越来越快。   “......能量波动异常峰值记录......”   “......时空理论参考:相对论时间膨胀假说在本次事件中的潜在应用......”   “......尝试简历感知同步模型,失败。亚纪子配合度良好,但意识共鸣强度不足......”   “......回归条件推测:需要特定能量触发或意识达到某种临界点?”   ......   一页页翻过去,上原亚纪子的手指冰凉。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名柯系列资料收集记录,这是......研究记录。   关于如何穿越回去的、极其认真的、系统的研究记录!!!   她终于翻到了最新的一页,上面是昨天记录的日期,那一页的末尾用稍大的字体写着一行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圈,似乎在着重强调。   “待验证核心问题:若成功回归,原世界的流速与本世界是否同步?误差范围又是多少?”   若回归成功......   这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猝不及防地刺入上原亚纪子的心脏,除却寒意以外,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涩和闷痛。   降谷零一直在寻找回去的办法。   如此认真,如此急切。   甚至已经在考虑回去后的时间流速的问题了。   虽然知道降谷零迟早是要回去的,但是此时此刻,上原亚纪子还是有些崩溃。   她这几个月的陪伴,她的积极配合,她那些因为降谷零偶然的赞许而偷偷开心的快乐,这些,又算是什么呢?   一场注定要醒来的梦的背景板吗?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这种奇妙的联系或许会持续很久,就到成为彼此生活的一部分,她甚至故意忘记他终究会走的这件事,开始习惯,开始依赖,开始......舍不得。   可现在在这笔记本上的字迹,冷酷地提醒着她。   降谷零,属于他的世界,他的责任,他的同伴。   他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寻找归途。   一阵强烈的算出涌上鼻尖,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上原亚纪子轻轻合上笔记本,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关上抽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她快速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拍打脸颊,试图压下那汹涌而来的情绪。   不能让他知道。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看到了。   洗完澡,上原亚纪子看着镜子里那个黑发绿眸的,眼眶微红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上原亚纪子,你在期待什么呢?”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   整理好表情,上原亚纪子走出浴室,换上睡衣后,她语气尽量保持着一如既往地轻快,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或者说是脑海中的他说着:“我准备睡啦,零,明天......明天我们再继续那个小游戏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活力。   脑海中的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传来降谷零平静的回应:“好,晚安,亚纪子。”   上原亚纪子关上灯,周围迅速陷入一片黑暗。   身体的疲惫袭来,但是大脑却异常清醒。   那个笔记本上的字迹,和那句“若成功回归”,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享受这偷来的时光。   那个她曾经在二次元无限憧憬的人,正在用它最认真的方式,谋划着离开她的世界。   而她,除了假装不在意,默默配合,直到他找到方法的那一天,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亚纪子现在其实是有点分离焦虑了,没有不懂事不让零走之类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天   难得的不用赶稿子的日子,上原亚纪子坐在客厅,面前的白色矮木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微凉的拿铁和一台屏幕亮着的平板电脑。   她拿着数位笔悬停在平板上方,久久没有落下,眼神放空地盯着对面电视上播放的无厘头广告。   一头略微凌乱的黑发披在肩头,衬得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更加明显,那双平日里活泼如春日森林一般的绿色双眼,此刻也像冬日浓雾来临一般蒙着一层薄薄的荫翳,失去些许神采。   已经两天了。   这种低气压的情绪。   从她前天鬼使神差地违背了彼此默认的界限,偷偷打开那个属于降谷零的抽屉,翻看了他的笔记本开始,就沉沉地笼罩着她。   笔记本里的每一页,每一个字,都透露着降谷零对于回到原来世界的坚持,还有微不可察的孤独。   他从未停止过寻找归途。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持续不断地刺穿着上原亚纪子的心脏。   她早就知道降谷零是天上月,是风中鹰,是属于那个热血与泪水交织的世界的英雄,不属于她这方平静甚至有些乏味的天地。   可当这份“不属于”如此赤.裸、如此急切地展现在她面前时,那份隐秘的、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深究的失落和难过,还是汹涌得让她难以招架。   而且她发现自己好像很自私,明明知道回去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自己竟然生出想留住他的念头。   “亚纪子,你的咖啡已经凉了。”低沉而又熟悉的男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是降谷零。   他或许早已透过她的眼睛,发现了她失神的状态。   上原亚纪子猛地回神,指尖微微一颤,触控笔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线条。   她端起咖啡杯,勉强喝了一口。   冰冷又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嗯......没事,刚刚在想构图。”她小声回应道,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没再追问。   ......   夜晚,上原亚纪子陷入了一场纷乱而沉重的梦境。   梦里,粉色的樱花雨纷纷缓缓飘落,是警校那片熟悉的训练场。   五个年轻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下,笑声爽朗,带着一往无前又无所畏惧的朝气。   球员研二勾着松田阵平的脖子,笑嘻嘻地说着什么,伊达航豪迈地拍着诸伏景光的后背,而降谷零,那个金发黑肤的青年,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却又真实的笑意,看着打闹的幼驯染和伙伴。   画面是如此清晰,又如此温暖。   然而下一秒,景象陡然切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摩天轮上决绝的身影,黑暗中无声倒下的狙击手,还有公路上惨烈的撞击......那些她曾经在屏幕前为之揪心为之落泪的画面,一幕幕在她眼前重演,带着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不要......松田!景光!班长......零!!!!”她在梦中无助的呼喊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走向既定的终局。   “亚纪子?亚纪子!醒醒!”   急切的声音穿透了梦魇的壁垒,将上原亚纪子猛地拉回现实。   她剧烈的喘息着,心跳狂跳不止,脸颊上一片冰凉的湿意,她抬手摸了摸。   是眼泪。   “你做噩梦了。”降谷零突然出声说道。   上原亚纪子拥着被子坐起身,卧室里只有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梦境的余悸让她身体微微发抖,那份失去的痛楚如此真实,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我......没事。”她哑声说,用手背用力擦去眼泪:“可能......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情绪有点不稳定。”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了个借口来搪塞。   降谷零再次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早上在客厅时更久,也更沉。   上原亚纪子几乎能想象出他蹙起眉头,冷静分析的模样。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似乎只有做点什么,才能驱散心头那份沉重和寒意。   拿起速写本和铅笔,上原亚纪子的手指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始移动,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线条流畅的延伸,勾勒出一个戴着墨镜、卷发、嘴角带着点不羁笑意的男性侧脸。   是松田阵平。   那个在梦里于爆炸中消散的男人。   当她回过神来,看清自己画了什么的时候,笔尖猛地一顿,差点戳破了纸张。   “......你怎么会想着画这个。”降谷零的声音有些艰涩,还有十分明显的迟疑。   啊......   上原亚纪子几乎是慌乱地合上速写本:“突然想到而已!”   “刚刚的噩梦是因为他吗?”降谷零的声音变得很轻。   但是这一次上原亚纪子没有说话,这是低着头用力地捏着速写本的边缘。   于是降谷零没有再问。   ......   接下来几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凝滞。   上原亚纪子努力表现得像往常一样,做饭、工作和降谷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个世界的趣闻,甚至笑得咯咯咯的和降谷零一起看名柯的鬼畜视频。   但是她能感觉得到,降谷零的观察变得更加细致了,他不再轻易相信她说自己没事的说辞。   那份无声的关切像是一张细细的网,缠绕着她,让她无所遁形。   这让上原亚纪子更加小心,她不愿意让降谷零看到自己这份丑陋的小心思。   ......   这天下午,上原亚纪子正在整理画稿,降谷零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突然响起来,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决定性的重量。   “亚纪子。”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如果......如果我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你会帮我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上原亚纪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知道了!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随后,便是心脏传来的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底某个角落破裂的声音。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转过身,面向穿衣镜(她知道,他能在那里看到她)。   “当然啊,我总不能一直关着你吧?那你岂不是太可怜了,而且,你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和......等待着你的人吧。”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快,甚至带着一丝夸张的调侃。   上原亚纪子努力维持着笑容,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而坦然。   然而,镜子里那个黑发女孩,绿眸中水光氤氲,嘴角的弧度僵硬而又勉强,那强颜欢笑的模样,比哭泣更让人心疼。   降谷零透过她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镜中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他没有立刻说话。   那份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临。   上原亚纪子能看到自己映在镜中的眼神,从强装的镇定,逐渐染上不安和一丝狼狈。   他看出来了,他一定看出来了她的口是心非。   他......在犹豫什么?   就在上原亚纪子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想要逃离镜前时,降谷零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了。”   他没有对她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那短暂的、异样的沉默,却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上原亚纪子心中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   两人心照不宣假装无事发生的几天后,一个巨大的纸箱被快递员送到家门口,是上原亚纪子之前订购的可升降书桌,为了改善工作姿势买的。   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板材、螺丝包和各种小零件,上原亚纪子深吸一口气,拿出附赠的安装说明书。   “零,你说我能搞定这个吗?”上原亚纪子有点跃跃欲试,又有点底气不足的问道。   “按照步骤来,应该不难。”降谷零开始充当远程指导:“先找出底座的那两个侧板......对,就是那两块最大的,然后找出连接它们的L型金属件和螺丝......”   一开始还算顺利,上原亚纪子依言找出零件。   但当她试图将螺丝对准孔洞时,却发现怎么也对不齐,用力一拧,螺丝刀打滑,螺丝叮的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出去,最后消失在了沙发底下。   “啊!螺丝!”上原亚纪子哀叫一声,趴在地板上往沙发下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手忙脚乱的去找手机赵敏,回来时又不小心踢散了刚刚分好类的几块木板。   试图用磁铁去吸,结果螺丝仿佛在跟她玩躲猫猫,毫无反应。   一番折腾下来,不仅螺丝没有找到,现场反而更加混乱。   上原亚纪子瘫坐在地板上,看着一片狼藉,额头上沁出细汗,沮丧地垮下了肩膀:“......对不起,我好像搞砸了。”   脑海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无奈居多,却奇异地没有多少责备。   “......让我来吧。”降谷零说道。   上原亚纪子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的意思,而他今天两小时的身体使用权也还没有用。   “哦......好。”她顺从地应道,放松了身体,在心里默许了交接。   之后,降谷零从地板上利落地站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降谷零操控着上原亚纪子的身体,先是走到工具箱旁边拿起一块强磁铁,在沙发周围和可能滚落的区域系统扫过。   接着,他重新将所有的板材和零件按照形状、大小和说明书上的图示重新分类、排列整齐。   上原亚纪子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以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稳定和力度,拿起螺丝刀,将螺丝精准地嵌入孔洞,然后手腕沉稳有力地旋转,将每一个连接处都拧得牢固无比。   “看清楚了。”降谷零一边操作,一边开口。   用的是上原亚纪子的声带,但吐字清晰,节奏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教导意味:“遇到这种多零件组装,第一步不是急着上手,而是清点、分类,确保所有部件齐全,并对照说明书,在脑中构建大致框架。”   他拿起一块木板和对应的连接件:“像这种不对齐的情况,通常是角度或者受力点不对,不要用蛮力,稍微调整一下,感受卡口的位置......”   “螺丝丢失,第一时间用磁铁在坠落点附近系统搜寻,比盲目乱找更有效率如果找不到,优先检查配件包是否有备用,或者记录下螺丝规格,后续购买补上,而不是停滞不前。”   他组装的速度很快,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仿佛在给上原亚纪子进行一场现场教学。   上原亚纪子在自己的身体里,默默地看着,学着。   她看着那双属于自己的手,如何将一团混乱重新归置有序,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慢慢取代了之前的沮丧和慌乱。   他不仅是在解决问题,更是在教她如何独立应对类似困境。   当最后一块桌面被稳稳地安稳固定,调节高度的按钮被测试无误后,降谷零操控着身体,稍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   “好了。”   他没有立刻将身体控制权交还,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新组装好的、光洁平整的书桌桌面上,似乎若有所思。   上原亚纪子也安静地看着,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片刻后,降谷零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比刚才少了几分教导的严厉,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亚纪子。”他叫着她的名字:“以后如果......我不在,遇到类似的情况,记住今天的步骤。”   上原亚纪子的意识轻轻一颤。   他......这是在为离开做准备吗?还是在......担心她?   她没有问出口。   而降谷零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了下去,他似乎也并没有期待上原亚纪子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包括后面几章的时候,我都还蛮担心零会不会ooc,但是我想着他应该也是有不舍的,但是就算有再多的不舍,他也会坚定地坚持回家,呜呜呜呜,这就是降谷零啊 第25章 第二十五天   日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距离上次降谷零接手上原亚纪子的身体,亲自实践教导如何安装可升降书桌这种大型复杂的家具已经过去半个月。   书桌如今稳稳地立在窗边,上原亚纪子正伏案工作,数位笔在数位屏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黑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专注的一双绿眸映照着屏幕上逐渐成形的绚烂插画。   这是一幅为某本轻小说绘制的封面,要求是温暖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在上原亚纪子的意识深处,降谷零正在看着这一切。   自从降谷零猜到了上原亚纪子已经发现自己已经结束对《名侦探柯南》的线索和剧情探索,转而开始研究如何回家的方法以后。   他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虽然两个世界,或者说两个次元的距离已经是足够遥远且无法触碰的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暂时寄居在上原亚纪子体内的时候,有时候会产生其实两人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幻觉。   然而足够冷静且理智的降谷零总是很快就能唤醒自己,继续开始寻找归程。   现在上原亚纪子和降谷零对于后者寻找回家的办法这件事一直保持着不说破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好像不说出来,就不会发生这件事,就不会告别。   但是他们心中还是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涩意。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心照不宣,降谷零开始有意识地,将教导上原亚纪子能够独立好好生活纳入他的日常议程。   这并非仅仅是出于一种责任或者补偿,更像是一种......未雨绸缪的布局。   如果他成功离开,那么上原亚纪子必须能更好的应对这个世界,尤其是那些潜藏的危险。   但是降谷零似乎忘记了,在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上原亚纪子已经独自照顾自己很多年,虽然有些不良的生活习惯,但是她依旧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上原亚纪子就像是一朵贫瘠土地生长出来的一朵花,尽管过程艰难,但是她依旧拼尽全力,努力让自己盛开得更加美丽。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降谷零陷入了一阵纠结中。   昨天的自由行动两小时里,降谷零无意间刷到了一个灵异帖子,关于“附身”或者“共生”的状态。   对于如何穿越回去这件事,降谷零一直都在绞尽脑汁的寻找各种办法。   曾经只是法学生的他,开始自学物理,甚至涉及到了相对论之类的,对于文科生来说简直是噩梦的学科。   但是尝试的办法一直都没什么用。   这次看到灵异小组的帖子,他心里竟然冒出了试一试的想法。   毕竟能够从一本漫画里穿越来现实世界,就是一件很不科学的事情。   而且,不是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吗。   降谷零心动了。   但......   想到了之前上原亚纪子眼含泪水又强作欢颜的样子,降谷零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开口。   喟叹了一声,降谷零注视着面前的插画正在被不断细化。   就在这时,上原亚纪子握着数位笔的手微微一顿,屏幕上一条流畅的线条因此出现了细小的偏差,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放下笔。   “零?怎么了?”   降谷零有些愕然她发现了自己的情绪,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他斟酌片刻后,决定坦言:“我昨天在一个匿名的灵异事件讨论组里面,看到有人提出的观点。”   “关于‘附身’或者是‘共生’的状态,曾经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因为宿主执行了某个简单的仪式而突然解除。”   “案例描述得很模糊,但是提到了几个关键要素,午夜零点,面对镜子,闭眼凝神五秒以上。”   听完降谷零的秒速,上原亚纪子垂眸看着面前铺满蓝色的插画。   果然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在涉及到降谷零能回去的事情上,她都还是会有些难过,虽然令他开心也会占据大部分情绪。   不过......   “午夜?镜子?听起来很像都市传说......”上原亚纪子边思考边说着。   不过她不是一个自私的人,那边的世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降谷零,难过就难过吧,反正也已经习惯了一无所有不是吗?   上原亚纪子希望回到那边世界的降谷零回想起自己,是一个充满正面形象的人,而不是自私阴郁任性不讲道理的人。   最关键的是,上原亚纪子希望降谷零能够一切安好,希望他能够做到自己想做的,希望他万事顺遂。   “概率虽然很低,但是我们可以试一下?任何非常规现象,在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前,都不能轻易否定。”   说完他试探的提问:“从今晚开始,连续一周可以吗?我们可以在午夜十二点整,在浴室的镜子前进行尝试。”   “我们?”上原亚纪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难道不只是自己执行就可以了吗。   “我会同步感知。”降谷零简单的回答。   于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上原亚纪子的生活里又多了一项诡异的日常,虽然在降谷零开始寻找回去的方法后,这种奇奇怪怪的小活动已经进行过很多次。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她会走向浴室。   明亮的灯光下,逛街的镜面映出她,或者说是他们的身影。   一个黑发绿眸,面容清秀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年轻女性。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五十五秒......   五十八。   五十九。   零点整。   上原亚纪子依照大脑里那个人发出的指令,缓缓闭上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只剩下于是换气扇低沉的嗡鸣,和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她在心中默数,一、二、三、四、五......   五秒过去,她睁开眼,镜子里还是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更多的茫然。   周围没有任何变化,意识里降谷零的存在依旧清晰。   “没有异常。”降谷零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失望,只有记录事实的冷静。   “明天继续,我们再多试五秒看看。”他提议。   上原亚纪子嗯了一声,转身离开浴室,不知为何,她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大概是因为仪式本身,再加上特殊的时间节点。   谁懂啊,午夜浴室的镜子,真的很恐怖!!!!   这时候她心里没有了之前弯弯绕绕的那些纠结,只有对于东亚午夜鬼怪的敬畏。   以超快的速度爬上床钻进被窝,上原亚纪子感觉心跳渐渐缓下来了,结果这时候降谷零幽幽地开口:“伽椰子也会出现在被窝里——”   “啊!!!”   降谷零话还没有说完,上原亚纪子就尖叫起来,她捂着耳朵大声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听不见啊!!!”   被逗笑了,降谷零闷声笑出来,随后上原亚纪子也咧嘴笑出声音。   “零,你真的太坏了!”上原亚纪子重新躺好,小声抱怨着。   ......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就在这种徒劳的尝试中流逝。   他们变换了闭眼的时间,尝试了在闭眼时集中精神想象分离,甚至按照论坛另一个帖子的说法,在镜子前放了一碗水......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不过降谷零似乎并不气馁,在提议延长时间以后,每晚准时提醒,冷静分析,然后记录。   但是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到,降谷零那边的搜索频率似乎变得更高了。   或许是为了逃避分离焦虑,上原亚纪子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插画工作中。   她接了几个情绪要求特别特别强烈的稿子,将内心深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隐忍的期待与一次次落空的空虚感,尽数倾注到画笔之下。   奇妙的是,这种复杂而真实的情绪注入,让她的画作意外地收获了更多共鸣。   编辑发来反馈,说读者觉得她最近的话充满了故事感,温暖的色彩下藏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甚至最近在合作的甲方更是赞不绝口,直呼找到了宝藏画师。   事业上小小的成功带来了一丝慰藉,但却又无法完全驱散那份萦绕心头的微涩。   这天下午,上原亚纪子正在修改一张稿子的细节,手机提示音响起。   是一个合作过几次,负责游戏美术设计的甲方负责人,一位姓立野的男性。   之前沟通一直是在线上,这次对方发来的信息却是邀请。   “上原老师,关于这次角色的最终定稿,有些细节想当面和您沟通一下,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空?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怀石料理店,环境清静,适合谈事情。”   上原亚纪子看着信息,有些犹豫。   她不太喜欢这种工作之外的应酬,尤其是单独与男性甲方,但这次对方态度客气,提到的有事正经工作。   于是上原亚纪子开始斟酌措辞,想着如何婉拒又能保住合作。   降谷零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拒绝他。”   上原亚纪子一愣:“为什么?这是工作......”   “那个人的眼神不对,上次线上会议我观察过他,他在谈到非工作内容,尤其是你的个人情况的时候,表现得稍微有些异常。”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会谈邀请,目的不纯,如果你单独赴约,风险过高。”   降谷零一口气说出的是一番冷静的行为分析,语气有些冷。   听完,上原亚纪子心脏却没来由的猛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在关注这些?   在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降谷零已经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分析和过滤着她周围潜在的危险。   一瞬间,某种荒谬的、不该有的期待悄然滋生。   他如此果断地阻止她去见另一个男性,除了安全考量,是否......也有一丝......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她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   上原亚纪子,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是降谷零,他这么做,只是出于他根深蒂固的责任感和对宿主安全的评估,也许还有的就是出于对朋友的担心。   就像他教导她的那些东西,是布局,是课程,是警察的职业病,唯独不可能是,就是与异性暧昧有关的任何一个词语。   那微小的、刚刚燃起的火苗,尚未成型便被理智的冷水浇熄,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酸涩和一点失落。   “我知道了。”   上原亚纪子拿起手机,回复了那位甲方。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立野先生。不过很抱歉,今晚我已经有安排了,关于角色定稿的细节,我们可以通过邮件或者线上会议详细沟通,我会尽力配合修改到您满意为止。】   发送成功后,她放下手机,感觉手心有些汗湿,不是因为立野的邀请,而是因为降谷零那番话在她心里激起的涟漪。   “做得对。”降谷零的声音再次响起:“记住,信任你的直觉,但当直觉缺失时,要学会观察细节,大多数恶意,都有其微小的前兆。”   又是一课。   上原亚纪子默默地想,如何在独自生活的世界里,辨认并规避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想问问大家,如果你们在追连载,在确保能完结的情况下,是喜欢作者存了十几万就发,还是喜欢作者全文存稿以后再发呀? 第26章 第二十六天   在东京沉入墨蓝色的暮色之后,上原亚纪子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她习惯性地用指尖卷着一缕发尾,漂亮的绿色眼睛有些失焦,最近这样盯着不远处发呆已经成为了她的常态。   不知道具体时间的告别这件事情一直沉甸甸的压在她心上,尽管她和降谷零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心照不宣的平衡。   但是这些时日,降谷零一直在有意识地教导她一些东西,都是为了让她在未来独自生活时候更安稳的技能,这些事情像是一把大锤,随时粉碎着她试图逃避这件事的念头。   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所以上原亚纪子一直努力学习着。   她希望降谷零能够得偿所愿。   尽管这份祝愿真诚无比,但是上原亚纪子心底日益扩大的空洞和酸涩,却也真实得无法忽略。   今天,是极端情绪刺激方法的实践日。   这是降谷零在一次次失败后,又查阅了大量关于空间、能量理论、玄学理论等乱七八糟的资料以后,提出来的一个新猜想。   或许极致的情绪波动,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能像一把钥匙,短暂地撬动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   上原亚纪子回想起降谷零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时候,她熬夜到凌晨,和网友大战几百回合讨论降谷零身上最让人心疼的点。   那段时间她刚好又在画稿子的瓶颈期,整个人状态很糟糕,又恰逢得知父亲带着继母继妹一起出去游玩,那时候她内心酸涩无比。   于是在讨论降谷零的时候,她心里一直在想,如果他能够来到自己身边就好了。   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的时间,回想起那个早晨,上原亚纪子也不知道降谷零的来到到底算不算是上天给自己的一点恩惠。   不过话归正题,确实那天她的情绪波动很大。   而降谷零那边,在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前,刚刚目睹了一场黑衣组织对于叛徒的行刑。   作为波本的他,不能对这件事情有任何的不适。   所有情绪都只能憋在心里,甚至都不能掐着手心,毕竟他们只要有一丝不对劲,琴酒就会像是闻到味道的狗一样凑上,紧盯着不放。   回到家本以为可以短暂地休息,结果眨眼间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具体要怎么做?”上原亚纪子收拾好面前的东西,然后问着降谷零。   “或许可以尝试观看能引发强烈恐惧感的影片,毕竟恐怖片是一种常见的刺激源。”   对于恐怖题材,上原亚纪子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当初有朋友怂恿她一起玩○体派对的时候,她虽然拒绝,但是围观了半小时朋友的游戏直播,她就果断关闭窗口,但还是做了一周的噩梦。   “可以换一个吗QAQ”上原亚纪子内心是拒绝的。   深知上原亚纪子的脾性,降谷零开始给她分析平时看了喜剧片和悲情爱情片的时候,两人直接都没有什么能量波动。   “而且○术回战里面刺激情绪来控制咒力不是也用的是看恐怖片这个办法吗?”降谷零循循善诱。   犹豫了一下,上原亚纪子不停地在心里说服自己,最后还是勉强同意:“那我试试吧,不过很恐怖的时候我还是要挡住眼睛的!”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场景。   客厅的灯光被调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幽光在墙上跳跃。   上原亚纪子抱紧了一个柔软的南瓜形状的抱枕,身体不自觉地缩成一团。   影片的氛围感营造得极佳,阴森的配乐、突如其来的音效、诡谲的镜头语言,一切都在挑战着上原亚纪子的神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擂动,手心沁出薄汗。   降谷零共享着她的感官,自然也感受着这份逐渐攀升的恐惧。   他沉默地观察着,分析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呼吸骤停是否带来了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实验本身,直到——   屏幕中,一张扭曲惨白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屏幕最前面,漆黑一团没有眼白的眼睛无神的瞪在那里,并且伴随着恐怖的音效。   “啊啊啊啊啊啊!!!!!!!!!!!!!!!!!!!!”   上原亚纪子高声尖叫,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又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旁边的沙发上堆积如山的软垫抱枕里。   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后脑勺,上原亚纪子整个人蜷缩着,恨不得把自己完全埋进这堆柔软的壁垒之中。   动作带着一点笨拙的慌乱,充满了与她平时截然不同的孩子气。   “噗......”   一声很轻又很短促的笑声,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上原亚纪子的脑海中。   笑声戛然而止,降谷零显然立刻意识到了不妥,但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失态,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上原亚纪子一直努力维持的,名为坚强和理解的气球。   埋在抱枕里的身体僵住了。   先前积累的所有恐惧,连同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关于分别的惶恐、不安、委屈以及那份深藏的不舍,都在这一刻被这声轻笑彻底引爆。   她猛地从抱枕堆里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绿色的眼眸上蒙上一层水汽,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情绪望着虚空。   好像这样就能看到那个寄宿在她体内的灵魂。   “你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明明胆子这么小还总是给你添乱......反正......反正你迟早都是要走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   尽管她不是在责怪他寻找归途,她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在他眼中,最终只是一个短暂的,甚至有些可笑的过客。   一个需要妥善安排后,才能放心离开的麻烦。   意识里的降谷零愣住了。   他预料过恐怖片会带来的恐惧,却没预料到上原亚纪子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反应,更没想到自己那一声无意间流出的,觉得她刚才反应很可爱的笑意,会成为压垮她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尽管他一直都知道她在掩饰难过,却不知道这份难过积压得如此之深。   然而,就在上原亚纪子情绪决堤的这一刻,异变发生了。   降谷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剥离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将他从上原亚纪子的身体深处推出去。   他的视角在瞬间切换。   不再是透过上原亚纪子的眼睛看世界,而是他好像拥有了一个独立的视角,悬浮在上原亚纪子的侧前方。   紧接着,他看到了!   不再是透过镜子反射,而是直接看到了!   上原亚纪子本人。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眼眶通红,泪水正顺着脸颊滑落,一双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和脸上全无掩饰的脆弱和悲伤。   而他也看到了自己,一个半透明的属于降谷零的轮廓,就在离她身体不远的地方,短暂地凝实了一瞬。   这个过程短暂得如同幻觉,可能连一秒钟都没有。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视角猛地被拉回,他再次回到了那片熟悉的、依附于上原亚纪子感官的黑暗之中。   只能通过她的眼睛去看,通过她的耳朵去听。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片尾字幕和轻柔的音乐。   上原亚纪子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刚才降谷零轮廓出现又消失的地方,脸上满是惊愕。   “零......?”她试探着,声音里还带着鼻音:“你......刚才是出来了吗?”   “你也看到了?”降谷零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凝重。   刚才的那一瞬间的脱离感太过于真实,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尝试。   “看到了一个半透明的轮廓......”上原亚纪子喃喃道,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心中惊疑不定。   是极端情绪刺激真的起了作用?还是仅仅是两人在高度紧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下产生的共同幻觉?   刚才的那一幕冲淡了上原亚纪子崩溃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渺茫希望的战栗。   良久,降谷零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似乎又多了一些比的东西:“亚纪子,先把电影关了吧。”   上原亚纪子拿起遥控器关闭了电视,客厅重新被昏暗笼罩,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去洗把脸,然后我们去厨房,”降谷零温和地建议道。   “去厨房做什么......”   “做点吃的,我记得冰箱里还有鸡蛋和牛奶。”降谷零的语气很自然。   上原亚纪子没有再多问,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依旧有些红肿但又写满了困惑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来到厨房,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阴霾。   “现在,把身体交给我吧。”降谷零今天的两小时自由时间还没有用。   放松身体,上原亚纪子把控制权移交。   随后,降谷零操控着上原亚纪子的身体,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操作。   当舒芙蕾在烤箱里慢慢膨胀,散发出诱人的奶香和甜香时,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烤箱运作的细微声响。   那温暖的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和悲伤。   时间到了,降谷零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碗。   金黄色的舒芙蕾蓬松柔软,像一朵颤巍巍的云朵,表面撒着细细的糖粉,看起来无比诱人。   降谷零将舒芙蕾放在上原亚纪子常坐位置前面的桌子上,然后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她。   “尝尝看。”   上原亚纪子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舒芙蕾入口即化,温热、轻盈、甜度恰到好处,浓郁的蛋奶香瞬间充盈在口腔,带着一种极致温柔的口感。   她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低着头,长发垂落。   降谷零透过她的视线,能看到她吃东西时候细微的动作,能感受到温暖食物带来的满足感。   但渐渐的,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拿着勺子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听到了极力压抑又细微的抽泣声。   一滴,两滴......泪水砸落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亚纪子?”降谷零轻声唤她。   “......好吃。”上原亚纪子哽咽着说,声音破碎:“太好吃了......”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绿色的眼眸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清亮,却也盛满了难以承载的悲伤和感动:“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舒芙蕾......”   降谷零沉默地听着她的哭泣声,看着桌面上时不时落下的泪珠,他没有出言制止,只是静静地陪伴着。   过了好一会,上原亚纪子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小小的抽噎。   这时,降谷零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清晰,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麻烦,亚纪子。”   上原亚纪子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   “无论是当初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的日常生活,还是之后需要你配合的各种尝试,抑或是.....刚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语句:“你的存在,从来都不是麻烦。”   “我想回去,是因为那里有我必须完成的使命,有我需要守护的人和信念,但这并不意味着在这里的时光,或者与你之间的联结是毫无意义的,也不是可以轻易可以割舍的负担。”   他的那些话语像他刚刚制作的舒芙蕾一样,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暖力量,缓缓流入上原亚纪子酸涩的心田。   “教导你那些,是希望即使我不在,你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平安喜乐地生活,这并非出于拜托麻烦的心态,而是......”   他再次顿住,寻找着精准的表达。   “而是出于希望上原亚纪子能一切安好的愿望。”   上原亚纪子怔怔的听着,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似乎不再完全是苦涩。   降谷零听着她的泣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又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和温和:“所以,别再说自己是麻烦了,至少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有大进展了!分离倒计时开始~ 第27章 第二十七天   听完降谷零的话,上原亚纪子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结果反而把脸弄得更花了。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轻松了很多。   两人说开了以后,上原亚纪子心头的重负仿佛被移开了一块巨石,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本来面前就柔软蓬松的舒芙蕾,在此刻好像更加美味了,那云朵般轻柔的甜蜜,似乎终于能够顺畅的咽下,温暖地抵达到内心的最深处。   降谷零透过上原亚纪子的眼睛看着这一切,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上原亚纪子的情绪变化。   那种从自我否定和委屈中挣脱出来又带着些许释然还有重新燃起的积极,她甚至在吃完舒芙蕾以后,又拿起平板电脑,在上面胡乱的画了几笔可爱的简体画。   “零......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让你回去的方法吗?”临睡前,上原亚纪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轻声问道,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哽咽。   “一定可以。”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平稳和坚定,带着他特有的能让人安心的力量:“既然存在能过来的途径,就必然存在回去的路,我们只是还没找到钥匙。”   “嗯,那么晚安啦,零。”上原亚纪子轻轻说着,闭上了眼睛。   “晚安,亚纪子。”   ......   情绪的短暂平复并不代表着意识深处的创伤已经愈合。   睡眠往往是潜意识最活跃,也是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上原亚纪子陷入了梦境。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场景是童年记忆里那个总带着铁锈味的社区公园。   秋千吱呀作响,滑梯冰冷。   小小的上原亚纪子穿着最喜欢的连衣裙,坐在长秋千上,手里紧紧攥着一颗快要融化的水果糖。   爸爸妈妈说去买冰淇淋,让她等着。   她等了很久。   从薄雾飘移笼罩的白天,等到乌云渐渐染黑一切的夜晚,公园里孩子们都走光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恐惧像是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住心脏。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一个有些陌生的阿姨匆匆跑来,是父亲昨天新找的住家保姆,上原亚纪子和她仅仅只是见过一面。   保姆的脸上带着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她拉住上原亚纪子的手说;“亚纪子,跟我回爸爸家。”   上原亚纪子懵懂地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别墅门口。   门开了,父亲站在那里,他看着上原亚纪子的表情冰冷一片,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女孩,那个女孩的五官和父亲如出一辙。   这里像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家,而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但是妈妈呢?说好了妈妈要给自己买草莓味的冰淇淋......   上原亚纪子怯怯的看了看四周,想开口询问,却被打断了。   “我们搬家了,你妈妈以后都不回来,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妈妈,这是你妹妹。”父亲的语调没有波动,像是一个无情的机器人在说话。   那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懵的劈开了她稚嫩的世界。   不是冰淇淋,是抛弃。   不是短暂的等待,是永久的分离。   那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彻骨冰冷和恐慌,瞬间淹没了整个梦境。   “不......不要......”   上原亚纪子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胸口蹦出来。   冷汗浸湿了额发,一片黑暗的卧室中,那种梦境里的无助和悲伤无比真实的地席卷而来,比之前看恐怖片时刻意营造出的恐惧更深刻百倍。   童年的创伤在这一刻赤.裸.裸的暴露出来,毫无防备。   她捂住脸,泪水无法抑制的汹涌而出。   比起之前的啜泣,现在是比之前更崩溃的痛哭,像是她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肩膀剧烈的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好像那个已经长大的上原亚纪子不见了,只剩下那个被丢在公园里孤独的小女孩。   好冷......好黑......为什么总是我一个人......   就在她被这股绝望的情绪吞噬,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   突然,一股清晰地,带着体温的暖意从背后包裹住了她。   那不是被子或者外衣带来的温暖,更像是一个......拥抱。   有人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   那感觉带着沉稳又令人安心的力量,将她从冰冷的绝望中稍微拉出来一些。   上原亚纪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带着惊愕的抽气。   她猛地回头过去——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卧室里熟悉的家具轮廓,和窗外透进来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   但是那被拥抱的感觉,那残留又环绕着她的体温,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   不是幻觉!   “......零?”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确定的颤抖。   脑海中,降谷零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类似急喘的凝滞:“......我在。”   “刚才......是你吗?”她轻声问着,像是怕惊扰什么一样:“我感觉到了,好像是你在抱着我......”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回答:“......嗯,和之前一样,在你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像是被什么推出去一样,然后......似乎短暂的离开了你的身体,我看到了我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实体化了吗!虽然还只是半透明的......   但是身上的体温和触感不是假的!   擦拭掉脸上的眼泪,上原亚纪子已经忘记了之前的悲伤,她坐直起来:“是因为我又哭了吗?像之前那样......”   “很有可能,强烈的情绪波动似乎就是关键。”降谷零分析道,虽然他的声音冷静,但是细听之下,也藏着一丝激动:“之前和现在的情绪可能触及到了某种界限。”   上原亚纪子立即抓住了重点。   她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努力地拼命去回想之前看恐怖片发现被降谷零笑的时候那种崩溃,还有刚才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   她放任自己再次沉入到那种情绪里,不是为了自虐,而是为了验证。   泪水再次顺着眼角滑落,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身边的空气里。   来了!   那股熟悉的暖意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又渐渐凝实,那是降谷零的身影!   尽管在各种影像作品里已经见过各种各样降谷零的身影,但是真的当他本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上原亚纪子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种庞大的激动和说不清的喜悦席卷了她。   上原亚纪子心跳加速,她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缓缓抬起手,伸向面前那个半透明的身影。   她的指尖触碰在他垂落的手上,她能感受到降谷零也动了一下手。   那温度真实无比,驱散了她之间的冰凉。   这温度如此真切,让她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然而,当她试图更进一步,想要真正地紧紧地握住那只手时,她的手指却像穿过一层温暖的光影,无法产生实际交握的阻力。   她能感觉到他的温暖和存在,却又无法真正的抓住。   那温暖的存在如同水中的倒影,下一瞬间,就微微荡漾、模糊,最终消散在空中。   !!!!!   上原亚纪子瞳孔猛缩,立即站起来试图抓住他,却什么都没抓住。   “零!”上原亚纪子大声喊着,她好害怕降谷零就此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随即,她听到了他的叹息声。   “为什么......”   “看来还是不够稳定,出现的时间不够长。”降谷零开始思索:“目前能出现实体化感觉更接近于一种......能够传递温度和触感半透明能量体,但是还是无法形成稳定的物质交互,而且时间也很短,但是好像比上一次长了一些。”   上原亚纪子施罗德放下手,她坐回床上。   不过他们的发现有了一个质的突破,从只能短短出现一瞬间,到能够短暂的被触摸和感知温度,已经是上原亚纪子和降谷零在此之前无法想象的进步了。   “说明方向是对的面对吗!?”她抓紧身旁的被子:“强烈的情绪是催化剂!如果能真的完全实体化,那你是不是就快能......”   “嗯。”降谷零肯定了她的猜想。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当实体化在这个世界稳定的时候,或许可能会找到两个世界之间的门,这或许就是我回去的契机。”   回去的契机。   这几个字让上原亚纪子的心轻轻一颤,但这次他没有感到被抛下的酸楚,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   她要帮他回去。   ......   从这天夜里开始,他们的实验进入了新的阶段。   上原亚纪子开始有意识地尝试调动情绪。   她翻出童年尘封的相册,阅读那些情绪饱满的诗歌和小说,甚至开始观看大量的电影,不管是喜剧悲剧还是恐怖片。   这些过程无疑会刺激到她的各种情绪,但是大部分时候降谷零的实体化都会如约而至,虽然很短暂。   他们一次次验证,记录每次实体化出现的状态和时间。   降谷零见证了上原亚纪子最脆弱的过去,用短暂存在的温暖支撑着她度过一次次情绪的风暴,而上原亚纪子也在寻找降谷零的归途中,变得更加勇敢,她已经能够足够坦然地去面对那些故去她不堪回首的伤口。   哪怕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也已经能够平静地和降谷零交谈,好像那个脆弱又敏感的小女孩已经褪去了那层青涩的外壳,出落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大人。   这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进展。   但是,每到深夜,当一天的尝试结束,两人都熟睡以后,上原亚纪子总是会在凌晨醒过来。   她想要练习。   练习说再见。   也许提前预习了无数次告别,等到真正面对的那一刻,就不会那么狼狈,不会让他看出自己的不舍,就可以微笑着,得体的送他离开。   于是,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上原亚纪子再一次轻轻睁开了眼睛,她确认脑海中的那片宁静,如同确认对方已经入睡。   她微微张开唇,对着那片虚空,用气声,极其缓慢又极其认真地,试图说出那两个字——   “さようなら。”   然而,声音卡在喉咙里,如同被无形的棉花堵住,只有微弱的气流逸出,无法形成任何清晰的音节。   她试了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无法成功。   喉咙像是被什么情绪紧紧锁住,那个代表终结的词语,重如千钧,她甚至无法将它发出声音。   最终,她只能放弃。   她知道,当那一刻真正来临,她或许依旧无法笑着说再见。   但至少,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她提前预习了这场注定到来的离别,并将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化作沉默的潮水,独自吞咽。   而在她不知道的意识深处,那片她以为已然“沉睡”的宁静里,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波动,轻轻荡开,又迅速归于沉寂。   作者有话要说:   夸夸我们坚强的亚纪子!!!!!!!!   ps.有没有吃ggad的姐妹!我前两天翻出我18年写的小短篇,发现那时候的文笔比现在好太多了呜呜呜呜,然后发出来了,如果有吃ggad的姐妹情移步到隔壁尝尝!我觉得很好吃!!!!!!! 第28章 第二十八天   深秋的寒意透过窗户玻璃悄悄渗入房间,但屋内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又焦灼的期待。   上原亚纪子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慢慢调整呼吸,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从上次两人探讨出情绪是让降谷零能够实体化出来的关键以后,两人就不停地在做尝试。   虽然有时上原亚纪子也会疑惑,因为在降谷零这次实体化出来之前,她也不是没有过情绪激动的时候,比如雷雨天停电的时候,但是他从来都没出来过。   两人又研究了很久,最后一致认为是他们两个共存的时间比较久了,可能某种能量的频率变得一致了以后,才能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让降谷零出来。   不过在不断练习以后,现在能让降谷零出来的情绪已经不需要特别强烈了,如果说看恐怖片那天降谷零的出现是因为上原亚纪子压抑到了极致最后崩溃爆发出来的情绪是一百的数值的话,现在让降谷零出现的情绪只需要七十。   他们推测,可能等到某天,上原亚纪子不需要很费力的时候就能让降谷零出现的时候,就是他回家的时候了。   “准备好了吗,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上原亚纪子在心中默默回应,同时集中精神,开始回想今天下午画商业插画的时候,接到的那通令人极度不快的催稿电话。   对方蛮横无理的指责和时间紧逼的ddl就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她的愤怒和委屈。   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成为了他们实验的燃料。   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一种熟悉又微弱的感觉出现,上原亚纪子知道那是降谷零即将出现的感觉。   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前方,等待着那个身影出现。   一开始只是空气不易察觉的微微扭曲,像是暑天路面蒸腾的热浪。   随即,一个模糊且半透明的轮廓开始凝聚。   金发深肤的人形线条逐渐清晰,最后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虽然降谷零的身影依旧如同笼罩在薄雾中,但是相比前两天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走的虚影,现在已经凝实很多了。   降谷零的声音就这样在她身边缓缓显现,他同样是盘腿坐着的姿势,与上原亚纪子面对面,距离不过咫尺。   他的面容还是有些许模糊,就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是那双深邃的紫灰色眼眸却异常明亮,正在专注地看着上原亚纪子。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着。   “这次持续的时间超过一分钟了。”降谷零开始看了一眼不远处墙上的时钟后开始分析:“稳定性似乎也强于上一次。”   不过上原亚纪子没有分心回应,她收回视线,继续调动着之前那份不愉快的记忆,让情绪时钟保持在一种愤慨又激荡的状态。   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降谷零的显现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好像有暖意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就在这时,降谷零低头,看向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好像是由光线和雾气构成一样。   他慢慢地,慢慢地尝试抬起一只手。   不过这个过程似乎消耗了一些能量,让他本就半透明的身影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上原亚纪子屏住呼吸。   只见那只轮廓修长的手,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透明感,一点点地朝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靠近。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终于,在那半透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手背皮肤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实感产生了。   不再是像之前那样穿过一层温暖的光影,无法产生实际交握的阻力,而是真切的,带着微弱暖意的触碰!   降谷零的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她的指关节上,她能感受到他皮肤上的纹理,还有他手指薄茧的摩擦。   那触感非常轻,像一片羽毛,又像是一缕阳光,但是它确实存在着。   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属于生命的,又带着降谷零一样坚韧的力度。   上原亚纪子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他成功了!他真正地触碰到了她!   这个认知像海啸般冲垮了上原亚纪子努力维持的冷静堤坝,心跳骤然失控,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腔,速度快到让她产生了一丝眩晕感,血液呼啸着涌上头顶,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几乎盖过一切思绪。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定红得不像话。   上原亚纪子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只传来不可思议触感的手上移开,将目光聚焦在降谷零那张虽然模糊却轮廓分明的脸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可以营造出来近乎夸张的专注,甚至有点变调:“怎、怎么样?我们这样接触......大概多少时间?”   话一出口,上原亚纪子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干巴巴地,毫无意义,而且她声音里的颤抖根本掩饰不住。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细细感受着这历史性的接触。   他那半透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更贴合地贴着上原亚纪子的皮肤,那温暖的实感更加清晰了。   然后上原亚纪子看到了,降谷零的嘴角,似乎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甚至可以说这个表情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和无限惊奇,还有些上原亚纪子怎么都看不懂的复杂。   这个时候,她听到降谷零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且同样紧绷的激动:“现在过去了半分钟......还在继续持续......”   十秒,半分钟,一分钟......   接触还在继续,那份温暖始终停留在她的手背上。   忽然间,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又或许是他们同时的,这一种荒谬又极度愉悦的情绪笼罩住他们。   上原亚纪子显示感受到自己胸腔的震动,然后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她的唇边溢了出来。   起初是轻轻的,带着一点难以置信,随即变得越来越明朗。   而她也看到坐在对面的降谷零,那模糊的身影也微微抖动起来,他也莫名笑出声来。   那是一种畅快的,卸下了沉重负担的,发自内心的笑,即使透过模糊的虚影,但是光是听声音,都能感受那份感染力。   什么能量维持,什么数据记录,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滑稽又微不足道。   他们像两个完成了恶作剧的孩子,或者两个共同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只是因为这份不可思议的链接成为现实,只是因为手上相连处传来的那一点点的温暖,就莫名其妙又不可自已的笑了起来。   上原亚纪子笑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降谷零的身影在泪光中显得更加朦胧,却又更加真实的烙印在她心里。   十几秒后,手上的暖意和触感如同退潮般悄然消失。   降谷零的身影也开始变得不稳定,逐渐淡化,最终融入空气里彻底不见了踪影。   残留在手背上的触感仿佛还未散去,那温度就像是幻觉,还有满室回荡着的她未完全平息的笑声。   “成功了,亚纪子。”脑海中,降谷零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虽然这次时间不长,但是这次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上原亚纪子用力点头,尽管知道他看不到她点头的动作。   “嗯!太好啦!零!”   喜悦如同温暖的光,充盈着她的内心,驱散了秋日的凉意,还有之前用来调动情绪的不快回忆。   ......   深夜,上原亚纪子从一场梦中惊醒,一时间不知道身在何处。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落,刚才梦境的内容却奇异地清晰,那是降谷零曾经零星描述过的场景,在她的想象中补全的画面。   灿烂如云的樱花树下,五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警校生正在笑着,打闹着,他们身上是笔挺的制服,背景是飘落如雪的樱花花瓣。   那画面如此鲜活,又带着一种遥不可及又悲伤的美丽。   她的心被一种强烈的渴望攥住了。   明年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如果能和降谷零一起,亲眼去看一次真正的樱花,该有多好。   不是透过照片或者影像,而是和他一起,站在那绚烂的花雨下,感受春风拂面,看着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斑驳的光点。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让她心头一热。   但紧接着,一股冰冷的现实感如同冷水浇下。   她不能太贪心。   降谷零不属于这里,他有他的世界,有他必须回去的地方。   他能够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是上天的馈赠。   这几个月来的陪伴,那些深夜的交谈,共同的尝试,甚至今晚短暂却真实的触碰......所有的这些,都像是偷来的时光。   她怎么还能奢求更多?奢求能和他一起看明年的樱花?   “已经......足够幸运了。”上原亚纪子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能太贪心,上原亚纪子。”   她缓缓闭上眼睛,将那份渴望压回心底深处,刻意忽略了那随之而来的一丝细微的酸楚。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她重新沉入睡眠。   一次,梦境换了场景。   不再是樱花纷飞的春季,而是灯火璀璨的冬季街头。   梦里,上原亚纪子和降谷零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星星点点的小彩灯,商店橱窗里摆放着可爱的圣诞老人和雪橇麋鹿装饰。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热红酒和烤栗子的香甜气息。   梦里看不清降谷零具体的样子,但她知道是他,他们似乎在一间温暖的咖啡馆里分享一块圣诞树根蛋糕,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氛围温暖而安宁。   ......   清晨,上原亚纪子在透过窗帘的柔和天光中醒来。   那个圣诞节的梦境让她心情愉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深秋的早晨虽然清冷,但梦里的暖意似乎还残留着。   她起身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镜中的女孩黑发有些凌乱,一双绿眸却因为昨晚的好梦和充足的睡眠而显得神采奕奕。   拿起牙刷,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能透过这双眼睛,看到那个栖息在她身体里的灵魂,她笑了起来,笑容明亮而自然,带着刚刚从美梦中带出的轻松和期待。   “零,早上好,我昨晚梦到圣诞节了哦!”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等到圣诞节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吧。”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回应,清晰而沉稳: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进入尾声!想要多多的评论,试图撒娇~ 第29章 第二十九天   窗外的天空是一种沉郁的浅灰色,细碎又洁白的片状雪花开始缓缓飘落,粘在玻璃上,瞬间化作小小的水痕。   上原亚纪子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平板上的摸鱼小插图勾勒线条,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她猛地停下笔,几乎是扑到了窗边。   “下雪了!”她轻声惊呼,语气里掩饰不住雀跃:“是初雪啊!零!东京今年下雪这么早!”   “嗯,看到了。”脑海中,降谷零缓缓回答道。   透过上原亚纪子的眼睛,他也看到了那片逐渐变得密集的雪花。   虽然冬天下雪是常事,但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雪。   再加上此时此刻,感受到这具身体的那份新鲜的喜悦,降谷零突然觉得这个平凡的下雪天也变得特殊起来。   “虽然看样子是堆积不起来了,但我还是想出去走走!”上原亚纪子转过身,脸上笑眯眯的:“我还是决定出门,反正今天也是摸鱼,实在是不想赶稿子。”   在对于摸鱼这一块,上原亚纪子是个十足的行动派。   说完她就立刻开始换外出的衣服。   帽檐有一大圈洁白狐狸毛的羽绒服,里面穿了厚实的燕麦色毛衣,搭配上格纹半身裙,还有厚实的打底裤,看起来就是乖乖巧巧的学院风造型。   随后,她拿起一把透明的长柄雨伞,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河边的步道行人寥寥,雪花在伞沿四周静静飞舞,然后轻盈落地。   不出她所料,雪花一触到地面就融化了,只留下深色的湿痕。   空气清冷而洁净,吸入肺腑,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气息。   上原亚纪子踩着微湿的路面,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伸手去接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指间迅速消融,留下一点冰凉的湿意。   “小心着凉。”降谷零提醒道。   他能感受到外界微寒的空气,还有上原亚纪子因为兴奋而略微加快的心跳。   “没关系,就一会~”上原亚纪子收回手插在衣服包包里,随后继续享受着初雪的静谧。   看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上原亚纪子决定慢悠悠走回家。   走过河畔,再回家路上经过一家风格杂货店的时候,她被橱窗里陈列的一堆马克杯吸引住了目光。   杯子是粗陶材质,带着手作的朴拙感,一个釉色是沉稳内敛的深海蓝,另一个则是温暖柔和的奶油白,两只杯壁上都用简单地线条勾勒出雪花的图案,彼此呼应。   “真好看......”上原亚纪子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店里,将这对杯子买了下来。   回到家,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纸袋里取出,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零,你看!像不像——”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像不像一对?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没好意思说出口。   “很适合冬天。”降谷零的评价一如既往地务实,但并未否认她的审美。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早就暗沉下来,雪还是断断续续地下着,屋内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上原亚纪子决定今晚吃一点特殊的,那当然必是寿喜锅啦!!!   “不过,我还是需要我们安室透大厨师的指导嗷。”上原亚纪子站在厨房里,然后一一把食材都拿出来放好。   想想,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我知道大概流程,但是调味还是把握不好,就帮帮我吧QAQ”   “好吧。”降谷零欣然应允,于是在他的远程指挥下,上原亚纪子一步步操作起来。   先用一块黄油润锅,等黄油融化微微冒烟以后,放入提前处理好的葱段煎出香味。在香味出来以后,再把肥牛铺进去,快速煎一下,不过不用等牛肉全熟。紧接着撒入白糖和调好的酱汁,在倒入适量的味淋和降谷零之前就熬好的昆布高汤。   厨房里很快弥漫开寿喜锅特有咸甜交织的诱人香气。   随后,上原亚纪子按照指示,将豆腐煎到两面金黄,然后和其他食材一起整齐地码入锅中,倒入汤汁,再盖上锅盖,等着它咕嘟咕嘟地煮开。   等待的间隙,上原亚纪子又翻出一个小奶锅,开始煮热红酒。   苹果、橙子、肉桂棒、丁香......   香料和水果的香气与寿喜锅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冬日夜晚最令人满足的味道。   当寿喜锅在餐桌上的卡式炉上重新沸腾,热红酒也恰到好处地冒着细小的气泡时,上原亚纪子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她给那个新买的奶油白马克杯倒上热红酒,深蓝色的那个则放在对面空着的位置旁边。   那是她给降谷零预留的位置,尽管他无法真正使用。   “我开动了!”她双手合十,然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裹着生蛋液的肥牛送入口中,牛肉嫩滑,汤汁鲜美和蛋液的醇厚完美融合,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好吃!!!不愧是我们的大厨安室透!!!”   “你学得不错。”降谷零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   温暖的食物下肚,几口带着香料气息的热红酒也让身体彻底暖了起来。   上原亚纪子脸颊泛着红晕,一双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中雪花在霓虹灯下飞舞,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空着的杯子,心里被一种饱满又近乎胀痛的情绪填满。   放下筷子,她的语气变得轻柔:“零,最近......我好像一直都很开心,暂停了让你回家的实验以后和你一起尝试让你实体化的过程,虽然各种情绪都有,但是能看到你出现我真的很开心。”   “还有像今天这样分享初雪,还有这顿美味的晚餐......其实你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每一天都过得很有意思。”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眼神有些飘忽,却又带着纯粹的祝愿:“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说如果,你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回到你的世界以后。”   “那里可能有很多辛苦甚至危险的事情在等着你,但是,请你也一定要记住......记住像今天这样的开心,记住热腾腾的寿喜锅的味道,记住初雪......好吗?”   这番话她说得有些笨拙,但心愿却真挚无比。   她希望降谷零能好好的,希望这些在她世界里平凡却温暖的瞬间,能成为他未来征途上的一点微光。   脑海中安静了片刻,才响起降谷零的回应,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谢谢,我会的。”   晚餐后,收拾好厨房,上原亚纪子提议进行今天的实体化练习。   最近几次练习,效果都不太理想,主要问题出在上原亚纪子身上,正如她晚餐时所说,她最近心情太好了,很难找到那种能强烈到引动降谷零出现的激烈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恐惧。   两人在客厅中央站定。   上原亚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一些让她生气或者难过的事情,比如难缠的客户、截稿前的焦虑……但那些不愉快似乎都被近期充盈的幸福感冲淡了,她试了几次,眉头皱起又松开,最后有些沮丧地看向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   “......不行,完全不行,最近好像没什么能让我特别激动的事情。”   ......   降谷零沉默着,似乎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或许可以换个思路,既然负面情绪难以调动,试试看......其他强烈的正面情绪?”   “正面情绪?”上原亚纪子疑惑。   “比如,亚纪子,你专注画画时的样子,非常吸引人,你的眼睛会变得特别亮,像浸在泉水里的翡翠。”降谷零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上原亚纪子猝不及防,整个人僵住,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   这、这算什么!?毫无预兆的、直白的夸奖?!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声音继续冷静地分析道:“又比如,你很容易开心,一点小事就能让你笑起来,你的笑声......很有感染力。”   “等、等等!零!!!”上原亚纪子感觉脸上像着了火,连耳根都烫得厉害,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颊,心跳完全失控,咚咚咚地擂着鼓。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些,这比说些让她生气的话更让她手足无措。   “看来有效。”降谷零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上原亚纪子几乎能想象出他微微挑眉的样子:“你的心跳和体温都在急剧升高,继续维持。”   “这、这怎么维持啊!”上原亚纪子羞恼地低喊,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刚才他那几句评价在回响。   吸引人?感染力?他怎么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还这么平静地说出来!   就在她心绪剧烈翻腾,脸颊红到快要冒烟的时候,熟悉的感觉出现了。   前方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一个半透明的、熟悉的身影缓缓勾勒出来。   降谷零的身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维持的时间也明显更长了些,他穿着他惯常的那身衣服,站在那里,眼神依旧锐利,但此刻正专注看着面红耳赤的她。   上原亚纪子忘了害羞,惊喜地看着他:“成功了!时间好像......延长了!”   “嗯。”半透明的降谷零点了点头:“尝试接触。”   上原亚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狂跳的心,慢慢伸出手,她小心翼翼地、坚定地握住了他的小臂。   成功了!而且,比上次握手更稳定!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冲上心头,混合着之前未曾完全褪去的羞赧,让她的情绪达到了一个新的高点。   也就在这一刻,降谷零的身影似乎又凝实了一分,那半透明的界限模糊了些许。   他看着眼前紧紧抓着自己小臂、仰着头、绿眸因为激动和羞涩而水光潋滟的黑发女子,她的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或许是出于对她那份真挚祝愿的回馈,或许是出于对她努力调动情绪的鼓励,又或许,是此刻氛围使然。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然后,他张开了手臂,是一个非常短暂甚至算不上紧密的拥抱。   他的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在她后背虚虚地一拢,几乎一触即分。   上原亚纪子彻底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   不只是视觉上看到了他靠近、张开手臂,她真的清晰地感觉到了!   隔着毛衣的布料,传来一种微妙的又带着些许凉意的存在感,还有那短暂却无法忽视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轮廓。   那感觉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转瞬即逝,却留下了无比清晰的烙印。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降谷零的身影已经开始快速变淡、消散,最终彻底从空气中消失   实体化结束了。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上原亚纪子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脸颊滚烫,被拥抱过的肩背处似乎还残留着那一闪而过的、虚幻却真实的触感。   她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试图平息那失控的心跳。   脑海中,降谷零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今天效果很好,拥抱......确认可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辛苦了。”   上原亚纪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干涩。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 第30章 第三十天   窗外的东京街道已经缀满了红绿金三色的装饰,橱窗里喷出的雪花团在玻璃上凝结成真实的冰晶。   十二月的寒风被牢牢隔绝在玻璃之外,上原亚纪子的公寓内温暖如春,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厨房里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打破宁静。   “我现在超级纠结要不要去买烤火鸡,没有烤火鸡的圣诞是不完整的!!!但是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而且超市里现在肯定挤满了最后一刻采购的阿姨们,啊啊啊,超级纠结!!!”上原亚纪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有些苦恼地抓抓头。   在脑海里,降谷零也跟着讨论:“我们不是说好了圣诞节到新年的这段时间不去研究实体化和回去的方法吗?那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毕竟吃火鸡是圣诞节的传统,我还可以给你做了尝一下。”   上原亚纪子双手托腮:“零,不是所有传统都值得遵循。比如霓虹圣诞节吃肯德基的传统就是一个商业阴谋,但是大家还是乐此不疲。我还是好纠结啊,火鸡又大又难处理。”   “如果是担心制作时候的处理工艺问题,我刚刚不是提议我可以制作吗?”降谷零的声音带着笑意:“而且你不用担心吃不完的问题,我相信我的手艺能让你吃很多。”   听他这么说,上原亚纪子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了,不过她有些好奇,从沙发上坐直身体:“不过你会烤火鸡?哇,零你真的好强啊!”   “之前卧底的时候学会的,有一次任务的时候恰好是在一家高级餐厅,当时工作了三个月,赶上了圣诞节,烤火鸡算是其中比较简单的一种料理了。”   “哇哦,这大概就是我们无所不能的安室透先生在波咯咖啡厅这么受欢迎的其中之一?不过零你确定吗?今天难得的圣诞节,确定要泡在厨房吗?实在不行我去订一份吧。”   “合理安排时间也是能力的一部分。”降谷零回答:“而且既然约定好了专注节日,就沉浸其中吧。”   上原亚纪子轻笑一声:“好吧,那就交给你了,我们的降谷大厨,食材我等会请人送上门吧,今天实在不想出去,外面好冷啊。”   于是下午两点整,等食材全部到家以后,上原亚纪子准时将身体控制权移交给降谷零以后,她目睹了自己的身体是如何熟练地再出发开始运作的。   “零,你切洋葱的手法真的好专业,我因为每次切的时候都会哭,所以超级讨厌切这个东西。”上原亚纪子在脑海里感叹着。   “这个和手法没有多大的关系,洋葱对半切开后浸泡在冷水中5-10分钟,之后再切就不会辣眼睛了。”降谷零见缝插针地教导上原亚纪子各种生活小技巧。   啊,又是在担心自己以后一个人不能好好生活吗。   意识深处的上原亚纪子撇撇嘴,但还是认真看起降谷零用自己的身体准备填料。   切碎的洋葱、芹菜、鼠尾草和百里香与面包糠混合,再加入柠檬皮屑和黄金葡萄干,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高效,没有多余的花哨技巧,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   降谷零全神贯注地将填料塞入火鸡腹腔,然后用厨房绳将火鸡腿绑在一起。   看着他的动作,上原亚纪子发现她的身体在降谷零的控制下确实不一样的,不像自己平时笨手笨脚的。   当火鸡进入预热好的烤箱后,降谷零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和涂抹过程。   每三十分钟,他会打开烤箱,用长长的勺子拉出烤盘,然后小心翼翼地为火鸡表面刷上一层蜂蜜和黄油混合的酱汁。   “你知道,这种重复性的工作其实不用这么认真啦!”上原亚纪子在第四次观看这个流程的时候忍不住说。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降谷零解释:“我记得你喜欢吃酥脆的鸡皮,所以需要在表皮均匀地涂抹,还需要调整好温度。”   他边说边涂抹酱料,火鸡表面的颜色已经非常好看了。   有些无聊的看着降谷零不断地重复动作,上原亚纪子突然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叮!”她在降谷零的脑海里模仿烤箱计时器的声音,清脆响亮。   刹那间,她感受到降谷零的头猛地朝着计时器那边的方向看过去,握着刷子的手也抖了一下。   “噗——哈哈哈哈,零你的反应太可爱了!!!”上原亚纪子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降谷零有些无奈的扶额,然后也轻声笑出来,随后他说着:“这种玩笑会影响工作质量,你也不想你的烤鸡变得不好吃吧?”   听他这么说,上原亚纪子继续笑着:“可是你的反应真的很可爱呀!”   这种得逞的快乐让她情绪高涨起来,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微妙的眩晕传来,上原亚纪子的身体控制权回到了自己那里,而她的身边出现了降谷零半透明的身影,金色的头发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紫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哇,零你出来了!还是在你控制我身体的时候!”上原亚纪子有些惊喜地叫出来。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抬头看向上原亚纪子的眼睛:“这是第一次在我控制身体的时候,我能够实体化。”   还没等上原亚纪子回应,一股微微的焦煳味突然钻入鼻孔、   “糟了!火鸡!”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降谷零的实体瞬间消失,而控制着上原亚纪子身体的他迅速打开烤箱检查。   幸运的是,只是滴落的酱汁在烤盘上烤焦了,火鸡本身完好无损,金黄色的表皮正滋滋冒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危机解除。”降谷零呼出一口气。   上原亚纪子悄悄松了口气,然后讪讪沉默,不再去捉弄降谷零。   下午六点半的时候,烤火鸡被端上桌。   那是一只完美的烤火鸡,表皮金黄酥脆,内质鲜嫩多汁,刀切下去的时候能听到清脆的破裂声。   “这次发挥还不错。”降谷零在脑海里面平静评价,但上原亚纪子能捕捉到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是是是,我们安室透大厨最厉害了。”上原亚纪子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切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外皮和嫩滑的肉质在口中绽放,调味恰到好处,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火鸡。   “天啊,零,你真的太会做饭了!”   晚餐后,上原亚纪子洗净双手,神秘兮兮地走向那个共享的书桌抽屉。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圣诞礼物!”她翡翠般的眼睛闪着光:“我先来。”   她从抽屉里取出两个精心包装的小盒子。   一个是扁平的方形,另一个则稍大一些。   “虽然你现在打不开,但你可以通过我的眼睛看。”上原亚纪子说着,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扁平盒子里是一套手绘的Q版降谷零表情包,从严肃的公安模式到安室透灿烂的招牌微笑,甚至还有一个打着领结、头顶波本式微笑的小人。   “这是......”降谷零的声音在亚纪子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迟疑。   “是我偷偷画的!”上原亚纪子语气轻快:“你可以用在手机聊天里,虽然你现在只能跟我聊天啦。”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个定制哈罗公仔,但特别的是,它穿着一套微缩的警校制服,甚至还戴着一顶小帽子。   “我觉得哈罗应该会很适合这身打扮,虽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但......这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吗?”亚纪子轻声解释   降谷零在脑内沉默了足足十秒,才传来有些复杂的声音:“......很有创意。”   “现在轮到你了!”上原亚纪子期待地搓手手。   控制着她身体的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做工精致,表面光滑。   “通过你的手,我雕刻了一段时间。”零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上原亚纪子打开盒子,倒吸一口气。   里面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木质机械迷宫盒,无数细小的齿轮和滑轨相互交错,木料本身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这是......你做的?!!”她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迷宫盒光滑的表面。   “在不能控制你身体的时候,我在意识中设计了这个结构,据说解开它能带来好运。”   小心翼翼地拿起迷宫盒,上原亚纪子在手中转动观察。   每一个面都有不同的机关,有的需要滑动,有的需要按压,有的则需要通过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隐藏的开关。   “这太不可思议了,零!但是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解开它呜呜呜呜QAQ”   “你有的是时间,”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每一天都是新的练习。”   上原亚纪子轻轻将迷宫盒放回桌面,转而拿起手机,对着两件礼物拍了张照片。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圣诞,值得纪念。”她轻声说,语气中的感动显而易见。   晚上,上原亚纪子按照传统窝在沙发上,打开那部她每年圣诞都会重温的经典爱情电影。   “我每年的保留节目~”她调整了一下靠枕,让自己更舒服些:“你可以通过我的眼睛看,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这种类型。”   “我对这个世界的影视作品了解有限。”降谷零在脑内回应   上原亚纪子翻了个白眼:“零,有时候你真会破坏气氛。”   电影进行到一半,上原亚纪子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随着剧情发展时而微笑,时而眼眶湿润。   当高潮来临,男女主角在纷飞的大雪中终于放下一切顾虑,深情拥吻时,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长时间皮肤在低温环境里面可能会导致冻伤,而且考虑到他们之前的误会程度,这种关系建立的基础并不牢固。”降谷零评价道。   终于忍无可忍,上原抓起一个抱枕捂住自己的脸,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捂住降谷零的嘴,哭笑不得地大喊:“降谷零!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啊啊啊!!!!”   她这又气又笑的样子情绪高涨,让降谷零的半透明形态再次闪现,就坐在沙发另一端,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浅淡笑意。   看着他那转瞬即逝的笑容,上原气全消了。   在电影柔和的光线下,他半透明的轮廓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边,那种轻松的表情是如此罕见,以至于她一时忘了呼吸。   “算了,跟你这种浪漫过敏的人计较什么......”她嘟囔着,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电影结束后,上原亚纪子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继续窝在沙发里,望着窗外零星飘落的雪花。   “零,谢谢你。”她轻声说,“虽然你总是说暂停研究回去的方法是为了更有效率的后续工作,但我知道,你想让我好好休息。”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适当的休息对任何项目都是必要的。”   “看吧看吧,又是这种官方回答。”上原亚纪子摇头笑道,但眼神温柔:“不过,这是我度过的最特别的圣诞节,有人陪着过节的感觉......很好。”   这一次,降谷零的回应来得更快一些:“是的,很好。”   上原亚纪子惊讶地眨了眨眼。   毕竟降谷零难得如此直接地表达对现状的某种满意。   她感觉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不自觉地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那里,降谷零的存在像是一盏温暖的灯。   “等过完新年,我们要继续练习实体化,还有让你回家!”上原亚纪子坚定地说,“不过今晚,就让圣诞魔法多停留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让他们好好休息两天!零过完圣诞和新年就真的要回家啦!!!!! 第31章 第三十一天   圣诞过后,就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跨年的相关事情了。   对于上原亚纪子来说,这个新年或许是最后的轻松时光。   跨完已结束,两个人就要继续研究怎么才能让降谷零回到愿世界的办法了。   所以上原亚纪子这次铆足了劲,想着能够好好过完这个最后的新年。   由于父母离婚得早,在继母她们来到这个家以后,上原亚纪子已经很久没有过一次仪式感满满的新年了,对于跨年应该做什么,她其实不是很清楚。   而降谷零其实也是对于新年习俗不是很了解,两个半斤八两的人,就是谷歌的帮助下,勉强定了一个计划。   12月31日这天,上原亚纪子难得在没有闹钟叫醒的情况下提前醒来,窗外已经大亮,衬得卧室里朦朦胧胧的。   其实从那个家里搬出来以后,上原亚纪子就没想过自己终有一日,会有人陪伴自己跨年。   把下半张脸埋在被窝里面,上原亚纪子盯着天花板,不自觉想到了往年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跨年。   基本上就是去打包一份全家桶来,然后关掉所有房间的灯,用投影仪看着新完结的番,等零点的时候看着不远处的烟花,最后再熬一个通宵,在楼顶去看太阳升起。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会有降谷零在身边。   虽然也就只有今年吧,等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上原亚纪子又将回归到一个人的生活。   想到这里,上原亚纪子就有些emo,眼眶微微发烫,但是顾及到身体里的另一人,她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让眼泪掉下去。   其实降谷零也感受到了身体因为情绪而导致的微妙变化,他体贴地没有出声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会后互相影响,某种怅然若失的惆怅也侵蚀了他的灵魂,顺着上原亚纪子的眼睛,降谷零也开始看着天花板出神良久。   两人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上原亚纪子默默调整好情绪以后,一下子坐直起来,伸手拍了拍脸。   “零!我们开始吧!”上原亚纪子大声叫了一下,然后超级迅速地站直,整理床上的被子。   感恩降谷零这些时日的叮嘱,上原亚纪子的家里总算不是乱糟糟的,自己也开始有意识地整理房间。   在霓虹,跨年这一天要吃年越荞麦面,寓意着斩断新年一切的灾厄和祈求长寿。   为了更有仪式感,在大扫除以后,上原亚纪子就开始准备手工制作荞麦面,据降谷零所说,手工制作的荞麦面比市面销售的干面更加柔软且更有弹性,还会带有特殊的谷物香气。   不过因为荞麦粉缺不易成型,会比较需要技巧。   围上围裙,又把头巾戴好,上原亚纪子就开始今天的挑战了。   降谷零在意识里开始有条不紊的教导,从荞麦粉的克重开始,再到后面加水揉面,一步一步超级详细地开始讲解。   一开始,上原亚纪子还不错,做得有模有样的。   但是到开始揉面环节,她就开始手忙脚乱了。   明明面和水的比例都是准确的,但是她就是做不到像之前两人学习的教学视频里的菊练技法那样形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饼。   在上原亚纪子手下,每一次都是厚薄不均的面疙瘩。   “QAQ零,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做不下来啊啊啊啊!!!!SOS!!!!!”上原亚纪子最后决定对自己好一点,做不到就请外援。   叹了口气,降谷零有些无奈的接管了身体,然后接过这个揉面任务。   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还有自己的手上接触的感觉,上原亚纪子奇妙地感觉到了这个揉面的过程。   并且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赋。   明明都是第一次制作荞麦面,降谷零就能好好的将面饼从边缘向中间折叠,揉成圆球以后,用手掌根部边转边压,最后成为之前视频上看到的那样标准的面饼。   “好吧,只能说不愧是你。”上原亚纪子小声嘀咕着。   感受着她酸溜溜的嘀咕,降谷零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随后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手心,可惜不能亲眼见到她的这个表情,不然一定会很可爱。   擀完面以后就是切面了,再一次见证了他的刀工后,上原亚纪子就释然了,这是自己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呢......   反正以后自己如果想吃荞麦面了可以买干的,她才一点都不羡慕,哈哈。   煮好面又冲洗耗放在上原亚纪子精心挑选的碗里面以后,降谷零就开始热高汤。   为了怕今天手忙脚乱来不及熬制高汤,这是昨天晚上降谷零就指导上原亚纪子提前熬制好的。   随着温度的上升,汤底浓郁的香味弥漫整个房间。   最后给面浇入汤底,降谷零又炸好象征暴富的天妇罗,放了一个温泉蛋再面上,一碗全手工制作的荞麦面就完成了。   “零!你先吃!”上原亚纪子虽然已经很馋了,但还是想让降谷零先吃。   不过在他即将开始吃的时候,她又高声喊了一句:“等等!吃荞麦面时要一口气吸进去,不能咬断,这样好运才不会断!”   本来准备优雅进食的降谷零动作顿了顿,最终在上原亚纪子的加油声中,略显狼狈地吸溜完整根面条。   目睹完全程的上原亚纪子忍不住笑出声,降谷零无奈:“其实我都知道的,不用这么大声提醒。”   ......   晚上红白歌会,作为几乎没看过这个节目的两人来说,还是比较新奇的。   不过有些令人意外的是,里面红白两队唱的歌有一些上原亚纪子都能跟着哼出来唱几句,并且还唱得不错。   “在你们的世界,也会有这些歌曲吗?”上原亚纪子有些好奇。   沉吟片刻,降谷零如实道:“其实我不怎么听歌,虽然有些场合会有音乐,但是真的要谈到了解的话,对这种流行乐曲确实不太了解。”   “唔,也对,感觉你应该会对古典乐或者爵士乐这种会比较感兴趣。”上原亚纪子微微歪着头,发现自己确实有些想象不到降谷零会和自己刚刚一样跟着流行乐曲唱歌的样子。   不过——   “那冲野洋子的歌曲呢?毕竟你的下属超喜欢她呢。”上原亚纪子表示超级无敌好奇。   对此,降谷零只能表示只是听过,但是不熟。   两人又边看节目边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直到熟悉的前奏声响起。   上原亚纪子唰的一下站起来,然后边挥拳边大声叫着:“啊啊啊啊!零!!是《IRIS OUT》!!!!你肯定知道!!这是我最近一直在单曲循环的歌!!”   说完她超开心地小跳一下!又哼起来了。   虽然上原亚纪子最爱的动漫还是名侦探柯南,但是最近新上的电○人剧场版也是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里面的这首歌更是没事的时候就在听。   “呜呜呜呜这几声darling真的好涩气!啊啊啊,我真的好喜欢!!!!”   大概是因为上原亚纪子太过于激动,在她啊啊了一会以后,降谷零的虚影就出现在她身边。   只见他有些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灰紫色的眼睛里氤氲着温暖的笑意。   “啊......零你出来了啊。”后知后觉因为自己比较激动导致降谷零出现的上原亚纪子讪讪笑了笑。   随后她猛地凑近看着降谷零,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双绿色眼睛湿漉漉的,莫名让降谷零想到了小狗。   “好听吧!好听吧!”上原亚纪子追问。   “在你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好听了。”降谷零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何,对视上那双灰紫色的眼睛,上原亚纪子莫名觉得自己挪不开视线。   一首最喜欢的歌曲在两人的对视间结束,直到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上原亚纪子才仓促转移目光。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听着红白歌会的音乐声继续。   直到零点来临,远处的天空炸出绚烂的烟花,以及隐隐约约能听到不远处的寺庙传来钟声。   “零点了呢。”上原亚纪子突然开口,她走到窗户边,抬头看着远方的烟花。   “新年快乐,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暖意。   “新年快乐!!!”   随后上原亚纪子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假装是在许愿的样子。   新年的钟声敲响,意味着降谷零要回家的实验即将提上日程,也就是说,分别在即。   降谷零的出现给上原亚纪子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是生活方式还是心理状态,她一直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变化。   她真的由衷感谢这个可以说是神明的馈赠。   【那就希望我们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能各自过得很好吧......】   上原亚纪子许下了她的新年愿望。   但是不知为何,还是觉得胸口在隐隐作痛,眼泪也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就在这一刻,上原亚纪子感觉到了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的拥抱从身后轻轻环住她,耳边是他用尽全部力气传达的、清晰无比的心声。   “新年快乐,亚纪子。”   降谷零再次出声说了新年祝福,剩下的心情全部在他的未尽之言里。   透过玻璃的反光,上原亚纪子看到了自己身后的这个金发男人,不断滑落的泪珠渐渐止住,最后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红白歌会那里我参考了今年红白歌会的《IRIS OUT》,没有听过的宝宝可以听听,那几声达令真的很涩气!!!!!有一说一电锯人剧场版的歌真的好好听!!!! 第32章 第三十二天   新年结束,一切重新回到正轨。   那些从圣诞到新年被他们刻意抛之脑后的沉重话题又重新提上日程,关于降谷零该如何回到名柯世界这件事。   调动情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现在只需要上原亚纪子的情绪稍稍激烈一些,降谷零就能出现在身边。   但是两个人遇到了瓶颈。   一切的进度都暂停在降谷零能够实体化这件事情上,他现在仅仅只能出现,还是半透明状态,但是实体化能进一步变成什么样,或者和穿越世界相关的发现近乎没有。   不过两人还是很乐观的继续换着方法探索。   这天清晨,上原亚纪子没出去跑步,在家做完了一套简单的拉伸,本来准备还和降谷零商讨一下今天晚上应该再尝试什么的。   但是降谷零突然出声,暂停了这个话题。   “亚纪子,你先去工作吧,我整理一下思绪。”   听他这么说,上原亚纪子不再追着这个话题继续说,她伸了个懒腰,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数位板。   这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东京的晨间喧嚣透过玻璃隐约传来。   最近上原亚纪子接了一个超级大的商单,是给FATE系列画一个插图,还是画她超喜欢的阿尔托莉雅。   确诊了,上原亚纪子其实就是一个金毛控。   昨天她刚刚把线稿和底色弄完,今天就可以进一步上色和细化了。   整个白天,上原亚纪子的心神基本上都消耗在这幅插画上,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插画已经初见雏形。   阳光下的金发少女站在草丛上,她的头发金灿灿的,像是秋日稻田里被风吹拂的麦穗,回眸看过来的眼睛里,充满了坚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把进度截图发给甲方以后,上原亚纪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窗户深深呼出一口气。   另一边,line上一直有合作的一位编辑想和她搞一个个人插画集的项目,两个人又就这个话题讨论了好久。   商定了插画集的主题后,因为时间比较晚了,两人决定第二天继续。   “零!我就要有属于我自己的插画集了!!!”上原亚纪子有些开心的对着屏幕说起来。   说完,上原亚纪子心里突然又有些空落落的,也许再过不久,等降谷零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她就又回到了无人可分享这些喜讯的时候了。   “真糟糕。”上原亚纪子小声嘟囔。   “什么?”刚刚恭喜完就听到这句话的降谷零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上原亚纪子的情绪会突然转变得这么快。   “不,没什么。”上原亚纪子火速换掉话题:“今晚要做什么实验吗?”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窗户旁边,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   新年的装饰尚未完全拆除,远处商业街上还能看到节庆的灯饰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这一次没有说话,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知道吗,零。”没有等他的回应,上原亚纪子自顾自地轻声说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时候我会想,这会不会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等我醒来,你还是那个活在二次元世界的公安警察,我还是那个每天赶稿的普通插画师。”   “开始吧,说出你最重的话。”上原亚纪子亚纪子转过身,背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你猜到了。”降谷零声音有些迟疑。   苦笑一声,上原亚纪子道;“你第一次实体化出现的时候,就是因为你让我情绪有些难受不是吗?那次之后,虽然你能出现的时长变长,也越来越容易,但是现在还是无法再进一步不是吗?”   “一想到最开始实体化是因为什么,我就想到我都能猜到的问题你肯定早就想到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降谷零开口了,声音异常冷静,几乎冰冷:“亚纪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一直很依赖我,这些日子里无论是工作上的抉择,还是生活中的小事,你都习惯性地询问我的意见。”   “我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上元亚纪子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感觉,心脏就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紧了,几乎是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明明是自己让对方说出最重的话,可降谷零说的话甚至没有一个重字。   怎么还是会这么难受?   上原亚纪子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绿色的眸子中痛苦与酸涩一闪而过,她竭力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我......你说我依赖你?”上原亚纪子的声音还是带上了压不住的颤抖,她清了清嗓子:“我只是,我只是.......”   上原亚纪子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只是什么?”降谷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入她的心脏。   “我只是......我只是尊重你的意见!因为你比我聪明,比我有经验,你处理过那么多复杂的情况......”上原亚纪子攥紧自己的袖角,咬着下唇:“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把思考的权利交给我了?”   上原亚纪子再不作声了,她这个时候竟然觉得降谷零讲话有一丝尖锐。   这股尖锐狠狠刺入她的心中,带来排山倒海一样的疼痛,最后又全部汇入眼眶,让她眼前瞬间含糊不清。   她不想再听降谷零继续讲下去,但他却还在发言。   “亚纪子,承认吧,你害怕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我的存在给了你一个逃避的借口,但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怎么办?继续寻找下一个可以依赖的人吗?”   “闭嘴!”上原亚纪子尖声喊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多久吗?!你知道我父母离异后各自组建新家庭,而我一个人在父亲的新家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每个深夜赶稿,周围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是什么滋味吗?!”   上原亚纪子坐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些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那些不想再回忆的日子,那些孤单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全部浮现在脑海。   太孤单了。   明明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出现了降谷零,这个宛如神明礼物一般出现的奇迹。   “我不是没有能力,我只是......只是太孤独了......”她抽泣着,话语断断续续,她终于坦白了。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有一个人能看到我,听到我,愿意和我说话,我怎么可能不去依赖?......而且那是你啊!”   不是别人,是她仰慕已久的人。   “我知道我不是很优秀的人......”她再也憋不住,将所有的所有都趁此机会发泄了出来:“我没有出色的天赋,没有惊人的毅力,连保持生活规律都需要极大的努力,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这么残忍......别这样点破我最后一点可怜的伪装......”   哭声渐弱,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上原亚纪子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强烈的情绪冲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手脚开始发麻,最后她只能蜷缩起来,试图以此来减少痛苦。   但是就在这一刻,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她胸口蔓延开来,温暖、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型。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然后僵住了。   降谷零出现在她面前。   金发深肤,紫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近乎实体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光。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的透明度很低,几乎像是真实存在的人。   降谷零零单膝跪地,伸出手,手指轻轻擦去上原亚纪子脸颊上的泪水。   “对不起。”零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   “我不是真的那么想。”零低声说,手指停留在她脸颊上。   “你很厉害,亚纪子。”   上原亚纪子呆呆的看着他。   听错了吗......他是在说自己很厉害?   降谷零对她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着她的所想:“你独自生活,独自工作,独自面对所有挑战,你的依赖不是软弱。”   “我说那些话时,自己的心也很难受。”他微微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我没想到会这样。”降谷零零轻声说,紫灰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我以为可能会有一些反应,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上原亚纪子反握住他的手,仿佛怕他会突然消失:“这证明了什么?”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手,站起身,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   “这可能意味着,我们之间的情绪共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关键,并不是之前猜测那样,只是你一个人的情绪。”他的声音又回到了上原亚纪子的脑海中,实体形象逐渐消散。   当他完全消失后,上原亚纪子仍然坐在地板上,脸颊上还残留着他触碰过的感觉。   她缓了很久,最后还是慢慢站起身,   上原亚纪子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眼睛红肿的自己。   “零?”她轻声呼唤。   “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回应道,带着明显的疲惫:“亚纪子,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说话,即使是为了实验。”   上原亚纪子摇了摇头:“不,你是对的,我确实太依赖你了。”   “那不是真的。”   降谷零坚定地说:“就在上周,你独立完成了和之前为难你的那家公司的再合作谈判,在和那位田中对峙的时候,你没有询问我任何意见,你比你以为的要强大得多。”   上原亚纪子勉强笑了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中的她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清明。   “我需要一点时间,可以请你......暂时不要说话吗?”   “当然。”降谷零轻声回答,然后陷入了沉默。 第33章 第三十三天   那天晚上,上原亚纪子一直保持着沉默,她重新坐回数位屏前,却无法集中精神工作。   降谷零的存在感在脑海中变得微妙,既明显又刻意保持距离,像是守在门外等待被允许进入的人。   她需要完成现在手头上的工作,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但就算是自己给自己洗脑,可还是做不到,上原亚纪子鼻尖酸涩,用力的抓住了手中笔,在数位板上努力细化着那幅插画。   画的问题总有解决的时候,他们之间的问题,也需要解决。   上原亚纪子揉了揉眼睛。   工作到了十一点才终于解决,成就感和疲惫感一起涌了上来。   “该休息了。”   她听到降谷零说。   上原亚纪子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进被窝。   “零。”她最终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在。”   “下午的时候,当你实体化的时候......你会一直保持那样不再透明的状态吗?还是说,那只是一次性的现象?”   降谷零有些迟疑:“我不确定,但根据当时的感觉,我认为不仅仅是单方面的情绪爆发,而是双方的深层情绪同时达到高峰。”   上原亚纪子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所以如果我们想要让你实体化很成功,需要我们都......非常激动?”   “理论上如此。”降谷零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我不能再那样伤害你了,亚纪子,即使是为了找到回去的方法。”   “但如果那是唯一的办法呢?”上原亚纪子问,“如果情绪共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关键?”   长久的沉默后,降谷零轻声说:“那我们得找到一种不伤害彼此的方式。”   闭上眼睛,上原亚纪子脑海中浮现出降谷零跪在她面前,为她擦去泪水的画面。   那一刻的他,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接近。   “零。”她又唤了一声。   “嗯?”   “今天下午......你想说什么?我觉得你还有别的话想说。”   降谷零没有立即回答。   但是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一股情绪波动,不是她自己的,而是来自降谷零的。   那是一种温暖而沉重的感觉,夹杂着歉意、感激和某种更深层的情感。   “我想说,”降谷零最终开口,声音异常温柔:“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性,每一次你在哭泣和害怕之后,依然会站起来继续前进。”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原来的世界里,我见过很多所谓的强者,他们擅长隐藏弱点,擅长表现完美,但你不一样,亚纪子。”   “你承认自己的脆弱,却不被它定义,你寻求帮助,却不放弃自主,这种真实的力量,比任何伪装出来的坚强都要珍贵。”   上原亚纪子感到眼眶再次发热,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   “谢谢。”她小声说。   “应该道谢的是我。”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谢谢你接纳我的存在,谢谢你愿意分享你的生活,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朋友。”上原亚纪子重复这个词。   “是的,朋友。”降谷零肯定地说:“无论我能否回到原来的世界,无论我们以什么形式相处,你永远是我的朋友,亚纪子。”   ......   上原亚纪子睡着以后,降谷零却一直清醒着。   指尖似乎还留着之前为上原亚纪子擦拭眼泪的触感,温暖又湿润。   “双向的情感共振啊......”他在心里喃喃自语,想到之前上原亚纪子痛哭的样子,他还是心里一痛。   绝对会有不伤害她又能一起回去的办法的。   今天他实体化的时候,和原来有些不同的地方,是他突然有了一种抽离感,好像是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一样的感觉。   这应该就是他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   “也许......需要的是双向的思念,不一定是情绪,也可能是她想见我,而我也必须强烈地思念着回去。”   这个假设让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一直以来的尝试方向可能完全错了。   不是要找到什么情绪激动的时候,而是要找到一种方法,让两个不同时空的人同时产生强大而同步的情感连接。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他的思绪飘向远方。   他的世界现在怎么样了?风见一定在疯狂地寻找他,组织的事可能陷入僵局,那些他保护的人是否安全?   过了一会,他又开始思考如果能够回到过去,那么在这边收集到的情报又能够运用到什么地步,那个黑暗的庞然大物会不会就此被击败。   还有,亚纪子呢?如果自己离开了,她能不能好好生活。   不管如何,对于这位在异世界最重要的人,降谷零还是由衷地希望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她能够过得很好。   想着想着,等待着上原亚纪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以后,看到窗帘缝隙里透露进来的天光,他才恍然自己就这么思考了一夜。   “早安,亚纪子。”   “早。”上原亚纪子揉揉眼睛坐起来。   哭了一晚上的眼睛有些水肿,稍稍冰敷片刻后,就换上运动服开启新的一天。   等到回到房间坐下吃完早餐以后,上原亚纪子才后知后觉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零,你昨晚上没休息好吗?”   降谷零惊讶于她的敏感,但是想想两人这些时日一直都生活在一起,可以说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了,这么想想,自己的微妙变化她能察觉到也是理所应当。   “我确实一晚上没有睡。”零如实说。   上原亚纪子坐起身微微侧过头,有些疑惑。   “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吗?”   “算是有一点吧。”降谷零的回答有些含糊,他说了一些自己关于双向思念的猜测。   “别担心,我们会找到好的办法的。”休息了一晚上,上原亚纪子的状态已经恢复,她试图安抚降谷零,让他别再那么焦虑。   其实在后半夜,降谷零已经没有再思考如何回去以及回去以后在那个世界要做什么了。   让他更加难以入睡的,是上原亚纪子在这个世界如何能够生活得更好。   尽管她现在已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独立女性了,但是降谷零还是抑制不住的会担心她会不会遇到什么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他能够再为她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他已经考虑了很久,但真正问出口时,仍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如果有天我消失了,突然回去了,你会怎么办?”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上原亚纪子脸上的笑意消失。   “只是好奇。”降谷零透过她的眼睛看着上原亚纪子的双手,熟练地拿出咖啡豆和研磨机:“毕竟这种状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上原亚纪子沉默了很长时间,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声音填补着寂静。   当她终于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继续生活呗,还能怎么样?”   上原亚纪子的喉咙紧绷,她在压抑情绪。   果然,这种事情不管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一旦被提出在明面,她还是会下意识地难受。   啊,原来说坦然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有些无力地扯扯嘴唇,拉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上原亚纪子突然很庆幸降谷零现在是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里,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表情会有多难看。   突然放下咖啡杯,上原亚纪子转过身背对着厨房柜台。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我也做不到哭着请求你不要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零,你有你的世界,你的人生,你保护的人,我不能自私到希望你永远困在我的身体里。”   说这话时,降谷零能感觉到胸口传来的钝痛。   “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降谷零最终干巴巴地说,“虽然就像我昨天和你说的一样比大多数人都要勇敢,但是我也希望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你能过得很好。”   上原亚纪子低头看着咖啡杯,随后仰起头笑了笑:“一定会的。”   ......   这次对话之后,降谷零在自己使用身体的时间里,拿了一个本子,开始记录一些自己能够教给上原亚纪子的事情。   从常见外伤的处理方法,到家庭急救箱应该备齐的物品清单,他写得极其详尽。   还有财务部分,降谷零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这个世界的金融体系,他发现上原亚纪子虽然收入不错,但理财方式相当随意。   他整理了预算表、投资基本原则、税务注意事项,甚至还列出了一个适合自由职业者的退休储蓄计划。   “你知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上原亚纪子突然在他脑海中开口。   “我知道。”降谷零平静地回答,继续书写着:“但书面记录更可靠,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模糊,尤其是那些不常用的知识。”   “你已经在为离开做准备了,是吗?”   降谷零停下了笔。   “只是一种可能性,亚纪子。但我们都需要面对现实——我可能随时会离开。”   他没说的是,那个关于双向情绪共鸣的假设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如果那真的是关键,那么分离的可能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   或许目前,差的是一个媒介,如果找到了媒介,就是真正分别的时候了。   “你会想我吗?”上原亚纪子突然问,然后又立刻懊悔:“抱歉,这问题太幼稚了。”   “我会记得你,在我的工作中,我学会了不轻易忘记任何重要的人和事。”他顿了顿:“你很重要,亚纪子,你在我最迷失的时候给了我一个锚点。”   他能感觉到亚纪子的情绪波动,温暖、悲伤、感激混合成一股暖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情绪也在波动,于是他再次以实体化的模样出现,并且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发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应该就能完结啦!!!给我的下一本打个广告~   《分手十年后彭格列成了我的甲方》cp270   我和他分手那天,他跟我说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不能告诉我是什么。   我说哦,行,那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告诉你。   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十年后,我去意大利做任务,本来只是想度假,结果......   命运:我给你安排一个前男友当甲方。   我:谢谢你,我真的会谢,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初本夕颜,武装侦探社的三好员工,有什么工作在她手里总是很快的能够完美解决,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在忙忙碌碌的委托中结束,结果她收到了一个去意大利的任务。   注意:   1.cp270,1v1,第三人称,长篇,从十年后重逢开始写   2.ooc致歉   3.综文野   4.故事开始在假设家教和文野已经完结(我自己设定的)的故事线以后 第34章 第三十四天   “看,我们的连接在加强。”   “因为我们都在思念对方,哪怕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上原亚纪子轻声说。   降谷零点了点头,回归到上原亚纪子的身体以后,他又继续他的工作。   他整理了家庭维修的基本知识,关于如何关闭总水阀,如何更换保险丝,常见的电器故障排查方法。   紧接着,他又列出了可靠的修理工和紧急服务联系方式。   当他写到日常健康管理部分时,上原亚纪子再次开口:“你知道我很感慨你的哪一点吗,零?”   “你总是在照顾别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你自己也迷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你仍然在想如何确保我未来的安全。”   降谷零垂眸:“这是责任,亚纪子。”   “不仅仅是责任。”上原亚纪子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是你的一部分,那个在漫画和动画里让我着迷的降谷零,那个无论多难都会保护他人的男人,就在这里,真实地存在着。”   降谷零感觉自己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他的世界,很少有人真正了解完整的他:降谷零、安室透、波本,这些身份构成了一个复杂的迷宫,而他自己有时也会在其中迷失方向。   而上原亚纪子接受了他,不仅仅是作为她喜欢的虚构角色,更是作为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谢谢。”降谷零最终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   在降谷零为自己离开后的事情做准备的时候,两人也没有放弃寻找回去的方法。   两人尝试了在不同的时间段实体化,最终发现午夜时分的降谷零实体化是最稳定时间也是最长的。   确定了时间,就需要寻找回去的媒介了。   在两人一头雾水的时候,上原亚纪子一次无意间看到了一段话。   【镜子照见尘埃,也照见光阴。在古老的传说里,它并非凡物,而是神祇留在人间的一只眼睛。有的神明用它看护万家灯火,有的则用它凝视人心幽微。工匠在铸造铜镜时默念祝词,因相信镜光能沟通神明】   明明只是一段普通的话,但是上原亚纪子却莫名想试试。   反正都只是尝试,对于再次陷入瓶颈的两人,决定就把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拿去尝试。   择日不如撞日,两人最终决定就在今晚试试。   午夜的东京是安静的,路面只有零星的车飞速驶过。   上原亚纪子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倒影,还有身边金发深肤的身影。   “要开始了哦。”上原亚纪子对着镜子朝身边的人笑笑。   点了点头,降谷零静静等待。   “我数到三。”上原亚纪子闭上眼睛,手指抚上冰凉的镜面。   “一......”   “二......”   “三。”   随后,上原亚纪子睁开眼睛,注视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睛。   身边降谷零的身影微微泛着白光,随后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紧接着他略急促的说:“叫我的名字,亚纪子。”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上原亚纪子还是照做了。   “降谷零。”   这一次,镜子里的倒影出现了变化。   上原亚纪子依然能看到他们两个,但镜中的影像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在那层雾后面,隐约有景象在流动。   模糊的街道、闪烁的霓虹灯光,还有降谷零记忆中那个世界的片段。   降谷零垂眸低声道:“我能感受到,一种奇怪的牵引力在把我往镜子里拉。”   张了张嘴,但是上原亚纪子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不想让自己打破现在的尝试。   “再来一次吧。”降谷零也伸手触摸着镜面。   “降谷零。”上原亚纪子再次开口。   镜面上的涟漪变成了波纹,然后突然停滞。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上原亚纪子睁大眼睛,看到镜面上从中心点开始,一条细小的裂缝悄然蔓延。   “零,裂缝......”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到了。”降谷零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但我感受到的牵引力更强了,亚纪子,我能感觉到某种......通道正在形成。”   咬住下唇,上原亚纪子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这是他们寻找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如此具体的进展。   镜子,这个普通至极的日常物品,竟然可能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媒介。   “我们需要加强联系。”降谷零转向她,深色皮肤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微微透明的痕迹,仿佛他完全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握住我的手。”   上原亚纪子伸出手,降谷零的手指与她的交叠,有色差的皮肤在一起看起来意外的和谐。   她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存在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莫名的上原亚纪子心里有些难过。   总觉得,再这么进行下去,降谷零就真的要离开了。   太突然了,上原亚纪子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耳鸣也越来越强烈,她几乎快听不清降谷零的声音了。   然而降谷零的声音里有一种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的紧迫感:“再次呼唤我的名字,这次要更......坚定。”   有些机械地点点头,上原亚纪子直视那道仍在缓慢延伸的裂缝。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意念呼喊:“降谷零!”   镜面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裂缝如蛛网般迅速扩散。   这时候,上原亚纪子也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但不是作用于她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她身边的降谷零。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感受到他手指的轻微颤动。   “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仿佛隔着水面传来:“我能感觉到......某种通道打开了,但还不够稳定。”   “那怎么办?还继续吗?”上原亚纪子哑声询问,她不敢转头看他。   “继续叫我的名字,但......试着想象我的世界,想象那些街道,那些人......”   上原亚纪子听话地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她所知道的关于名柯世界的一切。   从动画中看过的街道景象,降谷零作为安室透工作的波洛咖啡厅,柯南和少年侦探团的一切,她最爱的警校组,还有......降谷零与他们的互动......   还有所有她从二次元了解到的关于他的世界的一切。   她再次开口:“降谷零!”   这一次,镜中的景象变得清晰了一些。   睁开眼后,上原亚纪子能看到一条具体的街道,甚至能辨认出那是她曾在动画中见过的米花町。   影像闪烁不定,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零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但就在这个时候,上原亚纪子感到一阵疲惫袭来,维持这种状态需要巨大的精神集中力,但她咬牙坚持:“降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时候太累了,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这个通道如果真的打开了会怎样?零会离开吗?他会回到他的世界,而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几个月来的相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一个清晨在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健康的身体,两人共同翻阅漫画动画寻找的线索,在他指导下制作出的美食,还有好多好多......   上原亚纪子感觉心里像是被一只柠檬侵袭,强烈的酸涩让她感觉心脏正在紧紧缩起来,好像血液都流通不顺畅,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不想他走。   这个念头简单而又直白。   但是面前的镜中世界又如此真实,那是他的家啊。   感觉自己被撕扯成两瓣,理智在让她再次叫出他的名字,但是感性却又在让她闭嘴。   “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他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上原亚纪子看到镜中的通道似乎正在稳定下来,裂缝停止蔓延,降谷零的身影变得更加稳固。   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他的手正在变得.......轻盈,仿佛他的存在正在从这个空间被抽离。   “零......”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我在这里。”他握紧她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回到自己世界的通道已经近在咫尺,但是降谷零却没感受到丝毫的喜悦。   身边上原亚纪子的身体微微颤抖,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降谷零感到了一丝难过。   不知道身边人的想法,上原亚纪子凝视着面前的镜子,那个通向名柯世界的入口。   这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不是吗?让降谷零回到属于他的地方,让他回到他的朋友身边,回到他未完成的使命中。   然而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好害怕,好孤独。   这一次终于真的要变回一个人了吗?!   可是拥有过温暖的人再次回到冬天,岂不是会更加难过。   感觉自己成为了街头卖火柴的小女孩,试图强留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上原亚纪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从镜子的那端世界移到降谷零朦胧的脸上,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的期待与决心。   那是她想念已久的、属于降谷零的神情——坚定、勇敢,准备迎接任何挑战。   但在那深处,她是否也看到了一丝犹豫?一丝不舍?   不,那一定是她的想象。   降谷零一直都想回去,一直都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是他们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亚纪子?”降谷零再次呼唤她,眉头微微皱起。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最后一次转向镜子。   上原亚纪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降谷......透!”   一瞬间,所有的光芒消失了。   镜子恢复了普通镜面的状态,只是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降谷零的身影没有消失,但他明显地震动了一下,表情从期待转为惊讶,然后又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还差一个正式的道别 第35章 第三十五天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上原亚纪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降谷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听不出他的情绪:“为什么?”   上原亚纪子不敢看他,目光落在布满裂痕的镜面上。   “我......我不知道,口误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感到脸颊发热,一种羞愧与释然交织的复杂情绪在胸腔中翻腾。   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她从未混淆过“降谷零”和“安室透”,即使在最随意的谈话中也没有。   甚至包括“波本”在内,这三个名字对她来说代表着同一个人,但又是不同的侧面,她分得清清楚楚。   “通道关闭了。”降谷零说着,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   上原亚纪子终于鼓起勇气转向他,发现降谷零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沉重,上原亚纪子再次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抚摸着洗手台冰冷的边缘。   “我害怕。”她终于承认,声音轻得像耳语:“害怕你真的会离开。”   这句话悬在两人之间,坦白了他们一直心照不宣的情感。   几个月来的朝夕相处,从最初的震惊与戒备,到逐渐的适应与理解,再到现在的默契与依赖。   “我也是。”降谷零轻声说,这个承认让上原亚纪子惊讶地抬起头。   “你也是什么?”   “我也害怕。”降谷零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灰紫色的锐利眼眸此刻异常柔和:“害怕回去后,就再也无法这样与某人交谈。”   两人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与以往不同。   “镜子裂了。”上原亚纪子最终说道,打破了沉默。   降谷零走到镜子前,伸手轻触那些裂痕:“三天后吧,三天后的午夜我们再来尝试,我们也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   听他这么说,上原亚纪子心里感到一阵刺痛,但同时也有一种释然。   他终于要离开了。   至少现在,他还在这里。   至少此刻,他们还能像这样交谈。   “我明白。”她说。   降谷零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点头。“谢谢你。”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开始飘忽:“晚安,亚纪子。”   “晚安,零。”   当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上原亚纪子一人时,她走到镜子前,手指轻触那些裂痕。   镜子映出她的脸,苍白的脸上挂着几丝头发,除了神情疲惫一些以外,其他的与平时无异。   但在那些裂痕之间,她仿佛还能看到刚才那一幕,那个几乎成功的实验。   她故意念错了名字。   他其实松了口气。   两人都心知肚明,却都选择了沉默。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之间某种默契的悲哀与温柔,有些事不需要说破,有些情感不需要命名,有些选择不需要解释。   ......   伴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降临房间,降谷零的离开进入倒计时。   断断续续又翻来覆去没睡多久的上原亚纪子睁开眼睛,她知道降谷零现在一定也醒着:“早安,零。”   “早安。”降谷零的声音果然是清醒的。   “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水,等会你起床以后,我来教你怎么修吧。”降谷零和上原亚纪子商量着。   决定不在床上浪费多余的时间,上原亚纪子一下子坐起来搓了搓脸:“现在吧。”   接下来,在降谷零的认真指导下,她略显艰难地完成了水龙头的修理,并且又把家里其他水龙头都一起检查了一遍。   紧接着,上原亚纪子又在降谷零的要求下拿出来他放在抽屉里的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亚纪子生存手册》。   “......这是你前几天的时候写的那些。”上原亚纪子垂眸看着因为经常翻阅已经有点皱的封面,心里的情绪在翻滚。   从降谷零发现自己的实体化又一大进步的时候,就在着手准备了,没想到他会写这么多。   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写得很清楚,甚至关于上原亚纪子最喜欢的咖啡,降谷零都写了要研磨得多么细,水温多少,水和咖啡粉的比例又是多少。   除了这些,上原亚纪子还看到了一些独居生活应该注意的安全问题,这时候降谷零突然开口。   “虽然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这些,”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耳语   上原亚纪子哑然,这么厚又这么详细的笔记,降谷零应该是这些天在使用自己身体的时间里一直在写。   原来自己竟然这么一直让他担心着吗?   这么想,她也顺便问了出来。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了,虽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请允许我这些多余的举动。”降谷零声音更轻了。   混合着感激、不舍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疼痛的情绪将上原亚纪子淹没,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闷闷作痛。   这就是她最喜欢的降谷零啊,就连临走的时候,都这么温柔。   真是......好舍不得他离开。   泪眼朦胧间,降谷零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时间不多了,要出去走走吗?我想去看看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的声音也很温柔。   上原亚纪子用力点头:“好。”   ......   小学的铁门在周六紧闭着,但上原亚纪子知道后墙那里有个缺口,当年她读小学的时候就有,如今依然存在。   她轻车熟路地绕过教学楼,在缺口处停下。   “从这里可以进去,我小时候有时候迟到了就会从这里溜进去。”   他们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上原亚纪子走向东侧的教学楼,在一扇窗户前停下。   “这是我之前的教室,在靠窗第二排的位置,那时候的老师姓小林,是个性格很温柔的人。”   降谷零通过她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教室内部:整齐排列的桌椅,墨绿色的黑板,墙上贴着已经褪色的儿童画。   “我在那里画了人生第一幅完整的画,是一只黄色的猫,老师把它贴在墙上展示了一整个学期。”   “你还记得。”   “有些东西不会忘记。”上原亚纪子轻声说。   她转身走向操场另一侧,在沙坑边停下。   “在这里摔过跤,膝盖磕破了,哭得很厉害,保健室的老师给了我一枚创可贴,上面有卡通图案。”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划过沙地:“那天回家后,家里的阿姨给我做了草莓大福,她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有变好吗?”降谷零问。   “有效,草莓大福总是有效。”   他们离开小学时已是午后。   阳光变得柔和,街边的店铺开始飘出各种食物的香气。   中学就在两条街外,是一栋稍显陈旧的五层建筑。   校门开着,似乎有社团活动在进行,能听到体育馆传来的球类撞击声和呼喊声。   她带着降谷零去了美术教室,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摆满了画架和学生作品。   “我在这里度过了大部分课余时间。”上原亚纪子说。   “美术老师是个总穿亚麻衬衫的男人,他从不批评学生的画,只说试试换个角度或者这个颜色很有趣。”   她指向角落的一个位置:“那是我的位置,靠窗,光线最好,春天的时候,窗外能看到樱花。”   他们下楼,穿过中庭。   几个篮球社的男生抱着球跑过,朝上原亚纪子点头致意,大概是以为她是校友或老师。   “我以前跑步很慢。”上原亚纪子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体育课总是最后一个到终点,但美术课总能拿满分,所以总成绩还不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重要的是找到它。”   “你找到了吗?”她问:“在你成为公安之前。”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降谷零才缓缓说:“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但直到最近,我才开始思考......在那之外,我还能是什么。”   上原亚纪子没有追问。   他们走出校门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烤肉店就在中学附近,是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老店,木质招牌已经褪色,但玻璃窗擦得明亮,能看见里面几乎坐满了客人。   上原亚纪子点了五花肉、牛舌、蔬菜拼盘,还有碗米饭和一份泡菜。   肉片放在烤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亚纪子专注地翻烤着。   上原亚纪子安静地吃着。   烤肉的油脂在口中化开,酱料的甜咸恰到好处,泡菜清爽解腻,每一口都缓慢而认真。   吃完烤肉后,天空已经布满晚霞。   河边的步道在周末傍晚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人和遛狗的居民。   上原亚纪子找到常坐的那张长椅,靠背微微后仰,正对着河面最宽阔的一段。   夕阳将河水染成流动的琥珀色,对岸的灯光开始一盏盏亮起。   她突然开口,说起自己的计划:“我准备租一间工作室,等布置好后,我想接一些不同类型的项目,不只是插画,也许尝试绘本,或者跟出版社合作。”   “你之前说过想画儿童绘本。”降谷零记得。   “是的,关于一只迷路的小猫找到回家的故事,或者关于四季变化,给城市孩子看的那种。”   “都很好。”降谷零说:“你的画风温柔,适合孩子。”   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河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空开始出现闪烁的星星。   上原亚纪子看着那微弱的光点,继续说:“我还想尝试一些写实派的人物写真,你还记得之间给你画的景光吗?”   “我还记得,不过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就是突然想到,除了照片,绘画也能记录自己想看到的画面,比如降谷零不是卡通人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说完,上原亚纪子感到眼眶发热,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河畔湿润的空气充满胸腔。   “我还想学陶艺。”她开始转换话题:“附近有个工作室有周末课程,从最简单的杯子开始。”   “陶艺需要稳定的手。”   “画画也需要。”她反驳,带着笑意。   “那不一样,但你可以试试。”   “我会的,如果做得好,也许可以烧一套自己的餐具。”   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河面上投下金色的倒影。   “我该回去了。”她轻声说,既是对降谷零说,也是对自己说。   “嗯。”他简单回应。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河面和夕阳,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倒计时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我当时写这章和下一章的时候一直都眼泪汪汪的,特别是下一章的时候,直接在办公室哭出来,还好还好,亚纪子最终会去名柯世界 第36章 第三十六天   离别前夜,上原亚纪子想到了零的日常里面降谷零带着风见裕也去吃的激辣咖喱,莫名想和他一起吃一份。   于是在火速采购完食材后,厨房弥漫起洋葱和大蒜被热油爆香的气味。   上原亚纪子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按照降谷零的指示一步一步的操作。   “洋葱再炒一会,要炒到焦黄色。”   “接下来是食材。”   “好了,可以放辣椒粉了。”   ......   等到一股辛辣的气味传出的时候,上原亚纪子被呛得咳嗽起来。   “还好吗?”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冲。”她眨了眨被熏出泪花的眼睛,随后加水没过食材。   上原亚纪子把倒计时设置好以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锅盖上缓缓升起的白色蒸汽。   厨房里飘着的味道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冲鼻子了,变成一股浓郁又带着侵略气息的香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想到了波本,但是又知道自己这么想毫无道理,明明波本酒的香气是甜甜的,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才欺骗了不少人喝到了波本酒刺激的口感。   其实她才不会和降谷零说自己原来偷偷买过波本威士忌来尝尝,结果被闻起来甜甜的味道欺骗,结果喝下去口感一言难尽,可能是她不会品酒的原因,她总是莫名觉得波本威士忌的口感有点像洗涤剂......   “你第一次吃激辣咖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上原亚纪子问道。   “挺辣的。”   “就这?”   “......就这。”   上原亚纪子笑出声:“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无趣。”   “是吗?”降谷零语气有些无奈。   二十分钟后,上原亚纪子关了火打开锅盖,咖喱的香气扑面而来,比刚才更浓郁,带着一股让人食欲大开的辛辣气息。   不过等第一口咖喱送进嘴里的时候,上原亚纪子感觉自己口腔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辣!!!!真的好辣好辣!!!   不是那种慢慢上来的辣,是直接、猛烈、不讲道理的辣,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再烧到胃里。   “水水水!!!”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杯子,咕嘟咕嘟地灌了大半杯,但还是张大嘴在喘气,感觉丝毫没有缓解。   可恶,上原亚纪子明明能吃辣咖喱的,怎么到激辣咖喱的时候就会如此狼狈!   “喝点牛奶,那个比较解辣。”降谷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你真的觉得这个好吃?!”上原亚纪子吸着气,眼眶被刺激的红红的。   “还不错。”   听听!!!这是什么魔鬼发言!!!   上原亚纪子一瞬间共情了呗激辣咖喱辣到的风见裕也。   不过牛奶的效果很好,等这股劲褪去以后,上原亚纪子决定再试试。   她擦了擦眼睛,又夹起一块鸡肉,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好吧,还是很辣。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比起毫无准备的第一口,现在的辣度比刚才又好了一些,她能品味出辣味下面咖喱本身的香气。   她又吃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   “好像......确实还可以诶!”她小声说。   “我说过的。”降谷零这次声音里的笑意变得明显。   吃完饭,降谷零控制了身体收拾了碗筷灶台,又开窗通通风。   “要不要去阳台坐坐?今天天气好,应该会有星星。”上原亚纪子提议。   “好。”   公寓的阳台不大,只够放一把折叠椅和一个圆形小茶几,因为过于宅的原因,上原亚纪子很少会来阳台上。   城市的夜晚没有太多的星星,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几颗比较明亮的,在天幕上若隐若现。   “那颗好像是织女星,是那边那个亮的,旁边有四颗小的星星组成一个菱形,那可是天琴座的标志。”上原亚纪子指着天顶偏东的方向。   “你还懂这些。”降谷零有些讶异。   “嘿嘿,以前画过一组星座主题的插画,查了好多资料,虽然没有全部记下来,但是还是了解得七七八八。”上原亚纪子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手指轻轻的抓了抓栏杆。   降谷零没有说话,他正在透过上原亚纪子的眼睛看着同一片天空,像是想要在心里记下来。   盯着那颗织女星看了一会,上原亚纪子突然开口:“我会很想你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开始后悔了。   太直白了,她想,应该说得再委婉一点的。   但是上原亚纪子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说了。   她垂下眼睫,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到午夜了,越靠近那个时间她越难过。   沉默。   夜风从阳台上穿过,吹动上原亚纪子的发梢。   然后她听见降谷零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我知道。”   就这三个字。   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上原亚纪子感觉这三天被压制在心里的情绪开始发酵,像是一瓶啤酒打翻在心间,猛然间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气泡涌上来,膨胀到眼眶,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其实想说的不只是这些,想说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想说你放心吧虽然我舍不得你但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想说你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能不能也抽空想想我......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可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会有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像是那些气泡已经涌上来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味道浓烈得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   果然还是做不到很坦然。   然后她感受到了,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的感觉。   她抬头,对上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像是怕弄坏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她能感受到他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一分钟。   也许更短,也许更长。   上原亚纪子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她只是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够了,这一分钟,能够记住很久很久了。   哪怕以后又会变成一个人,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但是此时此刻的当下,她一定会记住的,这个温暖的,好像带着他气息的拥抱。   然后温度又消失了,降谷零回到了上原亚纪子的身体里,透过她的眼睛看着空荡荡的空气。   上原亚纪子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   “谢谢。”上原亚纪子擦擦脸站起来:“走吧,快到时间了。”   ......   午夜终究还是来临,上原亚纪子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卷的黑发,祖母绿一般的眼睛,身上穿着降谷零刚刚出现那次的家居服。   她专注的看着自己,想让降谷零通过自己的眼睛记住自己。   沉默片刻后,降谷零开口:“准备好了吗?”   “嗯。”   “那开始吧。”   上原亚纪子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凉的镜面上,开始调动情绪。   随后一双深色的手握住了她的,降谷零出现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子里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上原亚纪子想,现在这样已经是奇迹了。   “我数到三,喊我的名字。”降谷零说道。   “一。”   上原亚纪子闭上眼睛,她想起降谷零初次出现在自己身体里那些慌乱,想起了他带着自己锻炼,带着自己买菜做饭,带着自己慢慢变好。   “二。”   她想起了这几个月的每一个瞬间,好像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带着他走过,他知道自己的脆弱,自己也走近了他的心。   “三。”   她睁开眼睛,对着镜子,喊出了那个名字。   “降谷零。”   镜面突然亮起一片耀眼的光,上原亚纪子下意识想闭上眼睛,但是她忍住了,死死地盯着镜子。   光芒中,她看到降谷零的身影彻底凝实,然后缓缓靠近镜面,最后走到镜子里。   金色的头发,紫灰色的眼睛,那张她在屏幕里和现实中见过无数次的脸,他此刻站在镜子里。   上原亚纪子的眼泪夺眶而出。   镜子中的降谷零看着她,然后微微弯了弯嘴角,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光芒中消散,最后消失。   随后镜子里的光渐渐暗淡,直至消失,镜子里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样子。   上原亚纪子站在原地,手还按在镜子上,掌心下的镜面一片冰凉。   她慢慢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什么都没有。   但她好像还能感觉到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那里一样。   上原亚纪子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直到她转身的时候,才察觉自己的脚底有些痛。   她回到书房,走到书桌前,拉开了之前降谷零的抽屉。   里面降谷零的东西都还在,证明了过去几个月他的出现不是上原亚纪子的一场错觉。   一张便利贴静静地粘在笔记本表面。   她拿起来看了看,是降谷零的字迹,上面只有两个字——   谢谢。   上原亚纪子握着那张便签纸,在椅子上坐下来了,她看着窗户开始发呆。   窗户外面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生活还会继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上原亚纪子终于回过神,她低下头看着手里便签纸,嘴角慢慢弯起来,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不客气。”她轻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三章倒计时~   呜呜呜呜呜,我写这章的时候真的一直在哭,还好是午休的时候在办公室偷偷码的,不然真是太狼狈了hhhhh 第37章 第三十七天   上原亚纪子早上醒来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以后,习惯性的会扭头看看不远处书桌的抽屉。   那个抽屉还是关着的。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然后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拉开抽屉。   空的。   便签纸还在,那些字迹还在,谢谢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已经第一百天了。   在降谷零离开这个世界后的第一百天。   她把便签纸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轻轻关上抽屉。   洗漱的时候,上原亚纪子对着镜子刷牙,看见自己的黑发又长了一点,快要到腰了,她含着牙刷,伸手摸了摸发尾,想起之前她和降谷零说过一次头发太长,跑步的时候不方便。   那是大概两个月前的事了。   她那天早上跑步回来,满头大汗地推开门,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又对着空气说了话。   她站在玄关喘气,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不过当然不会有回应,毕竟他已经不在了,但下一秒,她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的声音,像是以前他还在她身体里时说过的话,从记忆里翻出来了。   然后上原亚纪子试图抱怨一样说着:“头发太长,跑步的时候不方便。”   但是说完以后,上原亚纪子还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这么扎。   关于降谷零离开后,上原亚纪子的跑步路线是降谷零提前准备好的,从她家出发,沿着河边的小路一直跑,穿过那个小公园,绕湖一圈,再从另一条路折返,全程五公里。   据说这是他认为路线比较合理又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一条路线了。   在这个路线图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在左下角:“不要跑太快,注意配速。”   上原亚纪子第一次看到这张路线图的时候,一个人在书桌前站了很久,眼眶酸酸的。   哪怕已经记住了这个路线,但是她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会看一遍,然后换上运动服,扎好头发,出门跑步。   今天的天气很好,初夏的阳光还不算太烈,河面上有风,吹得人很舒服。   上原亚纪子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跑,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路面上,这条路她已经跑了一百天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跑到湖边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弯腰扶膝喘气。   五公里,配速六分半。   她在心里默念着,像是要向他汇报一样。   跑完回到家,上原亚纪子推开门,玄关处还放着她的跑步鞋,她把鞋踢掉,光着脚踩上地板——   “我回来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顿了一下。   第一百天了。   她还是改不掉。   以前降谷零在的时候,她说我回来了,他会回答欢迎回来,就好像两个人一直生活在一起一样。   现在她说我回来了,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冰箱运转的低鸣。   上原亚纪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回来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然后她等着。   没有人回应。   她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确认了什么一样,走进浴室去冲澡。   中午的时候她给自己做了一碗面,端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面很好吃。她一口一口地吃完,把碗洗了,擦干手,走到书桌前坐下。   今天的工作是一组商业插画,甲方要一个系列的四季主题,春天的部分她画了樱花和狐狸,夏天的部分她打算画烟火大会。   她打开数位屏,调出草图,开始勾线。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上原亚纪子开始收拾房间。   这是她在那之后才养成的习惯,降谷零在留下的本子里写上的,晚上睡觉前要关好门窗,她当时有点好笑地想,她一个独居女性当然会检查门窗,还用你说吗。   但每天晚上她还是一一检查了,看了一遍所有的窗户,确认都关好了,又去门口试了试门锁,确认反锁了。   然后她站在玄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让她检查门窗,不是因为她不会,而是因为他在的时候,那些事情都是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做的。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检查的,也许是在她洗澡的时候,也许是在她睡着之后,他借用她的身体,在黑暗中走过每一个房间,查看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   现在他不在了,所以她要自己处理。   现在上原亚纪子每天睡前都会检查门窗。   不只是看一遍,而是每一扇窗户都用手推一推,确认锁扣咬合了,每一道门都拧一拧把手,确认反锁了。   然后她会在心里默念一声关好了,不是对谁说,就是对自己说。   今晚也是一样。   她洗完澡,穿着睡衣,赤着脚走过每一个房间。   客厅的落地窗,关了。   厨房的气窗,关了。   浴室的排风窗,关了。   卧室的飘窗,关了。   她回到卧室,坐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关掉,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第一百天了。   “晚安。”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应。   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暴雨。   上原亚纪子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暗得像是傍晚,云层压得很低,风把路边的行道树吹得东倒西歪,她站在公寓门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暴雨预警从黄色升级成了橙色。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去拿伞,虽然她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把折叠伞,这种天气根本撑不住,但她看了一眼时间,和甲方约好的汇报还有一个小时,对方是个很难搞的客户,上次因为迟到三分钟就在电话里吼了她十分钟。   她咬咬牙,冲进了雨里。   地铁站离她家步行八分钟,暴雨天撑伞大概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风吹得伞骨咯吱咯吱响,水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她的裤子从膝盖以下全湿了,帆布鞋踩在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到了地铁站,她把湿透的伞收起来,用纸巾擦了擦脸,在站台上等了两分钟,上了车,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站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白色的T恤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帆布鞋里全是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海绵上。   她苦笑了一下,从包里翻出手机,给甲方发了个消息:“路上,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到。”   对方秒回:“快点。”   上原亚纪子盯着那个快点看了两秒钟,把手机收起来。   汇报在一个共享办公空间里进行,对方来了三个人,一个项目总监,一个策划,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职位的中年男人,全程板着脸没说过一句话。   上原亚纪子把自己画好的三版方案一一展示,解释每一版的设计思路和视觉逻辑,她站了四十分钟,衣服还没干透,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她一边讲一边发抖。   项目总监提了一大堆修改意见,中间那个中年男人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这个颜色不太对”,但也没说哪里不对要改成什么样。   上原亚纪子一条一条记下来,点头说好的我回去改。   从共享办公空间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比来时更大了。   风裹着雨水打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雨小了一点,她才撑开伞,冒着雨往地铁站走。   她脑子里的画面。   到了地铁站,上了车,换乘,出站,从地铁站到她家要走十五分钟,她出来的那个出口没有遮挡,刚到地面就被雨浇了一头。   帆布鞋彻底报废了。   上原亚纪子撑着伞,低着头,沿着人行道快步往家走。路灯被雨打得朦朦胧胧,路上的车比平时少了很多,但速度好像都更快了,大概是因为大家都想快点回家。   她走到离家不到五百米的那条路上的时候,风突然变得特别大,把她的伞吹得翻了过去。她连忙低头去收伞,折叠伞的骨架已经断了两根。   就在这时,她挂在帆布包背带上的那个挂件,被风吹得猛烈晃动,绳子从扣环里滑脱了。   挂件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混在雨声和风声里,几不可闻。   上原亚纪子低下头,看见那个小小的降谷零挂件正躺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雨水打在它脸上,顺着它金色的头发往下淌。   她下意识地弯下腰——   强光。   刺耳的刹车声。   然后是撞击。   上原亚纪子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恐惧。   那一瞬间太快了,快到她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的画面,车灯、雨幕、模糊的轮廓——   就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了出去。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纸,轻飘飘地飞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剧痛。   那种痛不是她想象过的任何一种痛。   不是画画画到手抽筋的那种酸痛,不是跑步跑到岔气的那种绞痛,不是生理期的那种坠痛。   这是一种从骨头里炸开的、溶解了每一根神经的、让人连尖叫都来不及的痛。   她躺在地上,雨水浇在她脸上,流进她眼睛里。   她想动,但动不了。   她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她睁着眼睛,视线模糊。   雨幕中,她看见自己伞被风吹到了马路中间,骨架全断了,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她的帆布包甩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还有那个挂件。   那个小小的降谷零挂件就躺在她手边,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那双紫灰色眼睛正对着她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上原亚纪子伸出手指,想碰他一下。   手指动了,但只动了不到一厘米。   然后疼痛开始消退。   不是真的消退,而是她的身体正在切断那些信号,因为她已经承受不住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边缘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透明。   冷。   在疼痛之后,是彻骨的冷。   雨水、失血、休克,她分不清是哪一种。   她只知道自己在发抖,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有人在喊什么。   好像是司机。   一个模糊的、惊恐的声音,在说“不是故意的”“雨太大了没看见”。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了。   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上原亚纪子闭上眼睛。   黑暗涌上来。   不是那种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暗,而是一种浓稠的、温暖的、正在一点一点吞噬她的黑暗。   她想。   想什么呢。   什么都不想了。   就在意识即将完全沉入那片黑暗的瞬间——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远,像是隔了很多层玻璃,又像是在很深很深的水底。模糊的、扭曲的、断断续续的,但她还是听出来了。   那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亚纪子——上原上原亚纪子——”   她太熟悉那个声音了。   一百天了。   她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扎头发的时候会想起他,每次跑步的时候会想起他,每次说我回来了的时候会想起他,每次睡前检查门窗的时候会想起他。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不再听到他的声音。   但是——   “上原亚纪子!”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近了一点。   黑暗在摇晃。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的边缘挣扎,像是有一双手正在用力地撕扯着那片浓稠的虚无,试图从另一头闯进来。   金色的光。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一点点金光在闪烁,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颗星星。   那双紫灰色的眼睛。   上原亚纪子在那片越来越深的黑暗中,拼命地、固执地想要睁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也许是想再看一眼那个挂件,也许是想知道那个声音是不是真的,也许只是——   不想就这样结束。   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这一章的时候就在思考,如果是我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感觉戒断反应可能会非常严重,甚至还做不到亚纪子这么从容,呜呜呜呜我们零真的带着亚纪子成长了好多 第38章 第三十八天   秋风吹过公寓的前门时,红色的枫叶正一片接一片地往下落。   降谷零站在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前,手里捏着一罐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的视线越过贩卖机的边缘,落在斜对面那栋灰白色的公寓楼上,顶楼最西边的窗户亮着灯,窗帘半拉着,能看到室内有人正在走来走去。   不是他该去的地方,也不是他认识的人。   他只是每次路过这附近都会习惯性地看一眼那个窗口,这是他之前一次无意间发现的公寓,不管是室内布局还是窗户朝向,都和那个世界亚纪子的公寓近乎一样。   在想到那个世界的时候,降谷零总是会默默来到这个公寓的楼下,默默喝一杯咖啡,然后再离开。   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放松的时候了。   秋风渐起,他把凉透的咖啡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了暮色渐浓的街道。   七年了。   警校毕业那天的樱花像是昨天才落的。   从上原亚纪子的世界离开后,他站在礼堂外面的台阶上,看着伊达航难得露出笑容,看着萩原研二搂着松田阵平的脖子嘻嘻哈哈,看着诸伏景光举着相机朝他们喊看这边。   不等他反应过来现在今夕何年,但是在快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那瞬间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好像害怕自己的气息会吹散眼前这个过于完整的画面。   镜头里,诸伏景光的笑脸没有变成讣告上的黑白照片,镜头外,萩原研二的手臂还搭在松田阵平的肩上,而不是被永远地凝固在爆炸残骸中那只扭曲的手掌里。   在那之后,他珍惜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用那个世界找到的每一条信息,在这个世界里,把他们一个一个地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不管是在街角抓到试图引爆八嘎蛋的爆炸犯,还是找到了普拉米亚的线索,并且在她来到霓虹之前抓捕归案。   但是他骤然发生的那些变化还是被看在眼里,不管是诸伏景光的直接询问还是萩原研二的试探他都没有回答。   但是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人自然会懂。   萩原研二后来请了他三顿饭,每顿都在不同的居酒屋,再加上每次都假装是被强行拉过来的松田阵平。   伊达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某次任务结束后跟他并肩走在警视厅的走廊里,忽然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掌拍得很疼,疼了很久,像一种不需要语言的承诺。   而诸伏景光景光什么都不用做,他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降谷零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能够闭上眼睛的力量。   降谷零把他们的命全部改写了,用那些在另一个世界深深记在脑子里的信息当作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切掉了死神握在他们手腕上的指头。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改变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更没有人知道他手里那些绝密情报从何而来,风见曾经小心翼翼地试探过他一次,他只说了四个字:“不必再查。”   不必再查,不必再问,不必再提。   七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学会把某些事情压在心里最深最深的抽屉里,压到抽屉的木板变形了、合不上了、快要崩开了,也还是要用全身的重量按住它。   他在组织的黑暗腹地周旋,在波本、安室透和降谷零的三副面孔之间切换,在枪口和酒杯之间游走,在谎言和更深的谎言之间架设桥梁,每一步都走得精准而冷漠,像一个被程序设定好的棋子,在棋盘上沿着最优路径吞噬对手的地盘。   琴酒在千叶的安全屋被端掉的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他站在街对面的楼顶上,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长头发的男人在公安破窗而入的时候猖狂逃走,尽管没有抓住琴酒,但是在这段时间里黑衣组织的很多产业被重创。   没人知道那是波本的杰作。   但是降谷零没有任何感觉,就像在之前的世界里,他亲手送走那四个人的命运时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没有感觉,大概是因为所有的感觉都用在了别的地方。   用在那些他不被允许、不允许自己去想的时刻,用在那些他以为已经成功抹除却在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猛地浮上来的画面上。   比如那个世界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的绿色眼睛里的样子,比如她用那支没水的笔画速写时会习惯性地咬笔帽,比如她做噩梦时手指抓紧被子的那股力道。   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扎了七年。   每一次他想她了,就会去那个公寓楼下站几分钟,然后在脑海里回忆翻阅那些他已经牢牢记住的情报。   反复核对,反复推演,用工作把自己的每一秒都填满,填到没有空隙去装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柔软的东西。   七年过去了。   那个漫画里的银色子弹江户川柯南已经出现,那个戴眼镜的小鬼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也麻烦得多。   工藤新一的身份在组织内部仍旧是个秘密,但降谷零已经把他列入了需要保护的名单里,就像他保护诸伏景光、萩原研额、松田阵平、伊达航一样。   只是那个小鬼不需要他出手,那个小鬼身边有太多人,有太多力量,有太多他无法理解的奇奇怪怪的羁绊,该说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   但是降谷零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能有一个可以不用计算的羁绊,那该是什么样子。   今天是十月十七日。   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不是谁的生日,不是哪个案件的纪念日,组织那边最近的行动已经进入静默期,公安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   降谷零只是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吃了一碗很普通的拉面,在便利店买了一盒牛奶,然后沿着那条他已经走过了无数次的路回家。   秋天的夜晚来得很早,六点钟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他用钥匙打开一楼的门禁,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从负一楼上来,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张被踩过一脚的传单,他捡起来,叠了两折,揣进口袋。   走廊的声控灯有一盏坏了,每走三步就会经过一段三米长的黑暗。   他在黑暗里走得比在光明里更自在,脚步自然而然地放轻,呼吸自然而然地放缓,这是卧底的职业病,也是一个人在习惯了独处之后养成的本能。   走到自家门前的时候,他停住了。   门口有一团深色的东西,蜷缩在门垫和墙壁之间的角落里,像一堆被人遗弃的旧衣物,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那团东西的边缘微微翕动着。   他站了两秒钟,也许更久。   右手从口袋里慢慢抽出来,没有握枪的动作,只是自然地下垂。   他的呼吸没有变,心跳没有变,瞳孔甚至没有明显的变化。   但他知道自己右脚的鞋尖在某个瞬间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朝那个方向偏了一度,或者两度。   他蹲了下来。   是一个女人。   黑发散落在地面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发丝在从窗户灌进来的风里轻轻颤动着。   她浑身都湿透了,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外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个眼熟的卡通图案,外衣的一角被压在身体下面,另一角歪歪斜斜地搭在膝盖上。   她的双手交叠在腹部,十指微微蜷着,她的皮肤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胸腔的起伏。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阴影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之前的那种即将振翅的、将动未动的蓄势。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起了她垂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   她的脸露了出来。   眉眼弯弯,颧骨不高也不低,鼻梁不算太高,但线条柔和得恰到好处。   她的五官在他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像一幅被慢速显影的照片,所有的模糊都在褪去,所有的细节都在浮现,所有他在七年的时间里用尽全力覆盖、删除、打包、封印的东西,都在这一瞬间,以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从他的骨头缝里、从他的血里、从他的每一个细胞的核心里,轰然崩裂。   是上原亚纪子。   降谷零没有动。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她的头发不到三厘米的距离,却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他的手在抖。   不是枪战之后的肾上腺素回落的抖,不是零下的冬夜里只穿一件薄外套执行任务时的抖,不是那种可以被意志力压制、被深呼吸平复、被咬紧牙关忽略的抖。   这种抖是从手腕开始的,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脊椎,蔓延到胸腔里那颗跳了二十多年从没出过差错、从没乱过节奏、从没在任何危险面前多跳一拍或少跳一拍的心脏。   那颗心脏现在跳得毫无章法。   走廊尽头的窗户又灌进来一阵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扫过眉骨。   他没有眨眼。   他终于放下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指腹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触碰的面积很小,大约一个指节的长度,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真的碰到了她,因为他的指尖已经完全失去了感知温度的能力。   也许很烫,也许很凉,也许这七年的所有秋天都浓缩在了这一碰里,化成了一千度的热和零度的冷同时灼烧着他的神经末梢。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两片扇形的阴影缓缓升起,露出了下面的颜色。   绿色。   他曾经在另一个世界的无数个清晨、正午、黄昏和深夜见过这种绿色。   这种绿色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调色盘里没有这种绿,它太干净了,干净到这个世界的空气都不配让它进入,每一缕经过她的视线都会自觉地先过滤掉所有灰尘和杂质,生怕弄脏了这双眼睛。   那双绿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眼神涣散,瞳孔还没有完全对焦,像是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挣扎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但降谷零读出了那个口型。   她喊的是零。   没有姓,没有敬语,没有多余的音节。   就是零。   像她在那间公寓里的几个月喊过无数次的那样,像她在每一个他做噩梦的凌晨的那样,像她在无数个日常的、琐碎的、不值一提的时刻里脱口而出的那样,也像她离别前眼含泪水的那样。   然后她的眼睛合上了。   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滑落。   黑暗中的走廊里,一个男人跪在自家门口的冰冷地面上,怀里抱着一个晕倒的女人,用一种自己都不认识的姿势,把所有他以为已经彻底消失了的重量,重新按进了胸口。   好幸运,终于见到你了。   —全文完结—   注:接下来是之前答应大家把初版大纲放出来,不想看就别点进去哦~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啦!!!!!这本其实写的时候我工作上也遇到了很多事情,所以拖了一年还砍了大纲才放出来,很对不起大家,不过我觉得这个结局也挺好的嘿嘿嘿,至少治愈了当时还在被工作折磨的我,嘿嘿嘿,希望也能治愈到屏幕前的你。   推推我的下一本书,因为已经辞职了,在家里狂赶囤文,预计七月初开文。   《分手十年后彭格列成了我的甲方》cp270   我和他分手那天,他跟我说他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不能告诉我是什么。   我说哦,行,那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告诉你。   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十年后,我去意大利做任务,本来只是想度假,结果......   命运:我给你安排一个前男友当甲方。   我:谢谢你,我真的会谢,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初本夕颜,武装侦探社的三好员工,有什么工作在她手里总是很快的能够完美解决,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在忙忙碌碌的委托中结束,结果她收到了一个去意大利的任务。   注意:   1.cp270,1v1,第三人称,长篇,从十年后重逢开始写   2.ooc致歉   3.综文野   4.故事开始在假设家教和文野已经完结(我自己设定的)的故事线以后 第39章 名柯世界简略剧情(慎入!!!!!!)   之前和大家说好的名柯世界剧情章纲,只是最开始写的,在决定砍纲以后就没管了,可能会有逻辑错误之类的,大家就随便看看吧   初到名柯世界,秘密同居   o1.零卧底完刚刚回家,准备脱衣服的时候,亚纪子凭空出现,浑身湿透的落在他床上,零怎么叫她都叫不醒,她发着高烧,手里紧紧握着那枚扣子。因为之前使用过亚纪子的身体,零给她换了一套自己还没穿过的运动服,把湿衣服送近洗衣机,然后给亚纪子喂药,等她醒来。亚纪子醒来后说起车祸,零黑了脸说只是一个挂件而已,她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身体,亚纪子摇摇头说不只是一个挂件,两个人沉默了,随后上原亚纪子感叹在现实世界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终于能够不费力的亲眼见到零的样子了。零联系风见查户籍果然无果,暂时将亚纪子安置在安全屋   o2.零为亚纪子准备了临时身份。亚纪子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常识,比如科技水平、社会规则等,还好都差不多。零告诉她不要随意透露穿越者的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透过窗户看到东京塔样式变化,电视播放毛利小五郎破案新闻,里面有一闪而过的柯南,亚纪子确认穿越到柯南元年,在一次聊天的时候亚纪子说自己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松田阵平拆弹的报道,零坦然自己穿越回来的时候回到了过去,刚好在警校毕业的那一天,他救下了自己的好友们。   o3.零给亚纪子买二手数位板,亚纪子尝试接单,但是接的插画单被退稿:“警察持枪姿势错误”,零叹气亲自当模特。修改后的插画大受欢迎,网友猜测画师可能有警方内部渠道,引起小范围关注,插画发布后,评论区沸腾:“画师绝对有警察男友!”“这肌肉线条没摸过真人我不信!”零偷看评论,亚纪子扑过去抢手机:“不许看!”   o6.零任务超出预计时长,亚纪子疯狂刷新气象APP查看任务地台风预警,把画到一半的小排球贺图改成「平安符」样式,零深夜归来时,发现亚纪子抱着急救箱睡在玄关。他头发滴着水想抱她又收回手,却被睡迷糊的亚纪子抓住衣角:“......欢迎回家”   o7..零难得一次感冒发烧,亚纪子手忙脚乱煮粥,结果烧糊了。零虚弱地笑:“还是我来吧............”亚纪子按倒他:“病人闭嘴!”亚纪子伸手摸零额头,被他抓住手腕。零沙哑道:“”............别乱动。”两人同时想起在亚纪子世界时一些场景。零恢复后立刻拉开距离,亚纪子失落却理解,他们都怕失控。   o8.零带着枪伤回家却假装没事,被亚纪子闻出血腥味,“只是擦伤”VS“我见过你所有伤疤”的沉默对峙,最后零妥协让她包扎,凌晨亚纪子发现零伤口感染发烧,想换药时被他条件反射掐住手腕,朦胧中零喊出她的名字,两人同时僵住,退烧后的零罕见赖床,亚纪子趁机拍下他头发翘起的照片,“删掉”“不要”“......房租减半”“成交!”(但照片早已备份云端)   o9.亚纪子帮便利店老板娘画走失的猫,意外还原小偷样貌(被监控证实),零皱眉检查画像:“你学过刑侦素描?”她摇头:“只是观察力还行...”老板娘把画像贴门口,三天后真有小偷自首:“画得太像了睡不着!”   o10.零接到紧急联络需离开3天,临走前把冰箱贴换成【得吃早餐】的便签,亚纪子抱着抱枕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零突然捏她脸:“上次谁忘记关燃气?”(翻旧账攻击)。深夜亚纪子画稿时总忍不住看手机,把零的语音备忘录当背景音循环播放,内容是无聊的咖啡豆选购指南。凌晨三点突然收到加密短信【窗台】,发现零留下的三明治,他任务中途竟偷偷回来过。   o11.降谷零回来以后,亚纪子想到了他曾经拿过网球冠军,于是约了他去看看附近的高中生打网球,结果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融合了《网球王子》的世界,第一次现实中观看网王的网球,感觉比动画里面的更震撼了。   事业线开始,成立工作室   o1.亚纪子凭借精准的人像绘画能力,开始接一些寻人委托。零帮她联系了警视厅的熟人,为她提供了第一批客户。她租下一间小工作室,正式挂牌营业,名字暂定为记忆画像工作室。一位母亲委托亚纪子根据描述画出她失踪女儿的样子。亚纪子通过细致沟通,最终画出了高度还原的肖像,帮助警方找到了线索。这件事被媒体报道,工作室的名气逐渐扩大。零担心亚纪子的工作会让她卷入危险。他提出为她提供一些防身训练,亚纪子欣然接受。训练中,亚纪子发现零的格斗技巧比在她世界时更加凌厉。   o2.亚纪子根据零的描述画出了一名组织成员的肖像(这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帮助公安锁定了目标。零的任务因此取得突破。亚纪子开始思考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未来:是继续依赖零,还是真正独立?她偷偷联系了房产中介,打算搬出零的家。零发现后,直接问她:“你想离开吗?”亚纪子支吾着解释不想打扰他,零打断她说:“这里也是你的家。”某天夜里,亚纪子发现零站在阳台上发呆,她走过去默默陪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o3.最后亚纪子还是搬家了,就在工作室附近不远的小公寓。零帮她搬箱子时故意叹气:“以后没人给你关燃气了”。晚上因为专注画稿子忘记吃饭,第二天门铃响起,亚纪子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有很多他新家里来不及买的东西,亚纪子抱着抱过笑了下,她知道这个包裹是零送来的。   o4.亚纪子偷偷来波洛打卡,点单时零瞬间切换安室透声线:“这位客人需要推荐吗?”她恶作剧点特制辣咖喱,零微笑咬牙:“今日售罄”(实际在最后做好的时候是亚纪子最能接受的辣度)。梓小姐发现安室先生给23号桌额外送了草莓蛋糕(亚纪子童年最爱),“那位客人是?”“......常客。”零面不改色擦杯子。冲矢昂和少年侦探团都在波洛,亚纪子偷画冲矢昴侧脸时,零突然俯身收餐盘挡住视线。回家后发现素描本被塞了波洛新品券   o5.亚纪子接到特殊委托:根据5岁儿童描述画出炸弹犯样貌,小孩子说“叔叔有像大猩猩的眉毛”,她反复修改以后交给了警方,零晚上突然带回警用模拟画像系统。第二天零还在亚纪子家里,爆破组直接找上门,警校组见面假装第一次认识,松田盯着画像瞳孔地震:“这和监控模糊影像匹配度90%!”。萩原研二凑近看亚纪子数位板:“小姐要不要来警视厅做侧写师?”亚纪子婉拒了。   o6.几次合作以后,亚纪子和松田、萩原关系好起来了。萩原以“感谢长期合作”为由,硬把亚纪子塞进爆破组联谊会。亚纪子缩在角落疯狂给零发消息:救命QAQ。零已读不回,几分钟后波洛咖啡厅外送员安室透送来20人份辣咖喱:“抱歉,订单写错地址了。”顺势坐下帮忙。联谊上男警们试图搭话,松田突然挪到亚纪子旁边:“这女人画肖像能记住你脸十年,想清楚。”全场肃静。萩原偷笑:“阵平酱居然会保护女性了?”松田叼着烟:“......只是嫌吵。”回家路上零冷不丁问:“27号桌的刑警找你聊什么?”亚纪子装傻:“啊?有这个人?”   o7.目暮警官委托亚纪子根据模糊监控绘制纵火犯肖像,佐藤美和子全程陪同。亚纪子紧张得要死,佐藤安慰:“”别怕,你比我们鉴识科强多了。柯南“刚好”来警视厅找高木,看到亚纪子的画后眼镜反光:“姐姐画得好像专业侧写师呢~”亚纪子内心尖叫:救命是死神小学生!表面微笑:“......参考了很多刑侦教材。”深夜亚纪子翻案件资料时,零突然打来视频:“第三起案件的起火点有问题。”画面里他戴着鸭舌帽伪装,背景音是波洛的打烊铃声。   o8.编辑要求把反派画得更帅,亚纪子怒改十稿后,崩溃群发:求参考帅哥照片!收件人包括:零、萩原、松田、佐藤等相对熟一点的朋友。萩原秒回自拍wink照;松田发来通缉犯写真集(附言:够反派没?);零没有回复。晚上松田萩原下班来找亚纪子去吃烧鸟(早就约好了),亚纪子让松田当模特,亚纪子嘟囔:“需要冷厉的眼神......”松田摘下墨镜:“这样?”她笔下一顿:“......瞳孔光点位置错了。”松田黑脸:“我是真人不是你的数位板!”后面零知道亚纪子采用了松田当模特后深夜来找亚纪子吃夜宵,结果她烧鸟吃太多有点吃不下,零有些吃醋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聊了聊就回去了。   o9.警视厅那边又有新合作,萩原研二亲自送来炸弹犯的目击者笔录,亚纪子发现描述矛盾:“目击者看到的可能是伪装。”松田闻言有兴趣的问:“你怎么判断的?”亚纪子指着画像:“耳廓形状不会变,他戴了假发。”松田点头:“还不算外行。”案件解决后,萩原邀请亚纪子参观爆破组训练场(零暗中咬牙批准)。   o10.和萩原松田出去玩的时候,少年侦探团求助亚纪子画记忆中的爷爷,柯南发现她10分钟完成肖像。灰原哀低声:“她的观察力很厉害。”柯南眼镜反光,最后大家根据画像找到老人时突发煤气泄漏,萩原一把拉过亚纪子:“后退!”松田秒拆阀门。事后老人家属送来锦旗:【神笔马良再世】,萩原吐槽:“这词不是华国那边的吗......”过了几天,零边帮亚纪子剪报道边问:“为什么之前在波洛的时候柯南一直盯着你?”   o11.萩原偷偷委托亚纪子画松田拆弹的帅照当礼物,强调:“要画出这家伙装酷的样子!”亚纪子参考之前看漫画时候警校照片,松田看到成品后:“......多事。”在晚餐的时候零突然出现,递上波洛蛋糕:“听说有人生日?”松田挑眉:“你怎么知道?”零微笑:“店员直觉。”吃完蛋糕以后,零和亚纪子一起回家。   o12.松田来取上次爆炸犯的资料时,发现亚纪子桌上摆着两份便当——其中一份摆盘精致到可疑。他挑眉:“你自己吃两份?”亚纪子慌张:“......练习摆盘!”实际上是零塞给她的,说是做多了,风见也有一份,还特意用了波洛的餐盒(但忘记撕标签)。回到办公室,萩原看到松田偷拍的便当照片,秒懂:“啊啦~这刀工,难道是那位‘咖啡厅店员’?”两人对视,松田冷哼:“”公安还挺闲。“”   o13.亚纪子接的公益画像被恶意P成涩情图传播,工作室SNS涌入辱骂。她颤抖着删评论,她连续一周昼夜假班画出加害者们的虚拟肖像展《键盘后的脸》,每张画标注其常用攻击语录。展览引发热议,当初网暴者纷纷注销账号。亚纪子不知情时,诽谤源头IP已被公安锁定。零的短信姗姗来迟:「下次直接告诉我。」附赠一个加密举报链接。   o14.凌晨三点,亚纪子被电话惊醒:“老师!最终稿呢?!”她看着数位屏上只画了线稿的封面,绝望回复:“在调整细节了......”(实际刚新建滤镜图层)工作室里堆满空罐装咖啡,电脑旁贴着零留下的便签:每日上限3罐,被亚纪子改成30罐。交稿前1小时突然停电,亚纪子用手机热点联网,拿备用电池给数位板供电。最终邮件发送成功时,窗外天已亮。她瘫倒在地毯上,大睡特睡,错过了零的消息,以至于熬夜被他知道   o15.一个火宅幸存者老人颤抖着递来烧焦一半的结婚照:“妻子走后......只剩这张了”,亚纪子用紫外线灯还原焦黑部分的化学显影,连续工作22小时。修复过程中发现照片边缘被刻意裁剪过,多出一个戴军帽的模糊人影。老人看到成品后失声痛哭:“原来哥哥当年真的回来过......”事后亚纪子和零发消息抱怨之后,工作室门口出现一台专业照片修复仪,说明书第一页写着:别再用化妆刷清理扫描仪了。——Z   o18.(消失的肖像模特)亚纪子接到警视厅委托:东京近期连续发生五起离奇失踪案,受害者均为25-30岁女性,为五名失踪者绘制肖像,但所有照片都被酸性液体损毁,腐蚀图案呈规律性放射状(暗示使用滴管),只剩模糊轮廓。她发现受害者眼角都有相同的小痣:“这不是巧合......是标记。”警视厅这边毛利小五郎和零都在,零测量照片腐蚀痕迹:“酸性液体是35%硝酸(照相馆常用),常用于......胶片冲洗室。”两人调查东京老式照相馆,发现其中一家暗房里有相同的化学药剂痕迹,零发现暗房的红灯灯泡被更换为UV灯:使特殊显影液中的硫化银显形,墙上便签写着“第6号素材明日入荷”。回到警视厅,柯南指着亚纪子的素描:“姐姐,这个人耳朵形状和第三个失踪者一样呢~”亚纪子猛然意识到:所有失踪者都被刻意塑造成“相似面容”。注意到所有受害者都穿过相似款式的蓝裙子:“因为照相馆提供的'免费拍摄服装'呀~”   o19.(暗房的双重曝光)亚纪子假装顾客去照相馆,发现暗房后还有一间隔音室,墙上贴满不同人穿着相同衣服的照片,亚纪子心中惊呼:“他们在制造......替代品?”零装作修电路混入暗房,发现:订制的人皮面具订单(收件地址:某整形医院),受害者被注射的药物(导致短期记忆丧失),之后爆破组接到化学品泄漏误报赶到,松田“顺手”检查了通风管道:“这排风扇......足够运输一个昏迷的成年人了。”   o20.(最终展览的真人画廊)亚纪子受邀参加摄影展,发现部分观众举止僵硬,他们是被整形为“艺术品”的失踪者。零黑入展厅灯光系统,用频闪灯刺激被催眠的受害者:“强光会触发肌肉记忆......看那个揉眼睛的动作!”主谋最后现身,竟是亚纪子曾画过的普通委托人:“我只是想留住美丽的脸......就像你留住回忆一样。”亚纪子撕碎手中的素描本:“记忆不需要囚禁。”   黑衣组织参与,高潮   o亚纪子收到“欧洲艺术保护协会”的跨国委托,要求复原一组1940-70年代人物照片,报酬异常丰厚(5倍市场价)。但是老照片有明显人为损坏痕迹,部分人物面部被化学试剂腐蚀。亚纪子发现照片角落有乌丸集团标志,和零说了以后,黑入委托方服务器发现IP经过十多次跳转。委托人指定使用特定德国颜料,亚纪子发现颜料管底部有注射痕迹。零在工作室对面大楼发现可疑观测点,但故意不拆除:“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o有人提供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给亚纪子,要求她72小时内完成清晰画像。视频中人物戴着口罩和帽子,仅露出眼睛。在工作室的时候亚纪子不敢多说什么,因为她在无意中发现工作室中有监听器。之后打电话给波洛订餐,暗示了零这里有监控,零过来送餐的时候打开屏蔽器帮忙找到了监听器。亚纪子使用不同红色颜料标注危险等级(镉红=高危、朱红=中危、茜素红=安全),这是亚纪子和零假设如果遇到黑衣组织有什么暗号,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72小时的时候,琴酒突然现身工作室验收画作,用手枪枪管划过画纸:“下次用更好的纸。”亚纪子之前都是在动画漫画里见到琴酒,没想到见到真人会这么可怕。   o结束了这次试探以后,黑衣组织虽然没有再来找亚纪子,但是零和她都知道她被盯上了,于是零给她进行紧急培训,零带亚纪子到秘密安全屋,训练了她各种应急知识,包括一些身体语言的小暗号。   o被伏特加(亚纪子第一次见到真人,之前都是通过动漫看到)带到六本木高级酒店为“贵宾“”画像,房间四个角落都站着保镖。通过落地窗反光,亚纪子记下走廊守卫的巡逻间隔时间。亚纪子在监控下用素描本特定位置折角,传递东侧电梯故障的情报。画完画以后,琴酒用匕首挑开画框检查,刀尖擦过亚纪子手指。   o亚纪子被要求绘制公安卧底特征,亚纪子画全副武装的特警形象。在防毒面具纹路中隐藏真实情报(紫外线显影),告知查卧底信息。伏特加用红外扫描仪检查画作,险些发现夹层。   o萩原突然带着“案件参考资料”来访(假装打电话给亚纪子问她是不是搬家了然后来酒店),实则是零安排的试探。亚纪子不知道是试探,担心萩原安全,故意打翻水杯,水流导致数位板短路,然后让他下次再来。但是还是引起了怀疑,琴酒查看监控后下令:“查那个警察和她的所有交集。”零派风见假扮电工更换亚纪子工作室和酒店房间的所有电路,暗中加固安防。   o被朗姆要求绘制组织创始人年轻时的样貌。亚纪子在颈部添加虚构的十字形胎记误导追查。用特殊颜料在画框夹层绘制真实的boss样貌,结束的时候朗姆亲自检查,用裁纸刀划开画框边缘,紧急时刻亚纪子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弄脏了朗姆的衣服,他让亚纪子不要搞花招,随后去换了衣服   o这时候零突袭时播放特定频率声波(与亚纪子手机铃声同频),声波开启画框内装置,瘫痪监控系统。零带队从通风管道潜入,赤井秀一正面强攻。但是琴酒琴酒在监控突然失效的瞬间就按下紧急按钮,提前启动备用电源,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穿透防弹衣,向通风口连开三枪,子弹擦过零的右肩,双方交火,后续陆续抓捕黑衣组织高层。   o亚纪子被带到隐蔽的安全屋时,发现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医生正在准备医疗器械。当对方转身露出温和的笑容时,她手中的水杯突然掉落:“你是——”,诸伏景光迅速接住杯子,食指竖在唇前:“现在是绿川光医生,请多指教。”晚上萩原打电话给亚纪子约饭,诸伏景光模仿亚纪子声线接听,“萩原警官?我是上原的表哥.....对,她食物中毒住院了......”挂断后景光对亚纪子眨眼:“他问要不要带辣咖喱来探病。”   o零和景光亲自删除组织服务器中所有亚纪子影像。零归还亚纪子定位戒指。零和亚纪子在波洛喝了最后一杯波洛咖啡,零整理装备准备执行“殉职”计划,但是亚纪子不知情,她只知道自己和零喝了一杯咖啡以后,回家没多久就收到了零殉职的消息,她参加了零的葬礼,松田和萩原一直看出亚纪子喜欢零,他们试图安慰亚纪子,但是亚纪子一直在笑着说不用担心她,晚上回家亚纪子握着零留在她那个世界的扣子痛苦到睡着。   关于殉职计划   动机   琴酒坠楼之前暗示“组织不止一个大脑”,零通过审讯发现存在影子董事会(未抓捕的高层),必须要让所有人相信波本已经死了,才能保护亚纪子、景光等关联者。   公安内部可能有内鬼(发现风见的电脑被入侵过),需要创造新的身份继续追查APTX4869的研发链   遗体替身   选择身高体型相似的死刑犯(经本人同意),经过微整形以后,心脏注射□□模拟中弹猝死   达成效果   影子董事会排定亚纪子无利用价值,停止追杀   黑衣组织的琴酒派被质疑处决不力导致内讧   零获得已殉职的烈士身份,方便转入更深潜伏   成为一名留长发+戴蓝色美瞳的国际咖啡品鉴师   风见趁机以继承降谷先生遗志为由情理内鬼   景光正式回归,接替零的部分职责   o两年的时间,亚纪子每周都会去零的墓碑前和他聊天,笑容也变少了很多,在帮助很多人和警方以后,亚纪子举办城市光影主题个展,以防还有组织的剩余成员,景光伪装成安保组长。有人高价买下亚纪子画着阳光下麦穗的画,买家名字是亚纪子熟悉的Z,这一天的展出结束前,亚纪子在签名簿画下金发背影,然后蹲在地上痛哭。   o画展最后一天,景光在画展闭馆前,确认所有可疑人员已离场,关闭真正的安保系统。亚纪子回到休息室,桌上放着两杯咖啡。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左侧走廊需要支援......画师小姐。”打开门,亚纪子看到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但是是亚纪子熟悉的身影。   番外后的日常   o(迟到的庆功宴)松田敲响零的大门,在他开门后狠狠推门进去,然后一拳砸在零胸口:“混蛋!知不知道我们给你烧了多少纸钱?”零被揍得后退两步,却笑着递上一杯黑咖啡:“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算?”后面迟迟到来的萩原搬来三箱啤酒:“今天不喝完别想走!”晚上在零的家里办庆功宴,面对倒酒的松田,景光默默地给零的杯子到了半杯饮料,亚纪子端出自制蛋糕,裱花写着“欢迎回来,骗子先生”。   o零和亚纪子平时工作很忙,平时只会每天用手机聊聊天。不过零每周四早上都会在亚纪子家附近的便利店买咖啡,而她总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在鲜食区。两人都会打完招呼后一起选购,零会多拿一盒草莓牛奶放在收银台边,亚纪子则会把当日的特价饭团留在货架最显眼处。某个暴雨的清晨,零“恰好”带了两把伞,却在看到亚纪子手里那把破了一个小洞的折叠伞时,默默把自己的塞进了她工作室的门把手上。第二天,那把伞整齐地挂回了警视厅的伞架,伞柄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樱花挂饰。   o两人准备告白,风见偶然在复印机发现被误印的文件:《关于表白的可行性分析报告》上面写了最终方案:选择非工作日+非警视厅关联场所。零预订了瞭望餐厅的日落观景位,亚纪子却准备了工作室天台烛光晚餐,两人同时发消息:“今晚有空去个地方吗?”萩原同时收到两人咨询:零:“女性更喜欢告白的时候直接还是含蓄?”亚纪子:“告白的话送咖啡相关会太工作狂吗?”松田吐槽:“你们能不能直接结婚别折腾了?”零提前下班说有案件,却捧着花在餐厅徘徊,亚纪子工作室告假称设备维修,实则在天台摆蛋糕。暴雨突袭东京,两人同时想到:“对方没带伞” →零冲向工作室 / 亚纪子奔向餐厅,在中间点撞个满怀,两人同时开口“我其实——“”“你可能不知道——”,之后两人同时愣住,雨滴在两人之间连成线。亚纪子抓起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每次见到你都会这样。不是紧张,是......”零的手掌下传来剧烈心跳,零用外套裹住她,额头相抵,雨幕中交换湿漉漉的拥抱,零的唇碰到她冰凉的耳尖:“回家?”   o两人在一起以后决定同居,搬家的时候零坚持用分类加密标签+防震缓冲方式包装,亚纪子则把东西胡乱塞进纸箱,零去亚纪子家帮忙的时候看着一堆周边叹气:“......这些抱枕(等身零周边)也要带?”亚纪子理直气壮:“这是艺术参考!”搬家车出发前,亚纪子突然拉住零的手:“这次......真的是‘家’了对吧?”零沉默片刻,把钥匙放进她手心:“一直都是。”同居以后,零的冰箱里只有有机蔬菜和鸡胸肉,亚纪子半夜偷点外卖,两人在厨房对峙,零举起亚纪子藏的薯片:“吃可以,但要用深蹲换。”亚纪子愤愤叼着薯片做深蹲,零偷偷拍照存档。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