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粟的位面小店 作者:黄小婵 简介:   末日历212年,在矿场挖了五年矿的白粟得到了一个金手指。   金手指是一家位面交易小店,能够连通无数小世界进行贸易。   白粟发愁坐牢的自己没有好东西可以拿来交换购物,于是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矿石——   她眼睛发亮!这不就是现成的好物么?   白粟用矿石缴纳店铺保证金开启小店,开始了自己与异界的贸易之旅。   “这是什么?增强视力的药剂?买!”   “易容药剂?买!”   “比月亮灯还好用的照明石?买!”   “碧泉珠,能够产出增产作物的灌溉用水?买买买!”   ……   后来,她发现随处可见的变异野草、雨季降落的酸雨、兽潮季攻击城池的变异怪兽,就连野外荒地沼泽里的泥巴等等,上架后竟然都有人买。   白粟没有天赋,本来只能纯靠炼体修行武力值,但利用金手指,她逐渐交换来各种能够增强自己实力的宝物,甚至最后还激发了血脉中的火种天赋。   她回到家乡白城,在废址上重建家园。   虽然有位面贸易小店的大力协助,但这一路仍布满荆棘。   覆灭白城的幕后真凶从未完全将目光从她身上剥离;   前未婚夫忽然对她大表深情,全然忘了当年他们只是塑料未婚夫妻;   甚至在多年之后,还有怪异的剧情之力作祟,想要将她拖入另一条堪称深渊的绝路上去。   “等男主角出现,你就会爱上他,会把你的一切都献给他!”前未婚夫嘶吼,“至少我们曾经差一点结婚,你跟我在一起才能摆脱剧情,我才是你的解药!你不能杀我!”   她这才知道,原来她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小说?   这怎么可能!   “我的人生只能自己做主,任何人都不能掌控我。”   “他该死,你也一样,请你先去死一死吧。”白粟冷静地挥刀,砍下了前未婚夫的头。   1.放飞逻辑,请勿考究(跪地   2.感情戏苦手,背景板男主   3.男主白荧,姐弟恋,无血缘关系,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4.女主想要,女主得到,小店其实是她的许愿池   内容标签:   种田文 异能 末世 基建 轻松 [1]第 1 章:挖矿第五年:金手指来了!   末日历207年。   雾季。   太阳被隐藏在浓雾之后,即使是大白天也视距不足,三米以外人畜不分。   这种季节少有人外出。   一支蜿蜒的队伍行走在荒野之中,队伍中点燃了用尽云矿制作的照明灯。   灯光破开雾霭,将视距足足拉长到三十米远,如果有东西靠近,队伍也能够及时察觉。   细看的话,会发现队伍中大部分竟然都是少年少女。   众人面色疲惫,但是眼神坚毅,警惕地观察周围的同时,有些人眼中还透出期待。   一少女摸了摸背后的刀鞘叹一口气:“怎么办啊,这次实习我只猎到两头雾兽,还差一头啊!我怕我毕不了业……”   “你比我好,我才猎到一头,还差两头!”   “还是白粟厉害,她已经猎到七头了,是我们博浪班最厉害的,听说培优班猎雾兽最多的也就六头呢。”   队伍的某个角落,白粟正在擦自己的长刀。   这把刀是她七岁生日时舅舅送她的礼物,她十分爱惜。   她长着圆脸杏眼瞳仁黑,乍一看是个甜妹,但她的性格着实算不上甜。   此时便有一只手悄悄地从她背后伸过来,她微微侧头避开,右手抓住对方一拧,就有人“哎哟哎哟”地惨叫起来。   一只硬邦邦的甲壳虫掉在地上“百脚朝天”地挣扎着,那细细密密的足肢让人看了头皮发麻,可以想象得出它落在领子里爬进脖子时在皮肤上爬行时的恶心恐怖感。   “嗷!放手放手!白粟你放开我!”   偷袭者是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孩,长相算得上帅气,此刻因为手被反拧而痛苦得龇牙咧嘴,那份帅气就全然消失,只剩下狰狞丑陋了。   白粟皱着眉头,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用力:“刘朋,你是不是有病?”   三不五时招惹她对她使恶作剧,她每次都对他毫不客气,他却总是不吃教训,过后还是要继续犯贱。   白粟有些困惑地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贱骨头吗?   这回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大方放过刘朋,再次用力直至将对方的手折断。   这种千足虫有毒,足肢上有细如牛毛的小刺,小刺上自带毒腺,被它爬过的皮肤会立刻中毒,毒素会在十几秒内蔓延全身,身体将会僵直无法动弹。   即使校医及时给伤者注射解毒针剂,身体也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彻底代谢掉体内毒素。   白粟无法忍耐在野外时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长达三个小时。   刘朋这一回已经算不得恶作剧了,这是谋杀!   随着白粟加大力道,刘朋发出惨叫。   “放手放手!放开我!我跟你开玩笑的!”   前面车上的跟队老师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变异兽或者变异植物偷袭呢,赶忙冲过来跳上这辆属于博浪一班的卡车。   等见到在地上打滚的刘朋,以及站在旁边淡定看天空的白粟,她一下子明白过来,瞪眼:“刘朋!你又来博浪一班欺负白粟!”   刘朋抱怨哭诉:“我真的是来找白粟玩的,她把我的手弄断了!”   白粟指了指地上被她踩死的千足虫:“他要拿这个塞到我领子里。”   跟队老师气得额头青筋狂跳:“刘朋!”   刘朋被领走了,白粟重新坐下来擦刀。   她的同学凑过来叽叽喳喳,有的说刘朋活该,有的说白粟刚才那一招帅炸了,还有的嘀咕:“白粟你也太狠心了,刘朋只是因为喜欢你,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啊。”   白粟难以置信:“你疯了吗?他喜欢我?我看他是恨我才对。”想起这次毕业实习,再想起远一些的年级赛、全校赛……刘朋都考不过自己。   她肯定点头:“他一定是嫉妒我成绩比他好,所以才一直干扰我,可恶,刘朋太恶心了,有本事凭自己的实力考赢我啊!”   有同学捂着嘴笑,有的同学嘻嘻哈哈附和,博浪一班的卡车上气氛好极了。   隔了两辆车的卡车上,培优班的人冷眼看着刘朋嗷嗷叫着接受校医的治疗。   等校医一走,有人忍不住了:“刘朋,你是天赋者,我们培优班跟博浪班那些普通人之间是有壁的,你看上普通人就算了,追还追不上反而丢人现眼,跟你一个班真的好丢脸!”   “就是啊,天赋者跟天赋者之间才能生出有天赋的孩子,我们跟博浪班那群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自己自降身价倒贴,真是丢脸。”   刘朋脸色煞白,没受伤的手搭在包扎好的伤手上,不耐烦地说:“关你们什么事!”   你们懂什么?!   白粟是没有天赋,可她是城主的女儿!   不少人都知道,城主生有一个没有天赋的女儿,但从未有人知道那个女儿的长相与姓名,刘朋之前也从未将白粟与城主之女联系到一起。   在白城里,跟随城主一脉姓白的人不少,譬如孤儿院里那些小孩全都姓白。   白粟在博浪班里很出名,成绩特别好,每次实战都十分拼命,一看就是没有背景的女孩,城主独女怎么可能会在武技学院里吃这种苦?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这个秘密的。   “那你要追就好好追啊,老是整蛊人家做什么。”一个神情高傲的女孩翻了个白眼,“不是吧不是吧,难道你还相信那种喜欢谁就对谁恶作剧的老套路?天啊,我真的不好意思说认识你。”   见刘朋神情僵硬眼睛快速眨动,她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咦,呕……   女孩挤出人群坐到卡车边缘,像是再见他一眼都嫌眼睛疼。   刘朋的面色红一阵青一阵,最后恼羞成怒:“胡说八道!”抱着手靠着车壁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其他同学见没有热闹可瞧,嘀咕一会儿也停了下来。   刘朋其实有种被点破心思的羞恼,也有这几番计划均失败的困惑。   难道,这一招真的没有用?   他本来想着白粟那种城主千金,平时肯定见多了别人对她的阿谀奉承,那么自己装作不知道她的身份,用玩闹的法子亲近她……   她肯定会觉得新鲜,然后对他生出几分不同的情愫。   这难道不是个好主意吗?白粟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的男孩吗?   可这几次确实失败了,今天白粟还扭断了他的手!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打情骂俏了……   陷入深思的刘朋没有发现,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朝他看过来,如果眼神能化刀,刘朋已经被千刀万剐。   “白荧,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啊。”   眼睛的主人收回视线,循声回头露出阳光的笑容:“我没事啊,可能有点晕车吧。”   “哦哦那就好。”同学对上白荧的笑脸,有些晕乎乎地跟着傻笑起来。   忽然,白荧猛然看向雾气深处,耳朵后的迷你副耳微微颤动。   他觉醒的天赋很鸡肋,是听力进化,对战力没有丝毫帮助,不过在侦查险情上颇有成效。   他没有犹豫,直接飞奔下车。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浓雾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是雾兽!又被白荧抢先了!”   “你也是听力天赋者,怎么就听不到啊!”   “我、我听到了啊……”同为听力天赋者的学生苦着脸,可是他听到动静的时候,白荧已经冲出去了。   谁跟白荧一样像个疯子,听见动静就直接冲,一点都不担心是否会听错,也不害怕也许冲过去后遇到的是无法应付的兽群,他可是很惜命的好嘛。   而且,现在车队正在行进中,他也不敢跳车啊!多危险!   白粟看着浓雾深处,眼睛里有担忧。   很快,白荧就提着一头细长的雾兽从后面追上来。   “姐!这个给你!”白荧跑过来将一个东西丢到白粟所在的车上,见白粟抬手接住了,这才咧嘴笑。   “赶紧回车上去!”白粟喊。   “哎!”   白荧目送着博浪一班的卡车慢悠悠地往前开去,自己班级所在的卡车也摇摇晃晃来到自己面前,这才助跑两步飞攀上车。   “你弟又给你送什么了?”   白粟展开手心,一颗蓝色的石头微微散发着荧光,仔细看的话似乎还在颤动。   “这是炽蓝蝶的虫茧!哇,这种虫破茧化蝶后可漂亮了,我早就想要买一只挂在床帐里当小夜灯呢,可以卖给我吗?”   “不行。”白粟将虫茧塞进口袋里。她继续擦刀,养精蓄锐,打算等到了下一个临时驻扎点再大干一场。   下一秒,她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去触摸身侧。   摸了个空。   ·   白粟彻底清醒。   眼前的不再是武技学院的实习车队,同学们的面容也快速淡去,身侧那把从七岁起就一直陪着自己的长刀也不见踪影。   呼吸忍不住变重,她的眼睛无神地盯着低矮的棚顶发呆。   钟声在远处响起,有人在喊:“上工了上工了!赶紧的!”   深吸一口气,白粟坐起来,刚要下床却感觉眼前有彩色的炫光一闪而过,随后脑子发出震颤的嗡鸣。   [白粟你好,我是位面贸易小店的辅助系统小圆]   [请问你有兴趣绑定本小店吗?]   [本店连接千千万万小世界,各个小世界物资丰饶,奇珍异宝应有尽有,成为店主之后,你就能见识到浩渺的新世界]   [同意或者拒绝?开始倒计时——]   [20]   [19]   [18]   ……   [3]   [2]   [1]   ! [2]第 2 章:挖矿第五年:挖矿的一天   末日历212年。   雾季。   周城,尽云矿场。   纷杂的雨声掠过铁索与通道,声势削弱,只留下带着潮湿的气息钻进人们的耳朵里。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矿洞内,挖矿的动静盘旋着飞出矿洞,那窸窣嘈杂的声响吵得守在矿洞口的管理员心烦意乱。   他嚼着只剩下烟嘴的香烟,眉毛紧紧地簇着,眉心有一条深深的刻痕。   挖矿的噪音让他越发烦躁。   想起昨晚新收到的命令,管理员只觉得心口像有一万只刚从水洼里爬出来的蚂蚁在爬,那些蚂蚁将他的心脏踩踏出密密麻麻的、潮湿的脚印。   “呸!”管理员将烟嘴吐掉,鞋子用力一碾,烟嘴便和着泥水变成看不出原状的渣,浑浊的眼睛看向矿洞入口的方向。   那里幽深漆黑,唯有墙上挂着的老旧矿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尺内坑坑洼洼的墙面。   无疑,这是一座经过长时间开采的矿山。   隐约传上来的敲击挖掘声也说明了这一点,矿洞已经挖得很深入了,连挖掘声也变得有些遥远空灵。   “锵!”   挂在矿洞口的铜锣被敲了两下,这是休息吃午饭的信号。   “锵!”   铜锣声送进矿洞深处。   昏暗的矿洞内,矿工们头上都戴着散发暗淡黄光的头灯,几步之外就看不清其他人的脸,矿洞里的黑暗能够吞噬一切。   白粟的耳朵动了动,她听见铜锣声了,但她并不着急出去,而是继续挖,将手头这块已经挖了一半的矿石尽数挖出来。   不规则的矿石落进她的手心,她放下铲子,双手捧着矿石扭身将它放到地上的背篓里。   她蹲在地上将背篓背起来,弯着腰随着人流往外走,一条条通道从四面八方穿插交汇而来,矿工们低着头汇合成溪流。   矿道低矮,稍微直起腰就会撞到头,地面也凹凸不平很不好走,但她走得很稳。她低着头,头灯的光勉强照着崎岖的地面,她挨个数那些坑洞,像是在跟最熟悉的朋友打招呼。   今天就多了两个小坑啊,她微笑着想,这可是新朋友。   在这个矿场待了五年,白粟已经学会苦中作乐。她忘记了自己在武技学院努力奋进的往事,忘记了那些石头与烂菜叶砸在脸上身上的羞愤与痛苦,忘记了……   “怎么可能会忘记?”   白粟被管理员拦下来,对方问她还记不记得少城主。   她飞快抬眼看了一眼管理员,然后低头垂眸应答。   见白粟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说话了,管理员烦躁地说:“还记得就好,说明你有良心,这几年少城主很关心你。”   白粟没说话。   管理员就更不耐烦了:“少城主过些日子会到尽云城来,到时候想要见你,你的意思呢?你想拒绝吗?”   “我是哪根葱,怎么敢拒绝少城主的邀约。”白粟语气温和中带着顺从的意味,不知道为什么,管理员总觉得这两句话有些阴阳怪气。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白粟应该高兴都来不及!   管理员眉心的刻痕更深了,他沉声说:“你不能拒绝少城主,难道就能拒绝三夫人?”   白粟还是低着头,似乎没有一丁点脾气。   她将问题抛给管理员:“那您说该怎么办呢?”   好像只要管理员说怎么办,她就怎么办。   管理员反而被噎到了。他哪里敢替白粟作出决定?他又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白粟静静地垂着眼睛,一副“怎么样都可以”的模样,看得管理员直咬牙。   他打量着她。是,她的确很漂亮,但周城里漂亮的年轻女孩数不胜数,到了周七少爷那样的地位层次,什么漂亮的女孩找不到?偏偏非要执着于一个前未婚妻!   白家犯下大错,白城毁于一旦,仅剩下的白家直系后代白粟被判以终身挖矿的无期徒刑。   从白粟来到这座矿场开始,管理员就奉城主之命盯着她了。   白粟没有任何异动,她看起来已经认命了,没有外人联系她,她也没有尝试过联系外人。   后来城主那边不再过问,显然已经对白粟放下戒心。   管理员很满意,就这么过了三年,变故突然发生了。   周七少爷毫无预兆来到矿场说要见她,管理员这才猛然惊醒,想起了前阵子递过话的那位夫人。   夫人说:不要让她见任何不该见的人。   看着周七少爷那张期待的脸,管理员终于明白谁是不该见的人。   他拦住了周七少爷,周七少爷恼怒离开,再也没来过。   这让管理员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的是,两年过去,一个星期前周城举行庆典,城主在庆典上正式宣布了七少爷继承人的身份,从那天起,大家可以称呼他为少城主了。   这个消息让管理员坐立难安!   果然,坏消息随着运输火车来到尽云城,传进矿场他的耳朵里。   少城主取得了尽云城的管理权,近日就将抵达尽云城。还递话给他,说要跟白粟见面。   他可以用矿场的规章制度拦下周七少爷,却不能再用这些来糊弄一位少城主。   这一个星期里,他费尽心思给三夫人递话,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看来那位三夫人也不愿意直接出面得罪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他该怎么办?   没办法,管理员只好询问白粟,希望她来做出决定。只要她不同意见面,他就有理由回绝少城主。   可是白粟不会拒绝。   她也不会同意。   反正这些人从来都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随他们安排去吧!   她先将背篓里的矿石过称,之后再倒进矿洞口外面的矿车车篓里,登记员翻开名册在她的名字下写下合格的记录,分给她一块木牌。   沉默着将木牌捏在手心,白粟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食堂,将木牌丢在门口的筐里,守门的人瞥了她一眼示意允许进入。   所谓食堂,也只是简单搭建的棚屋。   大锅正被厨师用大勺子搅动,热气与野菜的香气一同蔓延开来。   “每天都是野菜汤和玉米饼,唉!”蓝海从后面挤过来,挨着白粟一起排队,她探着头往不甘心地往锅里瞧,但都已经闻得到野菜汤的味道了,锅里怎么可能会是别的“美味食物”。   她怀念起上一周举办的庆典,虽然庆典跟他们这些矿工没关系,但好歹沾光,那天的野菜汤里每个人多分了两块肥肉,汤也变得更美味了。   “没办法啊,这里毕竟是周城位置最偏、挖掘难度最大的矿场。”白粟低声说。   也是保密层级最高的矿场之一。   这里的矿工,不是被判处终身的犯人,就是世代矿工之族,后者是由前者繁衍而来,代代都是矿工。   这样身份的矿工,没有资格拥有好的待遇,他们没资格也没有途径投诉,也不会有人为了他们艰苦的生活发声。   “你说得也是,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蓝海叹口气。   蓝海就是世代矿工,她的曾祖父那一辈就是服刑矿工。   只沮丧了一会儿,蓝海又说:“不过留在这里也不算很差,至少这里很安全,如果我们一家不是矿工,大概率也住不进安全基地最安全的中心区域,只能在火中威力覆盖的最边缘居住,兴许哪天就在兽潮中丧生了。”   “能活着最重要,活着才有希望。”白粟说。   正好排到她了,白粟将碗伸过去,打野菜汤的老伯黑着脸舀起一勺,粗鲁地将野菜汤倒进碗里,有的汤汁淌出来湿了她的手,好在汤已经冷了,不至于被热汤烫伤。   习以为常地将碗稳稳端好,白粟挪到另一边弯腰从筐里取玉米饼。玉米饼有拳头大,不限量,想吃多少拿多少,但不能带走。   白粟离开“食堂”找了个角落吃午饭,蓝海也凑了过来。   “我刚才看见管理员一直找你说话,他为难你了?”蓝海问。   白粟就将事情跟她说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事实上,矿场里不少人都知道,她上头有周城主家的少爷“罩着”,周崇焰被拦着见不到她,便大张旗鼓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东西当然落不到她手里,那些管理员将东西截下来,却放任风声在矿场内疯传。   当时她已经在矿场服刑三年了,周七这么一搞,她努力经营的“风平浪静”的生活就这么被打碎了,日常多了许多有意无意扫向她的目光,让她不得不更加低调,免得自己暗地里做的小动作被发现,大大拖延了她出逃的进度,实在让她心中恼恨不已。   蓝海听了都忘了咀嚼,眼睛不禁露出羡慕向往:“周七少爷对你真好啊,你都进来有……有五年了吧?”   她掰着手指问,“你进矿场都五年了,他都做上少城主的位置了,这都还不放弃你呢!哇白粟你的运气可真好!少城主真的好深情啊!简直就像故事一样!” [3]第 3 章:挖矿第五年:偷渡矿石   白粟没应声,垂着眼皮盯着脚下的砂石慢慢咀嚼玉米饼。   说是玉米饼,里面掺了大量糠皮、树皮、树根以及其他辅料,使得玉米饼硬邦邦的,非得泡着野菜汤才好稍微化开一些,但入口仍刺拉拉刮嗓子,即使混了那么多辅料,仍旧无法掩盖玉米自带的苦涩。   在进矿场之前,她从未想过这年头还有这种食物的存在,但几年下来,她也吃习惯了,不想饿死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喉咙被划破也不舍得吐出来。   蓝海不知道白粟心中暗沉的思绪,还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着周七少爷的深情,向往着白粟即将迎来的新生活,为白粟高兴,她请求:“你出去之后,能帮我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吗?”   白粟摇头:“我是终身服刑人员,不可能离开矿场的。”   “可是周七少爷那么喜欢你,他都是少城主了!肯定能够带你出去的!”   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白粟另起话头:“别说这个了,你爷爷身体好点了吗?晚上我去看看他吧。”   蓝海的眼中流淌出犹如实质的忧愁:“还是不太好。”   白粟:“晚上我过去看一看,你别担心。”   蓝海轻轻点头。   两人没了闲聊的兴致,都安静地进食。   干巴巴的玉米饼如石头般梗在喉咙,白粟脑中思绪万千。   怎么突然之间,周七就成少城主了?   想起多年前那个怯弱文秀的少年,白粟很困惑。   周七比她强一些,好歹拥有天赋,但他的性格根本不适合那个位置。难道周城主对周七母亲的爱意真的那么深,不顾一切也要为周七铺路?还是周三夫人真的那么厉害,硬是将儿子扶上位?   白粟想不通。但既然他一而再再而三送上门来,她总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她打算见机行事,也许还可以利用他做跳板离开矿场,这比她原先的逃离计划更安全一些。   将思路捋顺后,白粟喝了一口野菜汤,情绪再次沉下来。   吃过粗糙的午饭,工人们又被催促着下矿干活。   老矿工已经习以为常,麻木地背起空背篓。   有新进的犯人嘀咕了一句:“都要天黑了才吃午饭,现在都几点了!吃的还都是那些鬼东西,谁还有力气……”   管理员鹰隼般的目光瞥过来,那人立刻闭上嘴巴,抓起铁镐就快步往矿洞走去,因视线不好还摔了一跤,他一声不敢吭,爬起来继续跑。   白粟拿起铁镐和背篓往里走,蓝海赶忙提起自己的背篓跟上去:“等等我!”   入口有一个铁笼,由十数条手臂粗的铁链铰紧吊着,一次能运五十来个人。   装满人的铁笼缓慢向下,铁索铰紧拉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白粟被挤在边上,透过巴掌宽的铁栏缝隙看向对面的岩壁。   岩壁山有数不清的小洞,里面一片昏暗,如同噬人的魔窟,活人一靠近就会被啃食掉皮肉骨血。   她知道,那些都是被开采干净后的废弃矿道,一层又一层,矿工们像蚂蚁一样不停下移,她估摸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在这个雾季就能被挖空,到时候就得继续往下挖新的通道了。   这样开采,坍塌的风险极高,白粟已经遇见过十几次事故了,幸好每一次自己都不在事故的中心地带,安然存活了下来。   但这种幸运能持续多久?   铁笼哐当落地,白粟很有经验地紧紧握住铁笼上的铁条稳住身体,等门一打开就往外走。   “快点快点!别磨蹭!”地下管理员甩着鞭子催促。   白粟快速低着头钻进一个矿洞里,回头的时候看见铁笼已经快速上升了七八米。   拽着铁笼的铁索在地下分别拧成两捆,被两双青筋凸起的手握住,他们拉扯铁索放任铁笼回升到地面,等到新一批矿工入笼锁上门后,他们就会吸一口气一截一截地放铁索。   咯吱嘎吱。   于是,铁笼再次下降。   如果某一下他们放的铁索多了一些,铁笼就会剧烈下降,在空中不安地抖动,甚至会撞上岩壁,使得不少砂石哗啦啦落地。   这时候地下管理员就会很愤怒,一鞭子甩过去:“都给我仔细一点!”   黑暗的角落里就会传出两声求饶的嗡响。   白粟顺着铁索的轨迹看过去,只能看见黑暗中模糊的身形,以及高举至头顶正使劲的双臂轮廓。   那是两个新来的巨力天赋者,被囚禁在地下充当铁笼运输工。   “白粟?走呀!”蓝海喊她。   不再多看,白粟转头继续往内走。   最近是雾季,太阳被雾气遮蔽得只剩下天边一轮模糊的光影,所以即使是白天也灰蒙蒙一片。   现在又是傍晚,连那一轮暗淡光影都西退而下了。   上面管理员们活动的工作区,自然有月亮灯照明,矿工们没有资格用月亮灯,能依靠的只有头灯。   白粟弯腰进入矿道,眼前骤然一黑,世界浸泡在浓郁的黑暗之中。   她习以为常地按下头灯的开光,头灯的光仿佛被黑暗侵蚀,灯光挣扎着闪烁几下才稳下来。   这个世界吞噬一切除了尽云灯光以外的光亮,头灯的光像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阴翳,暗淡极了,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不过这点光,足够成为矿工们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下的指明灯了,大家熟稔地摸索着找到合适的位置,不会凑一堆也不会离得太远,停下来后就举起铁镐开始挖凿,蓝海也在白粟不远处停下来。   四周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劳作的声音,白粟挖了一会儿之后悄摸着换了个地方,贴近岩壁开凿。   力度适中,落点完美,石块破碎哗哗落地。   熟能生巧。   感受到铁镐发出的声音不对,便手腕轻转,下一铲子便找好角度以轻巧的力气灵活一撬,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矿石就被挖了出来,落进背后的篓子里。   昏暗的灯光下,白粟认真凿矿。岩壁的碎屑喷溅,砸到她的脸上身上,不过她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及时闭眼,或是侧头避开,不让碎屑扎入眼睛里。   叮叮当当。   叮当叮当。   矿洞里都是这种声音,偶尔少发几声低语絮语,离得远也听不真切。   “……这次雾季持续的时间比去年长……”   “……我们就惨了,自从雾季开始就一直在加班……”   叮叮当当。   叮当叮当。   “……少城主,听说……”   “小声点,可能她就在附近,我看见她跟我们进的同一条矿道……”   “说是小美女其实长得也就那……”   “小声点,她打人可厉害了!”   “没事没事,她看不清咱们……”   矿场里的生活封闭乏味,丁点小事都能让矿工们翻来覆去地咀嚼,更别提是少城主恋慕矿场女矿工这样堪称小说剧情的情节了。   一开始听到这些议论时,白粟总是心情不好,后来也听习惯了。   再说,现在她的人生已经迎来了巨大转折,那些闲言碎语就更加无关紧要了。   她不再愤怒,只专心沉默地干活,在无人探知处,将一块刚撬下来的拳头大小的尽云矿收进掌心。   尽云矿消失了。   她不禁露出些许笑意。   不管试了多少次,每次能够顺利将尽云矿“偷”走,总能让她忍不住雀跃。   她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咧嘴笑。   若是让其他矿工看到她这副表情,一定会大惊失色以为她撞鬼了。   白粟无法不高兴!   事实上,这两天她一直在忍耐着喜悦与激动。   ·   她,白粟,今年二十二岁,被困在周城尽云矿场已经足足五年了,她不认命,一直在想办法逃离这里。   沉闷艰苦的挖矿生活一寸寸磋磨她,唯有报仇的火焰在黑暗中从不熄灭。   出逃的计划小有进展,她有充足的耐心等待着,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不会放弃。   没想到老天爷眷顾,昨天早上刚起床,她的脑子里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在听见脑子里出现奇怪声音的时候,白粟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自己挖矿挖疯了?   哈哈,怎么可能嘛!   她冷静下来听那道声音说的话,小圆给她的考虑的时间只有二十秒,她没有犹豫选择了绑定。   她的人生已经跌落谷底,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她需要这个金手指,她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即使它藏有算计,她也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根据小圆的说法,它是位面贸易系统的分身,系统之下开设后无数间位面贸易小店,它就是小店的辅助系统。   在她同意绑定之后,她所在的小世界将会被纳入位面贸易体系之中,进行万界贸易,互通有无,而她将成为这个这家小店在这个位面唯一的店主。   多新鲜啊!   她在失去一切之后拥有了一家独属于自己的小店!   虽然被困在矿场中,意识却能在诸界小店中遨游,这是多么奇妙,她无法不笑出声来。 [4]第 4 章:开店准备工作:缴纳保证金\/为店铺命名   小店的使用页面十分简洁,绑定小店后白粟的脑子里会出现一个迷你卡通小店的标志,只要凝神就能打开它,一家店铺的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盯着店铺看,感觉自己整个人“进入”其中。   不过根据小圆的说法,这是她的意识进入了店铺。   真神奇,她的意识跟她本人长得一模一样,第一次进店时她忍不住上下左右检查自己的“身体”。   小店看着只有五平方大小,店门和窗户都是关闭状态,“拉开”窗帘,外面是乱流混沌的世界,许多数不清的涡旋在同时产生,几秒后又湮灭。   旋涡生生不息,互相吞噬,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神俱颤。   白粟重新合上窗帘不敢再乱看。   当然也没有试图去打开过店门。   店里贴着墙摆着两排货架,上面都空荡荡的,她触摸了一下货架,货架弹出来一行字:[缺货中,请补货]   摸了摸另一排货架,浮现同样的提示。   门后有一套桌椅,看着是一个收银台,桌子上面还摆着一台像是电脑的东西。   白粟颇觉新奇,她只在书里见过电脑呢,据说那是旧文明里的一项伟大发明,那时候每家每户都有电脑。   她忍不住靠近触碰它,新奇不已,最后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学着书里用右手触碰鼠标。   她没用过鼠标,整个手掌将鼠标盖住,那种感觉真奇妙。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数不清的彩色流光在屏幕上无规则地蹿动,最后组成一个彩色圆球,那球真圆,睁开的眼睛也圆圆的。   圆圆的小圆从屏幕里飞出来,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   “宿主你好,欢迎你到店,未来将由我协助你经营店铺,任何在店铺经营上遇到的难题都可以找我协助解决。”   它开口说话,圆圆大眼睛下方裂开一个小小的椭圆形嘴巴。   当时白粟就想:怪不得叫小圆,还挺贴切。   ·   想到这里,白粟忍不住在脑海中喊了一声:“小圆?”   “宿主,小圆在。”   机械声在脑中响起。   今天是绑定金手指的第二天,白粟已经习惯了在脑子里跟它对话了。   “小圆,麻烦你帮我算一下,现在我存进店里的尽云矿有多少了?”   “好的宿主。”小圆从屏幕里飘出来,将墙角的一个竹筐顶起来。   这幅画面是有些荒诞的,圆球只有拳头大,竟然能够将比它大几十倍的竹筐顶到半空,过程丝滑顺畅毫无阻力。   不过她清楚地知道,那竹筐看着空空其实里面装有几百公斤矿石,据小圆所说那是小店的存货仓库,可以存入无限货物,同时具备时间停滞功能,也就是说放进去的东西能够永远保持放进去时的模样,永不腐坏。   小圆将竹筐顶到自己头顶,身上彩色的光闪烁了好几下,随后它说:“报告宿主,尽云矿重量为412公斤。”   还差一部分。   白粟收回意识继续挖矿。   三个多小时后,又一块沉甸甸的尽云矿被挖出来,她将其送进小店,问小圆:“现在呢?”   “报告宿主,现在尽云矿重量为601公斤。”   白粟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可以缴纳店铺保证金了吧?”   小圆说,这家小店可以连通无数位面世界,搭建数不尽的贸易通道,但开店的前提是缴纳店铺保证金。   按照白粟的理解,保证金大概类似于租金。这也很正常,在白城开店的商家也得交租金交税的。   不过小圆还未说到税收的事情,白粟就装作不知道这事,也不会开口提及。   昨天清晨绑定小店后,白粟就翻箱倒柜拿出一小块尽云矿进入小店,让小圆估算价值,是否能够抵店铺保证金的费用。   毕竟,她现在所处的环境除了尽云矿,也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了。   当时小圆将那一小块尽云矿吞下,几秒后又吐出来,说尽云矿有交易的价值,500公斤可以抵扣一级级店铺保证金。   为了凑够矿石缴纳店铺保证金,白粟开始在工作时间里偷渡矿石进店。   “可以的,宿主请稍等。”小圆说着张开闭上眼睛,身形猛然膨大数十倍,彩色圆球的椭圆小嘴张大到极致,化作一张黑洞般的大口,一口将整个竹筐吞下。   大嘴闭上了两秒又张开,吐出光秃秃的竹筐。   大嘴合上,小圆重新变成彩色小圆球,它报道:“宿主白粟成功缴纳500公斤尽云矿作为一级店铺保证金,贸易交易系统解锁,持续时间为30天。”   她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从小圆处白粟得知,自己所在的世界其实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小界而已,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发展轨迹,“地方特产”自然也就千差万别。   她现在一无所有,就盼着能从其他小世界获得奇珍异宝,能够短时间内迅速壮大自己的实力。   小圆公事公办:“宿主,你已成功缴纳店铺一级保证金,店铺等级提升为一级。现在已经为你开启三条贸易通道资格,宿主每天可以选择三家店铺进行贸易,贸易通道每天更新。”   “每天只能跟三家店铺交易吗?那也太少了。”白粟惊讶。   “是的宿主,毕竟异世界物资传送也需要耗费能量,如果宿主想要扩增贸易通道,可以在三十天后缴纳更高一级的店铺保证金,提升店铺等级。”   “二级店铺需要缴纳多少保证金?”   “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触发,请到电脑处接收。”   伴随着小圆的话,电脑传来滴滴滴的提示音。   白粟赶紧坐到电脑前,果然发现一直处于黑屏状态的屏幕已经亮了。   上面写了几行字:   【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随时可接):   1、默认与一级店铺保证金相同,收取尽云矿5000公斤   2、请宿舍提交新的有价值之物,数量待定   请在1和2之间选择一项】   看明白任务的意思后,白粟倾向于选项1,毕竟她现在就在矿场内。   新的有价值之物毫无头绪,不如先抓紧眼前能抓住的东西。   选择尽云矿的话,二级的店铺保证金直接翻了十倍。   不过白粟并不担忧,按照她每天的挖矿量,大概六天就能攒齐,问题不大。   况且现在她也不急着升级店铺。   她问小圆:“二级店铺能开启多少条贸易通道?”   “六条。”   “店铺总共有多少级啊?”   “宿主,你的权限不足。”   看来店铺等级需要逐级解锁。   “你说我的店现在是一级,那交易的对象难道也只能是一级店铺?”   想也知道,店铺等级越高说明店主实力越强,售卖的东西可能会更多,她的选择面也越广,找到自己需要的货物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幸好小圆否认了:“店铺之间的贸易内容是自由的,没有店铺等级的限制。”   白粟松了一口气,又问:“如果我想买的是一栋楼一座山呢?”   “如果有宿主有能力将一座山以独立个体、并且保持完整的状态搬进店里,我就能将它们塞进货架,如果宿主需要的话,可以寻找一下是否有店铺售卖楼房和山。”   “……好的。”   以后有机会的话,她还真的想买山买楼,那多霸气啊。   一些疑惑得到解答后,白粟就迫不及待地打算去逛其他小店了。   其他小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会售卖什么货物呢?   那些店主会好沟通吗?   尽云矿能为她换来货品吗?   她没有做过生意,一想到以后要学着兜售货物,与买家唇枪舌战,一时有一些紧张。   她还是更喜欢耍长刀,横劈竖斩,那样才畅快。   不过几年死水般的生活她过够了,她很乐意迎接新挑战,如何经营好这家位面贸易小店成为她目前最重要的人生新课题了。   小圆飘过来:“宿主给店铺命名吧,命名后就可以进入贸易市场,选择自己想要贸易的对象啦!”   她发现屏幕上的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消失了,转而浮现出一个输入框,输入框里有自己熟悉的文字:请输入店铺名字   想了一会儿,白粟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火种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创建成功]   屏幕中央仿佛有火花绽开,有一行行小字交替浮现:   [请稍后,正在为你链接贸易市场]   [链接进行中,请牢记本店宗旨是诚信经营]   [链接进行中,请熟读贸易规范,按时缴纳店铺保证金]   ……   ……   ……   [链接成功!]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正式开张!]   [店主正式登录——]   [其他位面小店刷新中——]   火花消失,一片银河出现在白粟面前,银河中流淌着无数闪烁的形似星球的东西,白粟睁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选中一颗点中。   [是否进入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一行字跳出来,下面还有两个选项框,一个写着[退出],一个写着[进入]。   她问小圆:“我真的可以进店吗?”   “可以的,请宿主放心,位面贸易系统作为媒介连通所有小世界,链接通道十分安全。”   于是白粟点击了[进入]选项。   眼前快速晃了一下,一家跟自家店铺装潢相差无几的小店出现在她眼前。   不,应该说是她已经“进入”了这家店!此时就站在门口! [5]第 5 章:开店第一天:人鱼鳞片\/介绍语中的学问   白粟新奇地左顾右盼。   小圆说:“这是小店的原始皮肤,宿主可以在商城购买皮肤,这样可以让自己的小店脱颖而出,更具有记忆点。”   白粟第一次听说用“皮肤”来形容一家店的装潢,觉得还挺新鲜。   “用什么购买?”   “目前商城只收尽云矿。”   “那我不买,这样也挺好看的。”店铺多整洁干净啊,不用买什么皮肤。   她在这家店里走动。   货架上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的,只有十几个格子放着东西。   她先查看第一个格子。里面摆着一片黑绿色类似苔藓的东西,她想要触摸,格子上方浮现透明的罩子挡住她的手,同时罩子上涌现文字:   【储水苔藓,大概可以挤出300毫升水,不可饮用,可用来灌溉】   竟然是商品介绍。   忍住讶异与惊奇,她小心地抚摸第二个格子。   这里面放着两个黑不溜秋的不规则圆球,罩子上的文字写着:   【黑水椰,内里有颜色发灰的水,铁胃者可以喝,饮用后腹痛腹泻本店概不负责】   接下来的格子也依旧是“水资源”,比如几节像竹子的东西,封闭的竹节里储着可饮用的水,以及一捆草杆子,说是咀嚼时会有甜味。   这家店的店主将“水”作为自己最大的卖点,要么店主所在的世界缺水,水是非常珍贵的物资。   要不就是店主的处境也不好,手边最容易接触到的就是各种不太干净的“水”。   好在第五个格子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片灰色的鳞片,罩子上写着:   【人鱼鳞片,放在污水里三个小时能够净化出一升生活用水,大概会带有鱼腥味】   白粟眼前一亮。   人鱼?   她在武技学院读书的时候,听老师说过现在世界上的确存在着人鱼,大概率是末日历后随着环境大变动而随着新变异出现的物种,听说月光城就豢养着一头人鱼,它的歌声可以迷惑肉食变异兽,使它们毫无防备地自动落入陷阱之中供人类捕获。   妈妈曾经去过月光城,回来后跟她说那就是一头巨大的鱼,只是鱼头略扁,长着三双眼睛三个嘴巴,某个角度乍一看有点像人脸。   歌声也是美化的说法,实则叫声有点像青蛙。   白粟大失所望,失去对人鱼的所有向往。   “小圆,你们能够确保买卖双方的货物都是真品吗?介绍语会骗人吗?”白粟问。   小圆说:“小店只是给宿主们提供交易渠道,贸易过程你们自负盈亏,我们不会干涉。”   白粟惊讶:“那要是有人卖假货呢?”   “宿主,你刚才看到的是货物的介绍语,每一样货物的介绍语都必须经过我们辅助系统小圆的审核,杜绝虚假编造介绍语的情况。如果介绍语造假被识别出来,货物会被强制下架,同时封闭店铺一个月。”   管理还挺严格,白粟安心了一些,她不会造假,也不想买到假货。   仿佛知道白粟心中所想,小圆又补充道:“宿主,商品介绍语的编写依赖于店主的认知,如实编写并不属于造假,我也无法通过灵魂波动判断店主是否撒谎。而我扫描货物时也存在局限性,所以购物时请审慎对待介绍语。”   听到这话,白粟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如果我要售卖尽云矿,介绍语该怎么写,你能帮我打个模板吗?”   “当然可以,小圆很高兴为你服务。”小圆身上的光芒闪了闪,几秒后才说,“尽云矿,某种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   “就这样?”   “是的宿主。”   “那也太简略了,不需要更多描述吗?”   尽云矿的“习性”,开凿的技巧,在雾季的卓越作用等等呢?   “这是最基本的商品简述,是我扫描时得出来的结论,更多描述需要宿主添加,事实上,尽云矿这个名字也来自宿主的告知。”   这回白粟终于明白小圆刚才说的局限性是什么了。   也太局限了吧!   怪不得提醒她购物时不能全然信任介绍语,里面大部分内容都依托于店主的认知,而如果店主对货物的认知存在偏差的话,介绍语就会有很大的水分,她极有可能买下货不对板的东西。   还没有开始做生意,白粟就已经对做买卖这件事产生敬畏了。   小圆似乎已经辅助过许多任宿主,很有经验地安抚:“宿主不用担心,根据我的观察经验,卖家会将更详尽的商品情报放在与买家的商谈过程之中,买家也更愿意与卖家面对面交谈,以此增加对货物的了解,有我们辅助系统小圆的存在,买卖双方都无法说谎,只要宿主保持警惕,多看多问,有极大可能买到称心如意的货物。”   “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圆。”   白粟懂了,她转头继续看向屏幕上的那片鳞片,这片鳞片肯定也有许多没有摆在明面上的讯息,如果她真的要购买的话,肯定需要跟店主详细聊一聊。   不过自己现在没有购买人鱼鳞片的需要,也许以后自己手头宽裕的话可以买下人鱼鳞片用以收藏。   这可是人鱼的鳞片!   不过来都来了,她询问小圆该怎么购买自己看中的货物。   “我该怎么跟店主交易?”   小圆飘到旁边:“请看这里,这是门铃,按下去后店主就能听到提示,很快就会登陆店铺跟你会面的。”   小圆指的位置是货架旁边墙上的一个红色的按钮。   白粟没有按下,仔细回想一番后问:“我的店里没有这种按钮。”   小圆解释:“因为宿主你还没有在货架上放货物,所以门铃还没有激活。宿主刚才缴纳了500公斤尽云矿,还有101公斤结余,是否要放入货架中充当货物?”   “放吧。”现在手头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可以拿来售卖,好歹先开张嘛。   对了,野草泥巴也可以弄一点进来凑数,不然货架空荡荡的不好看。   转念一想,野草泥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摆上货架反而会拉低店铺档次吧?哈哈!   白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亢奋又活跃,似乎一直在云层中跳跃弹跳,她很享受这种活着的感觉。   这家店的东西她还算感兴趣,她在小圆的提示下找到“收藏店铺”功能,将其加入自己的收藏夹。   之后她又选中了几颗星球,看了几家店的商品,着实是大开眼界!!   吃下后能够饱腹一个月的营养液,断骨增高的骨水泥,增强视力药剂,生发药水,以及令人瞠目的绝育药丸,生子药多胎药等等稀奇古怪的东西。   每一样都让她心痒痒。   真是奇妙的新世界!   如果手头宽裕的话,她恨不得都买一单回来研究。冷静,冷静,小圆说过贸易是以物易物,而现在她手里只有101公斤尽云矿,量实在太小了,想要跟对方谈交易都不够。   更何况,人家不一定对尽云矿感兴趣。   “小圆,这里没有类似货物总览的东西吗?这样一家店一家店看过去效率太低了。”   很多店铺的东西不是自己目前所需要的,也不是自己买得起的。   她需要的是能够切实改善自己现状的货物,比如一把锋利的防身武器,或者能够增强体质的药物。   “有的,这颗流动着的橘色大星球就是交易行。”   白粟摇头:“可是它点不开。”这颗星球体积较其他小星球大十倍不止,在流淌着的银河中十分显眼,她早就第一时间盯上了它,但鼠标落上去根本点不开。   “交易行的开启需要先完成三单贸易哦。”   “明白了,我会尽快开张的。”   在逛了十几家店后,白粟心里的被扑灭的火种余烬复燃。   如果小圆没有欺骗她,如果她真的借由这个金手指连接到这样一个奇幻疯狂的平台,她黯淡无光的人生终于得以重新明亮起来。   将意识从小店里带出来时,白粟听见了下工的铜锣声。   掂了掂背篓估算一下重量,这一背篓连一半都没装满,四十公斤都不够。   她心中一沉,今天的采矿量应该不够,不算这一篓,今天她只上交了7篓。   矿工有工作量指标,工作时段分为上午和下午,平时一天的挖矿量不得少于400公斤。   有的登记员严苛一些,还会挨个检查矿石的纯度。   裹着矿石的泥土或者石层太厚的话,还会将重量狠切一刀,重量一不达标就不给你木牌吃饭。   最近是雾季,尽云矿需求量大,矿工们的工作时间大幅度拉长,每天采矿的任务目标也直接翻倍,一天至少要挖800公斤,大概要满满十背篓。   矿工们是搭着命在干活,但在矿场内,最不值钱的也就是矿工的命了。   不死就得挖,往死里挖。   昨天从小圆口中确定尽云矿有价值后,她就开始拼命挖矿。在完成工作量的基础上,她多挖了一百多公斤,加上今天一天的努力,这才攒够缴纳一级店铺保证金需要的500公斤尽云矿。   也因此她完不成今天的工作量了。   倒是可以多挖两天矿积攒500公斤,但她等不及了!   现在她累得手都要抬不起来,腰也痛得不行,而下班的铜锣声6已然响起,即使她还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填补空缺。   想起下午管理员说的话,她想自己可以扯周七大旗狐假虎威。   在周七来之前,现在的管理员大概会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想着她也就不慌乱了,低着头背着背篓顺着人流爬出矿洞,钻进铁笼里。 [6]第 6 章:挖矿第五年:魔女小店   蓝海站在外面等白粟,她还觉得奇怪:“刚才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找到你。”   为了能够更好地偷渡矿石,白粟尽量离开其他人到僻静处挖矿,她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蓝海先诧异地小声喊起来:“你的背篓怎么这么空,你今天挖的矿够了吗?”   白粟摇头。   蓝海有些担心:“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看白粟看起来疲惫至极,不像偷懒了。   “是有一点不舒服,没事的。”   蓝海很担心:“登记员可能会骂你,还会不给你饭吃。没事没事,一会儿我多拿两个饼,到时候偷偷拿去你宿舍给你。”   说着又想要将自己背篓里的矿石挪一点给白粟。白粟阻止了她,她缺的不是几斤,而是两百多公斤,补不齐的。   “谢谢你小海,你不需要这么做,反正在少城主来之前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白粟感动于蓝海的话,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蓝海刚开始还听不懂,后来才想明白。   噢噢!原来是这样!白粟这是在借势,借少城主的势,这就是爷爷说的狐假虎威了吧!   哈哈!她为白粟感到开心,能少干点活多好啊,谁天生就乐意干苦力活呢?   两人一起去上交矿石换取木牌。   果然,登记员一统计今日总量就愤怒了。   他不可置信地将册子凑近尽云灯再看了两遍。   “你是疯了吗?!今天就挖了这么一点矿石!”登记员像被点燃的炮竹,立时就炸了开来。   白粟低下头避开登记员喷溅的口水,对周围其他排队登记的矿工朝自己投来的各种视线毫不在意。蓝海的心高高吊起来,喉咙发干,紧张地双手交握。   等登记员咒骂的间隙,白粟才抬头:“我不是故意的,原因李哥清楚,你可以去问他。”   登记员将要骂出的话堵住了。   他瞪着眼前这个老老实实挖矿五年的女犯,不用想就知道她突然不服管的原因,肯定是仗着少城主的势呗!   白粟这几年一直很老实,不嚣张跋扈,每天老老实实下矿上工,任务量也从未不合格过。   他们这些管理员从未多照顾她一点,甚至连少城主送的东西,也没有从手指缝里漏出一丝一毫给到白粟手里——那时候,少城主还只是一个普通平凡到毫不起眼的城主少爷而已!他的话语权还没有他的母亲周三夫人大,至少周三夫人受宠。   但现在少城主上位了,又递来消息说要见白粟,过些日子就会来到尽云城上任了,到时候谁敢拦?   不拦的话,周三夫人会不会生气?   拦的话,少城主会不会新仇旧恨一起算把他们也灭了?   越想越烦闷,登记员从未将白粟放在眼里过,结果白粟现在却抖了起来,少城主还没到,她的心就野了!   嘴巴张了又合,登记员愣是没再骂出口,将木牌丢到她怀里硬邦邦地说:“去吃饭吧。”   刚打好晚饭,十声钟响传来,此时已经是夜晚十点。   “真是些王八蛋,今天我们工作了十七个小时!我的肚子都饿瘪了。”   蓝海小声咒骂,恶狠狠地啃一口玉米饼。凉透的玉米饼硬得像石头,根本啃不了,她只好用力将玉米饼掰开丢进冰凉的野菜汤里泡。   白粟也很疲惫,但她的精神亢奋至极,目前挖矿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一种纯粹的折磨,她爱上了挖矿,偷渡尽云矿进店铺的感觉让她着迷,她根本没察觉到饥饿,直到站在排队打饭的队伍里才迟钝地感知到肚子在疯狂抗议。   她喝了一口汤缓口气,安慰道:“雾季已经到尾声,到时候就不会挖到这么晚了。”   蓝海哼哼:“说是只工作上午和下午,结果午饭拖到下午,晚饭拖到晚上,只要不发晚饭都一直都在干下午的工,那些管理员真是精得要死!”   匆忙吃过晚饭,两人离开挖矿去前往居住区。   来到蓝家居住的棚屋时,白粟对蓝海说:“你先去睡觉吧,我跟蓝爷爷聊两句就回去了。”   蓝海也不跟白粟客气,将白粟领到爷爷居住的棚屋,跟她爷爷打了声招呼后就提着灯回自己屋了。   矿场的“居民区”区域很广,加上蓝海也在这里耕耘几十年了,虽然说在这里做矿工永无出头之地,但好歹经营的时间长了,在生活起居上总能比新来的矿工多一些优势,“住房”宽裕便是其中之一,蓝家拥有一整排足足六间棚屋,蓝爷爷就住在最边边那间。   目送蓝海离开,白粟拉了把小凳子在床前坐下。   蓝海的爷爷名字叫做蓝熊,今年才六十一岁了,这个年纪不算大,但他几乎大半辈子都在矿场里,矿场吞噬掉他的健康,年前他病了一场,之后身体状态就急转直下,如果不是白荧送药进来,蓝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蓝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屋里只点着一根蜡烛,蜡烛的杂质多,燃烧的时候一直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本就暗淡的烛光不停晃动,照得蓝熊脸上的褶皱阴影更深。   蓝熊皱眉,黝黑的脸上眉间挤出深深的沟壑。   “身体还不错。白粟啊,这么晚了还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孙女蓝海刚才走路都飘,可见是真的很累。他老了,觉少,现在又浑身病痛,根本睡不着,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默数家人回家的脚步这才能安心。   刚才他在等孙女蓝海,他以为孙女会跟往常一样跟他打个招呼就去睡觉,没想到今晚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   是白粟。   蓝熊坐起来点燃蜡烛迎接客人。   “蓝爷爷,你应该也听说了,周七已经成了少城主,不久将到尽云城赴任,我们之间的交易也许需要修改一下。”   蓝熊脑筋一转就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们蓝家帮忙协助你出逃了?”   他掌握着一条尽云矿走私线,原来商量好要用那条线将白粟送出去。   “嗯,他应该会带我离开。不走你这条线也好,省得以后给你们带来麻烦。当然了,说好的报酬照付,我给你写一封信,你给我弟送过去。”   蓝熊摇头:“你能走少城主的路子离开也好,更安全一些。报酬的话就不要说了,事情我没办,怎么好收你们的报酬?以后能够继续跟我们做交易我就满足了。”   白粟知道蓝熊的性子,这是个执拗的老人。   “那就减一半吧,算是我的心意。至于往后的交易……我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过我能保证的是如果我们离开了,也会让我弟找到接手这条线的人,继续跟你做交易。”   双方谈妥,白粟留下一封信,托付蓝熊送出去。   临走之前白粟问:“你真的不考虑送一二后代离开矿场吗?”   蓝熊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头:“他们……跟你不一样。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只要给你出去的机会,你就能在外面活下去,可他们不行的,他们就没有见过外面的天空,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他们出去之后怎么活?我怕他们会死在自由的空气里。”   他进来矿场时才七八岁,是跟着获罪的父母一起进来的。如今六十多年过去,外面的世界于他而言已然模糊一片。他凭着少年时候对外界的那些模糊记忆,为了家里人在矿场能有更好的生活——病了有药可以吃——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触须探出去,多年艰辛才搭建了这么一条隐蔽的“走私路”。   走私点东西,他敢,但从那条线离开?他从未想过。   矿场束缚了他的身体,也禁锢了他的心。   “蓝海说,她的名字是你取的,她跟我说过好几次,很好奇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在末日历之前,听说大海远远看去是像天空一样的蓝色,末日历两百多年后的今天,大海是绿色的,据说像流动着的巨木森林,我以前就很想去看一看,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   白粟微微一笑,眼瞳深处那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秒钟偷偷从缝隙里探出来,那是迥异于平时平静、麻木表情的生动与热火。   不过只是一瞬,白粟又恢复了那副与其他矿工无差别的神情。   每一个长期生活在矿场的人都是一副面孔,即使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性格各有不同,但日复一日在昏暗的矿洞下劳作,沉沉的死气与毫无未来的郁气都会凝结成相似的面具挂在每个人心头。   蓝熊没说话,白粟关上门离开。   ·   白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那是一个单间。   原先她也是跟其他矿工一起睡大通铺,后来她用拳头抢了一个单间。   后来弟弟白荧联系上了她,利用蓝熊的走私线为她送来一些物资,比如可以看时间的怀表,一把锋利的小刀,药物、工具箱和锁头、女性生活用品等等,她的生活才真正称得上是“生活”。   说是单间,其实也不过四平方左右,用钥匙旋开门锁推开门就看见床。   房间里除了床和一个贴墙的简陋木柜子,以及靠着床尾堆放着的几个木桶木盆,乍一看很简陋,但实际上木柜子里锁着她大部分“贵重”的家当。   她提桶走到屋外,用手摇水井抽出带着铁锈味的水,提着满满一桶水回到房间里开始擦洗。   井水冰冷,白粟洗漱后更加清醒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将意识再次沉入小店中。   上架的尽云矿果然无人问津,她看着那条浩瀚的银河,里面的小星球数不胜数,自己的店毫无存在感。   她问过小圆,进入橘色大星球——交易行之后,她不仅可以从交易行里查看到所有店铺的商品,她的货物也能进入交易行的展柜。   她开始去联系白天收藏好的店铺卖家。   店铺名字叫做魔女位面贸易小店,一听就极具奇幻色彩。白粟看中了店中售卖的一种视力增强药剂,认为这是目前自己最用得上的东西。   按下门铃后她随后耐心等待,过了十几秒,白粟看见对方店里的大门出现水纹样的波动,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形生物的身影由虚转实。   那人转过身来,面部蒙着一层流动的黑雾,让人无法看清面容,也无法判断性别。   店主似乎抬头环视了一圈,看见了站在货架旁边的白粟。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白粟还是有一种自己与其对视了的错觉,下意识站得更笔直一些。 [7]第 7 章:开店第一天:视力增强药剂   白粟觉得尴尬,有种擅自闯入他人的家被主人发现的感觉,她在心里问小圆:“我就这样直接进来店铺,店主会觉得被冒犯了吗?”   “不会的,有主的店铺都是开放状态,每个店主都能自由进出购物。而且有宿主保护机制,你现在看到的黑色兜帽披风是系统赠送的默认皮肤,穿上它之后买家是看不见卖家的脸,认不出对方的性别,声音都是统一的机械音,所以不用担心自己隐私泄露。更重要的是它还有防护功能,防止店主受到外部伤害。”   “我也有吗?”白粟上下打量自己,她是意识进入小店的,穿着跟外界自己的身体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你当然也有,其实你现在就是穿着兜帽披风的状态,不过默认皮肤状态下宿主看到的是自己现实穿的衣服。从电脑处可以打开个人账户,里面有[皮肤管理],店主的皮肤管理和这家店装潢皮肤管理都在里面,你可以查看自己的皮肤穿戴状态。具体功能宿舍可以返回小店后自行摸索。”   白粟感慨:“你们真的要搜刮干净店主的所有积蓄啊,店铺有皮肤,连店主都能买皮肤。”   小圆觉得白粟这话说得不对:“宿主,这不是搜刮,而是一种维护宿主精神状态的贴心设计,根据以往的经验,更符合宿主审美的店铺装修能够让宿主与店铺之间产生更密切的情感链接,更有经营店铺的参与感,同理,宿主身穿自己喜欢的皮肤也能提高心情值,运营店铺更有积极性,这是良性循环。”   小圆的话说得的确挺有道理的,白粟很干脆地道歉:“是我的想法偏激了一点,对不起啊。”但她现在囊中羞涩,实在没有能力追求更高的精神需求。   这个新宿主很好沟通,太好了!   小圆很高兴,语速都变快了一点点:“没关系。”   与小圆的交流是在脑中,速度非常快。   “你好,能谈一谈这个视力药剂吗?”白粟问店主。   小圆说,直接说话就可以,对面听得懂。   小店提供翻译功能,所有小界的店主都能自由沟通,不用担心语言和文字差异问题。   ·   魔女小店中,伊芙琳看着新来的客人,态度很随意:“你想买视力药剂,你能拿什么来跟我交换?”   对视力药剂感兴趣?   那这个客人所在的世界大概率比她的世界落后。   落后的小世界,很难提供对她有用的东西。   她并不是一个骄傲自满的人,但得到这家小店之后,她挂上去的商品很受欢迎在,这也让她的自信心逐渐膨胀起来。   她的世界处于魔法侧,产出的魔药广受其他店主喜爱,可往往对方拿不出她想要的东西来进行交换。   食物?她不缺。   生活用品?她这里有更多更好更便捷的。   奇珍异宝?有一些的确很有趣,如果她闲着没事干耽于享乐,那的确是很好的消遣品,但她对享乐毫无兴趣。   她是一个很有追求的野生见习魔法师,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暂时没资格进魔法师协会,无法从魔药协会获得大量优惠价的魔药材料来进行练习。   现在的她最想要的是能够精进自己魔药技艺的好材料!   自从得到这个所谓的位面贸易小店,她的确淘到了几样奇特的材料,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而她在炼药过程中得到了不少启发,后来也跟那几家店的店主达成了长期合作。   听到脑海中有门铃响起时,她正疲惫懊恼于自己的第N次失败的实验,算了,实验先暂停吧,也许自己需要换一换心情。   于是,伊芙琳兴致缺缺进店应付客人,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得到满意的答复。   “我手头有一样特殊的矿石。”白粟组织着语气,希望能够将尽云矿介绍得较为吸引人。   “它里面蕴含有特殊能量,习性也很奇妙,在它周围不能出现别的光源,尤其是以尽云矿制作的灯,否则矿脉会不安颤动,严重时还会爆炸,导致矿洞坍塌。”   伊芙琳原本站在门边,听了这话不禁往前走了两步。   这种矿石,听起来有点意思。   ·   白粟并不知道对方已经对尽云矿起了兴致,还在继续介绍它的功能。   生活在末日历的人类,没有人没听过尽云矿。   末日历之后,气候巨变,传统的四季消失,现在通常将一年分为六个季节。   雨季,雾季,兽潮季,丰收季,雪季,旱季。   每季持续的时间大概是三到四个月。   雾季时期的浓雾中含有特殊物质,尽云矿之外的照明工具效果大打折扣,只有以尽云矿为原料制作的灯具发出的光能够穿透雾气。   用纯度低的尽云矿量产的普通的家庭灯具,能给民众的生活带来了较大便利,但它们的作用远不止照明。   持续时间最长时足足有四个月的雾季,人们的生产生活大受影响,失去了阳光,刚播种下来的粮食作物无法健康成长,以高纯度尽云矿为核心原料制造的高级农用照灯能够为作物提供必须的光照。   白城曾经就悬挂有数十颗大型尽云灯,它们会在雾季时彻日彻夜亮着光,形似圆月,民众会亲切地唤它们月亮灯。   配合着地面上被称为小月亮灯的路灯,白城得以安然度过雾季,休养生息后有足够的精力应对兽潮季。   等兽潮季过后,在雾季中努力抽芽、在兽潮季中奋力生长的作物终于成熟,丰收季喜悦的钟声会响彻白城每一个角落……   还未被加工过的尽云矿原石十分暴躁,它们分散嵌入地下,与普通砂石土壤伴生而存,开采时需要先将矿石周边包裹着的那些石块敲碎。   听起来开采并不难,但尽云矿不接受任何粗鲁的对待,不接受大小型采矿机械,只能人工用铁镐小心地一块一块开采,否则的话它会爆炸给所有人看。   ·   伊芙琳越听越对这种矿石感兴趣,她见自己的小圆停在电脑屏幕上没动也没说话,明白对方没有说谎。   “东西上架了吗?你的店铺叫什么名字,我过去看看。”   拥有这样怪异特性的矿石,绝对不简单,蕴含的能量也许能给她带来意外的惊喜。   ·   白粟点头。   她已经听小圆介绍过,若是卖家对交换物感兴趣,便会到自己店里查看。   对此她毫无意见,毕竟眼见为实嘛,有系统监管撰写的商品介绍语,买家也能更放心一些。   她心里想着“回店”,眼前的小店如同水浪波纹般晃动,下一秒她已经坐在了自家店铺的电脑桌前。   她本能看向店铺大门,果然大门浮现水纹样的波动,魔女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到了。   对方径直来到货架前查看尽云矿,白粟也走了过去。   卖家仔细看过几个货架。   “我看完了,你想怎么交易?”   一听这话白粟心中涌起喜悦,她这是成功用尽云矿打动买家的心了?   她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我想买视力增强药剂。”   “你已经看过介绍语了,我的视力药剂效果很好,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   白粟点头。   【视力增强药剂,服用后能够轻松用肉眼看清楚两百米外的人脸,视力基础条件好的,甚至能看清四百米外的人脸,夜晚更能轻松视物,特殊恶劣天气之下视力也不受影响。这也是一种潜力刺激药剂,长期使用能够逐渐刺激视力的发育,获得永久性优越视力】   在看见视力药剂的第一眼,白粟就心动了。   在雾季里最烦人的是什么?不用多说,肯定是干扰视力的雾气,白粟总觉得没有安全感,踏出的每一步都好像在走钢丝绳,不知道前方的雾气里藏着什么东西。   “在我的世界,这种药剂一般会是父母买给自己的孩子用,孩子从三四岁就开始服用,喝个五年左右他们就能获得永久性的优越视力。”   越听越心动,白粟恨不得立刻买上它百八十支!   下一秒,她听卖家说这些尽云矿她全都都要,作为交换她会给出5支视力药剂。   药剂的效力能持续一年,五支能用五年,足够买家拿来开发视力潜能了。   白粟不同意。   尽云矿经过提取淬炼,能够凝出“灯油”,说是灯油,其实是一种软固态的物质,可以轻易揉捏但没有特殊仪器无法切割。   将灯油放到专用灯具里就能发光,无烟无火。   质量差点的尽云矿,1公斤能够淬炼出10-20克灯油。质量高的则能淬炼出50-100克灯油,且纯度更高,多用于农用灯具的灯油制作。   看起来淬炼率太低了。   但灯油很耐烧!   纯度好的灯油,只需要豆子那么小、大概1克就能够持续燃烧36个小时。   淬炼工艺好的话,淬炼出来的灯油在这36小时里灯光的亮度几乎不会发生变化,自始至终都能保持近乎一致的亮光。   从这家店上架的商品能够看得出来,店主所处的世界应该比她这里高端一些。   不过她并自卑,既然对方愿意做这笔生意,那就说明尽云矿在对方眼中是有可取之处的。   她是很想要这款药剂,不过买卖不能这么做,她得砍价。   白粟的目光落在其他货架上。   生发的、美容的、灭鼠的、治疗外伤的……看得出来店主门路很广,上架的货物丰富多样。   这家店还有一样东西很得她的意。   “这个易容药剂能给我介绍一下吗?”白粟问。   照卖家的说法,这个药剂顾名思义能改变外貌,只要将药剂均匀地涂抹到脸上,静候大概三十秒,面容就会根据性别发生随机变化。   持续时间为二十四小时,不需要清洗就能自行褪去。   如果想要继续用这一张脸,那就在二十四小时到期之间服用下一支药剂,那么易容的脸就不会变化。   不过卖家也提醒了,这种药剂伤皮肤,药效过去后面部会有不适感,可以冰敷缓解。   “我可以将所有矿石都给你,但我要10支视力药剂和10支易容药剂。”   虽然还不知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精髓,但白粟无师自通学会砍价。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砍了再说。   砍一刀大的! [8]第 8 章:开店第一天:首战告捷\/难喝   白粟镇定地看着对方:“按照我们小世界的工艺,100公斤的矿石,能够淬炼出至少2公斤灯油出来,我知道你的世界比我的世界发展得更好,你肯定有好的技术来淬炼尽云矿。在我的世界,只能将矿石里的能量用来做灯油,但我相信以你的世界的技术,它能够发挥出更加意想不到的效用。”   面对白粟的砍价,伊芙琳有些不满,但也不算多生气。   她之前遇见过拿某种对她没什么用处的东西,还狮子大开口要交换她一百支视力药剂的买家,她不同意还纠缠不休。   那人不停按她的店门铃,搞得她不得不中断实验,几天下来什么都没干成,报废了一大堆材料。   伊芙琳恼怒至极,缴纳了一笔货物给小圆,就为了开启“拉黑”功能拉黑那个买家,这才结束了不堪其扰的骚扰。   这种矿石她确实很感兴趣,听起来有点像某种听说过的高级矿材。只是店主所在的小世界技术不行,只将矿石当做灯油来用,也许她能够从中得到新的发现……   店主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只要有一种可能性,她都得买回来研究一下。   如果足够幸运,那她就掌握了一条只有她一个人独享的珍贵材料渠道!   这不就是她在这家小店上屡屡失利,却还仍耐着性子上架货物,继续吸引买家入场的原因么?   视力药剂炼制难度高一些,炼制方法和材料都不难获取,如她刚才介绍所说的那般,这种药剂是“幼儿必备药剂”之一,除非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普通平民也会为自己的孩子准备这款药剂。   可以说,视力药剂在她这个世界是烂大街般的存在,每一个初入魔药世界的魔法师学徒,一开始拿来入门练手的药剂都是它。   易容药剂的材料更容易获取,炼制起来也不难,在她的世界里属于低端冷门药剂,这种程度的伪装几乎没什么用。   在魔法盛行的时代,随便一个真理之眼甩出去就能勘破真容,修炼有成的魔法师们不屑于用易容药剂伪装。   普通人倒是用得上,但真的犯事需要易容逃亡的人,背后必定会有搜查厅的人追捕着,搜捕厅里人多的是堪破易容的魔法手段。   所以易容药剂用处真的不大,十分冷门难以外销——不过因为它也是见习魔女的练手药剂之一,所以伊芙琳也有一定存货。   “100公斤太少了,我只能给你3支视力药剂和2支易容药剂。”   即使药剂再不贵重,伊芙琳也是要砍价的,每一位魔法师都很精明。   双方经过几轮讨价还价,最后定下100公斤矿石换取视力药剂5支,易容药剂3支。   白粟根据小圆的指引,在电脑上打下订单。   在小圆的辅助下,屏幕上出现一张空白订单表,只要内容填好就行。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视力增强药剂】   【数量:5支】   【货物2:易容药剂】   【数量:3支】   【合并货款:尽云矿100公斤】   她没有用过键盘,只在旧文明博物馆里见过,但她的拼音学得很好,用单个手指慢慢按着,很快就将订单填好了。   按下【发送】键后,她看见订单化为一只白色的信鸽,羽翼带着白色的微光飞向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的银河,落进代表着魔女位面贸易小店的那一颗小星球里。   白粟等了一会儿,信鸽衔着订单回执回来,显示订单已被对方通过。   她左右看了看:“东西呢?”   小圆漂浮到门口:“在这里。”   她走到门口,发现门口的地垫上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纸箱。   拆开纸箱,里面果然放着8支药剂。   视力药剂是淡绿色,看起来想起春日枝头新生的嫩芽,药剂稍稠,摇晃时在管中如春水在流动。   易容药剂则是透明的,粘稠得近乎半固体,很像果冻。   “好神奇啊!这就买来了!”白粟很高兴,心脏怦怦跳。她将最重视的视力药剂举起眼前,抬眼认真端详。   隔着屏幕与见到实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感受着冰冷玻璃瓶身的触感,看着里面透明的浓稠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而流淌,白粟抿唇压住澎湃的情绪,轻缓地深呼吸一下将它收起来。   今天还能跟两家店铺交易,她要等干完正事离开小店后再服用药剂。   白粟想要找一把好一点的武器防身。   白荧送进来一把小刀给她,小刀足够锋利,但真的战斗起来并不够用。   她翻找了许多家店铺,终于找到一家贩卖兵器的小店,里面刀枪剑弓齐全,一把把刀剑都打磨得十分锋利,一看就是吹毛可断的宝贝,连长弓的弓弦都泛着奇异的红光,看着就不是凡品。   可惜卖家对尽云矿并不感兴趣——在听说尽云矿淬炼出的是可照明的灯油而不是可铸造的材料后,对方连到白粟店里亲眼看一看矿石的想法都没有,直接从店里消失了。   之后她没再遇到售卖兵器的店铺,不过来都来了,进入的每一家店她都会看一下是否有自己需要的货物,看上了就按门铃找店主谈生意。   可惜的是所有卖家都摇头,唯一一个稍微起意的,要求要一盏尽云矿做的灯,对方想要试试是否这种灯真的如此节能环保安全。   白粟手上没有尽云矿制作的灯,即使她身处矿场。   这种天气,寻常的灯被雾气压制得厉害,照明效果大幅下降,原本矿下就昏暗,原本普通的头灯就只能勉强照明,在雾季里几乎没什么用了,矿工们下矿及作业时只能摸索着动作。   即便如此,矿场也不可能将昂贵的月亮灯给矿工们用,在管理员眼中,他们这些终身挖矿的罪人跟拉货的牲畜没有区别,都是不值钱的耗材,不值得他们多费一点心。   见白粟拒绝,店主也没有强求。   交易失败。   “我真的好幸运。”   她对小圆说。   第一次做买卖,就能遇到对尽云矿感兴趣的魔女小店真是太幸运了!   她衷心期盼着魔女小店的店主能能够从尽云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成为她的长期客户,她真的对魔女小店的货物十分感兴趣。   “宿主,你的确很幸运。”   没想到小圆竟然还附和她。   “小店是以物易物,需要双方同时在对方店铺中找到需求货物才能成功,像宿主这样第一次谈订单就找到合适的买家,双方达成交易的概率是非常低的,根据已有的数据,像你这样的情况极少,不足万分之一。”   白粟深感震撼,想起了那条浩渺银河,里面游弋的小店多如繁星。   她深吸一口气:“幸运让我开了个好头,但我不会一直幸运。”   自己要尽快找到更多货物填充货架,否则以后的交易只会不停失败。   虽然她不懂生意经,但也隐约觉得自己不能将希望全部放在魔女小店上,不然就会被魔女小店彻底卡住脖子,以后只能任由对方说了算。   没能找到第二家能达成买卖的客户,白粟遗憾地回到自己的小店。   再多的遗憾在看到视力药剂的时候都消失了。   取走一支视力药剂,白粟的意识离开小店回到自己的住处。   在昏暗狭窄的房间里,白粟再一次端详药剂,神奇的是药剂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绿光。   坐在小床上,她捏着药剂药剂深吸一口气,拔开木塞毫不犹豫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   药剂看着透明粘稠,不像难喝的模样,实则一进喉咙就像浓缩黄连混着鼻涕,苦涩至极,用力往下咽时还觉得药剂长着无数小脚,正死死扒着自己的喉咙。   死活咽不下去,还很想反胃呕吐。   白粟喝了几口井水,硬是将药剂顺进喉咙里,捏着鼻子努力将反胃的感觉也压下去。   “这么难喝,那个世界的小孩真厉害,那么小就敢喝这种药。”白粟的脸皱成酸菜,哐哐又喝了好几杯水,唇齿间还是有一股苦涩又黏糊的感觉。   “呃——”她打了个饱嗝,那种怪异苦涩的味道翻涌上来,让她又想吐了,赶紧捂住嘴巴。   她不知道的是,正常在售的视力增强药剂,为了让幼儿愿意喝药,加了不少增强适口性的辅料,有许多种口味可供挑选。   魔女伊芙琳为了控制成本,在保证药效的基础上将材料换了个遍,改善口感的辅料更是一刀全切。   反正只要有效果就不算卖假货,也能通过小圆的上架审核。   “算了,睡觉。”虽然药剂不好喝,但白粟还是很期待药效的,希望明天醒来自己的视力就得到加强了!   她带着期待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白粟睡得并不舒服。   她觉得眼睛发热发烫还发痒,她忍不住想要揉眼睛,手还没碰到眼睛她就猛然惊醒过来,直把自己吓出一背冷汗。   在黑暗中,白粟瞪大眼睛,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她控制自己的双手不要触碰眼睛,生怕不合时宜的触碰会影响到药效。   这种疼痛瘙痒还在可容忍的范围内,白粟忍耐着,最终被翻涌的睡意掩盖,皱着眉头又睡着了。   另一边,蓝熊一整晚没睡着,直到天明时分才强撑着吃下一颗珍贵的止疼药躺下。   恍惚中,他听见孙女的声音:“……爷爷……我上工去了……”   蓝海……蓝海……   他给儿子取名蓝平,给女儿取名蓝安,最大的期盼是儿女能够平安长大。   可在抱着刚出生的孙女时,看着她那稚嫩的、还未被这矿场漫长无望的气息沾染的面庞,他小心翼翼地取了“海”这个字给她作名。   当时,他心中难道真的没有泛起过一丝一毫不甘的涟漪吗?   儿媳妇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用玉米饼熬出来的玉米杂粮粥,放下粥后,又往碗边放了一个青绿的果子。   蓝熊自己撑着坐起来:“怎么有新鲜的野果?”   “大姐带回来的,说是他们勘探队发的福利。”   蓝熊叹气:“这种好东西你们吃就好,给我吃不是浪费了吗。”   儿媳妇性子寡言,摇摇头没说话就要出去。   “蓝安还没上工去吧?喊她过来,我有事跟她说。”   儿媳妇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转身出去喊大姑姐了。   蓝安正在往脚脖子处绑绳子,这样能预防小虫子从裤腿爬进来,听了嫂子的话她点点头:“我这就过去。”   ·   蓝安听完父亲说的话点头:“我会跟白先生说的。”   蓝熊将一封信递给她:“还有这封信,这是白粟写的。”   “好。”蓝安仔细将信收好,又说,“距离上次交易只过去十天,我们定好是每十五天交易一次,再过五天我会找机会去交易地点。”   蓝熊心疼地看着她:“你要小心,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如果不是他不中用了,他不会让女儿去冒险,走私啊,被发现必死无疑。   蓝安重重点头。   见女儿要往外走,他忽然喊住她。   浑浊的目光在这一刻流露出温情的慈爱。   “安妹,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蓝安回头,满脸诧异。 [9]第 9 章:开店第六天:上架剑草\/交易日   雾季的早上雾气深浓,两米外就看不清人影,白粟跟往常一样手上甩着枯枝探路,省得跟别人碰上。   但其实她都看得见。   一觉醒来,眼睛的异样感已经完全消失,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发现自己的视力真的增强了!   浓雾笼罩一切,原先两米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即使看见两米内的人影,也无法看清对方的脸与表情。   人家要是在背后藏刀,大概率只能在对方靠近你挥刀时才能发现,非常没有安全感。   但今天不一样了!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能看到五米外的人和物体,甚至能够看清路对方脸上的表情。   太好了!白粟欣喜,不过她不敢露出喜意,谁知道在浓雾之中,是否正好有一个视力天赋者就在附近?   唯有手上探路用的枯枝甩出去的频率比往日快一些,能够稍微暴露她亢奋的情绪。   四周都是前往矿洞上工的“工友”,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根枯枝或者木棍在探路,饶是如此还是有人会不小心互相碰撞,脾气大的人会咒骂出声,双方推攘起来。   但更多的是沉默着互相让开,没那个精气神吵闹打架。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有气无力的交谈声在四周响起,矿工们迎来重复的一天,游魂一样往矿洞那边走去。   今天,白粟爆发出更浓烈的挖矿热情。   她比昨天更胆大一些,截留了更多的矿石,一天里只提交了四背篓,还都没有满,加起来顶多300公斤。   别说不满足雾季的工作量,连非雾季400公斤的工作量都不够。   登记员敢怒不敢言,还是给她发了木牌。   回到宿舍让小圆一统计,今天挖了559公斤尽云矿。   以前挖矿是为了工作,现在挖矿是为了自己的小店,白粟干劲十足,胆子也越发大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是这么干的,只上交少部分矿石,大部分都截留到自己店里。   开店第三天,她挖了600公斤。   开店第四天,她挖了650公斤。   登记员的脸一天比一天黑,但从未多说过一句话。白粟就知道周崇焰要来尽云城的计划没有变化,自己要在对方抵达之前尽量多攒尽云矿。   等离开这里之后,她肯定不能再无成本得到这么多矿石。   开店第五天晚上下工后,白粟让小圆统计了一下仓库竹筐内矿石的总量,加上今天挖到的740公斤,竟已经攒下来了2550公斤尽云矿。   她高兴极了!   2550公斤的矿石被塞进竹筐中,单看竹筐普通的外表,很难想象里面竟然塞了这么多东西。   小圆询问,是否需要协助她将矿石全部上架。   白粟只在开店第二天上架了100公斤尽云矿,其他的仍旧放在竹筐仓库里。   “这么多货架格子,能隐藏不想让人看见货物的功能吗?”白粟询问。   小圆说:“可以的,您想要付费开通这项功能吗?”   一听要收费,白粟立刻摇头。算了,还是把东西先储存到仓库吧,反正仓库拥有无限储存空间。   100公斤足够撑场面了,也暂时足够应付与魔女小店的交易——如果对方愿意再次交易的话。   她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但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若是全部矿石上架,会给人一种量大不值钱的感觉,到时候与他人谈生意时,人家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想到魔女小店,白粟的笑容就消失了,忧虑爬上她的脸庞。   开店第二天时,她就联系过魔女小店,想询问对方是否还需要尽云矿。   按下门铃后店主没有出现。   小圆说:“魔女小店可能开启了屏蔽功能,不愿意有人打搅。这项功能也十分实用,适合宿主在忙碌无暇分心以及入睡时使用。”   这项功能当然也需要收费。   白粟摇头拒绝了,她的小店只开张了一单,冷冷清清得让人心碎,门铃更是一次都没有被其他店主按下过,她巴不得有人看中尽云矿主动找她交易呢,怎么会开启屏蔽功能。   就算自己睡得死死的,听见门铃声也会爬起来的!   后来白粟每天都会前往魔女小店一次,可惜店主都没有回应。   ·   犹豫了一下,白粟还是前往魔女小店找店主。   意料之中的,店主没出现。   “快出现吧。”   叹口气后收拾好心情,白粟继续在银河里搜索店铺,希望能够找到第二家与自己交易的店铺。   直到睡觉前,白粟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客户。   其实她已经改变思维,从寻找货物转变为兜售矿石了。她不再纠结于对方的货物自己是否中意/用得上,而是向对方售卖尽云矿,可惜没有出现第二个慧眼识矿的店主。   除了与魔女小店的那一单,连续四天没有生意,每天三家店铺的交易机会白白从手上流失,这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挫败,若不是每天埋头挖矿且收货颇丰持续带来喜悦,她都要焦虑不安得无法坐卧了。   其他店铺里的货物如同掉在眼前的胡萝卜,她这只兔子仰头盯着萝卜口水直流,但就是看得着摸不着,真是折磨死人。   意识回到身体里,她丧气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推门出去了。   ·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小圆停靠在电脑屏幕上,像坠在上面的一团发光的摆件。   忽然它动了一下,一双无机质的圆眼睛睁开。   一道人影出现在小店里。   小圆生出椭圆的小嘴,边围着来人转着飞边问:“宿主你怎么回来了?”   看见白粟手上的东西,它本能地扫描了一遍。   草本植物,高纤维高耐腐蚀性。   不符合缴纳店铺保证金和税收的标准。   于是它就没有兴趣了。   白粟扬了扬手里的一捧野草:“我睡不着,所以拔了一些野草进来充实货架。”   她将东拼西凑的一捧乱糟糟的野草整理一下后塞进一个货架格子里。   站在货架前,她仔细思考了一下野草的介绍语。   她不会造假,肯定会实话实说这是野草。   事在人为嘛,她总要想办法提一提这些草的“身价”。   “小圆,记录一下商品介绍语。”白粟放慢语速,显然在说话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思考着。   “商品名,剑草,生机强大,存活于一年六季中,耐低温耐旱耐涝耐酸蚀,较难折断切割,纤维丰富,用捶打的方法可抽丝用以编织。”   说完后,白粟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能发誓自己没有说谎,只是稍微修饰了一点点而已!   她紧张地看着小圆。   小圆的圆眼睛中划过几串数据流,随后它整个球上下跳了跳,落在货架上:“介绍语通过,可以上架了。”   话音刚落,透明的罩子冒出来笼住这个格子。   白粟轻轻伸手碰了一下,介绍语就浮现在罩子上,她扬起嘴角:“太好了,这是店里第三样货物。”   第二样货物是她用新木桶打的一桶井水。   她摘的野草是最常见的那款,遍地生长着,叶片细长窄,边缘有锯齿,硬挺得像有韧性的刀片。   它十分霸道,不专门挖除的话就会一直生长着、扩张着,吞掉其他植物,直到长满所有土壤所在之处才会罢休,连石头缝隙里都有它们的身影。   以前学院里的一门课外兴趣课里就有编织课,将剑草处理好取出纤维,仔细地捻成长长的线后可以拿来织箩筐簸箕等东西。   很多贫苦人家就是靠野草编织赚钱的,不过因为剑草实在长得太快也太多了,根本不值钱,所以他们也赚不了多少。   “我找时间编一些箩筐也放进货架里。”白粟对小圆说。   小圆说:“可以的,宿主丰富货架的行为能够促进小店良性发展。”   白粟便开心点头。   ·   新的一天来临,今天的白粟仍旧不停往自己店里丢矿石。   她上交的尽云矿一天比一天少,一看就是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管理员与登记员商量好后,打算放任自流,并不严格管束她。   这让其他矿工心中愤愤不平,在白粟身边时常大声抱怨吐槽,其中常掺杂一些黄色下流的脏话。   少城主即将抵达尽云城,成为尽云城新的掌权者的消息已经在矿场中传开——矿场为了迎接少城主莅临查看工作,专门新建了一栋小楼做接待室,矿工们自然被征集为临时工人,消息就是这么被传出来的。   少城主还没来,就已经在某些矿工口中已经跟白粟不知道幕天席地颠龙倒凤多少次了。   “她以为自己还是城主的女儿呢,人家拿她当个玩意儿耍着玩呢!我看她以后肯定没有好下场,人城主肯定不能让她进门……”   白粟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被白粟直勾勾盯着,说话的矿工闭上嘴巴,他可还记得白粟手脚功夫不差,比她两个人壮的大汉她都能一脚踹飞。   “继续说啊。”   那人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小声嘀咕:“那我说的也没错啊,你是什么人,少城主是什么身份,你们根本不配。”   说着他觉得自己有理了:“白城早就成废墟了,你是罪人的后代,白城当年死了那么多人你身上背了那么多冤魂,你难道还敢理直气壮地去好日子吗?你就不怕那些冤魂找你索命?”   “所以现在我在这里。”白粟语气平淡,看着他说,“冤魂要索命就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小心被牵连。”   男人见她黑黝黝的瞳仁盯着自己,雾气缭绕之下平添几分诡异,他的心颤了一下,不禁觉得惊怖。   他连忙转身离开。   蓝海打了饭匆匆赶过来,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用力往男人离开的方向掷过去。   雾中传来男人哎哟一声叫喊。   蓝海怒骂:“你那张臭嘴比呼噜兽的嘴还臭,你再敢乱说你就把你的脸塞到呼噜兽的屁股里!”   “谢谢你小海。”白粟跟她道谢。   那些难听的话她已经听习惯了,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跟每一个说她骂她的人打架,有时候打赢有时候落败,那副不怕死的样子吓退了不少人。   后来,那些人很少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   偶尔听见了,她也当做没听见。   不过有人维护她,她还是很感激的。   “他们都是乱说的。”蓝海认真地说,“爷爷说白城的城主没有实权,就跟吉祥物一样,白城覆灭的责任肯定不是你妈妈的错,你们家是背了黑锅了!”她很相信爷爷,爷爷说的话都是对的。   白粟摇摇头,不想谈论这个:“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今晚的伙食终于变了,不再是玉米饼,而是薯饼。   从颜色上看,主料是蓝薯,这种蓝色的番薯产量高个头大,一个足够足球大,切开里面几乎都是纤维。毫无口感不说,很难咀嚼,牙缝会塞满筋,吃完剔牙都要剔半天,胃也很难消化它们,大量食用的话会腹痛,严重的话胃部还会长结石。   就这样的主料,辅料还同样加了大量糠皮麸皮,可以想见这薯饼有多难吃了。   一看到薯饼,矿工们就抱怨起来,大家宁愿吃玉米饼呢!   白粟将薯饼掰成小块泡在野菜汤里,在等待薯饼泡软的时候她小声跟蓝海说:“今晚我去你家玩。”   蓝海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昨天刚打扫过卫生呢!”   每隔半个月,白粟就会去蓝海家做客。   蓝熊会在夜里通过走私线跟白荧见面,他会送出去一些尽云矿,换回来一个大包裹,里面除了卖尽云矿换来的物资,还有白荧送给蓝熊的报酬,以及给白粟准备的物资。   为了掩人耳目,白粟会在借宿时将物资拿到手,再赶在上工时间之前避着人回到自己的宿舍将东西藏好。   距离上次走私已经过去十五天,今天凌晨就是新一轮交易的时间。   今天下工时也已经十点多了,她先回自己宿舍简单洗漱一番,再带上下工路上顺手摘的剑草到蓝海家。   等待的过程漫长,谁也没有心思睡觉。   盘腿坐在蓝海床边,白粟低着头给剑草抽丝,时不时就要抬头往紧闭的窗户看一眼。   蓝熊生病后,蓝安接过了这项重任。   白粟也从等待蓝熊,变成了等待蓝安。 [10]第 10 章:开店第六天:抽丝\/送信   剑草抽丝并不难。   在酸雨季时,剑草会被腐蚀掉大部分组织,只剩下细细密密交织在一起的白色脉络纤维。那些纤维极其坚韧,掐不断扯不裂,只有用锋利的刀或者剪刀才能将它们弄断。   白粟在剑草的介绍语里说他们耐酸蚀其实不太准确,算是钻了空子。   剑草的确不会在酸雨中彻底死去,但也只剩下“躯干”了。   现在没有酸雨,无法直接采集纤维,白粟只好手动抽丝。   蓝家有一个石臼,直径四十公分左右,将剑草放进去捣,很容易就能将叶肉等捣烂,只剩下那些柔韧的白色纤维。   蓝海将那些沾着绿色草汁的纤维掏出来放进装着半盆水的木盆里,再仔细清洗、分拨、捋直、揉搓,那一团脉络就被搓成一条线。   再将十几根类似的线揉捻成一股,就成了适宜编织的“粗线”了。   蓝海边洗线边往外看。   蓝安身处勘探队,下班时间比她们挖矿的要早几个小时,在她与白粟下工回来时,姑姑已经出发快三个小时了,顺利的话现在大概已经抵达交易地点了。   希望这一趟能顺利,她总是很害怕姑姑会被巡逻队的人抓住。以前爷爷去她担忧爷爷,现在姑姑去她也很担心。   昏暗的烛光中,蓝海的眼睛荡起水光,她想:等姑姑回来她就求一求,让姑姑带她去认路,以后让她去吧,这样她就不用待在家里无能地担心着家人了。   ·   蓝安小心翼翼地靠着岩壁,透过头顶一大丛厚密的植被缝隙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汗水浸湿头发从鬓角往下淌,蓝安擦了擦汗,耳朵贴在岩壁上仔细听。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脚步声。   虽说来的应该就是白荧,但蓝安还是紧张了起来。   如果来的不是白荧怎么办?自己会被抓住抢走东西吗?   脚边贴着硬邦邦的东西,那是装着尽云矿的包裹。   数量并不多。   父亲生病后无法下工了,嫂子当年生小蓝时伤到身体,无法正常上工,所以留在家里照看,跟蓝家一样的数代矿工不少,有的老矿工也老了病了,需要有人照看。嫂子顺道照看他们,能够赚来一点矿石做报酬。   大家在下矿时会偷偷将一些个头小的矿石藏在身上带出来。在矿场里,尽云矿就相当于钱,彼此之间交易时要么以物易物,要么就用矿石结算。   小海上工时也会偷藏一些矿石回家,积少成多,就这样攒了一些。   之前白小姐也会送一些过来凑,不过这一次白小姐一块都没送。她听小海说这几天白小姐每天的挖矿数量都不合格,似乎是身体不太舒服。   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乱想着,那脚步声渐渐靠近。   蓝安脑中的所有思绪都暂停了,她提起脚边的包裹往下缩、往后退,重新缩回到夹道里,这样的话若是掀开植被的人不是白先生,她就不会被看见。   窸窣声传来。   顶上那一大蓬植被被掀开,外面夜晚冷冽的空气大量涌进来,蓝安屏住了呼吸。   光亮在上方亮起,独属于尽云灯的光穿透雾气与黑暗流淌进来,顺道将来人的声音带进来。   “蓝姑姑?”   这句话一出,蓝安终于能够呼吸了,连忙应答:“哎是我。”   “我是白荧。出来吧。”   蓝安往前爬,仰头看去,看见白荧提着一盏尽云矿正往下看。见自己出现,白荧还对她伸出手:“我拉你。”   “不用,我不出去。”蓝安摇头。她先将包裹塞出去,等白荧接过后才小心地从身上摸出一封信递出去,“这是白小姐给你写的信。我还能再待十分钟,还请你尽快写回信让我带回去。”   白荧点头:“麻烦你了。”他转身将身后的东西提过来,那是两个包裹,“一个给你一个给我姐。这个是给我姐的,我做了记号。”   “好。”   蓝安抱着两个包裹,放松地坐在地上。   那盏灯被放在地上,白荧盘腿坐下拆信看。   在灯光下,那张脸年轻英俊,看信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不像父亲说的那样厉害。   以前,父亲有一个固定合作对象,那是一个矮个子走私客,双方已经合作十几年了。   有一天晚上,父亲正跟那人交易,忽然黑暗中蹦出来一个黑影,一下子把走私客打趴下。又钻进夹道,将正逃跑的父亲抓住了。   夹道里有很多分叉,不是熟手根本认不清路。   邪门的是,那黑影还真的紧紧跟着父亲,一条错道都没走,就这么将人拦下。   详情蓝安也不知道,只知道在那之后父亲的合伙人就换人了,后来父亲又在矿场里打听一个叫做白粟的年轻女囚,找到后想办法把小海送过去跟人家一个矿区……   人不可貌相。   蓝安不敢多看白荧,转而仰头看天。   外面的天空跟矿场内的没什么区别,全都黑沉沉雾蒙蒙的。也许在非雾季的白天会不一样吧,但她不可能白天到这里来。   想起父亲说的话,蓝安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想到外面来吗?   想过。以前小时候她想过,后来就不想了。   最近她接替父亲的担子走私尽云矿,也许是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那深藏在岁月里的妄想重新冒头。   可她真的能出去吗?   外面的世界就真的会很好吗?   白荧并不知道周安心中的不安纠结。   他迫不及待将信拆开,快速看完后从怀里拿出纸笔,快速写完回信后将纸撕下来塞进信封里。   “我姐说的全部作数,我都听她的。”他将信递给蓝安。   蓝安将这句话记下,到时候会原话转述给父亲。   “那我回去了。”蓝安钻进夹道里。   白荧重新将这一蓬咬人藤盖上去,听着夹道内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他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城,这个时间点城门早就关闭了。   白荧进入密林,东拐西绕后来到一个地洞里。   这是他亲手一铲一铲挖出来的秘密基地,不仅做了加固防水,还刷了一层昂贵的隔音泥。   地洞腹腔内放了大量物资,不仅有食水和药物,还有一些衣物等生活用品。   因为交易总是在半夜,所以他会在地洞里将就一晚,等天亮城门开了再进城。   挖地洞的初衷,是为了设一个中转站,他计划着等姐姐通过蓝家这条走私线逃离时,能够在这个地洞修整一下。   如果计划不顺,还能在这里躲上几天避风头。   来的路上他很警觉,天赋全面开启,双耳后的迷你副耳一直在轻微颤动,攫取周边的所有动静。   很好,没有别人在附近活动。   白荧掀开盖子进入地洞。   盖好盖子后他弯腰往深处走去,直接坐在地上。   再次将信拿出来,这一回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看。   信写得并不长。   姐姐说要改变出逃计划,打算依靠周崇焰逃离矿场,同时说之前说好的要给蓝家的报酬要继续给,准备一半即可。   又说她最近休息得好精神足身体棒,让他不要担心她,等以后再找机会见面。   当然了,这是信中表面的意思,信中藏了暗语,白荧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击着——   【石基酒楼】   白荧明白姐姐的意思。   如果姐姐从周崇焰处借力离开的话,会找机会在石基酒楼留下消息,让他到时候记得关注那家酒楼。   石基酒楼就在尽云城中,还是他写信时提及的,说那里的饭菜很不错,等她出来带她去吃。   “周崇焰……”白荧呢喃着这个名字,“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11]第 11 章:开店第六天:吉利小店   少城主要来尽云卫星城的消息早就在城区中传开。   人还未到,声势先起。   白荧是昨天下午才走商回来的,刚进城就看见各处张灯结彩,都不用特地打听,随便找路边的小贩一问就能知道缘由。   少城主要来了!   据说城主儿子有十几个,这几年争得可厉害了,上周终于定下周七少爷为少城主,公告从周城下发到下辖的所有卫星城。   当时白荧正好在天河卫星城做生意,天河并不隶属周城,所以他没能收到消息。   他将货物销到天河卫星城,又从天河运来当地特产桠虫带到尽云城售卖。   留守尽云城的队友们接过货物就开始整理,白荧心中不安不想休息,就到外面散了一圈。   外头都在谈论新鲜出炉的少城主,好奇他的天赋、长相与性格。   以及是否能够找机会攀附上对方,集市上热闹得像在过年。   他觉得周崇焰的到来会是一个变数。现在看到姐姐的来信,心头的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   跟白粟一样,白荧也觉得周崇焰突然当上少城主着实怪异。   更怪异的是,对方竟然要到尽云城来了。   这个矿场着实偏僻,否则他当年也不会找那么久才找到这里来。   周崇焰有很多更好的机会去树立自己少城主的威信、展示自己的实力,为什么偏偏到尽云城来?   加上这两年来周崇焰时常派人送东西进矿场给姐姐,这些事情姐姐都在信中跟他说过。   他不觉得周崇焰的到来是偶然。   大概率是为了姐姐而来,怪不得姐姐想要利用周崇焰离开矿场,这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真是奇怪……周崇焰到底想要干什么?”   当年他在姐姐的掩护下逃走,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抓走,他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以难民的身份进入周城。   当时判决已经出来了,姐姐被判处终生监禁。他想要找周崇焰帮忙,并不需要对方出很多力,只要告诉他姐姐被关在哪个监狱就好,他会自己去救人。   这个消息他打探起来很是艰辛,对城主儿子来说却轻而易举,哪怕那个儿子并不受重用。   好不容易见到周崇焰,周崇焰承诺会帮忙,可下一次他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等不到周崇焰白荧很失望,但并不愤怒。   人家不帮就不帮,他决定自己去找。   好不容易得到消息人被发配到了矿场,他就一个矿场一个矿场找过去,足足找了两年才找到这个远在周城西北边的尽云矿场。   机缘巧合之下,他跟蓝熊搭上线。蓝熊胆子小,两人合作几次后他提及要找人,蓝熊拒绝。   后来是自己给了足够多的筹码,蓝熊才答应下来。   跟蓝熊搭上线后,他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服对方,让蓝熊帮忙将人运出来,连报酬都谈好了。   计划将要实施,周崇焰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到矿场来表深情。   蓝熊一下子就后缩了,不敢干。   姐姐也说先缓一缓,别顶风作案。   这一拖,就拖了两年。   给蓝熊的报酬不停加码,这个地洞也越挖越大,塞进去的物资也越来越多。   计划即将再次实施,周崇焰又冒了出来,白荧不得不恼怒地想:难道姐姐跟周崇焰之间的孽缘真的那么深重?   ·   这一次白荧给白粟送来了一把新的小刀。刀身比之前那一把大一些,刀剑带着些许弧度,刀刃被打磨得十分锋利。   拿到手她就开心地抓在手上比划了两下,还挺顺手的。   有了两把小刀,白粟越发有安全感了。   包裹里还有饼干糖果奶片肉干以及常备的药物,卫生用品,还有两套新衣服。   衣服是灰黑色的,看起来很是老旧,但布料摸起来很结实舒服,穿去上工一点都不显眼。   白粟轻轻摸着衣服。   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拿起今晚编织好的两个小篮子进入小店。   【剑草编织的小篮子,可储物】   看着第四个货架装上货物,白粟满意点头。   这下店里好看多了!   她又让小圆清点一下今天新加的尽云矿数量。   小圆告知她,今天总共挖了750公斤,这个数字她很满意,即使腰酸背痛也觉得值得,内心充满喜悦与满足感。   这五年来,唯有这几天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照例去寻找矿石的买家。其实白天她就分神这么做了,一无所获。   今晚同样没有收获,拒绝的话收了一箩筐。   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双眼无声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店铺银河,良久她才重新坐直了,打开了收藏夹。   ——她想去看看放进收藏夹的货物换换心情。   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这是她逛的第一家店,在她心里总有一分与众不同。   店里的东西千奇百怪,除了人鱼鳞片以及各种污染程度各异的“水”之外,还有毒蟾蜍的毒腺,毒蛇的毒囊,打人后会致人严重瘙痒的枯树枝,会爆炸的果实……   白粟抱着看奇趣博物馆的心情逛店,心情慢慢好转。   不久她看中了一根手指大小的木刺,看着是木刺,实则介绍语说这是一根“毒蛙刺”,顾名思义来自某种变异毒蛙。   【一次性毒杀好物,内有毒腺,剧毒,无解药,刺中活体会分泌毒液,使中毒者浑身神经严重受损,多次中毒的话会造成瘫痪、失明,脏器受损直至死亡】   她所在的世界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少,毕竟末日历之后,大部分动植物都变异了,多年下来攻击性不减反增十分凶悍。   如店里卖的毒蛙刺,她就能在自己的世界找到好几种类似的存在。   只是现在她被困在尽云矿场,为了保证开矿工作顺利,巡逻队每天都会清扫新生的植被与活动过来的变异动物。   她能够采集到的,也就是没有主动攻击性的剑草而已。   看中的兵器小店不愿意与她交易,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觉得毒蛙刺也很不错,实在是防身好物。   她当即询问小圆:“吉利小店的东西,会不会给我的小世界带来不好的影响,那么多带着毒性的产物,会不会有传染性?”   小圆回答:“不会有传染。”   白粟还是不太放心。   从魔女小店买来的东西是药剂,那,她认为这种加工过制造出来的成品比较安全,但吉利小店的货物大多都处于原始状态,感觉不太安全的样子。   “你们系统有隔绝传染的屏障吗?”   小圆在空中转了一圈后才回答:“请宿主不用担心,被收录进我们位面贸易小店的小世界都拥有相似相近的世界本源,世界处于同一等级,只不过发展脉络分叉不同,进度不一,所以进展出了不同模样,你们彼此之间是无法互相侵蚀的。”   有关宇宙的话题总让白粟神往又恐惧,她不再往深处想。   从其他小界买来的商品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乡,这就足够了。   况且她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即使小圆骗她又能怎么样呢?她根本无处去验证。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需要这个金手指!   决定买下毒蛙刺后,白粟思索起来,自己能用什么换来毒蛙刺呢?   这家店售卖的东西全都是原生态没加工过的“新鲜货”,她估摸着店主对尽云矿也不会感兴趣——没有可以加工的条件。   货物里面,有许多都跟“水”有关系,不过从货物介绍语上看,都不是什么干净安全的水。   也许店主所在的世界缺少可饮用的水呢?   她的宿舍外面就有一台手摇水井,那水喝起来有些涩,但附近居住的女矿工们都喝这口井的水,包括她自己。   涩一点没关系,至少干净,她从未拉过肚子。   再难喝,肯定比店里售卖的黑水椰强吧!   白粟想,也许自己能用井水与对方交易。 [12]第 12 章:开店第六天:毒蛙刺   白粟是行动派,说干就干,直接按下门铃。   很快,店铺大门处的空间发生淡淡的扭曲,一道身披兜帽披风的身影出现了。   是店主。   “你好,我这里有干净的井水跟你做交易,你感兴趣吗?”白粟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   吉利听了白粟的话有些心动。   他的确需要干净的水。   事实上,前两天他之所以没有回应门铃的呼唤,是因为体内污染爆发,身体发生异变。   好不容易斩断了几根不属于自己的手臂,又修养了半天,他才有精力应答位面贸易小店的召唤,进入小店来招待客人。   他店铺的东西种类繁多,如果只要水的话,想要促成交易并不难。   别的小世界并不与他的家乡一样将干净的水视为珍贵的存在,其他店主能够轻而易举地拿出大量水。   他的确换过不少水。   但问题是,换水的生意并无法长期做下去,他的回头客很少,与他做交易的大多跟他一样,店铺都只有一级——那些二三级店铺的店主,大概也瞧不上他店里的东西。   同为一家店铺,每天只能与三家店铺交易,在与他交易几次攒够必要的商品后,他们就不再来了。   没有人会浪费每天珍贵的三次交易机会就为了做慈善,专门给他送水喝。   而水是生命之源,他每天都需要喝大量的水。   即使之前攒下再多水,也有喝完的一天。   清醒之后,听见小店门铃发出的提示音,吉利立刻赶来了店中。   与其他店主一样,这位新客人同样一眼看出他会喜欢干净的水,提出用水来做交易,吉利立刻同意了。   他来到客人的店铺,看见一个货架格子里装着一木桶水,货物介绍语上的确写着:   【手摇水井产出井水,来自浅层地下水,味微苦发涩,能饮用,但不建议长期饮用】   ·   这介绍语白粟也仔细斟酌过。   这水带着苦味,肯定有一些问题。她以前从书上看过类似的介绍。   井水发苦,有可能是矿物质或者某些化合物造成,有类似泥灰岩等的岩石溶解进了水里。   她不确定这口水井的水质问题出在哪里,虽然喝了几年没有不舒服,但她知道肯定不好长期饮用的。   小圆通过了她口述的介绍语,这又证实了她的猜测,这水确实不适宜长期喝。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吉利小店的店主。   但有兜帽披风的遮挡,她无法看清对方是什么表情。   好在焦急的等待中,店主转身问她:“你想要换几根毒蛙刺?”   成了!   白粟忍下激动的情绪:“换五十根。”   她没用询问的语气,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毒蛙刺那个格子里放着一大堆,数不清有多少,但估摸着没有上百条也有七八十条,她猜测这东西在店主的世界不算稀有。   说要五十根,是留了让店主砍价的余地。   没想到店主直接同意了。   “好,一桶井水换毒蛙刺五十根,你把订单发过来吧。”   这就成了?!   白粟立刻将订单发过去。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毒蛙刺】   【数量:50根】   【货款:一桶井水】   几乎订单刚发过去就收到回执。   小圆说:“订单已完成。”   话音未落,白粟就看见门口凭空出现一个箱子。   白粟几乎要喜极而泣。   五天了!开店五天了,这是她成功达成的第二桩交易!   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她收到了白荧的礼物,小店生意也终于有了小小的进展,她露出大大的笑容。   ·   白粟将新接收到的包裹拆开,发现店主另外拿了几片树叶将毒蛙刺包了起来。   下意识地,白粟用手指捻了捻树叶,发现树叶是青黑色的,摸起来又薄又韧。   用指甲用力一掐,只在树叶上留下轻轻的指甲印,再沿着叶片边缘撕扯,发现根本撕不开。   狠狠心,她拿出一根毒蛙刺戳像树叶,逐渐加重力道,树叶背面被戳出一点凸起,但始终没有破损。   甚至毒蛙刺里面的毒腺也没有被刺激流出来!   白粟不禁眼前发亮。这树叶可真适合用来包住毒蛙刺的尖头,以防不小心戳到自己,看来这就是店主优秀的售后服务了,对方是专门送这片大叶子给她的。   她本来计划用剑草抽丝细细密密地编一个小匣子,专门用来放毒蛙刺。   有了这叶子,就多了第二重防护,她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她可不想某个时候不小心压扁小匣子,结果毒刺漏出来把自己毒死,那可太冤了!   她想要立刻编织小匣子,但感觉到脑袋一阵阵刺痛,知晓这是自己的身体太过困倦,已经不能继续熬夜下去。   不得已她只好将意识从小店剥离,意识回笼,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像被胶水粘住,脑子却异常活跃。   摸出怀表看,原来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挖了十几个小时的矿,又在蓝家抽丝编织等待蓝安,赶回来后又到各种店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早上六点还要上工,留给她的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   唯恐自己揣着金手指壮志未酬先行猝死,白粟蜷缩起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第二天钟声响起时,白粟没听见,直到听见屋外陆陆续续有脚步声与说话声,这才从无梦的深度睡眠中惊醒。   她打着呵欠强打精神去上工。   今天挖矿时,她时不时打瞌睡,有两回险些用铁镐砸到自己的手。   没办法,她只好重重掐自己的大腿,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大腿现在肯定青一块紫一块。   这么多尽云矿就在眼前,还不赶紧采!   就算在小店卖不动,以后出去了也能卖啊,多攒点没坏处。   狠狠骂了自己几句后,白粟咬紧牙继续开挖。   昨晚休息不够,白粟再怎么坚持,效率也大打折扣。   晚上小圆一统计,今天只挖了550公斤,恨创历史新低。   白粟捶胸顿足,发下宏愿明天一定要一洗前耻,重振辉煌。   今天魔女小店的店主还是没有出现,白粟已经淡定了,只是习惯性去看一看罢了。   有了吉利小店保底,白粟还算镇定。   今天的吉利小店还是需要水。   “我没时间去弄一个新桶,如果可以的话你把昨天的桶送过来,我去打水。”白粟有些尴尬。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占理,从没听说过钱货两讫的交易还要对方返回容器的,真这么算的话,那魔女小店是否要向她讨还那些装药剂的玻璃管子?   不过她是真的没办法,那新桶是矿场发下来的生活用品,一年就发一次。   因为她用东西比较爱惜,又是单间独居不会被其他人混用,所以旧年的还能用,这新的她就攒着收起来,正好可以拿来装水。   她还觉得自己很良心了,估摸着店主买水是要喝的,没有拿旧桶装水。   吉利不缺储水容器,愿意将木桶送回来。   于是两人在正式交易之前,先完成了一笔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木桶】   【数量:1个】   【货款:剑草1片】   订单完成的那一刻,小圆的机械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三笔订单,交易行已开启,火种小店接入交易行,货品上架交易行。” [13]第 13 章:开店第七天:变色虫粘液\/交易行   这份惊喜来得有些晚,都开店七天了才完成三笔订单,第三笔还不是正经交易,白粟又喜又尴尬又忐忑。   “我们这笔交易系统也认啊?”   “订单符合交易准则,当然是有效的。”   白粟安心了,很想第一时间就去交易行看看,不过现在吉利店主还在等着她交易,她不能把人家撂在一边不管。   在编写订单的时候,白粟询问小圆:“可以在订单里备注,要求接收方返回木桶吗?”   总不能每次交易都要先发一个订单把木桶要回来,太麻烦了。   幸好小圆给了肯定的答复:“订单中添加备注也是被允许的,宿主可以勇敢尝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变色虫粘液】   【数量:一包】   【货款:一桶井水】   【备注:订单接收方需在三十分钟内返还木桶】   备注三十分钟,给了对方寻找新容器的时间。   今天她没有买毒蛙刺,而是选中了一种神奇的粘液。   那粘液是透明的,看起来像清鼻涕。   店主说,这种粘液取自一种软体爬行虫,那虫名字叫变色虫,通体透明很不起眼,浑身都在分泌透明粘液,会随着环境变化而变色,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涂抹它的粘液后,能够有效阻挡身上的气味,降低存在感,他们在狩猎危险的大型动物之前,经常拿这东西涂抹全身,增加自己的存活率。   白粟毫不犹豫买下它。   市面上有售卖气味混淆喷剂和气味屏蔽喷剂,全都是加工品,价格不便宜,她很好奇这种纯天然的粘液效果怎么样。   只用一桶井水就能换来一大包,真是物美价廉,不买来试试心脏像有蜘蛛在挠。   订单很快通过,一个箱子先出现在店门口,在白粟拆箱子的时候一个木桶毫无预兆出现。   “成功了!”白粟摸着木桶很是高兴,吉利小店的店主真是好脾气好说话,如果对方一直需要水的话,以后自己有条件了肯定给对方提供水质更好的水。   ·   变色虫粘液被一种大片的树叶包着,店主包了好几层,白粟小心地一层一层解开,刚露出一点口子,粘液就流淌了出来。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出乎意料的是,这粘液并不腥也不臭,反而有种淡淡的草木香气。   “太好了,我就怕这东西味道恶心。”她庆幸地呼出一口气。   虽说即使这东西味道不好她也不会丢弃,该用还是会用,但味道好的话肯定更好,往身上涂抹的时候不会太难受。   粘液暂时用不着,她就没带出小店,照例存在仓库里。   小圆是非常棒的助手,只要自己说要拿什么,小圆就能立刻将东西取出来,十分便捷。   今天就只完成两单,白粟没有急着睡觉,而是先将装毒蛙刺的小匣子编织好。   匣子编成扁平长条形,一端的小口做成做成掀盖样式,她还拆下旧衣服里的一颗小纽扣缝上去。   其实最好用磁吸纽扣,这样掀盖的时候能更方便,用纽扣的话还得解,要是紧急状态下要用毒蛙刺,光是解纽扣这几秒就够让人窝火了。   不过现在条件不足,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还是那句话,以后有条件了再改良。   匣子编好后,她将店主搭送的树叶拿出来,拿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将树叶割开,切出合适的大小后拿出针线缝了缝,做成嵌入小匣子的内胆。   内胆塞进匣子里,白粟又缝了第二遍,将内胆与匣子结结实实地连在一起。   最后,她挑选出十根毒蛙刺放进去,尖端朝下,最后将盖子合上。   单看外面,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女生用来放一些零碎小物件的小匣子而已,谁能想到里面装着剧毒武器呢?   白粟很满意,轻轻拍了拍小匣子,又从旧衣服上裁下细细的布条,混着剑草纤维一起编成小绳子,串其匣子后挂在腰间。   将衣摆扯了扯盖住它,又侧身低头检查一下,只有一点点凸起,并不起眼,取用的时候也很方便。   “完美!”白粟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从昨天买下毒蛙刺后,她就一直想着编织安全的存储容器这事,事情终于办完,她松了一口气。   虽说将毒蛙刺存放在小店里,要用的时候再取也很方便,但白粟还是觉得放在自己手边才安心。   若是小店忽然消失了怎么办?   如果不是自己居住的环境不够安全,白粟都想将竹筐里的尽云矿堆在宿舍里。   她的宿舍只有一扇门一道锁,很容易就能被撬开或者撞开。之所以自己能够平静生活,不是因为那把门锁,而是因为自己曾经展现出的心狠手辣和绝佳的身手。   但她也无法保证那些人一直这么识时务,如果某一天出现一个没脑子不要命的非要撬她的宿舍,发现宿舍内有大量尽云矿的话,自己很难说得清。   武装好自己后,白粟眼睛一闭又回到了小店里。   待机的小圆又一次被白粟唤醒。   “小圆,你刚才说我的店已经连接上交易行了,我现在能去看看吗?”   小圆缓慢地悬空飞着:“可以的,宿舍可以自行操作,之前我也说过了,那颗橘色的大星球就是交易行。从现在开始,宿主每天可以从交易行里捞取一次货物。”   “捞取?”白粟捕捉到小圆话语中的重点。   “宿主到那里就知道了。”   “好吧。”白粟兴致勃勃地来到电脑桌前,将鼠标对准银河中那颗显眼的橘色大星球点去。   眼前一晃,她就消失在自己的小店里。   意识跃迁到另一个地方。   眼前是一座穹顶高耸的建筑,她的落地点就在门口。   不少穿着跟她一样的人进进出出,也有一些人穿的是小圆说的“皮肤”,十分夺人眼球。   有人穿着形似蜥蜴的套装,仍旧看不清面容,唯有身后茁壮有力的尾巴十分引人注目。   也有人穿着一身粉色的蓬蓬裙,裙摆大得惊人,走动的时候层层叠叠的裙摆晃开摇曳的弧度,那人看起来就像书里描写的公主。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有一个人套着一座小山,走路的时候地面颤动,还有小石头与尘土往下滚落,当然了,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沙石全都化为虚无。   白粟没见过这种世面,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山“走”进了交易行。   耳边传来笑声,白粟猛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搓了搓左脸,她回头看,看不出到底是谁在笑她。   之后白粟不敢再多看其他店主,即使看见再令人瞠目结舌的装扮,她都只看一眼就移开视线,怕别人觉得她没有礼貌。   没想到会与其他店主在同一空间里“会面”,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怎么大半夜了还有这么多店主来交易行?”   难道都跟她一样,白天很忙只有晚上下工才有时间吗?   小圆:“宿主,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世界规则,彼此之间存在时差。这里现在是晚上,也许其他店主那边正好是白天呢。”   “这也太神奇了,你懂的东西好多啊,真厉害。”   “是别的小圆告诉我的,我们有内部工作交流群。”   白粟诧异:“其他店主的辅助系统也叫小圆吗?那你们怎么分辨谁是谁?”   “是的,我的全名是小圆33586,每个小圆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编号,不会认不清哪个是哪个的。”   33586……   “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吗?”   “是我的出生编号,每个小圆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编号。”   白粟轻轻吸气:“那,你们每个小圆都找到工作了吗?”   “当然!我们小圆是最勤快的最专业的辅助系统,每一家小店的成功运营都离不开我们。在察觉到宿主你所在的小世界后,我就应运出生前来找你了。”   听了这话白粟心口一震,忽然觉得有种难言的感动。   这种情绪,上一次出现还是蓝海来到她身边,问她:“你弟弟白荧来找你了。”   “谢谢你小圆。”   白粟对从天而降的金手指一直存有防备心,截至目前为止,这家小店带给她的都是好处。   也许那份戒备之心永远都不会消散,但她知道自己对它的信任正在一天天增加,对小圆的感情也一样。   深呼吸两下,白粟抬脚进入交易行。 [14]第 14 章:开店第七天:遨游交易行   穿过恢弘的大门,白粟脚下一空,眼前有无数流光呼啸而过,她闭上眼睛缓了几秒才重新睁开眼睛。   这一睁,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只见长长的银河在她眼前流淌,无数货物表面裹着细微的白光,如同细小的星子在河中上下起伏。   细看之下才发现,并不是货物在河中,而是星子般的货物构成了这条银河。   仰头,银河在头顶流动。   低头,银河在脚下流淌。   回头看不见来路,身后也是蜿蜒的银河,浩浩汤汤看不见起点与尽头。   原来她并不是在岸边,而是身处银河之中,她的脚下有一个白圈,正好将她整个人圈住,让她能够稳稳“站”住。   她也如星子一般,渺小地站在银河的某个小角落,伸手就能触碰到眼前的“星子”,捞起自己看中的货物。   每一样货物,不管体积大小都被压缩成一模一样的星子,她甚至看见一座山——真的是一座山!——从她眼前流过去。   原来小圆没开玩笑,真的有人买卖一整座山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随着那座山移动,直到水波荡漾涌动,那颗星子被其他星子掩埋住踪迹。   她恍惚地想,这就是交易行吗?   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她去过交易行,白城最大的交易行占地三十多亩地,货架层层叠叠高耸至天花板,数不清的货物堆叠成山。   客人们在货架之间穿梭着,看中什么就指一指,服务员——有飞行天赋的服务员会将货物从高处取下。   白粟能在里面逛一整天,哪怕什么都不买都觉得高兴!长见识!见了世面!   她想过,位面贸易系统这么厉害,连接诸天万界到各地开店,简直是堪比神明的力量。   那样厉害的位面贸易系统开的交易行,必定会更豪华更庞大吧。   在站在交易行门口的时候,她还在心里暗暗想着:交易行这栋建筑看起来并不是很大。   但等到站在这里,她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种存在?   该是多么强大的伟力,才能够将所有小世界店铺的货物同时在此地铺成长河?   电脑屏幕上那条银河容纳着万千小世界的店铺,交易行这条则称得上是小银河了。   白粟深感震撼,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小圆会说“捞取”呢,可不就是从货物长河里捞么!   如果说自家的小店,以及其他逛过的店铺,还能勉强与她这二十年的认知相匹配,交易行却已经彻底超乎她的想象。   这是只有小说话本里才有的超幻想画面啊!   不!   即使小说里有类似的画面描述,白粟也想不出来,非得亲身经历过才能在记忆的殿堂里留下宏伟深刻的痕迹,在某一刻看到相似的描述时,才能在记忆的海洋里掬起一蓬旧日的记忆之水。   被眼前的一切震慑住的白粟,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喊:“我要的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终于让我找到了!”   白粟寻声看过去,在货物长河的间隙里看见有一个人跟她一样,渺小地置身于银河的缝隙间。   她听不懂那人说什么,她问小圆:“我怎么听不懂那人说话?”   不是说有翻译功能吗?   从来到交易行,小圆就停止飞行,停靠在白粟的肩膀一动不动。   似乎这个恢弘的地方不仅对店主产生威慑,小圆作为辅助系统也收敛了很多。   小圆解释:“翻译功能仅限于两个正在进行交易的店主,在交易之外,翻译功能不被触发无法生效。”   白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位面贸易系统真是……真是精打细算,一点多余的服务都不愿意多提供。   那人还在叫,从肢体语言看出那人很兴奋,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手舞足蹈起来。   再仔细看向周围,白粟发现其他地方也零星散落着不少店主。   那些人都很冷静,少数几人朝那边看了一眼,但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或是仍站着不动,或是伸手去捞取自己想要的货物。   看来那人的行为不算异常,但也不排除是大家比较冷漠,并不关心陌生人的情况。   来都来了,白粟肯定得捞一次试试,小圆说了,她一天只能捞一次,可不能浪费好机会!   白粟刚要伸手,就看见那个叫喊的店主消失在远处。   她的动作顿了顿,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的位置,白圈还在。   “小圆,那个人是去店里跟店主议价了吗?”   “是的,交易行的使用方法还有很多等待着宿主去挖掘,宿主请加油。”   没去问为什么小圆不直接将所有交易行的内容告诉自己,她对小圆有一定的了解,能告诉自己的东西,小圆都会主动提及。   好在她也喜欢自己一点点探索新事物。   她等待原地没动,在心里默数到469个数的时候,那人重新出现。   即使隔着兜帽披风也能从肢体语言中看出,那人很失落沮丧,整个人都佝偻下来,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为什么不卖给我……我真的很需要……”   看来议价失败了,那人没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似乎是不甘心,那人继续捞取河中的货物,但怎么捞都捞不起来了。   白粟看明白了,就像小圆说她每天只能捞一次一样,别的店主也有捞取限制。   “我的店铺等级现在是一级,所以一天只能捞一次,等店铺升级了是不是就能增加次数了?”   小圆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其他店主也在有序地从河中捞货物,有人捞到后丢回去重新捞,有人找到满意的货物,身形忽然消失又再次出现。   也有人似乎买到了心仪的东西,脚下光圈呈漩涡状向内急剧收缩,光圈内的人也迅速化为流光被吸进去。   白圈随后也消失不见了,流动的银河缓慢覆盖过去,不留下一点痕迹。   “那是离开交易行了吗?”白粟问。   “是的。”   观察了这一番后,她毫不犹豫地弯腰低头伸手去捞。   白粟随手捞了一个被白光裹着的盒子,盒子的盖子是透明的玻璃,能够显出里面摆放着的一块翠绿色的宝石,那宝石一看就价值连城。   将东西捞到手之中,缩小成星子的货物变成原本的大小,落在掌中很有重量,随着白光褪去,映入眼帘的却并不刚才看见的小盒子。   落在她手上的是一把长刀,看清它的时候白粟的眼睛都瞪大了!   刀身通体漆黑,漆黑之中又有流光跃动,刀身狭长线条锐利流畅,在刀尖处微微弯曲出优美的弧度,有一种毫不屈服的锋利危险之美。   再细看,刀柄是另一种不同材质的黑,似乎是某种皮革制成,白粟忍不住伸手想将其握起,却触碰到熟悉的透明罩子。   白粟着迷地看着龙鳞长刀,下意识伸手去触碰,但罩子的阻隔让她清醒过来。   白粟的心脏砰砰跳,呼吸急促。   这、这是她的梦中情刀啊!   很像店里货架格子上展现介绍语的透明罩上浮出介绍语:   【龙鳞长刀,融入早已神秘消亡龙族鳞片碎片,锐不可当,可破斩万物】   哇,这听起起来可太霸气了!   名字跟这把刀的样子太配了,简直浑然天成!   她想买!她想要!   小圆询问:“宿主是否想要进店与店主详谈?”   “要要要!谈谈谈!”   脚下踩空,失控感十分短暂,不超过两秒白粟就感觉自己踩到实地,还未看清周围的环境,她就警惕地绷紧浑身的肌肉。   原本是天花板的地方倒扣着一口火山,火山正处于活动状态,火红色的岩浆像四面八方流淌,从墙壁上流下来,再汇聚在地板上。   她就踩在岩浆池里。 [15]第 15 章:开店第七天:龙鳞长刀   这幅场景十分骇人,好在白粟很快反应过来。   周围的温度没有上升,脚下的岩浆池也没有将她烧成灰,一切都像是她的幻觉,却又生动真实地存在与眼前。   白粟瞠目结舌,缓了几秒才呢喃:“这、也是你说的皮肤吗?”   “是的宿主,这是最高档的皮肤。”   “原来是最高档,怪不得这么厉害。”   这些天她不是没见过设置了皮肤的店铺,但都以装饰点缀为主。   比如这里多挂一幅画,那里多摆几个花瓶或者其他招财摆件,亦或是多添一套桌椅,或者换了更好看的窗帘,铺了更舒适的地毯……   这种将整个店铺弄成火山喷发岩浆池的皮肤她是第一次见,她忍不住问:“这一定很贵吧?”   之前她看过皮肤商城,里面的皮肤确实很多,但价格昂贵。   因为小圆目前只看得上尽云矿,所以想要购买皮肤也得尽云矿来付款。   最便宜的皮肤都要1000公斤矿石,越往后看皮肤越贵,当时她只看了两页就停了下来。   “我无法给出确切答案,毕竟每个小世界的产出不一样,收费也不同。宿主想要给自己与小店换皮肤了吗?”   白粟连连摇头,她只是随口问一问,她现在哪有心思为小店弄皮肤,如果是她开的是现实中的店铺,现在都要黄啦!还会落一屁股债!   皮肤好看是好看,她也爱,但现在是实在没有余力,每天挖矿都要将人累趴下,哪里舍得用来购买这些装饰品?   带着惊奇、欣赏的眼光,白粟将店铺看一遍。   货架也被改成岩浆同色,里面的每一个格子都摆满刀,这竟然是一家专门卖刀的小店!   犹如老鼠进了米缸,白粟在货架间穿梭,这一把让人心动,那一把令人折腰,每一把都是绝世名刀,她恨不得将整个店铺的长刀都搬走。   最后她站在龙鳞长刀的货架格子前,还是这第一把最合她的心意。   真是一见钟情啊。   瞧这刀身的弧度,看这刀刃上闪烁的寒芒,每一寸都是那么合她心意。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见到的店主会那么激动了。   原来在交易行里寻找货物时,能够一把捞到自己心中所爱,甚至是心中挚爱!   要是一家店铺一家店铺逛过去,大概逛到垂垂老矣都没有机缘遇到。   “小圆,我捞到这把刀不是巧合对不对?”   小圆说:“这就是交易行的精妙设计所在,宿主可以自行探索。”   白粟露出笑容:“我会的。”   激昂的情绪稍微消退,白粟带着期盼与忐忑按下门铃,等待店主到来。   这家店售卖的长刀就是“精品”,一看就比她之前逛的那家售卖普通刀剑弓武器的小店强,不是店主更厉害,就是店主所在的小世界技术更好。   那家小店都看不上尽云矿,她并不觉得这家店的店主能看得上。   不战而退不是白粟的性格,再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也许呢?   未知充满神秘让人恐惧,但也存在着一线生机,此时的她就是在博取那微弱的一丝成功的希望。   ·   这家店叫做刀神位面贸易小店,店主名叫刀铁兰,出身铸刀世家刀氏,坚持古法锻刀。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忙碌着。   没有急着去小店,她先将手头的活儿干完。只见她双颊通红,汗水染透了鬓角,举起铁锤的手臂鼓起小山一样的肌肉——   铛!   铛!铛!!   铁锤落下,砸到铁砧子上的通红发亮的铁块上。   一下又一下,刀铁兰的呼吸平稳,敲打的节奏蕴含规律。   软化的铁块在一次次锻打中残渣飞溅,逐渐延展、成型,露出长条模样。   滋啦!   被铁钳夹着浸入冷水中,大片水汽蒸腾而上扑了刀铁兰一脸。   工作告一段落,刀铁兰随意拿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就进了小店。   ·   白粟看见店主穿着同款的兜帽披风出现,第一反应是:店主把小店收拾得这么酷,竟然没给自己也换一身皮肤?   “你能拿什么跟我交易?”刀铁兰直接问。   她开这家店不为别的,就为了搜集其他小世界的铸刀材料,别的她都不需要。   “我有一种矿石,虽然没有用来铸过刀,但也许你能够从中挖掘出新的特性。”白粟镇静地回答。   “行,我去看看。”店主也是个行动派,话音未落就前往白粟的小店,白粟忙跟上。   她先回到交易行,再急匆匆学着其他人那样转身走,本该一脚踏入河中的脚下一秒却踩在了交易行大门口。   再在心中默念着想要回小店,白粟很快回到店里。   短时间内频繁进行意识跃迁,她觉得有些头晕站不稳。   咬了咬舌头,白粟靠着电脑桌稳住身体,缓了缓才走过去。   刀铁兰站在货架前看了好一会儿,几句话的介绍语扫一眼就能看完,她又问了白粟更多有关尽云矿的消息。   白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有了经验,讲得比跟魔女小店做生意时还要更详细。   她以前没有专门研究过尽云矿,不过每年雾季尽云灯都是热门话题,周城也很乐意将矿石的情报、淬炼数据展示出来,以此证明尽云灯值得高价。   “也许是受限于技艺水平,我的小世界只把能把它当做照明工具。”   白粟并不觉得自己的世界有多差,这是养育她的家园。   为了卖货,她在许多次碰壁中学会了改良自己的推销话术。   她也没有说谎,尽云矿在她的小世界的确只作为灯油的原料而被大规模推广——也许独家产出尽云矿的周城有别的研究成果,但她确实毫不知情。   她希望刀神小店的店主有尝新的好奇心,愿意买一些尽云矿回去研究一下。   尽云矿,单看名字就被归属于矿石类,矿石与锻刀一听就很相配。   真的!没骗你!   白粟期待地看着刀神小店的店主。   刀铁兰将货架里的矿石看了又看,她对这种矿石确实很感兴趣。   能炼出灯油的矿石,能驱散浓雾、为农作物提供光照的灯具,这些都说明尽云矿里蕴含着奇妙的能量。   她能利用这能量锻造出更有创造性的新刀吗?   刀铁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她问:“可以拿一块给我摸一下吗?”   白粟毫不犹豫点头,从货架里拿出一块最大的递给对方。   刀铁兰的力气很大,这块三十多斤的矿石被她轻巧地抓在手里上下左右翻转,还用手指去刮矿石外层的壳,将碎末放在指腹处仔细查看、嗅闻。   越看越是心动,刀铁兰问:“你只有这么点矿石吗?想要换我的刀,就拿一千公斤来。”   她扫了一眼货架里的矿石,量太少了,看起来顶多百来公斤。   白粟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她没想到交易真的能够成功!   下意识的她就要点头,但理智拽住了她。   “我还有一些存货,一千公斤太多了一些,我只需要一把刀。五百公斤吧。”   刀铁兰性格直爽,不喜欢拖拖沓沓,她干脆报价:“给我一千公斤,我给你两把刀,随便你挑。你就别砍价了,一口价行不行?”   那当然行啊!   【订单发起方:刀神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1000公斤】   【合并货款:龙鳞长刀一把,清雷长刀一把】 [16]第 16 章:开店第八天:爆爆果   第二把长刀也是白粟精挑细选过的。   【清雷长刀,锻材取自雷山之石,混入雷兽之血,有诛邪之效】   刀神小店中的刀有许多种,但白粟看中了龙鳞长刀的锋利,看中了清雷长刀能诛邪。   荒野深处的旧人类文明遗迹里,听说会出现一种没有肉身的变异兽,用普通武器无法应付,可以说是探险队遇到的最大危险。   那种变异兽被称为怨兽,主流说法是怨兽凝聚了当年末日降临时生灵涂炭万灵同悲时留下的怨恨、死气,从而形成了邪祟,所以没有实体刀枪不入。   怨兽无法被杀死,只能用特殊的容器收容,而且收容的时候只能让六岁以下的小孩动手,怨兽不会袭击六岁以下的孩子。   在看到清雷长刀时,白粟觉得它会是对付怨兽的绝佳武器。   以前她的愿望是取得武技学院的优秀毕业证书,毕业后进入狩猎队或城防队,或是成立一支探测队,深入那些末日历后被彻底废弃的人类废墟遗迹,寻找旧日失落的文明,以及探索新生的动植物资源。   几年过去,曾经的愿望已化作旧日时光中的泡沫,只在看到清雷长刀时不甘心地又在心底深处冒出来。   先买下它吧,即使不拿来诛邪,这刀也足够锋利。   订单完成,货架上摆着的100公斤尽云矿与竹筐仓库内的900公斤矿石被同时划走。   白粟先让小圆再次上架100公斤到店里,这才去拆门口的箱子。   看着箱中并排的两把各有千秋的长刀,白粟屏住呼吸先将龙鳞长刀捧起来。   长刀触手冰凉。   终于摸到它了!   她已经有五年没摸过刀了!   她又有刀了!   白粟嘴角不禁扬起大大的弧度,她握住刀柄站起来原地先做了几次劈砍的动作。   越劈越有感觉,很快她就习惯了这把刀的重量,知道自己该用多少力道来掌握它、使用它、让它展现出最强大的实力。   一高兴就耍了个背刀花。   嗨呀真趁手啊!   这是一把好刀!   白粟喜滋滋地耍了一套刀法,最后恋恋不舍地将刀留在小店里。   长刀比不得毒蛙刺,她可以将毒蛙刺藏在身上,却无法这么藏一把长刀。   等离开矿场就好了。她在心里想着。   未来肯定都是好日子了。   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白粟再次回到交易行。   即使今天的捞取次数已经没了,去了也没用,但她还是想再去一趟。   回想起今夜的经历,白粟仍觉得像在做梦。   交易行能够捕捉到你内心深处最迫切的欲望。   你的欲望叫嚣着要什么,你就能从银河中捞取到什么。   她看似从河中捞到了一把好刀,实则那刀就是她心底的欲望成型后模样。   她渴望强大,渴望武力,所以得到一把最适合自己的宝刀。   重新站在河边,这一次白粟以全新的视角观测这条无垠长河——这是一条欲望长河。   想要什么就能捞到什么,多么神异,多么令人疯狂!   她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脑子里缠绕着太多念头,线头太多反而理不清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她又没有专修过哲学,不要折磨自己啦!   现在时间也很晚了,昨天自己就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今晚可熬不下去了。   回到小店后,她跟小圆道晚安后就回到自己的宿舍。   还好,现在还不到凌晨三点,她赶紧睡觉。   睡着之后她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梦中她在武技学院上学,老师正在指点她用刀。   “……要快,每一次劈砍都不能有一点犹豫!刀不只是刀,它还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意志的延伸……”   她在梦中将一套基础刀法耍了一遍又一遍,等到钟声响了数遍后她才醒来。   坐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梦境逐渐淡去,但寻回旧梦还是让白粟有些感慨与喜悦。   “今天下工后练一套。”她期待地想。   这回她是真的有刀啦!   ·   今天的白粟挖起矿来还是干劲十足,虽说昨晚同样没有睡够,但得到两把心上宝刀带来的喜悦太过浓烈,可以说她每想起来一次就要笑一下。   幸好矿洞下黑漆漆的,头灯也仅能勉强照亮自己身前采挖的区域,不然的话被其他矿工看见,可不得说她疯了。   还会造谣说是因为少城主要来而高兴疯的,那就太恶心人了。   昨天花费了1000公斤,今天白粟就挖了689公斤回来,大大地填补了缺口。   晚上躺在床上,她进店后先去吉利小店按门铃。   两人没有明说,但都有一份默契在,短期内他们之间的交易不会终止。   这一回她看中的是店里一种叫做爆爆果的东西,那东西拳头大,外壳漆黑中带着些灰纹,简介里说它外壳坚硬,但果实遇到强烈撞击就会爆炸,里面的果实会炸出来。   果实并没有很强的攻击性,甚至只是一团类似棉花的絮状物,但如果轻视的话就会吃苦头,那些絮状物沾上人体皮肤被后会引发剧烈的瘙痒疼痛。   不抓挠硬忍的话,挨过去也就好了,可若是敢抓一下,皮肤会直接溃烂,而且越抓越痒,直到将皮肉抓下来一层,甚至露出骨头。   这东西真不错,逃命的时候最好用了,往身后的追兵一撒,逃生的时机不就争取出来了么?   虽然通过走私线逃离矿场的计划已经暂停,但白粟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逃离矿场这事一日没办成,自己就一日不能放松警惕,多准备一些防身之物肯定错不了。   白粟还是用一盆水进行交换,店主欣然应允。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爆爆果】   【数量:20颗】   【货款:一桶井水】   这样交易下去,白粟都觉得于心有愧。   忍了忍,还未真正成为奸商的白粟良心过不去,问店主:“你就只要水吗?你需要别的东西吗?药物?或者别的什么?”   药物她现在身上就有,是白荧送进来给她的。   她这两年她几乎没有受过伤,那些药就都好好保存着,没有过期药效还在。   她见店主店里的东西都是各种危险品以及不干净的水,猜测店主生存的环境应该很不好。   吉利摇头:“在我的世界里,只要有干净的水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   “好吧,那下次我多给你一些水,我会想办法再弄一个新桶来。”   蓝家应该有,她拿东西跟蓝家换一个来。   吉利感谢白粟的体贴:“好的,麻烦你了。”   他的短处很明显,那就是缺水,这是怎样也无法掩盖的弱点。   有的店主以此拿捏他,一点水就要他拿出大量物资来交换,他总是忍啊忍,反正这些毒蛙刺之类的东西遍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要多少就给多少吧!   白粟觉得这个店主实在太好说话了:“不麻烦,合作愉快嘛。” [17]第 17 章:开店第八天:健体丹   吉利的小世界遭受了严重的污染,动植物异变,生存环境恶化,污染的水域占据了大多数领域,在此基础上生长出来的植物也都不干净。   干净无污染的水掌握在金字塔顶尖那极少数人手中,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只能继续饮用污染的水、食用污染的食物,于是体内的污染一点点加重,直到抵达某个阈值时就会爆发,异变外显长出多余的东西。   吉利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至少偶尔能得到干净的水,这一次异变爆发时也只是长出几根不属于自己的手臂,还是人类的手臂,清理起来也很简单呢。   即使这样,等那些店主购买的东西足够多之后,他们就会隔很久才会再回来,然后再次用少量水换走他的大量物资。   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跟火种小店的店主一样的客户,那些店主心肠软,似乎道德感更强一些,所以会主动给更多的水。   但同样的,总有一天他们也会不再需要他店里的物资。   买家来来去去,吉利早就能够以平常心面对所有一切了。   这个小店存在的意义,便是延缓他异变的速度,生活在这个已经腐烂变异的水之世界里,死亡腐败是迟早的事情。   即便如此,吉利还是很感谢白粟,至少对方目前的善意是真的。   他主动跟白粟交流:“我的名字就叫吉利,以后你直接叫我吉利就好。   “好的,吉利你好,我叫白粟。”   “白粟,是一种白色的果实吗?”   白粟就笑了:“白是我的姓氏,粟是我的名字,粟的确是一种粮食果实,是我的家乡普遍种植的一种作物。”   吉利明白了:“你的名字真好,蕴含着希望。”   白粟谢过他的夸奖:“你的名字翻译成我的小世界的语言,也有幸运美好的意思。”   两人互吹互擂一番,彼此都觉得高兴。   与吉利告别后,白粟本想去交易行,没想到刚来到交易行门口还未进去,脑海中隐约传来铃声。   她还未反应过来,紧随铃声的还有一句语气词活泼、声调却如小圆一般平淡的机械音:   “有客人来啦!”   “叮铃铃——!”   “有客人来啦!”   白粟的眼睛不自觉瞪大了:“是门铃响了吗?”   “是的宿主,你的小店来客人了。”   天啊,她的小店的门铃可是第一次响起来,竟然有客人来了!   她下意识低头要整理衣服和头发,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是有初始兜帽披风在的,客人并不能看见她的真实模样。   “太好了,不然我就太紧张了。”白粟对小圆说,“小圆小圆,我要回店里去!”   白粟兴致冲冲地回到店里。   一个穿着同款兜帽披风的人站在货架前,听见动静后回头:“店主你好,请问你这个剑草怎么卖?”   听了这话,白粟才发现原来客人看中的是剑草,她还以为会是尽云矿呢。   “我先去你店里看看吧。”白粟冷静地说。   对方点头:“是应该这样。”   说完自己先回自己店铺了。   小店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白粟忙呼出一口气缓解紧张的情绪,询问小圆:“我该怎么去?”   客人也没说店铺叫什么名字,她怎么去?   小圆解释说:“访客到来时已经暂时在两家店之间形成通道,宿主到电脑这边看就知道了。”   说着飞到电脑这边。   白粟立刻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银河里有一颗小星球泛着蓝光跃出,明显与其他小星球不同。   她用鼠标轻碰它,小星球浮现出名字来:   [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是否进入?]   [是]和[否]两个选项并排列着。   这店名看起来让人想到了鸟语花香的田园风景,单看店名无法判断店铺所处的小世界,更看不出店铺会售卖什么东西。   没有费心思去猜,反正等一下就会知道,她点击[是]。   下一瞬,她眼前的空间唰一下就发生扭曲,下一秒她就到了一家装饰得绿意盎然的小店。   到处都摆满了花草,有一面墙甚至还铺了花墙。   她在心里赞了一句好看,然后就来到货架前开始看是否有自己能用得上的货物。   这一看,她的眼睛就被黏住了。   货架里的竟然全都是丹药!   看看那些丹药的名字,她以为自己是在看小说话本呢。   【合气丹,引气入体时使用,可提高引气入体成功率】   【回灵丹,补充体内灵力】   【回春丹,内外伤皆可用】   【辟谷丹,食用后可维持饱腹感七天】   ……   大部分丹药的介绍语后面都带有备注:【普通品质】   不过这不要紧,重要的是这些丹药明显是小说里的修仙界的丹药。   这些日子里,白粟每天会大量浏览店铺,不是没有遇见过位于修仙小世界的店铺。   之前她就遇见过一家叫做[我欲成仙位面贸易小店],里面售卖各式丹药,各种形态的法器,各种效用的符箓,仙草仙露更是数不胜数。   每一样的商品简介都十分引人注目,让人看了止不住心跳加速。   第一次进去时,白粟在里面逛了几个小时,接连几天夜间失眠无法入睡,做的梦都光怪陆离,甚至还梦见自己在御剑飞行呢。   醒来时怅然若失。   她将店铺收藏起来,闲了有空就会入店逛一圈,大概是看多了锻炼出来了,心态才变得平和。   那些法器符箓之类的宝物看看就好,她用不了。   仙草仙露也只能欣赏,她是肉体凡胎,直接吃大概身体会受不住。   两个小世界的发展进程天差地别,自己没有奇珍异宝,根本买不了任何东西。   所以她一次都没有按下过门铃,只当远远观赏一下他界的梦。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一家同样来自修仙小世界的店铺店主主动找上门来,想要买她拔来的野草!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上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幸运,是开店第一天就完成首单,小圆说那是万里挑一的运气。   上上一次觉得自己被幸运之神眷顾,则是小圆带着位面贸易小店砸到她头上时。   强压下兴奋的情绪,白粟回身询问:“我是凡人,这里面有哪些药是我能用的?”   店主一直站在旁边平静地等着,等白粟询问才回答:“凡人能用的丹药有几种。”说着走过来指向几个格子。   白粟挨个触碰上空的罩子,细细查看罩子上浮现的介绍语:   【延寿丹,服用后增寿20年】   【美人面,服用后重塑美貌容颜,推荐与驻颜丹搭配使用】   【健体丹,强筋健骨,提高体质】   【驻颜丹,服用后可容颜永驻,推荐与美人面搭配使用】   【辟谷丹……】   “这些丹药凡人都能用,不过凡人的身体只能承受一颗的药效,多用无益反而有害。”店主说,“你选一样吧,一颗丹药换你店中的全部剑草。”   用野草换取一颗来自修仙小世界的丹药,怎么算自己都赚翻了。   “我想要换一颗健体丹。”白粟说。 [18]第 18 章:开店第八-九天:斩龙刀法\/禁止倒卖\/奇怪的周崇焰   店里的剑草已经攒了一小批了。   因为剑草繁殖快又没有主动攻击性,拔除时又极费工夫,除非剑草长在不合时宜的地方,矿场内清除变异动植物时,总会略过它——矿工们总会用剑草自行编织一些用具来使用,管理员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两天每次上工下工的路上她都会采一些,积少成多的,现在货架上也有小三十斤了。   这一次白粟没有砍价。   天降鸿运,遍地都是的剑草能换来神秘丹药,她满脑子都在思量着要换哪一种,压根就没有砍价的想法。   那些丹药里,白粟只看中健体丹和延寿丹。   延寿二十年固然让她心动,她是个普通人,不像天赋者那样拥有近乎200岁的平均寿命。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如果活得久一些,也许实现目标的可能性能更大一些……   但转念一想还是增强实力更重要,如果自己不中用,活多二十年又怎么样?   想要延寿丹,可以下次再买,她得购买自己目前最紧缺的丹药。   健体丹可以弥补这几年挖矿带来的身体亏损。   店主点头:“可以。”   “如果我以后有了新的剑草,你还收吗?”她期待地问。   等换了健体丹再换延寿丹,那就完美了。   店主摇头。   不等白粟失望,店主说:“这一批剑草我得先试一试,看是否有用,有用的话自然还会再买。”   “好的,那到时候再联系。”   白粟刚回到店里就听见电脑传来滴滴声,万花谷小店的店主已经将订单发了过来。   【订单发起方: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剑草】   【数量:30斤】   【货款:健体丹1颗】   【是否通过订单?】   【是】和【否】两个选项并列着,白粟用鼠标点击选项【是】,下一秒订单就化为飞鸽飞回万花谷小店。   她看着货架,几秒后放着剑草的格子空了,只剩下几点泥巴。   与此同时店门口出现纸箱,白粟将其拆开后拿出一个小玉瓶,打开木塞后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她小心地将里面唯一一颗药丸倒出来,这药丸色泽呈黑褐色,大概有花生仁那么大。   直接吞有点难吧?要不然嚼碎了吃?嚼碎后会不会特别苦涩难咽?   再难吃能有视力增强药剂难吃?   没急着意识返回身体吃药,白粟将健体丹收好,按照原计划去交易行一趟。   毕竟每天只有一次捞取的机会呢,可不能浪费了。   再次站在由无尽货物组成的长河面前,她想起了刚才完成的那一单交易,猜测也许对方也是从交易行这里找过来的。   剑草看起来平平无奇,那个店主似乎笃定剑草对自己有用,只有能够勘破内心欲望的交易行能够做到这一点。   她伸手去捞取,将一颗星子抓起来。   这颗星子看起来是一个果子,抓到手里后光芒散去,露出的却是一本书。   “一本书?”白粟诧异。   难道几年没摸书,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看书的?   白粟觉得茫然,这不可能啊!   自己伸手捞的时候,明明是想着想要变强。   她触碰书,果然被一个罩子挡住,货物的介绍语浮现在罩子上:   【《斩龙刀法》,内含斩龙十八式,刀法以迅捷猛烈闻名,据传练到大圆满的时候一刀可斩龙,两刀可劈山,三刀可断海】   白粟的眼睛瞪得滚圆。   斩龙!   这刀法听起来真霸气!   白粟所在的小世界是真的有龙的,每一次兽潮如果有龙攻城的话都会损失惨重。   如果练成这套斩龙刀法,自己真的能一刀斩龙的话那该多酷!   虽说此龙非彼龙,每个小世界的龙大概不一样,但都是龙啊!   “龙”是一种强大的概念,与是否真正存在这种生物无关。   白粟心动极了,心里口水直流,自己前脚得到龙鳞长刀,后脚捞到《斩龙刀法》,这必定不是巧合。   真不愧是欲望长河,能够精准地瞄准她心中的渴求。   她毫不犹豫就进入了售卖这套刀法的店铺。   这家店叫做[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名气起得相当霸气,一看就是来自武侠小世界的店铺。   货架上售卖着不少书册,有的货架上还摆着刀剑,不过刀剑看不起来比不上她刚买的两把刀。   有的格子里还塞着黄金玉石,以及各种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摆件、首饰。   有一个格子里还叠着一套金色的薄如蝉翼的裙子,介绍语上说这是前朝宠妃穿过的金缕衣。   药物、食物也各自占有一个格子,药物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外伤止血药,食物则是各式糕点,甚至还有一只烤鸭!   白粟看着烤鸭,口腔分泌唾液。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完整的一只烤鸭了,这几年在矿场里吃的东西都很差。   后来弟弟白荧联系上她,每半个月都会托蓝家给她送物资,里面也会有一些食物,都是轻便易携带高热量的类型,譬如奶粉糖果饼干肉干,味道都比较淡,不会引人注目。   矿场内的矿工全都饿了很久,一丁点香气都会被他们察觉,到时候多生事端。   小圆说过,放进货架里的货物会一直保持着上架时的状态,永远都不会腐烂过期,竹筐仓库也有相同的功能。   格子上的罩子只是阻隔外人不要随意触碰,却不会隔绝气味。   于是烤鸭的香气一缕一缕霸道地往她鼻子里钻,勾起她肚子里饿了许久的馋虫。   店主还没来,她的脑子飞快转动着,看自己有什么筹码能够从这家店买来烤鸭——   不对!   白粟的眼神终于清醒了。   她艰难地将自己的眼睛从烤鸭格子处拔出来,放回到放着绝世刀法的格子上。   “你要买什么?能用什么跟我交换?”   听见声音,白粟回身,一个穿着兜帽披风的人朝她走过来,显然这人就是店主了。   她站直了:“你好,我想买这本刀法。这刀法大成之后真的能够斩龙吗?”   店主笑了起来,平板无波的笑声听起来很是怪异。   白粟站着一动不动。   店主笑够了之后才说:“既然介绍语能够通过小圆的审查,那就证明我没有说谎话,不过我练的不是刀,也从未见过龙,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店主走过来,将刀法从格子里拿出来随意翻了几页:“这是复刻版,正版早就失传了,在江湖里还算流行,算是耍刀的刀客人手都有一本吧!听说练到第十二式就算高手了,后面六式从未听说有人练成过,大家都说那六式是假的,真正的斩龙刀法只有十二式,所以江湖上流传的都是十二式的版本,我家传渊博,收藏有完整十八式的版本。”   白粟并不在意什么正版复刻版,能用就好。   她想,自己从河中捞出这一本刀法,未必是因为它是最好的,而是目前最适合自己的。   “我要买!”   店主又笑了:“好,那我去你店里瞧一瞧,若是没有让我看得上眼的宝贝我可不卖。”   目前白粟店里的货物很少,白粟心有惴惴,硬着头皮为武林至尊小店的店主介绍。   “这是尽云矿,先后有魔法小店与锻刀的小店跟我交换过,在我的小世界里,它能淬炼灯油……”   “这是剑草,刚才正好有一家来自修仙小世界的店铺来跟我采购,那家店卖的都是丹药,我猜测店主是一个药师……”   至于一个空桶——吉利在交易完成后很快就将桶还回来了,白粟还未来得及去装水——以及剑草衍生编织物,白粟并不认为对方会感兴趣。   仅剩下两样能拿得出手的货物,白粟竭尽全力用心修饰语言,争取为它们增加一点荣光。   瞧瞧吧!尽云矿和剑草都是好东西,早就有慧眼识珠的人啦,并不是随便糊弄你的!   店主沉默地听着白粟说话。   “说完了?很遗憾,这两样东西都无法打动我。”   白粟悬着的心落下来,但她没有失去信心,追问:“你想要的是什么?你画个范围出来,我这边刚开店,好多东西都还没有归置好,东西确实少了一些,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我回头去翻翻看。”   她是真想买那本刀法,今天买不成就明天,总要拿出打动店主的东西才行。   店主又笑了,这人实在是很爱笑。   “我想要什么?我拥有的东西多不胜数,根本不缺什么,你要是能拿来一些奇珍妙物,兴许我会感兴趣。”   想了又想,把自己手头拥有的资源整理了一遍,白粟问:“你对长生不老感兴趣吗?”   店主还真的感兴趣:“你竟然有这种东西?”   “我有办法弄到延寿丹,一颗能够延寿二十年。”   “哦,这还真是好东西。那你上架吧!”   白粟摇头:“现在不行,等我上架后再通知你。”   “也行,那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店主就走了。   ·   回到自己的小店后,白粟看着曾经放着剑草的空格思索。   她问小圆:“我想要从万花谷小店买来延寿丹,之后再转卖出去,这样做没问题的吧?”   自己店里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多添一些别的小店的货物能够充盈货架,提高交易的成功率。   白粟只是顺嘴问一句,并不觉得会得到否定的答案,没想到小圆的话打乱了她的计划。。   “宿主,不可以这样做,每一家位面贸易小店都只能售卖产自自己小世界的货物。”   她惊讶:“为什么?”   “这是系统规定。”   “怎么能有这种规定呢?”白粟着急,“我又没偷没抢。”   说着她伸手从竹筐里摸出一根视力药剂——自己也能从仓库取物,只要意念想着要什么就能拿出来什么,不过手能抓住的东西有限,批量上架尽云矿时,她还是更习惯于让小圆辅助。   她将药剂往货架上一个空格子塞去,这个动作遇到了很大的阻碍,空格子上方出现了熟悉的透明罩子。   它在阻止药剂进入,同时上面出现字迹。   这一次,罩子上出现的并不是货物介绍,而是短短的两句“警告!非法物品!”   白粟的眼睫毛快速颤动,这一刻心中真是百转千回,她再次问小圆:“我有权力处置属于我自己东西。药剂是我通过正常交易途径换来了,怎么就成了非法物品呢?”   小圆还是那句话:“系统规定,宿主没有权限倒卖他界物资。”   她无力地继续努力:“这项规定不合理。”   小圆飞过来落在货架上,声音还是平淡的机械音。   “宿主,系统永远不会出错,位面贸易系统致力于帮扶各个小世界,提供小世界间的物资交流渠道,公平贸易是系统的准则,系统严厉打击二手贩子,请宿主不要专注自身发展,不要走弯路。”   白粟听得懂小圆的话,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   做生意嘛,不就是买进与卖出?只要买卖双方都愿意就行。   市场就是在不停买进卖出中繁荣起来的,为什么系统不允许转卖呢?   小圆没有解释,只重复:“这是系统规定。”   “可是我买来的东西可以放进竹筐里。”   “竹筐是仓库,你当然可以放任何东西进去,货架不一样,放进去的东西必须是宿主你要售卖的本世界的货物。”   最后,白粟颓丧地垮下肩膀。   好吧,胳膊拧不过粗大腿,蚍蜉无法撼树,现在的她与统领了万千小世界位面小店的系统相比,根本就微不足道,自己除了服从、遵守系统规则之外,还能做别的什么?   她的未来都系在小店上了,在位面贸易小店面前,她从来都是被动的那一方,所有规则都由对方书写。   倒卖物资这条路还没有开始就被彻底堵死,白粟只好将药剂收回去。   想起刚才跟武林至尊小店店主的约定,白粟用力拍了一下额头:“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话的,这下子那个店主一定会生气,觉得我是个办事不可靠的骗子。”   她懊悔自己做事不够周全,不应该在没确定转卖这件事能办之前就向店主夸下海口。   现在事情办不成,那个店主对她的印象肯定下跌。   除非自己能在本世界里拿出不逊于延寿丹的货物,否则交易肯定泡汤了。   “宿主,根据我的经验,你可以诚恳地跟对方道歉说明缘由,一个诚实的店主才能走更长的路。”   没想到小圆还会提供建议,白粟谢过它:“我会好好道歉的。”   在找到另一样“奇珍妙物”后,她会再次按下对方店中的门铃,先道歉再谈交易。   白粟告诫自己吃一蛰长一智,以后要更稳重,思虑要更缜密周全。   《斩龙刀法》目前肯定没戏,等离开矿场后再说吧。   她被困在这里,除了尽云矿与剑草,是真的弄不了什么好东西。   遗憾地回到宿舍,白粟这才将健体丹拿出来。   她问过店主了,这颗健体丹是普通品质,药效并不很强,正合凡人的体质。   服下后会缓慢排出身体内的杂质,强筋健骨,大概七天内体质就会上一个台阶,耳清目明,不会轻易生病,小毛病也会很快无药而愈。   当然了,这七天内身体会有一些小疼小痛,同时也会因为杂质排出而有些臭。   这些都是小问题,白粟完全能够接受。   她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吃下,偌大丹药险些卡住她的喉咙,她锤了锤胸口在地上蹦了两下,硬是给吞下去了。   味道倒是不难吃,就是普通药丸子的苦涩味,比之前吃的视力药剂强多了。   一想起视力药剂,那又恶心又苦涩的味道仿佛千足虫一样重新爬上她的食管与咽喉,她感觉到胃酸上涌,忙拆开一颗糖果含住,轻拍自己的胸口:“不想了不想了,吃点甜的。”   愣是把自己给哄住了。   呕吐感退去,白粟将糖果嚼碎咽下,刷了牙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闻到自己身上一股酸臭味。   抬手看手背和手臂,皮肤上有一层薄薄凝固了的杂质,她小心地低头闻了闻,一股十分呛人的臭味涌入鼻腔,霸道地在她的五脏六腑里转圈。   “呕——”   白粟险些吐出来,赶忙捂住嘴巴用力吞咽口水。   压下呕吐感后,她立马起床提桶外出打水。   打了三桶水把自己从上到下搓了两遍后,她再次稳了稳手臂,臭味没有了。   “不会要臭七天吧?”她呢喃着。   ·   人总是贪婪的、不知满足的。   白粟很赞同这一点。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句话着实不假,今天上工时她总是想起那本刀法,说得上是挠心挠肝。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发愤图强使劲挖矿,吃午饭前就挖了460公斤矿石,只上交了小半篓子矿石,登记员的脸难看得要死。   刚吃完“午饭”正想着继续去挖矿,管理员过来了,一时之间附近的矿工都看了过来。   前几天,管理员还一副犹豫的样子,现在竟然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通知白粟:“下午你别上工了,少城主早上刚抵达尽云城,说稍作休整后会来见你。”   说着皱眉,怎么这么臭?   他扫视着白粟:“我带你去洗涮一下,新衣服和化妆品也都准备好了,你自己收拾好,弄得漂亮一点。”   管理员自顾自地说着,白粟不可察觉地皱眉,一声不吭。   见她不说话,管理员还以为她不会给自己打扮,也是,这人以前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唯一的女儿,肯定是被娇宠养大的,平时身边大概围着一圈一圈伺候的人呢。   他刚想说自己会让人给她梳妆打扮,让她安心,绝对让她以光彩照人的形象出现在少城主面前。   没想到白粟说:“我要上工,不上工我就没饭吃。”   管理员被噎了一下:“不用你上工!饿不着你!”   白粟坚持要去:“他还没来,我要先上工。”   “那你要梳洗打扮——”   “我要去上工。”白粟抓着铁镐转头就走,管理员气得够呛,喝止的话语堵在喉咙。   到了这个时候,管理员也不敢得罪她了,他已经得罪了少城主,可不想再得罪少城主未来的枕头风。   不过白粟也没能挖很久,大概两个小时后后管理员亲自下来喊她。   “103462号白粟……管理员找……”   “103462号……”   矿工们帮忙传话,一声声的呼唤在矿道中回响,活像恶鬼索命。   白粟无声地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恋恋不舍地暂停作业。   看着白粟背篓里稀疏的两几块小矿石,管理员满脸的一言难尽。   还以为这么积极干活能挖多少尽云矿呢!   矿下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坍塌的事故时有发生,白粟是疯了吧非要下去一趟。   白粟被管理员带着七拐八拐来到一座小楼前,与矿工们居住的破烂棚户相比这栋小楼称得上高级。   整栋小楼看起来灯火通明,很明显照明工具全是月亮灯。   五年了,这五年来白粟是第一次在雾季时见到这么明亮的屋子。   管理员带她来到3楼,示意她进入中间的一个房间,随后自己便离开了。   门关上,白粟环视房间一圈,墙壁刷得雪白,家居摆设都是新的,隔着屏风摆着的床还挂着一副粉色的床帐,很明显这个房间是专门赶工“装修”出来待客的。   这个客,自然是少城主了。   很明显,她就是这一盘待客的点心。   衣服就叠放在床边,化妆品在梳妆台上,白粟全都没有碰。   她去上了个卫生间,顺便洗了把脸。   卫生间的墙壁上挂着一件黑色蕾丝浴袍,白粟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   劳作了大半天,她身上都是汗味,加上健体丹正在徐徐发挥作用,早上刚洗过澡,现在皮肤表面又有新的杂质排出,那股臭味与汗味糅合,混出一股更难闻的气味。   洗个屁,不洗!   回到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来,她陷入沉思。   两年前,周七来到矿场想要见她,却被管理员拦下。这其中必是三夫人授意,周七虽然在周城主诸多儿子中才能不显,但他的母亲的确深受城主喜爱,不然的话当年两城联姻,周七也做不成她的未婚夫。   在周七坐上少城主的位置之后,三夫人也不好再跟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管控儿子,总要给儿子留几分脸面,所以前些天管理员才会问她想不想见,将见面与否的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这样一来,他就两边不得罪。   直到今天,周七已经抵达尽云城,威势似乎已经无法阻挡,管理员这根墙头草及时回转,开始尽心为周七安排起来。   事实上,那年周七到矿场来见她时,她就觉得奇怪。   他们之间并没有情谊。   后来周七又时不时送东西过来,搞得矿场内风言风语一直不停歇。   半个月前,周七成了少城主,白粟觉得更违和了。   周七性格绵软温和,她则外向热烈,要不是为了两城联姻,她是绝对看不上周七的。   而周七显然也唯恐被她的性子灼伤,与她相处的时候总是怯弱拘谨的模样。   两人连兴趣爱好都南辕北辙,客气闲聊都找不到让彼此舒展的话题,只能尴尬地坐着喝茶吃点心。   就是吃点心,两人的口味都截然相反!   两人说是未婚夫妻,实则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样的周七,到底是怎么当上少城主的?   又是怎么将他与三夫人之间母强儿弱的局面扭转成儿强母弱的?   三夫人的手段再厉害,真的能将一个毫无心气的儿子托举到少城主的位置吗?   也许真的能,子凭母贵并不稀奇。   可真是那样的话,又怎么敢在刚成为少城主、羽翼未丰的时候忤逆三夫人?   她还记得自己即将被押送到矿场的时候,三夫人代表周城来给她送退亲书与定亲信物。   那时候的三夫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垃圾,原先温柔慈爱的表情毫无踪影,有的只有冷漠与轻视。   “你跟我家崇焰无缘无分,就这样吧。”   太多谜题了。   一切等到见面就能窥出一二。   ·   一个小时后,白粟听见了脚步声。   哒-哒-哒——   她坐直了一些。   很快,脚步声来到门后,然后敲门声响了三下。   不知道为什么,白粟忽然有一种自己是箱中的宠物,正在被漫不经心捉弄的感觉。   “请进。”她轻声说。   然后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因为坐着,白粟的视线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来人青筋凸起的手背以及有明显肌肉痕迹的手臂。   视线往上,她看到了对方的脸。   这一眼,使得她清楚地感觉到了时光流逝。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棱角分明,已然从少年人长成男人模样。   最重要的是眼神已经截然不同,白粟完全看不到一点前未婚夫少时的影子。   周崇焰关上门,快步朝她走来。   走动之间步履带风、步伐坚定有力。   怪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好违和,好奇怪。   仿佛这幅躯体内的旧灵魂被扯出来丢弃,塞进去一个傲然自信的新灵魂。   新灵魂光彩夺目,于是那张平和温顺的脸不再拥有躲闪怯弱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从眼眸中自然流露而出的自信手张扬与骄傲。   这个人……真的是周崇焰吗?   推门进来的周崇焰一眼就与白粟的眼睛对上,于是傲气收敛,浓郁的情感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他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   “粟粟!”   这声饱含情谊的呼唤让白粟在脑子里打了个问号。   这是在叫谁?   粟粟……?   叫的是我?   这是在叫、我?   她手臂上几乎立时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她,小的时候妈妈和舅舅会喊她的小名小猫,长大后就很少喊她的小名了,要么连名带姓喊她白粟,要么喊小粟。   定亲后,她跟周崇焰只见过寥寥几面,对方总是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她一眼,然后垂下眼帘,声若蚊蝇地招呼一声:“白粟小姐,你好。”   他喊她白粟小姐,而她称他为周七少爷。   而五年后再次见面,他竟然喊她粟粟?   白粟觉得惊悚极了。   而这时候周崇焰已经来到她面前单膝跪下,然后握住她的双手,仰着头面露心疼与懊悔,眼角还有些许水光。   “粟粟,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你也长大了,变得更加漂亮了。”   毫不夸张的说,白粟的后背立时起了一片白毛汗。   老天爷,天老爷!   周崇焰是疯了吧!   这一瞬间,她恍惚怀疑起自己的记忆,难道自己跟周崇焰并不是联姻,两人真的有过情真意切浓情蜜意的时刻吗?   粟粟是周崇焰对她的爱称?   只是她忘记了,而周崇焰将情深深深压在心底,直到拼尽全力坐上少城主之位,这才排除千险万难走到她身前?   ——放屁!   压根没有的事情!   本就不曾生出过的情感,怎么可能在五年后发酵成如海般的情深?   难道周七有病,不喜欢少年时意气风发的她,反而喜欢深陷矿场的她。   难道喜欢自己挖矿挖得又快又多又好?   他又没见过自己挖矿!   而且那样怯弱文秀的少年,一直安分守己随波逐流,几乎是周三夫人手中的傀儡。   在白城覆灭、在她入矿区之后,哪怕他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失去了才发现爱上了”——也只会将这份迟到的爱收藏在心底。   为红颜一怒从来只在小说之中,怒喝一声从此改变性格、发愤图强,从文转武,那样的发展太过戏剧性,生活中哪里有那么多主角呢?   思来想去,只能是周家觉得她身上还有利可图,所以让周七来勾引她。   现在见周崇焰的演技这样好,白粟疑惑不安的同时升起胜负欲来。   演是吧?   自己也不是不会演!   让她来看看到底周家想要干什么。   ·   “粟粟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怪我,当年我还太小了,也太弱了,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你,只能让你在矿场里受苦,你看你,瘦了这么多,手也变得这么粗糙……”   周七紧紧握住白粟的手,倾诉衷肠。   以前的白粟喜怒形于色,现在的白粟努力红了眼眶,摇头不语。   见状周崇焰红了眼睛。   “我知道你在怨我。”   周崇焰真情流露,双眼蕴含着如海深的爱意,他似乎将白粟的沉默当做她还心存怨怼,于是继续倾诉解释。   “粟粟,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现在我也长大了,手上终于有了一些权力,终于在今天能够再跟你见面,我发誓,没有什么能够再将你我分离……”   周崇焰许诺会立即带她离开,然后两人再择日子结婚。   他坚定地看着白粟,眼中是坚韧深情的光:“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只有你才是我的未婚妻,我唯一的妻子。”   “可是你家里人不会同意的……”白粟终于挤出这句话。   “没关系!这些年我努力上进,就是为了今天能再见到你,他们不同意又怎么样,只要我坚持下去他们也只能妥协。”周崇焰坚定地说。   周崇焰的情话像流水一样滔滔不绝,白粟都怀疑他来之前是不是背诵了一整本情话合集。   他的眼睛也像连通了一条河流,眼泪开闸一样流个不停。   如果两人真的有过旧情就算了,可重点是旧情是从未存在过的东西,周崇焰的表白就显得空洞又虚假。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生意难做屎难吃,为了离开矿场就忍一忍吧,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就行了!   就这样忍啊忍,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周崇焰宠溺地刮她的鼻子:“饿了怎么不说话,等一下,我让人给你送吃的过来。”   他推开门:“送一桌吃的过来。”   管理员的声音传进来:“少城主,吃的已经准备好了,这就端进来。”   白粟第一次听见管理员的声音这么谄媚。   谄媚的管理员与其他人一起抬着一桌餐食进来,摆好碗筷后又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   白粟扫一眼食物,四个冷盘十个热菜一汤一餐后水果,热菜里四个素六个荤,比过年的年夜饭都丰盛。   这样正常的饭菜她已经五年没见过了,也多年没有正经坐在饭桌前椅子上拿着碗筷吃饭了。   她强忍下垂涎,先每道荤菜都给周崇焰夹一遍。   现在的她的确不像从前那样情绪上脸,但演技……还真的没多少,只能走脸硬心软的路线。   “你吃吧,坐火车过来肯定很累,吃不好睡不好的,吃点肉补一补。”   周崇焰还真的吃这一招,觉得白粟虽然还对当年退亲的事有隔阂,但其实已经心软了。   心中暗喜,他忙将那块肉吃下:“好吃好吃,粟粟你给我夹的肉就是好吃,你也快吃吧!”   说着用筷子也给白粟夹了好几个菜。   见周崇焰敢吃,吃下后也没表现出不适的症状,白粟这才安心。   她刚开始的时候还慢慢吃,吃着吃着胃口大开。   见白粟大快朵颐,周崇焰脸上带着宠溺,体贴地不停给她夹菜,在白粟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闪过一丝嫌弃。   他没有胃口。   也不知道白粟是不是脑子有病,身上不知道是因为挖矿流汗还是别的,一股子酸臭味。   房间里样样齐全,她竟然一点都不收拾,就这么脏着臭着跟他见面,天知道他忍着扑鼻的臭味抱着她哄的时候有多痛苦!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他只能忍了。 [19]第 19 章:开店第九天:算计\/吐真剂\/百目鸟眼珠   好不容易一桌好菜都吃完了,周崇焰体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洗个澡再休息吧,明天我接你离开矿场。”   本来是计划着小别胜新婚,见面后直接入洞房的,但现在他被恶心得够呛,实在下不去嘴。   白粟不知道周崇焰心里在想什么,她婉拒了留宿这里的邀请,坚持要回自己的宿舍。   “你,你刚过来,不好太张扬,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等以后……五年我都等了,我等得起……”她说着低下头,给对方留下遐想的空间。   周崇焰大受感动,许诺:“等我彻底拿捏住尽云城上上下下,一定将你接出来!”   “那我先回去了。”白粟往外走。   周崇焰要送她,白粟摇头:“别被人看见你和我,我不想你被说闲话。”   感动的周崇焰自然不忍心辜负她的好意,笑着看她离去。   屋内安装着大量月亮灯,白粟转身前眼角的泪光清晰可见。   他看着白粟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回味着白粟的外貌,他伸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呢喃道:“幸好是个女人,女人嘛,哄一哄就能成。”   他得尽快将人哄住,消除这几年离别带来的生疏。   年少情深过的未婚夫妻,破镜重圆,情深义重,白粟现在才二十二岁,从十七岁关到现在,自己是她唯一的光。   这两年他时不时送东西过来,必定已经在她心底留下影子。   现在自己如同盖世英雄一样出现,她绝对会不顾一切抓住自己的。   其实即使白粟没说,他今天也不会将她带走。他本来已经找好诸多理由,就为了让白粟在矿场内多待一段时间。   当然了,在此期间,他会在尽云城大展拳脚,赫赫名声会传入矿场中,而且他会因为忙碌而无法再与她见面。   到时候白粟一定备受折磨、患得患失,对他翘首以盼,等自己再出现时,白粟必然已经对他情根深种,自我驯服完毕了。   想到这里,周崇焰志得意满地笑了,笑着踏步离开房间。   手下人在外面接应,因矿场内道路不平整,周崇焰来时没有开车,而是乘坐马车。   拉车的马长着一副迷你双翼,无法飞行,但速度比末日历前的普通马快十倍,飞驰起来不仅速度快同时也很平稳,唤作翼马,是目前有身份地位的人最常乘坐的交通工具之一。   翼马身形高大,刚出生的幼马就有两米高,成年体一般都在4~6米,血统越好的翼马就越高大。   身为周城的少城主,此番出行他乘坐的是两匹五米多高的成年翼马拉的马车。   因马匹高大,配套的车架车厢也体积庞大,车夫刚想将踏板放下去供周崇焰踩着上来,一个人影飞快的扑过来跪在车下,将自己的腰背暴露在周崇焰面前。   “请,少城主请、请踩着我的背上车吧。”说话的人声音沉闷。   周崇焰笑了一下:“你是?”   来人快速抬起头露出谄媚的笑容:“是,是小人,小人叫李明,少城主喊我小李就好。”   “哦,是你啊小李。”周崇焰夸了一句,“你做事还行,以后也要擦亮眼睛,知道吗?”   “是,是,小人知道,小人明白。”李明几乎要将头埋在了地里。   感受到背上踩上来一股大力,他的双臂用力撑着地面,沙砾刺进他的皮肉里,他死死咬着牙埋着头撑着腰一声不吭。   终于背上那股力量消失,但他还是不敢抬头。   踢哒踢哒……   翼马跑动起来,马蹄掀起的泥沙糊了他满头,等马蹄声快速远去,他才抬起头来。   片刻后才恍若松了一口气塌下肩膀,耷拉着眼睛用手随意擦了一下满是尘土的脸。   他慢慢站起来往楼里走去。   这楼是矿场管理人员的宿舍楼,根据矿场片区划分,这片矿场只有五个管理员,便只住了寥寥五人。   他先查看一下刚才那个房间,连梳妆台都没放过。见一切用品都没人用过,他有些疑惑:白粟就穿着那身邋遢肮脏的挖矿衣服跟少城主见面?   那,少城主是不满意,还是不在意?   想起刚才在楼下隔着雾气看见的微笑着的脸,他想应该是满意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会笑呢?   他离开小楼,坐上代步的小矮马前往矿场工作区。   小矮马速度慢,跟威武霸气的成年翼马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随着小矮马慢慢进入工作区,马背上的男人慢慢将脊背挺直,重新仰起下巴。   没想到登记员说:“白粟回来了。”   李明震惊:“她回来了?”   登记员也一脸莫名其妙:“是啊,她说要上工,重新领了背篓和铁镐又下去了。她就挖那三瓜两枣的,干嘛弄得好像很勤快一样。”   “行了少说两句,说不定明天你和我都得在她面前跪着,让她踩着我们的背登上离开矿场的马车。”李明,也就是管理员声音沉沉。   登记员闭紧嘴巴,随后说:“知道了!她自己爱去就去,又不是我们逼着她。怎么样,少城主还满意吗,有没有翻旧账?”   ·   白粟回到矿洞里挖矿。   头灯的光实在微薄,她的脸藏在黑暗中,无人看见她脸上的冷漠。   她的动作很快,挖到的矿石都往小店里丢,小圆兢兢业业地帮她将矿石放进竹筐里。   被周崇焰一打岔,今天她挖矿的数量少了不少,她只好尽力补救。   好在吃一顿大餐为她攒够了能量,果然人就是得吃肉,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特别好,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铛铛铛!   白粟的铁镐敲个不停,一块块尽云矿被她敲出来,成就感驱散了刚才与周崇焰见面时产生的不适。   她没有过多去回想刚才的经历,现在挖矿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多小时后下工,白粟没浪费晚饭机会,任何一个能喂饱自己的机会她都不会错过。   正好挖矿时消化了不少,她将硬邦邦的冷饼就汤全吃了。   回到宿舍打冷水洗漱,洗完后她躺到床上长舒一口气:“舒坦……”   没有浪费时间,她先进店里“工作”,对现在的她来说,挖矿第一开店第二,任何事情都不能阻碍她,分薄她的注意力。   她照例先到魔法小店按门铃,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几秒后门后的空间略微波动,一个人影出现。   白粟惊喜极了,店主?是店主!   店主走过来,身形也在走动间越发凝实。   “你要买什么,能拿什么来换?”店主问。   白粟主动说:“我跟你交易过一种叫做尽云矿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彼此之间都穿着兜帽披风,店主进来后也没去电脑前看一眼,不知道是她很正常。   听白粟这么说,店主立刻明白过来:“是你啊,火种小店的店主。我正好要找你,上次买的矿石用完了,你还有尽云矿吗?我要再买一些。”   店主伊芙琳也觉得巧合,她刚让小圆解除小店的门铃屏蔽,想着一会儿就去采购新一批矿石,没想到对方先找上门来了。   “矿石我有,那还是老规矩,100公斤换5支视力药剂和3支易容药剂?”   伊芙琳摇头:“我需要更多矿石,给我500公斤吧。”   白粟心中一动,压下想要立刻应允的念头,努力砍价:“500公斤有点难,但也不是拿不出来,不过那是我现在仅剩的存货了,不能按照原先的价格算。”   她试探着想要提价。   伊芙琳摆手:“那你想要什么?”   白粟早就有了目标。   她每天都会来魔女小店,并不只是单纯按门铃而已,她将这里的货架看了又看,早就挑出一些她能用的东西加入了收藏夹。   “除了视力增强药剂和易容药剂,我还要提神药剂,体力药剂和吐真剂。对了,吐真剂用起来安全吗?有没有配套的药剂一起使用,让使用者忘记自己喝过吐真剂呢?”   魔女小店售卖各种药剂,视力药剂与易容药剂很实用,但也有一些对她毫无用处的东西。   比如一些很像恶作剧专用的药剂:   臭水(喷洒后浑身发臭持续三个月)。   兔耳朵药剂(喝下后会长出兔耳朵,持续一个月)。   圆月药剂(喝下后每逢月圆就会不受控制地对着月亮发出狼嚎声)   ……   那些药剂白粟很感兴趣,但目前没有多余的“财力”支撑她去玩乐。   她挑选的是实用性药剂。   【提神药剂,可以在要进行高难度脑力活动之前服用,将获得长达三小时的超高专注力与丰沛精力,过后需要闭目养神至少一个小时,如果能进入睡眠状态则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可连续符用,需要间隔二十四小时】   【体力药剂,服用后身体机能将维持在较高水平,进行体力工作时不会疲累劳累,持续时间五个小时,过后需要平躺休息至少一个小时。因个体差异,连续服用次数不可超过两次,否则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吐真剂,服用后只能说真话,持续时间三十分钟,服用一支无副作用,第二支需间隔三天,否则使用者会有剧烈头疼的后遗症,并且变成哑巴,大概一天后缓解】   本来白粟只想要兑换前面两个,等跟周崇焰见过之后,她就将吐真剂也加入购物篮中。   为了杜绝后续的麻烦,还询问店主是否有配套吐真剂用的药物。   伊芙琳一听就笑了:“我的吐真剂本来就自带这种效果,服用后使用者思维陷入混沌,问什么答什么,三十分钟后清醒过来,记忆只会停留在三十分钟前。”   白粟听完大喜,这东西不就是为周崇焰量身定做的嘛!   ·   欣喜之余,白粟问:“这种效果你怎么没写在介绍语里,我相信会给你带来更多销量!”   伊芙琳漫不经心地说:“写了又怎么样,不写又怎么样,想要买的人总会买的,我店里的东西不愁卖。”   店主这样潇洒霸道的姿态让白粟羡慕极了,她也好想以后能这样挥一挥衣袖轻描淡写地说“爱买不买”。   她看一眼小圆,在心中问:“小圆,对方有没有说谎?”   小圆说:“与对方小圆联系后,没有发现异常波动。”   白粟松了一口气,开始喊价:“500公斤尽云矿,我要20支视力药剂,10支提神药剂10支体力药剂,还有10支吐真剂。”   她狮子大开口,给店主留下砍价的余地。   伊芙琳觉得这是狮子小开口,并不如何生气。   在她的世界里,体力药剂主要受众是平民,价格非常低廉。   提神药剂则是考试月的学生,以及脑力工作者们的最爱,伊芙琳自己也时常在钻研新的实验时会服用它,这也是一种常见无副作用的的药剂。   与低端冷门的易容药剂相比,这两款都归于低端热门产品。   吐真剂的材料比较贵一些,搜查厅时常大量采购,伊芙琳有亲戚在药草商店上班,能用员工内部价给她送来吐真剂的主料真言花,所以对她来说这也不算珍贵之物。   她研究尽云矿小有成果,未来会需要更多矿石。不愿意被火种小店的店主拿捏,伊芙琳依旧摆着高姿态将白粟提出的货物砍掉一半。   两人互相试探着,都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底线。   最后的订单也算彼此都较为满意。   【订单发起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500公斤】   【合并货款:视力增强药剂20支,体力药剂10支,提神药剂2支,吐真剂2支,易容药剂2支】   因为店主说订单由自己发起就好,白粟就返回自己的小店接收订单。   确定订单无误后她将其发过去,目送着订单化为白鸽飞进魔女小店所代表的小星球,白粟有些紧张地来到门后。   很快,个头翻倍的纸箱出现在玄关处。   拆开后确认货款无误,白粟终于露出笑容。   给白荧的视力药剂凑齐了。   剩下的可以用来卖,换取更需要的东西。   体力药剂可以在挖矿的时候用,提神药剂可以先收起来,以后想要学习新的刀法时再喝,离开学院没有老师,她需要自己多动脑子自学了。   最后,她将吐真剂握在手里仔细观看。   药剂像水一样透明清澈,流动性很好,晃动的时候能够看见药剂间有独属于魔法世界产物散发出的神秘微光。   直到这时候,白粟才有功夫回想今日与周崇焰见面的经过。   周崇焰有问题,且对她有所图,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需要找时机打探他的目的是什么,必要时候……她有吐真剂。   事有轻重缓急。   白粟将吐真剂收好,告诉自己不要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挖矿,若无意外的话,以后魔法小店真的能成为长期合作对象呢!   她很好奇,魔法小店店主到底从尽云矿中得到了什么,在自己的世界充当照明工具的矿石,会在魔法的世界散发出怎么样的光芒呢?   ·   伊芙琳并不知道白粟心中所想。   她得到新一批尽云矿后没有急着使用它们,而是耐心地整理实验笔记。   这些天她一直泡在实验室里,想尽办法淬炼灯油。   这需要用上一些炼金的手段,不过这压根难不倒她。自从觉醒魔女的力量后,伊芙琳就昼夜不停努力地提升自己,魔女血脉天生就擅长制药,她在制药过程中不停地与血脉产生共鸣。   为了更好地制药,她十分刻苦,有些特殊材料需要炼金手段才能够处理,她觉得一直依赖外界的炼金师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花重金去学习炼金术。   幸好她已经不是无名无姓的平民了,一位正在成长期的魔女,还是有炼金师愿意与她交好的。   这一次,她就用了炼金手段处理这些尽云矿。   将那100公斤的矿石消耗殆尽后,伊芙琳得到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这种矿石果然不简单!   如她猜想的那样,尽云矿的采集方式就是一个信号,它的内部藏着一股能量,那股能量很不稳定同时十分强大,所以机械设备开采会引发爆炸。   事实上,她的实验室在这几天里也已经炸了几次了。   新货到手,她之所以不急着继续实验,整理笔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她需要等待矮人帮她的实验室重新修好,加装新订购的设备。   “这股力量到底会是什么呢?”伊芙琳摸着牛皮纸上的笔记呢喃着。   “适合入药吗?能给我带来什么?”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块尽云矿轻柔抚摸着:“这一次,你们能给我答案了吗?”   ·   今天得了开门红,白粟高高兴兴地前往吉利小店。   下工后她去了蓝家一趟,用一些糖果换来了一个全新的木桶,今天就能给吉利提供两桶井水了。   今天她买的是还是爆爆果,两桶井水换来50颗。   订单完成后吉利犹豫了一下,询问白粟:“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不知道你敢不敢要。”   白粟好奇:“什么东西?”   “是我刚猎到的,还没上架,有点恶心吓人,你不要被吓到。”吉利说着弯腰从墙角的竹筐里伸手一捞,摊在手里给白粟看。   那竟然是一对带血的眼珠子,旁边还有红色的筋膜与肉块想连着,血迹从吉利的手指缝里流下来。   见白粟站着没动,肢体语言也没有受惊的意思,吉利有些吃惊:“你不害怕?”   “不害怕。”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血的温室花朵,每年一次持续数月的兽潮,是每一个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都需要直面的难题。   每一次兽潮过后,城外都是数米厚的尸体,那些尸体大多都不健全了,人类的与变异兽的尸体都混在一起,这一块那一块。   后勤的人将尸体抬走,将人类的挑拣出来,分得清脸的送还给家属,什么都不清的尸块则统一收敛葬入英雄陵园。   之后,便是碎泥般厚厚铺满一地的肉渣了,那根本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兽的,只能一起铲掉带走。   那些肉渣会被送往农场,经过特殊的技术处理后变成肥地的肥料,以待来年新的作物能在肥沃的土地上发芽成长,在丰收季长出丰硕的果实,让人们能够填饱肚子。   白粟去过兽潮后的城外战场,为英烈们收敛过尸骨,也铲过地上的肉渣肉泥。   第一次铲的时候,她吐了很多次,之后足有半年不敢吃任何肉类,别说吃了,就是见到了、闻到了都反胃想吐。   ·   妈妈跟她说:“这就是我们生存的时代,也许某一天我们也会成为那一地肉泥中的一部分,不过那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我们生前努力过,死后也能够为后人提供养分,这一辈子不算白活。”   妈妈将一碗肉放在她面前:“吃吧,你的营养不够,听你的老师说,你最近几次的体能测验已经濒临不达标的边缘了,吐也得给我继续咽,我白姮的女儿应该坚强勇敢,我给了你六个月的时间,白粟,你该调整过来了。”   白粟已经忘了那碗肉羹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当时边呕边吃,后来食欲就恢复正常了。   隔年兽潮季,她也继续推着车去后勤帮忙,再也没有犯过恶心。   那一年,她九岁。   与那些惨烈的画面相比,眼前这只眼珠子只能算毛毛小雨。   没有吓到白粟,吉利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想吓到白粟这个优质客户。   单看火种小店上架的货物,矿石、水和看起来硬邦邦的饼子,他还以为这个店主所处的世界比较安全呢。   身处安全的环境,一般来说胆子都不会很大。   听吉利这么说,白粟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能说因为自己终身挖矿服刑,所以“手头拮据”么?那肯定不能说。   也许适当的神秘,才能够让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良好长久的合作关系。   白粟转移话题:“这只眼珠子能让你获得优越的视力?怎么使用它?”   “这是来自一种鸟兽的眼睛,叫做百目鸟,它夜视能力很强,能够几百米外瞄准目标冲刺袭击。”   吉利抬手将眼珠往嘴巴的位置比划:“吃下它,我们就能够获得它的视力。”   若是没有遇见魔女小店得到视力药剂,为了增强实力,她愿意吞下这颗眼珠子。   “能持续多久?”   “说不准,一个月几个月都有,反正视力衰退就再抓一只百目鸟挖眼睛,很简单方便的。”   听起来真不错!   白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眼珠子怎么售卖?” [20]第 20 章:开店第九天:分期\/镜花血月镜\/霖杨   白粟已经有了更好的视力增强药剂,自然不需要吃百目鸟的眼珠子,她打算先收着,到时候再往外卖,肯定不愁销路。   据她所知,她所在的小世界没有听过单靠吃就能获得变异兽某样能力的成功案例。   这对眼珠子拿出去卖,肯定很有市场。   比直接卖视力药剂安全,成本也更低。   吉利说:“我说过了,我只需要水。这颗眼珠子需要更多的水……十桶吧!”   十桶水换来这样一颗眼珠子,自己实在是大赚特赚。   白粟点头,没有砍价也没有提出多加几桶水:“成交。”   吉利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木桶不够用,我们可以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白粟知道是什么意思,母亲曾经强力促成过一个房屋购置分期偿付的条例,那时候她还小,还没有书房高呢。   那段时间妈妈经常黑着脸回来,舅舅说妈妈是去吵架了。   后来有一天妈妈一脸疲惫但脸上带着笑回来了,说:“小猫,妈妈赢了,以后好多人都买得起房子,不用在酸雨季的时候受伤受苦了。”   她好奇地问:“是房子便宜了吗?”   妈妈摇头:“妈妈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让长老会的人同意房子分期偿付,这样好多人就能先住进去,日后再慢慢还欠款。只要人活着就能赚钱,未来就有希望。”   舅舅说:“我会暗中联系一些老同学,让他们帮忙出出力,到时候把利息尽量往下压一压,不然的话住建那边肯定要提高利息,利息太高的话这件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是得这样,我已然争取到长老会一位长老的支持……”   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掠过,白粟没去捕捉,任凭它再次沉入珍藏的记忆宝匣之中。   “我们这里也能分期?”   吉利笑着说:“可以的,只要在订单上备注好就可以,我这边已经准备好容器,我会把木桶的水倒出来,然后在规则的力量下木桶会立刻返还,你那边再装好水上架,这样来回几次就可以了。”   “好,你把订单发来吧。”   【订单发起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井水】   【数量:10桶】   【货款:百目鸟的眼珠一对】   【备注1:先款后货,货物分批运送】   【备注2:货物分五次送达,间隔不能超过十分钟】   【备注3:货物送达后,容器木桶会在十分钟内返还】   备注实在好用,白粟装满水上架,系统将两桶井水送过去,一分钟不到两个空桶送回来,她又外出去打水。   手摇水井动静不小,生锈的摇杆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近处的邻居发出抱怨:“谁啊!大半夜的摇水摇不停!”   白粟小心地提着最后两桶水进屋,然后轻轻关上门锁好。   十桶水很快交易完成,白粟看着返还的两个空桶,决定明天再打水,不然的话邻居可能要开门出来看了,她不想被别人猜疑打那么多水干什么。   她吃了块肉干,重新回到小店里,通过电脑屏幕再次去了交易行。   今天她想试一试掌控自己的欲望,看交易行是否真的那么灵验。   伸手之前她摒弃脑中所有杂念,只留下一个念头不停冲刷着意识——   我的妈妈和舅舅还活着吗?   我想找到他们,我想找人!   嘴唇紧紧抿着,白粟的手微微发抖,闭上眼睛随便捞了一样货物。   她等了等才睁开眼睛,期待忐忑地看着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手柄和包边都呈青铜色,上有精致细腻的雕花,镜面上蒙着一层灰色的阴翳,不像尘埃,反而像……某种恐怖生物紧闭的眼皮。   镜子的介绍语写着:   【镜花血月镜,血月栖身其中,当它闭眼沉睡的时候,唯有灵魂的甘美才能唤醒它。   唤醒血月的方法:将血液或者毛发投放到镜面上,被惊醒的血月睁开眼睛,循迹定位标的物所属之人及其直系血亲的位置,快乐地欣赏对方被血月标记时的恐惧表情。   注意,镜子与标的物所属之人距离越近,血月就能将那人恐惧的表情看得更清晰,也就会越高兴。   不过请放心,不管距离多远,镜子所至之处,血月都能到达。   温馨提示,第三次时,血月将会吞噬对方,请不要错过最后的演出。   再次温馨提示,不要多次戏耍血月,否则你将成为它的猎物,此处“多次”指的是同样是三次哦。】   看完介绍语后,白粟的心脏疯狂跳动。   虽然这面镜子的最大作用是诅咒杀人,但它能够寻人!定位的是标的物及直系血亲!   也就是说只要用她的血或者毛发,就能定位到妈妈的位置。   白粟不相信妈妈真的死了,只要妈妈还活着,血月就能找到她。   带着诅咒杀戮的色彩也没关系,她至少拥有两次安全机会。   白粟欣喜若狂,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心情。   再次看两遍介绍语,她有些遗憾,这面镜子只能作用于直系血亲,舅舅是她的旁系血亲了,以后她得想别的办法。   如果幸运的话,找到妈妈后能从妈妈口中得到舅舅的线索呢!   这样神奇的东西出自一家[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白粟深吸一口气进入小店。   店铺没有任何皮肤装饰,货架上满满当当全是货物。白粟快速扫了一圈,发现货物都带着诅咒、黑暗与死亡色彩。   比如:   【狼毫笔,取地狱狼犬毛发制成,用这根狼毫笔写下仇恨之人的名字,那人便会每夜陷入被地狱狼犬撕咬分尸的噩梦之中,噩梦会持续七个夜晚。   请注意,只能写下七个名字,变秃的笔头就完全没用啦】   【伪圣水,重点不是圣水而是伪!不管怎么检测都是圣水,喝下后不会祛除黑暗能量,反而会吸收黑暗能量入体,持续时间为五天。   如果你恨某个人的话就送对方一瓶吧,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到时候市政的绿化带里就可以多一个自动吸收黑暗能量的净化器,你的好朋友大概会很高兴得到这样一份旱涝保收的编制工作呢】   【人皮雨伞,取自雨夜杀手的皮,据说雨夜杀手在杀害九百人后被捕,数百人死前痛苦绝望的血液喷溅到他身上,所以他的皮凝聚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撑上这把伞,雨夜杀手的气息将会笼罩你,人与鬼都会远离你,这听起来是不是很棒!温馨提示,如果你不想成为真正的雨夜杀手,就不要在雨天使用它,使用时间更不要超过一个小时】   ……   白粟看得目不暇接。   这样对比起来,自己捞到的镜花血月镜还算“温良”,毕竟只要滴入的血液不要超过两次,就只有单纯的寻人功能而已。   感觉到空气中有轻微的波动,已经有经验的白粟转过身。   店主来了。   店铺没有装饰皮肤,店主自己却穿了一件骷髅长裙。   黑色的布料从头兜到脚后跟,宽沿的同色礼帽上坠着一串迷你骷髅头,礼帽连着一块轻薄的纱帘,纱帘遮到胸口的位置。   因为系统设定,白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透过朦胧的纱帘看见店主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由眼珠串起来的项链,项链的坠子则是一颗红色的小骷髅头。   黑色长裙剪裁得当,同样充满着骷髅元素,店主甚至还提着一个骷髅头做的包。   这个骷髅头明显是正常尺寸,眼睛的位置点燃着两簇蓝白色的鬼火,下巴的骨头卡卡地上下弹动,发出哒哒的声音。   也许是看过店中的货物后,白粟已经对店主有了一点模糊的印象,所以很轻易就接受了对方这副装扮。   第一眼的确受到一点惊吓,随后她只觉得惊艳。   真好看,真有个性啊。   这位店主一看就是一位女士,这还是白粟第一次辨认出其他店铺店主的性别。   她还记得小圆说过,系统赠送的兜帽披风是为了保护店主人的隐私,外貌、性别与年龄与声音都将被披风挡住。   这个功能让白粟很有安全感。   彼此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外貌表现得单纯还是精明,声音内向怯懦还是外向爽朗等等,便能少去许多揣测与猜度,专注力只放在买卖上,谈得拢就做交易,谈不拢就一拍两散,多么简单!   此时此刻,看着这位气质卓越的女士,白粟在惊艳之余的第一感觉是:她应该很强大很自信,所以不惧于展露自己。   “你好。”白粟主动打招呼。   店主颔首:“你好。你想要买什么?”   店主的声音也不是千篇一律的机械音,那也许是她本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听起来优雅高贵。   在这样的一位女士面前,白粟有一些自卑。   虽然对方看见的只有被兜帽披风遮住的自己,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残留着土腥味,跺跺脚抖一抖,还能抖下来一地的泥沙。   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那就是灰头土脸。   以前她从未感觉到什么叫做自卑,哪怕自己没有天赋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也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干劲十足。   不过她很快摆平心态,自己不应该觉得羞耻自卑,她的人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她相信未来的自己也会变得强大起来。   “你好,我想买这面镜花血月镜。请问介绍语里的戏耍是什么意思?”   “血月以灵魂为食。每一次唤醒血月,它的饥饿就会多一分,血月是有脾气的,如果你将同一个人的血液或者毛发投入镜中两次,不投第三次,使得诅咒无法彻底成型,血月无法捕捉到灵魂进食就会生气。在它看来,你多次将它唤醒却不给它吃饱,这便是戏耍。”   店主慢条斯理地解释着:“一次它能忍,两次这么做它也勉强压下怒火,但如果你敢第三次这么做,那么血月的怒气将会爆发,转而吃掉你。”   这也太神奇了,白粟听明白了。   如果只想寻人,她只能寻两个人,每个人也只能寻两次。   这是一面有严格使用次数限制的镜子,如果使用过度,报废的不是镜子,而是使用者本人,也就是她自己。   自己必须谨慎使用它。   ·   “我想要买这面镜子。我店里的商品不多,你可以过去看一看,如果满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   店主点头。   毫无疑问,店主没看中火种位面贸易小店的任何东西。   白粟并不气馁:“那你想要什么类型的东西,我会去找。”   店主笑了,笑声也十分动听:“你看过我店里的货品,难道不了解我喜欢的是什么吗?”   白粟已经看出来了,可她所在的小世界根本没有这样神异的东西,两个小世界的发展轨迹根本不一样。   她实话实说:“这种与恶鬼、诅咒相关的东西,我的世界没有。”   忽然她灵光一闪,想起了荒野深处旧日文明废墟里的怨兽,那似乎是唯一一种稍微与灵异沾边的存在。   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这一次她不敢擅自开口,毕竟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得到抓到一只怨兽。   店主修长的手指抵在下巴处:“那就弄一些有趣的,好玩的东西吧,等你找到了再联系我,我期待你的新货。”   “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店主离开了火种小店。   白粟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去,安慰自己没关系,先把这家店收藏起来,以后找到“有趣好玩的东西”再去联系店主。   至少她找到了一条路,如果没有这个金手指,她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线索。   不过……还是好羡慕啊。   同样绑定了位面小店,有人拿小店做消遣,为自己的生活增添乐趣,而她却是依托小店谋生存,每一笔订单对她来说都至关紧要。   真希望以后她也能过上这样松快肆意的日子。   ·   重振旗鼓后,白粟又去了万花谷小店。   昨天她用剑草跟这家店交换来一颗健体丹,她想来问一下店主是否需要回购剑草。   与蓝家换木桶的时候,她顺道也换了一些剑草,加上回宿舍路上自己采的部分,现在又有二十斤左右的库存了。   按下门铃后,店主没有来。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白粟又按了一次。   店主没出现。   这种熟悉的感觉……   白粟想起了之前消失过几天的魔女小店店主,她有些无奈地苦笑一下,问小圆:“这家店不会也开启了屏蔽功能吧?”   小圆说:“应该是的。”   “其实也正常,如果现实世界很忙碌很充实的话,谁会跟我一样每天守着小店,不放过任何一次交易机会呢?”白粟惆怅了几秒后就释然了。   又随意在银河里找了十几家小店逛了逛后,白粟的意识返回自己的身体。   没有再熬夜,今晚她提前入睡。   ·   被白粟念叨的万花谷小店的店主,此时还在炼药房内忙碌着。   店主名叫霖杨,二阶药师,前不久刚将祖传的药铺重新盘活。   前些日子,城内一种药草毫无预兆断货了,那药草名字叫金桥花,作用是中和。   炼丹的时候加入金桥花制成的粘合液,能够极大提高各种药材之间的粘合度,提高由液化丹的成功率。   金桥花为金桥城特产,那里家家户户都有培植药园,大量种植金桥花向外出售,因而价格一直都很低廉。   不是没有比它更好用的炼丹辅料,也不是没有比它更便宜的替代物,但好用的没有金桥花便宜,便宜的没有金桥花好用。   金桥城全城数百年来都在种植这种药草,产出早就十分稳定,质量也一直维持着上乘水准。   所以金桥花成为了药师们的首选,霖杨家的药铺也不能免俗,从她祖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是从金桥城进货的。   一夜之间金桥花断货,一开始霖杨并没有多在意,毕竟家中还有库存。   也许是商人迟到了,也许是路上出了些事故,反正这批金桥花没能送来,下一批总能送来的。   但很快消息传了开来,原来是金桥城没了!   整座城,连同方圆百里都被夷为平地。   有高阶修士在金桥城在斗法时路过金桥城上空,不知道是哪道杀招法术还是那件杀戮法器恰好落地,就这样将金桥城灭了。   据说连防御护城法阵都拦不住,除了一些修士死里逃生,大部分修为低下以及凡人居民全都死了,数万万亩金桥花田也化为灰烬,据说金桥城赖以为生、精心护养的金桥花母株也没了。   消息一出,城内包括金桥花在内的所有同类型辅料全部涨价!金桥花挤占了大部分粘合辅料的市场,因而城内只有少部分其他品类的药草,一时之间价格涨得飞快。   这种辅料,拥有的时候没有人会将它放在眼里,缺货的时候就只能干瞪眼,毕竟辅料能缺货,店中的丹药订单却一张张排着队呢。   并不是说不用粘合液就无法炼丹了,可不是每一个药师都是高阶药师,技艺高超。   即使是高阶药师,大量炼制丹药也需要耗费诸多精力,不用粘合液时炼丹难度提升,长时间下来没人受得了。   有门路的药铺已经派人去别处调货进货了,霖杨的店是小本经营,整个店铺只有她一个人,别说腾不出空去外地进货,就是有空去,她也舍不得花那么多灵石。   换做平时,霖杨还不会这么着急,反正没有材料就先不炼丹了呗,歇几天再说,反正重振祖业并不能一蹴而就。   可问题是前些天在她的努力之下,终于拿下了一笔大单,为两支即将前往古石肧林的探险队制作一批清心丹、回灵丹以及解毒丹等常备丹药。   对方需求量很大,原本霖杨欣喜地以为能给店铺攒下客户,得到一条稳定客源,没想到临门一脚,金桥花没了,店里的库存根本不足以支撑完成这笔订单。   如果自己不能准时交货,自己不仅要赔付一笔巨额赔款,店铺的名声扫地,以后就别想再爬起来了。   霖杨不允许!她得到了一家神异的小店,不仅刚盘活了祖上的药铺,眼看着未来即将一路坦途,怎么能摔在这道坎上?   她的店铺有两级了,每天能上交易行捞取两次货物。   带着对炼丹粘合辅料的心愿,她接连捞了两次,果然都找到了类似的替代物。   足不出户就得到两种替代药草,霖杨马不停蹄地闭门炼丹。   一种药草来自与她的家乡类似的修真小世界,她试过之后确定能用,与金桥花的效用差不多。   另一种则叫做剑草,含有的灵气就少了很多,使用起来的效果跟另一款略逊与金桥花的药草相似,不是不能用,就是需要大量剑草才能萃取出粘合液,将粘合液与药材一起投入丹炉中后,也更考验炼丹的手法。   经过试验,这两种药草都得用,炼制出来的丹药几乎没有明显差别,药效也十分稳定。   “太好了……”她疲惫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因为做实验而消耗了许多的药草,霖杨打算再去买一些。   没有犹豫太久,她选择后者作为自己的长期合作对象。   原因很简单,前者虽然价格不贵,但却是用灵石购买的,她购买了一斤,就花了十多块下品灵石。   要知道同样的数量,购买一斤金桥花只需要不到五块下品灵石!   而她购买三十斤剑草,只花费了一颗最普通的健体丹!   这种丹药主要受众是普通凡人,所以价格不贵,一颗灵石就能买来一颗,凡人攒一攒都能攒够,或者直接用金银也可以买,巨额金银也是能够换来下品灵石的。   两厢一对比,霖杨很容易就能做出选择。   可以预见的是,没有金桥花在上面压着,日后这类辅料肯定会涨价,等价格重新降下来不知道要等多久,除非再出现一个金桥城。   她又舍不得总是用灵石从另一个小世界进货。   反正剑草也能用,自己多费些心力不就行了?   那几乎算得上是无本买卖!   她还起了心思,也许自己还能转卖剑草给其他药铺,趁机结交人脉!   这样想着,忙了一夜的霖杨顾不上休息,随便吃了一颗辟谷丹后就进了小店,决定这就去联系店主!   来到火种小店,霖杨先看了看货架,在看见格子里新鲜的剑草时露出笑容。   随后不满地皱眉,这点数量可不够。   没事,让店主多进点货就行了,她有自信自己的丹药能够换来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按下门铃,等待着店主的到来。 [21]第 21 章:开店第十天:延寿丹\/副作用\/基因改良药剂   白粟并不知道有一门长期生意即将找上门来。   也许是因为白天与周崇焰见面了,也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或许是铎弥娅小店店主的装扮在心底留了影,白粟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那些梦十分混乱,她在火光中穿行,四周是高耸庞大的巨影,她感受到了绝望与压抑,惊叫与求救声不绝于耳。   她在梦中惊惶四顾,脚下好像踩中了什么,低头一看,浓稠的血液来到她的膝盖,一颗苍白的骷髅头从血水下探出来与她对视。   骷髅头下一秒又变成了妈妈的脸。   白粟惊醒了。   等到醒来时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有一种被恐惧哀伤的感觉仍残留在心头,让她觉得很不安。   不安的时候,她就想念自己的大刀,有刀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好在现在的她又有刀了。她将龙鳞长刀从仓库里拿出来,在狭窄的宿舍里做了几个劈砍的动作,又拿干净的衣服给纤尘不染的刀面擦拭。   在擦拭的时候,心就渐渐定了下来。   拿怀表出来看时间,距离上工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白粟没了睡意,决定今天提早出门。   她特地偏离大路,专门走小路去采集剑草,等上工钟声响起时她也不急着过去。   周崇焰没来时她都能狐假虎威,现在人都到了尽云城,她肯定要更“嚣张”才行——她觉得周崇焰会喜欢她这么做的。   将挖好的剑草塞进仓库里,她手臂上再搭着一小捧,就这样用棍子探路,一步步哒哒哒地往矿区走去。   雾气更淡了一些,可见雾季的确已经来到后半段,根据她的经验,大概不到一个月雾气就能彻底散去。   来到工作的矿区,白粟跟以前一样排队领背篓和铁镐。   登记员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将东西发给她。   见白粟将剑草塞进背篓里,单手提着背篓去排队进铁笼下矿,他眉间的褶皱更重了。   真是个怪人!   白粟今天换了个地方挖,之前挖的那个地方有点塌的迹象,为了不引起其他矿工注意,她选择了最里面的位置。   刚开挖没多久,她就听见了门铃声。   侧耳听了听,确定不是自己将铁镐挖矿声听成门铃声后,她惊喜地放缓挖掘的动作,分神进入小店中。   店里果然有客人。   来者正是她昨晚没能联系上的万花谷小店店主,对方开门见山:“我要买剑草,你货架上的有多少斤,都给我吧。”   简直是喜从天降!   白粟点头:“大概有四十斤,我想换一颗健体丹和一颗延寿丹。”   霖杨摇头:“延寿丹与健体丹不同,如果说三十斤剑草能换来一颗健体丹,那么至少要一百斤剑草才能换来一颗延寿丹。”   “剑草的功效你也见到了,没有别的能比它更物美价廉了。”   这是白粟猜测的。   一个来自修仙小世界的店主,隔一天就来复购剑草,只有一个原因——   剑草有用,并且便宜,适合大量采购。   霖杨看得出来白粟是要讲价:“一百二十斤剑草,我给你一颗健体丹一颗延寿丹。”   “一百斤剑草。”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定下货款为一百斤。   “我暂时给不了你这么多,剩下的六十斤我得晚一点才能给你。”   霖杨点头:“那就先付四十斤吧,剩下的备注在一天内提交。”   交易就此达成,白粟将订单发过去。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健体丹】   【数量:1颗】   【货物2:延寿丹】   【数量:1颗】   【货款:剑草100斤】   【备注1:先货后款】   【备注2:货款分批支付,首次支付40斤,余下60斤在二十四小时内付清】   看着玄关处的箱子,白粟心中百转千回。   多了二十年寿命,自己在矿场内空渡的五年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铛铛铛!   白粟将意识收回来,提起精神继续挖矿石。   昨天刚买的体力药剂她没急着用,打算等到临下班前三个小时再用,等到那个时候她已经挖了一天矿了,正是体力最低的时候,挖矿效率也最低。   喝下药剂后将体力补到最佳水平,还能再奋力挖一批矿石。   药效持续五个小时,她计划着三个小时用来挖矿,后两个小时用来采集剑草。   晚上七点的钟声响起时,白粟就拿出一支体力药剂喝下。   药剂入口竟然是甜的,还是齁甜那一种,喝下后白粟觉得嗓子都被黏住了。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开始往四肢百骸流去,劳累了一天的肢体重新灌注满能量,腰酸背痛全部消失,她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够打死一头蛮牛。   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深吸一口气,白粟开始工作。   白粟抡起铁镐化身挖矿狂魔!   铛铛铛!铛铛铛!   附近的矿工听见忽然密集起来的开采声,都觉得震惊。   谁啊?都快下工了还这么有劲?   “谁啊?”   “不知道,你去看看?”   “看屁,关我什么事……”   没有人打扰白粟,她以饱满的体力不停地挖,一块块矿石被丢进小店里,小圆飞来飞去不停将丢在地上的矿石送进竹筐仓库里。   “二十三斤。”   “这块十九斤。”   “这块4斤。”   小店里响起小圆的声音,听在白粟的耳朵里就跟秋日丰收的报喜声没两样。   她越挖越起劲,浑身的力量始终保持着充沛的状态,这种力量不会流失、不会疲惫的感觉让人着迷,她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直到下工的钟声传来她才稍微清醒,不过她没急着出去,反正她就在这个矿洞的最后面,先让其他矿工先出去就是了。   趁机又多挖了几块。   等人都走了,她才提着空背篓弯着腰往外走。   她连放一两块小矿石装装样子都懒得做了。   登记员没说话,扫了一眼空背篓,还是在登记册上给她记了足额工作量,将木牌给她。   排在她身后的矿工震惊,出声质问,登记员冷哼:“如果你也跟少城主有交情也可以这样!”   这话太过直白,引来了更多或是质疑或是嘲笑的声音。   白粟一点羞愧的表情都没有,木着脸拿着木牌就去打饭。   药效不等人,一时半刻都浪费不起,她将饼子撕碎泡进汤里,囫囵吃完后就要走。   蓝海还在努力嚼饼子了,见状忙拉住她的袖子:“你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我想去北区那片废地割剑草。”   “我陪你去。”在矿场不能落单外出,从小家里长辈都这么教导她。   “你还没吃——”   “我吃完了!”蓝海将最后剩的饼子往嘴里一塞,剩下的汤往嘴里一倒,袖子一抹嘴就站了起来。   白粟心中感激:“那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往北区去。   路上,蓝海有些困惑:“不是从我家换了一些了,还是不够用吗?”   “不够用,我需要更多,你帮我割剑草,我给你好吃的。”   蓝海摆手:“不用不用,我帮你!”   白粟跟自己家换木桶换剑草,她根本不想换,就想直接送!   剑草值什么?那是天生地养的到处都是,还有木桶,那更不值什么,收白粟的糖果她都觉得烫手,还是爷爷点了头她才收下的,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拿报酬。   被挖塌的矿区就被荒废了,里面长了多少剑草都不会有人去清理。   这次白粟就带着蓝海来到北区一处废矿旧址,走了接近半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她用小刀割剑草,蓝海则有一根防身用的铁片,铁片磨得薄薄的十分锋利,收割起剑草完全不逊于小刀。   两人分开行动。   唰唰唰!   转头看了一眼蓝海的方向,白粟换了龙鳞长刀出来。   一把一把剑草被收拢到臂弯夹住,然后被长刀齐根切断。   长刀重,根本不适合用来割草,不过对白粟来说只要锋利就行了,能有这样一把武器傍身,她晚上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白粟体力充足,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加上长刀锋芒毕露,一刀就能割断一大把,柔韧难断的剑草在它面前就跟豆腐一样脆弱,因此采集效率很高,慢慢地就在脚下堆成小山。   今天她要攒够剑草,专门用来跟万花谷小店做交易。她的想法是体力药剂最好都留着挖矿,用来割剑草太浪费了。   等以后离开矿场,一点点贝珠就能在市场上买到大量新鲜剑草。   等到药效差不多要结束了,白粟提着两大捆剑草去跟蓝海汇合。   她可不敢让蓝海到她这边来,否则会看见一大块光秃秃只剩下短短一节的剑草丛,绝对与她手上的剑草数量对不上,八成的剑草都被她收进小店里了。   “蓝海我们走吧,这些就够了。”   白粟掏出用剑草抽丝做的细绳子把蓝海割的剑草捆起来,蓝海就在旁边帮忙压实,手臂都在微微打颤,汗水直直从下巴淌下。   她笑着说:“这边的剑草好久没人割了,长得真好!”   看一眼蓝海的手,白粟抿唇。   跟她喝了体力药剂不同,蓝海现在的体力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强撑着割这几十斤剑草真的是难为她了。   铁片再锋利也不如镰刀趁手,剑草又韧,根本不好割断。   最后白粟肩头扛两捆,蓝海提着一捆,拢共三捆剑草就这么被运到白粟的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蓝海还说:“你好厉害啊,不到一个小时竟然割了这么多。”   放下东西后蓝海死活不肯要白粟的东西,几乎是飞跑出去,白粟也不敢喊,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了,她只拔腿追出去。   她能夜间视物,蓝海走得再快自己都能追上。   她硬是将肉干和伤药塞给蓝海,紧紧握住蓝海的双手:“你听我的话!回去把伤口清一清再上药。”她早就看见蓝海手上被剑草边缘的锯齿以及铁片割出了许多口子。   蓝海急得要跳脚:“那都不算伤,我不要!”   “你当我是朋友就收下,听我的吧小海。”   也许是朋友这个词打动了蓝海,她抽了抽鼻子:“我们当然是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蓝海收下东西回家,白粟交代她:“别绕近路,就从这片女矿工宿舍区穿过去。”   “知道啦。”   回到宿舍,看着三捆剑草堆在窄窄的宿舍里,白粟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将东西送进小店,小圆称重后说:“这三捆有一百斤。”   “我刚才送进来的那些呢?”   “那些有两百四十斤。”   “全部上架吧。”   剑草一上架就被划走六十斤,订单彻底完成,这让白粟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习惯欠债,能赶紧还肯定还完了事。   意识离开小店,白粟去打水洗澡。   没想到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跟她一样现在才来打水洗漱。   她在水井边遇到一个叫做阿李的女矿工,阿李住在她隔壁,四十岁出头,为人沉默寡言,两人平时很少交谈,顶多算点头之交。   阿李打好水让开位置,静静看着白粟摇着摇杆打水,忽然说:“人心易变,只有利益是永远不变。”   白粟转过脸:“谢谢你的提醒。”   阿李弯腰将水桶提起来,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自顾自离去。   白粟打了一桶水返回宿舍,站在旧木盆里擦洗身体。洗着洗着她笑出声来,连久困矿场的阿李都觉得周崇焰找她不是因为真情,而是为了利益,为什么周崇焰会以为她会上当?   凭他那若即若离的手段吗?   今天的周崇焰没有出现,也没有只言片语,更加没有托矿场管理员额外照顾她。   好似那天见面时的眼泪与衷肠全都是假的。   白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一对真正有情人是怎么相处的。   但她有最好的妈妈,最好的舅舅,后来还有了最好的弟弟,知道真正喜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她并不缺爱,没那么轻易就被蒙骗。   没有被骗就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奢望,她宁愿去挖矿,为自己挖矿怎么会累呢?   因而她完全不失落,也不伤心难过,更加不会彷徨无措,怀疑昨天情深意切的人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白粟估计着,周崇焰明天也不会出现,大概后天能送进来几句安抚的话,也许会再送一点贴心的小礼物。   这么想着,白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种抽离局外看猴子演戏的感觉真不错,算是枯燥生活的调剂吧!   洗好澡,白粟将衣服穿上,刚穿好忽然脚下一软,浑身酸痛难忍,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白粟忙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上,尾椎骨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痛得哼出声。   太痛了,不止尾椎骨痛,浑身上下所有骨头都好像被拆开来碾了一遍再装回去,她觉得自己成了一块动弹不了的肉。   “嘶……”   这就是体力药剂的副作用?   幸好自己没贪心,只割了一个小时就回来,除掉去北区与返回宿舍的时间,这才让自己在药效结束时正好在宿舍里,要是还在外面,怕是连爬都爬不回来。   白粟斜躺在床上,一条小腿还落在床外呢,她努力把小腿挪上床。   要平躺一个小时才能缓解后遗症,她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半身不遂的瘫痪状态,意识抽离身体进入小店。   一进小店,那种难受劲就淡了很多,看来后遗症在身体上,不会跟着意识走。   这个发现让白粟很高兴,看来自己以后都可以在晚间用体力药剂,下工后正好回宿舍躺着,意识则可以进小店,留着身体在床上修养。   不过前提是,得确保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否则这一个小时内被人下黑手,自己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宿舍目前算安全,她早就养成了进屋就锁门的好习惯,所以即使现在突然难受得起不来,宿舍也是锁好的。   住在单间宿舍两年多来,只在刚开始时有人在夜里过来偷偷摸摸,那人被她打断手踩烂第三条腿后丢出去,后来宿舍就安安静静到现在。   如今又加上周崇焰这面大旗,大概也没人这么不长眼了。   都是犯人了,大家都一样穷,能有什么财?   劫的都是色!   虽然白粟不愿意承认,也很反感,但事实就是她现在明面上是周崇焰的人,没有人敢跟少城主抢女人,那是嫌命长。   摇摇头将不高兴的念头甩走,白粟开始干活了。   先跟吉利交易了50个爆爆果,又跑去魔女小店按门铃。   她有种预感,魔女小店的店主大概又消失了。   ·   果然,魔女小店的店主没有出现。   白粟又去了交易行,这次她带着想要强大肉身的欲望去捞取星子。   虽然已经吃了健体丹,但白粟仍觉不足,身体肯定要更强壮有力才行。   也许等身体更强壮时,就能对体力药剂产生耐受,后遗症反应就不会那么剧烈了。   “我想要更强健有力健康的身体!”   “幸运再次眷顾我吧!”双手合十许愿后,她伸出手。   这一捞就捞出一支药剂,乍一看还有一点像魔女小店售卖的药剂,好在白粟将手摸上罩子,看见了上面的介绍语:   【基因改良药剂,全方面改良基因,提升基因等级,让你成为高质量新人类】   白粟的眼珠子险些瞪出来,这也太夸张了吧,小说才敢这么写!这里竟然出现了实物!   太完美的药剂让人心里发虚,不过既然捞到了,还是得去店里看看。   白粟进入卖家的店铺,刚立定就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机质毫无感情的眼睛,高高在上俯视着她,白粟的心提起来,感觉到了危机感。   店主竟然弄了一对巨大兽类复眼摆在货架顶部,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在眼睛的视线范围内,仿佛心脏从里到外都被扫视剖析得干干净净。   白粟撇开视线。   也许是眼睛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店主来之前先看一下货架上的其他货物。   店主很快到了。   店主的皮肤再次刷新了白粟的眼界,对方根本不是人形,而是像某种大型虫子,除了有两对巨大的螯肢,腹部还有数不清的附肢。   巨大的口器,光滑发亮的外壳,巨大的复眼,俨然是货架上那对眼睛的复刻品。   别说看不清脸和性别与年龄了,白粟都认不出这会是“人”。   她在交易行门口见过很多充满奇思妙想的皮肤,但至少那些店主还是人形。   这家店的店主不会真的不是人类吧?   眼前虫子模样的店主,让白粟想到了小时候在博物馆里见到的一张照片,那照片来自某个做人体实验失败的人类,那人除了头颅还是人类,身体已经长满了巨大的手臂,乍一看是一大堆手臂里长出一个人头,十分吓人。   老师说,那个人想要移植巨力太猿的手臂从而获得巨力,但实验失败了,移植到他身上手臂异变增生,吞噬掉他的身体,像草一样在他身上疯长。   那张照片把她与同学们都吓一跳,同时都在心中留下了对非法人体实验的忌惮与恐惧的种子,太可怕太吓人了!他们以后可不能这么干!   后来长大了一些,白粟才明白过来老师的良苦用心。他们这个班叫做搏浪班,追风逐浪,拼搏未来,这是他们的班训。   里面全是普通学生,没有一个人拥有天赋。   老师是怕他们以后走错路,为了变强行差踏错,把自己的命填进去。   她将不自觉飞远的思绪拉回来,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交易上来。   “你好,我在交易行看到了你这里售卖的基因改良药剂。”   “哇喔,你是想买基因改良药剂啊!很有眼光嘛!”   店主开口了,声音倒还是系统默认的机械音。   “是的,我看到介绍语很简略,你能给我介绍得详细一点吗?我想知道它有没有什么弊端,是否存在服用后改良失败的概率,还有,药剂是否有普适性,我是其他小世界的人,能服用吗?”   不怪白粟这么慎重。   之前她服用的视力增强药剂与健体丹,顶多算是对身体的小范围、表层的修理作业。   现在面对的是针对基因层面上的药剂,稍有不慎自己是真有可能完蛋的,也许还会因为基因链崩溃而变成怪物——   白粟心里一个咯噔,等一下,也许在店主眼中,“怪物”反而是正常的,甚至是汲汲以求的目标。   以店主在店铺中置放的眼珠,以及她(他?)的皮肤风格,都看得出这就是店主向往欣赏的审美啊。 [22]第 22 章:开店第十天:虫虫店主\/能量枪\/能量石   不知道白粟脑子里天马行空,店主的脾气还不错,笑着坐下来——无数节肢一起折叠弯曲,细细密密地铺了一地,无端给人一种乖巧端坐的感觉。   “当然没有弊端,这款基因改良药剂现在可是全民流行呢,早些年产能不足,大家都要抢着买,也是今年产能跟上了我才能低价买到一批挂到店里来。   “至于普适性的问题,反正我们小世界的人每个人都能喝,也没听说哪个人喝完挂了的哈哈!   “顶多药效不如预期嘛,不过这也正常,再怎么说都叫做基因改良药剂,你得有好的基因才有改良的空间对不对?基因不行,上限摆在那里,再改良也强不到哪里去。”   白粟听得入神。她就读的是武技学院,单看名字就知道是传授武技的地方,虽然有文化课,但并不会讲授基因这类课题。   也许隔壁的生命文明学院的学生懂的会更多一些。   不过她时刻带着警惕心,没有完全被店主的话带偏,仍旧记得要关注一个问题:“基因改良后的外在表现是什么呢?是身体变得更健康了,长高了,视力听力变强了之类的?”   她实在很难不在意店主目前的形象。   店主不屑一顾地笑了。   天知道白粟是怎么从机械音中听出店主的情绪的!可见店主的情绪有多浓烈,她?(他?它?)觉得白粟说的话十分可笑,并对此不屑一顾。   “那算什么呢?!”   窝在身下的节肢激动的挥动,于是店主整只虫被带着蠕动了两下。   白粟看得眼皮直跳。   “所谓更健康、更高、视力听力的增强都只是最不值一提的表层变化,真正的改良是进化!只要进化成功,不管是强健的躯体,超敏的五感都将唾手可得,更重要的是,那是生命层次的真正升华!”   这一次,店主重新站了起来,节肢朝着白粟爬行过来。   刷刷刷!   数不尽的节肢摩擦地面发出令人心底发毛的窸窣声,白粟强忍着不适才没有后退——她知道系统的规则会保护她,穿戴的兜帽披风会阻止外人对她的伤害,但视觉等感知上的恐惧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她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你看我,现在进化得多么完美!”   庞大的虫子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意外地竟十分灵活。   这一刻这里不再是火种小店,更像是一个展示架,或者说打着聚光灯的舞台。   “我跟你说,我的亲戚朋友里只有我才进化得这样成功,你看!完美有力的螯肢,里面还有成套的毒液合成器官与腺体,能够随时向任何被我钳住的猎物注射毒汁!   “看我这美丽的外壳,现在的我不仅能直接在太空环境中不依靠任何东西就能单独成活三个小时,甚至能直接靠着强硬的躯体实现空间跃迁!   “我的食谱也不再因脆弱的人类体质而受限,我可以吃下任何东西,土壤金属甚至各种材料我都能吃,并且汲取到其中的能量,现在的我已经比刚进化成功时体型翻了三倍大!……”   店主骄傲地展示着。   白粟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这简直跟鬼故事差不多。   从人类变成大虫子?   她打了个寒颤,一种不适感从心底涌上来,若现在是本体的话,她肯定自己的后背手臂都会浮上鸡皮疙瘩。   庆幸自己多问了几句,她无法接受自己脱下人形披上大虫子的外衣。   在这一刻,她不觉得店主的形态可怕了,她认为店主的观念更让人恐惧。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人类完全舍弃人类的自我认同感,彻底转向另一个物种呢?   店主还在激动地讲述着自己躯体的完美之处,白粟相信如果眼前现在有一面镜子,店主绝对会自恋地对镜自照,无法移开欣赏自己身躯的目光。   她没有打断、也不敢打断店主,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的谈兴淡去。   “这才是真正完美的基因,多么强大多么美丽,大力推广基因改良药剂之后,前线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你知道我们已经失去多少星球了吗?这一切都仰赖于基因改良药剂,它是最伟大的发明!每一个人都应该为它呐喊!”   店主说着转而开始狂热地表达对基因改良药剂的崇拜与敬仰。   发泄一通后,店主恋恋不舍地停下话头,询问白粟:“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心动觉得自己运气很好遇上了我?”   “……是的,我很庆幸自己拥有这样好的运气,能够通过位面贸易系统见识到这样广阔的世界,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跟你的小世界相比,我的世界真的太过普通平凡了。”   这倒是白粟的心里话,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这样客套的话语让店主很受用,还安慰白粟:“你不用太过自卑,每个小世界的发展轨迹不一样,这些都是命运的指引,现在不是有了位面贸易小店嘛,你的小世界肯定很快也能发展起来的。   “你要买基因改良药剂对吧?我打折出给你,只要你的小店的货物不是差得太离谱,我都收!”   店主实在是个好人,是白粟开店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对她说“我都收”的好心人,白粟很承这份情:“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一个慷慨富有善心的好、好虫!”   但她实在不敢用这份基因改良药剂,于是转移了话题:“我还想再看看别的货物,毕竟你店里的货物实在太多了,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店主再次朗声大笑起来,很是爽快:“你看吧,慢慢看,我店里的好东西可多着呢,保证你会挑花眼。”   说着往后退一些。   店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店主的体积将货架与电脑桌以外的空余地面占据了大半,如果不退到门边的话,白粟根本无法在货架间自由转动。   白粟觉得自己大概无法消受这家店的货物了,但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想着见一下世面也不错,于是认认真真地逛起来。   ·   没想到别的货物都很正常。   药剂类不仅基因改良药剂一种,还有一些治疗内外伤、疫病与肿瘤的药剂,白粟默默将这些药剂加入收藏,以后可以买一些拿回去研究。   店主见她在这些货物格子前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就说:“你对那些药感兴趣啊?那都是过时的东西了,自从全民进化后,很多疾病的基因也跟着被进化掉了,现在生产那些药的药企要不破产要不转行啦!”   其他货物也着实开拓了她的眼界,许多东西都超出她的想象,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她看见了在别处小店也见过的营养液与营养膏,吃下后能维持饱腹状态好几天。   有蕴含着庞大能量的浓缩能量晶石,以及燃烧能量晶石的能量枪、能量炮等武器。   这些武器白粟看得心动,兽潮时如果能有一把能量枪,杀变异兽肯定很畅快。   就是看外表似乎是二手的,有明显维修过的痕迹,不知道折旧严不严重,还耐不耐用。   还有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狗机器人,介绍语上说这是初代机器人,能源方面还比较落后,还是电池储能,现在一般只作为小孩的玩具。   透过这些货物,她窥探到了另一个世界壮观浩瀚的缩影,那是一条科技走到极致的发展道路。   几百年前如果她的小世界没有遭受末日,科技发展个两百年,兴许能走上类似的方向呢?   可惜两百多年前的大灾变将一切都摧毁了,这个小世界失去了文明与家园,科技几乎不复存在。   以前白粟看过不少小说,有不少以她所在世界为背景创作的作品,里面都提到一个类似的观点,那就是世界已经偏离了科技侧,似乎天赋的存在引领着她们走向另一条角逐力量的新路。   但这条路并不好走,于是不上不下,被撂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去。   白粟觉得那个观点很有道理。   天赋的能量没能震天撼地,科技的力量逐渐复苏但又障碍重重。   使得这个世界的发展既先进又落后。   曾经在博物馆里看到的照片再次从记忆中浮现,白粟忽然有了新的领悟。   追求强大是永不过时的流行,现在的她不也是在不停尝试着变强吗?   每个人都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也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现在的位面贸易小店对自己展示的全是友好的部分,可能未来的某一天,它会对她露出獠牙,收取报酬。   即使未来需要付出灵魂永世不得超生来偿还,今日的她也会坚定地走下去。   如同清风拂过,躁动的心绪重返清明。   白粟开始反省自己的狭隘。   她毫无立场,更没有资格以“正常”或“不正常”来评论这家小店的货物、店主的观念。   正常与否的标准轮不到她来制定,凭什么变成虫子形态就是不正常的?   那是属于店主的世界,世界发展的阵痛只有当地本土居民在亲自经受着,白粟不知道这个世界经历过什么,但看店主这样喜爱自己的进化新模样,也许那已经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   外人无权评述。   这样想着,白粟的心态渐渐平和下来,也不再觉得头顶货架上那对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吓人了。   不过是一对兽类的复眼而已,店主就有一双小一号的,那大概是对某种力量的崇拜追求,没什么大不了的。   基因改良药剂买不成了,白粟改变目标,转头面向店主询问道:“可以跟我说说能量枪和能量炮吗?”   【能量枪,以能量石为能源,一枪能打出一百连发】   【能量炮,以能量石为能源,单兵作战重火力群攻武器,一炮十连发】   店主睁开眼睛:“你看中能量枪和能量炮了啊?我事先跟你说明,那都是旧款武器,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很差,而且是二手的,里面的能量石只剩一点点了,你要买去用的话就得另外买能量石进行充能。”   诚实的店主继续介绍:“别看它破破烂烂的,我已经把它们修好了,用是肯定能用的,你珍惜着点,用个一两年轻轻松松。”   白粟学习着店主的用词:“买能量石充能的话,一颗新的能量石能用多久呢?”   听着白粟这门外汉的话,店主也不计较:“我店里的能量石是劣质的,能量不是很精纯,大概含有2300卡姆。以这款能量枪为例,这是旧款不能调节发射频率,一枪能打出一百连发,一发需要3卡姆的能量,只能打出七枪,到了第八枪弹药就会不足了,打不满一百发。   一枪一百连发?   白粟恍惚以为自己在听神话故事。   如果打满七枪,那不是能轻轻松松轰烂西海外壳最硬的鳞角腹足红点蟹?   白城西边还有一个西海,要知道每年兽潮来临时,袭城的不仅有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连海里游的都有。   西海的变异海兽平时也会上岸袭扰,但那些真正厉害的大家伙很少上岸,除非兽潮季到来。   鳞角腹足红点蟹体积庞大,外壳坚硬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即使是力气最大的巨力天赋者用最锋利的长枪用力刺下,也只能在它外壳上留下一个小坑而已,枪头甚至还会缺一个角。   那样庞大坚硬得红点蟹一般充当海兽潮的前锋,想要清除海兽潮,就得先清理红点蟹,每次都会死很多人。   “能量炮的能量槽更大,最多能够放十块能量石,一炮只能打出十发,不过威力是能量枪的百倍,是群体攻击的王者,不过最远只能打出1000米。”   最后店主总结:“其实只要你的世界没有太厉害的敌人,这两样旧款的武器也够用了。”   白粟彻底心动:“你说得有道理,确实够用了。如果买了能量枪是不是还得单独再买能量石?”   “那肯定啊!”店主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两款都过时了,不过能量永不过时,那是武器的动力来源,说起来我店里的能量石比能量枪还值钱呢!”   “明白了,我有意购买,我的货物不多,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是否感兴趣,看完后我们再谈交易。”   店主欣然应允,然后遗憾地告诉白粟:“你的货物对我都没有用。”   早有心理准备的白粟并不失望,她以后会带着更多的货物前来交易的,但下一秒店主又说:“我说话算话,你把那种奇怪的矿石给我、唔,给我一百公斤吧,我把基因改良药剂卖给你。”   “很感谢你的好意,不过现在的我不能用基因改良药剂。”白粟轻轻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为了它而来的吗,打一针,你将会拥有全新的未来。”   “是的,我是为了它而来,但在了解它的药效后,我只能错过它。”看着店主,白粟认真地解释道,“我和我的母亲失散了,我一定会去找她,如果喝了药剂变了模样,我怕我妈妈认不出我来。”   如果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为了活下去突破重围,她会喝下基因改良药剂的,只要能活着,是人是虫又有什么区别?   但显然那一刻暂时还没到,现在的她还有许多可能,不需要一下子将自己的路框死。   “哦哦,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事实上如果我的妈妈还活着的话,她不一定还能认出我……”   店主身前那两对巨大的螯肢第一次垂落下来。   “好吧,那就一百公斤矿石,我卖一把能量枪给你。再加100公斤,我把枪内的能量石也一道搭给你。”   白粟大喜,忙问:“那里面残存的能量还能打出几枪?”   她明白里面的能量石不可能能量满格,否则就不会用“搭”这个字了。   “我看看。”店主将能量枪拿出来,熟练地将能量匣退下来,白粟看见匣内镶嵌着一块白色的石头,角落里还有一点灰色。   那点灰色跟隔壁货架上的能量石的颜色一模一样。   【能量石,储能上限2300卡姆,能量满格】   货架上的能量石是满格的。   看着匣内能量石边角上那点灰,白粟估计那是仅存的能量了。   “我就说我记得的,果然不剩多少了。”巨大的螯肢钳着小小的能量石,店主仔细看了一眼,“唔,顶多还能开一枪,不过没有一百发弹药了,顶多射出40连发。”   果然,匣内能量石只剩下一百多卡姆的能量了。   不过一枪能连发四十枪发也很厉害了啊。   白粟确定要,店主又大方地说:“等能量用完了,你可以回来找我充能,到时候给你优惠价。”   今天白粟挖了1030公斤的矿石,体力药剂发挥了很大作用,这个数字破了她这些天的采矿记录了。   用两百公斤尽云矿换取一把远超目前科技水平的枪,以及配套的能量石,她觉得很值。   没有砍价,白粟与店主达成了交易。   【订单发起方: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200公斤】   【货款:能量枪1把,能量石1颗】   白粟回到自己店里确定订单,很快包裹着货物的纸箱就出现在门后。   小心翼翼拆开纸箱,她先拿起能量石,上面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只有数字“121/2300”是她所熟识的。   数字后面带着一个同样陌生的奇特符号,应该就是店主说的“卡姆”了。   再将枪端出来,入手冰凉,枪的个头不小,直径超过九十公分,枪筒细长,口径不超过一厘米,修补过的枪身仍不减高科技产物的特殊金属质感,一看就不是她的世界能生产制作的东西。   在历史书上,白粟见过枪,也在博物馆里见过复原的枪支。   在末日历之前,她的世界也有过很多种类的枪支,但末日降临那一刻所有文明的产物都走向了摧毁灭亡的道路。   没有枪支,没有各种历史书上记载的、很难再复刻出来的热武器,白城也坚强地存活了两百年。   从末日历初期就存在的白城,又是怎么会突然灭城了?   他们说,是因为火种被窃取了,所以兽潮来时白城毫无防护,被兽潮长驱直入。   他们说,火种失窃是她的母亲做的,周城城主拿出证据,当庭作证。   他们说,她作为仅存的白家后人必须为此赎罪,让她死太容易了,她必须痛苦地活着,永远充当白城幸存遗民寄托仇恨的容器。   事情发生得那样突然,她与母亲的最后一面是跟着学院的实习队伍外出那天,母亲跟往常一样站在门口对她挥手。   当时她没有回头,满心都是外出历练的喜悦与期待,没想过那会是最后一眼。   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谁能够给她真正的答案?!   此时摸索着这把来自异世界的枪,白粟思绪翻飞,握着能量枪的手越来越紧。   旁边的小圆看过来,发现宿主的“身体”出现摇晃掉帧的现象,立刻开口提醒:“宿主,请注意控制情绪,你的意识不稳,即将断开与小店的连接。”   被惊醒的白粟想要开口却发现张不开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将牙关咬得死紧。   她将能量枪放下,用双手用力揉搓自己将僵硬的脸颊肌肉,深吸一口气后开口,声音透过手掌传出来有些沉闷。   “小圆,麻烦你帮我把能量枪和能量石收进仓库里,我暂时用不到。今天我已经跟三家店铺完成交易,上限满了,我们明天再见吧。”   “好的宿主。”   就这样,今晚的白粟提前离店。   ·   收到矿石,米瑟发出嘿嘿的笑声。   自从有了位面小店,米瑟的垃圾站的“维修品”有了更好的去处。   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品,稍作维修后就成了货架上的货物,还能跟异世界交易,真正称得上是无本买卖。   “即使是我的世界过时的垃圾,也远超别的小世界的发展水平哈哈!”米瑟欢快地笑出声。   其实他说话的声音嗡嗡响,更像是虫子在鸣叫。   好在小店有翻译功能,让他得以正常与他人展开交流。   意识返回身体,米瑟在堆满了各种废料废件的工作间里艰难转身,腹部的节肢灵活地左扒拉右扒拉,灵活地清理出一块空间。   螯肢则上扬着在天花板上撬开一块板,从里面夹出来一台破旧但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机器。   “让我来看看这矿石是怎么回事,噢米瑟,最厉害的垃圾处理工,噢~无所不能的米瑟~” [23]第 23 章:开店第十天-第14天:宴会\/跟踪\/礼物\/车辙   “噢~米瑟~无所不能~”   哼着歌,米瑟用螯肢将矿石外部附着的外壳剥掉,动作轻快得像在薄果子的外皮。   此时他的眼睛并不像店里货架上摆着的那对虫眼一样冷漠无机质,反而流淌着属于人类的丰富情感。   专注、认真、期待。   他抓着被剥干净的矿石,里面是一块净白色的晶体。   晶体传出能量波动,他的感知器官敏感地颤动着。   “美丽的石头,里面还真有能量波动,这是什么能量呢?感觉很温和。”米瑟将警惕贴在口器边,大眼睛流淌出真挚的喜悦。   在他的世界,能量是武器的动力来源。   不管各种创造如何层出不穷,更新迭代,唯有能量永不过时。   其实在听说这种矿石制造出来的灯油能够给农作物提供照明时,米瑟就心动了。   他的世界,太阳已经失落很久了,虽然有人造太阳,但似乎植物们并不怎么买账,产量一年比一年低,搞得现在的营养液纯科技0天然,吃进嘴里味道好是好,但太假了,明显都是添加剂的味道。   虽然现在的他吃什么都能吸收,但虫生要有新的追求嘛!   米瑟乐呵呵想着,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弄出什么来,那么多科学家都搞不定,他一只普通虫怎么可能办成?   不过……买都买来了,就试试啦!   米瑟决定好好研究研究,也许发财之路就在眼前呢哈哈!   ·   回到身体的时候,白粟已经感受不到一丝不适,在她忙着做生意的时候,身体已经默默地将体力药剂的后遗症消化完毕。   白粟没急着坐起来,仍平躺在床上。她知道自己的心破了一个洞,五年来,这个洞被她用一些稻草破布泥巴等粗糙塞住。   不去看它,不愿意想它,好像只要这么做那个洞就不存在。   但那怎么可能呢?   那是她的妈妈,她的舅舅。   她的家。   她的故乡。   那个洞总是偷偷灌着风,带着血腥气的旧日狂风风冷冽锋利,将她的五脏六腑蚀出细密的小坑。   直到她得到一家小店,随着她一笔一笔做成买卖,她终于从悬着的丝线上重新落在扎实的土地上。   回头一看,这才终于承认,那个洞从未被填补成功过,只是到了今天她才敢去正视它。   现在的她有能力去探究五年前的未解之秘了吗?   能够找到妈妈和舅舅的踪迹了吗?   “我一定能的。”黑暗中响起沙哑的呢喃。   尽云城内。   某个小院里,白荧正在给小翼马洗澡。   队友小九在一旁帮忙接水,问:“队长,明天的宴会你去不去啊?听说没有请柬也能去,只要是注册过的正经商队都能去呢!”   “去。”白荧侧头,“小九,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对了山哥,你能带我去吗?我都没见过周城的少城主长什么样子呢,听说那个少城主抵达尽云城的时候,那排场可大了!   “火车的所有车厢都被他一个人独占,带来的随行人员就有一百多人,带的行李更是数都数不清!听说有一节车厢还装了一样了不得的东西,山哥你知道是什么吗?”   白荧没说话。   果然,即使他不搭话,小九也能自顾自说下去,还说得声情并茂:   “听说那是一只垭地蛇龙兽!哎哟少城主还真有一手,听说他亲自到荒野里捕猎到垭地蛇龙兽的,虽然是幼年体,但也有四米长,能把一个成年人圈住活活绞死,如果不服气的话,它就算是死也不会被圈养的,也不知道少城主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这次少城主来尽云城把那只垭地蛇龙兽也带来了,就在最后一个车厢里,卸货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了呢!哎呀果然是少城主,就是有特权,我听说火车是不让运载大型变异兽的,垭地蛇龙兽明明在禁运名录里,哼哼!”   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你要是真的感兴趣,明天就跟我一起去看。”白荧将最后一桶水浇到小翼马身上,轻轻拍它的背部。   小翼马发出开心的哼哼声。   小九立刻将酸溜溜的情绪抛之脑后,也高兴地嗷嗷叫:“太好啦!那我要去我要去!”   见白荧拿着粗布给小翼马擦拭,他又好奇地问:“山哥,你晚上去哪里了,怎么搞得小翼马身上那么脏,是去泥地里滚了几圈吗?”   大半夜回来还要连夜给马洗澡。   看起来两手空空,难道真是去玩泥巴了?   白荧摇头:“你去睡你的吧!我快弄好了。”   催了两次,小九才放下毛巾进屋去:“好吧好吧,那我去睡觉,明天千万记得带上我哦。”   收拾好后,白荧也给自己简单地冲了个澡,光着上半身回房间里去。   这两年他一直租住在这里,房间里有很多属于他的生活痕迹。   坐在床边,白荧用干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头发后丢开,拿出今夜的收获。   一个沾了几个泥巴指印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蓝色的虫茧。   白荧的听力极好,凑近时能够听见石头内有生命在颤动。   那声音多么动听啊。   生命力如此旺盛,等到雾季结束,它肯定能在阳光下化蝶。   他的眼睛充满笑意,珍惜地将盒子放在枕头边。   准备好给姐姐的礼物后,白荧的心思转到周崇焰身上。   周崇焰昨天早上抵达尽云城,白荧忙着出货没去火车站瞧热闹。   今晚,尽云城的管理层举办了欢迎晚宴,同时放出了明天会举办商务晚会,将尽云城内各个工厂管理层、各个商队领头人引荐给少城主的消息。   白荧当然会去,他要去看看现在的周崇焰到底是什么模样。   并不担心周崇焰会认出自己,现在的他与五年前毫无相似之处。   周崇焰的确没认出白荧。   白荧的小商队名不见经传,在尽云城里,这种小商队多如过江之鲫,全都没有资格单独“觐见”少城主,只能凑一撮跟在大商队的屁股后面当背景板,一起给少城主敬酒。   少城主随意地举着酒杯颔首,扫了一眼众人,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也没人敢不识相地抱怨少城主太高傲。   白荧将酒一饮而尽,期间目光不离周崇焰。   在对方看过来的前一秒,他移开视线。   整个晚会白荧都在暗中观察周崇焰,天赋者的五感灵敏,他不敢做得太明显,十分谨慎节制。   越看越觉得诡异。   如果眼前这个宴会主人公没有标注上“周崇焰”三个字,白荧根本不会将这个名字往对方身上套。   当年坐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少年周崇焰,跟五年后的少城主毫无相似之处。   这种相似不是指相貌,事实上那张脸变化不大,只是变得更成熟了,性格特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是两个人。   内向寡言被自信高傲、长袖善舞取代,俨然已经脱胎换骨。   白荧心中的疑云越发厚重。   这五年里,周崇焰也遇到了重大变故吗?怎么变化这样大,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几年他偶尔会听到其他商队的人说到周城主的事情,那些商队去周城做生意,回来后总会带着花边小道传闻,喝酒聊天时就会拿出来说笑。   周城主又娶了一个小老婆,排名不知道到十六还是十八了,也知道周城主恋旧,年老色衰的旧老婆也还宠爱得很,最爱的还是三老婆。   周崇焰的生母三夫人这些年宠爱不减,周崇焰能遇到什么重大挫折,以至于完全变了性子吗?   亦或是三夫人下了死手改造儿子,终于将儿子锻造成材了?   违和感在白荧心中萦绕着。   姐姐发现这一点了吗?   姐姐肯定发现,她那么聪明敏锐。   白荧决定继续盯着周崇焰。   按照惯例,他走商回来后会先修整两天,之后又会带队外出,带上尽云城的特产去其他卫星城销售,再进当地的特色货物返回。   一来一回正好十来天,赶得上与蓝家的新一次交易。   但白荧这次修改了行程,决定自己留守城中,让自己信任的二把手带队出门。   二把手大蓬没有天赋,但自幼习武练得一手好武艺,白荧又让小九跟着去,小九是小商队里除了他以外第二个拥有天赋的人。   “你们就跟老天他们的队伍一起出门,互相有个照应。”   大蓬没多问,认真点头,保证一定会带着队伍平安顺利归来。   安排后正事后,白荧开始早出晚归,盯梢周崇焰。   周崇焰开始视察各个厂子的工作,每天从早忙到晚。   中间还要抽空参加聚会,中午到这个酒楼吃饭,晚上又到那个会所喝茶。   他是现在整个尽云城的焦点,行程并不难跟。   一连跟了三天,白荧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只觉得周崇焰确实当得少城主之名,那些厂子的负责人被他提溜得团团转,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掌握住尽云城的所有资产了。   跟了这几天,白荧没发现周崇焰身边有姐姐的身影,他每天也会去几趟石基酒楼,没有发现姐姐留下的信号。   姐姐怎么还没有出来?   周崇焰第一天到尽云城就去了矿场,难道只是为了公事?   白荧实在焦急。这几年他早就学会了忍耐,但事关姐姐是否能从矿场脱困,他为此努力了许久,临门一脚由不得他不着急。   周崇焰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别打岔啊!   营救姐姐的计划几次三番被周崇焰打断,是个圣人都要冒火了,白荧就觉得自己心口的火烈烈摇曳,烧得他嘴角都发了两个燎泡。   队员都觉得奇怪,还说要给他泡降火的水。   “……”他谢过队员的好意,将降火茶一饮而尽。   ·   周崇焰并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偷偷关注他,心焦得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   这几天他实在是万众瞩目,跟在周城时不一样,在这里他是最大的,没有城主父亲和长老会等老东西压在他头顶,他觉得空气都自由香甜了不少。   回过神来时才知不对,忙问了一下助理,才发现今天已经是他来到尽云城的第六天。   他已经晾了白粟五天了。   “五天,也够了。”   他要做的是钓鱼,可不能让鱼跑了。   虽说重新将白粟从脑后跟捡起来,但周崇焰也没想着直接过去见人。   他问助理:“这几天他们送的礼物呢?”   助理说:“我收拾了一个空房间,就在一楼最左边那间,礼物都在里面。”   周崇焰抬腿就过去翻检一番,从里面挑出几样吩咐助理送过去:“说是我亲自挑选的,这几天我实在是忙昏了头,现在还因为醉酒起不来,我明天就去看她。”   助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正在挖矿的白粟就被管路员从矿下喊了上来。   “白粟……管理员找你……”   “白粟……”   一声一声传话催命一样缠着她。   白粟烦躁地将铁镐丢开,忍着怒火在心里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她已经吃下今日份的体力药剂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体力药剂总共才十支,她已经吃下5支了。   这几天魔女小店一直闭店,她都担心等自己将体力药剂吃完时,无法及时补货。   管理员找她,必定跟周崇焰有关。   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她喝了体力药剂后来,真是让人心头火起!   礼物在登记员的休息桌上堆成小山。   从外包装上看,几样是珠宝首饰和精美摆件,白粟扫一眼就移开视线,唯一让她多看两眼的是一对精巧的床头灯,上头镶金嵌银缀珠宝,说是灯具不如说是艺术品了,更重要的是,那是一对尽云灯。   看着尽云灯,白粟的火气降了一些。   售卖镜花血月镜的店主喜欢有趣好玩的东西,对方看不上尽云矿,会对尽云矿做的灯具感兴趣吗?   尽云灯大概也算有趣的东西……吧?   回头拿去试一试,如果能打动店主的话,也算周崇焰做了一件好事。   当然了她也不会感谢对方就是了。   助理将周崇焰交代的话说话,见白粟双手拧在身前低着头不说话,他就耐心等待着,好一会儿见白粟真的没动静,他不得不主动问:“白粟小姐,你有话让我传达吗?”   “……”   “白粟小姐?”   “……我,你让他保重身体。”   挤出这句话,已是白粟尽力的结果。   助理点头:“我会转达的。”   助理离开,白粟拍拍衣服上的泥巴,转身就要继续下矿。   管理员李明忙拦住她:“你还要下去干什么,明天少城主会来见你,你先回去洗漱,然后好好休息一晚上才对啊。小楼你也去过的,今晚就过去小楼洗澡吧,衣服我也会给你准备好的,你收拾得好看点,明天少城主看了才高兴。”   这话让白粟觉得很不舒服,刚要拒绝,忽然想起上回去小楼时在路上见到的痕迹,这才点头:“我过去小楼洗澡,不过要回我自己的宿舍睡。”   “……那也行!”   “我继续挖矿,下工了再过去。”   李明牙痒痒,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这是在搞什么?脑子难道真的有泡吗?   每天一块矿石都交不上,怎么就这么喜欢扮演勤劳矿工?又没人给她颁奖!   “……好。你还认得路吧?”   “认得。”   就这样,白粟重返矿下,拿着铁镐继续叮叮当当起来。   之前她还猜测,周崇焰会晾她两天再送点礼物糊弄她,没想到周崇焰做得更绝,直接五天毫无消息,俨然早就把她抛在脑后。   这也太不敬业了吧!   白粟冷眼等着他会怎么补救。   这不,补救措施这不就来了,挑选的时机还这么糟糕。   脑子有病的周崇焰早不送晚不送,偏偏现在给她送东西,简直是脑花和呼噜兽住同一个家——都泡在屎里。   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显然周崇焰是忙了一圈后忽然想起她,又懒得大半夜进矿场对她演深情,所以才让助理送东西过来安抚她,还找了个烂借口说自己喝醉了头疼起不来身。   白粟感觉到了耻辱——自己真的表现得很愚蠢吗?周崇焰有信心拿捏她,所以觉得不管他怎么做自己都会死心塌地?   真是越想越恼火,白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现在每天都能挖超过一千公斤的尽云矿,作为一个普通人,这战绩简直傲视群雄,无人可敌,足以让她骄傲自得。   在这种成就感之下,体力药剂的副作用也就不值一提了。   仓库内矿石的库存哐哐往上涨,早就攒够了二级店铺保证金所需要的矿石。   不过她并不着急解锁,反正一级的保证金的有效期是三十天,而且现在她的货物不多,达成交易的店铺很少,即使开了二级店铺作用也不大,还是等自己离开矿场再说。   下工时她让小圆称一下今天的收获,在听见小圆说“900公斤”的时候,白粟的嘴角撇下来。   被喊上去收礼物果然浪费了她的时间!   不高兴地背着空背篓出矿洞,白粟去找登记员拿木牌,登记员说:“那边给你准备了吃的。”   白粟伸出手:“我胃口大,可以吃两顿。”   顺利拿到木牌后,白粟去拿了三个饼一碗汤,掰碎泡汤里全吃了。   服用体力药剂后她干活狠饿得快,晚上这一餐得多吃一点。   她只吃了两块,剩下一块偷摸收了起来,打算留着做夜宵,毕竟一会儿还要去吃大户。   与蓝海告别后,白粟就准备去小楼,管理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我来吧。”   他还把礼物都带上了,就挂在小矮马身上。   李明身边还带着第二匹小矮马,询问白粟是否会骑。   “我会。”   小矮马走得很稳,白粟牵着缰绳跟在李明身后。   第二次跟着管理员前往工作人员居住的小楼,白粟认真地看路、认路。   走了十分钟左右,她看见地上混乱的痕迹多出来一条,拐到另一个方向去。   这种痕迹她很熟悉,跟矿区采矿后装车的牛车留下的一模一样,在工作矿区那边以及附近,地上都是这种车辙与小坑。   矿区内豢养一批变异黄牛群,这类变异兽没有攻击性,被驯服后常用来拖车,它们的蹄子巨大有力,在地上一踩一个小坑,因而将矿区那边踩得坑坑洼洼的,每当雨后都会造成大量水洼。   它们拖行的车斗有三个轮子,蹄子巨大,于是它们走过的地方会留下很明显的车轮痕迹以及蹄印,十分容易辨认。   这条痕迹偏离队伍,径直往小楼来。   她早就听其他矿工私底下嘀咕过,管理员们暗中捞油水,将矿石偷进自己口袋里,明面上又大义凛然,每天都说开采量不够,骂矿工们偷懒:   “现在是雾季!各地对月亮灯需求量暴增!你们给我抓紧了干活,本来就是无罪可赎的罪人,你们一辈子都出不去矿场,能挖矿造福大众是你们唯一的价值了!好好改造吧!”   不过在这名为矿场实为监狱的地方,管理员就是土皇帝,没有人能做什么。   上回来的时候,她在小楼附近看到几个小坑和几段车辙,没头没尾像是凭空出现的,当时她就有所怀疑,该不会是清扫痕迹的时候漏的吧?   今天一看,她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车辙的痕迹没辙没掩地来到小楼前,看来管理层们私自截留的矿石就在小楼里。   上次应该是因为周崇焰要来,所以特地清理过。   现在又有痕迹,说明他们又偷藏了矿石。   明天周崇焰来的时候,这些痕迹肯定又被清理掉了。   那么,这一批偷藏的矿石,已经运出去了吗?   已经将挖矿当做事业的白粟很眼馋这批不在登记上的尽云矿,加上她又有小店外挂,能够储存无限物资的竹筐仓库,不薅一把都对不起自己。   侧头一看,管理员的脸色很难看,对方也正看着那些车辙。   心念一动,难道这位李姓管理员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不可能!   白粟心中有许多想法,脸上丝毫不显,只老老实实地跟在管理员身后。   “还是那间房,你自己进去吧,一会儿我会让人送吃的上来,别乱跑,有事喊人。”管理员在三楼的楼道里站住。   白粟点头,越过他进入房间。   她将房门锁上,没有重新开门出去跟踪管理员。   别乱跑……她站在门后停了好几秒才往里走。   看守这么大的矿场监狱,管理员们都各有本事,大多数都是天赋者,她可不想以身涉险,有再多念头都只能暂时压住。 [24]第 24 章:开店第14天:洗澡\/欲望\/驭兽曲谱   这个房间的装饰比上次来时豪华了不少,多了不少摆件饰品,显然矿场已经决定把它留着招待周崇焰了   确定了管理层们私藏的矿石就在这栋小楼里,白粟也不急着去验证,做戏做到底,便宜不占白不占,真的去卫生间洗澡了。   好久没有正经在浴室里洗过澡,白粟洗得很认真,她忽然想,不久后就能跟白荧见面了,自己如果灰头土脸惨兮兮的,那还怎么在弟弟面前摆出做姐姐的威严?   这样一想,她压力颇大,更加用力的搓洗自己,终于将自己这把酸菜捋顺溜了。   衣柜里那些怪里怪气的睡衣她肯定不穿,她在仓库里也放了两套衣服,这时候正好拿出来换。   换好贴身衣物,她再将脏衣服又套回去。   听见外面有动静,她小心地打开门缝往外看。   有灯光从远处来。   管理员在楼下抽烟,听见不远处有哒哒哒的声音逐渐靠近,眼神变得更加暴躁。   牛车穿过雾气来到小楼前,车上的人正要驱使变异黄牛往小楼后院去,管理员李明喊住他。   “大金。”   大金转头嘿嘿笑:“李哥!你在啊。”   李明走过去:“搞什么,这两天我不在,你们又拉矿石来了?你们的胆子可真大!少城主都不放在眼里!”   这几天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城内,跟在少城主身边鞍前马后,直到今晚才跟着少城主的助理回矿场,他直接领着人去了白粟工作的矿区,直到带白粟过来才发现地上有车辙,顿时怒火中烧。   大金还是嘿嘿笑:“少城主不是明天才来嘛,我今晚就拉走送出去,痕迹也会扫干净的,李哥你别太紧张嘛。”   李明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你不知道,少城主不简单。”   “那肯定不简单啊!不然能当少城主?听说主城那边城主十几个儿子斗得脑浆都打出来了,能赢的会是简单货色?”   大金还是很乐观,“我看你就是太焦虑了,这么大的宝库呢,你以为少城主会完全不心动?以后他不准捞得比我们还狠呢!”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老实一点,等他镀完金就会回主城,别让他找到收拾我们的借口。”   “哦。”   李明又看着大金身后的车队,皱眉:“先别往里送,白粟在小楼里,别被她看见了。”   大金不以为意,举起拳头:“她敢乱说试试!”   “有点脑子吧你!难道你还能管到她和少城主的床上去?!”是,李明也将矿工视为蝼蚁,在矿场内他们就是矿工的主宰。   可白粟不是傍上少城主,即将离开矿场了么?   人离了矿场就是飞出去的风筝,怎么可能还会听从他们的威胁?   所以最好的方案就是不要让她看见有矿石被运进小楼!   李明敲打大金完就去了一楼厨房,厨师已经将饭菜做好了,他让厨师送上去:“送完就下来,那是少城主的人,别多看一眼。”   厨师挠头:“知道了,我又不傻。”   饭菜送上来,白粟毫不客气全吃完了。   边吃她边思索着自己刚才看见的队伍,那是变异黄牛拉的车队。   不用想,拉的就是尽云矿。   可惜车队在门口没进来,不知道为什么转头离开了。   原本应该是要拉进来的,也许是忌惮她的存在。   小楼里哪里能藏东西?   这栋楼肯定不行,那就是后院了?她还没去过后院,下次一定要去摸摸底。   吃完后看了一下时间,体力药剂就差二十分钟就要失效了,骑小矮马回宿舍的话还赶得及。   李明同意小矮马给她骑,还交代她明天直接过来小楼,不要下矿了。   白粟没说话,只抓着缰绳牵着小矮马往外走,李明一看就知道这是头犟驴,闭了闭眼:“快回去吧!”   犟驴赶在体力药剂副作用生效前回到宿舍。   即使没有体力药剂的副作用,她也从未想过在这里留宿。   她身上带着大秘密,鬼知道住在那里的几个管理层到底拥有什么异能。   她知道他们看不起她,现在对她的优待都是看在周崇焰的面子上。   没关系,继续忽略她才好,她不需要额外的关注。   小矮马被白粟绑在门外,这是矿场资产,没有人敢偷的。   一队二十多人的女矿工结伴回来,她们提着空桶和洗好的脏衣服,路过时头抵着头用眼神瞥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隔壁单间的小窗户也被推开一条缝隙,有人正往外看。   白粟没去听闲话,关上了门。   刚将外衣脱下,熟悉的酸痛袭来,闷哼一声,她扶着墙慢慢坐到床上。   几天下来她已经有些习惯这种疼痛感了,当然了,也可能跟她吃下的健体丹也在渐渐生效有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她痛得跟瘫痪了一样,现在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就是会比较慢。   回到自己宿舍,白粟才觉得绷紧的神经松散下来。   忍着疼痛,她提桶出去打水洗澡,免得被附近的女矿工发现自己行为轨迹异常,毕竟自己这几年每天下工回来都会洗澡。   矿场的生活乏味可陈,一年年下来隔壁住着的人作息和生活习惯是什么样的,即使不专门去关注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比如她就知道自己隔壁的一个女矿工一天要洗两次澡,起床一次下工一次。   还很擅长在黑暗中编织草鞋,还能编得特别好,甚至听说睡着后还能继续编。   耳朵很灵,只要自己回来,隔壁就会轻轻推开窗看一眼,譬如刚刚。   打水洗澡很麻烦,还是冷水,白粟已经习惯了一年四季用冷水。   矿场里是有公共澡堂的,里面倒是有温水,但太不安全。   刚才她看见的那一队女矿工就是结伴去洗澡,再结伴回来,这样安全一些。   为了维护矿场秩序,宿舍区分男女,平时也有人巡逻,明面上众人不敢闹事,只要小心一点勉强能安稳度日。   公共澡堂就比较危险,是众所周知频繁发生恶性事件的地方。   一到晚上,那些劳累了一天的男矿工们在洗完澡后大多都不会回宿舍,他们会聚众在澡堂附近蹲坐,没条件的咬着野草杆,有条件咬着高价买来的香烟。   他们疲惫又亢奋的眼睛不停扫视着一个个女矿工,某个时刻他们的眼神不像人,像狼,像野兽。   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矿场,每个人的未来都能一眼看到头。   封闭的、看不到未来希望的辛劳日子里,催生出许多人心底的恶魔。   澡堂这个地方,光是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眼前就能听见淙淙的水声,光裸的躯体……   在犯罪成本极低的矿场,似乎也不怎么需要压制自己的欲望了。   对此矿场一般不严管。   只要每天矿场的尽云矿产出量合规,矿工们能老老实实干活,他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所以稍微管一管宿舍区的秩序,也是为了让矿工能好好休息,有精力干活。   在宿舍之外的地方,他们一般不严管——都忙活一天了,你自己不回宿舍乖乖睡觉,出事了怪谁?   反正都是终生挖矿的罪工了,死了伤了惨了都是自己的命,没处给你伸冤。   白粟刚来的时候还对矿场不了解,也没有认识的朋友,独自去公共澡堂洗澡时险些吃亏。   她当时手上没有武器,但好在多年来在武技学院的勤学苦练没有白费。   她撂倒了打前锋试探她的男人,狠狠地踩断了对方一双手。   立威的效果很好,从那之后那些放肆的眼神收敛了不少,她也渐渐在矿场扎下根来,也有了可以结伴去洗澡的女矿工。   只是后来……   她是周崇焰亲未婚妻的消息在矿场传开,她的“特殊身份”让她变得突出,原本那些“洗澡同伴”便纷纷远离她。   她难过了几天就想通了。   后来自己独来独往,也不再去公共澡堂,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去澡堂打点水回宿舍擦洗。   很多住大通铺的女矿工们都是这么干的。   她也能做到。   后来她换到单间住,这片单间宿舍区有一口手摇式水井,她就开始用井水洗澡了。   而且水质虽然微微发苦,但喝了不会拉肚子,生活便利了不少。   现在因为这口井的存在,她才得以跟吉利交易,拥有稳定的水源。   在井边,她又遇见了隔壁的阿李。   阿李也在打水,打完后沉默地将位置让出来。   不过她没走。   阿李忽然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白粟继续压井:“不知道。”   “你要尽快离开,热野菜汤会凉,凉了就更苦涩了。”   白粟知道对方是好意。   在这片区域一同居住几年了,两人交谈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些天说的话的总字数已经超过之前的交流。   她看向阿李:“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   只是她无法对外说什么,说周崇焰的怪异之处?说周崇焰似乎在驯化她?   说离开矿场不是她说了算?   阿李应了声,不再说话提桶就走。   白粟继续打水。   用凉水擦洗后,她换干净的桶继续打,这是与吉利交易用的。   ·   隔壁单间里,一个女工正坐在床铺上编织草鞋,外面传来摇水井的动静,她知道是隔壁的白粟,因为刚才她听见隔壁回来了。   “真好命啊。”女人嘟囔着,两人虽不在同一个矿区工作,但封闭的矿场哪里藏得住秘密。   一个用力,手上的草绳断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抽了一根继续编上。   很快,门关上,隔音很差的墙板将隔壁擦洗的声响传过来,对此她已经习以为常,手下动作不停。   隔壁的窗户打开,有水泼了出去,之后似乎柜子响了两声,之后就没了动静,她知道那是睡着了。   这些天隔壁好像晚上很早就睡了,但总是半夜又爬起来打水。   好像多爱干净似的。   以前也没见这样啊,看来是少城主来了,就开始讲究,恨不得一天洗十次澡。   女人随意想着,黑暗中手上的草鞋鞋垫已然成型。   普通的一天就此结束。   ·   重新套上干净衣服,白粟又开柜子将收到的礼物塞进去锁好。   只留下那一对尽云灯。   点燃一根蜡烛,在朦胧的光下这一对灯更显美丽,看得出来送周崇焰这份礼物的人心很诚,舍得下本。   提起一盏,入手还挺重的,欣赏了一下后她将两盏都送进小店里,让小圆上架。   随后白粟也进入小店,先走一遍流程,先去吉利小店买爆爆果。   这几天生意没什么进展,每天固定的交易对象就是吉利的店铺了,现在她已经攒了快三百颗爆爆果了。   完成订单后她发现吉利发过来的是一百颗爆爆果,多给了五十颗。   她笑了笑,让小圆将爆爆果收起来。   第二家光顾的店是万花谷小店。   昨天早上白粟在挖矿时,万花谷小店再次主动来找她交易,将她库存的两百八十斤剑草全换走了,白粟得到了健体丹x3,延寿丹x3。   剑草库存一次清零,于是昨夜她规划好服用体力药剂的时间,在下工后再次前往北区的废墟割剑草,没敢喊上蓝海。   今天店里又有四百斤剑草了,白粟按下万花谷小店的门铃,询问是否今天还需要。   霖杨当然要!   她已经将预定的丹药订单完成,不仅打开了剑草的销路,还借着剑草发展人脉,现在正是需要大量剑草的时候。   见白粟主动来询问,她立刻决定将所有剑草都吃下,还主动给出了延寿丹五颗,健体丹五颗的价格。   白粟不知道对方对剑草的需求能持续多久,反正现在对方愿意收,她就会尽量供应,多囤一些神奇的丹药。   交易完成,白粟又去了魔女小店,依旧得不到回应。   惯性流程走完,她就去了交易行。   这几天她从交易行里捞到的东西全都没能成功达成交易,她也不气馁,先将东西收藏起来,以后总能找到机会的。   每天捞取一次货物的机会,对白粟来说就像奇妙的探险,也是直面自己的欲望的自我探索。   以前的她很少去剖析内心,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那是一个笼统的概念。   她想要变得强大,想要找到妈妈,想要弄清楚白城灭城的真相,想要报仇。   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重塑家园。   她总是梦见白城的绵延的城墙,城墙的颜色混杂,那是因为砌墙的材料混杂了各种变异海兽的外壳。   但在阳光下,城墙还会显出亮蓝色的细闪,那是涂抹一种深海细沙后带来的效果。   她在城墙上走着,双手摩挲着墙壁,感受到那粗粝的触感,鼻尖闻到了来自西海咸腥的海风……   等梦醒,她的心像被西海的浪潮一波波打过,只留下满地尖锐的碎石和贝壳。   欲望无穷无止,可那些念头该怎么实现?   她知道可以通过锻炼磨砺,进而提升自己的武力来变强,但那样远远不够。   白粟很有自知之明,作为一个普通人,再强能强到哪里去呢?顶多在这乱世能拥有自保的能力,能找到食物找到住处,过完普通人平凡的一生罢了。   其他想法都像水中倒影,无从下手,徒留神伤。   她为自己的弱小无能而痛苦,为了不发疯,她只能压下所有欲望,麻木度日。   但交易行的规则让她必须去直视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甚至为了更加精准地捞到目标,还得多多细化。   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一把防身利器,所以捞到了龙鳞长刀,之后又想要强健的体魄,所以捞到了基因改良药剂。   基因改良药剂她不敢用,在这几天里,陆续又捞到了一本炼体书。   那本炼体书名叫《血魔身》,用各种兽血淬炼身体,得到兽的力量。   唯一的缺点就是兽血浸润之下,理智会慢慢染上兽性,有较大风险失去意识,沦为真正的野兽。   白粟不敢用那个办法。   第二天,她又捞到一颗来自修仙界的丹药,名字叫做凡净体,能够直接将一个凡人的身体改造成无法修炼,但能够吸收灵气的状态。   灵气渡身,筋骨强健、血肉纯净,生出有灵根的下一代的概率大大提高。   根据店主的说法,许多叩仙门无望的凡人会斥巨资买来凡净体,就为了下一代、下下一代能生出有灵根的孩子,真正改换门庭。   生孩子的事情不在白粟的考虑范围之内,在她看来,健体丹的性价比更高。   几次试探下来,白粟心里有底,欲望长河每一次都能够满足她心中所念,即使目前的她无法拥有它们,但至少让她看到了希望。   偶尔白粟心中还有一种怪异的念头,觉得交易行像是位面贸易系统的一个带着恶作剧色彩的奖励宝箱——看得见摸不着,让你抓心挠肝、坐立不安。   现在她已经能够理解第一次到交易行时见到的那副画面了,怪不得那位店主会做出疯狂的姿态,一次又一次与自己想要的东西擦肩,实在很难不崩溃。   试探过后,白粟不再执着于强化身体。   她试着去放宽自己的眼界,做出更多选择,尝试获取更多变的可能。   昨天,也就是开店的第十三天,白粟带着一个疯狂大胆的欲望进入交易行。   她想:我要让所有变异兽都害怕我!听从我的话!   于是她捞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鳞片。   一开始她没能认出那是鳞片,还以为是一片薄薄的石块,还带着淡金色纹理,表面隐约有跳跃的光泽感。   直到罩子上的介绍语浮现,白粟才惊诧发现原来那是一片属于金龙的鳞片。   【金龙之鳞,残存威慑万兽之压,可令万兽畏服,但或许也有蛟想要化龙,觊觎鳞片上的真龙之息】   金龙之鳞!不是龙鳞长刀的介绍语中“早已神秘消亡龙族鳞片碎片”,而是真正完整的一块鳞片!   买刀的时候白粟问过店主,是否真的用龙族的鳞片做铸刀材料,当时店主的说法是的确用了某种坚硬的材料,传说中那属于龙族,只是没有实证,毕竟那个世界流传着龙的故事,但没有人真的见过龙。   她的世界虽然也有一些以“龙”命名的变异兽,但它们不是龙,因为体型巨大或者杀伤力强,才得以冠上“龙”字为名。   譬如高大得逼近十层高楼的密龙,那据说是由末日历前的一种长鼻子的动物变异而来。   想起昨晚见到金龙鳞时的情景,白粟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自然没有不自量力地试图用自己匮乏的物资去找店主做买卖,而是将龙鳞加入收藏夹中。   见识的好东西多了,她的胆量似乎也跟着变大了。   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得不到,以后呢?   她可是这个小世界唯一的位面小店店主!她就该有这份自信!   自信的白粟今夜决定再稍微调整一下欲望,带着“我要让所有变异兽都听我的话”的念头抬手捞向欲望长河。   这份野心是从仇恨中衍生出来的,她恨毁了家园的兽潮。   虽明白物竞天择,互为猎手,人类与变异兽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了两百多年,早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轻易说清,可她还是恨。   她没有火种天赋,无法撑起驱逐变异兽的无形屏障。   可如果变异兽能听她的话呢?   她倒是没有多宏伟的愿望,奢望自己能够驱使所有变异兽,让所有变异兽都听她的话不再袭击安幸存者基地,彻底结束兽潮季。   只要能够守住自己的家园,护住自己的家人。   若有一天,她能够重建白城,她希望白城不再遭受兽潮的苦痛。   这个念头让人兴奋欲狂,白粟深呼吸闭上眼睛,快速从河里捞了一下——   她捞到的是一本看着轻薄的册子。   册子小小一本,封面画着一根细长的棍子,白粟仔细看了一下,辨认出那不是棍子而是木笛。   触碰册子上方,罩子浮现介绍语:   【驭兽曲谱,相传曾有一族能用木笛驭兽,号令万兽,这本册子收录了十五支驭兽曲,也许有缘人能够从中窥探到曾经的驭兽隐秘。   传说驭兽曲的本质是某种精神控制的污染,请谨慎观摩,慎重尝试】   ·   白粟将介绍语看了好几遍,热血沸腾。   看来这就是目前她能够找到的、上架出售的货物中最接近自己欲望的东西了。   如果这本曲谱真的能够驭兽……光是想象就让人热血沸腾。   至于精神污染?小世界万千,总能得到解决的办法。   白粟决定进店跟店主谈一谈。 [25]第 25 章:开店第15天:血月\/火光\/仓库   进店时,白粟刚站稳就看见货架前蹲着个人影。   “你好。”   她站在原地没动,先出声打招呼。   那人转过身来,兜帽下的脸限于黑雾中,白粟感觉到自己被凝视着。   “你是店主吗?”她主动询问。   “我是。请随意看吧。”店主站起来。   白粟说出来意,店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说那本册子叫什么?”   等听白粟说完,店主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身,接下来白粟就看见店主在货架间穿梭,挨个检查格子。   一开始她还有些困惑,很快她就明白过来。   不会吧?难道是店主忘了自己上架过这样的商品吗?   现在是找不到东西放在哪里了?   看着店主的背影,哪怕隔着披风,她似乎也能看出对方正散发着焦头烂额的气息。   不能让助手小圆帮忙找吗?   她没有贸然开口,见店主翻来翻去,忍不住跟在店主身后转悠。   越看越羡慕,这家店果然所有货架格子都塞满了,目之所及没有空置的格子。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因为货物太多而找不到东西就好了,那可是富裕充实的证明!   跟在店主身后,白粟快速扫过所有格子,心中了然:怪不得找不到呢,这些东西可真杂乱!   桌子椅子,锅碗瓢盆,叠的整齐但仍能看出褶皱的衣服,带着污渍的鞋子,露棉花的被子,各种长短不一的管子,翻折缺角的铁皮,大量厚薄新旧不一的书册,许多首饰,以及各种她认不出来的杂物。   尽管店主已经竭力整理分类过,但仍能够看出一种窘迫的味道。   白粟并没有因此而看轻这家店,反而有种看到同类的感觉,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努力的填满小店呢?   “小圆,还是你帮我找吧。”店主终于放弃了。   有了辅助系统的帮忙,那本书立刻就被找了出来,它和一堆书被塞在一个格子里,介绍语写着:   【一堆书,无聊的时候可以阅读】   介绍语干巴到极点。   它被夹在另一本书里,如果不是细心去翻,还真会将它错过。   “我不想欺骗你。这本小册子是我从一家古董书铺里找到的,我当时压根没把它放在心上,因为它确实太不起眼了,所以就跟其他书丢一块上架了,你也看见了,这些书堆在一个格子里,我也没去给每一本单独编写介绍语。”   店主将它递给白粟,“你随便翻翻吧,也就十几二十页的样子,全是曲谱。”   白粟谢过店主,快速的将册子翻了一遍,别看它又薄又小,里面图文并茂,每一支曲谱都编写得很详细,手把手教导怎么吹奏。   她也在扉页发现了介绍语的内容。   原来那不是店主编写的,而是它本身自带。   交易行神通广大,没写介绍语的货物都能捞出来给她。   将册子合上递还给店主,白粟询问价格。   “这个真不值什么钱。你要不再看看别的书吧,这里还有很多,你重新选一选,到时候我把这本小的做搭头送给你。”   “我就只需要这一本。”白粟相信交易行。   “好吧,那你随便拿一些你店里有的东西给我就好了。”   这次交易实在太过顺利,白粟还有一种做梦的错觉。   “你确定吗?”   店主摆手:“你把订单发过来吧!”   虽然店主并不将这本册子放在眼里,但它是交易行根据她的欲望匹配而来的,必定有其存在的价值。   她不想糊弄店主,就询问对方需要食物药物吗?她发现店里什么都有,唯独缺少食物和水以及药物。   店主立刻点头:“需要需要!”   “药物的话我只有一些外伤药,活络按摩油,绷带胶布也有一点。食物方面我只有一种比较难吃的玉米饼,还有味道发涩的井水,你需要哪一种?”   “实话实说,我都蛮需要的。你再看看我店里,你还需要什么别的吗?书呢?你真的不再看看别的书吗?   “你看看这一本,这是我们世界以前十分有名的一本探案小说,据说以前曾经被翻译为十国语言,我手里的这一本带有作者的签名,远销海内外,哦哦,还有这本是绝版的百科全书……”   白粟以前就很喜欢看书。   当然了,爱的是正经课本以外的休闲读物。   最后订单成交。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书籍】   【数量:一捆】   【货款:玉米饼一块,井水一桶,消毒药水一瓶】   【备注:水桶需在交易完成三个小时内归还】   为了将书卖出去,店主主动将几十本书籍捆成一摞,做出了便宜大甩卖的架势,那本驭兽曲谱自然也被裹在其中。   本来她还打算拿着尽云灯去找售卖镜花血月镜的店主,没想到今天晚上这么顺利,三家店铺的贸易份额全部用完了。   “也不一定能打动店主。”白粟决定还是去试一下,不然的话这件事情挂在心上,晚上该睡不着了。   她将一沓书都收起来,只将那本驭兽曲谱单独取出,打算睡觉之前再来研究。   ·   售卖镜花血月镜的店铺名叫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白粟感觉这很像一个人名。   稍等了好一会,店主才过来。   面对白粟的邀请,店主欣然应允,前往火种小店查看尽云灯。   货架上的尽云灯有着迥异于店里其她货物的精致美感,气质奢华。   白粟主动将一盏灯取出来,递给铎弥娅小店店主。   对方提着灯具慢条斯理地赏玩一番,终于在白粟紧张控制的视线中轻轻颔首。   “这盏灯确实有趣,里面的灯油蕴含着某种我也看不出来的力量。”店主将灯具还回去,“可以交换,你上次看中的是什么?”   白粟压下激动的情绪:“是一面镜子,镜花血月。”   店主不在意地点头:“噢是它啊,可以,你把订单发过来吧。”说完就要离开了小店。   白粟忙解释:“我今天的交易份额已经用完了,可以预约明天的订单吗?”   “可以。”   店主刚离开,白粟就立刻坐到电脑屏幕前开始填写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镜花血月镜】   【数量:1面】   【货款:尽云灯一盏】   点击发送按键的时候,白粟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   她从未觉得等待回执的时间是如此漫长,坐在屏幕前她似乎能够感觉到时间在滴答滴答缓慢流动着,心绪变得纷乱嘈杂,想去细究,却又似乎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屏幕上的银河仍在她眼前静静地流淌着。   等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看到飞入铎弥娅小店的白鸽重新飞了出来,于屏幕正中央炸开,化为白光凝聚成一张订单的模样。   那是订单的回执。   铎弥娅小店已经同意了,但多出一行系统提示,今日她的交易店铺份额已达上限,此单此订单将于17分钟后生效。   白粟长呼出一口气。还好再过十几分钟就是新的一天,她将拥有全新的交易次数,不至于等得太过折磨。   为了打发时间,她拿出那本驭兽曲谱仔细翻看起来。   里面收录了十几首驭兽曲谱,需要使用的乐器是竹笛。   曲谱编写得十分详尽,她在学院里的兴趣课里学过吹笛子,当时只上了几节基础课,后来她兴趣转移爱上了做陶泥,就没再去上过笛子课了。   幸好那点子基础还在,她勉强看得懂简单的曲谱,但册子后面的曲谱越来越复杂,她就看不懂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大的难题,以后找老师学习就行。   最大的问题是标注在曲谱里的关于精神力的描述。   这一段需要怎么使用精神力,那一段又要怎样收敛精神力……   教得很详细。   可重点是什么是精神力?   它存在于何处?   那是某种本就存在但需要激发的潜能、亦或是一种从无到有需要修炼才能得到的力量?   她该如何找到它、学会它、掌控它,然后将其融进笛声中,从而达到驭兽的目的呢?   对精神力的使用贯穿整首乐谱,白粟看得明白,其实曲谱为表精神力为里,看似要学会吹这些曲子,实则是要学会如何控制精神力,将精神力附着在笛声上,让笛声带上力量,进而达到驭兽的目的。   如果有人能够将精神力运用得炉火纯青,不需要专门吹某一首曲子,只随意几个音调就能达成目的。   她将册子翻了好几遍,确定这只是一本曲谱,没有关于精神力的基础内容。   没有气馁,白粟将从店主那里得到的其她书全部翻出来,一本一本地检查。   也许自己运气足够好,里面真的有一本专门讲精神力的书呢?   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白粟决定找机会再去一次救世主小店,那里的书还有很多,也许沧海还有遗珠呢?   再不济,自己也可以委托对方寻找关于精神力控制方面的书籍,毕竟那个世界能有驭兽曲谱的存在,必定也会有精神力方面的书籍。   时间过得很快,12点的钟声响起,意味着第二天正式到来。   白粟立即返回店里。   也许是矿场的钟声并不准时,白粟略等了一分钟,预定单在系统的操控下准时准点完成。   纸箱出现在门口玄关处,她将镜花血月镜从里面拆出来。   镜子触手冰凉,她的手指摁在坚硬的雕花上摩索几下,随后意识回到身体里。   “小圆,把镜子带出来给我。”   小圆照办。   ·   镜子被白粟摆在床上,她拿出小刀毫不犹豫的割破自己的手指。   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镜面上,在血液滴上去之后,镜面上那一层厚厚的灰色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原本白粟以为会见到重复光洁的镜面,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盈盈晃动着的水面。   随着红色鲜血融进水中,粼粼水面晃动得越发剧烈,最后掀起浪潮。   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扑面而来带着血腥味的水汽,同时心里产生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无法描述,难以言喻,如同冥冥之中有一条神秘的线正在与她产生链接,她的灵魂为此微微发出震颤,那是恐惧的频率。   浪潮轰鸣而至又骤然平息,这一回水面真的平静得如同一面真正的镜子了。   单间宿舍里,白粟打开了从小店里带出来的、仅剩的那盏尽云灯。   明亮温和亮皎洁的灯光充盈着整个小房间,照亮了她与带着红血丝的眼睛。   白粟紧张地死死盯着镜面,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她就这么盯着镜子,却没在镜子中看到自己,以及宿舍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好像镜面无法映照出现实之物。   镜面空白了好一阵,白粟的手心与后背全是冷汗。她忍不住眨眼缓解干涩感,就在这个时候,镜面突兀的亮起。   一盏灯出现,灯光的笼罩范围之内,是一个瘦削的年轻女人。   那是她自己。   镜中出现的是她在单间宿舍里的场景,她忍不住抬起手试探性地挥了挥,于是镜中的那个人也抬起手挥动,如同照镜子一般。   一种诡异心悸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是介绍语里的……血月吗?   画面持续了八秒左右才渐渐消散,归于空白。   同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消失了,但她仍觉得后背发毛,忍不住回头看,总觉得身后有东西在看着自己。   白粟心中明白,这是镜中血月“找到了”血液的主人,也就是她本人。   接下来的画面将会属于妈妈。   没时间去在意残存的惊悚感,白粟继续盯着镜面。   淡淡的光重新亮起,但这次的光亮与刚才镜中出现的尽云灯的光截然不同。   那光十分耀眼,仿佛拥有着生命火光窜动着,跳跃着,就像是一个活人正在舞动。   白粟屏住了呼吸!   于活跃得惊人的火光之中,她看到了模糊的人影。   舞动的手臂,摇晃的头颅,那似乎是一个正在挣扎,痛苦,哀嚎的人。   那人正在火光中被燃烧,无法死去,无法活着,痛不欲生。   看到这幅画面,白粟的心被猛然揪起。眼泪不禁夺眶而出,那是妈妈。   那是妈妈!   她无比肯定这一点,那身形就是妈妈!手不受控制地去抚摸,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然收回来。   镜中画面像被触动的水面一样泛起波澜,白粟如饥似渴地看着镜中人影,喃喃喊着:“妈……”   画面同样只持续了七八秒。   水流卷起底下的暗流涌上来,重新将镜面蒙上一层灰色的阴影。   镜花血月镜第一次使用效果结束了。   白粟下意识想再次滴血上去,手都被割破了,最后关头她的理智战胜了疯狂,她用衣摆裹住手指,没让血真的滴进去。   不能再试了,介绍语中说过,距离越近看得越清。   所以刚才显出她自己的时候就像是面对面那样清晰。   妈妈所在的地方肯定距离自己很远,再试也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她确定那道人影就是妈妈,可妈妈为什么会在火里?   那是什么邪术吗?   妈妈到底在哪里?   是谁在折磨她!   数不清的念头在白粟的脑子里打架,眼泪无法控制地流淌。   这几年,白粟很少流眼泪,因为她知道哭泣是没有用的。   但在见到火光中的妈妈的那一刻,似乎打开了眼睛的水龙头开关,泪腺已经失控。   她现在被困在矿场,什么都做不了。   自己是那样无能!   她就这么瞪大的眼睛,将镜子抱在胸前,直愣愣地坐在床上流眼泪。   为了不发出声响,她咬住一只手掌,无声地哭了很久。   在黑暗中,她躺到了床上,双手环抱住自己。   辗转了很久,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白粟险些睁不开眼睛,眼皮肿痛。   用力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她掏出怀表查看时间,发现竟然才凌晨5点多。   坐在床头发懵坐了好一会儿,白粟才起身开门。   小矮马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朝着她叫了两声,还用头来蹭她的肩膀。   白粟轻声问:“你不睡觉吗?饿了?还是你在想家吗?”   回答她的是小矮马哼哧喷出的鼻息。   她到井边打了一盆冷水,将脸沉进冰冷的水中十几秒后才抬起头来。   冷冽的井水顺着下巴躺进脖子里流到衣服中,冰得她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这才觉得精神多了。   她没有继续睡,将门锁好后骑着小矮马前往废弃的矿区,又去割剑草了。   在割剑草的过程中汗水不停流淌,似乎顺带着将那份无法排解的痛苦焦躁与迷茫也一并冲走了一部分。   她终于可以清醒地分析起来。   镜花血月镜的确有用,她用自己的血看到了暌违5年的妈妈的身影,问题是线索不够清晰。   在那样的火光中,妈妈还是活着的吗?   白粟不敢深想这个问题。   她得到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镜花血月镜在安全范围内只能使用两次,她已经用掉一次机会了。   剩下的一次机会至关紧要。   继续忍耐,继续等待,寻求更好的时机。   她已经早就习惯了,只要活着未来就存在变数,就有无限可能。   同时她也该做好别的准备,寻找新的类似镜花血月镜的宝物。   割剑草发泄后,收获的满足感勉强弥补了内心的空缺,白粟整理好心情踏着上工的钟声前往工作的矿区。   有小矮马做代步,出行确实方便了很多,不顾登记员的欲言又止,白粟领好工具就下矿了。   ·   叮叮当当发奋挖了几个小时,在午饭时间之前,管理员李明又来喊她去小楼了。   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这是第三回过来小楼了,白粟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观察得更加仔细。   最后,她从小楼旁边的走廊里发现痕迹,怀疑偷藏的尽云矿就在小楼的后院。   因此她想去在后院等待周崇焰到来,想要查看一下后院的情况。   李明不太愿意她到后院去,劝她:“你好歹去洗洗澡换一身衣服,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跟着少城主在城中应酬,多少年轻貌美温柔动人的小姐们都在往少城主面前靠。   “你的条件本来就很不好,一个终生服刑的女囚,过往完全拿不出手,要想混出个好前程来你自己就得多上点心,不要仗着少城主喜爱你就为所欲为。   “我这里是监狱矿场,条件也就这样,我已经很用心的为你创造条件了,上回准备的衣物我看你都没穿,好吧!不穿就不穿。   “我想你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骨子里多少有些保守,这一次我体谅你,重新让人给你买了新的衣裙,保管你穿上之后又优雅高贵又漂亮,你就去换上吧。”   这样一番推心置腹虎口婆心的长篇大论,只换来白粟木着脸的答复:“我昨晚洗过了。我从窗户那里看见后院有花,还有石桌石椅,氛围特别好,我想少城主也会喜欢的,你不觉得在那里见面会很浪漫吗。”   之前白粟总是表现得木讷,对少城主的青睐有种被动接受的意味,李明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此时白粟主动积极起来,他却一点都不感到高兴。   为什么要去后院?   是真的是自己想去,还是别人让她去的?   是少城主吗?   会是后院的秘密暴露了吗?白粟是在帮少城主打探消息?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李明就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   少城主就跟白粟见过一次面,那次见面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东西,他让一个有听力天赋同事在附近仔细听着呢,确定没有传递不利于矿场的消息。   这几天白粟天天挖矿,行迹也没有可疑的地方。   看来是巧合了。   考虑只在转瞬之间,李明同意了,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要不然的话如果白粟随口跟少城主提一句“死活不让我去后院玩”,那自己不是玩完了吧?   白粟如愿去了后院。   白粟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大大方方巡视着这个后院。后面有一个马棚,里面拴着两匹小矮马正在吃草,马棚旁边则是一个仓库,大门用铁链绑着,门前的石板有几块破裂翘起,像是长期被重物挤压过。   她看似随意地问:“这个大仓库是装马草的吗?昨天你让我骑回去的小矮马我没有喂它吃东西,我手头只有一些剑草,小矮马能吃剑草吗?” [26]第 26 章:开店第15天:贪婪\/吐真\/穿越\/巴掌   白粟的问题天马行空胡乱跳跃,并没有引起李明的警惕心,他随口应答:“是,是装马草的,小矮马不能吃剑草,那东西吃了不能消化,会把小矮马撑死的,还好你没有喂,你愿意的话这些日子这匹小矮马都给你骑,马草的事情你不用管,会有人帮你喂养的。”   “好,谢谢。”她快速瞥了仓库一眼,就八成把握里面藏有尽云矿。   这个猜测有些异想天开,矿场的管理员们能胆大包天、明目张胆到这种程度吗?   这跟偷吃不擦嘴有什么区别?   转念一想,这种事情也不是毫无可能。   根据蓝熊的说法,周崇焰是这三十多年来的第一位少城主,也是近些年第一个空降到尽云城的城主。   以前尽云城从未有过城主,只有副城主,周城主是所有卫星城的城主。   周崇焰拥有更多权力。   在这之前,这些管理员不就是山大王吗?他们会惧怕谁?没有人能够给他们威胁,所有人早就沆瀣一气,上下的关卡全部打通,所以他们大大咧咧将尽云矿摆在后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粟心中暗自思量,自己必须找机会探一探这个仓库,如果这么大一个仓库里面堆放着的都是尽云矿,那自己不就发了吗?   每天苦哈哈挖矿,为了提高挖矿的效率还喝了体力药剂,把自己当变异老黄牛使唤,即便如此一天顶多也就挖1000公斤出头,这么大一个仓库不得有几百吨?   无本的买卖让人热血沸腾,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怎么瞒过这栋楼里住着的矿场管理员们。   白荧跟她说过,他的灵耳天赋能够听到其他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据说灵耳天赋者修炼到极致的话,甚至能够听见血液流动的动静。   白粟并不了解这些管理员的天赋情况,她之前听蓝熊说过,矿场管理员的天赋都是保密的,就连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也只知道有一个管理员的天赋是巨人,毕竟巨人体型庞大无法掩盖。   即使她自信自己的身手,也不敢直接潜入小楼偷矿石。   普通人再厉害的身手也无法抵抗天赋。   也许自己可以去找一找有某种可以让自己隐形的东西,偷摸地将矿石偷走。   从吉利小店那里买来的粘液只能够遮盖气息——她还没有用过不确定效果——不够应付拥有感知能力的天赋者。   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她打算今晚就去交易行捞一捞。   一个小时后,周崇焰来到小楼后院,他满脸憔悴愧疚地跟白粟道歉:   “我刚接手尽云城,工作实在是千头万绪,各处都需要我来周旋转圜,那些在这里扎根几十年的势力没那么轻易就接受我的管束,副城主更是可恶,带头给我找了太多麻烦!   “为了站稳脚跟,我最近真的是忙得脚不沾地,一时之间没办法再回来看你,没能好好照顾你是我的错,我明明跟你承诺过会对你好,希望你这一次能够原谅我,同样的错误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   一见面,周崇焰就来了一番深情剖白自我反省,看起来实在是诚意满满。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在这样深情懊悔的眼神中仍旧铁石心肠,白粟努力洗脑自己露出心疼的表情:“我明白的,你现在也很难做……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都懂……”   这番话实属现学现卖。   挖矿的时候,白粟让小圆帮忙念小说给她听。   昨晚买的那一大捆书籍里有一些言情小说,白粟抱着学习观摩的心态打开了它们。   既然想要跟周崇焰周旋,那自己的表演也不能一直这样停滞不前。   短时间内无法提升演技,她也演不出来,所以她打算从台词上多下功夫,用语言来弥补演技上的不足。   小圆没有拒绝白粟的请求,兢兢业业地给白粟念了几个小时的小说。   以前白粟并不爱看谈情说爱的小说,更喜欢看主角探险变强的种类,听小圆念了几乎一上午的“你爱我我爱你”、“你是天上的明月是我心里永不褪色的红玫瑰”之后,终于沾染上了一丝文艺柔情。   “我只是有一点点伤心,害怕你真的把我忘了,好在我没有放弃,最后还是等到了你。”   周崇焰很受用,露出了感动的表情,休息不好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泛着盈盈水光,他紧紧地握着白粟的手。   “今天我就要带你离开这里,这一次你不要拒绝我。”   白粟犹豫了。   选择走周崇焰这条路,最大的原因是不想给蓝家带来太多的危险,毕竟按照原来的计划,不管他们如何规划,完善,只要自己离开,平时与自己走得近的蓝家必定会受到牵连,而蓝熊的身体……   可跟着周崇焰离开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人身上谜团重重,仿佛一团漩涡,她担心这自己会被吞噬。   低垂着眼皮,白粟说:“可是我不想连累你,在联合法庭上,我已经是被判刑了的罪人。你现在是少城主。如果将我带在你的身边,一定会影响你的。”   “我不怕。粟粟,你要相信我。我也相信爱可以抵万难,你难道没有信心和我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险阻吗?”   “可是你的父亲是不会同意的。”白粟继续试探,她端详着周崇焰的表情。“他拿出了不利我母亲的证据,可以说我能在这个矿场里,离不开你父亲出的一份力,这件事情,你现在知道吗?”   两城联姻,前些年合作密切,两家人往来频繁。   白城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周城不愿意被卷入旋涡之中选择独善其身无可厚非。   白粟会心寒对方的绝情冷漠,却不会莫名怨恨对方。   但周继允拿出了白城许多资源地卫星城易主的证据。   周继允说:“白姮早就在做准备抛产出逃,放弃白城百万民众!那些资产卖给了神秘人,时间仓促我暂时还查不到买家是谁,但总归离不开那些地下势力。”   白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是那种人!   什么抛产出逃?   周继允在造谣,在污蔑!   妈妈一直心系民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况且白城的城主没有实权,无法以一己之力私自处置公共资产。   这件事一直是白粟心中的刺,正好今天有机会可以探一探。   周崇焰的表情微微一变,白粟就知道答案了。   “你知道你父亲做的一切,那你怎么还敢来找我?你不怕你父亲生气吗?”   不怕我报仇到你身上,提刀宰了你吗!   想起刚买到手的吐真剂,她是真想直接给周崇焰灌进去,挖出周崇焰盯上她的真相,以及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   不过她心中也明白,这里不合适,必须得换一个更安全点的地方。   矿场的管理员们可不是吃素的,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管理员们偷渡矿石赚外快,那就肯定会提防周崇焰发现。   他们不可能真的放任两人在这里聊天而什么都不做,现在可能某个角落里就蹲着人在偷听呢!   ——小楼房间里?   周崇焰深情地说:“那些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为了你,我甘愿与全世界为敌,哪怕是我的父亲。”   ——不行。   “可是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你父亲肯定作伪证了,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谁知道小楼其他房间里是不是藏着人?如果管理员团队里有一个灵耳天赋者的话就麻烦了。   周崇焰犹豫了一下后坚定地说:“其实我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你会因为怨恨我父亲而迁怒我,我无法承受你的恨意。”   白粟倒吸一口冷气:“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只是有所怀疑,完全没有证据。   她信任自己的母亲,所以判定周继允是作伪证。   那个时候的她心中满怀仇恨,在她眼里没有一个是好人!   她完全没想到周崇焰会承认!   “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为了你,我什么都会做。”   “我……我相信你,你先别说了,这里不方便。”白粟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的情绪,“我……我们到外面走一走吧,你应该还没有怎么逛过矿场……有些话我不想被别人听到。”   闻言周崇焰露出喜悦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啊,那你带我逛一逛。”   在他看来,主动邀请他逛一逛是白粟逐渐对他打开心扉的表现。   白粟看到了周崇焰来时乘坐的豪华马车,她小声说:“太显眼了,我们骑小矮马吧。”   周崇焰无有不应。   不用白粟提醒,他就摆手挥退想要跟上来的车夫和李明,不让他们跟。   他想要跟白粟单独相处,不想给白粟太多压力,也许今天两人的关系就能有较大进展呢!   就这样,两人彼此都心怀鬼胎,骑着小矮马越走越偏僻,慢慢地深入一望无垠长满剑草的废弃矿区。   微风轻轻吹过,成片成片的剑草就齐齐微微摇摆起来。   白粟专门带着人来到一处小坡上,能够轻易看清四周的情况,附近没有第三个人。   如果真有灵耳天赋者躲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听不到什么。   “渴了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喝我的水。”白粟解下挂在小矮马上的一个竹筒,这是矿工们常用的盛水器皿,她已经提前将吐真剂放了进去。   拔下木塞刚递过去她又收回来:“算了,这是井水有点苦,你肯定喝不惯,而且我喝过了——”   “我爱喝。”一双手将竹筒抢过来,周崇焰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一点都不嫌弃,仰头将竹筒里的水一饮而尽。   喝下第一口的时候他就想要往外吐,确实有点苦,带着一种铁锈味。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吐,这一吐白粟对他的观感立刻下跌到负数,自己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周崇焰硬着头皮往下咽,接连喝了三口后竹筒就空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笑着将竹筒递还给白粟:“挺好喝的。”   又挤了挤眼睛:“你喝过的水很甜。”   白粟看着他没伸手,周崇焰心道“不妙”,难道白粟是个小古板,这样程度的调情都接受不了,啧——   见周崇焰脸上的表情忽然全部消失,白粟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崇焰。”   他的声音变得平缓无感情。   看来真的成了。   忍住激动的心情,白粟继续问:“我进矿场三年后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现在为什么要带我离开,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我要找到你,让你爱上我,我要带你走,让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白粟蹙眉,难道当年的周崇焰真的偷偷深深爱着自己?这不可能的呀,两人相处的时候就像客人一样。   “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只有爱上我,你才会对我好,把好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给你?”   “激发天赋的药剂,能够增产的珠子,各种各样的宝物,我想要那些东西。”   白粟悚然一惊,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她能够通过小店购买来的货物?!   “你怎么知道我有那些好东西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白粟颇有些咬牙切齿,手心濡湿。   思维处于混沌状态的周崇焰有问必答:“书里写的啊。”   “什么书?”   “《火种之王:我在末世重建帝国》啊。”   白粟愣住了,一股荒谬惊悚的感觉从脚底板直穿天灵盖,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之前自己对周崇焰的所有猜测全部落空,她完全没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这是本什么书?里面讲的是什么?我、我在书里吗?”   白粟瞪着他:“你又是谁?!”   “这是一本小说啊,你肯定在书里,你是里面一个小配角。”   周崇焰又答:“我是周崇焰啊。”   ·   周崇焰是穿越的。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他曾经无意间看过一本小说,书名叫做《火种之王:我在末世重建帝国》,讲的是一个叫做王伟鹏的现代人穿越到异界,成为一座叫做月光城的大型幸存者基地城主私生子的故事。   该私生子叫做平金河,是一个没有天赋的普通人。   有一天,他无意间在集市上买到一盏旧式月亮灯。   自从周城占有的尽云矿被开采殆尽,且出现了比月亮灯效果更好、价格更低廉的新灯具之后,月亮灯已经成为历史。   这种曾经在周城之外的幸存者基地一灯难求的宝物,现在已经无人问津。   自从周城前任城主为了吞并白城的各种资源,策划并造成了白城的覆灭惨剧的真相被揭露开,周城就开始走下坡路。   看着这曾经代表着周城的月亮灯,平金河有些感慨。   那是属于别人的恢弘往事,跟他这个普通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他将那盏灯带回家,当晚就开着灯入睡。   沐浴着月光,在睡梦中,他无知无觉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王伟鹏穿越了。   穿越而来的王伟鹏在惊慌的时候打碎了月亮灯,割破手后流在了月亮灯碎片上,白光一闪,他脑子里多了一个[争霸系统]。   借着争霸系统,王伟鹏开启了一系列奇遇,他因为兄弟间的争权夺利倾轧战争被赶出月光城,不过这正是他传奇一生的序章。   无数机缘撞到他怀里,大量有本事的人心甘情愿做他的小弟,数不清的美女对他投怀送抱。   其中就有新建的白城城主,白粟。   ·   周崇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着听着,白粟后背冷汗岑岑。   在书里,白粟是很有本事的女人,据说以前曾跟前任周城主的儿子有过婚约,后来惨遭未婚夫背叛深陷矿场数年,不知道哪里来的机遇,她竟然逃离矿场,多年后重建白城,手刃杀母仇人周城主。   王伟鹏在白粟手中拿到了神奇药剂,就此觉醒了天赋。   白粟也成为了他的左臂右膀,同时也是他后宫之一,为王伟鹏的争霸之路添砖加瓦,是书中较为重要的女配之一。   周崇焰之所以坚信能用情哄骗她,是因为小说里“白粟”就是一个恋爱脑!   ·   刚穿越过来时,因为没有记忆,周崇焰很小心。   后来慢慢听,逐渐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他很惊喜!距离《火种之王:我在末世重建帝国》剧情开始还有十几年。   此时,主角王伟鹏还没有穿越而来,夺舍的身体原主人平金河现在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后来成为王伟鹏大本营的白城,现在还是一片废墟。   没有过多犹豫,周崇焰就决定要争做这个世界的主角。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他先来到这里,合该让他占尽先机,夺走王伟鹏的所有光环。   正好,他穿越来的这局身体也有特殊身份,竟然就是白粟曾经的未婚夫!   反正白粟就是个送金手指的角色,给王伟鹏送,不如给他这个未婚夫送。   他们不仅有旧日渊源,两个还年龄相当,此时的白粟正值青春,她跟自己在一起不是正好吗?   总比日后跟王伟鹏后,被人调侃嘲笑说老牛吃嫩草,被其他女人讥讽是老女人强吧?   白粟能对王伟鹏恋爱脑,那就能对自己恋爱脑。   周崇焰很有野心,凭借着小说里的情报,将一现在就能攫取的资源收入囊中,又拼命锻炼自己的天赋,终于一步一步取得城主爹的看重,夺得了多年来悬而未决的少城主之位。   ·   从周崇焰口中吐出的情报,给了白粟极大的震撼。   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小说?   这怎么可能呢?   但很快她就没有精力去纠结思考世界存在的真实与否这个哲学问题。   她终于明白周崇焰这几年异常举动的原因,原来在小店还未绑定自己之前,她就已经被周崇焰觊觎了,这个结论让人毛骨悚然。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不停询问、持续搜刮周崇焰口中的情报。   白城覆灭的真相与她妈妈与舅舅下落是白粟最关心的问题,她反复换了许多种问法,周崇焰给不出答案。   他说书里没写那么详细,只提过白粟跟周城的城主有仇,白城出事是周城主干的。   反反复复地问,他的回答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这让白粟深感绝望。   更多的细节他全然不知,问多了他会说:“白粟就是个小配角,根本没有那么多剧情。”   至于刚才在小楼后院时说的“查到一些东西”是骗人的,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丢出诱饵想要在她面前居功,骗取她的信任。   编造出来的假情报点燃了白粟的怒火,他竟然打算把黑锅丢到她舅舅身上。   原因是在小说里提过她母亲舅舅死于白城覆灭之日,将黑锅甩给死人最方便。   而她舅舅是哥哥,当哥哥的没能赢过妹妹失去城主之位,肯定心里不甘,最好拿来做文章。   “废物,只会算计女人的蠢货,正经事一点都不办,哪来的脸来哄骗我!还敢编排我母亲和舅舅!”   她往周崇焰脸上甩了一巴掌,恨意难消,甩手又打了一巴掌。   剧烈呼吸着,白粟的眼睛发红,她努力压下愤怒和杀意接续盘问。   母亲才没死,镜花血月镜里映出了妈妈的身影。   舅舅……舅舅肯定也没死,镜花血月镜只能照出直系血亲,那下次她要捞到另一样能够找到舅舅踪迹的宝物。   总会有办法的。   咬着牙关忍下泪意,白粟继续盘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期间她不停看表对时间,再一次看的时候她的眼皮狠狠一跳,就剩两分钟了!   白粟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她从周崇焰口中听到许多颠覆自己认知的消息,不够,还不够,她想要知道更多!   她真的很想再给周崇焰再灌一支吐真剂,但接连服用吐真剂的副作用制止住了她。   出现副作用的话,周崇焰绝对会怀疑她给的水有问题,否则的话刚喝完水就头疼欲裂还变成了哑巴,怎么看都有问题,到时候自己就难以脱身了。   理性战胜了感情用事,白粟将已经拿出来的吐真剂又收了回去,抓紧时间问问题。   再只剩下十秒的时候,白粟已经紧张得浑身肌肉酸痛了,语速极快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原来的周崇焰上哪里去了?”   问话的同时快速转到周崇焰身后,用小刀快速地割下一缕头发,然后又挪回原位。   “可能死掉了吧,我来的时候这具身体正发高烧,我——”   周崇焰说着停了下来,毫无焦距的瞳孔聚焦,定在白粟的脸上。   他眨了眨眼。 [27]第 27 章:开店第15天:飙戏\/窃听\/计划有变\/绑定   两人的位置和姿势一点都没有变过。   白粟将头发丢进小店里,皱起眉头接上三十分钟前的话题:“我喝过的水怎么会甜,你乱说。”   断档的思维毫无阻滞、毫无痕迹地重新连了起来,周崇焰完全没发现自己失去了半个小时。   他笑着说:“怎么不甜,就是很甜。”   说着他清了清喉咙,心中暗骂这水苦得黏嗓子,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都痛了。   听见周崇焰咳嗽,白粟垂下眼帘。   “对了,你刚才说你查到一些东西,能说给我听吗?”   周崇焰叹气:“你现在就要听吗,我怕你承受不住。”   “你说吧。”   “白城遗民被就近安排到了周城以及距离白城较近的几个卫星城里,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那些遗民里,就藏着白城覆灭的真凶!“   见白粟点头,周崇焰压低声音:   “几年下来,那些人已经休养生息重新开始新生活了,我本来没有怀疑的,直到有一次在我父亲的书房偶然间见到一个人,那个人我觉得眼熟,可惜当时没有认出来,直到后来我翻看我们定亲时候的照片,在里面发现了那个人,你猜猜看那人是谁?”   即使已经知道这个假消息是什么了,白粟还是装作第一次听的样子:“是谁?”   “是……是……是白骞,你的舅舅白骞!他变化很大,轻易认不出来,如果不是照片的话我根本不会将他联想到你舅舅身上,不毕竟都说他早就死了!   “后来我找机会跟我父亲套话,我父亲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根本套不出来,所以我就明牌说见到白骞了,我父亲才无奈承认。   “我当时很高兴,说要接舅舅过来一起住,他说你舅舅现在有大把的资产可以挥霍,犯不着我去尽孝心。   “我父亲只说了这几句,之后就让我不要多问了,对我没好处。你说,你舅舅失踪这么多年也没来找你,还有那么多资产,当年肯定是他做了对不起你母亲,里应外合——”   虽然早就听过一次这狗东西编造出来的谎言,再次听白粟还是愤怒至极。   太过无耻了,正经本事没有,只会从人性幽微处使劲算计,就像见不得人的地沟里的变异鼠,实在让人作呕。   激愤之下,白粟顺从心意甩了周崇焰一巴掌:“你乱说!不准污蔑我舅舅!”   周崇焰本就觉得右脸有一些痛,挨了这一巴掌后更是觉得耳朵嗡嗡响,愤怒的火焰刚从眼底蔓延出来,就在触及白粟的泪眼时收了回去。   他硬挤出包容的表情:“粟粟,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一样,所以我一直犹豫着不敢跟你说,我怕伤害到你……”   “你在胡说!我舅舅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你如果没有实质的证据我不会相信。”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你舅舅感情很深,你舅舅和白夫人也兄妹情深,你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好好,我不说了,你别太难过。”   白粟真是恨不得一刀把他给劈了,刚才忘了问周崇焰在穿越前是什么职业。   她坚信周崇焰拥有演员和作家双重身份,否则的话怎么演技如此浑然天然,台词也丝丝入扣。   如果当年她和周崇焰这个未婚夫真的有感情的话,也许真的会被他骗到,与他“旧情复燃”。   当然了,她不可能会相信舅舅背叛白城的说法,但面对周崇焰这个穿越而来的吸血水蛭,哪怕只是信任他一分,未来满身血肉都会被他吃干抹净。   不想露出破绽,白粟转过身去:“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更加能证明你父亲有问题。你现在是少城主了,你决定怎么做,帮我为我母亲翻案吗?你敢对抗你父亲吗?”   周崇焰双手握住白粟的肩膀将她转过来:“粟粟,你这样说是在刺我的心!这些年我拼了命地爬上了少城主的位置,就是为了救你出来,也想要将当年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周崇焰还在表演:“我是我,父亲是父亲,为了你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只要你给我时间,你要站在我身边亲眼看着我怎么做,好不好?你监督我,我接受你的审判!我会给你真相!”   周继允在法庭上说,白城的许多卫星城易主,疑似被地下势力买去,但地下势力能有那么大的胃口吗?   地下势力,其实是七大安全基地以外的势力,他们不服从七大城的管理,不遵从七大城联合发布的法规,时常与七大城做对。   但那些势力较为零散,并不成大规模。   与其相信是地下势力无声无息吞了白城,她更相信是周城动了手脚。   周崇焰这狗东西编造的假情报只有四个字有点道理,那就是“里应外合”,偌大白城就这么分崩离析,肯定有人里应外合。   她得查一查当年白城高层里哪一些人活了下来,尤其是真正掌握实权的长老会那些人。   肯定有人活下来!   “粟粟……”周崇焰眼含泪水,“你先跟我走,先离开矿场再说,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带你走的,以后你就不用再受苦挖矿了,我会让你过上跟以前一样的好日子,你应该过好日子,我会把你宠成小公主……”   “我还是那几话,给我确切的证据,否则一切免谈,空口白牙我无法相信你。”白粟挣开他的手走向小矮马。   “粟粟,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只有我是值得信任的。”周崇焰握追上去,触及她紧闭的眼睛和两颊的泪痕,他眼中的疼惜更甚,“粟粟,你不要逞强了,先离开这个地方,其他事情我们日后慢慢图谋,可以吗?”   “你得先证明给我看,否则我不会跟你走。”   见白粟这么犟,周崇焰也无可奈何。   最后只好保证,下次过来接她的时候,会带着她想要看的证据过来。   “你信我。”   白粟偏过头不应答,抓在缰绳上的双手轻轻颤抖着,手背上浮起青筋。   见状周崇焰叹气:“好,我不想逼你,你等我,我会带着你想要的东西再来见你。”   “我回去去上工了,你自己回去吧。”白粟骑上小矮马径直离开。   周崇焰苦大仇深地看着她转身离开,等白粟的背影渐远时,他收住表演,脸上甚至带着怡然的笑意。   轻巧跨上小矮马,一路溜溜达达地返回小楼。   李明不敢怠慢,一直在小楼门口等待着,见周崇焰回来了便殷勤地鞍前马后。   周崇焰踩着台阶进了马车车厢,见李明鞍前马后,便矜持地点点头:“过一阵子我会来接她离开,最近你们多照顾一点。”   李明暗中腹诽,这几天在城里跟花蝴蝶一样应酬,可没见你提过白粟一字半句。   心中疑惑,但李明一个字都没说,只老老实实乖巧点头:“放心吧,少城主,我办事您放心。”   周崇焰嗤笑一声,转身进了车厢。   弯腰恭送少城主离开后,李明缓缓站直,再一次觉得好奇,两人到底聊了什么东西?少城主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他转身,朝一个方向挥了挥手,之后才回小楼的房间,刚将热水煮上,大金就从外面进来了。   大金是灵耳天赋者。   明面上小楼已经被清空,但他听从李明的安排,就躲在小楼不远处的矮坡后面,这个距离他能够施展天赋,窃听到后院少城主与白粟的谈话。   可惜刚听到一点少城主就在白粟的提议下出门去了。   他将自己听到的内容告诉李明,神情略带不安:“我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感觉我们城主好像在白城的事情上下黑手了——”   “闭嘴!这不是我们能讨论的事情。”   大金哭丧着脸:“这如果少城主知道我们听见了,会不会杀我们灭口啊?”   李明瞪他一眼:“怕什么?你现在知道怕了,敢在少城主的眼皮子底下偷运矿石,那时候你怎么不害怕?”   大金挠头:“那不一样啊。”   “没什么不一样的。白城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的一亩三分地就在矿场里,不管送进来的是因为什么而获罪,只要进到矿场来就是矿场的工人,受我们管辖,别的全都不关我们的事情。   “我们不是观审团,更不是法官!而且我们城主那是弃暗投明,什么叫做下黑手!”   大金脑袋简单,很轻易就被李明说服了,连连点头,还小声嘀咕:“明哥,下次你别让我偷听了,搞得我心里特别不舒服,又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反而惹得一身腥。”   这种秘事,怪不得白粟的心跳那么快,未婚夫的父亲在联合法庭上做过证人,肯定很伤心吧。   李明深吸一口气:“好了好了,既然没听到少城主跟白粟说起我们偷矿石的事情,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你赶紧把矿石运出去,最近夹着尾巴做人。”   说到这个,大金一下子就不打颤了:“别呀,也只有雾季的时候这些矿石才最值钱,再过一阵子雾季就要结束了,我们一年里头也就这个时候能赚笔大的,怎么能中断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特别特别小心的,和我们合作的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不可能会背叛我们的,我们想活,他们也想活命的。”   看着见钱眼开一下子将少城主的威严抛到九霄云外的同伴,李明很无奈:“我都让你少赌了,你是不是又去赌了?赚那么多金珠都不够你花的吗?怎么就贪不够呢!”   大金挠着头嘿嘿笑:“这回我没有赌,我就是养了个老婆,她怀孕了。”   李明的脸色这才好一点:“这倒是好事,那你就好好过日子。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收敛着点。”   “知道,知道了,放心吧。”   避到隔壁楼的厨师过来说话:“我看见少城主的马车走了,那我准备好的饭菜怎么办?”   “那我们自己吃,去把其他人都叫回来,也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大金自告奋勇去喊人,到了白粟工作的矿区,他递了一根烟给登记员:“明哥说去吃饭。你这边找个人替一下。”   登记员将烟塞到耳朵后面,问:“喊我去吃饭?其他人也喊了吗?”   “喊了喊了,都喊了,走吧,我去隔壁把老刘也喊上。”   登记员觉得奇怪:“不是说少城主来见白粟了吗?怎么我刚刚看到她带着个面瘫脸回来了?”   大金惊诧异:“不是吧,她又下矿了?她这是演戏演上瘾了吧?我听你说过,她一块矿石都交不上,就在下面空耗时间,难道是矿下的空气更好闻?乌漆抹黑的,有什么好呆的?要是发生点矿难,逃都逃不及。”   “谁知道她,有病呗!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大金哪里敢说,只含糊着:“好像是跟少城主闹了点别扭吧,少城主连饭都没吃就走掉了。别说这个事了,来来,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大金将登记员拉到旁边:“我又接了个订单,还差这个数,你这边挪一点,到时候我让人来运,能给这个数。”   他的手指接连比了两个手势。   登记员将烟取下来放在鼻子前吸了两口:“这个数挪不了,账面上不好看。我给你挪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到别的矿区弄。   “翻什么白眼?我也有自己的难处,这个数已经是我尽力的结果了,别说我敷衍你,上头下来的订单可不少,虽说已经到尾季了,但尽云灯的需求丁点不减呢,今晚下工,你就让人来运,我给你运质量好的。”   大金这才眉开眼笑:“行,好兄弟,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   挖矿区,白粟也在吃午饭。   打好饭的蓝海照旧过来找她一起吃饭。   今天的蓝海反而没有提什么少城主的话题,只是沉默地坐在旁边,直到白粟侧头朝她笑,她才放松一些,脸上有了一点笑意。   “你中午回去吗?”白粟主动问她。   蓝海本来想摇头,中午的休息时间才一个小时,她们一般不都在附近找地方窝一窝的么?中午她从来不回家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刚对上白粟的眼睛,她疑问的话梗在喉咙。   白粟的瞳仁是黑褐色的,也许是黑色居多,乍一看像纯黑色。   当她专注地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像是被卷入漩涡里,连呼吸都忘记了。   蓝海结结巴巴忘了说话。   偶尔她会觉得白粟的眼睛像猫,她也见过猫的,隔壁的张姨捡过一只猫,眼睛是蓝色的,像水洗过的天空,可惜那只变异猫野性难驯,偷了张姨珍藏的风干肉就跑了。   也许白粟的眼睛像黑猫?   白粟放缓声音:“我有两句话托你告诉蓝爷爷,你可以回去帮我转告一下吗。”   蓝海一个激灵坐直了:“能!”   白粟的手轻轻搭在蓝海的膝盖上,认真地叮嘱她:“你一定要一字不差地转告给蓝爷爷,你能帮我做到吗小海?”   蓝海目眩神迷:“能,我能!”   ·   蓝海狂奔回家,蓝熊看到她还有些惊讶:“午休时间那么短,你回来这一趟多累啊,我这里没什么事。”   随即有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是白粟有事找我?”   蓝海瞪大眼睛:“爷爷你怎么知道?!白粟说她心情不是很好,本来打算今晚要过来和我一起住,她担心过来这边住不方便,影响你休息,让我先跟你说一声。”   听了蓝海的话,蓝熊陷入沉思,浑浊的眼睛像有暗涌波动。   他舔了舔嘴唇,蓝熊问:“早上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啊,不就跟白粟说的那样,矿场就是一潭死水嘛,我们每天就是挖啊挖,就那样呗。不过少城主今天又来了!好多矿工都在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关他们什么事嘛!白粟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是大小姐,少城主肯定会带她离开这里去过好日子的。”   说着说着,蓝海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止不住心中的沮丧,既为白粟能够离开而高兴,又为两人以后再也不能见面而伤心,最后又因为白粟主动想跟她一起睡而快乐。   白粟肯定是因为即将要离开矿场,舍不得她!   蓝熊暂时没有说话,他的眉心拧成小结,眼中精光闪烁。   少城主第二次来到矿场,消息灵通的蓝熊早就知道了。   少城主第一次来时,白粟决定不再经过走私线逃离。为什么这一次见面之后,白粟的想法再次发生改变,仍要按照原计划行事,时间还提前到了今晚!   两人见面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粟觉得少城主不可信。   不止不可信,还十分危险,所以前脚刚见面,后脚就决定离开,时间赶得那样急!   怪不得让小海在短暂的午饭时间赶回来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这边也需要时间准备,要是等到晚上下工之后再说这件事,就该赶不及了。   孱弱的身体内,暴走的思绪让蓝熊不堪重负,呼吸渐渐加重。   他用力握住孙女的手,让她赶紧去上工。   蓝海吃痛,有些担忧:“爷爷……”   “放心吧,爷爷知道白粟的意思了,你回去上工吧。”蓝熊松开握住孙女的手。   “真的吗?我帮上忙了吗?”   爷爷笑着摸摸她的头:“当然帮上忙了,帮了大忙!小海长大了啊,爷爷真高兴。”   蓝海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好,我这就回去上工啦。”   挖矿队要挖到很晚,探测队天黑就能回来。   等蓝安下工回来,蓝熊就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就今晚,你亲自领着去,把你大嫂和小海都带上,你们一起走。”   蓝熊终于下定决心,趁这一次将家里人都一起送出去,他也好安心闭眼。   蓝安点头:“我会送嫂子和小海出去的。”   蓝熊瞪她:“你也走!你要是不走,我现在这就死给你看!”   蓝安眼中噙泪。   “有一件事你得去做,趁现在挖矿的人还没下工,你现在就去……”   ·   目送蓝海快步离开工作矿区,白粟低头抱着膝盖休息,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与周崇焰分开后她就回到矿洞下挖矿,铁镐一下又一下铛铛铛的敲击声让飞快跳动的心脏终于冷静下来。   数不尽的思绪在她脑海中流窜,最后被她一一梳理清晰。   趁热打铁,她今晚就得逃走,矿场不能再呆了。   只希望蓝熊能够听懂她的话,她相信蓝熊。   今晚是最佳时机,能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原以为自己能够起与虎谋皮的代价,现在才明白是自己太过自大了。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垂涎目光,自己像摆在盘子上的菜,早就连皮带骨被别人剖析了个干净。   之前她一直想不通周崇焰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毕竟白城出事的时候她才17岁,还在上学,根本没有参与过一丝关于城主的事务,她也能肯定自己身上没有藏着任何关于白城的秘密。   原本她完全没有往自己的金手指上面想,毕竟周崇焰是在两年前出现的,成为少城主的时候,她还没有得到小店。   她从未想过周崇焰是为了她的小店而来。   这种自己毫无所觉,其实最大的秘密早就被他人得知,并且被提前算计的经历太过恐怖,简直是青天白日就在上演鬼故事一样,荒诞又骇人。   若不是亲口从周崇焰口中得到真相,她就是想象力再好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一遍又一遍地整理那些情报,白粟感觉到骨头缝里的寒意从未消散过。   她在后怕啊!   她分神进入小店,询问小圆:“小店能够被别人夺走吗?”   小圆斩钉截铁地说:“不能。小店绑定在宿主的灵魂之中,外人无法剥夺。”   “那……如果我死了呢?”   “宿主死亡的话小店就会自动剥离。”   这一点也跟周崇焰说的对上了。   小说里,王伟鹏在“白粟”手中得到许多神奇的宝物,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别说见都没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过。   “白粟”对王伟鹏坦然相告,说她拥有一家位面贸易小店,能够买到其他小世界的物资。   “白粟”对王伟鹏情根深种,愿意拱手相让,可惜位面小店是绑定的,即使她死去也无法转移。   “白粟”一度非常失落,是王伟鹏安慰了他,说两人夫妻一体,金手指在她那里或是在他手里,其实没什么区别,“白粟”这才破涕为笑,之后更加全力以赴的为王伟鹏的伟业付出。   听到这些的时候,白粟都气笑了。   她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 [28]第 28 章:开店第15天:人鱼腮\/全能屏蔽喷剂\/外伤喷雾   小说里的“白粟”实在蠢笨如猪,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只要获得“白粟”的心,就能够间接掌控位面贸易小店,多么一本万利的买卖。   怪不得周崇焰想要从情感上操控她,进而掌控她的小店,   白粟被恶心得不行,三十分钟结束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还强忍着与周崇焰虚与委蛇,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厉害。   原本的周崇焰是一个内秀文静的人,没想到竟然死于高烧,死后身体还被一个外来的贪婪恶鬼占据了。   白粟跟他的交情十分平淡,现在双方还夹着死仇,但还是觉得伤心。   那种伤心,是为一个曾经认识的人被一个外界恶鬼无声无息占据而伤心。   伤心之余还觉得恐怖,今天被占据的是周崇焰,明天会是自己在意的亲人朋友吗?   “小圆,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小圆。   来自某个更高层级世界的小圆,以及它背后真正的位面贸易系统,能够接受自己只是书中的造物吗?   她甚至希望小圆所属的系统能够修复“周崇焰”这个外来的错误!   “宿主请说,小圆很乐意为你服务。”   随时随地为宿主排忧解难,是每一个小圆刻在核心芯片中的首要任务。   是找到了不清楚用途的奇怪货物了?   是从哪家店买的货物在使用过程中出问题了?   还是被别人发现小店的存在,生命安全遭受到威胁?   小圆很专业,当即搜索数据库,将前辈、同事、以及它自己曾经的工作经验数据全部过一遍。   结合宿主刚才的问题,推测应该是第三个原因。   数据的过度活跃让它的大眼睛闪过几条电流。   白粟将周崇焰的事情告诉小圆:“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他说的穿越到书里这件事能靠谱吗?我所在的世界真的是一本书吗?”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周崇焰的话,因为书里的“白粟”绝对不可能是她。   但……那是十年后的剧情,十年后的自己如果真的变成那副模样呢?   是谁让她变成那样的?   这无法不让她感到惊惧!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那你呢?你能意识到你在书里吗?”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尚且难以接受自己是纸上的人物,那么能够连接万千小世界的位面贸易系统,能够接受自己其实只是小说里随意笔画勾勒出来的存在吗?   白粟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圆。   小圆能给她答案吗?   如果连小圆都无法为她解惑,她又该如何安排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成为那本书里的“白粟”。   想要她的金手指?做梦去吧!   小圆的大眼睛高频眨动:“宿主提供的情报我已上传。”   “……没了?”   “宿主请说。”   白粟问:“上报就行了吗?”   “是的宿主。”   “就没了?”   “宿主,请耐心等待上级反馈。目前数据无异常,不影响店铺营业。”   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里,她一下子泄气了。   “小圆,你就一点都不震惊吗?他、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还取代了原来的那个人,他说我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还知道十年后很多还未发生的事情!”   小圆如此平静,白粟无法接受只有自己在兵荒马乱。   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吗?   她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了,有一瞬她险些想要放弃一切。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自己还有什么反抗的必要吗?   好在她控制了自己。   周崇焰说的不一定全是对的,小说里的“白粟”就不可能是自己。   自己往前数二十二年的人生全都有迹可循,哪怕这个世界真的是小说,那也是属于自己的人生,收获的情感,付出的情意全都是真实的,哪能被几句话说尽?   她的人生自己掌控。   小圆的眼睛眨了眨,安慰道:“宿主,我理解你的心情,请宿主不要太过担忧,我能够确定现在你的灵魂非常安全,没有任何被非常入侵控制的痕迹,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白粟追问:“可以解释得详细一点吗?”   “我只是位面贸易小店的一个辅助系统,并没有权限可以直接观测你的世界,所以只能上报等待上级的排查,我能够看到的视角只有这家店,还有宿主你。   “如果真像那个人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么你的灵魂一定是被控制着的,你需要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去演绎,没有任何自由。   “但是我就在你的灵魂上栖息着,确定你的灵魂没发生任何问题。   “我也能够确定我的核心数据没有被入侵,既然我和你都是正常的,那么即使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又怎么样呢?我们还是能够照常开店。”   开好这家店,是小圆的核心任务。   只要店铺不受影响,它觉得其他都是小事情。   白粟被很好的安慰到了,她冷静下来:“你说的很有道理。”   缓了一会儿,她跟小圆道谢:“多亏有你和小店存在,不然的话我没有吐真剂,也无法得到这么多消息。”   她并不会因果倒置,觉得是小店的存在才引来了周崇焰。   豺狼的觊觎是因为它们生性贪婪,并不是宝物的错。   她很感谢小店的出现,是它给了她新的选择,赋予她的人生更多可能。   “宿主,你不用感谢我,是你灵魂足够强大,才能够支撑起位面小店的绑定。”   小圆的话很好地安抚了白粟。   没错,她的灵魂很强大,没那么容易被控制,而且她还有很多时间去筹谋。   周崇焰说,书中对“白粟”的着墨不算很多,毕竟那是一本大男主争霸文,留给男主角后宫的笔墨没多少。   若不是“白粟”能够给男主扶持,自身身份地位也够高——虽然后期她将白城拱手相让,自愿进入王伟鹏的后宫为他洗手作羹汤——小说里才多写了几句,不至于跟其他女人一样只有一个名字。   也因此,他犯了自大的毛病,以为能用男女情爱的囚笼将她网住,专门演了两年深情。   她也犯了自以为是的毛病,以为自己游刃有余,实则清醒着跳进周崇焰挖的坑本身也是一种愚蠢。   幸好她有吐真剂。   那三十分钟是那么漫长,她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   那三十分钟是那么短暂,周崇焰脑子里肯定还有不少东西没被挖出来。   “不能太贪心……”她暗暗告诫自己,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先逃离这里再说。   ·   晚上下工后,白粟行迹如常,毫无破绽。   洗漱后,她窝到床上平躺,意识进入小店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早上她采集了257斤剑草,加上挖了789公斤尽云矿,今天仍然大丰收。   她照旧先去吉利小店,这次她购买的不是爆爆果,而是粘液。   吉利还有一些困惑,问她:“之前你不是买过一包吗?那一包足有两斤多重,你已经用完了?”   白粟没有过多解释:“我用两桶井水换两包粘液。”   吉利摇头:“两桶井水,我给你三包粘液。对了,今天我有一样新的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吉利的世界出产的东西,白粟都挺感兴趣的,她好奇地问:“是什么?难道又是眼珠子之类的东西?”   吉利笑着摇头:“不是眼珠子,你看,是这个——”   他从货架格子上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块透明状物,吉利将其捏起来抖一抖,几片由细丝组成的薄片就轻盈地晃动起来,看起来有种异样的美感。   乍一看,还真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人鱼的鱼鳃。”   白粟震惊地瞪大眼睛:“人鱼的鱼鳃?!”   她想起了在吉利的小店里见过的人鱼鳞片,有些难以置信,鳞片就算了,竟连鱼鳃都搞得来:“你杀了一只人鱼?”   鳞片可以说是从人鱼身上捡来的,挖来的,人鱼失去鳞片还能活,失去鱼鳃还能活下去吗?   “不是我杀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人鱼是我们小世界水域里面的王者之一,它们是一种污染变异了的人类,能够长期生活在水中,许多人为了得到干净的水,就会去猎杀人鱼。”   人鱼的鱼鳞可以净化出生活用水,那些水是不能喝的,但人鱼的鲜血可以净化出可以饮用的安全干净的水。   不过人鱼并不好对付,它们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但是能够发出奇异的声波攻击人类,人类听到人鱼唱歌就会脑袋剧痛,七窍流血。   听说厉害的人鱼能够用声波杀人,被杀死的人类的脑袋里面只剩下浑浊的脑浆水。   “而且它们的牙齿也十分的锋利,能够轻易咬碎礁石。我没那个能耐猎杀人鱼,这是我从一只死去的人鱼身上得到的,它大概受到了攻击,逃走之后,最后还是抵不过死亡的命运,尸体卷着水藻浮了上来。”   吉利将那头人鱼拆解,有用的东西都拿出去跟其他人换取必要的物资,而人鱼身上总共有四个鱼鳃。其中三个已经被吉利卖掉了,他专门留下一个给白粟,看她感不感兴趣。   “鱼鳃有什么作用?也是净化用水吗?”白粟摇头,不可能,她这边不缺水,吉利是知道的。   “吃下鱼鳃后你就可以跟人鱼一样能够在水下呼吸,这对鱼鳃来自成年人鱼,所以持续时间能有10个小时。”   在他的世界里,水域占据了大多数的地盘。大部分资源也都在水域之中,所以这样的一对鱼鳃是非常实用且有价值的。   收获与危险并存,吉利现在很少下水去淘取物资。   有了小店之后,他获得了获取干净水资源的途径,用那些干净的水他已经能够生活得十分滋润,不需要去做那样冒险的工作。   白粟确实挺感兴趣的:“这样一个鱼鳃你想要多少井水呢?”   “人鱼鳃比百目鸟的眼珠珍贵一点,你就给我12桶井水吧。”   【订单发起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井水】   【数量:12桶】   【货款:人鱼鳃一个】   【备注1:先款后货】   【备注2:货物分六次送达,间隔不能超过十分钟】   【备注2:货物送达后,容器木桶会在十分钟内返还】   人鱼鳃就这么到手了,白粟把它拿起来,上下翻看。这个鱼鳃由4排鳃片构成,透明的鳃片上整齐排列着鳃丝,细细的鳃丝像水母的尾巴,透明轻盈。   不说的话,真的认不出这竟然是人鱼的鳃。   她先将人鱼鳃收进仓库里,也许以后用得到,谁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想起刚才吉利说的,人鱼擅长声波方面的攻击,这让她想起了驭兽曲谱里面提到的精神力。   这会是两种一样的东西吗?即使不一样,大抵也有相似之处。   这么想着,白粟又去了吉利小店,吉利还没有离开,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货物。   听白粟询问人鱼的精神攻击方面的内容,吉利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这似乎并不是能够靠学习而获得的能力,而它们身为人鱼的一种本能。   人鱼无法交流,没有人能够听得懂他们歌声中的语言,为了找到人鱼发出奇特声波的秘密,有人鱼猎人解剖过人鱼的头颅,但鱼人的脑部构造跟人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到现在都没有收货,如果你对声波攻击感兴趣,我会帮你淘换这方面的情报,不一定会有结果。”   白粟谢过他,这才离开吉利小店。   今天已经与两家店铺完成交易,白粟打算将第三次交易机会留给交易行。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交易行门口,每次过来都能看到人来人往的场面,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世界被位面贸易系统拉进来。   世界之浩渺远超她的想象,好似在这样浩瀚的宇宙之下,自己经历的一切都不值得一提,谁会在乎一只蜉蝣的人生呢?   她笑了一下。   自己在乎就够了,即使是蜉蝣,也有想要掌控自己人生的野心。哪怕再短暂,也是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我想要隐藏自己,不让其他人探测到我的身体,我的气息,我发出的声音,在其他人的认知里,我就是一缕风或是一片空气。”   没错,她是为了小楼里疑似装着尽云矿的仓库而来。   既然要离开,临走前不去探一探就太可惜了,现在的她对尽云矿的渴求已成心魔。   尽云矿!她想要很多的、更多的尽云矿!   ·   在白粟以往的认知里,有一种天赋者的确可以做到隐形,不过功能比较鸡肋,因为灵耳天赋者能够轻易的听见对方呼吸的声音,从而发现对方的存在。   变异兽也能通过嗅闻气味找到隐形天赋者,它们的嗅闻器官能力超强。   这类天赋者如果没有相匹配的武力值的话,单靠隐形的能力作用不大,还会饱受歧视与防备。   曾经出过一个很厉害的盗贼,据说那人就是隐形天赋者,那人没将心思用在正途上,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高深精巧的开锁技术,靠着隐形的天赋在多地进行偷窃行为,如入无人之境,悬赏的金额高达10万金珠。   后来那人被抓住,听说被丢进豢养变异兽的兽园里,最后没能活着走出来。   白粟对交易行的货物寄予厚望,希望自己能够获得隐形天赋者能力的加强版。   ——又能隐身,又能遮蔽身体发出的生物信号。   带着这样浓烈的想法,白粟伸手摸向了长河。   手指掠过一样样货物,她骤然收手一抓,捞上来一个带着喷头、看起来有点像她认识的气味屏蔽喷剂的东西。   气味屏蔽喷剂市面上还蛮常见的,白粟从吉利小店那里购买的粘液就是这种气息屏蔽喷剂的平替品或者低配版。   她有过长远的打算,到时候可以找机会将那些粘液提取出有效成分,做出新款的气味屏蔽喷剂。   如果成功的话,她将拥有一条稳定、量大的独属进货渠道,那将会是一笔前景十分好的买卖,只要变异兽不死绝,气味屏蔽喷剂就永远卖得出去。   罩子上浮现出产品的介绍语,这果然是一瓶屏蔽喷剂,效果远比她自己所在的小世界售卖的喷剂要好。   【全能屏蔽喷剂,形成的隔离膜能够屏蔽身体散发出的生物信号,包括体温、心跳,呼吸,心跳频率等等,并在视觉上形成隐身效果。效果持续时间为四小时,请使用者合理安排好时间,超时自误】   她将介绍语看了两遍,确定这款全能屏蔽喷剂完美符合她的需求!   自己果然深受运气之神的眷顾,这样的自己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白粟自信心暴涨,觉得天朗气清,未来一片光明。   她毫不犹豫地进入店铺,按下门铃寻找店主询价。   店里的东西十分丰富,许多看起来都是高科技产物,有一点像她上次遇见的销售基因改良药剂的荣耀位面小店。   这家店的店主似乎拥有更强的进货渠道,售卖的东西比那家店的高端很多。   这款全能屏蔽喷剂在店里竟然只能属于低端产品。   因为她在店里看到了机甲!   【机甲战衣,级别:入门级,主要制造材料:VCX合金,Y类陨石沙……】   机甲!   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介绍语后面的机甲制造材料、制造工艺等,她完全没心思看,反正看也看不懂。   她的眼睛几乎粘在了货架上,弯着腰靠近格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缩小版的机甲。   外壳泛着高级金属波光,每一条曲线都彰显着精湛超前的制造工艺。   还真的有机甲这种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真的像小说里面那样,可以穿在身上然后横行宇宙,成为一位超级宇宙战士吗?   这套机甲战衣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就像迷你版的衣服,是怎么穿到身上的?   一堆问号在她脑子里沸腾,她看着机甲战衣的眼神越发热切。   如果能够穿上它该有多好!能够在外太空里自由穿梭的机甲,可不得在兽潮里杀个七进七出都不带喘气的?   畅想中的画面,让白粟心神摇曳,脸颊发热。   空气隐约传来波动,白粟站直转身迎接店主的到来。   这家店铺并没有额外装饰新皮肤,但店主身上穿着的正是机甲造型的皮肤。   站在眼前的店主带给白粟更真实的震撼,她仿佛看到了一台战争机器,带着硝烟与血腥味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白粟屏住了呼吸,强忍着才没有后退。   距离她五步以外时,店主停了下来,客气打招呼:“你好,客人,你看中了我店中的哪样东西吗?”   白粟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太失礼的表情,眼神稍微偏移落到对方的耳边:“请问这种屏蔽喷剂是否防水?”   “噢,这个呀,这一款是防水防汗的,只要不是专门用高压水枪对着喷,隔离膜十分稳定坚固。”   “一瓶能够用多少次?”   “以普通成年人的体型,一瓶能用10次左右。”   听起来真不错。白粟表达了自己想要购买的意愿。   “你的店里有什么能拿出什么来跟我交易?”   “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   白粟店里现在的东西不算少,除了固定的尽云矿、井水与剑草之外,她还把白荧送进来的物资,包括药物肉干,糖果等也上架了。   昨天周崇焰送来的礼物——珠宝首饰,也被她一并塞到货架格子里,使得现在她的小店看起来没那么寒碜空旷。   店主看来看去,最后看中了尽云灯和尽云矿,要求白粟拿出500公斤的矿石以及一盏尽云灯,以此交换两瓶全能屏蔽喷剂。   这个价格白粟无法接受,于是跟对方砍起价来。   她提出的价格是,要么一盏尽云灯,要么200公斤尽云矿,要求换来5瓶屏蔽喷剂。   白粟详细介绍了一番尽云灯的奇妙之处,以及淬炼工艺的难得。   对方越听越对尽云灯势在必得,对矿石也实在很感兴趣,迫不及待想从矿石中找到特殊的物质。   有成品,有原石,研究起来才更方便。   最后两人谈定,货款还是用尽云灯和500公斤矿石来结,货物则是10瓶全能屏蔽剂,以及两瓶外伤喷雾。   【外伤喷雾,即喷即成膜,止血消炎杀菌,战场必备佳品】   白粟看中它即刻成膜的效果,如介绍所说在战场上很实用,能够免除许多病菌细菌侵入破损的伤口。   “你回去发订单过来吧。” [29]第 29 章:开店第15天:发财\/出逃\/夹道   交易达成,白粟返回小店发去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光年位面贸易商店】   【货物1:全能屏蔽喷剂】   【数量:10瓶】   【货物2:外伤喷雾】   【数量:2瓶】   【货款:尽云灯一盏,尽云矿500公斤】   订单完成,白粟先将全能屏蔽喷剂拆出来,带出一瓶到自己的单人宿舍间里。   体力药剂的副作用已经消散,肌肉仍残余着酸软疲惫的余韵,但多日连续使用体力药剂,白粟已经习惯了。   没有浪费时间,白粟在黑暗中用屏蔽喷剂。   全能屏蔽喷剂没有任何味道,白粟将自己从头到脚,前前后后都喷了一遍。   她能够切实感受到温凉的感觉笼罩住全身,自己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抬起手,还是能够看见自己的手。   耐心等待着,心里默念着数字,等数到20秒的时候就出现了变化。   横在胸前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像是有一盆细到极致的沙子从高处轻轻落下,覆盖了上去,手臂一点点消失,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低头一看,身体的其他部位已经消失,胸口,腹部,大腿等位置只剩下空气。   深吸一口气,她将脸凑到水桶前,平静的水面就像一面镜子,她在镜中看不到自己。   这真的太神奇了!   白粟的心脏怦怦跳,这全能屏蔽喷剂真管用!   接下来就是冒险时刻了。   白粟快速行动起来。   她将单间内的不属于“囚犯白粟”的东西全部收走,又打水细细地将单间擦拭一遍,仔细检查是否有自己掉落的头发与皮屑等物。   蓝熊说过,虽然他不知道矿场内各个管理员的天赋是什么,但这么大一个监狱矿场,又是珍贵的尽云矿产出地,必定会有至少一个能够寻踪觅影的天赋者,专门对付越狱的囚犯。   寻踪觅影,需要一定的媒介,这个媒介可能是囚犯身体上的某些部位,很大概率是头发、皮屑以及血液。   视力的提升让她得以在夜晚摸黑行动,一路毫无阻碍地抵达了小楼。   半夜时分,除了小楼的围墙外的路灯亮着灯,小楼里只有一个房间还有光。   侧耳听了一会儿,可惜她不是灵耳天赋者,隔着这段距离实在听不见里面是否有动静。   没有着急行动,白粟站在围墙外面的灯光盲区处安静地矗立了好一会儿。   等确定没有特殊动静之后,她才靠近路灯,将自己沐浴在灯光之下。   这是最后的尝试,看这能够穿透雾气的神秘灯光是否也能融化她身上的隔离膜,让她现出原形。   手伸进灯光下,不仅完全看不到,也在光下看不到任何影子。   耐心数了六十秒,效果没有任何变化,这让白粟咧嘴无声笑了。   这下子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快步绕到后院,后退几步蓄力越过近两米的围墙。   这几年因频繁的过度劳作,饮食上缺乏营养,她的身体素质下降了很多,关节劳损使得她的身手变得迟钝,好在最近吃了健体丹,好歹渐渐把身体补了回来。   上墙和落地的时候,白粟都感觉到了些许吃力,腰部、手臂和大腿都有撕扯疼痛感。   咬紧牙关轻缓地深呼吸几下,白粟沿着围墙脚步轻缓地靠近仓库。   白天她观察过后院,特别是围墙外尽云路灯的安装间隔,已经确定好几处灯光盲区。   仓库前有一处灯柱,将大门照得纤毫毕现,仓库隔壁的马棚里小矮马正站着睡觉。   想要进入仓库,就要沐浴在灯光之下,她刚才试过了,一分钟的尽云灯光照不会对伪装造成影响,而一分钟足够她撬开门锁了。   来到仓库前,白粟掏出一根铁丝开始撬锁。   没错,她会撬锁,这门手艺是舅舅教会她的,当时妈妈还非常生气,骂舅舅好的不教教坏的。   谁能想到这门从未用过的手艺在今天有了用武之地呢,果然舅舅说得对,技术多不压身。   这锁很容易撬,不出五秒就被撬开了,白粟刚要将锁头和连着的铁索放到地上,远处就传来了声响。   没有丝毫犹豫,她重新将锁合上,收起铁丝翻墙出去。   即使已经试验过喷剂的隐身功能,她还是不敢冒险。   嘎吱嘎吱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种声音并不陌生,白粟经常能够在矿场听见这种动静,那是矿场内运货的变异黄牛拉车的动静。   远远的有一团灯光缓慢靠近,是头上挂着尽云灯的变异黄牛。变异黄牛身后拉着车斗,里面载着高高的尽云矿,一整队变异黄牛陆续进入后院。   大金从头车上跳下来,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吆喝着:“赶紧的运进去吧。”   矿石被哐当哐当的倒进仓库里,发出滚动的声音。   大金耳朵后迷你的副耳正轻缓地颤动着,这说明了他正在使用自己的天赋。   小楼内还未睡觉的同事正在书写,他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矿石落地的哐当声、变异黄牛哼哧哼哧的呼吸声,甚至雾气在空中流动的轻微声响,都被他捕捉。   不算牲畜,有1、2、3、4……   加上他自己,后院这里只有5个活人的呼吸声。   没错,对得上,不多不少。   大金懒散地散发着天赋,并不觉得会出现什么问题,这里是管理员占据的区域,哪个不要命的死囚敢来这里偷窥?即使偷窥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不屑地勾起嘴角。   都是死刑犯,还怕他们?哈哈!   随意地收起天赋能力,大金咬着烟看着矿工卸货。   这批尽云矿很快被腾挪进了仓库里,大金伸手一挥:“走,还剩下一点,你们不用全都去,留下一辆牛车就行,其他人先回去。”   深夜加班,这一批矿工什么话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地驱使变异黄牛离开后院,只有载着大金的那一辆牛车留了下来。   大金将仓库的锁挂上,溜达着跳上去:“走。”   驾车的矿工强忍着困意与疲惫驱动牛车。   后院很快又归于平静。   小楼里,还未睡觉的李明推开窗往后院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起,眼不见心不烦地关上窗。   哒。   房间内的灯光熄灭,整栋小楼陷入黑暗中。   没有人发现有一根铁丝凭空出现,挂在门上的锁被一只无形的手捧下来,然后大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那缝隙拉宽到足够一人侧身进入时停了两秒,然后被缓慢合上。   隔壁的马棚里,被刚才的卸货动静吵醒的小矮马重新闭上了眼睛,后院一片安静。   一回生二回熟,锁头重新被白粟撬开——连锁都是老式的锁,安防系数有多低,那么管理员就有多自信。   白粟将仓库门轻轻地拉开一条缝隙侧身闪了进去。   今晚之后她会离开矿场,想来在周崇焰表示出来的对她的看重之下,她的失踪会引发矿场一场小地震,那么管理员小金库被偷这种小事,在这小地震中应该连一点涟漪都不敢往水面上泛起。   来之前,白粟不确定仓库是否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但不冒险试一下她不甘心。   刚才听到牛车运载矿石过来的动静时,她心中暗自欣喜。   她想,即使仓库里面空无一物,有了这几车矿石,自己今晚也算收获颇丰了。   进入仓库后她快速环视一圈,黑暗中的仓库内部情况被她尽收眼底,情况比她预计的要好很多很多!   屋内堆满了矿石,它们堆叠着触碰到天花板,只有门后这几平方的地方还有地方落脚。   仓库内就剩这么一点空间,听声那个管理员还要再去拉一车过来填,白粟不知道是要感慨于管理员婪,还是要庆幸自己的好运。   管理员不贪,今天她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哈哈,这些现在都是我的了!   很快白粟就更高兴了,因为她发现这一仓库都是上等矿。   几块散落的矿石就在脚边,她弯腰捡起来一看,这一块还是体积大纯度高的高档货。   尽云矿纯度越高体积越大,外面裹着的那层岩层越薄,还未初步处理就能看见里头矿石散发的白色光晕。   看着几乎满载的仓库,白粟的脸都因为激动而发烫,额头隐隐冒汗。   这下是真的发财啦。   压下激动的心情,她不敢浪费时间赶紧开偷。   挨个摸过去,被她触碰到的尽云矿都会消失在原地。   担心矿山坍塌,伤到自己不说还会发出大动静惊动小楼里的管理员,白粟拿出小时候玩积木的耐心——她最喜欢玩积木了!——找准角度,从高到底,一点一点往前推进蚕食。   “小圆,帮我收进仓库里。”   感恩小店里能够无限装载货物的竹筐仓库,不然的话落下一块她都会心疼。   “好的宿主。”小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可靠。   矿石入库,白粟喜笑颜开。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回能够捡如此大一个漏,还真是自己运气好。要是晚来一天,明晚这个时候仓库已经被清空了。   随着矿石一块一块送进仓库,小圆跟白粟搭话。   “宿主,请问你是洗劫了一个矿石库房吗?”   “差不多吧。”   因为不用真的自己搬运,只要触碰就能将东西运进店里,所以效率非常高,也丝毫不感觉到疲惫。   白粟很快将这个地下室洗劫一空,轻轻关上门将锁重新套上去,在夜色中快步离去。   她没有再回宿舍,直接往远离矿区的未开发区域走去。   ·   一直往边缘走,绕过所有建筑,白粟越走越慢。   决定离开之后,晚上她仍服用了体力药剂,就为了在离开之前再多挖一点矿石。   虽然现在副作用已经消失,但她到底忙碌了一天,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走到现在,全靠着意志力在坚持。   离开矿场,奔向更广大的自由,这是吊在她眼前的胡萝卜,再多疲惫她都能克服。   天赋者不仅寿命更长,听力、嗅觉、视力等比普通人强,力量与敏捷也十分出色。   哪怕不是视力方面的天赋者,也拥有夜视的能力。   普通人努力锻炼,顶多摸到他们的脚后跟,经过专业训练的天赋者,更是让普通人难以望其项背。   现在凭借着视力增强药剂她也能夜视了,大大降低了暗中出逃的风险。   位面贸易小店真是她的福星。   她走了很久,直到看见一块大石头才停下来。   往大石头背面的凹陷处躲好,白粟这才有心情问小圆,那一地下室的矿石到底有多重。   小圆早就计算好了:“总共199.45吨,其中有八成的矿石纯度很高,体积也更大,剩下两成的质量跟你之前送进来的差不多。”   饶是知道那一库的矿石很多,但听到确切的数字,白粟还是呆愣了一秒,随后喜悦的烟花在脑海中爆,她于黑暗中咧嘴无声大笑。   这些天她化身劳模疯狂挖矿,也才攒下了9000多公斤,约摸9吨的矿石。   这一晚称得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近200吨矿石,怎能让人不欣喜若狂?   她笑得险些岔气,捂着肚子弯着腰,身体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黑暗遮掩了她发红的眼睛,唯有仍有些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太好了。”她对小圆说,“那八成的矿石应该是东边那片保密矿区出产的。”   听说那边矿区都是由聋哑的矿工开采,他们这些“正常”的矿工不能踏足。   不像她与蓝海她们一样被“散养”着,那些矿工被严格管理,居住的地方也与他们不同,她从未近距离见过他们,只瞧见过他们如同一串幽魂死尸,垂丧着头佝偻着腰从远处经过。   管理员也太贪婪了,贪污还挑最好的贪。   她有些解气:“我好想亲眼看他们发现地下室空无一物时的表情,一定非常好笑。”   小圆分析了一下,反驳白粟的说法:“宿主,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应该是非常愤怒才对,不会感到好笑。”   听小圆这么说,白粟笑得更开怀了,险些岔气:“哈哈咳咳咳。”   此时,小楼灯火通明。   大金暴怒,被他喊醒的李明等管理员也面色沉沉。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直往上蹿,李明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发麻了。   “一定是天赋者干的!不然的话你们都在楼里,怎么会没有察觉到!就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啊!这么一仓库的矿石就没了,怎么可能!”大金不停咆哮。   李明喝止他:“别喊了,丢都丢了!赶紧去排查名册,看是不是漏了哪个天赋者没有登记上。”   他心中发狠,一定要将人找出来弄死!   ·   窝在石头的凹陷处,白粟揉了揉小腿,又拿出竹筒喝水,就着水啃了几口玉米饼补充体力。   玉米饼和着冷水从喉咙处刺挠地刮过,落进干瘪的胃袋里,好歹补充了能量。   刚吃完没多久,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警惕地站起来,灵敏地爬上大石头。   从石头顶部探头观察,隐约看见几个人影。   等人影离得近一些了,能确定是三个人,其中一人的体型很是眼熟。   是蓝海!   果然,等三人走多几米,白粟就完全看清她们的脸了。   三人正是蓝海和她的母亲周月以及姑姑蓝安。   她瞬间就明白蓝熊的选择了。   ·   看到大石头,蓝安将手指压在嘴唇上,发出了几声蛙叫。   等听到大石头后面传来咕咕的鸟声叫,蓝安才放松一些,发出咕咕声回应对方。   三人转到石头后面,跟等待的白粟汇合。   白粟凭借实力药剂获得了能在夜晚视物的能力,这一路走来她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   蓝安是力量天赋者,天赋者五感天生比普通人强,所以她才能够进入福利相对好一些的勘探队。   今晚才能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的情况下,一手牵着嫂子,一手用棍子探路,摸黑潜行至此。   凑近了看见白粟的轮廓,她松了一口气:“白粟小姐,你来得真快。”   “我很早就出门了。”白粟简单说了一句。   双方都没有寒暄的意思。   蓝安说:“走吧。你牵着小海。”   蓝海被她妈牵着走在最后,闻言忙朝白粟伸手,小声说:“我在这。”   白粟握住蓝海的手。   黑暗中,她看见蓝家三口都各自背着几个包袱,她也带了一个,跟蓝家人相比算得上轻装简行。   单间里的东西能带走的她都搜刮走了——小圆说她是店主,小店由她管理——她将非货物的东西塞进小店里,对此小圆果然没说什么。   东西放在电脑桌下面的地板上,取用起来也方便。   她多问了一句:“你们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时间不够了,我们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蓝安说。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白粟估摸着已经远离矿场了,因为已经听不到报时的钟声。   终于,远处高耸的黑色阴影近到眼前,白粟知道这是抵达目的地了。   果然,蓝海松开了她的手,前头带路的蓝安停下来,示意大家围过来说话。   蓝安小声说:“到了,我找一找山壁夹道的位置,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先吃点东西喝些水。”   早些年,蓝熊曾经在勘探队工作,他独自开发路线的时候发现了这一处山壁夹道。   这处夹道特别窄,顶多让一个身形中等的人侧着身憋着肚子挤过去。   原本他没想着进去的——有什么好探查的,不过说一条稍微宽些的山壁裂缝而已。   刚想离开,却看见一只双头兔在里面蹦了两下。   当时蓝熊的口水就流了下来,决定要将那头双头兔抓起来!   蓝熊体形削瘦,挤进夹道绰绰有余。   结果在夹道里七拐八拐走了好几米,根本没有双头兔的影子,似乎那惊鸿一瞥是他饥饿之下的错觉。   沮丧将要离开之际,蓝熊一个趔趄,一脚踩空险些跌倒。   扶着山壁站稳后,他发现右侧山壁下方有一个直径不超过一米的不规则裂口。   双头兔肯定钻里面去了!   蓝熊重振旗鼓,决定钻进去逮兔子。   这一钻,就发现了新的洞天。   他呼吸到了外面新鲜自由的空气。   这一次,他的后代也将循着那条路奔赴自由。   蓝安交代完就自己摸着山壁离开了。   黑暗中,白粟听见了哭声。   是蓝海在哭。   蓝熊没来在她预料之中,他的身体撑不住的,如果不是白荧从外面送药进来,蓝熊早就撑不住。   今晚在看见蓝海母女和蓝安的时候,白粟就知道蓝熊活不过今晚了。   她的眼睛也有一些涩,愧疚如同毒蛇在她心底啃咬着。   如果不是她鼓动蓝熊将子女后代送出来,蓝熊可以继续活下去,活到病情严重到无药可医时再死去。   那个时候家人都能在他的身边送别。   可她又知道,这个选择才是最理智,最正确的。   于是感性与理性相互拉扯,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轻轻拍着蓝海的后背。   “找到了,跟我来。”   脚步声窸窣着靠近,蓝安的声音适时响起。   白粟站起来,这一回蓝安让她走在自己后面,为第二位。   往左边走了几十米,蓝安说:“就是这里,小心一点。”说完侧身往山道夹壁里挤去。   白粟紧跟其后。   走了一段后她停下来后,侧脸:“小海?周阿姨?”   蓝安说:“我们慢些走,她们在封入口,很快会跟上来的。”   一股水声从入口处传来。   白粟不知道她们在用什么办法封入口,也没有多问。   果然几分钟后,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月和蓝海都跟上来了。   “弄好了?”蓝海问。   “好了。”   “好了。”   “好,那我们加快速度。”   夹道狭窄,若是白天的时候来到这里,只能看见一条窄小的裂隙,深不过五米,缝隙里还长满了杂草。   但只要侧身进去,到了接近尽头的地方就会发现,右侧山壁下方有新的裂口。   进了山壁夹道,再跟着蓝安一起钻进那个被蓝熊稍微扩大一些的裂口,白粟闻到了略微湿润的土腥味。   前面领路的蓝安打开头灯,钨丝灯的光本来就不够明亮,但今夜一直处于黑暗之中,白粟已经习惯于在黑暗中视物,灯光乍亮,她下意识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   “你们慢点走,这里面的路很不好走,我——”蓝安说着哽咽起来。   只要走过这一段蜿蜒曲折的地道,他们就能够得到自由了。   但她丝毫高兴不起来,一股浓郁的哀伤袭上心头,澎湃无法自抑。 [30]第 30 章:开店第15天:事成\/再见蓝熊\/事发   这一路走来,蓝安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留在家中的父亲,但此时此刻路程已经过半,压抑的情绪迸溅而出。   她让父亲一起逃走,父亲不愿意,不管她怎么求都无法让父亲改变主意。   父亲说:“如果我也走的话,那我们一家都走不了。去吧,赶紧去帮你嫂子挖坟,别赶不及了!”   “姑姑,爷爷他……”蓝海也跟着哭。   离开家的时候,爷爷使劲摆手催促,怕被别人发现,当时她连哭都不敢哭,生怕哭声传出去,只能死死捂着嘴巴。   太突然了!   突然之间就说要离开矿场,蓝海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爷爷并不跟她们一起走!   她甚至没有好好跟爷爷告个别,刚下工就被催着去收拾行李,还要照常洗澡不要被别人发现异常。   “别哭了,这是他,他的心愿。”蓝安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坚毅。   周月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手掌的水泡破溃刺痛,被她用布条缠了起来,所以手指僵硬,但她还是尽量轻柔地给予女儿妈温柔的安抚。   蓝安发泄一番后冷静下来,知道她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停下,更不能回头。   “走,继续往前走,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虽然爸说他会扫除一切痕迹,但也得考虑被发现这个最坏的结果,如果真的有人追上来,沿着这条路很快就能找到我们,所以我们在离开之后,还要把这条夹道给彻底封掉。”   白粟点头,轻声问:“是用什么东西封的?”是石头吗?她并没有听见什么比较大的动静,只听见了水声。   “是一种我在探测队的时候发现的一种特殊泥巴,它遇水就膨胀,几分钟就会彻底变硬,摸起来跟石头差不多。”   白粟从未听过这种,难免好奇。   蓝安又补充道:“不过并不是真的变成了石头,等到里面的水分慢慢的蒸发消失,假石头就会变软,变轻,最后又重新变成一捧泥巴摔在地上,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天。”   原来是这样!刚才在入口时听到的水声,想来就是蓝海在用水和泥。   “那也够用了。”入口和出口都封起来,算是双重保障。   四人继续往前走。   这里已经是矿场边缘,这条地下通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正好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身材再胖一些都会被卡住。   白粟也打开了自己头灯,借此照明,她看见墙壁上有许多人工挖凿的痕迹,她还伸手摸了摸。   蓝熊说过,他当年就从这里头七拐八扭地爬了出去,他怀疑这条通道是以前有人逃狱时挖的。   一开始他很害怕,但对外面的渴望压过了恐惧,他到底还是咬咬牙继续往前爬。   他形容,来到出口时,他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朵在花海中摇曳,阳光倾撒而下,微风徐徐吹拂。   蓝熊恍惚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或是呼吸到夹道内岩壁上不知名的菌类喷发的孢子中毒了,陷入了临死之前的幻梦。   直到看到近处有一只双头兔在啃草,他才清醒过来。   来到出口时,白粟搭把手将蓝安托上去,随后蓝安也伸手来拉她。   她一手握住对方的手稍作借力,另一只手撑住坡面,下一秒就来到了外面。   回头,她又跟蓝安一起将蓝海和周月拉上来。   矮着身体走了这么远,腰酸背痛脖子疼,白粟坐在地上休息。   此时天色还没有全亮,厚重的夜色加上驱之不散的雾气,使得白粟并没有闻到蓝熊说的那种甜蜜温暖的空气。   她觉得矿场内外的空气都差不多,都是雾季独有的潮湿沉闷感。   不过,她确实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她出来了。   她真的离开矿场了!   五年了!   五年了啊!   白粟的眼睛发热,一股滚烫的情绪在心口翻腾,让她喉咙哽咽。   身边是蓝海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可见她们的情绪也并不平静。   没有休息太久,蓝安解开包裹,里面用剑草包着一团泥巴,她将泥巴丢进出口,然后再拿出竹筒往下倒水。   连续倒了三竹筒水,白粟亲眼看见石头缓慢拔地而起,石头生长的画面十分怪异,在这一刻仿佛它是有生命的。   石头长至顶部后将出口完全堵住,停止生长。   白粟好奇地用手戳了戳,强度与真正的石头一般无二。   “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只够用两次。”蓝安说着抬头看天,“天快亮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蓝海汗湿的手轻轻抓住白粟的手掌,手指颤抖,声音也跟着颤:“白粟,我、我们该往哪里去?”   她茫然又害怕地看着漆黑的四周。   蓝家人茫然无措,她们从出生就在矿场,来到外面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并不是觉得“自由”了,而是恐惧、害怕。   “跟我来。”白粟说,“往这边走,这里有一个地洞。”   白粟早就与白荧计划着逃离矿场,原本的计划也是在兽潮季出逃,白荧早就为她的出逃准备好路线。   跟白荧的少数几次书信来往中,她早就将这附近的情报牢记于心。   她将白荧写在信中的密语破解,将里面藏着的情报深深刻在脑海中,虽然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但丝毫不迷茫慌乱。   见白粟这样沉稳可靠,蓝海三人也跟着冷静下来。   白荧在信中说,走私线的出口位于矿场西北方向,这里是矿场最偏远的地方,同时也离城区最远。   在矿场最开始开发的时候,为了取直线最短距离运输矿石回周城,第一个交通口就设在矿场的东南方向。。   后来也许是将矿石送回周城再处理实在太麻烦了,于是依托着这条运输路线,出现了对尽云矿进行分拣初筛的简易工厂,之后又出现了尽云矿初步淬炼工厂、精淬工厂、灯油厂……   最后连灯具工厂也应运而生,成品源源不断运往周城。   厂区建立招募来大量工人聚居,围绕着生产区域又兴建起生活区域,衍生出配套的住房、医疗、娱乐生活设施。   尽云卫星城也就此成立。   这些年,对这座尽云矿的勘探开采从未停止过,蓝熊曾经也是勘探队的一员。   他很幸运,被他意外发现的走私路线,出口正好位于矿场的西北方向,那是距离东南城区最远的方位。   那里常年不见人烟,他才不至于在露头的那一瞬间就被抓住。   后来,他意外结识了一个尽云矿走私客,少次少量地与对方进行交易。   这便是走私线的起源。   等白荧为了“劫狱”,也摸索潜到矿场的西北边时,他灵敏的听力让他听见了一些不一样的动静。   循着动静,他发现一个背着包的走私客,跟着那个走私客又寻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壁,守株待兔,守到了从里面小心翼翼探头出来的蓝熊……   这便是双方合作的开端了。   后来,白荧在这附近挖了地洞,地点也在信中以密语告知了她。   “地洞?”   “对,所以跟我来吧。”   蓝家人毫不犹豫跟着白粟前进,没想到白粟带着她们往密林里走。   夜晚的密林如同立着无数高耸墓碑的墓地,每一棵树高大的影子都像垂首看着自己的恶鬼。   蓝海手脚冰凉,脚下踉跄。   这里,就是爷爷说的自由吗?   她不知道自由是什么颜色什么味道,只感觉自己脚踩在结冰的水面上,薄薄的冰层下一秒就会断裂,自己会掉进冰冷的水里。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啊,才出来,她就已经想家了。   对外人来说,里面是监狱,是无法逃离的囚笼,但于她而言,那是她自出生就生活着的地方。   没有体验过自由,她便觉得自己的生活十分寻常。   可是爷爷说外面才有真正的生活。   ·   临走之前,爷爷第一此跟她们说起往事。   “我是7岁多的时候跟父母一起被关到矿场里的,在那之前,我每天都在麦地里玩耍,麦地是多么的辽阔,那些迎着风摇摆的麦苗是那么的翠绿又可爱,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被关到这样一个荒凉的矿场,每天睁开眼睛做的事情就是挖矿。   我不停地挖呀挖。   一开始的时候我很不适应,每天都哭闹,我跟我妈妈说,我想要回家,我想家里的小木马,想院子里那棵陪我长大的小树。   妈妈也哭了,第一次打了我,说我们再也回不去,让我乖一点。   我不明白为什么再也回不去,洪水不是退了么,我们不回去种地吗?再不回去的话就赶不上春耕了呀!   妈妈说因为洪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可能呢?   洪水每年都来,只是今年更凶一些,把家里的地全部淹没了。   对了,小云家的地也被淹了。   我们家隔壁的地就是小云他们家的,他们家种的也是小麦,每年丰收季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我们会结伴去捡地里掉落的麦穗,那些麦穗都是归我们自己的,不需要上交。   等到将八成的收获交给城主之后,剩下的两成就是我们自家的,有了那些粮食,接下来的一年我们一家就不用饿死了。   爸妈还说过,我们很幸运能够在麦城里种地,虽然辛苦了一点,但至少安稳,比流民强多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洪水退了,我们一家却被关到了矿场,那个时候没有人能够给我答案,也看不懂爸妈的眼泪,也听不懂爸妈对麦城城主的诅咒。   更加不明白,为什么城主交不上粮食,我们就得坐牢。   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   其实那个时候的我也是不自由的,当人在当猪做狗活着的时候,猪狗是没有任何尊严的,所以该背锅的时候背锅,该坐牢的时候坐牢,把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搭了上来。“   爷爷最后对她们说的一句话是:“你们代替我去呼吸一下外面自由的空气,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蓝海无声流泪,抓着妈妈的手踉踉跄跄往前走,她要去找,找爷爷说的自由。   ·   蓝熊深吸一口气,目光看着昏暗的窗外。   这几年他跟白粟的弟弟白荧合作,双方算得上亲密无间,前些日子还正式定下了帮助白粟出逃的计划。   他病得快死了,即使有白粟送来的药物也撑不了多久。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同意白荧的提议,哪怕对方许诺出了许多好处。   他手头的那条走私线十分隐蔽,偷渡一些矿石出去换一些物资回来就算了,据他所知,许多老矿工都有门路弄物资,这算是潜规则。   可偷渡一个人出去就麻烦了,那是逃狱!   等白粟逃出去,白粟在矿场中较为亲近的人都会被调查,他们家必定就在名单里。   到了那个时候,那条线就不好轻易动用了,自己全家也得缩着脖子老实几年,甚至十几年。   要是管理员不管三七二十一,以他家跟白粟关系好为由直接将黑锅扣他家头上——虽然也没冤枉了他家——让他们一家担责怎么办?   白粟可不是没有名姓的人,上头有人看着呢!   为了脱罪,管理员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是要命的事情,再多物资他也不愿意干。   直到前阵子从女儿那里听来一个坏消息:   矿场西北方向发现了新的矿藏,可能明年开发新矿区。   新矿区距离夹道还有几公里的距离,意味着夹道不再安全。   考虑了两天后,蓝熊才点了头。   用一条即将废弃的走私线,给家里人换取能够支撑好几年的物资,这笔买卖划算。   只是没想到还会有变数。   其实在听说周七少爷成了少城主后,蓝熊就隐约有一个念头:   跟白粟姐弟的交易可能要终止了。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没想到才过去几天,白粟又改变了主意。   他也在匆忙之间跟家里的孩子告别,决定送他们一起离开。   既然走私线注定要报废,那就让它散发最后的余热,也送他的后代一个新的未来吧。   他的视线穿过一座座沉眠在黑暗中的棚屋,越过远处因挖掘而崎岖不平的地面,在时光的缝隙中再次看见当年的紫色花海。   他再次深呼吸,仿佛还能闻到麦苗的香气,那是自由具象化后的香味。   记忆中最美妙的气味。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抬手轻轻推翻了床头的油灯。   如豆的烛火,在雾季的夜晚顶多只能照亮床头那一丁点地方,它是那么地孱弱,毫不起眼。   此时,这朵烛火落在了地上,在倾洒在地上的液体的助力之下,如乘东风,唰一下蔓延开来,几乎是瞬间就联结其千朵万朵萤火,蓄成燎原之势。   地板的火焰扑上了同样木制的墙壁、咬上了用坚韧树叶做成的坚硬窗帘,连天花板上的干草也被撩动着一并起舞。   地上,三具腐朽的尸体也被火焰舔舐,很快发出臭味。   哔啵哔啵的燃烧声是蓝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见的唯一乐曲,在热浪中闭上了眼睛。   火势非常大,在寂静的夜晚很快将相邻的几间屋子都点燃了。   等邻居发现起火飞奔出来救火时,蓝家的几间屋子早就陷入火海之中。   “一个都没出来吗?”   “谁敢进去?那火那么大!”   “快去提水来帮忙灭火啊!”   幸好蓝熊家这一排屋子与其他人家的棚屋是隔开的,火势没有波及其他房屋,等这一排屋子烧完后火势也渐渐停下来。   有胆子大的人用长棍子去挑废墟,陆续挖出来四具烧得焦黑的尸骨。   “哎哟,这可太惨了,老蓝家全死光了!还都死在老熊屋里。”   “蓝家小海才十几岁吧?可怜啊。”   “按照惯例,送到西边的小坡上埋了吧。”一个年纪大的矿工说。   她在这附近小有威望,众人没有异议。   不等天亮,他们就抬着尸骨出发了。   领头的矿工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大家都叫她张姐或者张姨,她看见蓝家的坟堆似乎有半截脚印。   皱着眉头,就着头灯检查了一下四周,这一片埋着的都是蓝家人,她蹲下来用手抓了抓土,怀疑这里短时间内被挖开过。   脑海中闪过些什么,傍晚熊哥儿媳妇请她过去,熊哥说起他的身后事,说如果他没了,要单独挖新坟,不想再去打扰父母。   她轻吸一口凉气。   身后抬着尸骨的人已经快到了,她听见他们沉重的脚步声与错乱的呼吸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站起来,快速地用鞋子将地上看得见的脚印全都擦乱,等抬尸的人靠近,她说:“在旁边挖一个坑吧,毕竟是烧死的,就别跟之前的埋一起了。”   新坟很快挖好了,好心的邻居们很快离开。   她跟着一起离开,几分钟后又小心折返。   在另一处找到自家的坟,利索地跪下磕了几个头后开挖,挖出三具重新埋到蓝家的旧坟里。   她满头大汗地清理掉所有痕迹,听见催促上工的钟声催命一样响,她便匆匆离开了。掩在浓雾中的坟堆静默无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做无声的告别:再见,熊哥。   小海,你们要好好的。   ·   那边白粟带着蓝海三人在密林里穿梭,这边矿场工作区内,李明跟往常一样到巡视自己负责的区域。   他叼着烟晃悠着,对着上工的矿工挨个训斥:“动作都快一点!拖拖踏踏的像什么样子!我可丑话说在前头,雾季已经来到尾声,但城里对月亮灯的需求还是很大的,你们不准偷懒,没有完成工作量的统统不准吃饭!”   见一个人走得慢一些,还抬脚踹了一下。   他的心情暴躁,后半夜几乎没有睡觉,到现在还没有找出偷仓库的凶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矿场是他的地盘,他无法忍受有一个天赋者躲藏在中间暗暗使绊子,今天能偷矿石,谁知道明天会偷什么?   杀机难消,李明情绪很差。   忽然他想起什么,招手喊来登记员:“白粟下矿了?”   登记员摇头:“人还没来。”   听罢李明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才对嘛!”   “她不来就不来吧,去个人给她送早饭。送我们的饭菜。”   矿工们是没有早餐吃的,只有管理工作人员等才会一天吃三餐。   这一献殷勤,就发现人不见了。   既不在矿洞下,也不在宿舍里。   李明听着手下人禀告,还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抬手抓了抓耳朵:“你说什么?”   “人不见了!我找了一圈找不着!”   李明霍然站起来。   “再去找!”   找了一圈没找着人,好似凭空蒸发了。   “宿舍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东西也都没少,附近的囚犯也都说没有听见奇怪的动静。”   听了手下的回报,李明面沉如水。   少城主手段了得,刚来城区第一天,就拧断了一个不服从他命令的小厂长的头颅,据说血流了满地,头颅还被少城主丢给豢养的垭地蛇龙兽吃掉了。   少城主昨天才来矿场里白粟,这才过去一个晚上他就将人弄丢了,少城主不得削了他?   本来嘛,这几年他顶着压力,听从三夫人的话阻拦少城主见白粟,早就将人得罪得死死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将功折罪,这功呢?   不见了啊!   李明急得发疯,找人去打听:“白粟平时都跟谁比较熟,跟谁走得近?!”   是被人掳走了,还是自己跑了?   他当然希望是后者,这样自己的罪过还能少一点。   人自己长着脚,想要偷跑自己能怎么办?   矿场面积极大,他们管理员的主要控制区都集中在一处,那些未开发的或者停止开发的区域,平时根本无法派遣人力去管理,只能让勘探队在向外推进的时候,顺便巡视周边罢了。   这年头,离开火种的覆盖区域便两脚踏入危险之中,在矿场里是辛苦了一点,但离开矿场会直接送命,外面的变异兽可不是好相与的,一嘴一个,吃起人来都不打嗝,有多少吃多少根本不觉得饱。   又不是有病非得找死!   看来就是少城主的仇人将人掳走的!少城主如此高调来到尽云卫星城,又毫不掩饰对白粟的喜爱,白粟就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又联想起昨夜仓库失窃,李明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式,如果有……李明的脸黑一阵青一阵,觉得自己真倒霉,这下可麻烦了。   再怎么气恼,李明都得先收拾这烂摊子。   消息很快传回来,说是白粟平日里跟其他矿工少有来往,来往得多一些的,只有一户姓蓝的矿工,偶尔还会到那边过夜。   “让那家人来见我。” [31]第 31 章:开店第15天;:愤怒\/厌石\/地洞   传话的人领命去了,又很快气喘吁吁地回来,带来蓝家人死于火灾的消息。   “什么?怎么没有人报给我?!”李明震怒。   其实有一户矿工全家死于火灾的消息早就报到李明的办公室了,只是这实在不算大事,这些终生无法离开矿场的罪犯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事实上,矿场登记的矿工名单上的数字一直都比实际人数少。   终生服刑的矿工,许多都会在这里面“结婚生子”,结婚没有结婚证,但孩子是实打实生出来了。   这些生出来的人口矿场管理员都不会记录在册——记录的是服刑人员,关这些新生儿什么事?   新生儿再结婚生子,于是矿场内的人口一直都在增长中。   这些全是隐匿的人口,随时随地可以补足矿场内大批量矿工不正常死亡带来的缺口,所以历代管理员从来都不将矿工的死亡放在眼里,死再多也不在意。   李明也是如此。   翻看到火灾消息报告时,李明面色沉重,脑海中有一根线将这两件串联到一起。   果然,是有人掳走了白粟,当时也许白粟正在蓝家做客,歹人一不做二不休将目击者蓝家人全杀了烧死,将痕迹通通抹除。   情况更糟糕的是,凶手有可能还顺道洗劫了仓库里的尽云矿,就是打着他不敢上报只能吃哑巴亏的主意。   他还真的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他从未想过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白粟是自己出逃的,蓝家人是帮手。   在他眼中,这些犯人矿工都是蝼蚁,甚至算不上一个“人”了,全都是挖矿的耗材。   白粟能在他这里留下名字,还是因为少城主。   那些人没有那种本事!   事已成定局,李明一抹脸:“去准备马车,我要出门。”得赶紧去跟少城主报告这件事。   坐着马车飞快离开矿场的过程中,李明不免怨恨起了白粟。   白粟到底在搞什么?   为什么昨天不跟少城主离开?   这是哪种新式的欲擒故纵吗?   明明少城主都要救她出去了,她还在什么拿乔!   他不懂年轻人的情趣,只知道自己被白粟害惨了,如果昨天白粟离开了,今天再怎么失踪都不关他的事。   也许矿石都也不会丢,唉!   周崇焰离开矿场后就返回了城区。   雾季已经接近尾声,但尽云矿灯的需求已经高居不下,不仅仅是为了照明,更重要的是为了农作物的光照。   经过雨季的灌溉,农田得到足够的滋养,本来是农作物最好的播种时节。   但雾季的到来,使得作物成长初期的光照成为大问题。如果处理不好雾季时期作物的光照难题,极有可能造成粮食危机。   这次过来,周崇焰最重要的任务是亲自运送最新款的农用月亮灯回周城的农场。   来之前,他从父亲周城主手里拿到了矿场的一半指挥权,这座卫星城自然对他折腰,有些不听管教的刺头也被他用各种手段一一拔除。   白粟这边固然重要,但总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并没有过多担忧。   到时候他会随便弄一些不太要紧的证据给白粟,获得她完全的信任。   不过等白粟愿意跟他走的时候,他也不会直接轻易的将人带出来。   抬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又怎么能够让白粟感动呢?   他要让白粟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营救她出来,让她感动倾心,彻底爱上他。   昨日回到城中,周崇焰好好休息一番后前往另一家工厂探视,很是彰显了一番自己身为少城主的风姿与威严,敲打拉拢了一些管理层,晚上志得意满地参加了又一场晚宴,玩得身心愉悦。   第二天还不到中午,手下就把他叫醒。   周崇焰按着宿醉不适的额头,疲倦的面容眼神却犀利。   “什么事?”   “少城主,矿场有人来报,白粟小姐失踪了。”   周崇焰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坐直了:“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上半身光裸着,这幅模样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但手下忍不住声音颤抖,求生本能让他立即避开他的视线。   “白粟小姐失踪了!   “早上管理员李明来报,说没看见白粟小姐去上工,他得了您的嘱咐要多照顾白粟小姐,所以就让人去宿舍区找人,本来以为是人不舒服才没来上工,没想到人不见了。”   城区内,李明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他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一楼客厅只有他一个人,装潢奢华的别墅到处都散发着金钱与权势的味道,他如坐针毡,坐也只敢坐椅子的边缘,生怕从矿区里带出来的尘土弄脏了名贵的敖象真皮沙发。   “你进来,少城主要见你。”   一个佣人走出来朝他招手。   “哎哎,这就来。”   房间内。   周崇焰的脸色极其难看,但他强忍着不发作,这使得他看起来像压抑着的火山,反而更加危险了。   李明止不住发抖,跪下去将自己调查的线索说了。   与李明不同,周崇焰并不是认为白粟是被他的敌人掳走的。   “……确实一家四口都烧死了,肯定是被灭口的……”李明还在叽里呱啦。   周崇焰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   “蠢货!”周崇焰怒斥。   李明吓一跳,抬头看见周崇焰铁青的脸,忙不迭地又低下头。   周崇焰深吸一口气才保持住风度,但李明怎么听怎么觉得少城主像是在咬牙切齿,他心中有些困惑:少城主不是很爱白粟吗?怎么人丢了他没有表现出对爱人的担忧,而是全然的愤怒呢?   不过他很快说服自己,少城主肯定是愤怒自己的威严被冒犯了,面对攸关脸面的大事时怎么可能儿女情长。   “立刻派人去找,不择手段也要把人带回来,要活的。”周崇焰盯着李明,“就说是抓逃犯,不准跟我扯上关系,懂了吗?”   “懂!懂!”少城主爱面子,不想与一个女犯在明面上扯上关系,李明可太懂了。   李明看起来很乖顺,但周崇焰心头的火气还是无法消解,他抬手将桌上的摆件扫落到地上。   事实上,周崇焰心里想的跟李明脑补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又愤怒又懊悔,愤怒白粟的不识抬举,懊悔自己没有果断下手,竟让人给跑了。   前两年不是真的完全没办法见面,不过母亲的面子也是要给的嘛,而且他总要表现一下自己的情深,一遍一遍加深白粟对他的印象。   所以他时不时派人去矿场刷存在感,铺垫到今天正好够火候。   最近两次见面都很顺利,没想到白粟毫无预兆地跑了?!   自己都许诺救她出来,许诺会跟她结婚,甚至还会大义灭亲、帮她查明白城覆灭的真相,   她不想知道真相了吗?!   这样一跑,不又跟书里写的情节对上了吗?   周崇焰咬牙切齿:难道剧情的力量就这么无法阻挡吗?!   可现在还是雾季,兽潮季还没到啊!   小说里提过几句,白粟说在兽潮季时逃跑的。   那个时候尽云城大多数精力都在防御对抗变异兽上,紧张的气氛蔓延到矿场内,加上雾季已经结束,尽云灯订单锐减,所以矿工的任务轻了很多,多了许多自由活动的时间。   白粟找准机会出逃,从此不见踪影。   后来白粟经历一番奇遇后重建了白城,手头还掌握了一些神秘宝贵的异世界贸易通道   因为未婚夫的背叛,她受了很重的情伤,直到遇到王伟鹏才重新露出笑容,愿意揭开伤疤跟王伟鹏提及自己以前的故事。   周崇焰对白粟的了解,全都来自于小说中那夹杂在谈情说爱情节中的少量往事的叙述。   有自己提前出场,铺出一条通天大道,白粟为什么不选择他这条更轻松的路,还要继续独自出逃?   是不信任他?   担心城主会害她?   还是真的是剧情的力量?   周崇焰宁愿是前者,否则他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等王伟鹏穿越过来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最糟糕的结果是现在他提前截到的王伟鹏的机遇,以后会不会被王伟鹏收回去?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脸色铁青,整个人杀气外露。   他绝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   对白粟他势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她手里神秘的位面贸易小店,也是为了证明——剧情是可以打碎的,主角这个身份也是可以夺取的!   因情绪激动,他控制不住天赋虎爪,双手青筋凸起,手掌在虎爪与人手之间来回切换。   手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李明越发恐惧低头不敢出声。   跪在地上的李明正好对着虎爪,直面那呼啸而来的攻击性,仿佛听见了一头愤怒的老虎在他耳边咆哮,顷刻间就要咬断他的喉咙。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牙齿不停打颤,鼓起浑身上下的勇气颤颤巍巍地说:“少、少城主,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我、我也会亲自去找的,一定把人找回来……”   良久,那双虎爪消失。   少城主也开口了:“最后再信你一次。滚吧。”   “哎哎,滚滚我这就滚。”   “你们也滚出去帮忙找!”   手下也退了出去,周崇焰靠坐在椅背上,怒气退去之后,懊悔如潮水般不停翻涌。   他后悔了!   早知道不去学王伟鹏的路数了,直接把白粟抓起来控制住不好吗?   情有独钟无法模仿,他可以走强制爱混加破镜重圆路线的啊!   现在人不见了,计划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   白粟领着蓝海她们在密林中穿梭。   沧海桑田,当年蓝熊看见的那片紫色花海,这些年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树林,短短不到二十年已经长成了遮天蔽日的模样。   越往里入,惊悚感越发强烈。   白粟的视线掠过一棵棵巨树,不停辨认着方位。   她绝对不能走错,小荧在心中说了,只要不偏离路线,这是一条绝对安全的道路,不会出现任何变异兽,   她不知道白荧的信心来自何处,但她绝对信任他。   只要走到尽头就能找到地洞。   地洞是安全屋,小荧说他早就在里面准备好物资。   在联系上小荧之前,她与蓝海三人可以先躲在里面,避开矿场发现她失踪后的第一波搜寻。   等过几天到了交易日,小荧在夹道出口等不到,必会到地洞查看。   尽云矿场中,安全起见大部分植被都会被定期清理干净,蓝海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耸入云的大树,天光还未亮,高大的树影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她以为自己会逐渐适应,但失败了。   这里已经是矿场外面,火种的力量已经十分微弱,蓝海听爷爷姑姑说过,火种之外有很多恐怖变异怪兽,她很担心下一秒会有怪物从高大的树干后扑过来咬住自己的咽喉。   密林里总传出一些怪异的声音,偶尔还看见一些红色的光源在远处闪动。   那是变异兽红色的眼睛。   这使得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喉咙。   偶尔地面上会出现散布着的片状蓝色荧光。   白粟说那是一些变异苔藓,颜色越漂亮毒素越强,只要不踩上去就不会有事。   在逐渐加码的恐惧阴影之下,她甚至分不出心神去想念留在矿场中的爷爷了。   走稳一点,再稳一点,千万不能摔跤,更不能尖叫。   蓝海紧紧握住手里的木刀,神经紧绷到极点。   幸运的是,一路上她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那些红色眼睛在远处晃来晃去却从未真正靠近。   终于,白粟停了下来,蓝海忙跟着停下。   眼前是一棵大树,在蓝海看来这棵树跟其他树没什么区别。   只见白粟在树身上摸了一下,然后轻声喊她们跟上。   此时已经完全天亮了,视力变强后,她能够轻易地看清楚树身上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含记号的疤痕。   抬手抚摸着愈合的疤痕,白粟往树后面的小坡去爬去。   爬下坡后,她将密集的藤蔓用力扯开,手指弯曲轻轻往下叩击,果然听见了沉闷的声音。   “找到了。”她回头说了一声。   蓝海她们早就跟着爬下坡,几人一起用力想将盖子掀开,但完全找不到事可以借力的地方,这盖子像是跟地面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等一下。”白粟用手擦了擦盖子,指腹感受到一些凹陷的纹路。   用衣摆再次擦盖子,露出被泥土覆盖下的盖子原形。   这是厌石做的盖子。   厌石,来自兽潮的一种奇怪产物。   兽潮过后,城外满地都是变异兽的尸体,人们清理战场时偶尔会发现一种奇怪的黑色石头,它表面有一些不规律线纹凹陷,坚固无比,无法切割开凿。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有人发掘出它的使用途径。   那就是用人类的血可以让其改变特性,从极致的坚硬转变为柔软。   白粟用小刀割破手掌,鲜血滴落,瞬间被盖子上的凹陷纹路吸收。   等了几秒,白粟这才伸手去掏——这一掏就直接从盖子中间掏出一个口子来,原本坚固的盖子在她手中变成柔软的橡皮泥,任由白粟将其搓圆捏扁。   蓝海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神奇了吧!   没有耽误时间,白粟快速整个盖子掏出来,露出下面的入口。   她让蓝海她们赶紧下去,她来殿后。   蓝海第三个进去,仰头看她:“我等你,你快进来。”   “不用,你赶紧下去。”   她得清扫来时的痕迹,再重新将洞口伪装好,这两件事只有她自己办才能安心。   白粟先仔细将几人爬坡时留下的痕迹打扫干净,细心地弯腰一点点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返回地洞入口。   爬进洞口后,她探着身将藤蔓整理好铺在入口处,再仔细将泥巴团重新捏成圆饼形状的盖子,在捏的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触感在逐渐变硬。   这就是厌石的特性。   将血液滴到厌石之上,就相当于获得了一把掌控厌石的钥匙,在那之后只要再次滴注血液,厌石就会认出那人的味道,任由对方搓圆捏扁。   厌石只接受第一口来自人类的血液,之后只能为对方所用。   因此非常适合用来做保险柜,或者藏宝箱之类的东西。   小的时候,白粟就有一个由厌石做的箱子,里面放着她的日记本,以及从小到大收藏的所有压岁钱和各种零碎的宝物。   后来有了弟弟白荧,白荧也有了自己的小盒子。   不过小荧在给厌石标记的时候,坚持要让白粟也跟着一起标记。   他说:“我的东西都可以给姐姐!我们一起玩!”   仰头看去,将血液吸收完毕的盖子正好再次变成坚固的模样,牢牢地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盖子落下,藤蔓也顺势重新铺上去。   落叶打着旋落下来,轻飘飘斜插在藤蔓之间。   经过一段大概三米长的甬道后,眼前出现一个更为宽敞的腹腔,看起来大概有七八平方大,高度也有三米多的样子。   腹腔内里面十分干燥,墙壁上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处理过,看起来坚硬粗粝又干燥,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蓝海三人在腹腔处等她,跟随着她进去。   摸索寻找,白粟打开一盏月亮灯,地洞里就明亮不少。   适应了光线后,蓝海小声惊讶地说:“好多东西啊。”   可不是么!   地洞里堆放着大量的箱子,白粟随便打开一个,里面全是肉罐头。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当即拿出来几个。   有的箱子装满瓶装水、灌装果汁、水果罐头、饼干等食物,剩下的箱子里装的则是生活用品和药物。   小荧在信里说地洞里有物资,但她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   最后,白粟看向堆在角落的厚垫子:“可以把这个放下来铺在地上,我们就能够坐在上面休息了,大小也合适,也能躺下睡觉。”   蓝海几人赶紧帮忙,垫子有两块,并列紧挨着铺好后就像两张一米五的床。   坐下之后,白粟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懈怠下来。   “都吃点东西吧。”白粟拆开几个罐头,又将一箱水拖出来。   蓝海的姑姑蓝安摆手,说:“我们自己带了食物。”说着打开自己的包袱。   她不好意思吃人家的东西,这些物资多贵重啊。   这种罐头之前她家用矿石交换过几次,除了家里人生日或者丰收节,平时根本舍不得吃。   “是啊,白粟你自己吃吧,我们真带了吃的。”蓝海也拒绝了,旁边周月跟着点头。   “吃吧,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走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逃出来,算得上共患难了,难道还要跟我客气这些?吃吧,都很累了,就别推来推去了。”   见白粟坚持,蓝海几人不好意思地接受了,但也不愿意吃多,三人只合吃了一个肉罐头,就着肉吃自己带的饼子,蓝海被香晕了头。   “这是棘黄汁,我最喜欢的果汁,你们也试试。”白粟往每个人怀里塞了一瓶果汁。   她自己吃了一个肉罐头一个水果罐头,棘黄汁喝了半瓶。   这个味道真让人怀念,她从小就爱喝棘黄汁,觉得酸甜可口。   吃饱喝足,白粟问:“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蓝安看向嫂子,嫂子摇头,蓝海也将头摇得几乎要掉下来。   在今天之前,她们都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矿场!   蓝安没想过。   虽然随着父亲生病,这条走私线交由她维护,但也只是这两个月的事情。   她躲在地道里等待接头的人在外面发出信号声,她才会钻出来,两人交易东西时连洞口都没出,就这么仰着头抬着手进行交易。   她一直记得父亲说的紫色花海,但她从窄小的洞口往外看时,只能看见跟矿场一般无二的朦胧昏暗的天光,以及那穿透雾气几乎要极大云霄的高大密林。   从出生就在矿场,她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从未觉得自己的世界很窄。   长大后,她被选进了勘探组,每天的工作就是跟随队伍勘探矿场边缘,寻找新矿脉、清理危险动植物,这份工作很辛苦也很危险,但确确实实将她从昏暗封闭的矿洞下拯救出来。   矿场就是她的家。她从未想过离开,自然也就从未思考过矿场之外的未来。   不过,父亲倒是说过一些……   想起父亲说的话,她面露尴尬。   旁边的蓝海揪着手指,抬眼犹豫地看着白粟。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话要说,白粟觉得奇怪,下一秒蓝海凑到白粟耳朵边上说:   “爷爷说,让姑姑观察一下你弟弟在外面的能耐,如果能护住你说明是有本事的,让我们就跟着你,帮你做事,不然的话就让我们离开你。” [32]第 32 章:开店第16天:休息\/重逢\/红眼   旁边,蓝安张了张嘴又闭上,周月也低着头用手指扭着衣角。   原来是这样!   白粟叹气:“那你还说给我听了。”   说实话,听到这些的时候,她一点不生气。   她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都冒死越狱了,谁还想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人都要为自己盘算的,她觉得无奈的是蓝海就这么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直接摆了出来。   她们之间的相处虽然始于利益,但三年下来相处的情谊也是真的。   如果她们愿意留下来跟她一起,她会很高兴。   如果她们更想自己独立出去,她也会祝福。   蓝家人从来不是她的附庸。   是她的朋友。   “我不想瞒着你啊,而且我很想跟着你,不管你弟弟能不能干。”蓝海看向母亲和姑姑,眼睛流露出恳求。   蓝安张了张嘴:“白粟小姐……我也有一点天赋,不算毫无用处,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话,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们。”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明白父亲的话,那是对她们的担忧与爱护,可如果连一起逃出矿场的白粟都不信任,她们三人还能相信谁呢?   生于矿场,是她们三人命运中无法涂抹干净的底色。   白粟,与她们算是同类。   “在我身边会有危险。你们也想要跟着吗?”   蓝安摇头:“外面的世界哪里不危险呢?”   有一个熟人带着总比自己胡乱撞头强。   白粟没着急做决定:“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们可以先同行一段时间,等你们找到自己想要走的路我们再分开。”   她确实需要人手,可靠的人手。   在武技学院里老师们教导她的是单打独斗不能长久,和伙伴在一起扬长补短、团结合作才能持续发展下去。   五年前,站在被审判席的那一刻,在观审团里她看见了昔日的老师与同学,看见有人对她露出憎恨的眼神,听见那些充满恨意的咒骂声时。   白粟很难过。   她在台上为妈妈舅舅辩解,可是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背叛人类罪,是妈妈的罪名,她作为女儿,作为白家仅存的唯一后人需要为此付出代价,平息众怒。   判词下后,她被压下台,上千人目送她离开,有石头和烂叶子砸到她脸上身上。   很多人骂她,试图越过护卫队扑打她,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曾经喜爱她的老师只剩下背影,曾经与她携手一些杀变异兽的同学眼含热泪,眼中的信任完全消失了。   就连多次作弄她的隔壁班的男同学,也哭红着眼睛大喊:“白粟!你赔我爸爸妈妈!我恨死你了!”   她已经忘记那位男同学的名字,但对方那充斥着恨意的眼眸仍刻在心底,成为噩梦中某个片段。   她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妈妈亲人,也失去了自己的未来可并肩的战友。   过去的事情无法更改,破镜无法重圆,白粟没有奢求过自己还能重续与同窗的情谊,未来继续并肩作战,况且她要走的路已经跟少时的愿景截然不同了。   她会寻找新的同伴,继续自己新的人生。   如果等蓝海她们真正了解她的处境后,还愿意留下来时,她会非常欢迎。   蓝海立刻就想承诺,白粟阻止她:“不着急,之后的路途还很长呢,一切都等兽潮季后再说。”   在她们学会在外界生存之前,她不会松开她们的手。   蓝安捞过一个包袱,打开层层包裹抱出来一块晶莹剔透的矿石。   这是一块经过初步处理过的尽云矿,有足球大,外壳被彻底剥离干净,看起来就像一团洁白的果肉。   果肉在煤油灯光下散发着颤动的光晕。   蓝安将它又包裹起来,然后递给白粟。   “这是我父亲准备的,你一定要收下,算是我们之后一段时间内麻烦你照顾的谢礼。”   白粟不想收,这块矿石很值钱。   它的纯度肉眼可见的高,在矿场五年,白粟只挖到过一块类似的。   这种纯度高的矿石,即便还未简单剥离过外壳,那莹白的光泽似乎也能穿透硬壳透出来,显出无与伦比的美丽姿态。   这块矿石已经被处理过,那份美丽便越发灼人眼球。   知道自己不收的话她们不会安心,白粟决定先行收下来,打算之后再还回去。   收下尽云矿后白粟说:   “计划提前,之前约好的报酬我也还没有给你们,你们就直接在这堆物资里取一部分吧,另一部分折成外面的钱,这部分得等我弟弟来才能给。”   之前商议好的报酬是药物与食物,既然到了外面生活,钱财也很重要。   蓝安赶紧说:“不用不用,本来是送你一个人走,现在我们三人也跟着出来,之后还要劳烦你和白先生照顾一段时间,哪里还好意思拿报酬。”   白粟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矿石:“一码归一码,我用了你们的走私线就是用了,合作就此达成,所以报酬照旧,这件事我已经跟蓝爷爷谈妥了。   “至于你说的照顾,这块珍惜的尽云矿就是你们给的报酬了,你们不欠我们的。”   见白粟语气坚决,蓝安犹豫着点头:“谢谢你白小姐。”   周月也拉着蓝海跟着道谢。   几人都身心俱疲,聊了几句后眼皮开始打架,于是躺在垫子上开始睡觉。   白粟睡着了。   这一觉很短暂,醒来后她看了看怀表,上面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多,她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两个小棍子就能看时间吗?真的好神奇啊。”蓝海揉了揉眼睛,她醒得比白粟早一些,正盘腿坐在原地发呆。   见白粟醒过来,摸索着从身边拿出来一根链条,链条上连着一块指甲盖大的东西,这才好奇地探头。   白粟将怀表给她玩,轻声教她怎么看时间:“十二根指针代表十二个小时,走两圈就是一整天。”   蓝海捧着表小心翼翼地看。   说着,白粟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   “怎——”蓝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姑姑捂住嘴巴。   白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往后门去。   根据白荧信中暗语的说法,地洞内除了这处窄小的“生活区”,后面还有细长的通道,通往远处的另一个出口。   这条细道设有机关,一次性通道,专门用来逃命。   蓝海不想走,她想要留下来帮忙。   “你们带上行李先到那里等我,我会跟上去的。”   说完,白粟动作轻缓地往出口方向走去。   “别扯白小姐后腿,我们先到后门那里等她。”蓝安拉住蓝海。   三人几乎是互相抱在一起,忐忑不安地看着前方。   白粟并不怎么紧张。   也不担心蓝海她们会舍弃她独自逃走。   她已经检查过,那扇后门也是用厌石板做的,除了她和小荧的血,其他人无法打开它。   她来到入口处,防备又期待地仰头看。   这个地洞是白荧挖的,她的血能够唤醒厌石,那么这些石头应该是白荧从白城老家挖出来的——   两人自小感情就好,拥有很多个共同激活的厌石宝箱。同时吸收了两人血液的厌石能够同时对她们两人敞开所有秘密。   来者如果是白荧,那么这块盖子就能被打开。   若不是白荧,而是抓她的追兵,那自己只能赶紧离开这里。   她们才逃出来几个小时,怎么可能这么快精准找到这里来?   即使真的能,那也不能打开盖子!   厌石的特性无人能够打破,血液是唯一的钥匙!   ·   密林里,一簇灯光驱散雾气,一个身影缓慢靠近。   来人正是白荧。   跟蓝熊约定的是每隔十五天就交易一次,现在还没有到下次交易的时间。   昨天白荧发现周崇焰进了矿场,还以为对方将姐姐带了出来。   后来经过观察发现是自己猜错了,他心中实在挂念,今早探查到周崇焰没出门后他就撤离不再跟踪。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坐立不安,他就骑马出城,又来到了交易的地点。   他先到出口检查一下,确定伪装都还在,这才进入林子前往地洞。   忽然他停下脚步,将手头小巧的月亮灯提起来凑近眼前的藤蔓。   用手拨开,下方有一根不起眼的藤蔓断了,断口像是被踩断的。   是林中野兽?   还是有人来过这里?   眼神变得锋利,白荧将手放在腰侧的武器上,浑身的肌肉都戒备地绷紧。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地洞。   地洞上方的伪装看不出问题,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耳后的迷你副耳在高频率颤动着。   他捕捉到了下方的呼吸声。   1、2、3、4。   有四个人。   心脏忍不住怦怦狂跳起来,地洞的地址他只告诉过姐姐一人,并且入口的盖子也只有他和姐姐才能打开。   肯定是姐姐!   厌石只认血,无论是谁都无法打破这道铁则!   姐姐想要离开,只能是蓝熊或者他的女儿带路,蓝熊病了,那就是蓝安。   姐姐在信里说过,蓝熊儿子死了,还有一个儿媳妇。   蓝熊极有可能让他的女儿、儿媳和孙女跟着姐姐一起离开。   蓝熊病重,不会跟着逃走,只会留下处理后续。   这样算来地洞里的四道呼吸声对得上!   在白粟期待警惕的目光中,上方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来到盖子上方。   终于,在窸窣的动静中,盖子中间破开缝隙,在血腥味中,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虽然手指修长,但并不好看,上面布满许多伤疤,指腹和虎口都是茧。   记忆中白荧的手并不长这样,但白粟知道这只手属于白荧。   在那只手反扣住盖子即将往上提的时候,她轻声喊了一句:“小荧?”   盖子上方,白荧浑身一震。   那是姐姐的声音?   真的是姐姐的声音!   对,肯定是姐姐在喊他,他绝对不可能听错。   姐姐果然逃出来了!   他的手迫不及待地将盖子掀起来。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情绪轰然绽开,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多年追逐,多年寻觅,失去家园后仅存的心灵寄托,复杂情绪拧成的巨大执念在这一刻悄然圆满。   这一刻身为灵耳天赋者的白荧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呆愣地看着眼前人。   白粟仰着头,同样看见了洞口处的白荧。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几乎找不到一丝一毫与旧日相似的模样。   但对上眼神后,她就能肯定这人就是白荧。   在灯光下,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浓烈的激动与喜悦。   时光仿佛在此刻出现了交汇点,五年前分离时的一幕与此刻故人重逢的时刻在白粟脑中交错闪现。   浓烈的情感随之迸发,白粟忍不住热泪盈眶,握住他的手:“小荧,好久不见。”   “姐!真的是你!”白荧跳下来,一把抱住她。   这几年白粟长高了,白荧长高更多。   当年分离时,白荧还比白粟矮小半个头,甚至还没有进入变声期,现在却比白粟高一个头了。   五年真是漫长啊,白粟被白荧拥在怀里,不熟练地抵着弟弟的肩膀,白荧这小子长得这么高了!青年的声线也让她觉得陌生,只有喊姐姐的时候才能让她触摸到熟悉的亲昵情绪。   她大力拍一拍他的背部,有些感慨又有些酸溜溜的:“你长高好多啊。”   自己肯定是被背篓里的矿石压得不长个了,否则的话自己能再长高一点。   以后不挖矿了,自己应该还会再长高的……吧?   白荧闷声说:“姐,我好想你啊。”   他姐的身形削瘦,一看就吃了很多苦头。   白粟拍了拍他的背:“我也很想你。”   甬道深处,一个人影探头出来。   白荧瞬时看了过去。   蓝海捂住嘴巴。   地洞内的光线不好,她有些担心白粟所以追了上来,她先听见白粟轻声说话的声音。   她第一次听见白粟用那种激动的语气说话,在她的印象中,白粟总是沉默寡言的,高兴的时候笑容也很淡。   情绪那样平和的白粟竟然也有急声说话的时候,实在是让蓝海太好奇了!   看来来人并没有危险,还是白粟认识的人。   会是爷爷说过的白粟的弟弟吗?   白粟弟弟长什么样子?为什么爷爷和姑姑说起来他时表情总是很复杂?   带着好奇心,她先从地洞腹腔往外走,进入了甬道。   白粟的身影挡住了唯一的灯源,她的身后一片漆黑。   于漆黑之中有一道目光十分有存在感,不,应该说具备十分的攻击性。   蓝海对上了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登时就忘记了言语,脑子陷入浑噩之中。   ——那是在面对极致的危险时,失去了对身体所有掌控。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咽下险些蹦出胸腔的心脏,但还是溢出短促的尖音。   听见动静白粟回头:“是你啊小海,你过来呀。”   说话间贴着墙侧身让出身后的人,介绍道:“是我弟弟来了,你也都知道他的,他叫白荧。”   蓝海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从白粟身后露出半边身体,那人长着一张出色的脸,头发微长似乎在脑后扎了起来,五官毫无遮挡,就那么极具冲击性地显露出来。   眼睛也不是红色的,那一幕似乎是她的错觉。   ·   五人在垫子上坐下。   蓝海一家三口坐一起,白荧坐在她们对面,白粟则坐在白荧旁边,五个人将地洞挤得满满当当的。   时隔五年再次相见,一开始的确激动欣喜,但坐下来之后所有人都不说话,白粟忽然觉得有一些尴尬。   白荧长大许多,身形抽条拔高,二十岁已经完全是大人的模样,毫无一丝一毫稚嫩之气。   原本男生女相的脸,长开之后也彻底失去柔软的轮廓,如果以前的同学见到他,肯定认不出来。   以前在学院里,偶尔会有人误以为白荧是女孩,每次白荧都会生气地板着脸,但再板着脸也很可爱。   现在的白荧不可能再被误会是女孩,怎么看都是一个年轻男人。   现在,白荧坐在她身边,她跟他说话时都得微微仰头。   而且他真的完全长开,这张脸让她觉得陌生。   白荧露出笑容,开心地说:“姐,我感觉自己在做梦,要不你掐我一下?”   白粟下意识就要抬手,白荧已经将手臂送了过来。   她轻轻掐了一下。   “是痛的,不是做梦。”白荧捂着手臂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神态跟以前一模一样。   于是那点不适应的陌生感就消退了大半。   这就是她的弟弟白荧啊!   蓝海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恐慌小声开口:“白粟,这真是你弟弟啊,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你。”   “白荧是我舅舅的孩子。”白粟没说白荧是舅舅领养的小孩,当然跟她长得不像。   在她心里,血缘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一起长大的情谊。   白荧刚来家里的时候,瘦瘦小小跟小猴子一样,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自己过去牵他的手喊他弟弟,他那张苍白的脸歘一下就红了。   她当时笑着说:“弟弟的脸像猴屁股。”   那时候她七岁,白荧五岁。   听了她的话,白荧的脸更红了。   舅舅笑着说:“小猫,你是大孩子了,不能欺负比你弱小的人。”   白粟不服气,一把抱住弟弟:“我才不会欺负弟弟,我是小战士,会保护弟弟!”   当时的白荧嗫嚅着:“我、我也会保护姐姐。”   从那之后,白荧就成了她的跟屁虫,自己去哪儿白荧就跟着去哪儿。   她喜欢舞刀弄枪,白荧就跟着扎马步。   她考入了武技学院,白荧也埋头苦练,第二年也考了进去,最后跳了一级跟她同级。   如果没有那番变故,两人会一起成长,成为彼此最信任的同伴。   想到往事,白粟的表情越发柔和,对眼前这个大只许多的弟弟的陌生感也彻底消散了。   “今天不是交易的日子,你怎么过来了,我还在发愁怎么进城找你呢。”白粟撞了撞白荧的肩膀。   白荧被撞得往旁边晃了晃,笑着重新坐直。   随后回答:“我经常会过来。”   这话简单的一句让白粟鼻子发酸。   灯光下,白荧的右边侧脸接近耳垂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看起来分外狰狞,一看就是被什么变异动物的利爪抓伤的。   白荧当年才十五岁,他是怎么熬到今天的?   又是怎么在保证自己生存的前提下,还能接济她的?   不用细想都知道,那绝对是一段艰辛困苦日子。   “你受苦了。”   白荧摇头:“我不苦。姐,你才是真的受苦了。姐,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是不是矿场里发生什么事?”   “发生一点小问题,所以把计划提前了。”   白粟无法说得太详细,但白荧已经猜到了。   肯定是周崇焰!   昨天周崇焰才入矿场,今天姐姐就重启出逃计划,问题肯定出在周崇焰身上。   姐姐在跟周崇焰见面的时候,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两年没有专门去关注周崇焰,不过周崇焰在这两年间从默默无闻变成声名鹊起,有些消息不是他不去打听就听不到的。   比如说,周崇焰在学院多城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   又比如说,周崇焰在驯兽园里驯服了一头垭地蛇龙兽。   那是一种来自末日历前的地龙变种,浑身覆盖坚硬蛇鳞,双头,头带龙角,十分凶残嗜血,食肉,并不在人类驯服成功的变异兽名单之内,一般只充当人们的训练耗材。   周崇焰的存在感一年比一年高。   白荧以为是周崇焰转变性格,生出野心,加上周三夫人的奋力筹谋托举,这才让他不过两年时间就做上少城主的位置。   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白粟不知道白荧的脑子里已经想了那么多东西,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安全地转移走。   白荧说:“我明白,交给我吧。你们先在这里躲好,我这就去联系手下的人,你们混进我的商队里就行。”   他是独自一人过来的,只有一匹马,带不走四个人。   白粟说:“周崇焰昨天来见我,他不可能轻易放我逃走,他现在权力不小,人……也有点疯癫,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听出他姐对周崇焰有些忌惮,一股火缓慢烧起来。   周崇焰连他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凭什么让他姐忌惮烦恼?   白荧抿了抿唇:“我会小心的,绝对不会让他找到你。”   “我想带蓝海她们一起走,你这边方便吗?”白粟问。   她有些歉疚,这件事她之前没有跟白荧商量过。   带一个人逃离与带四个人逃离,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白荧毫不犹豫点头,自信地再次许诺:“我都能安排好的,放心吧姐,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嘛,你们先休息,我会很快回来接你们的。” [33]第 33 章:开店第16天:朋友\/担忧\/应答之声\/客人   白粟送白荧到洞口。   她感慨:“你真的长高好多,像个大人了。”   如果舅舅能看见的话该有多高兴。   白荧骄傲:“我已经二十岁了,本来就是大人。”   “臭屁!”   迟来的淡淡温情在两人身边萦绕着。   白粟仔细叮嘱:“小心行事,安全第一。”   白荧认真点头:“我会很快回来的。”   白荧离开后,白粟在盖子下方站了好一会儿。   缓和好情绪后,她回到地洞腹腔处。   蓝海才长长舒出一口气,靠在她母亲身上拍胸口。   白粟看着觉得好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怪怪的。   蓝海语气虚弱:“你弟弟有点可怕,虽然长得很好看,比隔壁春姨的儿子还好看。”   “他哪里可怕了,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但见蓝海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她的姑姑和母亲也表情怪异,她收住笑容迟疑道:“你们不是在开玩笑?”   “就刚才他跟在你后面走进来的时候,他看我们的眼神真的很吓人,没开玩笑,当时我以为我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当时手上都有鸡皮疙瘩了!”蓝海说。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蓝海还觉得心有余悸。   当时白先生从白粟身后出现,还对她微微点头:“你好,我是白荧。”   又看向她身后刚靠近的姑姑,“你是蓝安对吧,雾季以来的交易都是你来跟我对接的,还记得我吧?”   姑姑顿了好几秒才应答,声音有些小:“是,我还记得,你好白先生。”   姑姑推了推她:“小海,喊人啊。”   顺着姑姑的动作,他朝她看过来,礼貌地点头示意。   于是蓝海找回了自己的身体,小声喊了声:“白先生。”   如果没有姑姑,蓝海那时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一抹红色已经刻进蓝海的灵魂,留下阵阵余悸。   蓝海自小在矿场长大,生活乏善可称,长辈将她也保护得很好,所以她其实不太懂人情世故。   疏不间亲。   她并不懂这个词,因而毫无隐瞒地对白粟倾诉自己刚才的经历,说完后再次拍了拍胸口:“你弟弟真的好吓人啊。”   又转头问姑姑,“姑姑,你之前跟白先生接头,也没说过他吓人啊。”   蓝安有些尴尬地看了白粟一眼,小声训斥蓝海:“别胡说八道了,白先生是做大生意的,肯定气势比较足。”   可是气势足和让人觉得危险恐惧是两回事。   白粟知道蓝海从不说谎,对她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她已经入狱两年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满腔的愤恨无从消解,矿场的生活又是那么难过,那是从身体到心灵全方位的摧残,恨意在她心口酿成毒汁,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她。   两年过去,她的心已经变成一潭死水。   变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工夜晚。   她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跟踪她的人毫无水准,脚步声时轻时重毫无遮掩,目光也没有掩饰,就这么直愣愣地跟在她的身后。   她不动声色地拐过一面墙,打算将这个人抓过来收拾一下。   两天了,这两天她总是觉得有人在偷看自己,难道是自己的拳头不够硬双腿不够有力打人不够痛?   怎么还有人敢来找揍?   刚拐过去,脚步声就匆匆靠近,白粟抬手一抓,抓出来个眼睛瞪得溜圆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着比她小两三岁,脸黝黑。   “我、我、别打我!你是叫白粟吧?你弟弟找你。”   当时她又惊又怒,扯住对方衣领的手愈发用力:“他在哪里?!”   以为白荧也被抓了。   他是天赋者!每一个天赋者入狱时都会被剥离天赋,那是真正物理层面上的剥离。   如果白荧被抓进来的话,会被第一时间切掉天赋的那对副耳,以后继续长就会继续被割,那是酷刑!   普通人入狱挖矿很惨,天赋者只会更惨。   她已经进来了,唯一的念想就是仅剩的家人能够好好生活。   家里只剩下她和白荧两个,现在她是家长了,她想要努力维持住摇摇欲坠的家。   只要白荧还在外面好好生活,那就证明这个家还在,没有彻底坍塌。   那两年里,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越狱,可全都失败了。   这是一座看不见边界无法逃脱的牢笼,她这一只新被捕进来的鸟连牢笼的出入口都摸不着。   如果连白荧也深陷其中……白家就彻底完蛋了。   当时她满心愤恨与绝望,恨不得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陌生的小姑娘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他没被抓,他在外面呢!他让我爷爷来找你,我爷爷就让我来,我们找了好几天才找你。”   白粟松开她,脱力地靠着墙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手还在不停地抖。   “别怕,你别哭啊,是我不好没说清楚吓到你了。”小姑娘比她还着急,连忙跟她解释。   那是她们的初见。   后来说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蓝海还吐槽说:“被抓的是我爷爷好吧!你弟弟可吓人了!”   在那之后,蓝海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她们一起挖矿一起吃饭一起下工,她终于有了可以陪伴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因为利益才走到她身边的。   可利益是最坚固的关系,只要利益一直在,就不会有背叛和离别。   她很珍惜这个新朋友。   珍惜蓝海看向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珍惜蓝海对她直白坦率的夸奖,珍惜蓝海每一个崇拜的眼睛。   那让她好像重新作为一个人活了过来。   头两年,她都是自己摸索着过活,学习其他女矿工怎么生活,学习该怎么挖矿才能不让自己受伤。   但学得都不好,直到认识了蓝海,蓝海会很仔细地教她。   在矿场生活了几代的经验非常宝贵,那是一种只在家庭内部流传的智慧。   “我信你。”白粟对蓝海说。   蓝海咬住下唇,眼眶湿润了。   白粟安抚地拍一拍她的肩膀:“不过我也相信我弟,他不会伤害你的,因为他知道你是我这些年唯一的朋友。   “我今年二十二岁,白荧比我小两年,五年前他才十五岁,在通过你爷爷重新和他联系上之后,在信里他从来只说自己过得很好,生意越做越顺利,给我的补给也越来越多,但我知道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可能是听见你靠近的动静,误会你是危险源,这才对你散发出攻击性。   “所以请你不要害怕他。当然,我不会让你置身于险境之中,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好好的。”   蓝海一下子哭出来,扑进了白粟的怀里。   “谢谢你相信我,我没有要挑拨你们姐弟的关系,我爸爸活着的时候就跟姑姑关系很好,爷爷说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扶持,我希望你弟弟也对你好,我很羡慕他可以做你的弟弟,我也很感谢他,我知道因为有他帮忙爷爷才有药可以吃……”   也许是短短时间内经历的事情太多,蓝海的情绪有些失控,前言不搭后语胡乱说了一通。   白粟没有说话,由着她发泄。   等听到她说羡慕白荧是她弟弟时,忍俊不禁。   揽着蓝海,白粟的思绪飘远。   白荧……到底经历了什么?   其实她也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他的手温度较常人低,她记得以前他不是这种体质。   打开盖子的瞬间,她其实也看见了一抹红。   才要细看,那抹红色就消失了,随后是白荧激动的呼唤,她也惊喜于与弟弟的重遇,就将初见面时的异常抛之脑后了。   等下次见面,她必须找机会好好跟白荧聊一聊。   一个健康的人类,眼睛怎么会发出红光呢?   白荧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心中担忧。   好在她已经有了位面贸易小店,能够接触到各种有效珍奇的药剂。   想起位面贸易小店,白粟想趁着现在还有空,可以先把今天的交易额度做了。   跟蓝海她们说一声后,她以要继续休息的名义闭上眼睛睡下来。   ·   与姐姐多年后再次重逢,白荧很想多待一会儿,他有很多事情想跟姐姐说。   以前他们一起生活,一起上学,那时候他从未想过会跟姐姐分开。   这两年间,两人通信次数不多,在信中也无法说太多东西。   但现在事态紧急,他只能先离开。   周崇焰就在卫星城内,让姐跟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多一秒,都让他坐立不安。   他必须处理好这件事,以后姐弟才有安宁的日子过,到时候多的是时间聊天说话。   他一路离开密林,同时清扫脚下自己的活动痕迹,天赋肆意敞开着获取周边的动静。   天赋并无法随意使用。   就像人的精力有限,一直奔跑身体会累,跑动的速度会慢下来一样,使用天赋也是如此。   身体力量强化类的天赋,像巨力、虎爪、铁壁等等,过度使用会身体巨疼,浑身筋络都被火焰燃烧,如果还坚持继续使用,有可能天赋会崩坏,身体也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非力量强化类的天赋,比如他的灵耳,鹰视,以及建立所有幸存者基地依靠的根基——火种,这种天赋过度使用者则会让使用者头痛欲裂,听力下降、视力减弱、火种暗淡……严重的话损害脑子变成傻子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当然,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辅助各种珍奇药物的滋养,天赋得到充分开发,使用时耐力能够得到大幅度提升。   五年前,在学院读书的白荧就在老师的引导下,用科学的办法开发自己的天赋。   在那场变故之后,没有了原先的条件,他就自己找了一些途径变强……   可是灵耳天赋再怎么开发也就那样,毕竟上限摆在那里。再厉害也仍然只是辅助者。   他真正需要的是强大的武力,能够自保、保护他人的力量。   白荧边想着天赋的事情边赶路,头发下的副耳微微颤动两下,他看向斜前方。   那里有声音。   他小心翼翼潜伏过去,发现那是一支提着月亮灯正在巡查什么的队伍。   在这个时间点,大手笔用了那么多月亮灯……也只有矿场的人了。不,应该说是周崇焰的人。   这么快追到这里来,白荧眼中浮现杀意。他爬上树暗自观察,希望这支队伍不会到地洞那边去,不然的话自己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虽说地洞他挖得隐蔽,还在顶部涂了隔音和隔绝气息的涂层,但谁知道这些人中间有没有特殊天赋者。   末日历两百多年了,各类天赋被开发得差不多,大部分都已经被天赋者协会登记在册,公示给大众查看。   但还有少数比较罕见珍贵的、级别高的天赋被列为绝密,那是普通民众究其一生都无法探知的隐秘。   白荧不敢赌,于是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这只队伍。   队伍足有二十多人,他们每个人都提着一盏在雾季时价值连城的月亮灯,四散开来到处查看。   “103462号,白粟!快出来!我们看见你了!”   “103462号白粟!逃狱是重罪,你已经被全城通缉搜捕了,现在你主动出来还能留一条命!”   103462号是姐入狱后的编号。   他们边喊边搜找,白荧皱起眉头。   这些人脑子应该没问题,可为什么要这么喊?如果是他的话,在远远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就提前跑了。   他俊丽的眉眼越发冷凝,目光如鹰扫视着那些搜查员。   从这些搜查员穿的衣服可见,他们是矿场内保卫队的人,里面必定藏着一个拥有特殊追踪天赋的人,那个人实施天赋的时候需要用那些呼喊声充当媒介。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人。那人的穿戴跟其他人没有区别,但对方的行为有一点与他人不同。   男人同样提着月亮灯,但他根本没有叫喊,动作也较为迟缓,走一步就停下来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风中带来的讯息。   白荧看得清楚,那人耳后并没有副耳,显然不是灵耳天赋者。   见此,白荧的呼吸几乎消失了,在姐姐面前竭力控制住的眼睛再次压制不住眼底的红血丝,红色潮涌上来,将他整个眼珠子全数染红,连瞳孔都变成蛇类生物的竖瞳形状,乍一看就是一对蛇瞳。   金岳正在认真倾听着。   他是一位特殊天赋者,这种天赋毫无攻击性,名为“应答之声”,可以听到一些东西。   与普通的听力天赋灵耳不同,他的天赋听见的不是广义上的声音,而是人类的心声。   不过这种天赋是有局限性的,它并不能随意听到其他人内心碎碎念的内容,而是一种对被呼唤者内心对自己身份的本能认可的共鸣。   比如说,今天他接到一个任务,寻找一个疑似越狱的女犯。   他需要做的就是跟在寻人队伍中,让队员们不停呼唤女犯的名字,光是名字还不够保险,犯人已经入狱五年,狱中编号也已经成为对方新的身份证明,和名字一样,都是犯人认可的属于“自己”的身份。   不需要对方口头应答,只要她在听见声音后,在心中想:是在叫我,这是在喊我。   只要距离合适,他就能听见对方对身份的应答。   应答之声,你承认这是独属于你的名字与身份吗?是的话,就回答我吧。   自从得罪人被调来这里之后,金岳很少用到这个天赋。   原因无他,这座矿场已经被成熟开发数年,里面的犯人一代一代出生,早就跟原住民一样了,没有哪个犯人闲着没事要越狱。即使偶尔有新犯人进来,被沉重的挖矿作业压得喘不过气想要逃跑,但真正成功越狱的很少很少。   天赋派不上用场,如同英雄没有用武之地。   这一次,金岳终于接到了任务,听李明说这次任务少城主也很看重,毕竟少城主正好来矿区巡视,结果出现了死刑犯越狱的恶性事件,那影响多不好啊。   如果任务完成得好,也许能抱上少城主的大腿,提拔自己,将自己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因此,金岳的工作态度十分认真,他打出十二万分精神,毫不吝啬地施展天赋,即使头疼也不愿意停下。   队员们散开呼喊犯人的名字,尽可能地扩大声音传出去的范围,金岳身边没有什么人,离他最近的队员都在五米外。   忽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只蹿天灵盖,金岳有些发毛。   抬头看着周围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的大树,有一瞬间他恍惚看见了一个个举着镰刀的死神。   搓了搓手臂,金岳在心中嘀咕:“邪了门了,是我太久没出任务胆子变小了吗?”   这里属于矿区边缘,虽说已经在火种覆盖范围之外了,但好歹也紧挨着安全区,定期也有人来清理危险的变异兽,也许会有漏网之鱼小型的变异兽,大型的肯定没有。   想到这里,金岳才安心下来。   不过为了安全,他还是喊了两个队员靠近自己。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金岳放松了警惕,两个队员也笑话他胆子小,说他在城里喝酒喝酥了骨头。   为了面子,金岳只好让他们走。   队伍四散着铺开,逐渐往密林内靠近。   叫喊声逐渐有了回音,金岳缓了缓,压下头疼的劲儿,继续使用天赋听起来。   林中雾气更浓,金岳紧紧握着月亮灯的柄,视野不受影响。   忽而身后袭来一股劲风,金岳并不是武力值方向的天赋者,平时也习惯了站在队员中间最安全的地方,自保意识十分薄弱。   刚反应过来可能是变异兽袭击,呼救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喊出,他就觉眼前一黑,永远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的一个队员敏锐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一抹鲜艳的绿色从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没等他看清就已经消失在大树后面。   队员皱起眉头,刚才……金岳是不是就在他身后?   “金先生!金岳!”   他得不到回应,脸色大变。   忙招呼其他人:“金岳在你们那边吗?他不见了!”   没有人见到他,上一个看见他的人还是在一分钟之前,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金岳就人间蒸发了。   “密林里有危险,可能是变异兽,我刚才看见了快速移动的绿色,应该是有伪装变色成树木的变异兽,大家都小心一点!”   他们在林间寻找,但除了一些小型的变异兽,没有看见别的了,金岳也找不见踪影。   领头人叹气:“大概是被吃掉了。我们先撤,回去告诉李主任。”   离开时,领头人回头看一眼藏于浓雾中的密林,他们只搜查了外围,森林中央是未开发地带,他们是不敢进去的。如果犯人真的躲到了里面,那也是必死无疑。   根据看见绿影的队员的说法,那似乎是一条带着绿色尾巴的变异兽。   众所周知,颜色越艳丽的变异兽毒性越强。   那大概是从密林深处偶然间出来的变异兽,现在可能已经重返密林中央了。   队伍撤离后过了十几分钟,林中某棵四人环抱的大树上,一抹绿色绕着树干蜿蜒着向上,鳞片摩擦树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绿色快速收缩,最后隐没于繁茂的树叶之间。   一个年轻人站在树杈上,一具尸体横在他脚下,挂在树枝呈现倒U形。   这人正是白荧。   他的眼睛还有未褪去的猩红,瞳孔也是细细的一条竖线,非人感很重。   白荧对着搜查队伍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的红色完全褪去,这才弯腰将挂在树枝上的尸体提起来。   金岳已经死去一段时间,尸体已经有些僵硬,下颌与颈部出现了尸僵。   尸体被提起来时还是维持着U形状。   白荧提着尸体从上跳下来,七八米的高度,落地时竟然毫无声响。   他将尸体抛到密林深处,刚转身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咀嚼声。   他静静地听着深处的东西进食,说:“这是我的地盘,不要越界。”   咀嚼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卡擦卡擦响了起来。   威胁完邻居,他的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径直离开。   得赶紧去办事才行,迟则生变。   ·   另一边,白粟刚进入小店就看见货架前有人。   是客人吗?   对方察觉到他的到来,转过身:“你是店主?”   “我是。你想买些什么?”   “你好,能给我介绍一下这种矿石吗?”   介绍矿石啊,这个白粟在行。   这人可真有眼光呐!   白粟熟练地介绍尽云矿的特性,用途,可惜周崇焰送来的两盏尽云灯全都卖出去了,不然还能拿给客人看一眼。 [34]第 34 章:开店第16天:清心镜\/捞空\/精神力\/锦承\/光明能量   顾客连连点头,似乎真的很感兴趣。   白粟询问:“你是从交易行过来的,还是随意找进来的?”   若是前者的话,成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顾客点头:“我是从交易行过来的,我想要找一种能够对付邪祟的宝物,我从交易行的河里捞出了一块矿石,它指引着我到你的店里来。”   邪祟?这可触及到了白粟的知识盲区了,她唯一了解到的接近邪祟的东西,就是荒野失落的旧日文明中的怨兽,那似乎也不是单纯的邪祟,只是有一点沾边。   尽云矿竟然对邪祟有用处?   这根本两不搭边,白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不过交易行的神秘之处,她早就体验过许多次,并不觉得这位客户是在胡说。   心中暗自欣喜,自己得到了尽云矿新用途的情报!   “在我的世界,这种矿石可以制造出灯油……”白粟继续介绍。   没想到顾客摇头:“灯油不适合我,我需要的是攻击性武器,你说的灯具不符合我的预期,我想要买一些矿石回去自己研究。   “实不相瞒,我是一位道具师,我家的道具师传承到我这里是第四代了,每一代都在钻研制作对付邪祟的工具,我想要挖掘一种新的材料,制作一种全新的武器。”   白粟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她现在暂时也拿不出新的尽云灯,这个客人想要采购原材料自己研究,她很是欢迎。   “矿石可以交易,那你能拿出什么跟我交换?”   顾客说:“我的世界邪祟横行,所以对付邪祟的道具占据主流,比如一种护身符,能够有效监测到阴气,如果有邪祟靠近你,它就会发热发烫,还有一款铜铃,挂在门后也可以起到示警的作用……”   这人接连说出了四五种道具,听起来都还不错,但没有一样是具备强力攻击效果的。   不过就算有她也用不着,她上次买过一把清雷长刀,那刀就有诛邪的效果。   见白粟不为所动,顾客提议:“要不然你到我店里看一看吧。”   白粟来到屏幕前,果然访客的到来使得两家小店产生了链接,她能够看到来者所在的小店的名称:邪祟都去死位面贸易小店。   看到这个名字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抿嘴笑了,这个名字起得真有趣,一看就展示了店主的真性情。   看来店主所在的小世界果然饱受邪祟的侵害,对邪祟真是深恶痛绝,连天降金手指都要起这种名字,以表达自己的决心与愤慨。   同时她心中也有隐忧,大概自己从那边找不到自己适用的东西。   果然去到店里一看,货架上千奇百怪,各种形态,各种模样的道具都有。   符、木牌、香囊、圆盘、桃木剑……全都与邪祟有关。   这些东西自己都用不上啊!   白粟继续挑选,想要找到一样自己能用的东西,尽量促成这桩交易。   在挖掘新的合作对象的过程她多次受挫,屡屡碰壁,很明白被拒绝是什么滋味。   她愿意与主动找上门来的客人达成交易,但前提是对方的货物有用。   毕竟现在的她没有宽绰到可以随意挥霍尽云矿,只换来一样毫无用处的货物回来。   好在最后她真的找到一样还不错的货物。   【清心镜,护心镜一枚,可以贴着心脏佩戴,能够抵御邪祟对你进行的幻觉污染,免受幻觉引诱与恐吓】   这块镜子是对付怨兽的宝贝啊!   她听说过,怨兽的攻击手段就是幻觉。   许多前往荒野深处探险旧日文明遗迹的队伍回来时,都带回来关于怨兽的恐怖故事。   她的内心深处仍存着一颗冒险的心,以后有机会前往遗迹时,这枚镜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好东西,先买下囤起来!   【订单发起方:邪祟都去死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100公斤】   【货款:清心镜一面】   ·   交易达成,白粟将清心镜放在掌心把玩。   这块镜子很小,呈直径三公分左右的圆形,镜面嵌一块泛着淡淡香气的木头上,很明显用特殊手法处理过,无法照出人影,换不同角度观察时能够看见镜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   据说怨兽没有实体,触碰的时候会像黑雾一样散开,看似没有攻击性,但触碰它的人会精神癫狂,在狂乱中或是自尽死去或是袭击队友,最后也会被想要自保的队友杀害。   每一个从怨兽手下存活下来的冒险者,都会留下深深的阴影,那终身的梦魇使得大多数人在往后余生里都不敢再踏入旧文明遗迹半步。   她将清心镜收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今天刚进店就完成与一家新店铺的交易,称得上开门红。   带着轻松的心情,白粟来到了交易行,开始了每日一捞。   “我想要找到能够教我理解、掌握,最后使用精神力的知识。”   她熟练地将这个念头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摒除其他杂念,伸手捞向交易长河——   捞了个空。   白粟呆立在当场,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她询问小圆:“是不是交易行出问题了?”   小圆回复:“交易行不会出问题。”   “可是我捞空了。”   “捞空是正常的,交易行不是许愿池。”   白粟被噎得说不出话。   “……小圆,没想到你还有幽默的一面。”   小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波动:“宿主,我的语言程序里没有植入幽默的模板。”   白粟觉得小圆的回答使得这次对话更有幽默色彩了哈哈!   她双手揉了揉脸,在心底无声狂叫:啊啊啊!我一直把交易行当许愿池啊!   每一次她都能在交易行捞取到完全符合,或者说能够大致符合预期的货物,她已经习惯了交易行堪称许愿池的神奇功能。   导致今天第一次空手而归时,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被小圆点醒,她不得不承认交易行的作用是将她的欲望与符合条件的货物快速匹配。   前提是存在那一样货物,否则的话就会像她今天这样捞空。   小圆分析着宿主的行为,得出结论:宿主因为捞不到货物而太过伤心难过,导致情绪失调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手,小圆不仅需要在小店经营上给予宿主全方面的辅助,也需要关注小店运营核心——店主——的身心健康。   用了0.01秒调出配套的、能让宿主听懂理解的安抚模板,小圆说:“宿主,失败是成功之母,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失败而失去斗志,你需要做的是重振旗鼓,以更好的心态迎接新的未来,在磨炼中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小圆用无波澜的语气说着激奋人心的话,听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幽默感。   白粟很承这份情:“谢谢你小圆,我会摆正心态的。”   整理好心情后她询问小圆:“刚才那一下空手了,应该不算次数吧?我今天还能捞第二下吗?”   “算,不能。”   “不能通融一下吗?”   “这是规则,没有人能够改变。”   白粟相信小圆的话,但还是不甘心地伸手试一试——她的手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货物长河上空,无法再往前一步。   叹着气带着遗憾回到自己的小店,她从记忆深处挖到了一件事。   在考试之前,班上同学专门高价买了一盆花放在桌面上,说那是能够带来好远的变异蝴蝶兰。   那次考试同学真的考得了好成绩!   白粟看着自己是光秃秃的电脑桌面,以及同样光秃秃的店铺。   也许自己也应该买一些东西来妆点店铺了,至少能够带来好运的蝴蝶兰应该备上。   等安稳下来再去买吧。   第二家店铺交易份额她选择了救世主小店。   上回在这里买到了驭兽曲谱,因为对精神力毫无所知,她对着曲谱无从下手,希望能够在救世主小店的剩余书籍中翻找到与精神力相关的内容。   “应该能找到的吧。”虔诚地许愿一番后,白粟踏进了救世主小店。   救世主小店的店主极好沟通,听完白粟的诉求后,十分愿意为白粟服进行售后服务。   毕竟那些书实在没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本就是用来充实货架格子的,能换来一些食物稳赚不赔。   在完成与白粟的交易之后,店主似乎重新整理过店里的货物格子,一听白粟的要求,很快就从格子中找到相对应的书籍。   “喏,只有这一本提及过精神力,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虚构的,在我的世界里都属于遥远传说了,你如果真的拿它来修炼的话,我觉得不靠谱。”   上次白粟过来买驭兽曲谱,店主还以为白粟是对吹笛子感兴趣,拿那本当笛子曲谱来学呢,结果这一次又过来说要找什么精神力方面的书,店主实在是怕白粟误入歧途,把脑子搞坏掉了。   白粟谢过对方的提醒:“我心里有数,不会贸然去修炼的。”   这本书店主也给了一个友情价,只要一些食物就好。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精神力?不是空想》】   【货款:肉干两块,井水一桶】   【备注1:接收方收到货款后需在三十分钟内归还木桶】   ·   店主一边嚼着肉干,一边用勺子细心地将桶里的井水舀出来,转移到自己的容器里。   旁边的小锅里正煮着糊糊,糊糊正冒着细小的泡泡。   “肉干真好吃。”锦承吃得满足,眼睛都眯了起来,“有了这些水,至少能用——”   忽然头顶传来异响,她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足足三分钟,那异响终于远去,她才咽下嘴里的肉干,放下勺子脱力瘫坐到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小心地爬上地道,推开头顶小小的地下室安全门。   探头出去,她看见了几乎成为废墟的屋内建筑,目之所及没有一样完好的东西。爬出地下室,她来到窗边,将自己的身形藏在破烂的窗帘布后面,谨慎地通过缺口往外看。   这一看她就倒吸一口冷气。   外面有一大片银色的金属光正在远离,但那锋利的金属色泽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下蹲躲起来,连滚带爬躲回地下室里。   回到用特殊材质制作能够隔绝探查的地下室,锦承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呢喃着:“这场机械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人类以为自己掌握了机械,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机械吞没。   如同惊弓之鸟的锦承快速将水倒好,带着空桶返回小店,小圆跟她打招呼:“宿主你好。”   锦承咽了咽口水,还是无法适应小圆的存在,看见小圆,她就想到了自己世界的末日场景。   有一天,小圆也会成为收割她生命的利器吗?   可她毫无选择,绑定了这家小店之后,她也跟小圆绑定了,她曾经提出过想要解除辅助助手,被小圆拒绝了。   “你、你好,小圆,你,你不用招呼我,我自己整理货物就好,自己来自己来,呵呵……”   小圆便飞回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了,圆圆的眼睛看着宿主一动不动。   这是刻在它核心数据里的程序:作为辅助助手,必须随时随地关注宿主的需求,以最快的效率提供辅助服务。   锦承后背发凉,不敢回头看继续低头整理货物。   上回火种小店的店主来买书,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她不会让小圆帮忙找的,在店里的时候她尽量自己的活自己干,不想使用小圆。   订单完成,店主这一次同样发来了一大捆书。   白粟迫不及待地将《精神力?不是空想》这本书挑出来,大致先翻了翻。   “……”   小店里一片静默。   任劳任怨收拾好书籍的小圆飞到白粟肩膀上安静地陪伴着。   良久,白粟才叹了一口气,合上了书册,抬手揉按太阳穴:“我看不懂啊,每一个字拆开我都认识,合起来简直跟看天书一样,看了头疼!”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文化水平低,但此时此刻,真是由心感觉到了挫败。   难道她真的是文盲吗?武技学院虽然主攻武技,但基本的文化课也会上的呀。   每次文化课考试她都能及格的!   她不甘心的将书再次翻开。   [……精神力是一种物质,也是一种难以外显的能量,也可以说是人脑对外发射出的一种能量波,能量波起源……]   那些玄而又玄的描述,她实在无法理解。   她看得两眼发晕脑袋发胀,感觉有一颗气球在脑子里慢慢充气,然后砰一声爆炸,炸得她头疼欲裂。   “头好痛。”   白粟往后翻了翻,后面的内容更是天书,多看一眼她的头就更痛一分,甚至觉得那些字变成旋涡,要将她的灵魂拽进去。   再次合上书,她询问小圆:“你说会不会是翻译功能的问题?不然我怎么会看不懂呢?”   小圆斩钉截铁:“不可能,我们系统的翻译功能十分强大,能够让万千小世界之间打破文明壁垒,实现自由沟通,这本书的内容已经被完美翻译成你的小世界的语言,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白粟无奈地将书合上,苦笑着认输,“是我的问题。”   也是她形成思维惯性了,以为这本书跟那本手把手教吹曲的驭兽曲谱一样,也能手把手地教授掌握精神力。   果然,保姆级的驭兽曲谱可遇不可求。   现在的她就像得到了一箱宝贝,宝箱还是透明材料,她能够看见里面闪闪发光的宝物,却唯独缺少一把开启宝箱的钥匙。   白粟遗憾地将这本书收起来,准备以后再静下心来钻研钻研。   上次在魔女小店买过提神药剂,好没有用过呢。   想到这里,她决定去魔女小店看看。   距离上次与魔女小店交易已经过去6天,不知那500公斤尽云矿对方用完了没有,是否有了新的研究成果。   她无法不关注这件事情,魔女小店是购买尽云矿后,唯一跟她回购过的店家,而且走的量都很大。   同时,魔女小店的货物也对白粟有很大的吸引力,不管是视力药剂还是体力药剂都很管用,白粟非常迫切且希望能够与魔女小店形成长期的合作关系。   ·   昏暗的实验室里,伊芙琳目不转睛地盯着炼金阵。   炼金阵里有红色的火焰在流淌着,火焰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过阵中央的一块不规则的物体。   那物体通体纯白晶莹剔透,在火焰的冲刷之下慢慢缩小,在她屏息之际,已经从拳头大小凝缩成一个手指头那么大。   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迸出强烈的期待。   终于又来到这一步了!   她在这一步失败了无数次,记录下来的实验笔记已经有半人高。   低三下四去请教那些高傲的炼金师,那些轻蔑的眼神敷衍的态度尖锐的鄙薄嘲讽等等,她全都用笑脸承受了下来。   炼金法阵改了又改,一块又一块矿石丢进去进行淬炼提取,失败炸起的黑烟将实验室毁了一次又一次……   金币流水一样往外流。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脑海中的小店印记无声无息地在角落里飘荡,开通了屏蔽功能的小店将客户的按铃声挡在了另一个位面,无法侵扰她一丝一毫。   复购尽云矿之后,伊芙琳很快就检测出里面隐约散发出很微弱的光元素。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后来经过严密的检测,她确定了尽云矿里面竟然真的蕴含有光明元素!   这是她第二次从别的小世界里得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第一次时,她在一个叫做末世之光的位面贸易小店里买到了一种止血草。   整个小店只有这种止血草,根据简介的说法,这种草能够止血,将草捣碎后敷在伤口,短短两分钟就能止血,缺点是会留下不好看的伤疤。   原本伊芙琳是不感兴趣的,刚进店就想要退出。在退出店铺之前,她看见止血草的表面闪过红色的光。   那光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她买了一点回去研究,愕然发现这止血草竟然暗藏着火系能量,不过能量十分弱,之所以能够止血,是因为里面炽烈的火能量灼烫伤口,所以才会留下类似被灼烧的伤疤。   那些止血草被伊芙琳全部买下,之后又换了许多,里面纯净的火系能量被她提取出来,做出了大量简易烈火弹,卖给冒险者们大赚了一笔。   可惜的是那桩好买卖持续不到半个月,突然有一天那家店闭店,伊芙琳猜测要么是店主出事了,要么是……那个小世界出事了。   那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后来,她再也买不到能用的东西,倒不是她眼光太高,而是许多小世界的东西在她眼中都太低级了,看不上。   她看中了,对方却看不上她店里的东西,不肯卖。   她心中明白,每个小世界发展的方向与进程不同,她的小世界还算发展得好,远超许多小世界。   她瞧不上那些小世界的物资,那么发展比她所在世界强的世界,自然也瞧不上她的货物。   处于尖端的那些店铺,他们之间才是彼此的客户,别的小世界插不进去。   好在幸运女神还是眷顾她的,她又挖到了新的货物,新货物给她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惊喜!   手指头大的矿石继续凝缩,凝缩……亮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将伊芙琳的眼睛烧化。   她不舍得眨眼,终于,在她的注视中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矿石砰地一声炸开了。   伊芙琳瞳孔紧缩!   但这一次并没有黑烟,轻微的爆炸声响后,矿石完全消失了,一缕缕白色的烟雾在火焰中缠绕着。   火焰奈何不了它们,它们便自由地流动着、汇聚着,最后在炼金阵中间凝聚成一团白色圆球。   伊芙琳压住悸动,手疾眼快地将在掌心攥紧许久的一个储能石丢出去。   小小的储能石在炼金阵上口伸出无处条触手,触手往下铺展形成一张细密的网。细网将那团白色圆球捕捉住,然后快速收缩重新变回石头的模样。   石头叮当滚落,被一只颤抖的手捡起来。   石头原本是灰白色的,说明储能石处于未使用状态,里面未曾储存任何能量。   但此时,灰扑扑的石头变成了纯洁的白色,浑身萦绕着属于光明能量纯洁的气息。   那气息是如此浓郁、圣洁,让人不禁落泪。   伊芙琳喜极而泣:“终于成功了!我从尽云矿里提取出了纯净的光明能量!” [35]第 35 章:出逃第一天:大单\/又见炽蓝蝶\/易容\/新身份   “多么纯净的光明能量啊,镇上的光明教会的主教施法的圣光术,能量都没有这么纯净……”   伊芙琳几乎是痴迷地抚摸着石头储能石。   光明教会几乎垄断了整个柯缇斯大陆的光明魔法与光明魔法师。   他们有一套筛选具备光系元素亲和的幼童的方式,并且垄断了大部分光系魔法,想要精进魔法的野生光系魔法师最后都会走向光明教会。   深渊的魔物时不时侵扰大陆,驱之不尽,唯有光系魔法师才能对抗黑暗能量。   光系魔法师稀缺又珍贵,伊芙琳虽然并不是冒险者,不会前往危险的前线。   但魔物并不只出现在边境,时不时总有漏网之鱼潜入城内,袭击居民。   身为一个脆皮的木系魔法师,伊芙琳也是很怕死的,她的一个姑姑就是傍晚时在巷子里被一个从井盖中扑出来的魔物袭击而亡的。   当时城内大乱,几个光明教会被求救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姑姑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最后因黑暗力量侵蚀全身溃烂而死,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当时父亲哭泣着说:“我们也不奢求你姑姑能用上圣光术了,哪怕有一瓶圣水也行啊!”   圣水,便是光明魔法师将纯净的光明能量注入纯净之水中,再辅以其他药物得出的产物,是最普遍使用的治愈药水,也是对付黑暗力量造成的伤口最简单的手段。   想起小时候对自己很好的姑姑,伊芙琳眼睛发涩,泪眼朦胧地看着发光的储能石,如果当时有这一团光明能量,她姑姑就能活下来了!   伤感的情绪一闪而逝。   伊芙琳还是为自己从矿石中提炼出光明能量这一壮举而兴奋激动起来。   她骄傲极了,自己真的太厉害了!   而且这次是真的发了啊!   能够稳定地拥有光明能量,她就能跳出光明教会,做出一系列堪比圣水的药剂。   那会给她带来滚滚财富,经营得当的话还能结识更多人脉,也许某一天她能够跳出阶层,跃入上层,更广阔的天地将对她开放。   伊芙琳的思维不停跳跃着,遗憾、喜悦、亢奋与对未来的期许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她兴奋很久才冷静下来。   无需多加思索,她就决定要再去买一批矿石回来。   谁知道那家火种位面贸易小店能开多久?   如果跟末世之光小店一样,忽然之间就消失了,那她一定会因为没有提前囤积矿石而懊悔不已。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火种小店里的尽云矿全部买下来、   这样想着,伊芙琳的意识沉入店铺,来到火种小店摁下了门铃。   ·   白粟从交易行前往魔女小店,正好伊芙琳又去了她的小店,两人就此错过。   为了专注实验,伊芙琳使用了门铃屏蔽功能,现在还没有打开,所以她没听见门铃声。   哪怕听见了,她也不会回去,对她来说尽云矿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白粟听见门铃声快速回店,与伊芙琳不期而遇。   她没有认出对方,伊芙琳主动跟她打招呼。   “上次买的药剂效果怎么样?吐真剂、体力药剂好用吗?”   这话一出,白粟立刻认出对方:“原来是你。”她心中惊喜。   这可是魔女小店店主第一次主动来她店里呢!   伊芙琳不知道白粟激动的心情,兜帽披风挡住所有信息。   若无意外的话,火种小店将会是自己的长期合作伙伴。   对于合作伙伴,她的态度自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面对发展落后于自己小世界的火种小店店主,伊芙琳的高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但此时她愿意给予对方多一丝平等与尊重。   白粟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事实上,上一次跟魔女小店交易的时候,她就感觉对方对她的态度好了一点,这一次变化得越发明显。   对方竟然主动回访,询问她药剂效果。   上回白粟买的药剂可不少,这几天她用的最多的就是体力药剂,于是回答:   “体力药剂和吐真剂效果都挺不错,就是体力药剂的副作用比较麻烦,第一次用的时候我都起不来床。”   伊芙琳笑了起来:“想要更多力气,就得承受相应的代价,希望你现在已经习惯了药剂的副作用,不至于耽误你的正事。”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白粟说:“我需要再买一些药剂,你那边对尽云矿还有需求吗?”   当然有需求!   “我需要更多的矿石来进行实验,你现在有多少矿石库存?”伊芙琳问道。   “矿石不容易得到,你先说说你想要多少,我来想想办法。”   白粟不会暴露自己的存货,货架上装尽云矿的那一格永远只会放几百斤。   伊芙琳竖起两根手指:“我要两万公斤。”   从第1笔交易的100公斤,到上次的500公斤,这一次对方想要交换2万公斤,这堪称飞跃版的超级进展。   2万公斤就是20吨,对现在拥有了超过200吨金银矿的白粟来说,这笔交易完全没有压力。   不过白粟很快决定否决这个交易数字。   没必要!   她确实需要买魔女小店的药剂,但她有信心用2000公斤矿石换来暂时满足她的需求的药剂。   一次性送出去太多,尽云矿就不值钱了。   于是她果断摇头:“太多了,这个数量我做不到,我只能给你2000公斤。”   “你还没有去试,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呢?”   “在我的世界,现在正是尽云矿销量最好的时候,十分紧俏,挪出2000公斤已经是我用尽人脉的结果,再多真的不行,也会给我带来危险。   “而且你应该也能明白,2万公斤矿石消失在我手中,那必定十分显眼,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揣测与怀疑。”   白粟咬死了自己的底线是2000公斤,多一斤都没有。   伊芙琳只好同意,询问这一回要换什么药剂。   她在心里快速打着算盘,计算着自己能够交换回来多少品类,多少数量的药剂。   接下来她要奔向逃亡的道路上,需要更多易容药剂。   两人通过谈判、拉锯,最后定下订单。   返回自己店铺去下订单之前,白粟忍不住问魔女小店店主:“我们世界的矿石,在你的世界时功能上有什么区别呢?”   小圆说,每个小世界发展的轨迹不同,产出物也有差异,这也是位面贸易小店存在的意义——互通万界之物。   在读书的时候白粟读过一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同理,生于她的小世界的尽云矿,落到魔女小店店主所在的世界,也许会有不同的功效。   更何况,那是一个发展层次明显比她的世界更高的小世界,必定有更厉害的手段挖掘尽云矿的效用。   魔女魔女,很大概率就是小说话本里说的魔法世界,一听就让人神往。   她看得出来,店主肯定已经挖掘出尽云矿的作用,不然不会这么急不可耐地提出要2万公斤矿石。   上一次交易才换了500公斤!   这种大量囤货的行为背后肯定有着巨大的利益。   店主沉默了一会儿,同样没有正面回复她:“我们的世界不同,世界的规则也不一样,尽云矿在我的世界能够展现出的力量,在你的世界不一定也能表现出来。规则是铁律,我们每个人都在世界规则的约束之下。”   这种说辞白粟是第一次见,她忍不住追问:“那你可以仔细说一说吗?尽云矿在我的世界可以用来照明,在雾季时也能为农作物提供照明,在你的世界呢?”   “我现在还无法回复你,只能说我从中提取到了一些很不错的能量,这种矿石在我的世界并不只能被用作照明的灯油,它会有更加广泛的用途。”   店主说,“先完成订单吧。”   见状,白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自己越界了。   白荧说过,做生意要紧是找到货源。   这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只有她一个位面小店,只要魔女小店需要尽云矿,就只能到她这里来购买。   这门独家的生意她不怕被别人抢走,除非对方能够在其他小世界找到替代品。   从头开始研究一样全新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才开店十六天,魔女小店先后从她这里购买了几百公斤尽云矿,可见其中需要耗费的成本与精力并不小。   只要自己这边能够稳定供应,并且没有开出天价,两家店铺之间的交易就不会出问题,能够一直“和气”地合作下去。   【订单发起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2000公斤】   【货款:视力药剂100支,体力药剂30支,易容药剂30支】   看着门口玄关处那个硕大的纸箱,白粟嘴角的弧度一直下不去。   对她来说,昨晚白得了那么多矿石,只拿出那批矿石的零头就能换来这么多神秘神奇药剂,简直称得上是无本买卖,赚翻了!   只是可惜她想要更多易容药剂,但店主现在只有这30支了。   她已经请求店主多上架易容药剂,下次她仍会继续购买。   今天三家店铺的交易份额尽数用完,没有交易的份额留给吉利小店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去跟吉利说一声。   毕竟吉利小店是她找到的第二家成功完成交易的店铺,意义非凡,而且从那一天开始,他们之间的交易一直持续着,从未间断过。   从吉利小店这边得到的货物,从长远角度来看都十分有用,她希望跟吉利小店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对白粟的解释,吉利有一些诧异,随后是感动。   “没关系的,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你不能来我也不会生气,我没有立场这么做。而且现在我的水还够用,这都是托了你的福。”   吉利说的是真心话,他已经连续10天都能从火种小店这边获得大量井水,已经囤了足够多的水,短时间内不会短缺。   在他看来,白粟的心实在太软了,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无法过来交易,还提前过来跟他解释缘由的店主。   其实白粟不需要这么做,他们之间的交易是公平的,你情我愿,白粟并不欠他什么,他也不会因为自己处境艰难就觉得所有人都欠他,需要帮助他。   以前他的确会等待,落空时会失望。   但一天一天都等不到时,他已经学会接受。   今天白粟没来找他交易,他心中只快速掠过一丝涟漪,没有更多情绪了。   很正常的,他早就习惯。   “我还是觉得得跟你说一声。好了,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交易。”   看着白粟的身影从店里离开,吉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若失。   并不是因为他对白粟产生了额外的情愫,他连白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是怅然于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这只是开始,随着白粟开拓越来越多的贸易对象,以后白粟会来得越来越少的。   不过吉利没有自怨自艾太久,他转身也离开了小店,继续自己的采集工作。   只要他的店铺能够源源不断提供多种多样的货物,总会吸引到新客人,运气好的话老客人总有一天也会回来再光顾的。   ·   白粟睁开眼睛侧头看向旁边,地洞内,月亮灯的亮度被调到最低,蓝海她们都睡着了,走了一晚上大家都很疲惫。   在呼吸声中,白粟回想这几天的经历,短短半个月,她的人生已经拐向另一条路径,仿佛这停滞的五年时光终于按下启动键,快速往前滚动起来。   她不知道前进的方向是不是正确的,未来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让她无法辨明看清。   不过她没有那么害怕。   她拥有了位面贸易小店,也见到了五年未见的白荧,金手指够粗壮,家人相伴,她不缺乏前进的勇气。   想到白荧,她就忍不住担忧起来。   白荧回到尽云城中了吗?   他说要去安排撤离计划,通知自己商队的队员,一切进展都还顺利吗?   事发突然,不知道白荧处理商队事宜时会不会很麻烦,自己身为姐姐现在什么都帮不上忙。   对了,还有周崇焰。   周崇焰得到她消失的消息了吗?   现在是不是正发了疯要抓自己?   丢失了一仓库矿石的管理员会将这件事与她关联起来吗?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复制,嗷嗷叫着将她的脑子挤得满满当当。   白粟翻了个身还是了无睡意,伸手摸出来一个小盒子,盒子是白荧走之前递过来的,说是礼物。   她轻轻打开盖子。   一块蓝色的石头静静躺在里面。   不认识的人只会以为这就是一块泛着蓝色荧光的石头,可她知道不是。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抚摸虫茧,感受着指腹下颤抖的生命,不知不觉眼眶发酸。   原来是炽蓝蝶啊。   在打开盖子之前,白粟都没想过里面会是炽蓝蝶的虫茧。   在尽云灯低亮度的氤氲光线中,散发着蓝色光晕的虫茧微微颤动,那是生命在即将破茧之前在努力振翅。   她不由得想起几年前的那枚虫茧。   炽蓝蝶只在雾季出现,也只在雾兽身边才能找到虫茧,等它孵化后会拥有极快的飞行速度,遇到危险还会收敛光芒,几乎难以捕捉得到。   所以想要拥有一只炽蓝蝶,唯有在它还是虫茧的时候才有机会。   雾兽来无影去无踪,是雾季时才会外出活跃的变异生物,很难捕捉到行迹,更是难以捕捉,炽蓝蝶算得上是雾兽的伴生生物,自然也不容易找到。   在武技学院的雾季野外实习路上,白荧曾送给她一块炽蓝蝶的虫茧,她很喜欢,专门弄了一个小盒子来盛放,期待着它破茧成蝶的一天。   她带着那只赤蓝蝶返程,本来以为它会成为她床头绚丽梦幻的一盏小夜灯,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自顾不暇,在混乱之中失去了所有,包括那只还未孵化的蝴蝶。   现在的她又重新拥有一只炽蓝蝶了。   看着它,她好像续上了终止于五年前,期待着拥有一只炽蓝蝶小夜灯的美梦。   这一次,她肯定能够将蝴蝶孵化出来,然后将它养在自己的小床上。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可以看着它在床帐内的小笼子里振翅,从羽翼上洒落蓝色的荧光,那蓝光会引领她进入蓝色的纯洁梦境。   伴随着这个美梦,白粟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   白粟一觉睡醒,时间才来到下午两点半,白荧回到地洞,说:“事情办完了,跟我来,我准备了马车。”   白粟知道白荧能力强,若是不厉害的话,怎么可能找到自己,做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当然了,风生水起是白粟从白荧写来的家书中推断出来的。   白荧从小到大都不会骗她,即使是为了让她安心有意夸大,但总有七分可信。   可这也太快了吧!   白粟吓一跳,蓝海三人也吃惊不已。   这就能走了?   这么短时间内,真的能妥善做好将她们足足四人偷运出去的准备吗?   白荧没去看蓝海她们,只直直看着白粟的眼睛:“姐,走吧。”   白粟毫不犹豫点头:“走!”   “你们先换衣服鞋子。”白荧放下一大包衣服,“里面还有化妆品和镜子。”   “好,你在外面等我们吧。对了,这些物资怎么办?带得走吗?”   “只能带走一部分,剩下的放着吧。”   说完他搬了几箱物资离开地洞,在外面等待。   换衣服之前,白粟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粘液:“涂在身上,等干了再换衣服。这是能够隐藏我们气味的东西。”   四人互相帮忙涂抹背部。   粘液干得快,干透后没有黏腻感,只是皮肤稍微有些紧绷。   换好衣服后白粟又拿出易容药剂。   根据店主的说法,涂抹到脸上之后只要静候三十秒,便能随机变换新脸。   白粟先打了个样,在众人眼中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蓝海跃跃欲试,是第二个涂抹的,最后是她的母亲和姑姑。   好消息是,大家随机到的脸还是女性,这样就无需遮掩身上的女性特征,也不需要扮演男性的动作,更不需要改变声线。   以上几点全是难题,白粟自己也很难做到,更别说去教她们了。   坏消息是,无法控制新脸的模样以及展现出来的岁数。   白粟这张脸看着三十岁出头,小眼睛扁鼻梁小嘴巴,跟她本人简直两模两样。   蓝海则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蓝安年纪没明显变化。   周月则看着跟白粟差不多大。   婆婆跟儿媳妇年级一样大,这不对呀。   “这药水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效果,我们要在此之前离开这里。”白粟轻声说,“也许会有人排查出城队伍,你们现在先适应好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别出错,不要露出心虚害怕的表情。”   她看着蓝海三人:“即使有追兵,追的也是我,你们三人都不在犯人名册里,不要害怕,脸上不要露出行迹。”   蓝海三人认真点头,   蓝海忍不住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满雀斑的脸上满是惊奇:“太神奇了,完全变了一个人。”   又好奇地看着镜子,原来这就叫做镜子啊!好清晰啊!   她看得停不下来。   “小海,认真听我说。”   蓝海赶紧放下镜子坐直了。   “从离开地洞开始,我们就都长这个样子,我叫舟苏,小海你叫王海,你爸是入赘的所以你随母姓,伯母叫王莲,是我的婆婆你的妈妈,蓝姨叫王萍,跟王莲是姐妹,我们要喊她姑姑。来,都试着喊一遍熟悉一下。”   白荧说,他化名舟山,所以白粟的化名也跟着姓舟,叫舟苏。   她喊了一圈“婆婆”“姑姑”和“小姑子”。   蓝海没想到曾经想过的美梦会实现,自己竟然真的跟白粟成了一家人,忍不住喜笑颜开:“记住啦记住啦,妈妈还是妈妈,姑姑还是姑姑,我叫王海你叫舟苏,我是你的小姑子你是我嫂子。”   说着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周月有些不好意思:“儿媳妇,女儿,妹妹。”   蓝安大大方方:“侄媳妇,姐姐,侄女。”   白粟满意点头:“一定不要叫错。”又看向周月。   “伯母易容后的脸看起来年纪跟我一样大,对外可以说大个七八岁,长得偏年轻,不过这样也生不出可以跟我结婚的儿子。   “唔……就说我公公是带着儿子入赘,我丈夫跟王海同父异母,这样年龄差的问题就勉强解决了。”   周月连忙点头:“哎好我记住了。” [36]第 36 章:出逃第一天:最佳编剧\/小九\/小樱\/晋   蓝海崇拜地看着她:“白、嫂子你好厉害啊!”   白粟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换做之前她无法短时间内编出这些故事,但为了提高演技应付周崇焰,她让小圆给她念了不少小说。   那些谈情说爱的小说里,什么剧情都会发生,各种人物关系能乱成一锅粥。   原本她是奔着学习一些肉麻台词的目的去听的,结果听得上头了……   正好现在都用上了。   编好各自的身份后,白粟又接着编几人的来处:   “我弟弟叫舟山,在尽云城这边走商,我是舟山远嫁的大姐,我们之前一直住一个人类聚集地,那个聚集地很小没有名字,被变异兽攻破了,只活下来我们几个人,我的丈夫也被变异兽杀害了,丧夫后我带着婆家人来投奔他,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   “什么是人类聚集地啊?”蓝海问。   白粟解释道:“有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不进七、六大城及其附属卫星城,就在野外自己是搭建营地,这种就叫做人类聚集地了。   “有的人类聚集地能有火种天赋者,安全性还是很高的,往往能够吸纳很多徘徊在六大城附近的难民入住,不过大多数都没有火种,所以聚集地一般只在雾季比较多,毕竟这个时候是变异兽的低活跃期,大多数都在繁衍期抱窝不动。   “但雾季一结束,野外苏醒频发的小型兽潮就会将聚集地毁掉。”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会有较多从野外路径靠近卫星城和几大城的难民。   编造这个来历,白粟也是费了心思的。   出发前,她说:“你们先把这些东西搬出去,我把痕迹清扫一下。”   地洞里东西很多,马车是装不下那么多的。   白荧说放着就好,她决定要偷偷收进小店里,不可能留着这些东西在地下腐坏。   毕竟以后几乎不可能回来了,留下就是浪费。   ·   白荧自己有一支小商队。   他武力值强,这些年摸爬滚打下来积攒了不少经验,也拉起来一支小商队。   这一次过来,他带来了自己最信任的一个手下。   “我叫小九。”光头男孩子对着白粟咧嘴笑。   小九是来负责赶马车的,这一回白荧带了马车过来。   等白粟四人坐进车厢里,白荧在外面检查轮毂,小九挤过来挨着他,小声说:“山哥,你姐跟你一点都不像,你长得这么帅,连隔壁商队的老大都想要收你做女婿说要改良基因,你拒绝后那老大还生气了,险些拿刀劈了你……”   白荧侧头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小九闭上嘴巴,但他是个话痨子,不说话就不舒服,于是将话题拐回来:“咱姐长得太普通了,比你大了有十岁吧?真的跟你完全不像啊!”   这回白荧不止看他了,还抬手揍他。   小九捂着头哎呀一声跳远,老老实实上马,矮下身凑到马耳朵和马嘀嘀咕咕起来。   白荧没理他,检查好轮毂他才安心,总共三匹小翼马,两匹拉车,小九承担了这份要职。   他骑上了第三匹马,负责开路、巡视、殿后。   “出发。”   “好嘞!”小九摆足经年老车夫的架势,歪着腰翘着一边腿轻甩鞭子,小翼马就哒哒哒跑起来。   白粟坐在车厢靠近窗户那一侧,她掀开厚重的帘子往外看。   马车的速度很快,快中平稳,身后那片密林已经被抛到老远,身处其中时只觉得那树庞大压迫感十足,人类站在树下是那样渺小,远离之后,那些大树都变得像签子一样小。   再往矿场的方向看,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束缚五年的牢笼就这样成为过去,多年之后自己回想起来,也能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白粟内心感慨万千。   “这马长得真好看啊,跟管理员他们骑的小矮马有点像,不过腿比小矮马长,跑起来也更快耶!”   蓝海在另一边窗户掀开一条缝往外看,离开密林之后,周围毫无人烟,除了树就是草,要么就是寸草不生的小丘,偶有不知道品种的变异兽速度飞快地蹿过,一开始她还看得兴致勃勃,不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将头伸出去看前头的马。   周月将她拉回来,小声批评:“老实一点。”   蓝海就坐到白粟身边挨着她,念叨起外面的马。   白粟说:“那是我们在矿场见过的小矮马与翼马的杂交品种,叫做小翼马,速度比小矮马快,比翼马慢,体型比小矮马高大,但比翼马小,是野外活动很常见的马。”   蓝海哇一声:“好神奇啊,不一样的马还能生小马!”又问,“翼马长什么样子啊?是长翅膀的马吗?”   她从白粟、不、嫂子这里学过不少字,知道“翼”是翅膀的意思!   哎嘿嫂子喊起来真好听啊,一听就是一家人。   不过好像叫姐姐更好听,想起那双红眼睛……蓝海赶紧收住乱飞的思绪。   算了,叫嫂子也很好了。   “翼马的确长有一副小翅膀,不过并不会飞,我以前从书里看见一则科普,说翼马其实是一种叫做翼马兽的驯服种,不过翼马兽在一百年前就绝种了,它们是真的能飞哦。”   车外,听着车厢内的谈话声,白荧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黏着姐姐问东问西,那时候他才五岁,到白家之后总是不适应。   从孤儿突然进入一个家庭一样,他不安茫然,总担心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时会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美梦,自己依旧躺在孤儿院的小床上,窗外还是那一株干枯得只剩下枝干的老树。   不过他很幸运,醒来时看见的都是姐姐圆圆的笑脸。   “你起床啦,我们出去玩,走啊!”姐姐拉住他的手。   那时候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看见他的时候总是眼睛发亮,但被人喜爱着让他觉得幸福。   他陪姐姐和姐姐的朋友一起玩游戏,坐在那里乖乖不动的时候,姐姐就会摸他的头夸他。   他在白家慢慢扎根,有了新的名字,将自己原先的名字深藏在心底,后来,他也只记得自己叫做白荧了,没有人再喊自己——   “小樱。”   白荧的眼皮轻轻抽动了一下:“晋。”   他早就听见前面路口有商队行进的动静,不过这条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无法绕开。   只是他没想到这支商队竟是熟人,看见晋的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压住自己想要回头看车厢的动作。   “你要出去送货?”他自然地问。   “嗯,有一笔大单。你这是从哪里来?”晋挑眉问。   在野外行动却没有运货,马车里更像载着人。   有什么人会让小樱亲自出城去接?   “有点要事要办,回头见。”白荧含糊着跟对方点头,说话间没有减速的意思,马车甚至以更快的速度往前驶去。   白荧似乎还感觉到晋的目光仍落在自己后背,拽着缰绳的手有一些僵硬。   幸好晋没有再喊他,上方很快交错而过。   ·   车厢内,白粟听见有人在喊小樱,久远的记忆袭来,白荧以前的小名好像就叫这个,听舅舅说,孤儿院的院长是在一棵樱树下捡到白荧的,给他取名为樱。   白荧刚来家里的时候,白粟也喊过一段时间小樱。   后来舅舅给他取了大名荧,原先的小名就很少喊了,白荧也不让家里人喊,觉得害羞,暗地里还跟白粟诉苦:“他们都说我像女孩子,名字也像女孩子。”   白粟将那些喊白荧樱樱妹妹的男孩全都揍了一遍。   那些人后来就不敢喊了,慢慢的大家都长大了,小樱这个名字也被大家遗忘。   喊白荧小樱这个幼时小名的人,大概率是孤儿院的人。   她赶紧掀开帘子,看见一个坐在一头巨大敖象上的女人,正笑得张扬,雾蒙蒙的天气丝毫挡不住她脸上明丽的艳光,这实在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   大美人手里攥着鞭子,支着下巴,眼中含笑地看着她们所在的马车。   美丽的女人一瞬间吸引了白粟的所有注意力,她缓了两秒才发现,女人身后还有一整商队,打头的有五只敖象,后头的是变异黄牛和小翼马,所有变异兽身上都扛着大量的货物,头上都绑着一盏月亮灯。   她还看见有一头敖象上还驮着一个小屋子呢。   很明显,这是一支商队,还是实力强劲的商队。   “哇!天啊,那是什么好大一只啊!快看!它的鼻子好长好长啊!”   “那是敖象,驮货好手。”白粟轻声说。眼中流露出怀念。   这种行商队伍她已经多年没见过了,以前白城的商队经常做这种装扮,听舅舅说敖象负重能力超强,耐力也很好,连横穿无人区沙漠都手拿把掐,是长距离行商的商队最喜爱的坐骑。   察觉到白粟的视线,女人看了过来,友好地朝她眨了眨眼。   马车很快远去,那位坐在敖象上的女人也成了背后的一个黑点,也在白粟的记忆中留下短暂又艳丽的一笔。   晋狐疑地看着马车在远处变成小点,将马鞭的手柄撑在下巴处。   不对劲。   她的脑子转了转,很快明白过来。   刚才出城的时候,她听说矿场内有囚犯逃跑了。   尽云矿的采掘十分辛苦,每年雾季都有不堪重负的囚犯外逃,但无一例外都被抓了回去。   这一次外逃的囚犯比较有本事,好像真的逃出了矿场,现在矿场护卫队正在到处搜查。   “不会吧……”晋回想起刚才的那辆马车里跟自己对视的女人,那个人是谁?   难道真的是小樱的姐姐,长相对不上啊,她记得小樱说过他姐长得很好看,就算五年矿场生活磋磨人,也不能将一个人换一张脸吧?   可除了小樱他姐,还有谁会让他亲自接送?   晋估摸着那人就是小樱的姐姐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需要她帮忙吗?   他应付得过来吗?   想起刚才短暂的会面,晋无奈叹气。   看来是不需要她帮忙了。那小子还防着自己呢!   等到时候在周城见面的时候再说吧!——如果马车里坐着的真的是小樱的姐姐,那小樱一定会带着人前往周城的。   她扬声:“加快速度!做完这一笔我们正好可以在周城度过兽潮季!到时候要大干一笔!”   队员们欢呼着。   “大干一笔!”   商队加速移动起来。   ·   接连赶路一个多小时后,小翼马累了饿了,于是队伍停下来短暂休整。   蓝海三人继续待在车厢里,白粟在车厢里觉得闷,就下来放放风。   “小翼马的耐性很好,不过我们刚从天河卫星城走商回来,它们还没有休息好。”白荧给小翼马喂水,白粟也拿起一根萝卜给它喂食。   “天河卫星城在哪里?”   “就在尽云卫星城的东北方向,相距大概三百公里。”为了定时跟蓝熊交易,白荧总会在交易完成的当天或者第二天清晨就出发走商,争取在半个月内走一个来回。   喂了马,两人到附近巡视,将发现的危险提前扼杀。   不过现在还是雾季,大多数变异兽都还在闭关繁衍,变异植物也处于枯季,遇到的都是比较小型攻击力不强的变异动物,连雾兽都见不到一只,这时候的野外还算安全。   白粟询问刚才见到的女人是谁,那人又美又有气场。   “她叫晋,也是孤儿院的孩子,长大成人后,还经常会回孤儿院帮忙,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她照顾过我。   “我和爸爸走的时候五岁,她二十九岁,那一年她正好跟着商队初次出门,等她回来后发现我被领养了,后来还偷偷到找来看我,她不想让我看见,不过我还是见到她了。   “在那之后我没有再见过她,院长奶奶说她在周城那边做生意,已经定居了。”   “我记得!你之前发烧的时候还喊金妈妈!”白粟像是明白了什么。   “等你醒后我问你金妈妈是谁,你不愿意说,原来是晋!原来是晋不是金!”   毫不夸张地说,白荧的脸唰一下全红了!   白粟笑得眼睛弯弯。   于是白荧连脖子都红了。   “姐!姐!白粟!”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白粟往回走,“好啦,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是真的很为白荧感到高兴。   在这个漂泊的时代,故人重逢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五年过去,她的故人只剩下白荧了,好像前面十几年的人生都是泡影,黄粱一梦,没有留下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白荧脚下慢了一些落在她身后,脸上羞涩的表情完全消失,徒留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   两人继续巡视着,白荧紧跟在她身后,很快两人就回到临时营地。   小九正在给小翼马梳毛喂食,见两人走回来了便随意看了一眼,乍一看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在月亮灯的照耀之下,山哥的脸活像一个大粉果子。   天老爷,这可真、真吓人啊!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怎么山哥还会脸红?   哎哟哎,可怕可怕。   一记眼刀射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红着脸的山哥瞪人更可怕了,小九打了个寒颤,低头一看手臂上还浮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哆嗦了一下快速背过身去,随手拿了根萝卜喂给小翼马:“快吃快吃,好吃甜甜的。”   结果将萝卜戳进它的鼻孔。   小翼马打了个喷嚏,抬后脚踹了他一下。   “哎哟!”小九敏捷地跳起来,将萝卜往上一丢,旁边另一匹小翼马后脚蹬地前脚抬起,抬头将萝卜叨住。   手臂粗的萝卜被它三两口啃掉,小九骂了一句:“饭桶啊饭桶,要养不起你们了!哎哟别踹!我要用天赋了,我要用天赋了啊!”   被小九发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白粟看过去。发现那两匹小翼马很有灵性,看似在踹小九,但根本没出力。   小九也很配合,嗷嗷叫着说要反击,结果篓里的萝卜被一根根夺走,气得他越发跳脚。   “他的天赋是什么?”   “你猜猜看。”   白粟猜测:“是动物亲和吗?”   岔开话题后,白荧脸上的红色褪去许多,他沉稳地回答:“没错。”   “挺不错的天赋啊,既是行走野外的最佳自保武器,训练得好的话也能取兽王首级。”   这类天赋者看似没有攻击性,只有绝顶的自保能力,发动天赋的时候变异兽和变异植物会视他为同类,不会攻击他。   但如果拥有者得到充分训练,能无伤袭杀变异兽与变异植物。   听说厉害的动物亲和天赋者甚至能在兽潮中穿梭而过毫发无伤。   白粟读过的末日史中,就有过一位动物亲和天赋者,从千万变异兽中暗杀了一头变异兽王,从而拯救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幸存者基地。   “是,不过小九胆子小了一些,还有成长的空间。”   绕过队伍,两人往另一处巡视而去。   “晋也是天赋者吧?你说她比你大24岁,可她看起来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只有天赋者才能这样。”   天赋者是上天的宠儿,除了火种,大多数天赋者都很长寿,活到140岁绰绰有余,活到160岁的也大有人在。   哪怕是寿命短的火种天赋者,也能活到110~120岁,与普通人相比,也算长寿了。   “是,她是巨力天赋者。重逢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跟以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而且在城内的走私商中小有名气,我和你分开后……有一段时间过得比较辛苦,晋帮了我很多,直到今年我才把欠她的金珠还清。”   白粟有些着急:“那你该介绍她给我认识的呀,我当时都没有跟她正式打招呼,这太失礼了。”   白荧眼皮跳了跳:“下次吧,现在也不方便。”   听了这话,白粟反应过来,懊恼道:“说得也是,我现在这个身份,不好在明面上出现。”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白荧忙解释,“你不要多想——”   一时之间,白荧十分懊悔!   其实马车停下来,打个招呼,又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只不过是他的私心在作祟而已。   他委托晋帮了他一个忙,晋一直不赞同对那件事情,说过要跟他姐告状,说她的话自己不听,要让他姐来管教他。   刚才遇到晋,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曾经说的那些话,突然就从脑海中浮现。   他下意识就想隔开姐姐和晋,不想让她们两人有交流的机会。   那件事绝对不能让他姐知道!   其实与晋的商队错身分开后,白荧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不对劲,是他自己做贼心虚,当时那个场合根本不适合说秘密,而且晋说话算话,说会保密就一定会做到。   见白荧满脸后悔自责,白粟解释:“你别激动,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我只是突然想到晋不一定想要认识我,毕竟白城没了……孤儿院也没了,晋因为与你曾经同在孤儿院生活过的经历,而对你照顾有加,她是一个念情重情的人,我是白家人,我——”   “不是这样的!”   白荧阻止白粟继续往下说:“不是这样的!白城……没人想过会发生那种事情,我们也是受害者,晋不会胡乱迁怒你的,真要迁怒她就不会帮助我了,我也是白家人啊!   “而且我一直想要找到你所在的位置,你在尽云城的矿场这个消息还是晋帮忙打听到的,如果真的恨你,为什么会帮我找你?   “姐,你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些不是你该背负的责任。”   白粟轻轻摇头:“不迁怒是她人好。”   她看着白荧着急的模样,心中柔软,傻小樱,晋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忙的,因为你是她带大的小孩啊。   懊悔与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白荧绞尽脑汁转移话题:“晋说过,她很感谢白家人,把我教养得这么优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说认不出我来了呢,还说记忆中我就是光着屁股哇哇大哭要抱,要吃奶的小屁孩,没想到现在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模样。”   他拿自己幼年时的糗事为话头来安慰白粟,语气极尽夸张。   白粟知道白荧在安慰她,她也有些懊悔,早知道不说这些话了。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不可能每一丝每一缕都拆分出来称量,再仔细分类。   她顺驴下坡,还开解白荧:   “好了,我真的没事。在这个世道,有好多人走散后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见一面,你们能够重逢真的非常幸运,我也为你们感到高兴。”   白荧轻轻点头。 [37]第 37 章:出逃第一天:礼物\/计划\/月亮城\/入城费   与白荧聊关于晋的话题之后,白粟的思绪不禁飘得有些远。   她是普通人,白荧是天赋者,等自己垂垂老矣的时候,白荧正值壮年,等自己死去时,白荧的人生才只过去一半。   在童真岁月,那两岁仿若鸿沟,支撑起自己骄傲自豪的姐姐身份。   在白荧来之前,她要听妈妈和舅舅的话,有了白荧,也有人听她的话了。   即使她吃下延寿丹,寿命多加了二十年,总归也会比白荧早几十年死去。   等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两岁的差距将会停摆,只需要两年就能彻底磨平那两岁的差距,第三年开始,白荧就比她大了,以后只会逐年比她大一岁。   那时候白荧就是她的哥哥了?   这样一想,未来的死亡仿佛也点缀上了童真的趣味,遗憾的味道减轻了。   但只要自己活着的时间里,她就会扛起家长的责任。   白城覆灭的真相,失踪的母亲和舅舅……那些在时光中酿造得发苦发涩的仇怨,就在她活着的时候全部解决掉吧。   不愿意在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里过多思考那些沉重的东西,白粟转移了话题。   忽然想起蓝海的话,她关心地问:“对了,你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受伤了吗?”   白荧摇头,随意反问:“怎么啦,突然这样问?”   白粟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发现你的眼睛发红。”   仔细端详一番,现在看倒是很正常。   她担忧道:“是受伤了吗?我能帮上忙吗?”   白荧暗自松了一口气:“没受伤。”   他摸了摸眼角,笑着说,“你看见的红眼睛,应该是我服用一些药物的后遗症。   “姐,你也知道的,我的天赋是灵耳,这天赋属于五感增强的类型,如果能够搭配更好的视力,对我的能力而言将会是很大的提升,所以我找了一些路子弄了一些药来增强视力。效果也有一些,不过有一些副作用,有时候眼睛会变红。”   他的脑子快速回想在地洞里的经历,表情自然地说:“可能是进入地洞的时候,下面的视野不好,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我下意识动用了眼睛的能力,所以眼睛变红。”   白荧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是不是把你吓到了?我随身带着眼药水呢,不舒服的时候会滴的。”   经白荧这么一解释,白粟松了一口气,不是大问题就好。   转而还是担心起来:“你怎么能乱吃药呢?除了眼睛红还有别的副作用吗,痛不痛?找医师看过了吗?”   “没有别的副作用,就是眼睛比较敏感容易发红,医师也说没什么大问题,完全不影响生活。”   那就好!白粟叮嘱:“以后别再乱吃了,舅舅说过外面有很多乱七八糟提升实力的药,大部分都有副作用,你还算幸运,眼睛没给毁了!”   天赋者太少了,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想要获得更多力量要么去冒险,要么花大钱去买。   各地研究院这些年都在致力于破解人类天赋基因的谜题,想要让更多的人觉醒天赋,让人类在于变异兽的战斗中更有优势。   各种提升体质的药剂层出不穷,质量参差不齐。   白荧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喝了。”   “虽然你长得比我高了,可我还是你姐,你得服我的管。”   “知道知道,我不是一直都很服管的么。”   “服管就成。我有东西给你,这是我的礼物。”白粟拿出两支视力药水。   “姐这是什么?”白荧晃了一下瓶身。   “视力药剂。”   白荧脸色大变:“你才让我不要乱喝药剂,自己怎么就乱喝起来?不会已经喝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荧焦急,恨不得把手塞进白粟的嘴巴里帮她催吐。   白粟没想到事情这么巧,前脚她才叮嘱他不要乱喝药,后脚她自己就拿出视力药剂,怎么看都让人忧虑。   她连忙解释:“是可以增强视力的药剂,质量有保障的那一种!喝下后视力变强,普通人能在雾季中视物,也能夜视。你没发现我们见面之后,我活动的时候完全不受雾气影响吗?”   经白粟这么一说,白荧才反应过来。他看向自己手上的尽云灯:“我以为是这盏灯的作用。”   回答他的是白粟的动作,她抬手接过那盏灯,将灯灭掉,穿透雾气的氤氲光团消失,接下来她还往后走了二十来步。   隔着这段距离,白荧能够感觉到白粟的视线正在与他对视。   他刚想说话,忽然耳朵微动,刚要转头就看见姐姐抬手一甩。   利刃刺破空气扎向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歘!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白粟从白荧身边走过,白荧连忙跟上,很快在他身后一棵树旁发现了一头瘦骨嶙峋的变异鼠。   变异鼠被小刀刺穿头颅,已然死去。   白粟蹲下将小刀抽出来,再将变异兽提起。   这只变异兽很瘦,肚子和胸部干瘪,几乎是皮贴骨的状态。   再看树下,果然有一个小洞。   “这是一头提前结束繁衍出来觅食的变异母鼠。”   这些体型小的变异兽总会提前出关,奏响雾季即将结束、兽潮季即将来临的前奏。   白荧看着变异兽头上流血的刀口,心中震惊:“姐,这是——”   他有灵耳天赋,听力增强,刚才他才听见变异兽的动静,他姐就立即出手,速度比他更快。   “我看见的。”白粟提着变异鼠站起来。这东西人们不吃,但可以制成肉类饲料喂给畜养的畜力,比如队伍里的小翼马,它们虽然主食吃素,但偶尔也能吃肉。   白粟与他对视:“我看得见。它一直躲在树后,看我们要走才做出攻击的姿势。我都证明给你看了,你现在该相信药剂是真实有效的了吧?”   白荧原先是简单地将两支药剂抓在手里,闻言小心地双手捧着,有一种笨拙的谨慎感,像小时候他受托照顾她的小猫时一样。   “瓶身很坚固,没那么脆弱。你先收好,现在先不要喝,喝下之后眼睛会有一些不舒服,等我们安顿下来之后,你再喝,另一支以后找机会给晋送过去,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她介绍视力药剂的效用:“连续服用五年就能完全激发视力潜能,获得永久性的强化视力,后续药剂我也会提供给她。”   她由衷感谢晋的出现,有心好好感谢对方。   转念又想,晋与白荧的情谊开始的时间比自己认识白荧还要早,那几乎是情同母子的关系。   人家帮助的是小樱,不是白家的白荧。   那样神采飞扬的女人,白粟心向往之,很愿意与对方结交。   不结识也没关系,她可以将礼物托白荧送过去,算是自己的心意。   白荧紧紧握着药剂:“姐,你从哪里得到这种药剂的?有危险吗?跟你避开周崇焰有关系吗,他是为了这些东西才来找你的吗?”   白粟没想到白荧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她叹气:“你猜对了,所以我才会提前逃出矿场。”   “该死的周崇焰!他怎么敢的!我一定帮你杀了他!”   “你不用管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昨天她趁机取走了周崇焰的一些头发,她有镜花血月镜在手,能够轻易取走周崇焰的命。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死,留着有用。   白粟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安抚道:“没事,药剂的来源非常安全,没有任何危险也跟周崇焰没有关系,这你不用担心,先别搭理他,周崇焰的事情我以后会处理的。   “对了,等安顿下来之后,我会拿出别的东西给你,跟视力药剂一样具有神奇妙用,你不是经营着一个小商队吗?到时候我想跟你一起合作做买卖。对了,你的商队有多少人啊?”   ·   在这个年代,商人十分强大,要是没有能力也不敢行走于荒野,周旋于各大基地,从中攫取利益。   七大幸存者基地,没有一个基地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够完全自给自足,总会缺这个少那个。   各大基地雄踞一方,这些年陆续合并那些小基地,建立小卫星城,物资的流动全靠商队。   商队又分官方商队与私人商队。   官方的商队自然势力雄厚,但想要支撑起偌大城池百万千万居民的衣食住行,以及某些富人的特殊需求,单靠官方的商队是不够的。   这个年代,私人商队十分发达,如同蛛丝一般在各地窜连,流通货物掠夺财富,他们敢踏足无数被称为死地的旧日遗迹,带出价值连城的宝物,借此或是一夜暴富或是跻身上流。   曾经的白粟与白荧都幻想过长大后想要加入探测队,深入探索那些失落的人类文明,挖掘掩埋两百多年的末日历之前的历史。   但很多探测队没有抵达的地方,早就先被商人们踏平了。   当然了,白荧的小商队现在只是普通私人商队中的小虾米,他并不去挖掘荒野失落的旧时代宝藏,只在几个卫星城中周转。   这种生意赚得少一些,但胜在稳定,也满足他想要留在姐姐身边照应的愿望。   白荧的商队规模比较小,不足二十人,其中天赋者只有两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小九了。   在这个依托着尽云矿建立起来的城区里,正经做生意——指的是周城官方商队——只占了一小撮,剩下的都是各种私人商队。   周城垄断着尽云矿以及相关产品,高价卖给其他幸存者基地。明面上,周城只会跟各大基地谈合作,批量出售月亮灯,不允许将月亮灯出售给私人商队。   周城管得严格,但偌大一座卫星城矗立在这里,在周城难以找到门路的商人们自然一拥而来。   在这座集齐了开采、加工与运输一条龙的卫星城中,关节众多,负责人、工人也多如牛毛,而这就意味着机会。   白荧说:“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商人闻味而来,有的是周城当地的商队,有的是从别的基地来的走私商,明面上我们都会遮掩,搞一些其他货物卖一卖,周城也没办法管得太严格,更不能将人赶走,毕竟这是一座卫星城,并不是封闭式工厂,只要外人不冒犯矿区,就能在城中自由进出。”   “尽云卫星城,周边或远或近也会有一些属于别的基地的卫星城,卫星城彼此之间一般多有往来。”   你的商队经过时想要进来修整一下,我自然欢迎,那我的商队路过你家门口也想要进去吃个饭睡个觉,你还能挡着不让我进?   “所以,这边城区有不少来自其他卫星城的商队,名义都是”进城修整“,因手续齐全,城卫队当然要放行了。   “至于人家在城中进行了什么交易,走的时候又带走了什么东西,城卫队又不可能挨个包裹细细搜。”   白荧的商队也是这么干的,因为是小商队没有后台,所以需要更谨慎。   太多商队这么做了,每天进出尽云卫星城的商人成千上万,人流量巨大,加上他们随身携带的货物,驮货的牲畜,每一支商队都是一条长长的队伍,要是想要细致地检查一支商队的人和货,一天都差不完——这还是在商队愿意配合的前提下。   这就是白荧敢带着白粟进城的主要原因了。   这边进城入城查得不严格。   白荧想,即使周崇焰有心封住几个城门,挨个搜查进出的人,他也没有足够的人力与威慑力促成此事。   “搭车?我们要坐车吗?”   “对。雾季就快要结束了,离我们最近的大城只有周城,我们必须前往周城躲避兽潮季。到了周城,那是百万人口的大城,我们混进去就跟水滴入海,周崇焰想找你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白荧跟白粟解释:“我打听过了,周崇焰空降到尽云城来是有实权的,以他少城主的身份,不用多少时间就能将整座城捏在手心里。尽云城就这么大,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可能会被瓮中捉鳖。”   虽说周城也是周崇焰的大本营,但躲在小池子里与躲进大海里,效果截然不同。   周崇焰能捏住尽云城,但周城主还没死呢!他难道能在周城说一不二?他还有一堆兄弟呢,只要周崇焰一日没有当上城主,那些人就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离开这里势在必行。   兽潮季又即将到来,已经没有时间前往其他五座大城,只能就近前往周城。   白粟点头,觉得白荧说的很有道理。她内心深处也迫切想要逃离这里,奔赴自由。   见姐姐没有异议,白荧继续说着自己的安排。   “要去周城,最佳路线就是到尽云卫星城东南门处的火车站,那是通往周城的运输线的首个站点,今天还有一班车,如果错过的话,之后在野外将没有任何站点,我们只能徒步穿越荒野,那样的话危险性会大大提升。”   倒不是不能穿越荒野,并不是所有商队都要去周城的,对商队来说,于荒野中行走是他们最常做的事情。   白荧也经常走商,但因为商队规模太小,独自远程出行太危险了,加上他惦记着姐姐不想远行,所以他的商队以尽云城为核心,周转于附近的几个卫星城赚些辛苦费罢了。   白荧解释着:“要尽快赶去火车站的话,我们可以先从西城门入城,再斜穿城而过到南门去,火车站就设在南门。”   白粟没有意见,灯下黑的道理她也懂。   不过,火车是历史书上的那种火车吗   她被送到尽云城的矿场时是乘坐马车,一路颠簸,从刚天明跑到第五天深夜才抵达,当时她没有进城,被直接送进矿场。   白荧点头:“没错,就是那种火车,姐,你还没坐过吧,这一次我带你去坐,可好玩了,其实就跟坐马车差不多,不过比马车稳当,在车厢内时活动的范围也大,长途乘坐的话比较舒适。”   听白荧这么说,白粟心中有些期待。   “那就坐火车吧。”她并不紧张,她现在换了一张脸,只要不遇见拥有特殊天赋的缉捕人员就不会有问题。   “而且现在你们换了张脸,安全系数更高了。”像早上他杀死的特殊天赋者,白荧并不担心再出一个。   那种天赋者很稀少,在这种小卫星城能出一个就顶了天,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至于是否会出现其他擅长追踪抓捕的天赋者,白荧也不畏惧。   天赋者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再厉害的天赋也会受限于人类的躯体,并不能成神。   到时候进了城,到处都是大活人,人来人往拥挤嘈杂,气味混乱,而且他还准备混淆气味的喷剂,这样就足够安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坏的情况不过是他带着姐姐单独出逃而已,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松开姐姐的手。   白粟接过喷剂,说:“我手头也有可以遮蔽气息的东西,离开地洞之前我们四人已经涂抹上了。”   白荧了然:“怪不得我闻不到你们身上的气味。保险起见,这瓶喷剂也用上。”   “这回你不问我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能告诉我的话,你总一天会告诉我的。”白荧确实有一些好奇,但没有想要追问的欲望。   毕竟姐姐什么都会,无所不能,他已经习惯了。   刚来家里的时候,白荧就见识到了姐姐的超能力,他说晚上太黑了害怕,隔天晚上床上就有了一只炽蓝蝶小夜灯。   姐姐说那是她养了很久的,不过她已经长大不怕黑了,这只炽蓝蝶就给他用了。   他想念孤儿院,姐姐就偷偷带他回去。   他们手牵手穿过大街小巷,从中心区飞奔到最贫穷的西城区,路过西装革履与华服美裙,从水泥地面踏上泥巴路……   他们趴在孤儿院长满青苔的围墙上,姐姐笑着指着后院的一个人问他:“那就是你的院长妈妈吗,她好高好漂亮啊!”   院长妈妈闻声看过来,怀里还抱着他离开的时候捡到的小妹妹。   “小樱,你这么回来了?快下来!墙上滑不安全!”   后来他们受到了院长妈妈的款待,喝到了非常鲜甜的海带汤。   当然了,后来爸爸也找了过来,回家后两人都被打了屁股。   但那不妨碍白荧心中种下了姐姐很强的种子,他想,他们还是小孩子所以才会被打屁股,等他们长大了,姐姐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山哥,小翼马都喂好了!”小九喊,半个小时足够小翼马恢复体力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5年的距离也在这短暂的谈心、闲聊之中缩短了,听见小九的声音,白荧还有一些不高兴,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等他们安全下来多的是闲聊的时间。   “小九在喊我,小翼马也休息够了,我们赶路吧!”   队伍继续前进,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厢外传来白荧的声音。   白荧策马来到车厢外,用轻快的语气喊:“尽云城到啦!”   白荧说着将马车的帘子拉开。   “姐你看,那就是卫星城的西门,我们从西门进去,穿过卫星城后从南门出去就是火车站了,只要我们坐上今天最后一班运货的火车,就能顺利前往周城了,你不用担心路上不安全。”   白粟顺着白荧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先看见十分明亮的光。   宛如朦胧雾气中的月亮,耀眼极了。   那就是尽云卫星城,一座生产月亮的城市。   蓝海的头在她旁边挤出来,眼睛瞪圆:“哇!好漂亮啊!”   “是不是很好看,大概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能进城了。”   白荧估算得很准,十分钟后,队伍进城。   靠近城门时白粟发现贴近城墙处有不少帐篷,帐篷外还有各种坐骑和拉货的畜力。   城门口只有两个人在看守,说是看守,两人只先懒散地歪坐着,示意商队的人出示证明。   白荧的商队就是在周城注册的,他将册子拿出来,守卫简单翻了翻就丢回去。   “你们的入城费还没过期,不用再交,不过这四个新来的得交。”看守见册子里没有白粟几人的名字和照片,就让他们过来缴费。   入内的商队需要缴纳入城费,期限为七天,在这七天内进出城都免费,超过七天再进出时就得重新缴纳。   白荧笑嘻嘻地塞了什么到对方手里:“那是我亲戚,她们就是想抄近路到南门那边坐火车,今天就走,不在城里过夜。” [38]第 38 章:出逃第一天:糖葫芦\/火车站\/猎犬   入城费可不便宜,一人头就要5银珠,他的商队有十七个人,单入城费就要交105银珠。   七大安全基地联盟共同发行的货币分为三种,贝珠、银珠和金珠。   1金珠兑换100银珠,1银珠兑换100贝珠。   通常来说,1个肉包子才2贝珠,有的贫苦人家一个月都花不了200贝珠。   在尽云城外圈买一间小屋子需要20金珠,白荧的小队每次入尽云卫星城缴纳的入城费,都能买二十分之一间屋子了。   多入几次城,交的入城费都可以买房了。   不过此番他走后门不给姐姐她们交入城费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大多数借道尽云城的商人都会这么干,上头也不会细究。   白荧心思细腻,行事走一步算三步。   姐姐她们四人的确不会在城中停留,没有必要缴纳入城费。   如果他给姐姐她们缴了入城费,前脚刚进城后脚就出城远走,要是在火车站那边被巡查出来,反而更加引人注目,让人怀疑。   果然,看守将东西收进口袋里,随意摆摆手:“走吧。”   入城费要记账上交,私底下收的好处费是自己的。   看守做这种事情已经驾轻就熟,很轻易就让白粟几人进城。   蓝海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缓慢落下去。   马车进城,期间白荧一直紧紧贴着车厢护卫着,以防出现变故好及时出手。   马车顺利进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白粟轻声问:“入城费怎么那么贵?”   一个人就要5银珠,是白城入城费的十倍!   白荧声音轻快:“因为这里是月光之城,是财富聚集之地。”   因着商业互通的原则,各大安全基地及其附属卫星城通常不会明令禁止其他商队入内,甚至也不会收纳商税,但高昂的入场费就是一道高耸的门槛。   想要来我的地盘淘金?可以,那就交入城费吧,这事说出去天经地义,我建的地盘没道理让你免费进进出出。   尽云卫星城的入城费是众所周知的高,但尽云矿利润惊人,又是周城领地内特有的,至少在别处还没有开采出第二座尽云矿,所以还是有商队源源不绝进城来寻求机遇。   他通常不会将队伍全部带出来,总会留一部分在尽云卫星城中的据点里看守。   只要留在城内,避开城卫队,即使入城费到期也没关系。   “不能通过买房子的方式避开入城费吗?”   白荧笑着说:“姐,可以是可以,不过尽云城里每套房只有一个免费的直系亲属挂靠名额,余外的人想挂靠上去得花重金走手续,费用都能再买一套房了。”   况且走商死亡率不低,花费大量金钱买挂靠,回头人就没了,谁都承担不起这份损失,还不如老老实实交入城费,再走点门路逃掉几份钱,这样还划算一些。   白粟听懂了。   看来做生意是一门综合学科,不仅需要会买货卖货,还要学会在某些地方降低成本、打通人脉等知识。   自己开店时只需要跟店主接洽,不需要与第三方甚至第N方交流,过程精简成本降低,少了许多烦心事。   不过,那是之前的事情了。   她无法再自行采矿,也不需要再自己去割剑草,以后她可以采购更多物资搬入小店里上架。   那意味着将会有许许多多的商家产生连接,有一些成本是无法避免的。   她还需要继续学习。   马车渐入城中。   听着外面人声鼎沸,蓝海眼中的好奇心几乎要溢出来。   白粟说:“掀开帘子看嘛。”   蓝海摇头,连话都不敢说,怕被别人听见了。   虽然换了一张脸,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是逃犯,根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露脸。   见状,白粟将帘子掀开:“来,我们一起看,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总要看一眼嘛,长长见识,我弟弟说要带我们去周城,到时候可以对比一下两座城之间的差别。”   几人是从外地来的,好不容易进尽云城却躲在马车里一动不动,那样更可疑,不如大方一点。   这座城市堪称雾季时的指明灯,依托着尽云城这个世界才不至于陷入雾季的混沌之中。   外面人流如织,各种载货的畜力都有,气味也十分混杂,其中牲畜的臭味最为明显,地上也有许多被踩成渣的动物粪便。   街道两边全是店铺,丁点大的小孩、两鬓斑白的老人也在忙活着招呼人做生意,一把把贝珠或是银珠被丢进储钱箱里,发出清脆滚动的美妙声响。   这是一座活着的城市。   白粟都看得入了迷,这样充满人气的城市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蓝海更是深受震撼,这是她从未见过,甚至连在梦中都不曾想象得出的景象,她看得目不转睛,嘴巴不由自主长大。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靠近,白荧弯腰伸手递进来一根冰糖葫芦:“姐。”   白粟接过咬了一颗,剩下的分给蓝海。   蓝海早就白荧靠近的时候就将头缩了回去。   她摇头:“你吃吧。”   “你也吃。这是山楂果做的,外面这层是裹的糖,又酸又甜很好吃的。”   白粟将糖葫芦塞到蓝海嘴巴里:“你咬一颗,剩下的给妈妈她们。”   蓝海珍惜地轻轻咀嚼,瞬间被这种新奇的口感征服了。果子是酸甜的,吃起来很像姑姑从探测队下班回来时带的野果子,但比野果子香好多,外面这层糖霜更是让她着迷,她从未想过果子还有这种吃法。   “好好吃啊!”   白粟见她的眼睛瞪得圆鼓鼓,忍不住笑了,心中的阴霾也随着消散一些。   外面,白荧见状有些懊恼,自己只想着买给姐姐吃,买一串太少了。他策马掉头想再去买,白粟喊住他:“不用再买了。”尝尝味道就够了。   白荧不听,他将一整束糖葫芦都买了下来,掏出两颗银珠给老板。   豁牙的老板笑眯了眼,让他直接全拿走,连插糖葫芦的稻草束都送他了。   车厢内,白粟抱着一整束糖葫芦发愁,蓝海小声惊叹着:“嫂子,你弟弟对你真好啊。”她忽然不觉得白荧可怕了。   白粟说得很对,白先生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也很难,要是不厉害一点的话怎么活得下来?   “吃吧,不要客气。”白粟示意蓝海她们随便吃,拔下来一把一人分了两支。   蓝安和周月很是不好意思,见白粟坚持就收下了,两人合吃一根,说是尝尝味道就够了。   车厢里弥漫着酸酸甜甜的气味。   外面,白荧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直到他看见一队人马在不远处出现。   那群人穿着矿场保卫队的衣服,坐在小翼马上快速从街道掠过,眼神锋利地左右环顾,试图寻找着什么。   有摊主小声嘀咕:“真稀奇,那是矿场保卫队吧,好久没见过那身衣服了,这是有人越狱了?”   一个正在挑选东西的客人先砍价再搭茬:“一斤再少10贝珠,我要的量大,你同意的话我就都要了,我可是常来关照你生意……还真的是矿场保卫队的人,啧啧,矿场那地方想要逃出来可不容易,如果已经逃出来了,想要抓回去也麻烦。”   这座城每天人来人往的,谁知道逃犯躲哪里夹带着出城了?   大家议论纷纷,矿场保卫队的人摔摔打打到处进店搜,惹得众人怨声载道。   “好像只搜查年轻女人,看来逃走的是一个年轻女犯。”   “这么找怎么可能找得到,得让有特殊天赋者出手才行。”   “你说得倒是轻巧,特殊天赋者又不是大白菜,这里也不是大城,进了矿场就是一辈子挖矿的命,没那么容易逃出来。”   “那肯定是有人逃了嘛,你反驳我有意思嘛。”   “我哪里反驳你了,我就是摆事实讲道理,我……”   众人议论纷纷,白荧脸上的笑容不变,连身下的小翼马踢踢踏踏的行走速度也没有发生变化。   好在那队保卫队没有靠近马车,在他们还在搜一家店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已经拐过一个弯到了下一条街。   车厢内,蓝海母女没有发现外面的动静,蓝安听到了一些,手都有一些发抖。   白粟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冲她摇摇头。   在之后的路程里,队伍又遇到了三次矿场保卫队的人,其中一队还让白粟几人从车厢上下来。   他们手上有照片。对着照片对了对,见不符合就摆手:“滚吧。”   扭头又去拦下一辆路过的马车。   重新爬上车厢,蓝海三人几乎是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   “没事了,就快到南门的火车站了。”白荧说。   小九语气欢快:“你们别害怕,就是例行检查而已,跟我们没关系——馨儿他们在那里!山哥你看,我们的商队在前面啦!”   白荧让商队的人结束修整,将还未售出的货物整理好,准备带到周城去贩卖,顺道在那里度过兽潮季。   队员们的工作效率很高,白荧这边将人接进城,商队那边已经将行李收拾好,房子退租,连车票也买好了。   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收尾,小九去忙别的事情,赶车人换了一个叫做馨儿的女孩。   馨儿也是个活泼的性格,她不仅边赶车边跟队友叽叽喳喳,也回头跟车厢里的人说话,不需要人家回应她,她自个儿就能说得很高兴。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从来没去过周城,山哥今年决定带我们去周城度过兽潮季,我真的好高兴啊!听过那里是尽云城的一百倍那么大!尽云城都这么大了,那周城该有多大啊……”馨儿声音清脆飞扬,让人想到从旷野出来的暖风,那是自由洒脱的气息。   蓝海没有见过这种女孩,几乎是着了迷地靠着窗看着她。   蓝海觉得馨儿跟白粟有些像,但又有所不同,白粟总是沉默着压抑着,她经常会害怕,某个时候白粟会着火——白粟心里的火一直在燃烧,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某个时刻白粟眼神放空的时候,好像那些压抑的东西都消失,如果自己喊一声名字,白粟就会下意识应答,然后朝她露出笑脸。   像仙女一样好看极了!   馨儿就像心里没有火山的白粟。   她从未见过的,还没有进入矿场时的白粟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   蓝海靠到白粟身边小声说:“我希望你跟她一样这么快乐,这两天你看起来快乐很多,我真高兴啊。”   白粟有些惊讶,她见蓝海一直看着馨儿,以为蓝海想跟对方交朋友,没想到蓝海想的还是自己。   在与蓝熊做交易之前,她就在蓝海的主动之下与对方做了朋友。   那个时候的她愤世嫉俗,心口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蓝海从不因她的冷漠而后退。   “以后你会交到许许多多的朋友。”白粟看着蓝海。“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好,你要多见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往后你会有更美好的人生,不要总是担心我。”   说“雏鸟情节”有些夸张,不过白粟想,蓝海生活的那片矿区多年没有进过新犯人,自己的到来就像外来的风,引起蓝海的好奇与注视。   等到了外面,脱离那井口大点的天空,蓝海就会发现世界很大。   蓝海听不懂白粟的话,或者说不愿意去听懂。   可是我们是朋友啊,关心朋友不是应该的嘛。蓝海无法说出这句话,白粟交代过她,进城后要好好扮演,不要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话。现在她们是姑嫂关系。   她抓耳挠腮,憋出一句:“反正我和你是最好的,别人都不是你。”   “队长。”   一个叫做大蓬的手下靠近过来汇报工作,好奇地看向马车:“大姐长什么样啊?”怎么都不露面呢?   “以后你会见到的。”   “我听小九说咱大姐和婆家几个人都好瘦弱,一看就是吃了很多苦。”   “嗯,以后我会照顾她们。”白荧跟队友说,他的大姐嫁到了沙城附近一个不知名的小聚集地,丧夫后不得已带着婆婆姑姑和小姑子来投奔他,是别的商队顺道将她们捎过来的,因人生地不熟不敢乱跑,所以他才出城来接。   “放心吧队长,我们也会照顾大姐的。”大蓬许诺。   又说:“沙城是周城最远的一个卫星城,那边紧邻着沙漠,据说气候很差,物资也很短缺,怪不得她们几人看起来都不太健康的样子。队长,这一批的桠虫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可以拿给大姐她们吃补身体,也不用去外头买。”   白荧早就有此打算:“上了火车再说。”   ·   火车站。   这里比外头街上还要热闹。   “往这边走!嘿六哥赶紧上车!”   “喂你谁家的,这是我的货,你是不是故意的!”   “快把敖象拉过来,是这边这边!你们走错路了!”   “谁偷了我的钱袋,别被老子抓到!”   到处都是吆喝声,商人们呼唤队友,吆喝拉货的牲畜,有人丢了人有人丢了东西,呵斥怒骂的动静此起彼伏,这处站点十分热闹。   白荧的队员已经买好车票,定了一节车厢。白粟与蓝海几人帮忙搬东西,融进忙碌火热的背景之中。   在搬运的过程中,白粟也在好奇地暗中观察这处火车站点。   白荧说,这里也是尽云卫星城外最近的一处哨站,这样的哨站沿着火车轨道足有百来座。   哨站是一栋圆柱形高达二十多米的建筑,在她这个方向看不见入口大门,只能看见在十米以上的外墙上开了许多观察窗。   白城外围也有很多这种哨站,武技学院的学生毕业那一年,除了需要外出实战实习,还需要到哨站轮值三个月,如此才能拿到毕业证书。   “哎怎么不让我们上车啊?我们的手续都是齐的。”   “就是啊,快发车了别挡路,错过这班车你赔我啊?”   “检查?那你查嘛,你查你的,我们要继续搬货的……”   远处传来叫嚷声,白荧的耳朵动了动,当机立断让白粟几人先上车,剩下的他们来搬就好。   白粟拉着蓝海她们挤上车。   这是运输线,没有座位,一般是一个商队占一个车厢,东西多的就再占几个。   这一趟白荧只带了从天河卫星城进的桠虫,没有像以前一样再捣鼓一些尽云矿或者月亮灯去倒卖,所以货物不算多,只有拉货的小翼马比较占地方。   车厢很大,白粟将小翼马栓好,再给它们配食水,见蓝海几人紧张,就翻出一个大包裹,让她们坐在旁边整理包裹里的桠树叶,坏的挑出来丢掉,好的要用干毛巾擦干净水汽和灰尘,一会儿好用来喂桠虫。   有事情做,蓝海三人就没那么手足无措了。   毕竟刚搬着东西呢,忽然让她们先进车厢别下去了,肯定是有追兵追来了,她们心里无法不害怕。   “别担心,我们的脸跟以前不一样了。”白粟安慰道。   整理着桠树叶,手头有事情做,不久蓝海她们就冷静了下来。   白粟继续给小翼马喂食。   远处的动静越发靠近,搜查队的人似乎动作并不轻柔,弄坏了不少商队的东西,外头怨声载道,即便一些一开始愿意配合的商队也不乐意了,纷纷跟搜查队的人吵了起来。   在吵架声中,还有犬吠声。   犬吠……他们还带了能够嗅闻气味的猎犬?   白粟的心提了起来,不过想到她们四人身上有双重的遮蔽气味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又上马车将那包粘液拿出来。   吉利小店的商品量都不小,这包粘液用好几片大叶子包裹着,托在手心沉甸甸的。   白荧带马车来接人时,马车上就准备了一些物资了,易容药剂和粘液她都佯装是白荧带过来的。   “粘液摸着快干了,我们再涂一层吧,涂完再喷我弟带来的喷剂。”白粟说着将手臂上开始凝成的薄壳捋下来。   蓝海她们没有异议,很配合地开始涂。   这东西有股奇怪的味道,蓝海用力嗅了嗅:“这到底是什么做的呀?闻起来有点像树叶的味道。”   白粟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它能遮盖气味。我听见了外面有猎犬的声音,我们多注意点比较保险。”   闻言,蓝海几人涂抹的动作更快了,互相帮忙涂抹涂不到的地方。   白粟将脸脖子手脚腹部等地方都抹好了,蓝海就给她涂抹背部。   “什么抓逃犯?你们这是在侮辱谁?我们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通行证给你看了,人也都在这里,你还要搜我们的货?!你说!到底是缺了哪个章!”   “算了算了,给他们搜一下得了,别的车厢也是一样这么搜的——”这是有人在劝和。   “搜一下就行了?老周你别烂好心,现在可是雾季末尾了,在这个时候还出来跑商的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大家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好嘛他们说要搜,这些货都是理好的,运费我们也交好了,现在说拆开就拆开说搜就搜,那要是丢了什么少了什么,你们是不是会赔?你要是应一声保证会赔偿,那就让你搜!”   外面越吵越凶,不停有新的声音加入进来,白粟还听见了白荧在里面浑水摸鱼挑拨的动静,忍不住勾起嘴角。   猎犬的吠叫声越来越近,忽然一个硕大的狗头出现在车厢门口,用力嗅闻着,浓稠的涎水滴答往下垂,大得像铜铃的眼睛瞳孔是黄色的,透出凶悍的野性。   被它的眼睛盯上的瞬间,蓝海轻轻吸气,有些害怕地缩进母亲的怀里。   周月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母女俩从没有见过这种猎犬。   大头壮身,通身漆黑,毛发粗硬,一副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要猛扑过来袭击咬人的可怕模样。   蓝安在探测队工作,见识多一些,她将嫂子侄女拨到自己身后,手臂的肌肉鼓起来。   白粟往前走两步挡在她们面前。   猎犬在门口冲着人的方向嗅了几下,留下一地口水后转身往下一节车厢去了。   过了十几秒又有一只猎犬过来,同样没有久留。   不管是粘液的作用,还是白荧带来的喷剂的效果,总之她们算是又过了一关了。   没等白粟放松,下一关紧跟而来。搜查队的人翻着册子不停抬头低头,将商队的人与册子上的名字照片对号入座,最后踱步到车厢前往里面看:“这几个没交入城费?”   白荧陪着笑,有些尴尬地往对方手里塞了一把银珠:“实在对不住,我也是没办法,我大姐丧夫带着婆家的人投奔我呢……” [39]第 39 章:出逃第一天:发车\/恼羞\/哨站\/疑惑   白荧贿赂的动作又快又隐蔽。   “我就打算带她们一起往周城去,为了方便就进城借道,所以就没交入城费,这是我钻了空子,给大哥们的工作带来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这倒是常情,很多人都这么干,借道而已,哪里舍得花冤枉钱?   只要会做人,没有人会计较这些。   那人将手往兜里一塞,另一只手将册子合上还给白荧:“行了,人都对得上。”   说着踱步往下一节车厢而去。   白荧大大松了一口气,侧过脸对旁边其他商队的人苦笑一下:“早知道就不省那点入城费了,唉!”换来对方同样无奈的笑容。   他牵起小翼马,轻声呵斥它:“别乱动。”又对队员说,“赶紧搬货吧,等一下就要发车了。”   回到车厢,白荧第一时间与白粟对上视线。   他朝白粟安抚地笑一笑:“没事了,再过五分钟就发车。”   白粟轻轻点头。   旁边,坐在地上挑拣桠树叶的蓝海终于松开紧绷的肩膀,她想要松开手,结果手指僵硬颤抖,薄薄的几片树叶愣是放下来。   恐惧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正在喂小翼马的馨儿投来疑惑的视线。   怎么……看起来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咦,另外两个阿姨怎么也眼睛红红的。   馨儿歪了歪头,坐火车为什么要伤心?队长的姐姐的婆家人真奇怪啊。   “第一次坐火车我也好紧张。”   一双手伸过来,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指,将那两片桠树叶摘下来。   蓝海看着白粟的眼睛,喉咙发出无声的哽咽。   终于、终于离开这座禁锢了她爸爸、爷爷奶奶一辈子的牢笼了,而她与妈妈还有姑姑,也终于踏出这片土地,即将前往全新的蓝天之下了。   白粟看着她的眼睛:“不要害怕,火车很安全的。”   又用另一只手轮番拍了拍蓝安和周月的手臂。   “我们都在一起,别怕。”   将蓝海几人的情绪失控归结为坐火车紧张。   蓝海反应过来,见馨儿几人正看过来,连忙应和:“是,是,我、我好紧张,火车好快好吓人,会不会不安全啊?我不想死……”   蓝安擦了擦眼睛:“我们是第一次坐火车,这大铁皮箱子跑起来速度真快,我们没什么见识,遇到点事就害怕,真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这样啊!馨儿恍然,安抚说:“别怕,第一次坐火车是这样的,我也是第一次坐火车,你们看,我就一点都不紧张,火车很安全不会有事的,是吧山哥?”   “对,火车很安全,姐你不要紧张。”白荧看得出来他姐并不是真的害怕,而是在替蓝海的异常举动遮掩。   “那我就放心了。”白粟煞有其事地松一口气。   五分钟后,鸣笛声长鸣,在哐当哐当声中,车厢缓慢移动。   白粟趴在窗前往外看,车站与哨站逐渐远去,尽云卫星城也在她眼中变成一颗发光团,那光团随着距离渐渐缩小,最后隐没于浓雾之中。   再见了,尽云城。   ·   距离白粟失踪已经过去一整个白天了。   夜色渐浓,周崇焰坐在豪华装饰客厅里,沉着脸听手下人回报。   “没找到?李明还说,手底下折损了一个特殊天赋者?”   手下低着头:“是。失踪的是李明手下,名为金岳,天赋为应答之声,他在队友的包围圈之中使用天赋,但没有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幸存的队员认为,他是被提前结束繁衍季,从密林深处醒来的变异兽带走了。”   “什么变异兽?”   “……没有人看见。”   周崇焰就嗤笑一声。   手下硬着头皮继续汇报:“我们和李明的人配合,分为三十组各自行动,主要搜查野外和城内,野外的主要搜查范围是围绕着矿场,如果白粟是从矿场还未开发区域钻出来的,那她必定还在野外,如果是有人协助,那她可能已经进城了,所以我们也搜了城内,连火车也搜了。   “李明还提供了大量猎犬,不过白粟的房间清理得很干净,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私人用品,仅存在房间内的气味很淡,猎犬也没能发挥作用。”   周崇焰冷冷笑了:“这么说,你们考虑得还挺充分,那这么充分的考量之下,人影都没找着,难道她还长了翅膀自己飞走了?”   “少城主,是我们无能。”手下连腰都弯了下去。   周崇焰扭着手上的扳指,忽然问:“你说,今天的最后一班火车已经出发了?”   “是的少城主。”   “也查过了?”   “李明那边后来负责成内城搜索,他说带了变异猎犬,将火车的每一节车厢都犁过几遍了,确定没在车上。”   周崇焰闭上眼睛:“李明这个人说话漂亮,办事却一般。”   昨天自己离开之前还保证会照顾好白粟,结果呢?   “你们也是废物!都是废物!”   手下不敢说话,心里委屈。   即使少城主叮嘱李明,对外只说是抓逃犯,不准跟他扯上关系,但少城主刚接手这座卫星城没两天,多年没发生过越狱恶性事件的监区——尽云矿场——就出现了人员越狱,这对少城主的声望肯定十分不利。   所以身为少城主的人,肯定要为少城主的名声着想。   原本他跟李明要求,他的人搜查城内,尽量不扰民。   一开始李明是答应的。   结果两个小时不到,李明的队伍就出现折损,死的偏偏还是特殊天赋者。   李明在他目前哭爹喊娘,死活不肯再去野外。   李明在少城主面前点头哈腰,骨头软得不行。   在他面前也将姿态摆得很低,但不去野外就是不去,他还真拿李明没办法。   毕竟李明也是有头有脸的矿场老管理员了,以后他跟着少城主在尽云卫星城,少不了得跟对方打交道。   李明死活要跟他换,声泪俱下,贬低自己人捧夸少城主手底下人才辈出,又说都是为少城主办事,“主内主外”都一样之类的话。   他实在没办法,也知道如果李明真的找少城主说这件事,少城主大概也会同意。   少城主的确瞧不起矿场的人,李明那些自贬的话正好说进他的心坎里。   少城主不会跟李明这个外人计较,却会恼怒他这个自己人办事不力。   没办法,手下只好跟李明调换了搜查范围。   他们跟着少城主初来乍到,其实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都很陌生,但细算起来,野外变数更多,需要更有经验的“本地人”。   李明在这里十几年了,更适合去野外搜。   手下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不合适的安排导致找不到人,他也不敢说。   “继续找吧,也许人还藏在城内,兽潮季就要来了,她不可能一直藏在野外的。重点关注一下那些新缴入城费的人,等风声过去,她大概会改头换面偷偷进城。对了,周城那边也——”   话音未落,他停了下来。   如果被他的其他兄弟们知道跑的人是白粟,那他就有麻烦了。   沉默良久,他才咬牙:“周城那边也要找,悄悄找,找可靠的人手。特别是之后的每一班火车,一定给我仔细查,她不在今天最后一班车上,也许会等几天后风声小一些再乘车,不能放松。”   手下有些困惑,少城主这几年表现得并没有多在意白粟,怎么白粟跑了之后会那么愤怒。   不像失去了喜爱的女人,而是像遗失了珍贵的宝物。   可白粟并不像是少城主心爱的宝物啊,也不对,人怎么能用物来形容呢?   手下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嘀咕,领命下去办事了。   门关上,周崇焰用力抓头发。   他很想大张旗鼓,不顾及任何人,派出大量人手尽快将白粟找到。   他有信心哄住现在还处于低谷时期的白粟,否则的话十年后王伟鹏穿过来,那还有他什么事?   他只能在这十年间将人拢到手心里,最好的时机是现在,因为一旦白粟逃离矿场,他就很难将人再找回来。   周城与白城的数年恩怨,注定两人定站在对立面。   ——小说里也提过一嘴,说白粟逃离矿场后,周城主还派人追杀过,只是一直找不到人。   后来王伟鹏知道这件往事,邪佞一笑:“他竟然敢这么对我的心肝,即使人已经死了,我也要将他挫骨扬灰。”   语毕,真的派人去掘周崇焰老爹的坟墓,挖出尸骨挫成灰扬了。   白粟很感动:“你对我真好。”   说着含羞带怯地掏出一颗珠子递给他:“这颗珠子叫做碧泉珠,放在水里能够源源不断生出蓬勃的生命之气,用它浸泡的水来灌溉作物能减少病虫害,还能增产,你不是很担心城中粮食短缺的问题吗?有了它,明年我们就能不缺粮食了。”   穿越而来的周崇彦,自然也眼馋白粟的金手指,他那么喜爱读那本小说,自然也要想成为像王鹏伟那样的人物,王鹏伟还没有穿越来,那他现在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机遇,所有女人都该是他的。   他也想要跟王伟鹏一样,统一所有幸存者基地,呼风唤雨,称王称帝,大开后宫,那才算真正快意的穿越人生!   所以从一开始周崇焰使用的就是怀柔的手段,让白粟爱上他,以后能够像书里对待王伟鹏那样全心全意的对待他。   结果白粟跑了!   难道只有面对王伟鹏,白粟才会是恋爱脑吗?!   周崇焰恼怒地掀起一只椅子重重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的椅子肢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仿佛昭示着他还未展开的霸业分崩离析的结局。   ·   手下出来,等在外面的李明躬身迎上来,好听话说了一箩筐。   “少城主没说要见你。”手下沉声说。   李明“哎哎哎”应着,又是一叠声感谢:“我知道你肯定帮我说话了,真是谢谢你了宇哥,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手迅速往对方兜里一塞,又快速捂住对方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技巧,不让人挣脱。   “哎哎我是小地方的,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做人嘛要知恩图报,不然跟畜生有什么差别……”   手下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礼,带着沉甸甸的口袋神情自然地离开了。   目送少城主的手下离开的背影,李明也佝偻着上了小翼马,策马回到了矿场。   进入矿场那一刻,带着愁苦与彷徨感谢等表情像被水洗过,消失得干干净净,腰背也挺得直直的。   他跟同事说:“仓库失窃的事情,少城主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就先过去了,谁都不要再提!我再说一次,最近都老老实实待着,别做多余的事情!”   大金不同意:“可是那么多——”   在李明的瞪视中,他闭上嘴。   李明环视一圈。   “别让少城主找到收拾我们的理由!你们难道想离开矿场吗?想跟普通城卫队一样每天去荒野巡逻吗?!”   众人皆不出声。   矿场将犯人囚禁,那些看管理员与守卫何尝不是被禁锢着?   他们会到城内休假享乐,但从来不出城门,城外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同样恐怖。   听说到城外找人的队伍,刚出去就死了一个特殊天赋者,似乎是倒霉遇上了密林深处提前结束繁衍的变异兽。   那些人甚至都没能看清掳走金岳的变异兽是什么种类,金岳是死还是活,就匆匆忙忙回城了。   他们在矿场内当大王,在野外都是变异兽口中一盘菜,没有人能够例外。   “……知道了。”   ·   哐当哐当——   “大概需要坐车五六十个小时就能到周城,不过时间没办法拿捏得很准确,推迟到站是常态。   “姐,你觉得头晕想吐吗?”白荧担心白粟会晕车。   “还好,不头晕。我姑姑好像有点晕,有没有办法缓解一下?”   蓝海和周月都不晕车,倒是周安觉得恶心想吐。   白荧拿出一个小包,从里面倒出来一颗黄色的药丸子递给蓝安:“含着,不要咬破。”   蓝安有气无力地接过药丸:“谢谢你。”   药丸入口,一股苦涩中泛着凉意的味道蔓延开,直蹿脑海,一下子将她因晕车而浑噩的脑子荡涤一清。   怪不得不能咬呢,含着就够苦了,要是咬破不得跟吃苦胆一样。   含着药丸,蓝安感觉好多了,蓝海和周月一左一右护着她,三人窝在一起靠着墙壁休息。   “这样睡不舒服,来我拆一床铺盖给你们,你们自己铺。”馨儿说。   蓝海赶紧道谢。   随后馨儿他们也把自己铺盖铺好,膝盖盖着薄毯坐着聊天说话。   白荧将他与白粟的铺盖摆在一起,见白粟坐在窗边看外头,知晓她对火车肯定很好奇,于是跟她介绍起来。   虽说尽云城与周城之间直线距离是400公里,但铺设轨道的时候总要绕路,避开地质不好、密林、沼泽、有危险变异兽聚居的地方等等。   最后铺就的铁轨接近一千公里。   有些路段轨道可能会受损,鹰视天赋者会发出警示,火车就得先停下来去检修。   总体算起来坐火车反而要绕远路,需要耗费更多时间。   但坐火车好处更多。   一个是安全,半路不需要扎营,夜里也能继续行车,商队的人能够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个好处则是能够运送大宗货物,不仅降低货物丢失的风险,速度也足够快。   毕竟小翼马无法运载大宗货物,只能用变异黄牛或者敖象,那两种畜力太慢了,时速在10-15公里之间。   期间要对付变异兽变异植物,处理各种意外状况,运一批货物兴许就得花一个星期,来回都要半个月了。   火车的速度比载货的小翼马慢一些,时速大概在每小时二十到二十五公里之间,但胜在速度很稳定,也不需要停下来休息喂食。   雾季的时候,尽云灯热卖大卖,哪里有时间在路上耽搁那么久?   所以即使火车票价高,商队也舍得花钱,攒下来的时间多跑几趟还能赚更多。   白粟听得津津有味,好奇地问:“我们这些人搭车花了多少钱买票?”   “一个人20银珠,因为包了一个车厢,所以额外再缴纳2金珠,对了,货物也另外称重收取了运费,1斤1银珠。”   白粟的瞳孔放大:“这么贵!”   “包下车厢隐私比较有保障,厢壁和门都有隔音层,不用担心灵耳天赋者窥探。”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荧是看着白粟的眼睛说的,这让白粟立时明白他未说出口的意思。   在这个车厢内时不要担心有人窥探。   白粟深呼吸,她手头一分钱都没有,不过她不会继续穷下去的。   她对白荧许诺:“以后我会把钱还你的,你不要推辞,我婆家人的花销本就该让我出,你带我们一起走已经很好了,我不能让你全包费用。”   蓝海她们是跟她一起出来的,这件事她没有跟小荧商量过,那本该是她的责任,现在她只能委托小荧帮忙,却也不会心安理得地让他付出。   白荧皱眉:“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姐,你不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   见他生气,白粟没有继续说,反正她心里有数就行。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离开尽云城后遇见的第一座哨站出现在眼前。   哨站里的尽云灯光从观察窗里流淌出来,使得哨站像一座黑夜中的灯塔,给过路旅人极大安全感,也像锚点一样定住乘客们穿越荒野纷乱不安的心绪。   “这一路有多少哨站?”   “大概20公里有一座,沿途有五十座吧。”   夜里的哨站更加神秘,白粟看得入神,火车从哨站旁掠过后她还在继续往后瞧。   见白粟对哨站感兴趣,白荧便继续介绍:   “这条轨道是在五年前建成,刚建成就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人都不看好,野外的变异兽防不胜防,大家都觉得不用两天这些铁轨都会被冲撞破坏掉,没想到铁轨毫发无伤。很多人都怀疑周城往轨道上安插火种天赋者值班,这才能维护这近两千公里的火车轨道。”   白粟很好奇:“难道不是吗?”   火种是最奇特的天赋,火种天赋者手心能够生出一团火焰,那火焰不会伤人也没有温度,认真说来,那是一团火焰的虚影。   那团火焰虚影却能让变异兽闻风丧胆,如同远古时期野兽畏惧夜晚的篝火,垂涎猎物却不敢向前。   一团团火种凝成巨大的力量,撑起隔开变异兽隔离线,由此诞生了一座座幸存者基地,人类薪火得以延续。   幸存者基地拥有火种,所以划出了安全区。   除了火种,白粟想不到别的原因。   单靠哨站的火力是无法驱散击退靠近轨道的变异兽的。   不说雾季了,雾季是变异兽活跃度最低的季节,其他季节呢?变异兽活动的时候会损坏轨道,尤其是车厢内装载着乘客时,对变异兽来说是移动的点心匣子,它们不可能不追逐捕猎。   特别是兽潮季,这些轨道不可能在兽潮的碾压下保存下来。   难道每年兽潮季后,还要重新铺设轨道?这不现实。   其实这些年在守旧派的努力之下,许多末日历前的文明创造已经重新面世,包括火车。   以前白城也铺设过通往卫星城的交通轨道,但兽潮季一来,一切将化为乌有。   保住轨道的唯一办法就是让火种天赋者去拉起隔离线,但问题是没有多余火种天赋者可供安排。   白粟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她自问自答:“是不对,不可能啊。”   每一座安全基地的“火种”都紧巴巴的,人口不停扩张,面积不停往外推,新的资源点开发组建卫星城,火种根本不够用。   五十多座哨站,至少要有五十多个火种天赋者。   三个火种天赋者就能护卫一座普通卫星城,五十火种天赋者至少能护卫10座卫星城。   每一个大型安全基地的“火种”,其实并不属于某一个人。   一般来说,“火种”其实是一个安全部门,由大量火种天赋者构建而成。   按照严格的排班制度,火种天赋者夜以继日地为白城构筑起相对固定范围的防护墙。   熊熊烈焰无形辐射出去,将变异兽驱逐在基地之外。   当年白城的火种部门里,轮值的火种天赋者也160多人(包括外派卫星城值班的分部成员)。   周城的面积比白城更大一些,卫星城数量也更多,当年同期时,火种天赋者的数量也没超过两百人。   周城从哪里腾挪出五十个火种天赋者守着这条线? [40]第 40 章:开店第17天:火种\/棘黄汁\/订货   白粟发挥想象力:   也许是周城有一些卫星城关闭了?   那还能同一时间关闭十座?如此动荡,周城还活不活了?   也许是周城研发出了如何刺激火种天赋觉醒办法,有了更多火种天赋者?   天赋的到来如同上帝的恩赐,是深藏于人类血脉基因之中最神秘的密码,以人力无法破解。   人们只能被动迎接它的到来,祈祷着它不会某一天从血液中流淌而逝。   迥异于其他天赋者的“较短”寿命,克制变异动物的神奇火种,一切都彰显着火种天赋不同寻常,更加难以攻克。   跟其他可以通过系统锻炼增强的天赋相比,火种并没有成型的训练方式,甚至过度使用时光芒会越暗淡。   有人提出,想要让火种壮大,就得找到它出现的缘由,给它持续燃烧的柴火。   根据已有记载,第一个被记录下来的火种天赋者出现在两百年多前的申城,也就是现在的月光城安全基地的领地范围内。   那个人叫做许锦怡,时年十九岁,是申城大学的一个学生。   末日的到来毫无预兆,一夜之间所有动植物发生异变,因着她所在宿舍楼区域内绿化做得很好,在异变开始后宿舍区被变异植物环绕。   原本美丽的紫萝藤将整栋楼铺满,大片的叶片长出锯齿,像翅膀一样灵活扇动,喜爱吞食活物。   藤蔓粗张得有成人的手臂粗,一节一节蠕动时会露出细密的腔体,腔体内长着尖锐的环状齿,爬行时会将触碰到的活物全部吞吃进去,连渣都不会剩下。   一晚过去,死在变异紫萝藤口中的学生不计其数,许多都是在睡梦中无知无觉死去。   后来救援队终于将变异紫萝藤轰炸干净,整片宿舍区都没有活人了——直到探测仪检测到动静,有一间宿舍竟然还有生命迹象。   那间宿舍就是许锦怡的。   她和她的三个室友都活着,只是饿了半个月一个个面黄肌瘦,特别是许锦怡,只剩下一层皮包骨了。   但她的眼睛很明亮,看见救援人员她开心地笑着,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等她倒下,寝室正中间的小桌上,一朵红色的火焰瞬间熄灭。   救援人员这才注意到它,觉得有些奇怪,刚才那里是有蜡烛的吧?怎么现在看过去,小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等到询问那三个室友她们四人是怎么撑到现在的,才知道原来刚才见到的并不是错觉,那里的确存在过一簇小小的火焰。   不是来自蜡烛,而是来自许锦怡。   那是人类记录在册的最早的一位火种异能者。   在采访中,许锦怡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拥有这种神秘的能力的,只记得她半夜起来上厕所,亲眼看见了曾经美丽的紫萝藤发生恐怖的变异,眼睁睁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吞吃了一个半夜巡视的宿舍阿姨。   尖叫声被她自己死死捂住,在极致的恐惧之中,她看见阳台外面的紫萝藤似乎发现了她,肥大的长着锯齿的叶片簌簌抖动,快速朝她爬行而来。   危险近在咫尺,死亡危机转瞬即至。   在恐惧与求生的欲望中,许锦怡只觉得浑身发烫头脑发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出现了一簇火。   那火温温发热却并不烫手,给她一种安全感,仿佛在光芒照耀之下,所有妖魔鬼怪都不会靠近她。   事实也是如此,那即将攻击她的紫萝藤瑟缩着后退,哗啦啦迅速爬走了。   许锦怡猜测,也许是她的求生欲望激发了火种的诞生。   后续她也的确证实了这一点,她时常出入各种危险的场地,出任务时身先士卒走在最前面,直面变异兽带来的危险。   时刻沐浴在危机之中,不停为火种添柴,她的火种果然日渐茁壮,以她的火种建立的安全基地,就是日后月光城的雏形。   在其他的记载之中,也有一些像许锦怡一样在危机之中激发火种天赋的,也同样以寻求危险的方式刺激火种变强。   也有人因为家人亲人被害,仇恨灌溉了火种,那人便在无尽的兽潮杀戮中释放仇恨,让火种的光辉愈发耀眼。   当然了,也有人是在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的时候觉醒火种天赋的。   不过总的来说,火种似乎是人们心中某个时候最强烈情绪投射在现实中的影子,只要找到那种情绪,就能源源不断给予火种燃料。   但人不是机器,情绪更不是能够随意控制的东西。   情绪如同溪流,会流淌过平缓的波段,也会在某处地势下降时流速加快,更会在河道截断时飞流直下。   但水是流动着的,在激昂之后总会再次平静地流淌,等待下回惊奇的冒险。   想要时刻让溪流奔腾,可哪里有那么多曲折的波段让它急速迸溅?   烈火熊熊燃烧,总会将柴火烧成灰烬。   想要长久下去,就得学会控制好节奏。   这才有了火种部门里那一座座火种融合装置,那些装置专门为辅助火种天赋者稳定、持续地输出天赋能力,是一座安全城撑起防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控制火种、训练火种都如此费劲,周城真的能找到刺激更多火种觉醒的办法吗?   她脑子里起了风暴,各种猜测乱飞。   白荧继续说着:   “确实有人这样怀疑过,但假设一座哨站一朵火种,那也对不上,有人去查周城火种部门的值班情况,发现一切如常,那多出来的五十个火种天赋者是从哪儿来的?”   白粟的心快速跳动了一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的脸色变得难看。   “既然藏有秘密,肯定有人想要探寻,有人出了高额雇佣金买哨站的消息。”   小九追问:“那结果呢?”   白荧也不打谜语,“哨站里面的确只有武器还有值班人员,听说值班人员每隔三个月轮换一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隐秘设备,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哨站。”   “也许是藏在哨站里面某个密室里?”馨儿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这么大的哨站,建两层密室都够的吧?”   “有雇佣兵手段激进,直接拆了哨站,里面没有任何密室,那些人不甘心,把哨站地下也刨了,一无所获,没有任何火种的痕迹。”   白粟很惊讶,这、这拿钱是真办事啊!   “那之后呢?”   其他人也听得越发入迷。   听着耳边况且况且的火车声,白粟问:“他们去探铁轨了吧?”   白荧点头:“是。”   “哨站被拆,铁轨仍不受变异兽袭击,之后就有人将目光放在铁轨下的土地上,开始到处挖,他们坚信地下藏着真正的秘密,但同样一无所获。”   “人不可能长期躲在地下,身体受不了的。”小九嘴快。   “对,而且周城也不可能放任自家的轨道被不停挖空,周城手段强硬,高价通缉损坏铁轨的人,还在黑市下单,双管齐下,狠杀了一批雇佣兵,同时大量增派哨站值班人员组成铁轨护卫队,这才将那股邪风压下去。”   当时白荧很忙,忙着到处找姐姐被判到哪个监狱,没工夫去关注别的事情,但这件事连他都听说了,可见当时闹得有多大。   白粟听得入神。   那时候她正在矿场里努力适应挖矿的节奏,每天过得苦大仇深,没想到外界风云变幻。   如今坐在火车上,两边的荒野之景飞驰而退,仿佛还能闻到铁轨初设之年发生在这段土地上的腥风血雨残留的气味,有种迟来的惊心动魄的感觉。   白粟问:“那后来呢?找到了吗?”   “什么都没找到。听说那几座被拆的哨站重建时,有人混进施工队里,从头跟到尾参与建设,没有发现问题。”   白荧说,“后来更多人觉得周城掌握了新的技术,不需要火种天赋者值班,就能使用火种的力量,就像燃石一样,用某种设备储存火种之力。”   燃石里面蕴含一种气体,与末日历前的天然气相似,将其放进特殊的燃石专用装置里就能引出里面的燃气,生出火焰来。   白荧离开地洞回城让队员们做出行准备时,就交代要采购一袋燃石以便在火车上做饭。   平时走商可以就地捡柴烧,在火车上可行不通。   馨儿忍不住笑了:“这怎么可能嘛,火种说是火种,但其实是一种天赋,如果天赋可以被剥夺的话,塞进某个容器里像燃石一样随便哪个人带上就能用,现在早就天下大乱啦!”   众人也纷纷笑起来,都说这不可能。   白荧平铺直叙:“后来那些人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据,反正几年过去了,这条轨道仍好好运作着,给周城带去了大量财富。”   随后话题偏移。   “还是城主手段更强啊,怪不得周城这几年发展得这么好。”   “尽云城以后的发展差不了,虎父无犬子嘛,少城主的能力也不会差。”   “少城主长得像不像城主啊?”   “我没去过周城,那里物价贵不贵?”   “周城好有钱的,我上回认识了一个从周城来的商人,他……”   白粟没有再参与话题,她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起来有些阴沉。   白荧询问:“姐你怎么了?”   白粟摇头,她只是想起了在联合法庭上的一些事情。   车厢里还有其他人,说什么都不方便。   看着这座哨站在视野中远去,白粟压下想要探索的欲望,但哨站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一抹淡淡的影子。   两人没有再多聊,其他人交谈的声音也渐渐淡去,大家都很累,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原本他们应该在尽云城继续修整几天的,毕竟刚走商回来,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行驶,车厢有节奏地摇晃着,于是那些被强压下的疲惫浸进骨头里,大家的眼皮便睁不开了。   小翼马吃饱喝足,也站着闭上眼睛睡着了,时不时还要哼哧两声。   角落堆放货物的地方,盒子的盖子处挖有透气的孔洞,从里面传出咔哧咔哧的动静,那是桠虫正在啃食树叶,听声音就知道它们吃得正香呢。   就在这富有生活气息的气氛中,白粟睡沉了过去。   ·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白粟听见有人的说话,也听见了煮东西的咕噜咕噜声。   “……动作小一点,队长他们还没醒……”   “……今天的天又亮了一点,雾季快……”   “这只桠虫好像死掉了,得处理……”   “嘘——”   白粟便不急着起床,意识进入了小店。   她先整理了一下货架。   离开地洞的时候,里面的物资明面上只随车带走了一部分。   她最后一个离开地洞,剩下的物资都被她收进了仓库里,还没来得及整理。   分类上架编写好介绍语,白粟看着装着瓶装水和灌装果汁的货架,转身去了吉利小店。   这一次出逃,她第一次使用了粘液,白荧也给予了肯定的反馈,说闻不到他们四人身上的气息。   当然了,他不是嗅觉方面的天赋者,可能判断没那么准确,但天赋者本来就五感较强,嗅觉强于常人,他的意见还是有较高的参考价值的。   四人能够从猎犬的嗅闻中逃脱,大概是粘液与白荧提供的气味屏蔽喷剂共同作用的结果。   不管怎么样,粘液是有效的。   她想买多一点粘液囤起来,到周城后让白荧送去可靠的研究机构,也许经过一些化学的手段,能够提取出里面的有效成分,做成喷剂后不仅使用更方便,也更好储存。   而且兽潮季就要到了,气味屏蔽喷剂是兽潮季的热门商品之一,如果自己能够抓住这一次风口,肯定能大赚一笔。   这也是白粟思索之后,觉得可以先准备起来的第一项长期赚钱计划。   昨天一天就花了不少钱,她压力很大,迫不及待想要赚钱。   这桩生意不仅可以在自己的世界做,也能在小店做,她专门询问过小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用购买来的货物进行再加工之后,就相当于一样全新的货物,是可以在小店的货架上出售的。   如果能成功的话,她的店里就多了一样不错的商品,简直是一举两得。   听了白粟的来意,吉利很乐意交易。   “我店里的库存只有5包,如果你需要更多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出去猎杀变色虫粘液。”   “没关系,那5包可以先交易,之后你可以多准备粘液,我会再来买。”   吉利点头,又多问了一句:“你要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你尽量多备货。”   吉利被震住了。   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两人做好口头约定。   “我现在手头只有一桶井水,剩下的水我用果汁跟你换可以吗?”   在火车上打水不方便,也不合时宜,她不想影响乘客用水惹来麻烦。   “果汁?”是他知道的那种用水果榨的汁吗?这也太奢侈了吧!   “对,棘黄果榨的汁,是酸甜口的,能够补充维生素。这样,我先给你发一笔订单过去,就用棘黄汁结算,你随便发一颗爆爆果过来,算是预定变色虫粘液的定金。”   说完白粟就离开了,留下吉利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很快,回店的白粟将订单发过来,吉利迅速点开。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爆爆果】   【数量:1颗】   【货款:棘黄汁1瓶】   看清货款的时候,吉利的眼睛瞪大了。   一瓶果汁?   还真的是果汁,这在他的世界可是十分珍贵的存在。   吉利的世界产出很少,水果就更少了,这些年他只吃过一次只有拇指大小的一颗褐色果子。   果皮厚且味苦,果肉不仅汁水少还十分酸涩难以下咽,吃完后他的牙齿酸了三天,喝水都打颤。   一瓶果汁充当订金也太贵重了。   转念一想,在自己的世界水资源很珍贵,但在白粟的世界,这瓶果汁大概是日常饮品吧。   丝丝嫉妒从内心深处爬出来,他立刻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下,这才将情绪调节好。   通过订单后,他坐在电脑桌前安静等待着。   订单很快完成,一个小纸箱出现在玄关。   里面果然放着一个水瓶,瓶内装着黄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棘黄汁三个字。   他的世界没有棘黄这种东西,这大概是火种小店所在小世界的特产,经由翻译器转化为他看得懂的文字。   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瓶盖上,吉利轻轻抿了一下一口。   酸酸甜甜的果汁,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毫不夸张地说,他感觉到有小人在他的舌头上跳舞,他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这也太好喝了吧!   在他很小的时候,世界就发生了变异,妈妈还活着的时候跟他说,其实他小的时候是吃过好东西的,只是那时候他还小,没有记忆,吃过的都忘了。   他确实都忘记了,反正在他这几十年的记忆里,每天喝的是发苦发涩不干净的水,吃的是带着腥味的口感乱糟糟的食物。   这片被污染的水域,长出来的,所有能入口的东西,都带着一股特有的水腥味。   这一小口纯天然的果汁香味仿佛激发了小时候留下的对天然美食的记忆。   他忍不住又喝了几口,等回过神来已经喝下半瓶了。   同时,他感觉到了体内的异变舒缓了很多,身体都变得松快不少。   干净的水能压制身体污染值,干净的、充满营养的新鲜果汁效果更佳。   吉利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珍惜地将果汁收起来,打算留着应急喝。   他主动将新的订单发过去:   【订单发起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井水】   【数量:1桶】   【货款:变色虫粘液5包】   【备注:木桶需在订单完成后30分钟内返还】   另一边,白粟刚将订单写好,没想到吉利先把订单发了过来。   很明显,吉利已经将刚才那瓶果汁纳入交易中了,所以正式交易只收一桶井水,但她觉得不妥。   在开店过程中,她确实想要用更实惠的价格换到货物,但与吉利的交易中,自己本来就占便宜了。   水对吉利来说很贵重,但在她这边很常见,能够用普通的水换来那些货,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刚才那一瓶果汁说是预定粘液的定金就是定金。   她将订单驳回,把自己编写好的单子发过去。   吉利看着新发来的订单上写着:   【货款:井水一桶,棘黄汁2瓶】   抿了抿唇,他点击了同意。   等收到货款,他先将井水挪到自己的容器里,之后再拿起瓶装水看。   瓶身没有标签,拧开瓶盖后倒出一些喝下,吉利的眼睛发亮。   不苦不涩,没有任何异味,这是“水”的味道,“正常”的水的味道。   吉利太高兴了。   看来白粟现在有了新的进货渠道,真是个讲义气的好人啊,明明对方可以继续用苦涩的井水跟他做交易,就算不说他也不会知道……   吉利将瓶装水和棘黄汁一起收起来,像吃了仙丹打了鸡血,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没有浪费时间,他戴上手套与口罩开始到处捕捉变色虫。   变色虫很喜欢栖息在树枝上,有时候看着树干光秃秃的,但随手一扒拉就能撸下来两只。   变色虫足有半米长,小的也有三四十公分,浑身上下遍布着分泌粘液的腺体,抓住一只变色虫,用力一挤,那些粘液就会从各处腺体内汩汩流淌出来。   抓住一只就能挤出一包粘液,回报率很高。   虽然变色虫完全没有攻击性,粘液也完全无毒无害,但要注意的是它们遍布全身的腺体像细针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破手掌。   吉利一口气抓了四五十只变色虫,挤粘液挤得双手都有些痉挛了,厚重的手套都换了好几双。   看着架子里堆得满满的粘液包,他满意地笑了。   明天要继续抓变色虫,“有多少收多少”可是难得一遇的买卖,自己千万要把握机会。   白粟并不知道吉利的行动效率那么高,离开吉利小店后她询问小圆进度。   小圆将异常事件上报,暂时还没有回复。   “那绑定在我身上的位面贸易小店,能被外人探查到?”   “照理说是不能的。”   “可是我跟你说过了,有人发现了!”   “异常事件已上报,请耐心等待。”   那不黄花菜都凉了?   她决定前往交易行先自救一下。 [41]第 41 章:开店第17天:安慰\/预知\/宿命之伞\/铁兰\/霖杨\/米瑟   感受到宿主灵魂不安的波动,小圆能够“理解”。   按照人类研究学的知识,人类会对宝物有独占欲,欲望也会随着不停得到满足而继续膨胀。   它很自信,现在宿主已经很看重位面小店,从宿主最近的行动轨迹上看,宿主的现实生活正被位面小店逐渐入侵。   宿主越来越依赖小店。   这对小圆来说是一件好事。   如果宿主将小店抛在脑后,那它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为了维持店铺的稳定,小圆翻找自己的数据库,快速分析后拆解合成出一段能够让白粟充分理解的话:   “宿主,位面贸易小店是远超你的小世界维度的超科技产物,就绑定在你的灵魂体上,我只能确定小店无法被剥夺,除非你死亡,否则位面小店将会陪伴你一生。   “但我无法肯定小店不会被窥探,因为位面贸易系统降临到这个小世界时,为了和你的灵魂强度相匹配,小店必须进行一定程度的降维,否则你的灵魂体会崩溃。   “之所以有位面小店的存在,是因为世界的发展不可预测,神秘又多变,才会出现万千不同的小世界,也才会需要位面小店来沟通万界,促进货物交流。   “你所在的小世界是否某个时候会出现超过均值的力量,那份力量能否捕捉到小店自我防护程序的波动频率,进而发现小店的存在,这一点我无法确定,所以无法给你答案。”   初绑定小店,小圆为她介绍的时候都没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   白粟听懂了。   意思是在正常情况下,小店不会被发现。   不过因为绑定她的时候小店降维了,也就是相对“变弱”了,如果她的世界出现了十分强大的力量,强大得能够突破小店的防护罩,小店就有可能被窥探到。   “那系统商城里面是否有能够提供防护遮蔽的货物?”   小圆否认了,说小店自带的防护程序就是最强大的。   “……”   商城售卖那么多皮肤,开发那么多收费的功能,结果连最重要的宿主人身安全保障功能都没有。   今天有穿越来周崇焰,明天可能又有穿越而来的李崇焰王崇焰,甚至是本世界的居民也可能对她带来威胁。   她暂时管不了那些所谓的“穿越者”,所以打算先防着本世界的“土著”。   土著这个词她还是从周崇焰口中听来的,他用居高临下的姿态说起“白粟”时,用的词是“恋爱脑的土著”。   土著能从哪里得知她拥有位面小店的?   只有天赋者。   在这个世界里,若真有力量能够窥探到小店的存在,那就只能是天赋了。   七大城曾经联手编写过《天赋录》,但里面只记录了常见的那些天赋,有些罕见的天赋永远都不可能公开。   除了一些常规的天赋,其他千奇百怪的天赋也不少见。   以前就出现过一个预知天赋者,据说是在100年前,有一个人预言将会出现一次超大规模大地震,地震范围将席卷整块大陆。   当时没有人相信,那时候正值新的资源被挖掘、旧的文明残骸被移植到末日历里艰难延续、断肢重续,且人口大量膨胀的末日历后第一次长达二十年的稳定期。   许多人都相信,末日已经结束,地球的新生已经到来。   摒弃末日历,重编新的纪年体系的呼声越来越高。   那人到处奔走,声嘶力竭,但没有人相信他。   也有好事者让他证明自己确实拥有预言的天赋,但也许是那唯一一次预言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天赋能力,他无法再次使用天赋,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在乱说,哗众取巧,抨击他是一个疯子。   直到13天之后,整块大陆真的发生了一次空前严重的大地震。   白城西南边的那片浩渺无垠的西海,就是在那次大地震之后出现的。   那次惨烈的事故被记载在历史书上,死于地震中的预知天赋者也被誉为预知之父,雕塑立在他家乡的震后遗址。   在那之后,陆续有人站出来说自己有预言的天赋,后来都被打假全都是冒充的。   若真有土著能够发现她的秘密,唯预知天赋者莫属。   她要防的就是此类人。   刚绑定位面小店的时候,白粟的心中偶尔还会闪过困惑,为什么是我呢?   她不敢去询问小圆原因。她一边防备着这个金手指,一边借着这个新手指获得了很多好处。   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之中,她慢慢将店铺经营起来,在过程中见识到了广袤的世界,浩瀚的宇宙。   于是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凭什么就不能是我呢?就该是我!   之前小圆也说过,是她的灵魂足够强大,这才才得以与小店绑定的。   她就是很厉害,就是很幸运,位面小店就该属于她。   她开始对这个金手指产生了占有欲,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它。   更不允许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结束与小圆的交谈,白粟深吸一口气踏入交易行,站在货物长河边上,她带着虔诚的许愿伸出手:   “我想要我的肉身、我的灵魂、我的所有秘密、我的过去与未来都不受任何力量的窥探!”   她白粟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独特重要,值得一位预言天赋者来预言关于她的奇遇。   但转念一想,自己拥有着这个小世界唯一的一家位面贸易小店,何尝不是独一无二,地位超然?   要从源头上杜绝危险,只要不被发现,那她就能低调成长。   ·   白粟在交易行里捞起了一样东西。   她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空手而归。   随后心中喜悦,还真有这种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够完全贴合她的欲望所求。   捞上岸的是一个精美的木质首饰盒,透明罩的阻挡让她无法打开盒子查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没关系,浮现在罩上的介绍语能让白粟更快认识货物:   说实话,看到商品介绍语的那一刻,她惊喜万分,这个东西完全契合了她的主要需求。   【宿命之伞,随身佩戴时能够遮蔽命数,让人无法窥探你的命运。使用次数为三次,当你的命运被窥探的时候,将会消耗次数】   命运二字贯穿一个人的一生,若命运无法被窥探,她的秘密也就安全了。   这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真正能从源头上掐灭他人对她的窥视。   白粟立刻决定进店找店主详谈,她想要买下这样货物。   货物所属小店的名字是卡曼蒂亚,里面的货物非常少,大多数格子都是空的,除了那把宿命之伞就是一对银环戒指。   银环戒指同样放在首饰盒子里,只能看见介绍语。   【宿命指环,对戒,能够将佩戴对戒的双方的命运连接在一起,从此祸福与共,再不分离。当一人的命运中断时,双方的戒指都会破碎,另一个人也将陪伴着一同长眠】   “哇。”白粟感叹,这对戒指好霸道啊,大概得是一对情深如许的有情人才会愿意戴上吧。   对有情人来说,这戒指不是束缚,而是爱意外显的证明。   她对指环没兴趣,结果将店铺转了两圈,确定真的只有这两样货物,不由得猜想:店主是跟以前的自己一样手头紧没有可充当货物的东西,还是对小店经营不上心呢?   若是前者,肯定要好好经营好仅有的两样货物,至少不能将它们装在盒子里吧?   虽说有介绍语也行,但结合实物更能激起购买欲才对吧?   不打开客人连货物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购买的欲望就会大打折扣。   好在按下门铃不久店主就到店了,对方穿着默认皮肤兜帽披风,客气询问白粟想要买什么。   “可以多给我介绍一些关于宿命之伞的情况吗?还有,可以打开给我看一下模样吗?”   店主挺好说话:“可以啊。”   盒子被店主打开,露出宿命之伞的真面目。   说是伞,但并不是常规认知中那种雨伞,而是一枚雨状的胸针配饰,整体呈现白银色,伞面上点缀有蓝色的钻石,伞边缘还用同色的细钻围了一圈,看起来素净又典雅。   “如你所见,这是一枚胸针,佩戴方便,可以防止自己的命运被占卜师等人窥探,进而插手你的命运,改变你的人生。   “不过它的次数有限,抵挡一次窥探后伞面会变成黑色,持续三个小时后才会恢复,如此三次之后,伞面彻底变成黑色,质地变脆,用手轻轻用力就能将其捏成碎块。   “命运捉摸不定,与命运有关的东西无一不是珍宝,三次机会已经足够用来自保,毕竟窥探命运者也将被命运窥探。”   最后一句话引来白粟的沉思,她被那句话击中了。   过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说:“我想买宿命之伞,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是否有中意的货物,我们可以进行交换。”   没想到店主摇了摇头:“不用去了,我直接问你就行。你的店里有能够去除灵魂污染的货物吗?”   白粟摇头,去除灵魂污染?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店主所在的世界到底有多危险啊?连灵魂都能被污染吗?   “如果哪一天你有能够去除灵魂污染的货物,欢迎你再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等白粟的回答,下一秒店主就离开了。   挽留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白粟放下收,遗憾地多看了两眼宿命之伞,将其加入自己的收藏夹。   今天还没有做成一单生意,白粟思索了一下,昨天魔女小店刚跟她订购了两吨的矿石,今天可能做不成交易。   她想要逐一回访曾经跟自己购买过尽云矿的其他商家。   第一站是刀神位面小店,这家店的皮肤还是火山岩浆,再看一次仍让人觉得震撼。   按下门铃等了很久,店主都没有来。   下一家去到了荣耀位面小店,根据订单记录,距离上次交易已经过去6天,以店主所在世界的科技,现在应该已经有所进展了吧?   没想到的是,这家店的店主也没来。   “这也太巧了,都没有空吗?”白粟又换了一家。   站在店中央,白粟忍不住问小圆:“怎么一个一个都不在?会不会是门铃出问题了?”   小圆飞到电脑桌前,很快属于荣耀位面小店的辅助小圆从屏幕里飞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圆靠在一起似乎在交流。   小圆重新飞回来,另一个小圆则又钻进了电脑屏幕里。   “宿主,我跟店里的小圆谈过了,它说门铃没坏。”停在白粟的头顶后,小圆又问,“要去刀神小店也问一下吗?”   白粟摇头:“不用了,那些店主可能都很忙吧,只是恰好都凑在一起了。”   “走吧,下次再来。”   她接着去了万花谷小店。   大前天的时候,对方与她进行了一次400斤剑草的交易,两天过去了,是时候可以主动询问一下是否需要加购。   ·   高温的锻造房里,刀铁兰正在跟师傅说话:“温度还是不够,我需要更高的温度!继续派人出去找,我要找到雷心火,再不行雷石也可以。”   师傅有些为难:“这已经是最高的温度了,听说西边出了新的技术,可以更快更——”   “不!”刀铁兰打断她。   “古法锻刀才是我刀家的立身之本,从真正的火中诞生出来的刀才是真正的兵器,我不走那些歪门邪道。”   师傅叹气:“那也不算歪门邪道,世情如此,如今妖鬼横行,总要想办法闯出新出路来。”   刀铁兰脸色铁青:“竹姨你别说了,如果说新出路是用妖鬼的鬼火来锻刀,那我一辈子都无法接受。用那种火打的刀剑,能是好东西吗?   “是,我知道你先说什么,现在那些刀剑据说确实效果很好,仿佛与妖鬼力量同源,天然就能克制妖鬼,完全不需要在锻造时加入某些珍贵材料。   “我从来不否定捷径,但死路能算捷径吗?!   “那就是歪门邪道!”   刀铁兰购买了门铃屏蔽功能,全神贯注于将新买来的矿石融进铁水之中。   新矿石内含乾坤,虽然无法直接用做锻造原料,但里面蕴含着一股全新的、从未见过的能量!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变重。   她有很强烈的预感,在这个妖鬼横行的世界,自己即将打造出一把震天动地的新刀!   ·   听到门铃响的声音时,万花谷店主霖杨正在野外跋涉,原本不想搭理的,但逃命实在累人,她也想轻松一下,于是意识沉入小店。   得知白粟的来意后,她无奈地婉拒了。   霖杨暂时不敢做剑草的生意。   也怪她太过高调,在全城都缺乏炼丹辅助材料的时候,她一个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的小药铺,竟然能够拿出大量效果不错,并且价格适宜,能够充当粘合液的药草,虽然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大赚一笔的同时还结识了许多人脉,但一些麻烦也随之而至。   剑草,是这个小世界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城中数百年根基的大药铺派管事来跟她接洽,询问她的药草来源,试图夺走她的购置渠道。   她这才有一些后悔,懊恼自己太过骄傲自满了。   自己不该把摊子铺得那么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挑选两家信誉靠谱的大药铺与人家达成合作,送过去的剑草也应该以少量为宜——这样才能让“偶然间所得”“偶然发现效比金桥花”这个说法较为可信。   毕竟药师爱屯药材很正常,可囤大量不知效用的陌生药材就太奇怪了。   等新的辅助材料在城中重新流通起来,从她手里流出去的这么一丁丁点剑草也就不起眼了,那时候她也凭着剑草与大药铺搭上关系,收获人情。   为了躲避风头,她甚至暂时闭店,偷偷离开家乡外出避难。   听到白粟的来意之后,霖杨给出否定的答复。   “暂时不买。”   不等白粟失望,霖杨解释道,并不是说她以后就不购买剑草了,而是她现在还囤了一批没有卖出去,也不敢再卖,留着自己用的话短时间用不完,就先不买了。   不过她也给了白粟一颗定心丸:“以后我肯定需要大量的剑草,你可以先囤一些货,到时候我们再来交易。”   有了店主这句话,白粟就安心了。   ·   应付了客人后,霖杨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逛了逛交易行,收藏了一个非常不错的炼丹炉,留在体内的意识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她连忙回到身体里。   身为一个药师,她没有很强的攻击手段,好在手上捏着一些毒药,用以自保已经足够。   此时她在一个不显眼的山洞里,意识回体后她警惕地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一声兽吼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地面微微颤动的动静。   霖杨面色微变,大概是妖兽在打架,自己可千万别被卷进去。   不敢再吝啬,她拍出一张急行符快速离去,远离了这个山洞。   ·   米瑟陷入酣畅的睡眠之中。   他太累太疲倦了,成为虫族之后,他的体力耐力翻了好几倍,不眠不休三天三夜都照旧精神百倍。   但这一次他足足六天六夜没睡,期间还保持着精神的高度集中状态,身心消耗巨大。   实在撑不住,他在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家中倒头睡着,任凭自己被小山一样的物资埋住。   门铃响了又停,米瑟正睡得死沉死沉的,听见叮铃铃的声音才模模糊糊地睁开硕大的眼睛。   “哗啦啦啦。”随着他爬起来的动作,身上的东西不停摔下,“咚”的一声,一大块石板从天花板掉落,直接砸在他的头上。   抬起螯肢,米瑟将那块石板夹开丢到一边,另一只螯肢则抬到眼睛前面来,露出螯肢间夹着的东西,原来那是一块能量石。   大大的眼睛端详着眼中的黑色能量石,米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成功了,我成功了!我从矿石里面提出了新的能量!这是划时代的壮举,我米瑟·坎斯夫的名字将响彻整片星际!”   米瑟手里的能量石的个头比他在小店售卖的大很多,整体呈黑色。   他卖给白粟的那块能量石是灰色的,品质属于劣等,只能储存2000多卡姆的能量。   而品质普通的能量石是褐色的,能够储能近8000卡姆。   他手上的黑色能量石品质上乘,至少能够储能5万卡姆。   米瑟手中也就两块黑色能量石,一块支撑着他这个庇护所的所有能源,另一块闲置着备用——直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看着能量石,米瑟忍不住手舞足蹈,随着他激动的动作,这个挤满物资的窄小房子不停传来东西掉落的动静。   他珍惜地将这一块黑色能量石藏在腹部,用心脏处的附肢将其紧紧抱住,舍不得它受一丁点损伤。   等“雨停”,米瑟才开始收拾屋子。家里实在太乱了,为了做实验家里还爆炸了几次,使得本就物资混杂的家更像一座垃圾山了。   米瑟快手快脚地收拾起来,手多脚多就是好,收拾家务的时候一个人、不,一只虫能顶5个人使,效率特别高。   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打包出了二十四五袋垃圾,将垃圾一股脑丢出去之后,家里就干净清爽多了。   喝空10支营养剂之后,米瑟摸出光脑联系自己的老朋友:“我给你发一张清单,你把东西给我凑齐,我有大用。”   朋友咒骂:“你有病吧,你当我是什么大人物吗?我也想当星际大商人呢,这不是当不上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牛逼了,你给我发的东西都是些什么鬼,让我凑齐真的不是在开我玩笑吗?把我的螯肢都拆了给你送过去要不啦?”   “好了,好了,赛亚夫我知道你的本事,在我们这个片区只有你才能弄到这些东西,放心吧,我是真的有大用,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发大财。”   朋友冷哼:“你这个虫抠抠搜搜的,我信你个鬼。”   米瑟笑着把定金发过去:“看吧,我不会赊账的,这次我真的找到一个超级完美超级有前景的项目,你也努力努力赶紧帮我把东西凑齐,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发财,我们双虫合璧所向披靡。”   见米瑟连定金都发过来了,赛亚夫信了一半。   这可是头一遭,以前别说定金了,东西送过去他得要账好几年!   虽然说米瑟最后总会付钱的,但他真的是受够了要账的日子,赚他这点钱都不够自己精神损失费的。   这狗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真愿意花钱了的话……那这项目大概已经成了八成了。 [42]第 42 章:开店第17天:复购\/蓬蓬兽\/肉糜粥\/迷弟   赛亚夫这次才正视起来:“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小心一点,你攒一点钱不容易,每天都睡垃圾堆里,连家都变成了垃圾场,好不容易靠着组装那些垃圾才攒起来一笔家业,今年的日子才好过起来没多久,可不要被人骗光裤衩子,虽然说你现在也不需要穿裤衩了。”   米瑟乐呵呵的:“放心吧,我这人多精明啊,怎么会被人骗,我现在还没办法给你看我的新发明,反正你先把设备给我弄好,到时候我做出更完美的成品给你看,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最后补了一句:“真能发大财!”   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朋友放下最后一丝疑虑:“行了知道了知道了,会给你弄来的。”   米瑟心满意足地挂断通讯,闭上眼睛进入小店。   上次交易,他只换来了200公斤的矿石,那些矿石每一寸都被他研究得透透的,物尽其用,一点都没有浪费。   现在他手头一克都没剩了,必须得再买一些,   他并不知道白粟刚刚到店来访过,进店后也没去查看访客记录,而是直接在电脑屏幕上找到之前的交易记录,选中火种位面贸易小店进店拜访。   听到门铃声时,白粟正在光年小店中跟店主告别。   上回买的全能屏蔽喷剂效果特别好,多亏了它自己才能顺利地从仓库里盗走近200吨的尽云矿,一夜暴富。   遗憾的是,店主表示暂时没有空闲去研究矿石。   她赶忙返回自己的店铺,在看见庞大的客人时她眼前一亮:“是你!荣耀小店的店主!”   对方的皮肤外形真的很好认。   米瑟爽朗地笑:“你好啊店主,看来你还记得我,我就说嘛,我的外形这样威武,只要见过我的人都不会忘记我。对了,你上次从我这里买走的能量枪用得顺不顺手?如果后续需要维修的话,欢迎你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个老顾客的优惠价。”   对方传达出来的亲近意味让白粟心有所感:看来对方在尽云矿中有所收获。   她便欣然与对方寒暄起来:“还没来得及用,再过一阵子就用得上了,到时候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米瑟胸前的螯肢摇了摇:“行啊!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再订一些尽云矿——”   他说着往前爬了爬,大头靠近货架查看格子里的矿石数量,“看起来不多啊,是不是都在仓库里?”   白粟试探着问:“你研究出来了吗?”   “当然研究出来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啊,不过具体研究出来了什么我可不能告诉你,我怕你到时以后压我的价。”   对方如此坦诚,白粟也笑了出来。   “我并不是想要探寻你的技术秘密,而是在想如果以后你做出来成品,成品对我有用的话我想要买。   “原料固然重要,但技术才是不可或缺的,你能够研究出尽云矿的新用途是你的本事,你不用担心压价这件事,我们的每一次交易都是在公平协商的基础上完成的。”   这个倒是可以,米瑟做东西就是为了卖,为了赚钱,卖给谁不是卖呢?   口头约定好未来的合作后,白粟又问:“你想要买多少?”   米瑟扬起好几对附肢,连一双螯肢都举了起来,肚皮都险些趴在地上。   “……”兜帽披风下,白粟嘴角的笑容略微僵硬。   这怎么数,小时候读书时她数过手指脚趾,可是从来没有数过一只虫的爪子。   这些附肢可没有手指,难道是要数附肢的数量?举起来的倒是有十根……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对方说:“先给我来10吨。”   这个数量是上次200公斤交易的50倍,参考上次交易的话,白粟能换来50支能量枪,以及50块能量石。   倒也还行,这东西就是武力的代名词,谁都不嫌囤积的武力多。   兽潮季就要到来了,能量枪即将迎来最适合它的战场。   不过生意不是这么做的,米色认为这次他要的量大,白粟应该给一个折扣。   白粟反驳,量大折扣是那种价值不高的货物才有的优惠,尽云矿内涵特殊能量,价值高——辅助小圆亲口认证过——不愁卖。   两人开始就货款进行商谈,互相拉扯。   白粟终究太年轻,做生意的经验浅薄,一个不慎被米瑟套出自己的底价:能量枪和能量石分别要48份。   只愿意让出两把能量枪和两块能量石的折扣。   店主对折扣不满意,又说他的渠道无法提供这么多能量枪与能量石,最多只能够提供10支能量枪以及10块能量石,剩下的货款希望能用其他货物来抵。   白粟连连摇头,店里的其他东西她暂时用不上,她只想要用能量枪和能量石结账:“不行,那你就少买点,我卖2吨给你。”   米瑟的大牙摩擦几下:“太少了啊,2吨不够我用。”   2吨,那能够干什么?   自己可是要做大生意的。   白粟也没办法啊,对方拿不出足够的货款,于是咬死了只愿意卖2吨:“你先买去用,用完了下回再来买。”   米瑟也无可奈何,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拿品质更好的同款货物货物来交易。   精明的米瑟并没有将能量石拥有品级之分,以及他拥有威力更强的能量枪的事情告诉白粟,好东西自然要自己用,他根本没把那些东西上架。   在他看来许多小世界的发展远远不如他的世界,虽然他放在小店里的东西都是低阶版的,但也足够吊打其他小世界好几颗星球。   可是2吨真的太少了啊!   米瑟还不死心,他还记得白粟当时到店的第一需求是要买基因改良药剂:“我多给你几支,可以吧。”   不不不,真不可以。   白粟摆手,但转念一想觉得也不是不行,她尝试着说:“如果真要用基因改良药剂来抵部分货款也可以,不过我想要的是服用后不变成虫族的那款,我还是想保持人形。”   米瑟诧异:“那是我卖的那一款是效果最好的。”   “我只需要最基本的基因改良效果,不需要改变种族那种层次的升级,我不想改变种族,想继续作为一个人类活着。有那种吗?”   米瑟叹气:“原来你要的是那种旧版本的基因改良药剂,那种药剂现在都没人买,白送都没人要,生产他们的公司早就破产了,没破产的也早就改变了研究方向,升级生产线研制最新的基因改良药剂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去旧货市场淘一淘,也许有人囤了一些没卖出去,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   听对方这么说,白粟很高兴:“好,那你去找一找。”   米瑟睁着硕大的虫族复眼看着白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守旧派,如果你能够来到我的小世界,肯定会跟那些保守派很有共同语言,那是一群执着固执的老古董,他们自愿放弃力量固执地守着人类那副脆弱渺小的躯壳不愿意前进,那有什么用呢?时代终会将他们彻底抛弃的。”   白苏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也许以后我会改变主意,但现在我还是想作为一个人类的模样而活着。”   “好吧,等你改变主意的时候记得联系我,我很期待与你同为同类,异世界的同类。”   【订单发起方: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2000公斤】   【货款:能量枪10把,能量石10颗】   订单刚完成,白粟就感觉到身体被轻轻推动了一下,她抬眼看向虚空,意念一动就回到了身体里。   “抱歉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馨儿赶紧道歉。   “没关系。”白粟坐起来。   馨儿尴尬地指着她的腰间:“我的宠物爬到你身上了,真不好意思啊姐。”   感觉到腰间的抓挠感,白粟低头一看,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圆球死死扒着她的衣服,绿豆大的红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她认出这是一只蓬蓬兽,是一种十分常见的宠物兽,个头小性格温顺。   “真没事,我昨天看见你腰间挂着个小笼子,当时就猜测你养了只蓬蓬兽。”白粟笑着将蓬蓬兽抓起来还给馨儿。   馨儿用双手笼住蓬蓬兽,无奈地说:“是,我刚才放它出来放风,可能是很开心有新玩伴,刚才就一直粘着小海和王姨她们玩,我一个没留神,它就往你这边跑了。”   白粟嘴角含笑,夸这只蓬蓬兽养得很好:“毛发很蓬松,你养得很好,养了多久了?”   “四个月啦,刚买来的时候只有丁点大……”   等馨儿抱着蓬蓬兽离开,白粟才悄然松一口气。   蓬蓬兽嗅觉敏感,可能是她与蓝海她们身上都用了遮蔽气味的东西,使得几人身上的味道最轻,所以才引来了蓬蓬兽。   蓝海见白粟起床了,走过来挨着她,又顺着白粟的视线看向馨儿,语气带着喜爱:“那只蓬蓬兽好可爱啊,浑身毛茸茸的,毛特别软!刚才它还扒拉我的鞋子呢,我都不敢动,就怕把它踩伤了。”   “以后我给你买一只养。”白粟说。   蓝海忙摆手:“不要不要,馨儿说很贵,它还要吃肉!哪里养得起!”   众人陆续起床,白荧不在车厢内。   蓝海说:“队长好像去别的车厢谈生意了,嫂子,你先吃早饭吧。特别好吃!”   早饭很丰盛,是肉糜粥,里面还加了清新爽口切得细细的蔬菜叶子。   蓝海说她喝了四碗,摸着肚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原本她努力控制着只喝了一碗,是馨儿发现她还吃不饱,热情地帮她盛了一碗又一碗,直到她真的吃不了才停下。   白粟喝了第一口,感受着鲜甜的肉糜在口腔里化开,馋虫一下子就被唤醒了。   太好喝了!   最后她总共喝了三碗,馨儿举着勺子再三询问:“苏姐你真的吃饱了吗?锅里还有你别不好意思,队长交代过我要好好照顾你们的。”   白粟护着空碗侧身:“真的吃饱了,我没有跟你客气,真的!”   火车行进的节奏很稳,晃得人昏昏欲睡。   白粟和蓝海她们一起收拾桠树叶。   不久白荧回来了,先跟队友们谈事情,之后才坐到白粟身边。   他先问白粟早餐吃了没,又问她无不无聊。   “不无聊,挺好玩的。你出去谈生意?顺利吗?”   白荧拉过一袋子桠树叶到跟前,一片一片清理起来,随意说道:“也不算谈生意,就是打听一下周城那边的情况,问一下那边外来商队怎么落脚,哪一片比较适合居住,租房之类的杂事等。放心吧姐,等到了周城我会把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   “这几年你没去过周城?”   “嗯,我的商队主要在尽云城和附近的卫星城之间辗转往来,我们赚的利润薄,也没有渠道做大宗的尽云灯买卖,所以从不往周城去,走一趟周城的路费不便宜。”   白粟看向白荧:“到时候租房子住?”   “是,毕竟要在那里度过兽潮季,我在考虑长租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来,最好带个院子,到时候我们这二十来人住起来才方便。”   “好。”白粟转而又说,“之前我们在火车站的时候,不是遇见了有人在搜查吗?我很担心周城那里也有那样粗鲁的搜查队,到时候把商队的货弄坏了怎么办?到周城后的花销肯定不小,这批货很重要。”   白荧微微一笑:“放心吧姐,货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至于搜查队嘛,大城市规矩更多,大家都得守规矩来,只要我们不犯错就不会有事,你就放心吧。”   悠闲靠着小翼马的小九笑嘻嘻地说:“就是啊姐,有山哥在你别怕,我们商队虽然规模小,但也是小有名气的,我们山哥那个武力值简直了,根本没人敢欺负我们!”   白粟一下子就起了兴致,忙追问:“小山这么厉害了啊?我结婚后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你能给我说说吗?”   小九真的很佩服老大,夸起人来毫不吝啬溢美之词:“那是当然了!我们老大一打十都轻轻松松,真的是超级厉害!之前有别的商队要抢我们的货物,他们足足有四个天赋者,其中两个巨力一个巨人一个力量,我以为完蛋啦,货物肯定没得救了。   “没想到!山哥一打四,把四个天赋者全打败了!姐你当时没在现场看真的太可惜了,我们山哥真的超级帅气,我们还反过来劫走他们的货呢哈哈哈!”   白粟听得入神。   小九说得更起劲了:“被拦住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没救了,姐你说嘛,足足四个天赋者,甚至还有巨人天赋者,换做别人别说对打了,挡都挡不住,逃都逃不了,巨人一脚下来能把你的腰踹断,跑五步抵不过巨人一步跨越就能追上你。   “反正我当时吓死啦,我的天赋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对上变异兽可能还有一点胜算,大活人根本不受动物亲和天赋影响嘛,反正当时我们商队里就只有山哥一个能打的天赋者,怎么打得赢嘛!”   说到当时的情景,小九亢奋至极:“山哥一出大招眼睛就会通红,速度快得吓人,力气也堪比巨人,不,应该说比巨人还要恐怖,他就那么歘欻欻闪电一样飞来跃去,在那些天赋者中间飞快移动,那些人力气再大也抓不住山哥。   “山哥一刀砍下去,竟然直接将那巨人的脖子砍得出现豁口,我亲眼看见巨人的脖子往一边歪过去,那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看得出他很崇拜白荧,一说起白荧的战绩就滔滔不绝。   “小九。”白荧打断他,“你把你后面的小翼马挂在左边的货取下来,我要用。”   “哦。”小九立刻起身去解开绑绳。   白粟听得意犹未尽,看一眼白荧,很明显他是不让小九继续说了。   小九干活利索,将包裹抱过来:“喏山哥给你,已经喂过了,都活得好好的呢。”   这个包裹里的货是这一批里最好最顶尖的,他以为是老大不放心要检查一下。   白荧让他回去休息:“多喝点水,看你嘴巴干得都起皮了。”   小九摸摸鼻子,老实答应下来。、   白粟多了解白荧啊,问:“你怎么不让小九继续说了?我想知道你这几年的经历。”   白荧尴尬地笑:“我是队长嘛,遇到危险的时候,肯定要身先士卒,小九比较崇拜我,所以说话比较夸张,你要想知道的话以后我会跟你说。”   “好。上回给你的东西你还是先别用,到时候我问一问买家,看一下你这种情况还能不能用。”   白粟叮嘱。小九说话让她之前对弟弟眼睛的担忧再次涌上心头。   她琢磨着,白荧在服用激发视力潜力的药剂之前,是不是应该先修复一下眼睛的损伤?   还是问一下安心点。   白荧点头。   车厢里人多,两人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聊。   白荧拆开包裹拿出其中一个盒子,将它递给白粟:“姐,这个给你吃。”   白粟知道里面是桠虫,摇头:“我不用吃这个,你拿去卖。”   “卖的货有,这是我自留的。”   白荧硬是将盒子塞给她:“这是我们自己进的货,到当地去进货价格便宜很多,产地是曙光基地的一座叫天河的卫星城,姐,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玩。”   桠虫产自桠树,营养十分丰富,对天赋者来说是补品,听说孕妇在孕期开始进补的话,生出有天赋孩子的概率会增加,普通人吃也很滋补,能增强体质提高免疫力。   白荧今年才将这条进货线彻底踩通,借由蓝家人手给白粟送过几回桠虫干了。   蓝熊那边也交易过两次,吃下后他的身体确实好了一些,可见桠虫补身体的疗效极为不错。   白粟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好几只蠕动着的碧绿色虫子,大小较为接近,不过总体而言个头并不算大,品相一般,它们懒懒地躺在桠树叶上,时不时蠕动一下啃一口椰子树,不是很有精神。   她帮忙整理挑拣过桠树叶,不过没有亲手去喂食桠虫,喂食的活儿都是商队的人自己动手,因此是第一次近距离见这些桠虫的品相。   “活性不太好了,没办法,这是尾货,好的货都在那些大商队手里攥着呢,不过桠虫本身就很珍贵,品相不好也不愁卖。”白荧说。   这已经是他们尽力从一批尾货里挑选出来品相比较好的了。   小九说:“如果路上死掉了,那就做成虫干,反正都能卖出去,赚多赚少的区别啦!”   白荧看他一眼,他忙讨好地露出一个笑容,闭上眼睛不敢再说话。   “真不用,你拿去卖吧,到了周城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白粟将盖子合上,递还给白荧。   那么远走一趟商才采购来的货,拿去售卖才是正经事。   白荧说:“你难道是害怕不敢吃?”   他用起激将法。   白粟摇头:“不怕。”   她面露怀念:“又不是没吃过。”   小时候舅舅将桠虫熬进甜粥里骗她喝,她觉得甜汤里有一样东西很有嚼劲,舅舅说那是某种鱼胶。   等她美滋滋地喝完两碗,舅舅摸出一条活的桠虫,当着她的面嗷呜一声往嘴巴丢,咔嚓一咬浓稠的汁水四溅,把她恶心得不行。   舅舅贼兮兮地说:“怕什么,你不是还说了好喝,有嚼头么?”   冲击太大,白粟当时才三岁,吐了好几天没有胃口吃东西,舅舅被妈妈拿鸡毛掸子追了三条街。   后来白荧来家里,那时候舅舅已经成熟很多,不会再做这种恶作剧了。   炖桠虫的时候选择虫干,晒干的桠虫像细细的菌菇干,只要不点破没人会往虫子上想。   白荧也乖巧,给他什么吃什么,一点都不挑食。   白荧看着白粟的表情,明白她在想什么,他佯装抱怨:“我也是去了天河卫星城,见到那些正在炮制的桠虫才知道,原来小时候吃的那些甜汤里的鱼胶,其实是桠虫的干货,爸爸太坏了,怪不得每次我喝的时候他总在旁边怪笑。”   “爸爸就是喜欢捉弄人。”   两人对外是亲兄妹的身份,所以白粟将舅舅称作爸爸。   见白粟的情绪有些低落,白荧岔开话题。   “姐,你桠虫是给你补身体的,这几年你受苦了,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白荧低声催促。   不好再推拒,白粟这才捻起一只桠虫丢进嘴里慢慢咀嚼。 [43]第 43 章:开店第17天:采燃石\/烤鱿鱼大王\/洗涤套装\/香水   小九小声惊呼:“哇苏姐你的胆子真大!不觉得恶心吗?!”   他以为山哥会在熬粥时加进去,没曾想苏姐如此英勇,直接就往嘴里丢!   白粟笑着摇头:“不恶心,是好吃的。”   确实不难吃,说是虫,其实里面大多都是肉,只是肉质偏软汁水较多,如果剥掉外皮将它煮熟,看着就是普通的瘦肉条。   她只肯吃一条,盖上盒子递给白荧:“我知道你的心意,吃一条也够了,剩下的收起来吧。”   没办法,白荧只好接过。   他没有将这个盒子放回去,而是塞到自己的行李里,打算之后再陆陆续续给他姐吃。   商队里的分红都是他拿,队员们由他发工资,不仅因为他是队长,所有进货资金都是他出的,更因为他是唯二两个天赋者中唯一有攻击力的那个,整个商队的安全九成要靠他。   所以他对桠虫有完全的支配权。   下午午睡的时候,白粟避着小九等商队的人,将易容药剂分给蓝海她们。   只有连续涂抹,且在易容失效前使用,才能够保持住这张脸,否则晚一分钟就会随机成新的脸,到时候怎么跟商队的人解释呢?   现在还在火车上,容不得一丁点差池。   用完的空瓶被白粟收回来。   白粟以为这一天就平淡无波地过去了,没想到下午遇到一段轨道被山体滑坡流下来的泥沙堵住,需要停车清理铁轨。   白荧也带着人下去帮忙整理,白粟第一次离开车厢。   她看见了泥沙带下来的杂物里有燃石,说明这附近某处有燃石矿。   “质量太差了,烧不了多久。”馨儿捡起一块看了看。个头小颜色浅,质量不够好。   火车滞留,不少商队的人循着泥石流来处去寻找燃石矿,也许被泥石流卷下来的这些质量差,原矿地有质量好的呢?   白粟也是这么想的。   她问过白荧,火车是不可能为了采矿而停留的,只要道路清理干净就会立刻走。   况且火车有载重限制,列车长不会允许乘客运载太多燃石上车的。   她有小店,再多燃石都能装。   白荧没反对,他很开心他姐愿意下车,总憋在车厢里人都要憋坏了。   他让大蓬他们看货,小九几人帮忙清理铁轨,自己带着白粟去找燃石矿。   燃石矿经常会裸露出地表,只要能发现一堆,顺着往下挖就能挖到矿脉。   采集也很方便,直接捡就行,有铲子的话铲起来更快。   与娇气的尽云矿相比,跟果子一样挤在一起的燃石简直乖巧可爱!   两人骑着小翼马去找矿,可惜被别的商队的人抢先了。   对方似乎拥有一个土壤亲和天赋者,两人先看见了一队小翼马背着袋子的身影,这才顺着马蹄印找了过去。   两个巨力天赋者正一铲一铲地挖燃石,敞开的袋子十几秒就能装满。   不算刚才那队小翼马背着的量,地上还有五十几袋呢,另一支小翼马队伍也正在装货中,沉沉的袋子压在小翼马两侧,几匹小翼马正不安地刨蹄子。   见白粟二人过来,那支商队的领头人笑呵呵地打招呼:“来了啊。我们挖得差不多了,铲子借你们?”   白荧笑着说:“好啊谢谢。”   这个量的燃石,重量怕是已经触到列车长心中的红线了。   火车票贵,商队们带的货物的重量都是顶格的,再加上这批燃石,列车长肯定不愿意其他燃石再上车。   不过没关系,他们也不需要挖太多,他看重的是过程。   带着秋游的心思,白荧借来两把铲子,与白粟一起挖了起来。   原矿地的燃石质量果然不错,一块块都有圆球大,颜色也够深。   期间,有其他人也找了过来,嗷嗷叫着开挖,十分热闹。   这一次无法带上车也没关系,可以先藏起来,下次自己带队来拿。   或者下一趟车时用金珠请列车长留一留载重的余地,到时候在这附近停车来取。   下一个哨站好像就在前头五公里处,给那里的值班人员一笔钱暂时放一放也是可以的嘛。   反正怎么样都有办法就是了,白来的燃石不挖白不挖!   有变异兽靠近,众人还自发出一人去驱赶,采挖的氛围特别好。   白粟也挖得起劲,这也太好挖了吧!   一铲又一铲,袋子装满一袋又一袋。   白荧见她挖得两眼放光也跟着开心,脑子里转得飞快,眼睛也不停往四周逡巡,打算找一个好地方藏燃石。   “轨道清理出来了!都回来吧!火车要走了!就等三十分钟!”   远处传来呼唤声,白荧第一时间听见了。   “姐,够了,我们回去吧,火车要准备走了。”   “没事,再挖一挖。”白粟汗如雨下,精神抖擞,每下一铲都用尽全力。   等其他人着急忙慌带着燃石都离开了,白荧再次说:“姐,我们走吧?”   白粟摇头:“等一下。”   说着挨个触碰袋子,一袋袋燃石被她收进小店里,在她的授意下小圆将它们挪进仓库,免得有客人来店无处下脚。   白荧的瞳孔放大,下意识展开天赋。   确定附近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连一只变异兽都没有,他才松一口气。   “放心,我看过了,没有人。走吧。”白粟提着仅剩的一袋燃石想堆上马背,白荧搭把手。   全程他都没说话,好像没有看见袋子凭空消失那一幕。   白粟看了他一眼,脸上是轻松的笑意。   哎呀哎呀,一出尽云城就发财,果然自己的财运在外面。   ·   回到车厢,这一袋燃石受到大家热烈的欢迎。   两人收到了不少彩虹屁,大家不吝赞美:“山哥苏姐辛苦啦!”   馨儿乐滋滋:“没想到原矿地的燃石品质这么好,早知道我也过去帮忙挖了,这些燃石要是用钱买的话都得三四十银珠呢!山哥你也不回来喊我们!”   “这些都是白得的,还是车上的货物更重要一些,而且挖的太多也上不了车。”白荧说。   “那倒也是哈哈!”   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   既然有了这么多免费的燃石,晚上就专门做烧烤吃。   小九拿上钱去火车餐厅买新鲜食材。   火车上有冷冻室,里面全是处理过的新鲜兽肉,价格也十分美丽。   肉取回来,大家分工处理,很快将肉切成薄片和肉块,   肉片直接铺上去烤,不用几秒就滋啦冒油收缩,不蘸料直接吃就很美味。   肉块就用铁签子串起来,放在炉子上不停翻面慢慢烤,再时不时刷上料汁,香味攻击性极强,整个车厢内全是带着油烟的香气。   吃完美滋滋的鲜肉烧烤,白荧又让人掏出自带物资里的变异鱿鱼干,每人发一块自己烤去当点心。   烘烤的鱿鱼干咸香四溢,又耐嚼又香,白粟吃得上瘾。   蓝海从未吃过这种海鲜产品,简直迷上了!   烧烤也很好玩,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用燃石,这种没有黑烟不呛人火焰稳定的宝贝一下子虏获了她的心。   到后来她都没空吃烤鱿鱼了,她更爱烤,从中获取到更多趣味与成就感,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烤出焦炭到娴熟烤出完美鱿鱼干只隔了半个小时。   “我来烤,你专心吃吧!”她对白粟说,满脸放光。   白粟因此放纵,一口气吃了几大片,牙帮子都嚼酸了,喉咙发干。   “我不吃了,吃够了,你别给我烤了。”白粟揉着脸颊摇头。   蓝海还有一些失望,她烤得兴起,一点都不累,感觉自己还能再烤一百斤鱿鱼干!   她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连连摇头,馨儿大口喝水,她爱吃辣,嘴巴都辣红了。   带着红肿的嘴巴,她感叹道:“小海,我敬你为鱿鱼杀手,烤鱿鱼大王!”   众人大笑,蓝海不好意思地抿唇低头。   愉快漫长的晚饭时间过去了。   火车况且况且地往前行,此时已经天黑。   大家闲着没事做,早早睡下。   白荧仍躺在白粟旁边,忽然他感觉他姐的手轻轻碰了他一下,又稍微用力按了两下。   他就没吱声,安静地躺着。   很快,一个东西被塞到他怀里。   然后他听见他姐翻身的动静,他也跟着侧身,将那包东西搂在身侧,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一个精加工镶珠嵌宝的黄金手镯。   天赋者能夜视,他低头看了一眼后将手镯塞回去。   他看着姐姐的背影心下叹气,他姐身上有大秘密,现在连藏都不藏了,这么一大包东西直接就塞给他。   爬起来将这包东西仔细收好后,白荧重新躺回去,他听见他姐已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看就睡得很好。   用力抓了抓头发,白荧闭上眼睛。   车厢挤满了人,白荧本该很难入睡的,这几年他的睡眠一直不太好。   但此时此刻他感觉到很轻松很安全,睡意迅速袭来,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在他旁边,把周崇焰送来的那些珠宝首饰塞给白荧做生活费后,白粟的意识进入了小店。   今天只交易了两家店铺,还有一次机会不可浪费。   她进入了一家又一家店铺寻找新的合作对象。   失败几十次后,她停止了今天的“找新合作对象”工作,打开收藏夹。   她收藏的店铺和商品已经很多了,她挨个顺下去,选中了其中一家叫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的店铺。   这家店铺的货物相当普通,全都是常见的日化用品,白粟跟店主聊过,对方要换的是食物、药物和武器。   在矿场时,白粟自己都物资紧缺,根本不可能拿自己珍贵的食物和药物去换那些用不上的日用品。   至于武器,能用来售卖的只有白荧送进来的两把小刀,她舍不得卖。   但现在不同了,她从地洞带出来了大量物资。   从店主的需求可以看出来,对方处境艰难,也许拥有许多日化品,但食物紧缺,也没有武器防身。   地洞的物资兴许能够以巨大差价换来大量日用品。   按下门铃后店主很快到来,白粟提出要采购洗发水、沐浴露和护发素三种货物。   货物她也选好了,就选介绍语中有“高档”二字的。   【高档洗发水,高级花香,香气浓烈,能够使头发顺滑又光泽,留香时间长,长期使用可以滋养发根,让你拥有一头香喷喷的秀发,更显气质】   【高档沐浴露,糅合了999朵玫瑰的香气,馥郁迷人,不仅能够有效清理皮肤,使皮肤柔和不干燥,还留香持久,一整天都保持淡淡的香气,还能有效帮助改善睡眠】   【高档护发素,多种中药配方,能够有效滋养发梢,让你的秀发柔顺不干枯,时刻飘逸动人】   店主看了一眼白粟指的几个货架。   这三样都是各自品类里价格最贵的,语言文化不通,在自己的世界,单看品牌名只能get到东西贵不贵好不好,哪款是进口的哪款是国产天花板,可别的小世界的人认得哪个牌子啊?   所以店主专门用“高档”“特级”“一级”之类好听又好理解的前缀来给货物编写介绍语。   “可以,这三款我都有充足的库存。”   “食物、水和药物,还有武器,你有哪种?”   好几天过去,店主的需求没有变化,这让白粟松了一口气。   “除了武器我都有,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   店主当即同意了,到火种小店后视线着重在肉罐头、水果罐头和果汁上流连。   这次生意肯定能成。白粟心想。   “你要买多少?”   “我买的是洗涤用品,这三样算是一套吧,我要买100套。”   店主点头:“货是足够的。100套可以,那我要100个肉罐头和100个水果罐头,这种瓶装水给我200瓶,还有那个药,那个消炎药给我来50瓶。”   听对方说完,白粟感叹自己还是功力太浅,这才是狮子大开口啊。   她立刻吸收经验,学着大砍特砍:   “这个价格谈不了,你要真心想要,我给你5个肉罐头,5个水果罐头,瓶装水也给你10瓶,消炎药给你1瓶。”   店主声音变大:“你这是在抢啊,我那些洗涤用品都是大牌子!换以前单独一瓶洗发水都要一百多块钱!”   白粟摇头:“可是那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对你而言。”   店主说:“可是你需要,你要买,就说明东西是有价值的。东西的价值不在于我,而在于你。”   “是这样没错,可是它们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但食物和药对你很重要。”   店主:“……”   两人立场不同,为了自己的利益据理力争,最后是店主太过着急露了怯。   “算了就这样吧!”店主接受了价格。   这笔订单谈定了,白粟又谈起第二笔。   “这些香水……哪款香水在你的世界最好卖?”   店主指了指其中一瓶,瓶身是圆肚葫芦型,粉色渐变的玻璃外壳,看起来很是可爱。   “这款是浆果调,以草莓树莓几样莓果为主调,味道清甜酸涩,很受女孩子喜欢,销量也最好。”   白粟一眼心动。   在她的世界,香水售价高,一些从变异花中提取出香味的香水很受欢迎。   越凶残的变异花越香,价格越贵。   有的变异花的香气能够驱逐变异兽,那种花的汁液能够做出气味混淆喷剂,是一种不错的防身道具。   拿来做香水的话价格会更高,那是有钱人家才有的享受。   所以她想要买一批香水回来卖。   兽潮带来了生存危机,但住在安全城区的部分人是感受不到那份危机的,他们只烦恼空气变差了,到处都弥漫着变异兽毛发、粪便的臭味,以及各类尸体的血腥气和腐败的臭味。   兽潮季的时候,“香”一类的商品都好卖。   “我想试闻一下可以吗?”   店主点头,拿出一瓶在空气中喷了两下。   白粟很喜欢这个味道,心情都变得松快愉悦起来。   “我就买这一款。”   有了第一笔订单的经验打底,这一回两人很快谈拢。   白粟以“洗涤用品至少能实用,香水只能闻不实用”为由砍价,成功将价格砍了下来。   不砍也没办法,从地洞带出来的物资数量有限,她得留一些食水应急用。   “你以后会上架武器吗?”店主问。   白粟问:“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武器?”   “我要长的,锋利的,比如大砍刀,斧头,只要能……能砍断一个人的头的,都可以。”   白粟明白了,对方的处境不佳,大概有威胁生命的存在,需要砍断头才能获得安全。   她认真点头:“等我有了这些武器后我会联系你的。”   手头上只有两把小刀可以用来做交易,但小刀明显不满足对方的需要。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你现在还安全吧?”   店主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后点头:“安全。”   “谢谢你的关心。”   ·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洗涤套装(包含高档洗发水、高档沐浴露、高档护发素)】   【数量:100套】   【货款1:肉罐头20个,水果罐头20个,瓶装水20瓶,消炎药1瓶】   【货物2:莓莓夏日香水】   【数量:100瓶】   【货款2:肉罐头10个,水果罐头10个,瓶装水10瓶】   两笔订单完成。   东西到手,白粟打开一瓶洗发水闻一闻,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鼻翼翁动间,闻到的香味都有所区别,她感觉许多种花在她鼻尖跳舞。   白粟不知道为什么花香能用“高级”来做前缀。   花香就是花香,难道还能分低级和高级?   但在闻到这瓶洗发水的香味时,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何为高级。   自己世界的洗发水香味单薄,乍一闻香得刺鼻,再闻时寡淡。   “这款肯定好卖!”   白粟兴致勃勃地将沐浴露也打开闻,味道同样让人沉醉。   这就是玫瑰花的香气吗?   她的世界有变异玫瑰,那是一种蓝色的花,散发的香气有剧毒。   她甚至觉得这两款的香气完全不输香水。   护发素就没那么香了,是一种像是草药的特别气味。   “到时候就卖给主城区那些有钱人!我要定高价!”白粟兴致勃勃。   她的世界发展畸形,轻工业很落后,重工业正在复兴,使得许多改善生活的用品价格十分昂贵。   富贵人家才舍得买洗发水沐浴露,普通人能有一块肥皂从头洗到脚就算日子好过了。   她从未用过沐浴露,家里用的也是肥皂,只是能有两块,一块洗头发一块洗身体,香水更是连影都没有。   曾经她有一个同学为了追求心上人买了一瓶香水,听说一瓶才20毫升就要50银珠,可把她吓一跳。   护发素她连听都没听过,洗完头发竟然还要再给头发上一层营养膏?   听起来就很麻烦,不过有钱人一定会愿意买的!   这套洗涤用品在周城绝对能卖上好价钱,香水也能狠狠割一笔。   她有心用变色虫粘液来开展新事业,但也清楚那需要时间,不是她想要就能立即得到成果的。   在那之前,先卖一卖现成的货会是不错的选择,这套洗涤套装就是她准备的主打款式,香水就做精品路线。   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里的货物品类很丰富,几乎就是一家日化店了。   等到周城安顿下来后她会去采购物资,再拿物资去AAA周姐小店进货。   计划好之后她又整理了一下货架。她没有将摆肉罐头、水果罐头和拼装水的格子重新装满,直接将那三个格子清退。   剩下的地洞物资她不打算卖了,明天跟吉利的交易就用果汁来换。   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在周城定居下来,到时候再图其他。   ·   订单完成,周姐将东西拆开,直接打开一个肉罐头就吃了起来。   咸香有嚼劲的肉刺激味蕾,引得肚子也呱呱叫起来。   周姐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太好吃了。”   她个头高,整个人瘦得皮包骨,毛发稀疏皮肤暗淡发黄,看起来就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吃了半个罐头后她才不舍地停下来,打算今晚将剩下的半个罐头和挂面煮一起,做一份肉酱面。   楼下传来撞击声,周姐小心来到大门处,玻璃门后撑着好几个货架,外面则是一层卷帘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随后大门传来砰砰响。   周姐抿唇盯着大门,看见卷帘门摇晃起来,带动着压在门后的货架也滋啦啦摆动。   “快走!丧尸来了!”   “我记得这一家是日化店,里面没有吃的,走吧!”   “怎么不早说,简直白费功夫!”   “快走吧!” [44]第 44 章:开店第19天:理性之戒\/意外之喜\/急停   脚步声纷沓离去,周姐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角落的床铺坐下,看着那半个罐头出神。   守着这个日化店,就像抱着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宝库,让她又爱又恨。   爱的是,至少这些日化品可以填满位面小店的货架格子,也能让她缴纳一级店铺保证金开启贸易通道。   恨的是,这些日化品无人问津。   绑定了位面贸易小店之后,她只完成了两次订单,至今连交易行都未能开启。   “早知道当年就开小超市了,有吃有喝,还能有菜刀水果刀之类的武器……”   懊悔是最无用的情绪,谁知道会突然世界末日降临,满地都是丧尸在爬呢!   周姐深呼吸几下,呢喃着:“希望火种小店的店主生意兴隆,赶紧再来进货,我是真没说谎,店里的产品都不是便宜货,很好用的……”   砰!   大门再次被砸响,周姐惊恐地看过去。   ·   坐火车的第二天白天毫无波澜度过。   白粟已经习惯了火车上的生活,蓝安也不再晕车不需要吃晕车药了。   一到中午,三人就从白粟手里拿易容药剂偷摸擦脸,从未出过差错。   桠虫有几只适应不了新环境挂掉了,白荧做主把它们剁碎了熬粥,大家一起补补身体,迎来队员们欢呼雀跃,大喊“山哥威武!”   明明是很寻常的事情,白荧却在姐姐的笑容下觉得尴尬。   “好了好了,别玩了。”   见白荧板起脸,白粟还觉得莫名其妙,她觉得商队里的气氛很好呢。   商队的人偶尔会出车厢,到外面的走廊散一散,如果遇到认识的人还会去别的车厢做客。   但从未邀请客人到车厢,白荧挨个叮嘱过队员。   好在这一次没有耽搁太久,接到人后火车继续前进。   很快来到在火车上的第四天,白粟照旧早早醒来。   本来今天早上七八点就能抵达周城,但昨天遇到的意外使得火车延时了。   有一座哨站里打出了求救的信号灯,火车停下去跟值班人员接洽,原来是哨站内有一名值班人员突发疾病需要送医。   等火车再次行驶起来时,白荧叮嘱队员们今早不用着急起床收拾行李和货物,等中午再说,今天必定延时。   果然,醒来的白粟没急着起床,她听着车厢里的动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动静,大家都还在睡。   看来昨天半夜火车的突发事件惊扰了众人的睡眠,大家都还在补眠。   她也就不急着爬起来,意识沉入小店中。   今天的第一个交易份额她仍然跟吉利合作,买来了25包粘液。   吉利还有一些遗憾,昨天他还能卖32包粘液呢,可是附近的变色虫都被他掏干净了,这25包还是他硬挤出来的。   他问过白粟,白粟说预定粘液的承诺不变。   “你继续抓变色虫,多少粘液我都买。”   吉利决定往远一些的地方去抓变色虫。   至于用水或者其他物资雇工帮忙抓?   他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除非他能够离开这里,否则就得小心行事。   吉利心里早就起了搬家的念头,听说西边地势高,有一块大一些的陆地,不像这边都浸泡在臭水里,住的地方都是以前的高楼天台,地方窄没隐私。   各处露出黑水表面的建筑天台被各种绳索、木板或是铁皮等东西连接起来,这是一片由破烂积木构成的同样破烂的世界。   他被困在这里,只能在附近像蜗牛一样缓慢爬行、挪动。   “嘿吉利,变色虫粘液难道涨价了吗,有小道消息你可要告诉我啊,一起发财嘛!”   在吉利在狭窄的铁皮上小心走动时,下方传来叫声。   离他的住所最近的是一百多米外的吉米,吉米嘴碎大喇叭,吉利虽然利用小店大大改善了生活,但日常十分小心谨慎,就怕被吉米发现不对劲捅出去给他惹来麻烦。   两人也是多年的邻居了,能相安无事最好,他不想杀了他。   “还是那个价。”吉利没有换下染血的衣服,还将嘴唇和脸涂成灰白色,让外人以为他在出门前专门砍掉了增生的手臂。   吉米甩着五根手臂:“黑市那边听说在卖人鱼,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吉利前两天才偷卖了人鱼零件,哪里还敢去黑市?躲都来不及呢。   “忙着呢,你自己去吧。”   还是得搬家。   在这边每个人都过得很辛苦,稍微有点不同就会引起注意,换一个生活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他就不会那么突出了。   吉利心想,他得想办法换来一艘船。   可是听说西边高地没那么容易搬进去,需要缴入城费,他得打听打听入城费怎么收。   果汁……可以充当入城费吗?   得去打听打听。   ·   跟吉利完成交易后,白粟让小圆将粘液包收进仓库。   随后她去了交易行。   站在货物长河边上,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心愿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前天她在交易行捞到了宿命之伞,可惜她拿不出店主想要的货物。   昨天她将欲望小小修改一番,捞出来一样同样对命数遮蔽有效的货物,结果还是没能成交。   今天白粟打算换一条思路。   跟命数有关系的货物都很珍贵,对应的就需要拿出相匹配的货物与店主交换。   她拿不出来。   痛定思痛,白粟决定退一步。   不找关于命数的货物了,找到了也买不起。   既然无法掐断源头,将自己隐藏起来,那就只能被动防御了。   周崇焰说的小说里关于“白粟”的情节,她都不承认那是自己。   肯定是中邪了!要不然就是被控制住了!   她必须将自己从内到外,从躯壳到神智都武装齐全,成为真正意义上无坚不摧的战士。   ·   据白粟所了解的情报,有的天赋是能够控制人心的,那种天赋就叫做控心。   说是控心,实则是控脑,被操控的人将失去自己的意志,成为一句只服从于他人的傀儡。   虽然从来没有控心天赋者站出来承认过,但空穴来风,白粟不得不防备这一点。   与周崇焰的两次见面,对方只是在用演技诱惑她,幸好没有找到拥有稀奇古怪的天赋的天赋者控制她。   他太过相信那本书了,真觉得她是恋爱脑。   可是好运不会一次又一次降临。   身怀重宝的她有了许多潜在的敌人,没有人会不对位面贸易小店动心。   周崇焰也许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在十年后,王伟鹏穿越过来之时。   “我想要永远保持清醒,不受其他人的操控,我的意识只属于我自己,没有人能够入侵我的大脑。”   灵感来自清心镜,清心镜防的是邪祟,她要找到能防人的。   带着这样的欲望,她伸手摸进了长河之中,捞起了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枚简单的素银耳环。   耳环只有一只,只有简单的线形雕花,看起来简朴大方。   浮现在罩子上的介绍语,让白粟心中大动:   【理性之戒,传说中大魔法师契芙拉为自己即将前往圣科德学院就学的孙女亲手制作的护身法器。   佩戴上之后精神领域防御值+500。   具体效果:时刻保持理性状态,免疫精神类攻击以及灵魂诅咒。   耐久度:10】   这枚戒指完全符合她的期待!   白粟立刻进入戒指所处的店铺,这家店的名字叫做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   这个名字让她看着有些一头雾水,国服第一,什么是国服?   也许是翻译之后造成的认知差异,国服也许是国家的意思?   趁着店主还没来,白粟快速的将货架上的东西全都看了一遍,越看越诧异。   店内货架上的格子被填满了一大半,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有兔腿狼牙鸡毛、猪肉兔肉以及鸡肉狼肉等。   除此之外,还有石块、木头,铁块,塑料片,玻璃片等。   这些基础的生活物资占据了大多数的格子。   神奇的是,每一样都像复刻出来的,比如石头都长得一模一样,上面的纹理毫无差异。   肉块也一样,切割得四四方方一样大。   “怎么每一块都长得一样……”白粟左看右看,脑子里浮起大大的问号与好奇。   剩下的格子,一部分放的是服饰,一部分放的是首饰。   服饰十分全,包括有鞋子,袖子,帽子、裤子,全部都起了格外有特色的名字。   比如有一双鞋子叫普通布鞋,隔壁格子的一双靴子子叫做疾步鹿靴。   有的还是套装,介绍语上还说了有套装属性,比如这一套兔毛套装的介绍语上写着可保暖,还可以敏捷+20。   这种用具体数值来体现货物特殊效果的方式,白粟还是第一次见。   首饰也囊括了项链、耳坠、耳钉,手镯以及戒指胸针等,全都跟那只理性之戒一样,都有具体数值来注明东西的效果。   她还看到了有一枚羽毛发夹,上面注明了佩戴上后魅力+10,实在太奇妙了。   听到声响,白粟转身,店主站在玄关处,朝她点头。   “你好,你看中了什么?”   白粟侧身伸手指了指:“这个戒指,理性之戒。请问耐久度是什么意思?”   “耐久度就是装备的耐用情况,嗯,这个戒指写着耐久度10点那就是说它能够发动10次,当你遭受精神攻击的时候,他会帮你抵御,抵御一次消耗一次次数。”   白粟明白了,能够用10次也很不错了。   “那我想买。”   “这是精神类的装备,你的眼光蛮好的,那么接下来我到你店里去看一下有没有我用得上的货物吧。”   店主办事效率高,白粟欣然配合。   店主对尽云矿感兴趣,要求拿一块矿石近距离看一下。   这是小事,白粟拿了一块品质比较好的出来,店主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指仔仔细细地触碰矿石,还将矿石凑到鼻尖闻。   见状,白粟不由得在心里想:难道在这个店主的触碰之下,自家这块尽云矿也能够显示出用数字标注的属性效果吗?   她太好奇了!   不过再好奇她也没开口询问,安静地站在旁边。   良久,店主将矿石还给白粟,说:“这矿石有一点意思,那就做交易吧。”   白粟眼前一亮!   成了!   两人开始谈价。   店主说:“你想要我的那枚理性之戒,我实话告诉你吧,在我的小世界里,精神方面的装备都比较值钱,你要是想换一些加速度或者说是加力量的装备,我都可以给你一个优惠价,但是精神类的装备不行,它比较稀缺珍贵,所以你如果真的想要的话,你得给我1000公斤的尽云矿。”   店主见货架格子里的矿石只有十几块,所以先提醒一番。   白粟点头:“我有存货,你不用担心不够。”   她又看向货架:“这双疾步鹿靴和这套兔毛套装我也想买,你开个价?”   没想到店主摇头:“我就只先要1000公斤矿石。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下次再来买吧。”   店主话中的意思她听得懂。   “有机会”,是指如果店主从尽云矿里研究出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有第二次合作。   若是没有,那就是“没机会”。   白粟只好暂时放下:“好。”   交易顺利达成。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理性之戒】   【数量:1枚】   【货款:尽云矿1000公斤】   拿到戒指后,白粟仔细查看,这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毫无奇异之处。   转了一圈后,她于内圈处发现一串简略数字,分别是:   +500   10   根据介绍语的说法,前者是说戒指将会加500点的属性值。   后者是说它的耐久度为10。   “希望真的有效果。”白粟双手合十许愿,意识回到身体里。   她将戒指带出小店,将其戴在手指上,戒指看起来圈口很大,没想到戴上后它就自动收缩贴合。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戒指紧贴,不勒不松刚刚好。   仔细感受一下倒是没有很明显的变化,至少她没有感受到话本小说里面说的那种,脑子仿佛被清灵的灵气洗涤一清的那种清爽感。   也许要遭受攻击时才有感应吧。   天还没亮,车厢里其他人都还没有起床。   几年下来,她的生物钟已经形成习惯了,总是早早就醒来。   醒来后她会先进店忙碌,等其他人起床才会跟着睁眼。   今天她醒得太早,忙活一圈后竟然才六点多。她翻了个身躺平,意识重新回到店铺里。   闲着没事,她又掏出了那一本枯燥乏味的介绍精神力的书。   她从头开始翻看,这一次竟然看进去了。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翻看了十几页,这不对劲啊。   “难道是戴了理性之戒的缘故?”   白粟想要试验一下,意识转回躯体将戒指摘下,再次翻身“睡去”。   这一回再看书时,没看两页就看不下去了,脑子里像有一根针在戳啊搅啊,疼痛炸开,眼前的字都出现了重影。   “啪!”白粟合上书页。   忍着头疼,她对小圆说:“原来真不是我不学无术学不进新知识啊,是这本书有问题!”   不是因为她看不懂而头疼,而是看这本书就是会头痛!   她冤枉自己啦!   小圆扫描这本书,用科学的角度分析:“这本书没问题,没有蕴含特殊能量。”   白粟离开小店将戒指又戴上。   身侧,刚起床的白荧坐在铺盖上正在揉眼睛。   他听见他姐来来回回醒来又睡下,不由得奇怪地转身看一眼。   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显然是又睡着了。   是睡眠不好吗?   看来身体还是不够健康。   明明这几天一直有给姐姐做加了桠虫的粥,怎么吃着没多大效果?   还是得加量才行。   桠虫性温,多吃点没坏处。   他起身洗漱,到角落的临时厨房里拿出小锅开始做早餐。   ·   小店里,白粟又将书往后翻了好几页,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虽然还是很难理解书里的内容,但至少她能够看下去了。   这下是真的破案了!   她不由得感慨:“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谁能想,专门买来防身的理性之戒竟然还有这种功效呢。   “原来看一本很难啃的书,也勉强算一种精神攻击,知识袭击了我的大脑。”白粟简直哭笑不得。   小圆再次扫描书籍,确实没有异常能量波动,这就是一本正常普通的书。   它吸纳了白粟的说法,分析后觉得有道理:“看来知识是无形的能量,虽然无法扫描出来,但的确能够对人类的大脑带来影响。”   小圆借此充实了自己的数据库。   白粟感到十分高兴,自己对精神力的研究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万事开头难。   看得进去是门槛,找到门槛再钻研,等哪天能看懂了才算入门。   如果连字都看不了,那还谈什么以后?   冷静下来后她想起一件事,对了,看书的时候理性之戒的耐久度不会掉了吧?   嘶!   这可是大问题。   这戒指的耐久度可经不起看几页啊。   白粟又醒来了。   她将戒指取下,凑到眼前查看圈内口处,在看见那个数字时没有发生变化时,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消耗耐久度。   看来书并没有主动对她产生精神攻击,她之所以感到头脑清晰松快,大概是理性之戒附带的被动效果。   像是拥有了一盆美丽的鲜花,放在屋里的时候,它散发的香气便会充斥着整个屋子,还没靠近,就先闻到了它的芬香。   这是理性之戒慷慨的馈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粟也陆续验证了这一点。   所有动脑子学习的事务,效率都大大提升了,如果配合着服用提神药剂,那更是事半功倍如有神助。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她还在哐啷哐啷的火车上呢。   闻着香气,她从铺盖上坐起来,转头看见白荧正坐在小炉子边上用长勺子搅着小锅。   这让她想起了舅舅生病时,小小一个的白荧坐在小凳子上用小扇子看火,给舅舅熬药的画面。   时光须臾,那竟然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在煮早餐吗?”   白粟走过去坐下小声问。   “嗯。姐,你再多睡一会儿吧。”他光听他姐折腾来折腾去的动静,这能睡够吗   “不睡了,睡饱了。这些都是要煮的对吧?”白粟将菜板拉过来,帮忙切腊肉。   这是一条鸟兽的腿肉,风干后颜色鲜艳,切成薄薄的肉片后看着很有食欲。   “这个也切进去。”白荧将盘子上的桠虫推过去。   两人一起安静地做早饭,有种静谧安好的感觉。   “顺利的话晚饭之前就能到周城。”白荧仔细打量白粟的脸色,“姐,你是不是睡眠不好?车上是有点吵,周城那边放出过消息,说在做火车的技术升级,以后可能会安静一点。”   “周城……真的挺厉害的。”白粟的声音很低,在火车哐当哐当的前进声中几乎被吞没。   白荧听见了。   他想到了周崇焰,那也是一个“厉害”的。   他转移话题:“坐火车是有点无聊,再忍一忍,等到了周城就好了,到时候我带你把周城逛一圈,听说这几年周城扩张了不少,人口增加了好几万呢。”   白荧的声音轻缓,仿佛只是在说闲话。   白粟知道他话中隐藏的意思,周城很大人口很多,她藏身入内会很安全。   “好。”她点头。   为了不吵醒其他人,两人不再说话。   忽然白荧的耳朵动了动,侧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   “火车……速度慢下来了。”白荧说着站起来,“我去外面看看,可能又出问题了。”   火车减速得很明显,车厢里堆叠的货物都发生了轻微晃动,小翼马喷着鼻息醒来,脚下不安地踢踏着。   车厢与车厢连接处传来摩擦的刺耳噪音。   车轮与铁轨之间擦出火花,咔吱——拖长的刺耳噪音将所有人惊醒,有些车厢里的货物直接倾倒,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我艹……”   “怎么回事!”   “怎么又……”   “……”   怒骂声从许多车厢内流出来,平静的清晨霎时在杂乱中彻底结束了。   火车停了下来,因为快速急刹,有些车厢内载物过重,在停下来的一分钟内,那些车厢晃动得厉害,引得临近的车系那个也不稳起来。   高处,红着眼睛的变异鹰从远方飞来,唳叫着于火车尾飞到火车头。   它看着地下如同毛毛虫扭动的火车,无尽的饥饿从胃袋蔓延至全身。 [45]第 45 章:开店第19天:大丽花\/火焰牛\/金水藤   变异鹰尖啸着盘旋下落,在距离地面十米处被无形的屏障拦住。   无形的火焰映在它红色的瞳孔中,比它的红眼睛还要鲜艳。   恐惧攥住它的心脏,让它发出凄厉的叫声往远处斜飞遁走。   但车厢内的人类香气持续勾起它腹中的饥饿感,它很快回旋,身后还跟上了其他变异鸟兽。   车厢上空很快盘旋着许多变异鸟兽,它们通红的眼睛齐齐盯着底下的不停扭动的毛毛虫。   左侧的荒原,右侧的密林,地面都在隐隐震动着。   分散各处的最早一批结束繁衍季的变异兽也闻着味朝着铁轨靠近,不过须臾功夫,火车附近就聚拢了大量红色灯笼。   那些灯笼摇摆着前进,空气中仿佛都有了涎水的腥气。   白荧打开车厢,将一匹小翼马牵走,转头对醒来的队友们说:“我下去看看情况,你们警戒,先不要下车!”   下车后他往车头方向去。   这只小翼马在车上憋了几天,一下车就撒欢,歘一下就带着白荧跑远了。   远远的他就看见雾中有人影在晃动,他扯了扯缰绳,小翼马的速度降下来。   看清人影时,他发现那是其他车厢的人,跟他一样下来看情况的。   到了车头处,他看见了火车的工作人员,他们身上穿着黄色马甲制服很好辨认。   下马后他松开小翼马让它自己去溜达吃草,自己挤进人堆里。   火车头前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指点。   “太惊险了,差一点就撞进去了!”   “这一趟真不顺,老是走走停停的。”   “哨站的人怎么值班的,也不提前提醒,也没有把轨道修一修,这么大一个坑呢!”   “我要是没提醒,现在火车都翻了。”一个男声响起。   众人议论的声音顿住,白荧循声看去,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黑着脸站在旁边。   听着话音,那人是哨站值班人员?   白荧的目光落在那人背上背着的超大铁锤,估计这人是巨力天赋者。   白荧看见男人身边围着几个列车工作人员,细看之下其中一个还是列车长。   列车长挥手:“好了好了,可别再乱说了,刚才多亏了王哥提醒我才及时刹车,好险没把车头砸进坑里。大家手头有把力气的就搭把手帮忙把轨道修一修。”   列车长开始动员,安排起抢修工作:“趁早修好我们趁早走,有谁队里有巨力天赋者的?都给叫过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多个人帮忙就能早点完事!争取今天到周城,不耽误你们发财!”   白荧看向车头前的坑洞,那洞直径足有五六米,不规则的坑洞深不见底,断裂的铁轨零星散步在坑沿坑下,腐烂的动物尸骨散发着臭味,期间还有几片枯萎的大叶片。   从形状和带锯齿的边缘上看,白荧猜测这是属于变异大丽花脱落的叶片。   变异大丽花爱捕猎,追着猎物时连山都敢啃,更何况区区火车轨道了。   想来变异大丽花不知道为着什么进入了轨道,顺道把这一节轨道下的土地也钻坏了。   他使用天赋,果然听见坑洞两侧连着的长通道里面传来簌簌风声,明显就是被变异大丽花挖穿的。   想要将铁轨修好,通道也得补上,不然火车通过时重力下压,铁轨还得塌。   “倒霉哦,这趟车真不顺!”   “我隔壁车厢就有一个巨力天赋者,我去喊人。”   “我认识一个土壤亲和的天赋者,我也去请。”   “赶紧的,我车上的货最迟今晚就得交,晚了要赔钱的!”   白荧策马返回车厢喊人帮忙。   路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的荒地,红色的眼睛逐渐增多,那是聚集过来的变异兽。   原本火车一直往前不停歇,变异兽追着人的味道跑一段路后就会放弃,转而投向食物链下端的其他变异兽,尽快填饱肚子。   但现在火车停下来了。   现在火车就是横亘在荒野的一条长长的肉干,正散发着香喷喷的气味。   变异兽不会冲进铁轨,但变异植物不会受影响。   这一点真的跟火种的作用很像!   其实白荧也觉得这段长长的轨道就在火种的庇护之下。   变异植物天生地养,哪里都能播种、发芽、生长。   有的变异植物一辈子不会挪窝,只要人类不踏入它的领地,它能安安稳稳地原地扎根一辈子。   有的变异植物如大丽花之流,喜欢移动,自主捕猎,那是到处钻到处长。   植物没有脑壳,不会思考,它们天然怕火,但恐惧的是真实存在的火焰,而不是“火种”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   遇到火它们会退,但如果猎物更加可口,狩猎的本能会占据上风,它们会冲上前去撕咬。   所以安全基地的火种防得住变异兽,防不住变异植物,但变异植物给基地带来的危险较低,只要定期清理基地内疑似变异植物的新生幼苗就可以。   现在火车被变异大丽花惹出来的乱子截停在这里,希望能够尽快修好,否则的话变异兽聚集得越来越多时,群体效应暂时压过对火种的恐惧,它们会被饥饿与狩猎的本能驱使着攻击火车。   同时,变异植物也会寻味找过来,它们吃变异兽也爱吃人,不分敌我,到时候只会添乱!   昨天清理泥石流的时候就有变异兽聚集,好在数量并不多,希望今天也能顺利吧。   那些断裂扭曲的铁轨要重新弄好可不容易,希望哨站或者火车上就带有替换的铁轨。   他回车厢将队伍里几个队友喊下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不是非得是天赋者才帮得上忙。   见白荧回来,小九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到有人喊前面好像路断了?”   “路是断了。”   “怎么会那么严重,这回还是天灾?还是变异植物弄的?”   “应该是变异大丽花做的,塌陷下面有不少变异兽的骨头,应该是大丽花吃完后吐掉的,不过断的轨道并不算长,把路重新填平再将轨道铺好应该就差不多了。”   白粟让白荧吃完早饭再去帮忙,出力气的活不吃饱怎么行?   白荧囫囵吃了一碗粥一块饼,特地交代:“小锅里的粥是给你煮的,记得喝完。如果无聊的话可以下车散散。”   说完擦擦嘴就带着队友离开车厢了。   吃完早饭后闲着无事,白粟趴在窗边往外看。   窗外雾气朦胧,大片大片肆意生长的森林高耸如石柱林,完全看不到树冠,隐约能看见跳动的红色眼睛忽隐忽现。   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对距离最近的眼睛,随着距离逐渐拉近,她认出那是一头变异黑角羊。   黑角羊的头顶盘着的一对带着弧度的黑色尖角是它的特征,更是它最强大的武器,它能够用角轻易将城墙顶开一个窟窿,可以说是袭击基地的兽潮先锋军。   旁边蓝海靠着她挑拣树叶,随口说:“都是雾什么都看不清,嫂子你怎么一直看啊。”   “随便看看。”   她亲眼看见那变异黑角羊在距离铁轨十米外的地方停下来,低头弓身做出袭击的姿态,同时又后退了几步。   它面露狰狞,时而靠近时而后撤,可见它内心进攻与后退两种情绪正在相互拉扯。   最后,恐惧占据上风,变异黑角羊不甘心地怒叫一声,转身退去。   这一退就不再回头,黑角羊越退越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随后又有变异兽靠近,无一例外全都离开了。   白粟看得目不转睛。   前天火车停下时,她跟白荧去挖燃石了,虽说回来后听馨儿他们说有变异兽围了过来,但终究没有亲眼目睹。   这副场景……   此时在车内看着变异兽朝着轨道聚拢,那种怪异的感觉悄无声息地升起,让她心里咯噔不停。   火种无形,并不是一道坚固的、直接将供给拦在外面的厚重围墙。   火种与变异兽之间,似乎存在的时某种在灵魂层面上的博弈。   当对火的恐惧压下食欲时,大多数变异兽是不会直接攻击安全基地的。   这跟眼前的状况何其相像。   她的手紧紧抠住窗沿的铁皮。   白粟越发觉得铁轨附近有火种,因为只有火种才有这种效果。   又往左右看去,来时的铁轨蜿蜒入远山,这么长的一段铁轨,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火种?   一个早就模糊出现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清晰。   她死死掐住窗沿,眼球爬满红血丝。   五年前白城覆灭,联合法庭上周继允指认是她妈妈偷窃白城火种,导致安全城失守。   五年前周城建成连接尽云城两地的火车轨道,多余的火种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两者之间这么可能毫无关联?!   这些年来,总有人在孜孜不倦地重拾失落的文明,许久旧日的技艺都被以现在的新能源新材料等重新捡起,焕发出更贴合时代的色彩。   火车,其实早就做出来了,白城也有城内的小火车。   但各大城之间想要用火车连接起来,成本还是太高了。   火种问题难以解决,每座城都舍不得挤出本就不够用的火种去守卫轨道。   偏偏周城做到了。   “也许这就是原因……”白粟喃喃。   当初两城合作,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周城不是来帮助白城解决火种危机的,他是来抢火种的。   白粟将牙齿咬得咯吱响。   忽然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兽出现在视野,看着那通红的身影,白粟暂时顾不上咀嚼仇恨,连忙转头对小九他们大声喊:“是变异火焰牛!”   边喊边去拿武器。   车厢的一个角落放着商队的武器。   商队的人没有怀疑白粟的话,因为此时地面已经晃动起来了!   他们还听见了变异火焰牛的嚎叫声。   小九他们如临大敌,纷纷操起武器。   “苏姐你别出来!你就守在车内!馨儿你照顾好苏姐!你们几个跟我下车,其他人守着车厢!”小九说着往外跑,   馨儿拦住白粟:“姐你千万别出去,小九他们能行的,还有其他车厢的人呢,为了自己的货物他们也会拼命的!”   其他车厢也陆续传出提醒的叫声,各节车厢里都有人跳下车,拿着武器上前抵挡变异火焰牛。   战况一触即发。   这种变异兽之所以叫做火焰牛,不是因为它能喷火,而是它看上去就是一座正在不停喷发的活火山。   它的身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肌肉撕裂喷张又愈合,骨骼膨胀又萎缩断裂最后又密合的痛苦,没有一刻身上是不在流血的。   鲜血浸透它浑身的毛发,让它看上去通体发红,又因为那血源源不断往外流淌,那毛发上动态的流动感像鲜活的熔岩。   变异火焰牛因此得名。   体型巨大的火焰牛时刻承受着身体骨骼血肉新生破坏又重组的痛苦,因而脾气很暴躁爱杀戮,又因为总是很饿,食欲极强。   这也是繁衍季里不会趴窝的变异兽之一,它一直在寻找食物,一直都很愤怒。   它恐惧火种,但饥饿更让它无法忍受。   这鬼东西一个铁头顶就能把一节车厢整个掀翻,整身压下能将车厢压成铁皮!   绝对不能让它靠近!   更不能让它的血性传染给其他在附近徘徊的变异兽,引起兽群聚拢哗变。   不仅饥饿与食欲能让变异兽暂时不畏火种,同类悍不畏死的冲锋也能。   白粟拿起一根铁棍守在车厢门后。   蓝海与母亲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蓝安拿着武器站在白粟身边,脸色发白但神情镇定。   “只有一头的话还算好对付,别怕。”白粟低声说,“如果有人带了噗噗草,那就跟容易解决了。”   她还有能量枪呢,总能护住这一车厢的人和货物的。   不过她想应该到不了那一步,车上都是走南闯北的人,不可能没有自保的能力。   外面,几十个人将变异火焰牛挡在轨道之外,各种武器纷纷往变异火焰牛身上招呼。   外部的伤害对火焰牛来说是毛毛雨,它根本感觉不到疼,毕竟它本来就很痛了。   但人类的袭击让它愤怒,食物竟然敢攻击自己,大胆!大胆!   愤怒的火焰牛更加横冲直撞起来,铁索绊住它的脚,绳子挂住它的角,刀剑斧锤毫不留情地落在它身上。   “哞!”火焰牛狂甩,十来人被撞飞出去。   长空呼啸过一抹寒光,那寒光落入火焰牛的眼睛。   咻咻咻!   接连数箭,全都正入火焰牛的眼睛,直将它的眼睛戳成了一束箭丛。   火焰牛僵立了几秒,没等众人松一口气,它长嚎着又开始发疯。   射箭者脸上表情凝重:“变异火焰牛身上的骨骼增生严重,它很痛苦,但也因为异变让它拥有了铜墙铁骨,我刺不穿它的头颅。你们谁带有噗噗草的种子?”   “我没带!”   “最近噗噗草种子涨价涨得厉害,谁舍得买啊,火车上的安保人员呢,他们要负责我们和货物的安全啊!”   “哨站的人呢?怎么都不见影!”   “哪个商队有巨力天赋者?赶紧来帮忙啊!”   安保人员和哨站的值班人员从火车前的坑洞那里赶过来。   火焰牛来得快,战斗瞬间点燃,他们的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   哨站的王哥拔下背上的铁锤,大喊一声往前扑去。   受了伤的变异火焰牛仍然不容小觑,中年男人身怀巨力,铁锤落下时带有裂空之声,但火焰牛速度并不慢,甚至因为一只眼睛失明而发狂之后速度更快了。   三锤只砍中了一锤,中年男人还被踹了一下,脸色顿时煞白。   其他人也没有停手,箭矢也源源不绝地往火焰牛身上招呼。   小九终于找到机会悄摸爬上了牛背。   他的亲和天赋让变异牛忽视了他,他趴在牛身上大喊:“别射到我嗷!也别砍到我!”   见他如此轻易就接近了火焰牛,众人知晓他必定有依仗有想法,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   小九拽住火焰牛的尾巴,双脚夹住它的腹部——牛太大只了夹不住!——上半身倒扣,将什么东西快准狠地塞进火焰牛的屁股里。   办完后他爬起来往侧面奋力一跳,两个队员双手搭在一起嘿咻一声将他抱住。   “走走走!快走!”   小九大喊。   三人连滚带爬远离火焰牛。   此时,火焰牛已经在攻击中被带离轨道,其他人见状也赶紧离开。   浑身是伤的火焰牛还要追,忽然身体一滞,腹部咕噜咕噜涌动着,像有活物在里面蛄蛹。   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随手抹了抹脸,回头扬声问小九:“嘿小弟,你往它屁股眼里塞了什么?噗噗草种子吗?”   小九坐在地上嘿嘿笑:“是金水藤的种子。”   女人脸色大变,连忙又后退了好几米,武器掉地上也没有回头捡。   还没站稳,前方正不安刨地的变异火焰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内塌陷,血肉飞快消失只剩下一层破烂的皮毛耷拉着。   因着骨架大且骨骼坚硬,那层皮毛就贴在骨架上,使得它看起来成了一个标本,活着的标本。   不是每个人都听见小九的话的。   有人长舒一口气:“太好了,火焰牛遇到噗噗草必死无疑。”   另一个人说:“都避开一点,别被噗噗草的种子溅到,等一下还要仔细收拾残局,不能遗漏一颗种子。”   “谁用的噗噗草?真是大方!”说着心里琢磨着一会儿偷偷捡两颗种子。   噗噗草,一种嗜血的变异植物,看起来人畜无害,它也的确不会无故袭击人类,但只要碰到血液,噗噗草就会发疯吸食扎根,以极快的速度结籽,然后噗噗往四周喷,落入血中后快速生根发芽,再结籽。   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流血的变异火焰牛最害怕噗噗草了,没受伤也浑身撕裂流血的火焰牛就是噗噗草最爱的温床。   在兽潮季的战场上,如果出现了一颗噗噗草的种子,转眼间这东西就能铺满大半战场!   平常的时候,偶尔人们会用噗噗草的种子来对付大型变异兽,由内而外将其吞杀干净,还能有效减少伤亡。   不过在兽潮战场上时,噗噗草也会成为人们的克星,毕竟只要是血它都爱钻,一丁点伤口都会成为它扎根的土壤。   而战场上的人谁会不受伤呢?   所以除非战况失控,人类失守,不到最后关头不会用噗噗草。   而且噗噗草会将没来得及带走的猎物吸食干净,那狩猎队不是白忙活了吗?血亏啊!   不管怎么样,噗噗草在攻击力还是很强的,有时候为了活命顾不上那些损失。   所以在兽潮季的时候它的价格高涨,不仅前线用得上,后方留守城中的人也爱用噗噗草布置家里,以此防身。   男人心里打着算盘,想着一会儿偷摸点种子藏起来发一笔小财,不远处女人大喊:“继续退!那是金水藤的种子!”   这话一出众人大惊。   金水藤?!   开什么玩笑!   大家赶紧跑才跑了几步,身后传来爆炸声。   “砰!”   趴在窗户往外看的蓝安抖着声音喊:“炸、炸开了!”   随后声音变得喜悦激昂:“那头牛爆炸死掉了!”   馨儿忙说:“是用了噗噗草吗?我听大蓬哥说过,噗噗草是火焰牛的天敌!沾上火焰牛就会吸干它的血!”   蓝安摇头:“不知道啊。”她并不懂这些。   白粟凑过去看,看见很多人在狂奔,看不清小九在哪里。   但很快蓝安就吸了吸鼻子:“……有点……臭臭的?你们闻到了吗?”   天赋者的五感比普通人强一些,车厢里只有蓝安是天赋者,她最先闻到怪味。   馨儿打开门缝小心翼翼往外瞧,雾气遮挡了她的视线,她只听见了有很多脚步声在朝着火车靠近。   随着那些脚步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钻进她的鼻子里,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用力闻了闻。   “呕!”馨儿忍不住抱着肚子呕吐。   白粟也闻到了一点,胃酸翻涌喉咙发紧。   这个味道……太臭了吧!   她将馨儿拉过来把门关上,招呼其他人:“把毛巾沾水拿过来堵住门缝和窗户缝!”   门刚关上就被敲响:“是我,开门。”   白粟忙将门打开,白荧挤了进来又合上门:“拿毛巾衣服过来!”   队员们动作很快,车厢的各处缝隙都被塞得严严实实。   馨儿吐得胆汁都出来了,眼睛红肿鼻头发红,整个人虚弱极了,她恨恨地说:“我、我认出来了,那是金水藤的味道,金水藤!哪个王八蛋敢用金水藤对付火焰牛!”   队员恍然大悟:“原来是金水藤!怪不得那么臭!呕——” [46]第 46 章:开店第19天:巨臭\/参观\/再见血月   冲击极强的臭味在层层阻隔之下还透了一些进来,很快车厢就陷进了臭气里。   好在浓度大大降低,大家只是有点想吐但能忍。   “原来是金水藤。”白粟用毛巾捂住口鼻,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金水藤跟噗噗草一样也爱吸食血肉,同样也会在吸食血肉后快速生长繁殖结籽。   但问题是它结出来的籽巨臭无比,堪称生化武器。   有人说过,那臭味就像用九百九十九种变异兽的粪便混在一起埋在地下发酵一百八十年,然后在扩臭器的协助下在一个暴晒的午后冲天而出。   那臭味能够让人将肠子里屎都吐出来,随后七天都没胃口吃饭喝水,味觉也会失灵好几天。   用噗噗草来对付变异兽,只要小心自己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就行。   用金水藤,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万!只要需要呼吸,那就避都避不开!   有一个学姐来班里演讲的时候说过,她们外出实习的时候意外惊醒了一窝变异兽,有同学慌忙之下投出金水藤。   学姐足足一个月没吃东西,只靠输液过活。   身上的臭味经久不散,甚至呼吸间臭气不绝,连家里人都躲着她走神。   那实在是痛苦又漫长的一个月,从此学姐对金水藤深恶痛绝,这让她形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毕业后加入城防队,每次外出时她都要检查队友携带的物资,如果遇到有人带了金水藤还要强制收缴。   “金水藤就该尽数灭种!”学姐恶狠狠地说。   当时班级的同学被学姐生动的演讲抖得哈哈笑,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白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遇见金水藤,还是在这种情境之下,真是逃都没处逃。   她终于能够理解学姐的心情了。   好臭!是真的好臭啊!   呼吸时候不管吸进呼出都是臭的,咽一口唾沫感觉唾沫也是臭的。   呕——   “我的问题,我们应该逃出去的,沿着轨道跑。”白粟压下呕吐感,懊恼地说。   “姐,车厢里也好躲,至少有一层铁皮拦着,堵住缝隙就好了。”白荧说。   馨儿摆手:“姐,你反应很快啦,如果不是你关上门我们会吸上更多,呕……车厢里还有货物,我们不会丢下货物跑的呕。”   “是啊苏姐,我们不是都堵上了么,没事的没事的呕。”   “哈哈小九他们在外面,现在肯定跑得屁股都冒烟了啊哈哈!呕呕——”   白荧黑着脸:“就是他塞的金水藤!”   他原先在车头那边帮忙,听见动静后过来帮忙对付变异火焰牛,在看见小九爬上去的时候他脸色大变。   小九手上没有噗噗草的种子,但有金水藤的种子,那是在野外捡到的,小九很宝贝,别人都没说只跟他说过。   他交代过小九,那东西千万别乱用,小九也还好应下了。   小九不会……应该不会、应该不敢……   在看见小九将什么东西塞进火焰牛屁眼的时候,白荧毫不犹豫转身策马狂奔。   十几秒后身后传来爆炸声。   在温热的火焰牛体内,金水藤迅速生长繁殖,火焰牛被掏空的躯体包不住新生的金水藤,金水藤也迫不及待想要撒种了!   馨儿瞪眼:“小九是疯了吗!那东西也敢乱用,我们可都在这附近啊!”   白荧:“等他回来我一定收拾他!”   其他人也附和:“一定要揍他!呕!”   “哇好臭好臭!”   小九嗷嗷叫着沿着轨道狂奔,身后的纷杂的脚步声里还滚着呕吐声,有人在边跑边吐边咒骂。   爆炸的金水藤威力极强,连车头那边填补坑洞的工程进度也缓了下来。   大家能跑的跑,跑不了就近躲车厢里。   外面很快安静下来。   白粟看向窗外,变异火焰牛的残躯堆在地上,也许是变异兽也忍不住这股臭味不再靠近,也算因祸得福吧。   火车就这样滞留着,白荧说:“臭气要十几个小时就能退,今天我们肯定赶不上回周城了,不过明天一定能到!”   到了午饭时间,没人有胃口,于是草草啃了点肉干了事。   幸运的是午后下了一场雨,虽然只有十几分钟,但也让臭气提前散去。   不过大家并不觉得高兴。   雾季几乎不下雨,如果开始下雨了,说明雾季即将结束。   雨水会带走最后的雾霭,让太阳重见天日,但紧接而来的兽潮季也是一大挑战。   乘客们担心兽潮季会随着雨水提前到来,到时候如果还在荒野会非常危险。   于是没等臭味完全散去就开始下车,打算尽快将铁轨修好。   打开车厢门的时候,白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外面的臭气仍若隐若现,还有一股呕吐物的酸臭味,空气完全没有雨后的清新加成。   白荧说:“我们去前头帮忙修路,你们还是把门关上吧,等火车启动后再开窗通风。”   馨儿说:“我去捡一捡金水藤的种子。”   那东西还是值钱的,有一种臭蛋的制作原料就是取自金水藤的种子,投掷到兽潮中间能够有效驱散变异兽,达到削弱兽潮冲击强度的效果。   白粟也去,这东西不知道吉利感不感兴趣。   她们来得迟了,大多数金水藤种子已经被捡走,也许雨水也带走了一些,在地上找了许久也才找到几颗。   白粟捡到了两颗,擦干净后严实包住才收起来。   她看着不远处哨站模糊的影子,被变异火焰牛的到来打断的思绪重新接起来。   商队的人三三两两地在外面闲逛着、交谈着,远处还有人在吆喝:“……材料……不够!再来一……用力一点!”   白粟手里提着一盏尽云灯往前走了几步,馨儿紧紧跟着她:“队长出门的时候让我们照顾好你,我不能放你一个人活动,多危险啊。”   “我想去那里看一下可以吗?”白粟的眼睛黏在了远处的哨站上。   馨儿挠头:“可以啊,不过可能不能上去。”   白粟转头:“我想上去看看,有什么办法吗?”   “哨站管理挺严格的,可能得让队长去说一下,队长比较厉害。”   “小山还没回来,我先过去看一眼吧,就在哨站外面看。”   沿着轨道步行了二十米就来到哨站附近,白粟仰头看着,十米以上挖出的用于监测与袭击的观察窗像变异巨兽的眼睛,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她直直看着,盼望着自己的视线能够飞进去,钻进去。   大门锁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馨儿哎呀一声:“听说以前哨站都防护得密不透风,连每一个观察窗都打了防盗网,据说还通电呢!电啊,就是历史书里说的那种电,可厉害了呢!没想到现在都拆了呀,也是,现在都没有人对哨站感兴趣了,也不用那么大手笔地用电了。”   听着馨儿在耳边叽叽喳喳,白粟这才收回视线左右看了看,提着尽云灯将哨站绕了一圈,又看向轨道的方向,问:“可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电从哪里来?”   难道从周城拉电线出来?那成本可要高得天上去!   电其实已经不是历史书里才有的传说,几大安全基地已经找到了安全稳定的发电燃料,但量太少了,无法大面积供电,所以只在城中心的城主区供应。   白城试过用风力发电,但空中一直不安全,每一只鸟都会带来巨大的威胁,防护空中袭击的成本远远高于电力带来的收益。   水力发电也是一样,毕竟水中的生物更加凶残,数量更加庞大,那些变异水兽产卵频次很高,有的甚至每天都产卵。   数百上千的卵落水就快速孵化,三两天就能长成,半个月就能彻底成熟加入产卵的行列,什么零件一沾水就存活不到第二天早上,隔天一看连残渣都找不到。   如果之前哨站里真的通过电……只能是用小型发电设备?   “探过哨站的雇佣兵说,好像是用一种奇怪的金属块发电的,他们还偷了两个出来,当时在黑市里拍出了天价呢!不过好像后来没有后续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总之,现在哨站看起来已经没有曾经的神秘感了。   但轨道到底是怎么维护的、周城有什么特殊技术,这些仍是未解之谜。   也许某些阶层已经得到了秘密,但他们这些普通人是无从得知的。   馨儿觉得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自己就是普通人,管不了那么高层次的事情,她更着眼于眼前。   她盯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红眼睛让人心中不安,那些变异兽不会真的靠近轨道,但她肩负着照顾苏姐的责任,苏姐是普通人,她也是普通人,心头压力很大,生怕苏姐在她的照顾下出事,于是催促:“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白粟点头,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小九几人,全都被雨淋成了落汤鸡。   馨儿拍了他几下,小九哎哎躲:“我都这么惨了还打我!”   “看你下次敢不敢乱用金水藤!真是被你坑死了!”馨儿又用力拍了几下。   见他湿漉漉的又软了心肠,粗声粗气地说:“赶紧回去换一身干的衣服。”   大家一起回车厢,白荧回来取东西,见小九回来沉着脸看着他:“你们赶紧去换身干衣服,小九,等一下你把小翼马都牵下来散一散,让它们放松一下,注意不要离开轨道,也不要离车厢太远,这些天小翼马都归你管。”   小翼马一只只都无精打采,这都是臭味的功劳。   桠虫还没有空闲去检查,大概也会死一部分。   他用手点了点小九:“等到了周城再给你算总账。”   小九耷拉着头:“我知道错了。”   像蘑菇一样抱头蹲在铁轨上躲雨的时候,那真是浑身凉浸浸,小九当时就后悔了。   小九也知道自己有错,玩得太过火了。   当时的情形可控,根本不需要用到金水藤。   那么多人磨也能把火焰牛磨死,用金水藤是加快了速度,但副作用也相当大。   臭气蔓延范围广持续时间长,车头前的坑洞修补工作肯定受影响,火车还需要滞留很久。   白荧是来拿眼药水的,臭气熏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现在起了炎症,又痒又疼。   滴了眼药水后他觉得舒服多了,见白粟担心地看着自己,他神情轻松:“我没事,我算是跑得快的,有几个被臭气正面冲上的,现在都没醒呢。”   现在那些人还顾不上问责,小九这事闹得,怕不是得赔一笔钱出去。   “到周城后还是找医生看看眼睛吧。”白粟心中难掩担忧。   白荧躲得及时,结果眼睛还是大受刺激,可见是他本身眼睛就比较脆弱。   “好。”   馨儿忙插话:“山哥,苏姐想去哨站里看看,你说能上去吗?让进吗?我们刚才在外围绕了一圈就回来了,大门是锁着的。”   白粟说:“我想去看看。”   白荧点头:“我来安排。”   两人一起出门。   “姐,你发现什么了吗?”   他早就发现他姐对哨站有种异于常人的在意。   “先看一眼。”   “好,我带你去。”   白荧敲响大门,用金珠获得了进入哨站参观十分钟的资格。   开门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白荧认出这人就是刚才与列车长站一起的巨力天赋者,列车长喊对方王哥。   王哥这会儿看起来脸色苍白,应该是对付火焰牛的时候受了伤。   没敢多看,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在挑衅。   以受伤为借口,男人不再参加轨道抢修工作。   得知有人愿意“买票”入内参观,他很乐意接待。   他将门重新锁上,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在前面带路,看起来懒散极了:“就十分钟,必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能随便碰随便摸,弄坏了你们都赔不起。你们看完就滚蛋,一锤子买卖别给彼此找不痛快哈!”   白粟也男人打量的眼神视若无睹,她仔细查看哨站内的情况。   进门后先看到是左侧有一条入口,楼梯很长,仰头看去,就像一条盘旋在圆筒形哨站内的长蛇。   长蛇引着活人蜿蜒往上。   白粟看一眼楼梯下方竖放着的铁条,原来备用铁轨放在哨站里。   两人跟着王哥上楼了。   期间她不停估算着距离,大概在距离地面八米左右之处,转过一处楼梯拐角时,她看到了楼板,这里是哨站内部实际意义上的“一楼”。   到了这里男人就停下脚步:“喏,看吧。”   从一楼开始,哨站的墙壁上就出现了放哨用的观察窗,向着轨道那一侧有四个,远离轨道那面墙有两个。   黑漆漆的铁柜子竖立在正中间,铁将军把着门,白荧说:“这应该是武器箱,姐,我们不要靠得太近。”   他不知道他姐到底要找什么,不过能确定肯定不是对武器感兴趣。   “好。”   两人离武器箱远远的,男人眼中的防备表情这才淡去一些,但仍戒备地盯着,毕竟他只想收一点“游览观光费”充当外快,并不想出事被追责。   白粟绕着观察窗走了一圈,脸上带着好奇的神情,还在一处观察窗前稍微往外探头,惊呼:“真高啊,真吓人!”   表现得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   白荧笑着说:“姐,你要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一座哨站,就是有点太荒凉了,你可能会住不惯。”   男人:“……?”   白粟期待回头:“真的吗?立在荒野的哨站,连接着长长的火车轨道,目送着火车逐渐远去,哇真的好浪漫好有意境,真的能给我买吗?”   “给你买,回头我打听一下多少钱。”   男人终于出声了:“哨站不卖,你们别乱想了!”   又不是房子店铺随便买卖,这是哨站!哨站!知道哨站是干什么用的吗?!   这可不是山间度假别墅!   两个棒槌!   见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白粟拍拍胸口:“好嘛不卖就不卖,这么凶干什么,吓我一跳……咦这里有卫生间吗,我想上厕所,肚子有点痛。”   “时间到了,你们走吧。”   白粟瞪圆眼睛:“你让我到野地里上厕所啊?那不多好意思,我弟弟给了你那么一大把金珠,你都不愿意让我借一下厕所,这也太小气了吧!”   白荧忙拍她的后背,不好意思地跟男人说:“王哥王哥,麻烦借一下厕所吧,上完我们就走绝对不停留。”   “那边!左转!”   男人见白粟进了卫生间关上门,自己靠着墙等着,又见白荧没乱走,也在旁边蹲着,心里的火气就下去了一些。   白荧笑着唠嗑:“王哥,前面火车轨道塌了那么长一截,你有没有提前听见什么动静?你一个人值班怕不怕……”   卫生间里,白粟将镜花血月镜拿出来,用小刀划破指尖,挤出血珠滴到镜面上。   白城火种失窃,白粟怀疑就是被周城偷到了这里。   白城的“火种”,妈妈也是其中一员,即使是城主,妈妈也严格要求自己尽一个火种天赋者的责任,正常加入排班轮值表之中。   她必须要试一试!   妈妈是火种天赋者,不仅可以掌控自己放出来的天赋火,普通的火也不会伤害她。   妈妈曾经说过,火对她来说如同母亲的怀抱,幼时休憩的小床,给她带来温暖与安全感。   可镜中的妈妈在火中扭曲哀嚎,生不如死,曾经是温床的火焰变成了痛苦的枷锁。   不过转了一圈后,她确实没看见火种融合装置。   那种装置她见过很多次,块头大很显眼,根本藏不住。   总之,她想要试一试。   没有像上次那样等很久,这一次她很快感觉到了那种令人惊惧的链接感,灵魂由内向外流淌出恐惧的毒水,毒水又钻进她的骨缝之间,让她瞬间冷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还隐约“看见”了一轮血色的暗影,沉沉地压在她的头顶,盯着她,对着她流口水,让她无法可逃,只能匍匐在地。   白粟心想,这次的不适感比上一次强烈了很多,果然诅咒正在升级。   强压住来自灵魂的恐惧,她盯着镜面看。   镜面先出现了她在一处窄小空间里的模样,这一次是她的正脸。   犹如照镜子一般,镜子人跟她对视,镜中人笑了。   镜外的白粟也在笑,多好!原来第二次使用镜子能看清脸了,那等一下是否也能看清妈妈的脸?   太好了,太好了!   这一次画面持续了十几秒,同样也在说明二次诅咒给血月带来了更强的掌控力。   没等太久,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上一次的画面是远景,这一次终于拉近了一些。   果然,她现在离妈妈更近一点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妈妈真的被偷到了这里,成为了这条轨道的守护者。   可喜悦只维持不到一秒,看清镜中画面的那一刻,她跌坐在地上,镜子也险些摔下。   呼吸急促得像是无法捕捉到空气,痛苦凝成水光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涌出,白粟死死地盯着镜中人。   她确实看到了妈妈的脸,但那张脸已经融化,五官如同被燃烧的蜡往下坠,又因疼痛嘶吼而更加狰狞。   可再怎么样她也认得出来,这是妈妈啊!   随着火光的跳跃,妈妈的脸、身体也在跃动,一下又一下,与火光共呼吸。   不是妈妈被困在火光中,而是妈妈已经是火的一部分了。   妈妈已经不是正常活着的状态了。   虽然在第一次使用镜花血月镜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但还是心存侥幸。   “不,不是这样,不可能……”耳朵传来刺耳的嗡鸣,嗡鸣越来越大声直至将脑子炸裂,胸腔无法吸入空气,她的眼前开始发黑。   门外传来叫喊声。   白荧听到了东西摔倒的动静,担心地敲门询问。   十几秒后,门内传来冲水的动静,随后门打开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白荧吓一跳:“姐,你怎么了?”难道真的肚子痛?   白粟捂着肚子:“肚子痛,赶紧的回车厢吧,我想换件衣服。”   白荧搀着白粟下楼,男人慢悠悠跟在后面。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男人才将门关上,仔细上锁。   随后他快步上楼进入卫生间。   他想赚点外快,可不想给自己惹事。   虽说几年过去,现在外人对哨站的探究视线少了很多,但难保还有人不死心。   他就拿着死工资,可不想出事赔钱甚至赔命。   天赋者的五感灵敏一些,他隐约闻到空气中还有残留的血腥味。   这还不够,他将卫生间翻找了一遍,确定没有少东西更没有多出什么,这才终于松一口气。   难道还真的是单纯来参观的? [47]第 47 章:开店第19天:头发\/周继允\/余妢   男人吹着口哨回到观察窗,手上抛着金珠玩,心情轻松愉悦。   想要探索哨站秘密的人,要么偷摸进来,要么以参观者的名义前来。   其实他更爱后者,因为那样的话他能有一笔收入。   在这里值班轻易六个月起步,补给只能靠路过的火车,但不是每一班火车都会停下,火车三个月带一次物资,期间他们值班人员见到其他活人。   他在这里一年两个月了,一起值班的人早就找关系跑了,就剩下他一个。   生活太单调,活儿也麻烦,那些该死的变异兽把他当做野外唯一的甜点,虽然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他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如果工资高福利好也就忍了,外人都以为他们拿着高薪,内部领导却说他们的工作轻松没事干,闲着就能拿工资,降薪!   他在这里已经待得够够的了!   太苦了,太难了,他一定要调岗!   多来几个“游客”吧,像刚才的那种钱多事少的游客最好。   哨站有什么秘密嘛?   他难道就不想知道吗?黑市里将可开出了高价,他也想赚这笔钱的好吧。   待在这里这么久,这座哨站被他研究得透透的,就是一普通哨站!   鬼知道守护铁轨的火种在哪里,反正不在这里。   听说有一座哨站还被推平了,不也什么都没发现么?   前几年还有人偷偷把铁轨下面挖空,试图找到新型的火种技术装置,也一无所获。   轨道长达一千公里,哈哈!挖到哪年哪月去!   没等铁轨被全部挖完,主城那边被彻底惹怒了。   称这是挑衅,是破坏周城商贸的恶劣行为,付出高额金珠出追杀令,这才让那些疯狂的人冷静一些。   哎呀,那真是一段热闹疯狂的时光,那个时候他的工资也很高。   谁能想到随着探秘的人不再来,他的工资也跟着下跌了。   “XXX的哨站财务部!!贪婪的死肥猪!早晚玩完!”男人咒骂。   ·   哨站外,白粟的双腿好像失去了支撑力,白荧感觉到姐几乎将全身都压在自己身上了。   “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能让别人听见。”白粟轻声说。   这列火车上都是讨生活的商人们,没有两把刷子干不了这个活儿,天赋者含量不低。   白荧明白:“我去牵一只小翼马过来。”   两人往车厢那边走,高声找到小九的位置后将马牵来一匹,两人共乘。   火车车厢一节节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白荧才让小翼马停下,自己先跳下来再伸手搀扶。   白粟没有逞强,她感觉自己还是没什么力气。   就着白荧的手借力下马后,两人走向轨道旁边的草地上,没有人清理过的剑草肆无忌惮地生长,一丛丛都齐人高了。   白荧拔出腰间的军刀想割出一处空地来,白粟拿出龙鳞长刀:“用这把吧,效率高一些。”   “……好。”   白荧很快清出一块空地,还斩了一头躲在草丛里的小型变异兽。   坐下后白粟才拿出镜花血月镜:“这是一面不同寻常的镜子,能够看到一些东西。”   简单地第一次使用镜子看到的画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刚才我第二次使用,就在哨站的卫生间里,我总怀疑妈妈被藏在某个角落里了。如果是被监禁着,我一定想办法将人救出来,可是……”   她的目光呆滞地看着虚空:“你说,我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那个样子、那个样子……”   近距离看见的妈妈,就像死后被禁锢、被束缚、饱尝痛苦的亡灵。   那副景象让白粟痛苦不堪。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矿场挖矿五年就已经很苦了。   其实她还是那个被娇惯长大的小孩,没有真正受过苦痛。   这五年里,妈妈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是……都在那样受苦吗?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都碎了。   “姐,你别哭……也许,也许是情报有误呢?”   白荧看着手里的镜子,这世间竟然有那样神奇的镜子吗?明明看起来很普通。   听着姐姐说的镜中画面,像是在听一个诡谲的故事。可他知道姐姐不会骗人,更何况事关姑姑和爸爸。   可是他真的想象不出来。   “我可以试给你看。”白粟拿出一根头发递给白荧,“放进去吧。”   她嘴角勾起冷笑:“这是周崇焰的头发,所以我之前才跟你说,你不用费心思去对付他,他的命和父母的命都被捏在我的手里了,我随时都能让他们去死。”   说来也巧,巧合得像是宿命的回响。   在决定出逃之前,她就恰好买到了镜花血月镜,买到镜子的尽云灯还是周崇焰送来的礼物。   而尽云灯这份礼物,来自周崇焰的骄傲自满,他是那样瞧不起她,以为一点礼物就能随意打发她。   哈!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在满腔悲愤恨意的状态下保持理智,甚至还能抽空带走周崇焰的一缕头发的?   如今回想起来如有神助。   白荧本能信任她姐,但……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心中有再多困惑也不影响他如实照做。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颠覆了他的人生观。   只见镜面上那层阴翳退去,镜面宛如水面般轻微摇晃,那根普通的头发沉入海底,如同飓风嫌弃恐怖浪潮,带着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   白荧感觉到危险,这种危险通过他手上的镜子蔓延出来,这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求生本能让他想要将镜子丢出去,但他仍牢牢双手握着镜子边沿,只转头看向白粟。   白粟没看他,还在看着镜面:“就快要来了,注意看。”   “好。”   ·   尽云城里,正在会客的周崇焰忽然哆嗦了一下,仿佛有无边的风雪瞬间将他笼罩,他猛然抬头看向上方,只看见华贵的水晶吊灯。   他左右前后查看,整个人像炸毛的小兽,毫无刚才的游刃有余、高傲气度。   是谁?   是什么?!   周崇焰找不到窥视自己的眼睛,但被偷看的感觉如影随形!好像到处都有眼睛!   来自灵魂的恐惧让周崇焰的牙齿都抖了起来,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这幅如同丧家之犬的萎靡模样使得客人们颇感惊讶,又觉尴尬。   怎么谈着谈着脖子跟上了发条似的拧个不停?   不会是有怪病吧?   没听过少城主有这种问题啊。   大家互相打着眉眼官司,话题渐渐停下来,最后奢华的客厅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站在边缘的手下忍不住小声提醒:“少城主?”   周崇焰被笼罩住灵魂的危险刺激得应激了,他站起来到处查看,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他感觉自己灵魂都被那股视线翻检了几十遍,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面目狰狞地扭头瞪着众人:“你们看见了吗?!”   众人:“……”看见什么?   怎么这话听着让人觉得凉飕飕的,有人不禁抱住手臂搓了搓。   一人小心地问:“少城主,看见什么啊?”   “就是眼睛啊!有一双眼睛正看着我!”周崇焰双手抱住手臂,眼睛惊惶地瞄来瞄去。   来到这个世界几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神的镰刀离自己如此之近!   看来真有病啊!   客人们彼此对视,眼皮子乱飞。   “少城主,您是不是累了?要不会面先终止吧,剩下的事项下次再办。”   手下顾不得别的了,赶紧快步过来将人扶住,心中焦急万分,再这样下去少城主的口碑与形象都会大打折扣!   等少城主清醒过来,他们这些手下都会被迁怒,哪怕少城主平日里最厌恶手下人越俎代庖,他都得先将局面控制住。   周崇焰的其他手下见状也纷纷配合起来,客气但坚决地将客人请出去。   应付完佯装关心实则想要打探的客人们,手下身心俱疲。   好在这时候周崇焰已经冷静了下来。   那种被垂涎地偷看着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徒留灵魂仿佛还残留着被反复舔舐过的森冷。   他裹着毯子面色难看至极:“你们给我将这个别墅翻个底朝天,肯定藏有监控的设备!”   这个世界的发展异常割裂、怪异。   有天赋,好像是异能向。   同时也有科技在缓慢复兴,又像是科技侧的。   鬼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以今天把监控弄出来了。   在周崇焰的发怒之下,别墅很快被翻了个遍,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手下们在心中暗想:更有可能是少城主的错觉。   但他们不敢表露出来,只在盛怒的少城主跟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都给我滚出去。”周崇焰将人赶走,自己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又觉得恐惧,不得已又把人喊回来。   他是穿越来的人,自认为见识比这些土著广。   刚才的经历绝对不是错觉,必定是来自某种他不能抵抗的未知力量。   自己的灵魂似乎是被标记了!   到底是什么手段?   是谁干的?   是他哪个不甘心不承认失败的兄弟吗?   还是……白粟?   他宁愿是自己某个兄弟在作祟,也不愿意接受是白粟在对付他。   应该不是白粟,小说里没提过白粟有这种东西。   同一时间,被搜查得乱糟糟的书房里,周继允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心腹躬身站在桌前,自责忐忑地说:“城主,什么都发现,书房里……很安全,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面对城主怀疑的眼神,心腹心中很慌。   平日里能够踏足书房的只有三个人,城主和大夫人,以及他。   大夫人偶尔会过来整理书房,但更多时候是他在打扫卫生。   大夫人没有钥匙,但他是有一把的。   城主会不会怀疑他?   可他真的很冤枉,他什么都没做啊。   周继允长得斯文儒雅,说话的声音语调也和缓,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遭遇任何困境,他都风度翩翩少有失态的时候。   但这一次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愤怒与焦躁,那强烈的负面情绪几乎要撕裂他惯常挂着的面具,说话的时候语调也快了很多。   “去请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来一趟。”   心腹松了一口气,应声前去。   几个小时后,周继允将副会长送出门,正好碰到三夫人一脸忧愁地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送走副会长后,三夫人才快步上前来:“继允,我等了你很久,知道你在忙不敢打扰,可今天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周继允牵她的手往里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三夫人蹙眉,姣好的眉眼笼着哀愁。   “下午我带着小正在屋里玩,突然孩子大哭,我也觉得身体很不舒服,好像浸在冰水里,小正浑身也冰凉凉的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甚至还烧了起来。”   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加重了力道,三夫人的眼睛凝出泪意,声音颤抖:“我真的好害怕,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一样,到现在我的心口还怦怦跳个不停。”   三夫人说着眼泪掉下来:“太吓人了,崇焰又不在家里,他把小正托付给我照顾,自己在外面努力做事,没想到我这么不中用保护不了孩子……”   周继允松开手抓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你再说仔细一些。”   三夫人觉得不对劲,但面上不露,仍是一副哀愁的模样轻声细气地又说了一遍。   周继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那双总是儒雅温和的眼睛里酝酿着风暴。   三夫人垂下眼眸,连抽气声都变弱了。   怎么回事?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有把握将这次怪事引到其他女人身上。   反正她和孙子身上确实出现怪事,她不知道那是谁干的,不过不影响她用来排除异己。   此时见情况不对,她立刻收手,没敢往其他人身上泼黑水。   “继允?怎么了?”   周继允松开她的手,丢下一句“你先回去看孩子”,然后大步往外走势。   三夫人跟上去,听见他在喊秘书,吩咐赶紧去将刚离开的天赋者协会副会长请回来重新商谈,又对另一个手下说:“去问一下其他夫人和少爷小姐、小少爷小小姐他们的情况!”   她困惑地看着,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为什么要去看其他女人和她们的儿女和孙子?   她表面上顺从地离开,暗地里让人偷偷盯着。   很快,消息就汇总到周继允手里。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其他子孙后代都没有事。   目前出事是他和妢儿还有两人的孙子。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根据副会长的说法,他们三人大概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诅咒。   毕竟只有诅咒才能同时对好几个人施加影响。   副会长说会帮他查找相关资料,但诅咒天赋真的相当罕见,不一定能帮上忙。   副会长临走之前斟酌了一下后说:“城主,令夫人也被牵扯其中,我觉得您应该去信给少城主,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如果少城主那边无碍,那情况还好一些,你们三人应该是被分别下了诅咒,   “可如果他也有同样的经历,那我能够断定,您和三夫人、少城主还有小少爷是处于直系血亲脉络中而中招的,那样情况就十分糟糕了,说明这一脉被诅咒了,被诅咒的不是少城主就是小少爷,诅咒顺着血脉上下流淌,所以您与三夫人也跟着中招。”   副会长说的那些话,周继允不停在脑海中回放。   尤其是临走之前说的那句:   “城主,能够通过血脉扩散的诅咒我只在小说里见过,诅咒天赋者少之又少,天赋也不可能用之不竭,必定有所限制,没有生死大仇,没有人会轻易用这种办法,您可以想一想。”   想一想。   他当然想过了!   跟他有生死大仇的人不知凡几,有能耐使出这种手段的屈指可数——这是谦虚的说法,实则他并不认为那些手下败将能有这种能耐!   若是有,怎么可能被自己踩得死死的?   好吧,若是真的有,怎么不对他下手?对下手的话,他得儿女孙子全都会被一网打尽。   来者是冲着崇焰来的?   崇焰才几岁,干过的事情也就那些,能在哪里惹来生死大仇?   更何况小正了!他还不到三岁!谁会对他下这种诅咒?直接杀了他反而更快一些,那么丁点的孩子毫无自保能力。   “最近一班前往尽云城的火车什么时候出发?”   秘书回答:“今晚七点。”   “给少城主送信,让他即刻返回周城。多派点人过去保护他。”   “是!”   另一边,三夫人余妢已经得到了情报。   她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诅咒,血脉诅咒?   还是直下在她所生孩子这一脉的诅咒?   那是在开玩笑吧!   余妢更倾向于是哪对母子在对自己这一房下黑手。   “盯着后院那些人,风过留痕,肯定有人会露出马脚。我们也给崇焰送信,拿纸笔来!”   心腹不解:“少城主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着急去尽云城,虽说尽云城是咱们周城最珍贵的资源卫星城,但城主已经应少城主所求,将尽云城的管理权给了少城主了,再过不久就是兽潮季,少城主在那边也待不了多久,这样来回折腾多累啊,也很危险,为什么不等兽潮季结束后再去呢?”   余妢是天生的笑脸,不笑的时候上挑的嘴角也像含着笑。   但心腹将纸笔放下后随意看了她的脸一眼,这一眼让她心口发毛。   她忙挪开视线不敢再看。   “你去照看小正。”余妢笑着说。   心腹忙应声退出去。   ·   镜面陆续出现周崇焰、周继允、三夫人和一个小孩子的画面。   画面很遥远,看起来模糊不清,但前两个人都是白荧认识的,周崇焰就不必说了,前些时候他还跟踪了好几天呢。   至于周继允和三夫人,早些年两城联姻互有往来,白荧也是对那位文质彬彬的城主和温柔似水的三夫人印象深刻。   等小孩的身影淡去,白荧才恢复呼吸,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屏气,憋得肺部抽痛。   这还是他所熟识的世界吗?   “这个孩子,大概是周崇焰的儿子。”白粟语气冷淡似冰。   白荧深恨周崇焰的无耻。   有了孩子,还敢到姐姐面前演戏表情深,实在太恶心了。   “姐,还是让我去杀了他吧,用镜子夺走他的命太简单了,我不想他死得那么容易。”   “这么做是想让你相信镜花血月镜的存在,同时也是想给周崇焰一次警告。”   白粟看着白荧:“他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她将从周崇焰那里听来的消息。   白荧只觉得脑子里惊雷一阵一阵的。   即使这些年他也算走南闯北见识广,承受能力强,也被这一波又一波浪头掀翻了。   先是被他姐凭空收走一大堆燃石所惊,随后又看镜花血月镜大开眼界,现在又得知周崇焰是异界来客,这个世界还是一本书?   此时他最恨的人除了周崇焰,周继允,还加上了十年后会穿越而来的王伟鹏。   那都是该千刀万剐的贱人,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给了几分钟给白荧消化自己的话后,白粟接着说将周继允在联合法庭上的发言告知白荧。   “什么地下势力能悄无声息吞掉那么多卫星城?我在矿场的时候,第一年的雨季到来,我看见矿场内到处都铺满了产自西海卫星城的护具。”   西海卫星城属于白城。   早些年西海爬出来海量的变异海兽,不停侵袭周边,后来是白城倾力在海岸线造起城墙竖起壁垒,总算将变异海兽隔开。   后来依托着城墙又建起西海卫星城,常年大量猎杀上岸的变异海兽,从海兽尸体上拆接下来的部位能吃的吃掉,能用的就去钻研加工,制造出独具一格的各类护具,远销其他幸存者基地。   “我看见的护具是防酸雨级别最高的那一款,从不外售,只白城和附属的卫星城自己使用,但从那年开始,每年的雨季我都能看到那款护具跟不要钱似的在矿场内大肆铺开。”   她觉得那些产业是被周城吞了才对,询问白荧:“你在外面消息灵通一点,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白荧苦笑:“姐,我真的好蠢,这几年我明明见过一些白城的货物,但从未往那个方向去想。”   这些年他在各处辗转,不是没有见过一些白城的产物,但他并没有怀疑。   他只以为白城没了之后,相关产业被距离白城最近的周城接收了。   却不曾想是因果倒置。   不是因为白城没了,那些产业被周城吸收。   而是周城看中了白城的产业,所以弄垮了白城。 [48]第 48 章:开店第19天:往事\/仇恨\/铁轨   白粟摇头:“白城的产业,没有值钱到让周继允那样丧心病狂去吞并的程度。”   “姐,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吗,也是在联合法庭上,从周继允口中我才得知,原来我们白城的火种早就出问题了。”   听了白粟的话,白荧惊疑:“什么?”   他不在法庭上,并不知道那场审判的详情。   据说那是一场非公开的审判,唯一的观审团是白城幸存者。   那些幸存者里有他与姐姐曾经的老师与同学,以及因经商探亲等等原因外出而避开灭顶之灾的居民。   那些人观审判决之后,对外并没有透露任何具体消息,后来听说他们迁居到了各处,融入了新的生活之中,渐渐的“白城遗民”也成为了历史。   白荧曾经想要找曾经的老师打听庭审的消息,可惜无果。   “怎么可能呢?以前我们从来没有过风声啊。”   话刚说出口,他就停了下来,露出恍然的表情。   是了,火种是一城的根基,它的消息必定是绝密,怎么可能被他知晓。   那个时候他和姐姐都还在读书,在大人眼中还是“小孩子”。   “你也不敢相信对吧?建城快两百年的白城,火种竟然已经衰败了,说出去是天方夜谭。是周继允在联合法庭上发言,佐证妈妈有动机舍弃城内居民,将仅存的火种偷走苟且偷生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当时她如遭雷击。   那副惊骇落魄的模样,让观审团的人嘘声一片,大概是觉得她演技很好吧。   “火种的问题,大概率可以追溯到我和周崇焰订婚的时候,那就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不,应该是在我十三岁之前,毕竟长老会跟周继允谈合作需要时间。   “白城火种衰败,于是长老会寻求与其他大基地的合作,最后选择的对象是距离白城最近,并且多年来常有合作的周城,而我这个城主女儿,成为了两城签订盟约时明面上最好的摆件。”   “怪不得那年忽然给你定亲!我还跟爸爸说过,周崇焰跟你并不相配。”白荧恍然大悟。   当时白荧左看右看,都看周崇焰不顺眼。   他因为年幼时长得太过可爱而被当做女孩子,为此受了许多闲气,那些大男孩惯爱捉弄戏耍人,看他气得脸鼓眼睛红就会开心地哈哈大笑。   周崇焰倒是长得不像女孩,但性格十分怯弱,那时候白荧自己也有十一岁了,站在那里自觉比周崇焰还有气概呢。   像他这样的,才能保护姐姐——虽然姐姐不需要他保护,还能反过来保护他——他不会让姐姐一个人辛苦,他能帮上忙,跟姐姐并肩作战。   周崇焰能吗?   不仅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拖后腿。   拥有虎爪天赋又怎么样?周崇焰哪里像老虎了?更像一只小猫。   白荧看他百般不顺眼,想不通为什么姑姑和爸爸会同意这样一门亲事。   明明那么疼爱姐姐,为什么要让姐姐去“联姻”?   他问过爸爸,爸爸叹气,说姑姑也无能为力。   白粟点头。   联姻是她同意的,妈妈当时拒绝了多次,但联姻还是照常推进了。   没有城主允许,长老会也能将她嫁出去,妈妈无能为力,那一段时间总是失眠。   她跟妈妈说她愿意,没关系的。   她见过周崇焰一次了,那种人自己能打十个,不用担心结婚后她被欺负。   结果妈妈哭得更伤心了。   微不可查地叹一口气,白粟继续说。   周继允的说辞是,两城的确在联姻后开展了一些关于火种的科研项目,不仅合力创办研究小组,也输送过火种天赋者。   可惜几年下来,收益甚微,白城的火种还是莫名其妙持续衰退。   在察觉到基地的防护范围缩小时,白城就开始自查,但始终一无所获。   排除掉那些因为年老病衰而火种能力衰弱的天赋者,值班的火种天赋者的火并没有变弱,一部分天赋者的火种十分稳定,有一部分甚至还在稳步增强中。   末日历两百多年了,七大安全基地早就有一套完美的适配自家的火种“排班表”,火种弱的搭配火种强的,耐力强弱再互相合作。   加上火种融合装置,总能将“火种”的威力维系在平稳的区间之内,护住整座基地。   可不管怎么重新搭配,怎么重选火种的安置地点,白城的火种覆盖圈还是在缩小。   周继允说:“我调配了周城的火种去白城以供调遣,但还是没有用,白城的土地好像遭遇了诅咒,有恐怖的力量在吸食火种的力量。”   两城的合作毫无进展,合力开展的科研项目组也没有任何收获。   最后,白姮也失望了。   周继允说,白姮曾经表达过非常消极悲观的想法,所以他怀疑白姮可能因为心理压力太大而选择逃避,拿走白城的火种逃跑,放弃白城这片领地躲到别的地方建立一个小的、足够白家人生存的安全屋。   毕竟,她在白城是吉祥物,没有实权,一直饱受长老会的掣肘,空有一腔抱负和野心无法施展,想要到别处自立为王也是人之常情。   当庭白粟就忍不住大骂他“放屁!”,周继允并不生气,反而包容怜悯地看着她:“你和你弟弟白荧都被舍弃了,你是普通人而非天赋者,你弟弟是领养的,你们是被抛下的弃子,放在明面上的活靶子,你们两个人照常出去实习,以此混淆视听,背地里你母亲和舅舅早就逃走了。”   白粟愤怒至极,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即使白城的火种出问题,也不可能瞬间失去所有防御力,任由兽潮入侵,而且那个时候雾季还没有完全结束,兽潮提前开始了,并且精准地袭击了白城,等我们回去的时候白城已经沦陷。”   兽潮会循着人的气味移动,但形成浪潮需要时间。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巧合得白城像是被人精准地计算了。   白荧紧紧咬住牙关,澎湃的恨意一浪又一浪。   他的眼睛变红,瞳孔快速收缩,在蛇瞳显现的瞬间他闭上眼睛。   周继允!   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家人的悲剧来源于老天不公,是他们气运不好,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暗藏有人祸?   白荧回想起五年前那一天。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   那时候他们和武技学院的老师同学们结束实习回到白城,他满腔欢喜,他与姐姐的实习任务都圆满完成了。   他期待着回到家中能够得到父亲赞赏的目光,姑姑温柔的笑脸,他会与姐姐一起接受家人的鼓掌与激励,就此迎来他们身为武技学院优秀毕业生光明的未来。   他的耳朵最先听到奇怪的动静,但他第一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自己的天赋出了差错!否则,怎么会听见嘈杂的兽吼声?   那些声音充斥着暴虐与嗜血,那一刻他的天赋听力被海量负面的声音冲击,顿时头疼欲裂,只能连忙收敛天赋。   当时的白荧抱着头险些倒地,是旁边的姐姐一把拦住他。   他强忍着头痛站稳:“我听见了——”   随后噤声。   此时车队正好行至山顶,只要从这里下去就能抄近道回到白城。   他看向远处,黑色的潮水蛄蛹着移动,那竟然是兽潮?   白荧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在做梦,或是还未完全散尽的雾气遮蔽了他们的双眼,亦或是他因听力受损牵连到脑神经导致意识错乱看到了幻觉。   明明雾季还未结束,即使兽潮季提前到来,也不可能迅速形成如此恐怖的规模。   顾不上头疼,白荧强撑着再次展开天赋。   他听见了蛰伏了一整个雾季,饱受繁衍摧残满腹饥饿的变异兽的怒吼、嚎叫,以及吃到食物满足的低吼声。   身边,用鹰视天赋去“看”的同学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弯腰呕吐了起来。   长着翅膀的老师飞上天空靠近白城,却被空中紧紧围着白城的飞行鸟兽逼退,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唯恐将那些飞行鸟兽引过来,老师只好小心后退。   山下远处城池的惨状很快被所有同学发现,同学们先是难以置信,明白现状后骚动、哭喊、呼救,以及挣扎着要进城去救人……   老师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却还要强撑镇定去安抚学生,维持好队伍的秩序,带着学生们躲进山中,避开那些察觉到活人动静的空中恶兽。   当时的混乱,白荧已经记不清了,最清晰的记忆是姐姐咬出血的嘴唇,通红的眼睛,以及她紧紧握住他手臂的颤抖的双手。   ……   等兽潮季结束已经是三个月过后的事情了,前去周城报信求助的老师也带着援兵前来,当时已经太迟了。   周城自己也要应付兽潮季,兵力大损,等到周城情况好些之后才能调出人手过来帮忙。   兽潮季结束,吃饱喝足的变异兽陆续撤离,但仍有大多半仍滞留原地,将白城当做它们的领地。   根据鹰视天赋者以及飞羽天赋者避开飞行变异兽在空中观测的结果,他们看到的已经全是废墟,见不到任何一个活人。   城内到处都是变异兽,它们将每一座建筑每一面墙踩倒踏平,肆意挤满白城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悬在半空中的人造月亮也因为失去维护而砸落在地,失去了月亮的光辉,那庞大的灯具被踩踏成残片。   月亮坠落,黑暗已将白城彻底吞没。   鹰视天赋者和飞羽天赋者一落地,两人都哭得直打颤。   “太惨了,城里全成了废墟,到处都是血迹,我看不到一个齐整的、齐整的人……”   “几处大的地下防空洞都塌了,密龙族群在那里睡觉……”   两人泣不成声,看到的画面对他们产生了巨大冲击,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在夜间惊梦哭着醒来,随后那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到整个队伍。   雾季已经结束,但悲伤化为无形的雾气继续笼罩在大家头顶。   迟来的援兵在白城外围清理了一个角落后就放弃了,反正几天过去也没有一个活人应答,能够找到的防空洞旧址无一处幸存,想来城内已经没有活口了。   而兽群还占据着城池,他们这些人根本清理不了那些变异兽,那是螳臂当车!   况且清理出来又能怎么样?不重建的话根本住不了人。   那样滔天的祸事,称得上万万人坑的坟场……还有重建的必要吗?   谁还有力量重建呢?   没办法,只能将他们这些学院的师生全都带回周城。   再后来,除去白城的六城联合调查组的人来了,师生们被分开带出去询问,最先出去接受问询的学生回来后,将仇恨的目光投向他和姐姐。   他心中想:白家是城主一脉,现在白城没了,城主逃脱不了责任。   掌握了权力就得承担责任,白城灭城的惨案,城主必须对此负责。   也许同学们知道了他与姐姐隐瞒身份在学院上学,是白家现在仅存的后人,失去亲人的悲痛与仇恨只能投注到他与姐姐身上。   这也是人之常情。   白荧心想,以后他会和姐姐一起赎罪,有生之年他们会将白城废墟的变异兽清理干净,立无名碑,让死者魂归故乡。   但姐姐打听到风声不对,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于是避开人带上他连夜出逃,姐姐拼命才将他送出去,自己却被抓住了。   可现在姐姐说,周家是害得白城覆灭,爸爸姑姑失踪甚至死亡的凶手——   白荧的呼吸变得急促,眼角有红色的血丝迅速攀爬而上。   那时候的白荧恨过周继允,也恨过周崇焰。   恨周继允没有帮忙,让姐姐困于囹圄。   恨周崇焰没有帮忙打听姐姐的去处,像个缩头乌龟。   几年过去,他经历的事情多了之后,明白周家并不欠他们姐弟的。   不可能因为曾经的一桩婚约就将自己拉下水,他们旁观才是正常的。   自己的弱小不是憎恨他人的理由。   他最该恨的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结果现在才知道,他竟然没有恨错人。   恨意啮噬他的心脏,他恨得要发狂。   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是转瞬之间他的双眼就变得血红。   白荧没有说话,白粟以为他还在消化着这些消息,听着旁边弟弟粗重的呼吸声,便也沉默下来。   仇恨需要时间去反刍,最后再沉淀进内心深处。   这是她也走过的路。   夜色渐暗。   黑暗中有红色的眼睛时隐时现。   她晃神:为什么变异兽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呢?就连海中的海兽也有一对或者几对红眼睛。   被人类驯服的翼马也同样有一双红眼。   似乎红眼是力量的象征。   曾经出过一个红眼教派,信奉变异兽,偷拐流浪汉去喂变异兽,试图养出一头兽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也许是精神紧绷过后松懈下来,思维不受控制地乱飞吧。   转过头看向白荧,白荧低着头。   “小荧,你冷静下来了吗?我也恨他们,以后我们能找到机会报仇的。”   白荧抬起头,眼睛泛着红血丝,他苦涩地点头:“我也恨自己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你不要这样想,该恨的是那些利益熏心的人。”   说着她看着前方的铁轨:“你说,白城疑似失窃的火种,会不会就笼罩在这条铁轨上?”   白荧轻吸一口凉气,循着他姐的目光看去,那铺在地上穿山越谷的铁轨,在这一刻仿佛也染上了鲜血的颜色。   他终于明白姐姐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引出这骇人听闻的猜想。   “镜子……如你所说姑姑的状态……可是刚才我们去的哨站并没有痕迹。”   “可是妈妈在镜中的画面确实更近了,说明我离她也更近了。”   白粟的声音平淡,细听才能听出声音在颤抖:“周城二十年前发掘出尽云矿,尽云灯一面世就掀起火热狂潮,那是被写入书中的划时代创造,你说,会不会从那个时候开始,周城就谋划着想要抢夺白城的火种?”   毕竟,七大安全基地中,白城是距离周城最近的一个。   同时,白城距离其他幸存者基地最远,东北方向是周城,东南方向是犀林城,正东边是一大片广阔无垠的巨木森林   仔细说起来,白城宛如被遗落于西边,与其他幸存者基地常年处于断联的状态。   这样的白城,不就跟一块肥肉一样么不管被怎么算计都不会有人知道。   凉意兜头淋下,白荧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有些发嘛。   “姐,我去会去查的。”   白粟继续看着铁轨,面无表情,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节节铁轨……   她不敢想,不敢想!   多少人为了铁轨的秘密用各种办法探索哨站。   没有一个人能够摸出其中隐含的秘密。   可回到问题的本身,主体是“铁轨”。   为什么总要怀疑火种藏在哨站、藏在铁轨之下的土地里?   为什么,秘密不能就在铁轨之上?   铁轨铺了上千公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大家都在怀疑它被暗藏在某处的火种保护着。   可如果是它本身就有自保能力呢?   那些哨站,也许只是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她咽下哽咽,也咽下翻腾不息的仇恨,只觉得嘴巴内十分苦涩。   她对白荧说:“我们找不到,就让周崇焰去找,他会做到的。   “等到了周城,你帮我给周崇焰送信。我要他帮交出妈妈和舅舅,把他们还给我,如果不照做的话,我就让他死。”   直接找上周继允似乎更适合一些,毕竟周继允才是她怀疑的真正幕后黑手。   但周继允不可能答应的,他只会想尽办法找到她,然后捏死她。   而周崇焰穿越而来野心勃勃,只要想要活下去,他会竭尽所能。   他会是挡在她与周继允中间的最有效的安全屏障。   “好!”   返回火车的路上,白荧问:“姐,周崇焰说的小说里,是不是没有我的名字?”   白粟摇头:“我问过你的名字,他完全没有印象。”   白荧就不说话了,面露沉思。   “其实我并不完全相信那本书里的内容,里面的我并不是我。周崇焰说的话用来参考就行,不用尽数相信。”   “姐姐说得对。”   白荧将这个话题揭过去,心上的阴云不停膨胀。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也许……也许书里真的没有他。   十年后,他不在了。   所以姐姐被那个该死的王伟鹏算计、控制——他从来不相信姐姐会是周崇焰口中那个“白粟”!——他不在身边,无法提供帮助。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姐姐步入歧途。   他一定会杀了王伟鹏的!   想起自己的身体情况,白荧有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   等回到火车上时,没有人能够看出一对姐弟远离火车时进行的这一段对话。   馨儿没有多问参观哨站的情况如何。   小九果然被队员们一一爆锤一顿,好姐姐好哥哥地求饶一通,这才被放过。   铁轨修补好了。   火车重新启动。   这一天下来大家都精疲力尽,草草吃过晚饭后就睡下了。   白粟在睡觉前去了小店。   她在店里看书。   有了理性之戒,《精神力?不是空想》这本书终于能够快速翻页了。   心中的恨意成为最耐烧的燃料,她要强大起来。   外来的武器和防御固然重要,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驭兽这门学问,她死也要学会。   看完半本之后,白粟合上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慢慢消化,期间偶尔会重新翻书,看完又再次闭眼思考。   等到连理性之戒也无法让她保持大脑清醒时,白粟才停下来。   今天还有一家店铺的交易份额,她想了想去往铎弥娅小店。   她发现放着镜花血月镜的格子又摆上了新的镜子,看来在店主的世界这样东西并不是珍稀到仅有一件的。   镜花水月镜只有两次安全使用次数,那如果自己购买第二面镜子呢?   是不是又能再次获得两次机会?   她必须要找店主仔细问一问,如果可以的话她要再买一面!   不,在找到妈妈之前,有多少她要买多少!   按下门铃后,白粟边等待店主到来边看店内的货物。   她想要找到新的寻人宝物,舅舅还没有踪影,这让她十分忧心。   舅舅没有天赋,是武技学院搏浪班的优秀毕业生,一手长刀耍得特别好,可以说是她的启蒙老师。   长大后她也爱上了长刀,无法说没有受到舅舅的影响。   店内的物品千奇百怪,将所有货物都检查过一遍后,白粟没有发现第二个可以寻人的东西,不过一样货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49]第 49 章:开店第19天:木偶人\/狼毫笔\/血字   那是一个木偶人,做工十分精致中带着粗糙。   说它精致,是因为它被仔细打磨过,身体比例很完美,四肢与头颅和驱赶的连接处都很顺滑,但粗糙的是手指脚趾根本没有做出来,光秃秃的,甚至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条一丝嘴巴的黑线。   白粟感觉到了一种森然鬼气。   东西放在货架最下方,她蹲下来抬手触碰格子,仔细阅读介绍语。   再三阅读介绍语后,白粟遗憾地确定这是一件完全属于诅咒行列的货物,根本没办法用来寻人。   【木偶人,来自知名魔咒大师萨克罗的得意之作——微笑木偶系列,如果你深恨某个人想要让他成为专属于你,只听从于你的木偶,那么,你可以将那个人的头发、指甲以及一块血肉喂给木偶人。   请在月圆之夜做这件事。   连续三次之后,对方的灵魂将会受到木偶的牵引进入木偶。当你听见靠在墙角的木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的时候,请不要惊慌,那是木偶拥有了灵魂。   你应当在第一时间呼唤那个人的名字,若无意外的话,木偶人将会回应你。   恭喜你!   你可以对你的仇人为所欲为了。也许你会喜欢让他每天帮你洗脚,舔舐你的脚底板。   当然了,如果你深爱某个人就不要提出如此失礼的要求,带上你最爱的木偶人,也许萨克罗大师会很乐意做你们婚礼的证婚人呢!   请注意,木偶人无法逆转,请不要残忍地剥夺一个木偶人,作为一个人的权利,它宁死也不想再次回到那黑暗之中。】   白粟将冗长详尽的介绍语看了三遍,感觉像是在看一则短篇鬼故事,看完后她的眼睛逐渐发亮!   她将这件货物加入收藏夹中。   这确实是一件挺出彩的诅咒物品,她已经为它选择好了适用对象——如果她能够将它买到手的话。   木偶人完全是为周继允量身定做!   她绝对不会让周继允太过轻易地死去。   刚站起身,店主就来了,还是跟上次见面时那般优雅从容,浑身笼罩着一种独特诡谲的美丽,每一次见面都让人感到惊艳。   “你好客人。”   “你好店主。”   与这位店主见面,白粟不自觉地表现得更礼貌。   “请问那盏尽云灯用起来怎么样?我这边又新进了一些尽云灯,款式比较简单,个头较为小巧,也很适合摆放在桌面与装饰架上。”   从地洞离开时,里面的尽云灯也被她带走了。   店主这才认出她:“是你啊,卖灯的店主。那盏灯用起来还不错,灯光亮度能够保持稳定,几天没关都不会影响亮度,单从能源的角度上看,的确是很不错的照明能源。”   “是的,一克灯油足够持续照明三十六个小时,那盏灯里的灯油接近500克,足够日夜不熄照明一整年。”   店主颔首:“但问题是,它在我的世界并没有发挥出奇妙的效用。我专门带它进入了充满黑暗能量的房间,它的确仍能散发光亮,但也仅仅如此。”   白粟听出店主对尽云灯不甚满意的意思,不过她并不慌张。   在她这里回购过矿石的店主给她带来信心,她相信铎弥娅店主只是还没有找到尽云矿的真正使用方法。   黑暗能量?   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也许是跟她这个世界带来末日异变的能量相似的东西?   “在我的世界,当前的技艺只能提炼出灯油,但已经足够我们世界使用。你的世界应该有更好的淬炼矿石的技艺,想要发挥出尽云矿最大的效用,我建议你买一些矿石回去自行淬炼,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推销矿石,白粟已经很专业了。   店主沉默不语,白粟知道对方正在考虑,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店主才说:“你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想要研究它,还是得从源头开始入手,成品灯具没什么发挥的空间。   “给我来一些尽云矿,先来1吨试试水。你看中我店里什么东西了?”   成功了!   白粟很高兴。   她赶紧询问镜花血月镜的消息:“我可以买第二块镜子重新使用吗?我要找的人很重要,但之前买的镜子已经用过两次了,我不想他们被镜子诅咒杀死。”   刚说完,她就听见店主笑了。   “镜花血月镜的两次安全使用机会,其实是对被咒杀之人的预告,对方能够感受到诅咒伴随着杀意降临到自己身上。   “如此两次之后,他会因恐惧而崩溃,在惶然中迎来死亡,这也是血月最爱欣赏的演出。   “天啊!你竟然拿一块咒杀镜子找人?真是别具心裁,十分有创造性呢,镜子的制造者知道后一定会发出惊叹,异域他国竟存在这么一位可爱的顾客。”   白粟有些尴尬,不过并不惊异优雅的女士会这样说话,语言充满着优雅的刻薄。   毕竟她看过店内货物的介绍语,那些生动的、充满个人情绪的介绍语必定不是助手小圆编写的。   这位店主有着十分丰富的内心世界。   “我也是没有办法,镜子是交易行对我的指引。”白粟苦笑,“我想找我的亲人,那面镜子能够找到我的直系血亲。”   店主颔首:   “交易行最爱窥探他人的内心,可恶的心灵窥探者。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过我将遗憾地告知你,镜中世界是相通的,血月映照在所有镜面之中,它无所不在。   “即使你买下第二面镜花血月镜,只要你将标的物放进去,情报就立即在镜子里传开,血月就会立刻循迹找到目标将其吞没。”   “原来是这样,感谢你的告知,那我就先不买了。”白粟有些失望,但也有心理预期。   没想到峰回路转,店主继续说:“你如果想要找人,我可以给你提供单一寻人功能的器具,不过你需要等待,毕竟那种东西太低端了,也许曾经有某个刚入门的小年轻会在练手的时候,会做出几个寻人罗盘。”   “真的吗?太好了!真的太感谢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白粟没想到店里没有单纯的寻人器具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太低端了!   店主看不上,所以没有上架。   这跟之前找荣耀店主买基因改良药剂,结果找到的是进化成虫的基因药剂一样,那家的店主也说,旧款的基因药剂已经过时,所以店里没得卖。   看来以后自己要多问才行,否则不知道要错过多少。   她努力压下又激动又自责懊悔的情绪,先应承下这份预定单:“我可以等待,等多久都可以。”   店主点头:“那到时候货到了我再通知你。”说着提着骷髅头手提包就要转身离去,宽沿礼帽上坠着的骷髅珠串轻轻摆动。   白粟连忙喊住对方:“请稍等!我想先买一个木偶人,1吨尽云矿可以交换两个木偶人和两支狼毫笔给我吗?”   店主侧身颔首:“我等你的订单。”   “请等一等!还有一件事想咨询您一下。”   白粟厚脸皮地再次喊停店主,她也觉得自己太烦人了:“我这边……需要一样货物,跟灵魂有关系的。”   她斟酌着说:“如果一个人像是死了,又没有死去,好似活在火焰里,是不是灵魂受困于火焰?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救她出来?”   店主笑了:“你这又是卖诅咒之物又是要救人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粟毫不犹豫地说:“救我想救之人,诅咒我所恨之人,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她期待地看着店主,这位店主愿意帮她找寻人罗盘,能愿意帮她找解救灵魂的商品吗?   店主微微颔首,礼帽上垂着的小骷髅链子微微摇晃。   “我会一并替你留意的。”   “谢谢,太感谢了!”白粟深深鞠躬。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木偶人】   【数量:2个】   【货物2:狼毫笔】   【数量:2支】   【货款:尽云矿1000公斤】   货物到手,白粟拿起木偶人。   木偶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木头入手冰凉,颇有重量。   它只有嘴巴,没有别的五官。   嘴巴处也只是一条黑线,那黑线看着像是会蠕动,细看又只是普通的线。   想着它的介绍语,这条线应该就是“喂食”的入口。   白粟连摸都不敢摸,生怕把自己给喂进去了。   原本她的预期是一个木偶人一支狼毫笔的,留下了给店主砍价的余地,没想到店主大方任凭自己开价。   现在数量翻倍,她心中只有高兴,也有对店主的感激。   大方的铎弥娅店主,希望对方常有好运相伴。   祝福店主后,白粟又拿起狼毫笔细看。   这笔做工也很不错,笔杆上还画了狼图腾,看起来就是一支普通的毛笔。   学校里开设过毛笔课,小时候她还去上过几节呢,不愁用这支笔写不了字。   现在手头能够威胁周崇焰的东西不少。   她已经想好了那封送给周崇焰的信要怎么写了。   使用镜花血月镜时,标的物的主人会有很明显的感觉,她相信下午周崇焰肯定感受到了。   小说里的“白粟”不知道有没有用过镜花血月镜和狼毫笔,以及吐真剂。   若是有,现在的周崇焰肯定已经怀疑她了。   小说里写过更好!痛苦和死亡的威胁是真的。   知道这些东西的恐怖之处,周崇焰会更卖力去做事,因为他知道真的会死人的。   她要以此“威胁”周崇焰为她办事,替她找回妈妈和舅舅。   当然,信中她会佯装不知道周崇焰的底细,在信中将镜花血月镜和狼毫笔的效果好好介绍一遍。   至于吐真剂?   她不会承认,更不会在信中提及。   她要让周崇焰陷入怀疑却无法求证,不停咀嚼着两人少数两次见面的经过,试图从中找到她对他使用吐真剂的蛛丝马迹。   他会猜疑不安,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没有?还有没有课回缓的余地?   日夜难安。   如果小说中没写过这几样东西,周崇焰不知轻重负隅顽抗,那自己只好附赠多几次七夜噩梦,送他去与血月二次相见。   不想第三次与血月见面,那就把她妈妈和舅舅还来!   白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戾气,将东西收好后她才意识复体真正开始睡觉。   ·   铎弥娅回到自己的房间。   褪去在小店中的外观皮肤后,她在现实世界穿着一条真丝黑色睡裙,此时正坐在躺椅上翻看一本异闻录。   随手将异闻录放在一边,她站起来走到斜前方的奇物陈列架前,抬手将置于其中的一盏灯取下来。   这盏灯仍旧跟刚买时一样精致好看,因为陈列架上有自动除尘的符纹,所以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她轻轻摸索着尽云灯上镶嵌的宝石,细长的眼睛审视地看着它。   这是不正常的。   铎弥娅心想。   上回将尽云灯带到有黑暗能量的房间里,观察一会儿后见尽云灯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而身上佩戴的各种抵抗黑暗能量的宝物不停发出预警,有一个还彻底报废了,她就没有继续在那里呆着,将灯放下离开了。   这盏灯在密室里待了三天两夜,等她参加完宴会回来时才想起这件事。   昨夜她洗漱完后闲得无事,就去密室查看自己珍藏在那里的属于黑暗的宝物。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一滩被黑暗腐蚀殆尽的残渣黑水,没想到刚打开门,属于尽云灯的灯光就映照进自己的眼帘。   这盏灯完好无损,还在继续亮着。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它怎么能不受黑暗侵袭?   铎弥娅将灯取出来,重新摆在陈列架上。   在火种小店的店主来到她的小店之前,她其实已经去了对方的店里看过一次了。   店里那些琐碎的的货物她完全看不上,大概只有尽云矿与尽云灯能让她的目光多驻足几秒。   这样平凡的、不发达的小世界,真的能够产出抵御黑暗能量的物品吗?   铎弥娅感慨造物主的神奇,祂看似不公平,但又很公平。   她的世界确实发展得更好,可以说远超火种小店店主所在的世界,可同样也是因为如此,她的世界正处于盛极必衰的阶段,黑暗能量入侵已经近百年了,虽说已经研制出诸多遏制的手段,但黑暗能量还是在不停溢出。   好像世界破了无数个洞,在浩渺的土地上那些洞像筛子一样不起眼,黑暗能量就从里面源源不绝地流出来,钻进土地里,融进空气中,附着在过路的小动物身上,借此蔓延到世界各地。   难道,这种矿石真的会是转机吗?   如果店主不来找她买东西,她思索两日后也打算去买一批尽云矿回来研究的。   若不是如此,刚才面对那个店主的时候她不会那么有耐心。   铎弥娅放下尽云灯,来到桌边坐下,随便打开一张羊皮纸,用羊毫笔开始书写。   研究尽云矿她需要帮手。   写完后拉铃喊来仆人:“寄出去。”   又说:“采买几样可以寻人的器具。”   仆人躬身应是。   ·   这一觉白粟睡得很香。   梦里周继允那张讨人厌的脸变得扭曲,他在挣扎着在地上爬行,四肢边爬边碎成无数块,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在不甘心地咆哮着,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地狱狼犬一口一口吃掉。   梦境进行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看来是得到狼毫笔后内心深处想要复仇的欲望映射到了梦里。   醒来的时候,她还记得梦境的内容。   她没能从周崇焰口中得到当年的真相,但书中,“白粟”跟周继允有仇是确定的事实,书里的“白粟”后来也杀了周继允报仇了,不过没有提及妈妈和舅舅的情节。   白粟不知道是因为书中“白粟”只是一个给王伟鹏提供宝贝的情人这一,本就戏份有限,更不可能在她的亲人身上多做笔墨,还是因为妈妈和舅舅都死去了。   她不管那些!   现在妈妈还“活着”,她一定要将人找到。   在那之前,她可以先收一点利息。   她有两支狼毫笔,总共可以写下14次名字。   去车厢外的卫生间车厢时,白粟拿出狼毫笔与一本书。   这是一本小说,她从之前买驭兽曲谱的时候店主搭着卖的那捆书里随便抽出来的。   随便翻开一页,她提笔写字。   不需要蘸墨水,纸上就出现了红色的墨痕,她一笔一划认真写着,同时脑海出现周崇焰和周继允的脸。   周崇焰在吐真剂的效用下,面无表情地诉说着算计她欺骗她的计划时的脸。   周继允在证人席上,一脸痛心疾首地说着白姮的“罪证”,自责自己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劝诫白姮回头是岸。   笔画扭曲成一个个血红色的字体,停笔的时候,她仿佛听见了有狼嚎声。   端详着纸上的两个名字,白粟露出满意的笑容。   希望他们今晚开始做个好梦。   将狼毫笔收起来,白粟心中的戾气稍微得到缓解。   可是不够,还有长老会那些人……可她认识的不多,印象中那群人穿着统一褐色长袍,一脸严肃,妈妈在家里偶尔提及长老会时,总会露出复杂的表情。   幼时她不懂,长大后才知道那是被掣肘被压制被束缚却无法挣脱……   周崇焰妄图以虚假情报哄骗她,将“里应外合”的锅丢到她舅舅身上。   舅舅必定不是,那里应外合的锅另有其人。   除了长老会,还能是谁呢?   妈妈没有实权,卖不了白城的卫星城,长老会有这个权力。   那些人一定没死,她会去寻找那些人的线索,找到他们的名字和画像。   回车厢后,白粟没有继续睡,而是开始给桠虫喂食。   若无意外的话,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到周城了,她还有些紧张期待。   昨天的臭气不仅影响了小翼马,也通过透气孔钻进盒子中影响了桠虫。   见又死了七条桠虫,更有十几条桠虫恹恹没有食欲,白粟有些担忧,恨不得给它们喂点药让它们坚强地活下来。   话说回来,变虫版本的基因改良药剂她自己不敢喝,可不可以喂给变异兽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野火燎原。   白粟觉得这真是一个天才的主意!   如果自己说学会了驭兽,再养一只进化成虫的异兽宠物,光是想一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那本精神力的书一定要赶紧啃完,同时也要继续寻找能够教她使用精神力的书,她迫不及待要学驭兽谱了!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白荧说::“先把午饭和早饭一起做出来,中午就不开火了,把行李货物都收拾好,随时准备下车。”   原本以为今天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但都叫做意外了,又怎么能提前预测?   在即将抵达周城时,火车某处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幸好东西都打包好了,否则的话都得掀翻洒一地。   “怎么回事?变异兽冲火车了?”小九嗷嗷叫。   白荧见白粟站得稳,还能顺带将蓝海拎直了,这才安心往外走。   “我去看看。”   刚打开车厢门来到走廊,他先左右看了看,动静来自右边,也就是火车尾部的方向。   白荧快步走过去,期间火车缓慢减速,工作人员也在快速朝那边靠近。   等见到一头庞大躯体时,白荧愣住了。   这是……一头变异兽?   他暂时认不出这是什么变异兽,它的头颅已经顶破车厢伸到了外面,矫健有力的四肢正在车厢里乱踹,乘客不停躲避着,嗷嗷乱叫。   有一面墙壁已经被踹飞,外面的风呼啸着灌进来。   “到底怎么一回事!”   工作人员声嘶力竭:“谁敢违规带了变异兽上车!!”   她掏出一把大砍刀就要上前去砍这只变异兽的腹部,只有将它弄死才能平息动乱。   有人冲上前拦住她:“等等等等!这是金冠长耳兽,很贵的!”   “这是我们的不能杀!”   “对对对,手下留情啊!”   工作人员气死了:“车都要翻了!你们的你们的!你们倒是看好啊!”   “我们也不想的,它突然就破壳了,吃掉蛋壳后就变这么大了。”   “是啊,刚破壳的时候只有一米高,谁知道蛋壳那么有营养。”   “谁让你们把金冠长耳兽带上车的!它在禁带货物名录上!给你们安检的是谁?”   “哎呀先别管这个了,先解决眼前的难题呀!”   “你们没带安抚剂吗?赶紧给它打一针、不!三针!”白荧大声喊。   “带了带了,得找!”   “放哪里了大家一起找!” [50]第 50 章:开店第20天:到站\/入城\/工厂\/新家   一通手忙脚乱霹雳哐当。   终于,在火车停下的时候,这只容易受惊一受惊就发狂的巨型宠物兽在药物的作用下安静下来,只是脖子以上还在外头没缩回来。   白荧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只是巨型宠物兽提前破壳的意外事故,原先他还以为是杀伤力强的变异兽冲上火车大开杀戒呢!   幸好不是。   也许是这一路出的意外太多了,这一回白荧竟然觉得是个小问题。   列车长的脸比高质量的燃石还黑。   因为刚才的变故,附近几节车厢的连接口都出现了异常扭转磨损,为了安全要么重新维修,要么把这几节车厢拆下来。   拆是不能拆的,每一节车厢都是满载的状态,难道能把乘客和货物都丢在野外?   自己会被打死的。   这些在刀尖上跑生活的商人平日里对着他一口一个大哥,各种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各种礼物往他口袋里塞。   可他不会没脑子的以为真是自己很有魅力,引来这么多人对他称兄道弟。   巴结他,都是为了运货!   如果自己敢侵犯他们的利益,那些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行吧,那就停车,维修!   偏偏周城就在眼前了,唉!这一趟真是诸事不顺!   白荧回车厢将事情的经过告诉队员们。   大蓬说:“上车的货物安检肯定出问题了,那些人也真是的,什么钱都敢挣,竟然敢放这种宠物蛋上车,还好只有一颗,要是好几颗同时破壳的话,我们就倒霉了!”   “可不是!金冠长耳兽可是出了名的大块头胆子小厌恶噪音,一出生就在吵闹的火车上,可不得发疯。”   差点车毁人亡,大家都很生气,恨不得过去吵一架。   这么一耽搁,火车又得原地修整。   越靠近周城,变异兽就越多,百万人口的大城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香甜可口”的气味,变异兽会从各个方位朝着安全基地靠近。   好在还不成规模。   乘客们组队下车驱赶、狩猎。   白粟坐在车厢里从窗户往外看,白荧就在车厢附近巡逻,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军刺刀。   她问小九:“你们队长的弓呢?”   小九疑惑:“什么弓?”   “他以前爱用长弓,难道现在不用了?”重逢之后白粟没见过白荧的弓,车厢内的行李里也没见到。   见小九摇头,她有一些疑惑,再次看向窗外。   白荧正好将一头小型变异兽甩出去,变异兽脖子上飞出一道血线。   他甩了甩刀,继续盯着远方。   后来,周城的巡逻队也到了。   有巡逻队帮忙,火车工作人员和乘客的压力大减。   天色将黑的时候,火车终于再次重启。   就剩最后十公里了,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吧?   列车长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前方。   火车在晚上七点半开始放缓速度。   “站点快到了,把东西拿齐。”   所有车厢里的人有序下车接受检验,以防有危险物品进入周城。   “安检是比较严格,不过效率不慢。”白荧解释说。   夜晚的站点灯火通明,远处黑暗的野外与前面明亮的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粟感觉自己一脚仍在黑暗里,一脚即将迈入光明,但不确定光明之处是否也是黑暗的倒影。   她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到还没进去,心脏就已经开始疯狂跳动。   排队了两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了。   人货分离检查,货要交预交商税,人要交入城费。   每个人需要缴纳100贝珠入城费,交一次能用半个月。   货物预交的商税会在出城离开时多退少补,以防逃税。   “入城费100贝珠?比尽云城的入城费便宜好多。”蓝海惊讶极了。   白粟笑着说:“这种大城的入城费一般都不会很贵。”   白城以前的入城费是20贝珠呢,甚至也不收商税。   母亲说,白城本来就位置较其他大城偏远,是七大安全基地中位置最偏西的一个,东边还有大片的巨木森林阻隔。   能够展开商贸往来的,只有东北方向的周城,以及东南方向的犀林城,如果还收高昂的入城费,那商队更不愿意来了。   “如果我们得到了常住人口身份,也就是户口,以后连入城费都不用交。”   蓝海忙问:“户口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啊?”   “一般是买房或者交钱。”白粟凭经验说道。   “交多少钱啊?”   “一次性交够一定数额的钱就行,回头我让小山去打听一下。”   不用打听,白荧立刻说:“一次性交50金珠。”   在车上的时候,蓝海听白粟说过外头货币的兑换比例,以及基本的物价情况——虽然是五年前的版本但仍有参考意义——她知道50金珠意味着什么。   她倒吸一口冷气:“好贵啊!”   “日子还长着,以后再慢慢来。”白粟安慰道。   入城费同样是白荧交的,带来的货物也交好商税后,白荧拿到了一沓单子,他将单子分给商队众人以及白粟四人:   “跟在尽云城一样,这张纸以后就是你们在城内生活的合法证明,记得保管好。”   白粟接过来,看见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和黑白照片,写明了入城地点与时间等信息。   舟苏,30岁,于末日历212年雾季第94天晚十一点二十六分首次缴纳入城费,期限15日,到期时,请:   1、及时续费   2、办理长期暂住证,时效一年   3、购买合法户口,入籍周城   4、购置固定房产免费赠送户口   以上请任选一项,逾期必须缴纳滞纳金。   相关事宜请咨询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   “走吧,我们进城了。”   “进城啦!”小九欢呼。   白粟她们再次坐上马车车厢,跟随着小翼马踢踢踏踏稳健的脚步声跨入城门。   前头出现了大片灯海。   灯海笼罩之下,那是大片大片的厂房。   “灯具厂设在城边,方便火车送来灯油后直接安装,之后成品一部分流入周城,另一部分直接被商队运走。”   白粟看得目不转睛,厂房一座连着一座,几乎看不到尽头。   “这几年有了火车送灯油,周城的灯具产业做得更大了,兴建了更多灯具厂,毕竟周城不愿意单独售卖灯油,必须连着灯一起买,每年雾季尽云灯需求量大得惊人,所以灯具厂每年都在扩建。”白荧继续介绍。   蓝海惊叹:“好多人啊……”   数不清的人从一处大门出来,流水一样分流进无数条道路。   “那是刚下班吧?雾季灯具厂就是忙,现在都10点了才下班。”馨儿说,“真辛苦啊,不过听说灯具厂的工人工资都很很高,计件日结呢!”   蓝海很好奇:“什么叫做计件日结?工资又是什么?很高是有多高啊?”   馨儿已经看出来了,队长家大姐的婆家人都没什么常识,见到什么都像是一副从未见过的模样。   看来她们以前生活的小聚集地真的很偏僻,日子也不好过。   她难免有些怜惜,细心解释道:“计件就是每做好一个灯具就算一份钱,做多钱多,做少钱少,工资就是干活赚的钱啊!有多高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嘛,我想至少一天也有个100贝珠吧?”   白荧说:“要看处于生产线的哪个部门,不同部门价格不一样,零件安装招的工人最多,不想要什么技术,只要勤快就能干,价格也给得低,安装好50个零件给1贝珠,手脚利索的人,一天安装一千个,也能赚20贝珠。”   “那也不高啊,辛苦一天只赚20贝珠。”馨儿想,跟她说周城灯具厂工资高的人一定是其他部门的。   白粟看向他,他便露出笑容:“之前在这里打过零工,所以有一点了解。”   当年,他也在某个小灯具厂工作一段时间,赚钱养活自己,直到遇到晋才离开。   蓝海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敢说,只拉了拉白粟的袖子。   白粟侧脸问:“怎么了?”   “有贝珠,有工资!”   看着蓝海脸上羡慕的表情,她明白过来,不禁苦笑:“是,他们有工资,不一样的。”   不一样,矿工实则是服刑人员,哪里来的工资?   蓝海失落地低头,过了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对白粟说:“那我以后也要进厂拿工资!嫂子,你说我能行吗?”   “你想进厂?只要能吃苦,肯定什么都做得成,你要真想去,到时候我帮你打听。”   “太好了!”蓝海高兴极了。   从离开矿场到现在,衣食住行全部都要花钱,她迫不及待想要赚钱了,她也可以养白粟的,就像队长那样!   她的手脚也很利索的,一天肯定能安装一千个零件!   等离开这片靠近火车站点的厂区后,四周开始出现普通的建筑,白粟看见了商铺、旅店和许多民房。   道路四通八道,城市的面貌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上空悬挂着月亮灯,数量不少,驱散黑暗的同时也驱逐了雾气,使得城内如同白天一样明亮。   抬头看去,硕大的月亮灯真的如同月亮高悬,散发出温和又存在感十足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生出虔诚敬仰的心思来。   “好大的城市,好明亮的城市啊,跟故事里的天宫一样。”   蓝海的嘴巴几乎合不上,城内的每一处建筑每一条街道都引来她的惊叹。   曾经白粟跟她讲过的故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真实的脸。   她原本以为尽云城就已经足够美丽,没想到周城更好看啊。   馨儿骑着小翼马跟在车厢边,也一样面露惊奇:“周城好漂亮啊!不亏是六大城之一!”   大蓬从小就到处流浪,跟着很多商队走过很多地方,他笑着说:“在雾季,也只有周城和它的卫星城能拥有这样大的手笔悬挂这么多大型月亮灯,你到别的城去可见不到这样宏伟的景观,挂的可不是灯,全都是金珠啊!”   白粟在心中默默点头。   是这样的,白城当年也舍不得同时悬挂这么多大型月亮灯用来照明啊。   白城每年采购的大型月亮灯,都是农用类型的,专门供给种植场与农场。   大型农用月亮灯,一盏售卖12金珠。   城内照明,则采购了大量相对来说便宜一些的小灯,一盏也要卖2金珠。   那些小灯按照最大照明范围划分间距,安装在公共区域的路灯上。   小小一颗的月亮灯散发的光更像星光,从高处远远看去时像一条条蜿蜒的星河。   每年雾季白城需要大量采购灯具,耗费的资金堪称巨额。   但在作为尽云灯唯一产出商的周城,尽云灯不再仅仅是雾季的必需品,还添加了装饰品的属性,果然大手笔。   想起自己小店仓库里的尽云矿,白粟忍不住想如果这些矿石能够运回五年前的白城就好了。   那时候白城似乎有经济上的危机,当时她准备跟着学校的老师同学出去荒野实习,半夜起床时还看见妈妈书房的灯亮着,妈妈正为新一批灯具采购而发愁……   而根据周城放出来的矿石淬炼成功率情报,这200吨矿石最少能淬炼出1万公斤灯油,这还是按照矿石皆为普通矿石的标准计算的。   她搬走的这笔矿石都是上等矿,这样算来成品灯油至少还能翻一番!也就是2万斤灯油!   这样想着,白粟忍不住热血沸腾。只是下一秒她想起现状来,那血就又凉了下去。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而且,单论农用的大型尽云灯,每一盏灯里装有灯油1公斤,自己偷来的那些矿石大概能做2万盏农用尽云灯。   2万盏听起来不少,但周城出示的官方数据显示,平均一盏农用尽云灯只能覆盖1.6亩地,以白城超百万亩种植园面积的体量来说,每年需要采购的农用尽云灯超过60万盏。   这60万盏灯还只是第一批,毕竟一盏大型农用照明灯不可能持续用一整个雾季。   普通的尽云灯台灯,1克灯油能燃烧36个小时。   大型农用尽云灯,每一个小时就要燃烧掉1克灯油,1公斤灯油日夜不熄地烧,也只能烧40天。   雾季一般持续三至四个月,前后需要采购至少3批大型农用尽云灯。   2万斤灯油白城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况且还有一个问题,就像刚才小荧说的,周城并不单卖灯油。   为了养活城内百万居民,白城每年在种植园里投入大量金珠,再加上兽潮季时的肉类收获,这才勉强养活八成人口,有时候还得向犀林城进口粮食。   即便如此,白城外围的贫民窟每年还是有许多人死于饥饿。   路很长。   大家一开始光顾着看风景,慢慢的就有些着急。   这么大的城市,他们该往哪里去?   白荧让他们在路边一个夜宵摊子处等他,他去租房子。   “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你们不用跟着我,我一个人行动反而更快。”   放下这句话后他就骑着马走了。   夜宵摊上卖的是麦饼,大蓬拿钱买了一筐。   麦饼有些硬,但越咀嚼越香,她就这样慢慢地咬着麦饼,眼睛放空地看着前方。   她想了很多,又像什么都没想。   时间在此刻发生了跳跃,等她回过神来时,白荧轻快的声音传来。   “姐,我们住的地方找到了,还带着前后院子呢!”   她抬头看去,白荧策马而来。   “好,真的带院子吗?”她有些惊讶,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这么合适的房子了?   现在可是半夜了。   “嗯!院子里还种着花呢,我看过了还有一套秋千椅,你肯定会喜欢。”他脸侧的疤痕随着他的笑脸而扯动。   等队伍进了新租的小院,每个人都很满意。   “这个院子还不错,山哥,贵不贵啊?”   山哥摇头,说不贵。   “先把东西卸下搬进去吧。”   白荧租下的是一座拥有一大一小两栋楼的院子,进大门后左右各有一栋楼,左边那栋是小楼,只有两层上下四个房间,每间房都带有卫生间。   右边那栋有四层楼,上下总共八个卧房,全都自带卫生间,房间比小楼那边的大一些。   厨房餐厅和库房都在这边的一楼,二楼有一个会客厅,三楼有一个健身房。   四层楼这边主要住商队的人。   白荧让白粟与蓝海四人住小楼这边的二楼,他与小九住一楼。   两栋楼后面是一个小后院,搭有一个马棚,挖有一个水井,井里面安装了取水设置,通过管道将水输送到整个小院。   两栋楼之间隔着一丛花道,花道向前延伸到前院后向左周围铺展开,偌大个前院也同样长满了花。   前院扎着一套秋千椅之余还摆放有一套粗糙的石桌椅,在旁边花丛的映照下显得别有一番情调。   不过商队的人显然都不欣赏这种情调,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要把花丛拔除移植到犄角旮旯里,要将花田重新垦一遍种点菜。   “上个住户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有情调,搞这些花,中看不中用啊。”   “大城市里肯定物价很高,我们自己种点菜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带了剑花种子!”   “我想给小翼马种一点马草吃。”   “马草种子我也带了!”   白粟站在小廊上往下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嘴角不由得扯出笑容来。   时间不早了,小院的热闹很快平息,徒留秋千椅和石椅在花丛中作伴。   二楼有两个房间,白粟和蓝海住一间,周月和蓝安住一起。   蓝海说想跟妈妈和姑姑一起住。   “虽然是双人床,但三个人太挤了。”   蓝海连连摇头:“这床很大了,比我家的还大好多!就这么住吧。”   第一次离开家,她很没有安全感,就想要窝在妈妈和姑姑怀里睡。   “好,我就住在隔壁,你们有事情就大声喊我,我听得见。”   从小楼左边外墙的铁架楼梯往上走就能上二楼,二楼正对前院与大门处有一条小廊,站在小廊上能够欣赏楼下前院的花圃,风景特别好。   靠近楼梯的就是白粟的房间。   房间内有床有衣柜,床尾斜对面有一面正对着前院花田的窗,开着窗有花香源源不断飘进来。   床的右边贴墙放有一套小圆桌并两把小藤椅,旁边的窗户能够看见外面的街道。   最重要的是,里面自带一个卫生间。   她特别喜欢这个房间!   时隔多年,她终于再次住进了正常的居住环境,一时感慨万千。   白荧敲门进来,递给她一个包裹:“这是新衣服,热水我提上来了,你到卫生间洗澡吧,隔壁我也让小九送热水过去了,你不用操心。”   白粟伸手要去提热水,白荧轻轻拨开她的手:“我来。”   将热水提进卫生间里。   “你慢慢洗,里面有浴缸,泡澡的时候注意时间不要泡太久。”   叮嘱一番后白荧离去。   拆开包裹一看,白粟发现里面不只有新衣服,还有一个钱袋和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十条桠虫,它们正趴在桠树叶上吃草。   她无奈地笑了,小荧总是觉得她身体不好,每时每刻都想让她多吃补品补身体。   钱袋是抽绳式的,装得鼓鼓囊囊十分坠手。   打开一看,金珠,银珠贝珠全混在一起,目测银珠数量最多,其次是贝珠。   数了数,合起来有9金珠,50银珠和500贝珠。   在车上的时候,她将周崇焰送的金银收拾塞给白荧,让他拿去花,转头他又给她送来这么多钱。   两人都在为对方打算。   白粟捏紧钱袋。   卫生间不大,被一面半墙隔开,一半是厕所一半是浴室,两桶正在冒热气的开水就放在浴缸旁边。   浴缸!   看见浴缸让她很是兴奋,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正经洗过澡,更别提泡澡了,看见浴缸实在心痒难耐。   泡澡泡澡,她要泡澡!   再急切,白粟也先打开水龙头放水清洗浴缸,用热水冲一遍,最后再将塞子塞住重新放水,最后再倾倒热水混合,一缸温热的泡澡水就弄好了。   不急着进去泡,她先将身上搓洗冲洗两遍,还把头发给洗了,这才躺进去。   温水包裹全身的感觉很舒服,白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紧绷的肌肉骨骼终于放松下来,眼皮也忍不住发粘。   她睡了过去,但睡着的时间很短,惊醒过来的时候水还带着余温。   这种久违的松懈让她觉得身心舒适的同时,又觉得有一些惶恐,不知道什么时候某一颗石头就会砸进来,将这平静的湖面瞬间砸得七零八碎。   深吸一口气,白粟从浴缸里爬起来,擦干净身体穿上衣服。 [51]第 51 章:开店第20天:结算\/金蓝花\/太犀桃花卷(修   洗完澡,感觉身上轻了三斤。   白粟到走廊闻着夜风擦头发,刚将头发擦得半干她就没了耐心,丢开毛巾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行李并不多,她将以前穿的旧衣服叠好放在衣柜的角落里,把白荧刚送来的新衣服一一挂好。   事情实在太少,没一会儿就全部办完了,坐在床边发愣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去店里一趟。   今天还没有做生意呢。   也许是终于稳定下来,白粟忽然有了整理仓库的兴致,她让小圆将竹筐仓库里的所有买来的货物全部取出来。   所有商品整齐摆在地上,乍一看十分壮观。   视力药剂x122支/易容药剂x15/体力药剂x34/提神药剂x2/吐真剂x1   爆爆果x371/百目鸟眼睛1对/人鱼腮1对/毒蛙刺x40(不包含随身携带的10根)/变色虫粘液x65(不包含拆开没用完那一包)   全能屏蔽喷剂x9(不包含拆开没用完那一瓶)/外伤喷雾x2   健体丹x9/延寿丹x8   能量枪x11/能量石x11   洗涤套装x100/莓莓夏日香水x100   龙鳞长刀x1/惊雷长刀x1   驭兽曲谱1本/《精神力?不是空想》1本/其他乱七八糟书籍一大捆   镜花血月镜x1/木偶人x2/狼毫笔x2(其中一支只剩下6次)   清心镜x1   理性之戒戴在手上,所以不在这里。   她单腿跪在地上,伸手依次将它们摸了一遍,眼眶有些发热。   不算今天,她已经开店十九天了。   不是每一天都能有收获的,带着一箩筐拒绝回来才是常态。   刚开店的那几天,只在第一天开张了一单,随后四天每天开天窗,直到开店的第六天才在吉利小店打破僵局,如今回想起来,心中颇有一些心酸。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积攒了这么多宝贝。   “真的跟即将冬眠的松鼠一样,每天攒一点,每天攒一点,抠抠搜搜的,积攒下了这么一批物资。”   不曾一无所有过的人无法体会到此刻她满心酸胀的感觉。   这是她的希望,是她前路的地基。   她要用它们铺就自己的崭新未来。   她笑出声来:“哈哈哈!”她站起来双手叉腰,“我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哈哈哈!”   小圆绕着她飞,像是无声的陪伴。   等发泄后,白粟说:   “除了龙鳞长刀和一颗健体丹,其他的都收进仓库里吧。麻烦你了小圆。”   “很高兴为宿主服务。”   有小圆帮忙她轻松很多。   地面很快变得干干净净,她的心却依旧很满,因为知道东西都在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竹筐仓库里,等着她未来取用。   带着龙鳞长刀和健体丹离开小店回到身体里,她带着喜爱的笑意将长刀擦了擦,珍惜地放在床头。   以后它能一直陪着自己了。   至于健体丹,白粟打算明天拿给白荧吃。转念又想,其实现在就可以拿给他,让他把视力药剂一并服下。   也许是精神过于亢奋,她立刻行动起来踩上拖鞋打开房门,兴冲冲就要下楼。   刚走到楼梯,她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还没问一下魔女小店的店主,白荧的眼睛那种情况还能不能喝。   白粟拍拍额头。   怎么变得这么莽撞,好像周身的锁链被剪掉之后,她成了放飞的风筝,能够清醒地感觉到自己在放纵。   现在白荧应该已经睡了,一路上都是他在忙前忙后操持着,他们进入周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能够短时间内租到一个这么合适的院子,肯定费了他很多心思,现在他一定很疲惫。   不好吵醒他。   抓了抓头发,她转身就要回房间。   呼喊声从下方传来:“姐?”   白粟诧异探头::“你还没睡?”   轻微的脚步声从下方楼梯传来,白荧的身影出现在白粟的视线里。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没有扣上,微长的头发还泛着湿气,有几缕紧紧的贴在他的脖子上,白日里往后梳头发盖住额头和一半眼睛。   白粟一看就笑了,这样的白荧更像几年前的样子。   “头发还湿着,怎么不擦干?”说着看向白荧的手,诧异,“给我带了牛奶?”   白荧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将手上温热的牛奶递给她:“我去那边的小楼跟队友商量了点事情,刚洗好澡。姐,你还说我,你怎么没睡?”   “忽然想起来有个东西要给你。喏,这是健体丸,吃了对身体好。”   “哦。”白荧接过健体丹,直接往嘴里一丢,嚼吧嚼吧咽了下去,眉毛都皱成一团。   他也不在意,从兜里拿出药剂,拔出瓶塞,往嘴里一灌,咕噜两口就全吃完了。   于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套动作十分顺滑,白粟看着都有些发呆,她口中那句“等你回房间再配水吃”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呢!   “赶紧去弄点水顺一顺,药剂味道不好,药丸子怎么能嚼碎了,那不是更苦了!我还没有问过店主,你的眼睛这种情况能不能喝,你怎么把药剂也喝了?!”   “没事,不难吃。我的眼睛真没事,就是有一点敏感而已。姐,你把牛奶喝了就去睡吧,明天我带你去逛周城。”   白荧温声对白粟说,“别害怕,我就住在楼下,谁都无法伤害你,一切都好了。”   “我知道。”   弟弟哄孩子一样的话让她有些无奈,她接过杯子,提醒道:“这两种药都是有一些外显症状的,你今晚应该会觉得眼睛痛不舒服,千万不能揉,还有健体丹……你勤洗澡就行了。”   “好,我都记住了。”   白荧下楼,看着他的背影白粟忽然有些疑惑:怎么洗完澡换了衣服,还把药剂揣兜里?   这是准备随时喝?   奇奇怪怪的。   白粟端着牛奶回屋。   热牛奶口感丝滑带着醇厚的奶香味,同样是她多年没品尝过的美味了,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每天都要喝一杯,果然青春期的时候身高在班上名列前茅。   她将牛奶一饮而尽。   自己肯定还会再长高的!   ·   白荧进了房间。   他的行李都堆在地上还没有整理,他在地上坐下,拿出空瓶和一把小刀,用巧劲切下来一块。   指腹上托着透明的玻璃块,白荧看了看,又用小刀继续小心雕琢、打磨。   最后将其磨成一块边缘圆润的玻璃片。   不去细看还以为是水晶。   白荧拿出细铁丝,不停缠绕编织,做出一个圆圆的绞丝戒指,在即将封口的时候将那块玻璃片塞进去。   严丝合缝。   他从行李里翻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根有些旧的红绳。   红绳上本该挂着一块平安玉,那是爸爸送他的礼物,他已经戴了许多年,但那块平安玉早就在混乱中遗失了。   那一天,姐姐被抓走,他哭着奔跑,等再也跑不动的时候他摔在了地上。   后来,他发现脖子上只剩下这条红绳了。   用红绳串上新作的坠子,白荧端详片刻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它妥帖地戴在脖子上。   这是重逢后姐姐送他的第一样礼物。   就用爸爸送的红绳绑起来,这一次他不会再弄丢了。   ·   白粟并不知道白荧做了什么。   五年过去,改变了的人不只是她一个。   只是为了不让重视的家人担心,彼此都还在努力扮演着旧时的模样。   将热牛奶喝完,白粟开始今天的工作。   先把店里两个空桶取出来,到卫生间装满水。   她问过白荧,卫生间的水与厨房的水是一样的,都来自后院那口井。   打完水后又取了一片裹着桠虫的桠树叶收进货架,这才开始今日的买卖。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吉利有80包粘液。   白粟惊讶:“怎么有这么多?”   吉利有些忐忑:“太多了吗?”   “不不,还是那句话,有多少我收多少,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几天我天天买粘液,前两回你提供给我的数量不是已经减少了么?”   她以为变色虫已经快抓绝了呢。   吉利开心地说:“我意外发现了一窝变色虫,我把它们一窝端了。”   哎呀最近可真是好运连连。   白粟也为他高兴,提出今天用井水来换。   “这次的井水是新的,一点都不苦!”她尝过了。   “那太好了,那就用30桶水来交换吧。”   以前用井水结算的规律来计算的话,80包粘液至少需要50桶水。   吉利说:“你不是说新的井水更好喝了吗?既然品质提升了,那自然更值钱。”   “我再加20瓶果汁给你。”白粟坚持,“我知道你想给我让价,不过按照规矩来我们的交易才能长久。”   订单还是达成了。   她还跟吉利说,以后吉利可以自行发订单过来,   “用新井水结算,就按照1包粘液半桶水来计价,你自己算好货款,只要我进店看见就会通过,这样互相节省时间。”   定居下来后她才敢提出这个提议。   吉利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等我收购粘液的时候会提前跟你说的。”   “哎好!”   白粟以她之前的行事风格获得了吉利的信任,吉利也打定主意不能辜负白粟对他的信任,他会准备足质足量的粘液,不会以次充好的。   “对了,我上架了一种新的货物,名字是金水藤种子。”白粟简单介绍了一下,“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吉利到店看了一下,最后摇头:“这种爱吸食血肉的植物,我的世界也有。”   并不需要专门到其他小世界购买。   “臭吗?”   “不臭啊,那是一种叫做金蓝花的植物,花瓣有两重,一重金色一重蓝色,一朵花有脸盆那么大,平时是闭合的状态,闭合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比较粗的树枝。   “一旦有人靠近它身边,它就会立刻打开花苞将猎物咬住,金蓝花的嘴巴就在花蕊那里,不过嘴巴比较小,连着花苞的花茎也很细,不然平时也为装不了树枝啊。所以它没法子一口将猎物吞下去,就会从花蕊那里钻出来几根口器,口器扎到猎物身上,它就会开始吸食。”   吉利说得很详细:“不用三分钟就能将一个大活人的血吸干!”   除了金蓝花,食人植物还有不少,但至少肉眼认得出来。   唯有能够伪装成树枝欺骗猎物靠近的金蓝花让吉利忌惮不已,重点介绍。   白粟听得入神:“有种子吗?能种吗?”   这种不会臭、主动攻击踏足地盘的变异植物,很实用栽种起来做路障隔离带呀。   她的世界吃人吃兽的变异植物也不少,之所以市面上较为人熟知的只有噗噗草和金水藤——金水藤还那么臭!——是因为只有这两种的能够结出大量的种子。   其他变异植物,只有即将死去的时候才会开始结籽。   在死去的那一刻,新生的种子才会落地扎根,原地长出新一代。   新一代中最强的会吸收掉其他幼苗,独自长成。   想要获得它们的种子,必须守着一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变异植物,在它枯萎的那一秒立刻出手。   变异植物即将步入暮年时,会很明显露出枯败的模样,并不难辨认。   但难点在于,除了一些霸道的、领地意识太强的超大型变异植物,大部分变异植物都是“群居”,一长就是一大丛!   方圆几公里都是变异植物,谁能够轻易踏入禁区,就为了蹲守一株即将枯萎的变异植物夺取它的种子?   不如努力一点,直接开挖一株“活着”的。   只要准备好诱饵,做好防御措施,一株变异植物还是很好撬走的。   不过被挖走的变异植物死后留下的种子活性会比不上野外“原产地”的种子,长成后的威力也会有所减弱。   瑕不掩瑜,移栽过的变异植物的种子还是很受欢迎,供不应求。   经植物亲和天赋者从种子阶段开始催生长大的变异植物,天然对亲近对方,经过训练能听从指令。   这可以直接用天赋操控一株已经长成的植物容易多了!   市场上变异植物的种子一直都很昂贵。   就连臭得惊人的金水藤种子,也总有人憋着鼻子去购买。   “有种子,能种,你要种吗?”吉利问。   白粟点头。   不管是金水藤还是噗噗草每次都能喷发大量种子,但那些种子维护起来很麻烦。   三四天没有吃东西,种子会饿死。   想要保存那些种子,就得用经常用兽血喷到种子上。   喷的量需要非常谨慎,过多种子会发疯,过少种子吃不饱。   这两类变异植物的种子保管起来成本不低,所以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对战变异火焰牛时小九豪塞金水藤导致突发臭气袭击事件后,小九被队员们猛揍,哭唧唧地解释:   他带在身上用来给金水藤种子保持活性的兽血正未食饱,系无要去叫啊没食汝两家你去听啊天天做等我不干保等个惊啊高兴都目头30得多l老去来看那个特赛去爱平阳的夏天到了   “能够给我找一些金蓝花的种子吗?”   吉利毫不犹豫点头:“你需要的话我会帮你找的,等找到了我会通知你。”   货款到手,吉利珍惜地将果汁收起来,同样放进了仓库了,上回那一瓶他还没有喝完呢,他要留着慢慢喝。   将三十桶水妥善安置好后,吉利让小圆统计一下自己目前的水数量,听到一个数字后,他露出幸福到差点晕过去的笑容。   幸好自己拥有一个无限的仓库,水放在里面最安全了,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秘密,在外人眼里,他还是那个可怜兮兮的独居拾荒者。   稳住,稳住。   吉利告诉自己要谨慎低调,这是他活命的水,也有可能会成为夺走他生命的镰刀,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库存。   接下来,他要扎更多木桶,捕捉更多变色虫,顺利的话他能够攒够接下来两年的饮水量!就算是即将到来的黑水潮,他也不再恐惧。   ·   白粟又去了交易行。   今天她仍带着自我防御的欲望去捞取货物,这一次捞出来一副画卷。   【太犀桃花卷临摹本,相传桃花卷收录了曾经仙台宫阙的十里桃花林盛景,据说桃林以失传的太犀归一阵所设,能够吸收仙人们的心魔,将心魔浊气转为天地清气。仙台宫阙倾倒之后,太犀桃林也失落于天地间,唯有临摹本流传于世。   将此桃花卷悬挂室内,长期以往气机可与桃花卷相连,可固守魂魄,化心间戾气,保心神清明】   画卷是卷起来的状态,白粟将文绉绉的介绍语看了两遍,觉得这似乎不是自己能够触及的“高级”“文雅”之物。   咬咬牙,她还是前往店铺,希望能够得到高雅的熏陶。   店铺里全是画,她发现全是临摹本,落款都是同一个人:墨恒。   每一幅画临摹自大有来历的名画,看着介绍语,她似乎一一看过一则则关于曾经旧日仙庭的盛景。   画卷都有特殊效用,其中有一副甚至还有“时间囚笼”的效果,滴血入内,人的魂魄会被吸收入内,画中时光静止,可以画中永存,可惜躯体在失去魂魄后会逐渐毁坏。   据说真正的原作,能够将身体与魂魄一并吸收入内,真正在画中实现永生。   白粟看得毛骨悚然。   这些画都太危险了,那不是她可以随意触及的领域。   店主姗姗来迟,听说白粟的来意后说:“本店的画皆是我亲手所做,全部对外售卖,我只想要墨,你的世界有何奇墨?”   墨?   还得是奇墨?   这可触及了白粟的知识盲区。   她认得的墨就是普通的黑墨水啊!   白粟的脑子快速转动,问:“我得去打听打听,请问如果我找到特殊的颜料,你要吗?”   店主摇头:“我只要墨,墨可化万物,我从不用颜料。”   白粟肃然起敬。   店里这么多画,其中的色彩浓淡皆宜,相得益彰,谁曾想竟然没有用颜料,都是墨水所化?   她不愿意放弃:“那画布呢?你对画布有特殊需求吗?”   店主笑了一下,明明是同样的兜帽披风,声音也毫无波澜,但白粟就是听出了一种友好的感觉。   “若是有不错的画布,我自然也是要的。”   白粟厚着脸皮说:“我这边有两样东西也许你用得上。一种是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也许研磨后可以掺到墨水里,还有一种富含纤维的草,我感觉也是能够做画布的好材料,要不你到我店里去看看?”   幸好做生意时间久了,睁眼说瞎话使劲推销的能力变强,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都佩服自己真能扯,自己店里就那几样东西,硬是被自己说出花来。   店主欣然应允。   ·   白粟在店里接待了来自[画仙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   对方款款行至货架前,愣是让白粟看出一种优雅从容的气度。   她在心中想:怪不得叫画仙呢,文化人就是有涵养。   客人将尽云矿和剑草看了又看,不知道是真的被白粟的推销话术哄住了,还是真的慧眼识珠看出这两样货物确实内藏乾坤。   总之,店主决定与白粟交易。   对方先指了指尽云矿:“这种矿石给我来两块大一点的。”   又指向剑草:“这草都给我吧。”   白粟没砍价,果断点头:“成交!”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画仙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太犀桃花卷临摹本】   【数量:1幅】   【货款:尽云矿101公斤,剑草257斤】   本来以为这次交易成不了,没想到还真的将画卷买到手!   白粟迫不及待地将画卷带出小店,将画卷直接挂在床帐内。   没错,她觉得挂在墙上都有些不保险,最好就是挂在床上,自己对着它睡。   睡觉的时候最无防备,有了这幅画她都能睡个好觉啦。   桃花卷在尽云灯的光照之下散发着淡淡雾气,画中桃花林仿佛活了过来,雾气有生命般流淌着,鼻尖似有花香萦绕。   可再细看时,没有带着花香味的雾气,那桃花林也只是画而已。   白粟暂时没有什么自身气机与桃花卷相连的感觉,事实上她连“气机”是什么都一知半解。   也许那是指自身的某种磁场?   或是灵魂的力波动的振幅?   不管了,先挂着再说,时间长了总能看出端倪。   今天还能再跟一家店做交易,白粟去了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今天她打算用桠虫跟店主做交易。   “你可以到我店里看一眼介绍语,那是补身体的好东西。” [52]第 52 章:开店第20天:再购香水\/安然入睡\/噩梦侵袭   白粟想,这家店的店主缺乏基础的食物和水,想来体质也不怎么样。   吃喝都成问题了,哪里来的好体魄?   “吃了能够增强体质少生病,别看它长得不好看,味道口感都很不错。   “身体好才有力气,不然的话就算我卖给你一把锤子你也挥不了几下。”   白粟的话精准地命中周姐的内心。   距离上次跟火种小店交易才过去两天,她却觉得度日如年。   绑定小店后,她只跟火种小店交易过,那时候她刚断粮一天——店里的小面包饮料等零食刚吃完。   与火种小店交易两单后,她有了充足的食物和水,但在丧失末日降临之前,她为了开店总是熬夜,之前生病还做过手术,身体其实非常不好,月经一来就是20来天。   原本她还在喝中药调理身体。   现在去哪里找药呢?   店门越发摇晃了,听着外面的嚎叫声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再熬下去,没被丧尸吃掉她也要猝死了。   “这种虫子,你想怎么卖?”   “一条桠虫100瓶香水,我总共有10条桠虫。”白粟指着货架上说道。   这家店跟她的店铺一样是一级,有两排四层的货架,每层有10个格子,总共80格子。   所有货架格子都装满了货物,其实格子也是无限储物空间,可以放无限数量的单一货物。   她数过,这家店光是放置香水的格子就有十一个格子。   可见店里香水有十一种。   莓莓夏日香水她买过了,剩下的十款她都想要。   周姐惊讶:“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而且她没有那么多香水库存。   她开的是日化店,不是香水专卖店!   周姐没有骗人,莓莓夏日香水确实是最好卖的,周转率高,末日降临的前一天,她刚好进了一批货,这才正好有两箱总共100瓶莓莓夏日。   店里其他香水数量一般只有10瓶到20瓶之间。   上回卖掉100瓶莓莓夏日后,她也只剩下170瓶香水了。   看得出来店主心动了,白粟乘胜追击:“桠虫可以生吃可以煮着吃,食用很方便,你可以先买一条回去试一试,效果好再来复购。”   “我只有170瓶香水了,你要的话可以都给你,我要5条桠虫。”   “三条。”   “可以。”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香水(十款)】   【数量:170瓶】   【货款:3条桠虫(活体)】   桠虫到手,周姐有些无从下手。   换做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生吃虫子,她一定会以为对方在发癫。   看着碧绿色的肥胖虫子,一条只有手指头粗细,她闭上眼睛洗脑自己这是一条绿色的年糕,一口气将三条桠虫塞进嘴里。   桠虫还是活的,捏住它们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虫身在她指腹间扭来扭去。   好在它身上没有毛,光滑得像刚煮熟的鸡蛋。   进了嘴里,它们还在跳动。   打着寒颤忍着恶心,周姐快速嚼了两下就往下咽。   嚼第一口的时候她就觉得——怎么还挺有嚼劲的?   不是她想象中的汁水飞溅的恶心感觉,而是真的实打实嚼到了……肉?   味道也不差,一点都不腥,脆甜脆甜的,还带着草木的香气。   吃起来像是树叶味道、没那么油腻的三文鱼刺身?   滋溜。   没等她转过脑筋再多嚼两下品一下味道,桠虫已经被她吞了进去。   她揉了揉肚子,感觉胃部有些暖暖。   以为是错觉,她又细细感受了一番,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喜色爬上她的憔悴的脸庞。   还真有用啊!   周姐很激动,同时也有一些疑惑,这么好的东西,对方为什么拿来跟她交易香水?   其实跟之前一样拿食物之类的东西来交换,她也是很欢迎的。   周姐想了又想,脸上露出伤感的表情。   “我……这是被怜悯了吗?”   ·   这边白粟看着新到的170瓶香水喜笑颜开。   在她的世界,一条新鲜的桠虫售价大概在10-20银珠之间,此数据提供者为白荧。   品相越好价格越高,天河卫星城每年还会举办虫王节,评选出来的桠虫之王甚至能卖到一条5金珠!   香水是奢侈品,一瓶售价在50-80银珠之间(询问馨儿得知)   1金珠用来购买普通品相的桠虫时,最少能买到10条。   这170瓶香水至少能卖8500银珠,也就是85金珠。   去掉3条桠虫30银珠的成本……这点成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嘛!   白粟的脸颊发烫,这帐真是越算越有盼头哇!   哈哈哈!   在店里只有她和小圆,她完全不用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猖狂,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这一路从尽云城逃亡回来,花销真的不小。   这几年一直是白荧在照顾她,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能总让他一个人付出。   虽说她把周崇焰送的珠宝首饰都给了白荧,但那是杯水车薪。   乐滋滋地将洗涤套装和香水数了一遍又一遍,白粟心满意足回到身体里,先欣赏一番新买的桃花卷,再将放着炽蓝蝶的小盒子放在枕头边。   安谧、舒适、幸福……   她是扬着嘴角睡着的。   ·   砰!   周继允从床上滚下来,头磕到床头柜又撞倒了夜灯。   碎片划破他的脸和头皮,他在疼痛中醒过来。   他浑身都在抖,身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哒哒的。   加上他神情惊惶不定,眼神失去焦距,嘴唇发白不停颤抖,一看就是做了噩梦。   今夜,周继允跟往常一样一人独居。   他有很多位妻子,但从来不跟她们一起过夜。   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事情,睡前他还处理了公事。   这就是普通忙碌的一天。   昨晚他还失眠了,今夜他很快入睡,睡着后立刻开始做梦。   梦中有一大群长相恐怖的变异兽,看着像狼又像狗,它们追逐他、撕咬他,那些怪物的涎水落在他脸上,他甚至能够闻到腥臭味。   他使用了自己的天赋虎爪,奋力反抗,但那些怪物根本杀不死,也杀不完。   他的天赋很快耗尽,他被无数只怪物压在身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撕裂、吞食。   太痛苦了!   真的好痛!   周继允在剧痛中绝望死去,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但他很快再次醒来,刚睁眼,眼前又是一群恐怖的变异狼犬。   于是又一轮无望的逃命之旅又开始了。   他再次力竭,再次被扑倒、撕咬、扯断手脚、掏出内脏和肠子,在目睹自己被拆吃干净之后,被一口咬断咽喉——   他醒来了,几乎不敢睁眼。   但粗粝的舌头在他脸上舔舐着。   “啊啊啊!!   再也承受不住那种无尽的痛苦,周继允发狂大叫,忽然身下一空,脑袋剧痛,他醒了过来。   好在这一次是真的醒来了,就着床头灯的光,他看清自己所在之处确实是卧房。   “原来是做梦……”   周继允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手还在不停颤抖。   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那种被撕裂的痛苦好像穿透梦境映射到了他的身体上。   “城主,发生什么事情了?”门外传来守卫的询问声。   他不喜欢守卫贴着房间太近,一般让他们退到走廊下。   守卫听见动静时赶紧赶过来,但也不敢直接推开门,城主会不高兴的。   门内传来城主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就是听起来有些虚:“没事。你让人去看一下三夫人和小正,看他们……有没有做噩梦。”   “是。”   守卫应声退到院门口,吩咐其他值班守卫去办事,自己继续守在门口。   房间里,周继允努力克服心理不适,自己爬起来,摸起眼镜戴上,又抖着手脚给自己重新换衣服。   开门时,已经看不出刚才在噩梦中摔下床的狼狈模样。   “没做噩梦?”听到禀报,他的眉心皱起,满心不解。   怎么会呢?!   今晚的噩梦绝对不同寻常,如果不是自己摔下床醒过来,他怀疑自己将会一晚上都会重复被变异狼犬撕咬分尸的噩梦!   他怀疑那是诅咒带来的,没想到妢儿和孙子都没事。   不是疑似血脉诅咒带来的效果,那是什么?   另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阴谋吗?   周继允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是,此时他已经不怀疑自己是受小七牵连了,这就是冲着他来的。   “明天早上,去天赋者协会给我约副会长,就说我这里有好酒,请他一起吃午饭。”   他等不及了,迫切想要知道副会长到底找到线索没有。   真的存在威力这样强大的诅咒天赋者吗?!   交代完后,周继允重新躺回床上。   他有些后怕,有些排斥睡眠。   可困意难以抵挡,最后他还是又睡了过去。   于是噩梦再临,周继允再次被痛醒。   哪怕是天赋者体质好,他也受不住深夜接连在噩梦中丧命,再是梦境,那也是真真切切死过一次的,对他的精神打击特别大。   “去,给我熬浓茶,越浓越好。”周继允不敢再睡,睁眼熬到天亮。   ·   同一时间,尽云城。   周崇焰刚将手下撵出去。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惶恐不安中带着费解与困惑。   白粟……这是白粟做的。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   他想不通。   在梦中被地狱狼犬来回撕碎三次后他才惊醒过来。   噩梦让人痛苦不堪,他的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不、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第一次在梦中死去的时候,他只顾着喊疼了。   第二次时,他觉得那群怪物好像有点眼熟。   等到第三次时,他才恍然大悟,三头狼犬,不就是小说里写的地狱狼犬吗?!   小说里,白粟给了王伟鹏很多宝贝。   但也有一些东西是她牢牢捏在手里,不肯送出去的。   比如诅咒用的狼毫笔。   白粟有一根笔,只要写下名字就能实施连续七日的噩梦诅咒,效果比诅咒天赋者的诅咒还强。   小说里的两笔带过她不愿意将笔给王伟鹏的心理活动,她想让自己一直保持“有用”,不然的话王伟鹏的心就会被其他人彻底勾走。   而且有狼毫笔在手,王伟鹏后宫其他女人再怎么争风吃醋也不敢对她下手。   她因此有了一个外号,叫噩梦狼女。   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后悄悄喊,并不敢当着她的面提。   小说里,王伟鹏对那支笔垂涎已久。   好在只要他需要,白粟就会毫不犹豫帮他写下仇人的名字,因而后来他也就放下执念了,反正笔不在他手里他也能用得上,倒是省下自己提笔的辛劳了。   就当白粟是个执笔秘书嘛。   周崇焰当然也想让白粟当他的秘书。   人跑了,秘书也没了影。   他以为这就是最让人难受的挫折,但在意识到自己的噩梦来自狼毫笔时,他几乎要崩溃。   白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即使不愿意承接他的深情,跑了也就跑了,为什么还要回头对付他呢?   他送出深情送出礼物送出承诺,竟然只换回来这些吗?   周崇焰想不通,怀疑人生。   赶走进房间来关心他的手下后,他脱力地躺在床上不敢睡觉。   他知道,等他睡着噩梦又会缠上来。   说是七夜噩梦,但其实只要睡着就能触发地狱狼犬入梦,小说里王伟鹏凭着这一招可是收服了不少人。   大受打击之下,周崇焰终于将前两天感觉到被窥探的怪事将白粟联系到一起。   那也会是白粟干的吗?   那又是什么宝物?小说里从未提过。   问题又转了回来,白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啊?!   ·   白粟是闻着花香,从柔软的床上醒过来的,她用了几秒钟回神。   自己已经不在矿场内,禁锢了她5年的囚笼,已经被彻底打破,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是充满希望的,新一天。   她浑身轻松地从床上爬起来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在穿鞋的时候她想,昨夜周继允和周崇焰应该都做被地狱狼犬分尸的噩梦了吧?   七夜噩梦呢,希望他们能好好享受享受。   等七天结束后,还有新的七天呢哈哈!   收拾好之后,她到隔壁敲门,担心蓝家人不适应。   开门的是蓝海,她开心地将白粟迎进去。   屋内有一盏尽云灯,但蓝家人并没有点。   见蓝海摸索着墙壁走回房间,白粟问:“怎么不点灯?”   蓝安是天赋者,不开灯对她的影响不大,可蓝海两母女是普通人,不点灯的话生活不方便。   蓝海大大咧咧的说:“不用点,灯油多贵啊,把我们卖了都值不了一克灯油的。反正我们也都习惯了,以前在家的时候顶多就点个蜡烛。”   周月附和:“是啊是啊。”   白粟摇摇头,走到桌子旁边抬手将尽云灯打开。   “不用节省这些,这屋子不比你们的家,你们还不熟悉,不点灯的话磕到碰到摔倒的话就麻烦了。听我的,勤开灯。   “对了,我来给你们送易容药剂,在午饭后记得涂。不,我们就定个时间吧,中午十二点,固定时间比较不容易出错。   “千万不能错过时间,不然再用可能就是另一张脸了,到时候就会非常麻烦,没办法跟商队的其他人解释。”   蓝海四人连忙点头:“记住了。”   按理来说,蓝安、周月和蓝海都属于犯人后代,是没上犯人名册的。   而且她听蓝安隐晦提过,父亲蓝熊会放一把火制造火灾的假象,为她们三人烧出一条生路来,一切痕迹都将在烈火中被焚烧殆尽。   蓝家一家都会死于火灾中。   死亡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   蓝海三人离开矿场后,应该没有人会记得她们的姓名和脸。   但这事无法确保万无一失,若是蓝熊的扫尾工作失误了呢?矿场那边还是发现她们三人出逃了呢?   亦或是矿场的管理员哪天正好到周城来了呢?   可能性很低,但风险仍在。   几人出逃矿场风险太大,容不得有一分闪失,这个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除非与商队的人分开,否则白粟觉得易容药剂不可停用。   只有白荧知道她们四个人真正的长相,从地洞出来后,商队里的其他人见到的都是伪装后的那张脸。   这才是最安全的。   易容药剂,现在足够他们使用,不需要节省。   蓝海小心翼翼地说:“馨儿和小九他们对我们都很好,照顾我们……他们,是好人。”   白粟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   “可是这件事不是单纯的以好人坏人来做决定的。”   她看着蓝海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没有单纯的坏人,也不会有单纯的好人。”   在她们四人伪装面容离开尽云城的那一天,矿场有人越狱可是满城皆知的事情。   只要今天她们四人变回自己的脸,不管拿出什么合理的借口,都会在商队成员的心中留下疑影。   好奇会带来注视,注视多了就会开始猜疑。   现在,小荧的队员确实都是很好的人,大家都相处得很好。   但未来那么漫长,谁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呢?   人心经不起考验。   谁知道那丁点疑影在未来某一日会不会从心底深处冒出来,化作实体变成刺向她和蓝海三人,以及白荧的尖刀?   她不想去考验人性。   隐瞒身份,才是对她们,以及对商队最好的做法。   周月小心翼翼地说:“那我们花钱买。”   这样神奇的药水,完全颠覆了周月这几十年的认知。   这东西一定非常昂贵,前几天用就算了,怎么能在接下来的日子天天都用一支呢,可不得把白小姐搞破产?   周月很感恩现在的生活。   幼时,周月也向往过矿场外面,但日子终归还是要脚踏实地,很快她就在生活和工作的重担中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白粟小姐已经帮了自己一家很多了,如果没有他们姐弟的照料,再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安全来到周城。   来到这个只存在于她母亲口中的城市。   周月的前半生乏善可陈。   幼年的时候,在母亲的照顾下跌跌撞撞地长大。   长大后不久,就跟小海的爸爸结了婚。   说是结婚,也只是搬过去一起住而已。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是爸爸,小海的爷爷说不能这么办。   给她办了一桌喜酒,两家人安安静静地庆祝了一下。   十几年过去,那桌喜酒在周月的记忆里仍然清晰。   上面有从未见过的像雪一样白的米饭,也有咸香的肉,鲜甜的干虾,连野菜都翠绿新鲜,还有散发着香气的透明的水,爸爸说那是酒。   那酒辣辣的,喝完头晕,周月不喜欢。   让她喜爱的是一套新碗筷!是真正的碗筷,而不是他们平时用的木碗竹碗!有着漂亮的图案光滑的表面,敲击的时候会发出好听的响声。   妈妈说,我就知道那头熊有门路,你就在他家好好过日子,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有吃的就吃,有用的就用。   后来小海三岁的时候,妈妈病死了,她最后跪在床前拉着妈妈的手。   妈妈的眼睛浑浊得像雨天里地上的水洼,没多少肉的手紧紧地回握住她,对她说:“我从来不后悔、杀了、杀了他们,我只后悔,把你生在这里,一辈子,不得,自由。”   她哭得喘不过气。   妈妈最后留给她的话是:“他如果辜负你,杀了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妈妈的眼睛瞪得很大,在那一瞬间,浑浊得水洼变清,她看见了妈妈的眼神。   那是对她的不放心。   妈妈到死都不放心她。   但六年后,小海爸爸也死了。   他没能活到“辜负”她的那一天,到死的时候他都是爱她的。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来到周城。   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怪不得妈妈总是内疚,觉得她生在矿场里受苦了。   可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花费也很高。   周月想要尽快赚钱。   昨晚三人抱着一起睡,一致谈起了见到的那些工厂。   她们相信自己肯定能赚到钱,再辛苦的活儿,能比挖矿苦么?   她翻出一个钱袋递给白粟:“这是昨天队长送过来的。”   她的脸上有些不安,“里面有很多钱,我们不能拿。”   白粟没想到白荧连蓝海这边的情况也考虑到了,她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钱袋子里面的钱币分出来一部分,打算先给蓝家人用呢。   手头没钱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不收钱袋:“这本来就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报酬早就谈好了,你们收着吧。” [53]第 53 章:开店第21天:报酬\/无刺辣椒\/胭脂米\/种爆爆果\/500支   “可是这里面真的很多钱,我们不能拿。”   周月说。   以前她们都对金钱没有概念,那东西在矿场里也花不出去。   但出来也有几天了,她们学到了很多,也知道在外面没有钱会寸步难行。   可这里面真的有很多金珠!   之前合作谈好的物资,即使折算成钱也不值这么多金珠。   这些天她们跟着白小姐,白先生包了她们三人的入城费、车费、吃饭费用、租房费用……   那些都是钱,扣掉她们一家三人这些天的消费,她们还倒欠着。   蓝海将钱袋打开硬塞给白粟:“嫂子,你给队长拿回去吧,我们不能收。”   昨夜打开时,她们三人都快吓死了。   虽然白先生拿来时有留话,说这里面是谈好的报酬,但三人彻夜难安。   白粟没拿,只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有大量金珠。   她心中一松,小荧办事就是靠谱,让蓝海她们安心收下:“白荧准备的没错,矿场内外是两套物价体系,一瓶药在矿场内是天价,在外面多花一些银珠就能买到,既然你们出来了,那报酬就得按外面的行情算。”   如果真按之前谈好的物资价值折钱,她和小荧,还有妈妈舅舅都会觉得丢脸的,这是在欺负人家,占别人便宜!   蓝安说:“白小姐,不能这么算的,你看现在我们三人都是拖油瓶,蹭吃蹭住,现在又拿这么多钱,就是我父亲在这里也会拒绝。”   白家姐弟对她们三人的照顾是珍贵、无价的。   她们怎么好那么厚脸皮享受他人的照顾,转过头又收这么多钱?这不是连吃带拿吗?   “这钱我们真不能拿。”蓝安郑重说道。   将钱袋放到白粟身前。   她们……不太敢拿去还给白先生,只能先还给白粟,想来也是一样的。   见她们态度坚决,白粟只好点头:“那我先帮你们收着,以后再说。”   等兽潮季后,如果蓝海三人还是选择留下来当她的同伴,那么她会带着她们脱离商队,重新找新地方住。   她不可能一辈子依靠着弟弟白荧,总要自己的自立起来。   若是她们选择离开,那她会帮她们找新的住处,这笔钱到时候就用得着了。   当然了,这些话她只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来。   未来充满变数,她早就学会了先专注于当下。   她重新拿出另一个钱袋,这是她昨晚准备好打算给蓝家人用的。   “你们就先拿这个钱袋去用吧,这里面的钱少一些,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别推辞了,手头一点钱都没有怎么能行?”   门外,白荧站在靠近楼梯处的走廊上,背对着他姐的房门。   他是灵耳天赋者,哪怕没有专门去听也能听见隔壁房间里的交谈声。   他思量着与蓝熊的多次合作,那是个聪明人。   没看见蓝熊跟着一起出来,他就明白蓝熊必死无疑,蓝熊肯定要用自己的死亡掩盖家人逃离的真相。   这样破釜沉舟,蓝熊肯定想要家人能有光明的未来。   他当然能够护住姐姐,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无能为力,毫无用处的废物了。   他看得出来,姐姐跟蓝海很亲近,那就留下来吧,多几口人对商队来说不是问题。   等里面谈得差不多了,他才加重脚步往里面走,轻轻敲门。   “姐?可以吃早饭了。”   早饭丰盛得吓人。   大清早的就有堆得冒尖的烤肉。   各种油炸果子一大筐,金黄酥脆。   肉饼看起来刚出炉不久,酥皮看起来焦香可口,饼中肉塞得满满的,成人巴掌大的一块饼看起来更像一个稍扁一些的球。   甚至还有四只清炖小羊!满满四大桶!桶盖一揭开,热气卷着香味席卷整个餐厅。   细看之下,能够见到桠虫在炖得软烂的肉间随着汤汁微微摇晃。   好在还有一大盆凉拌沙拉,看起来清爽一些。   白粟看懵了,蓝海看傻了,眼睛发愣。   馨儿说:“队长一大早就带着小九出去大采购,两匹翼马背上都挂满啦!我还以为是最近两天的食材呢,没想到都是早餐哈哈!”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来周城的第一顿就吃这么好,怎么不算是一个好兆头呢?   对于一个时刻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走商人来说,一顿美好丰盛的饭食是对疲惫最好的犒赏。   如果哪天死于变异兽之口,至少没有遗憾过自己这一生没吃过一点好东西,太可怜了。   白荧宣布:“开饭!”   怕蓝海三人放不开,又特地对她们说:“你们不要客气,想吃什么自己拿。”   将三套餐具放在她们手边,让馨儿领着她们去打饭。   馨儿一大勺一大勺地往饭盆里装,蓝海看得心尖都在颤,要将沉得坠手的饭盆挪开:“够了够了,太多了。”   “还有呢!敞开了吃!”馨儿说着又是一大勺。   白荧他姐说:“我给你打了一盆羊肉先晾着着了。对了,吃烤肉你要配辣椒吗?”   白粟的眼睛歘一下就亮了:“要!”她都好几年没吃过辣椒了。   白荧笑着说:“我买到了无刺辣椒。”   “太好了!”   辣椒都长着刺,可使用部位很少,于是很多种植户会在生长期就将刺拔掉,这样才能长出一根完整可食用的辣椒。   但辣度又会随着刺的离开而下降。   白粟很爱吃辣,总觉得那些辣椒辣度不够。   后来犀林城成功种出没有刺的辣椒,辣度也翻倍上涨,从此成为白粟的最爱。   “喏,给你。”   白荧将一盘洗好的辣椒递给她。   白粟拿起一根咬了一口,被辣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掉,嘶哈嘶哈地咀嚼:“好辣,好吃!还是无刺辣椒好吃,够辣。”   据说这种新无刺辣椒长得跟末日历前的一种红色长条的辣椒很像,辣度和口感也很接近。   说是无刺,其实也还是有的,看不出来但摸得出来。   无刺椒的表皮一点都不光滑,摸起来粗糙,用放大镜才能看出其实那些刺没长出来,在表面压成密密麻麻的小尖点,那就是粗糙表面的由来。   当年白粟吃一口就爱上了,妈妈还会给她做辣椒酱。   白荧说:“我运气好,正好遇到有人在卖,我全包了,等我闲下来给你做辣椒酱。姐,你先不要吃太多,我怕你太久没吃了肠胃受不了。”   “嗯嗯!”白粟卡擦卡擦将一整根辣椒生吃了,嘴巴都被辣得红肿。   蓝海好奇:“真的好吃吗?适合和烤肉一起吃?”   “是的烤鱿鱼大王,配烤肉更美味,可惜上次我们在火车上烧烤的时候手头没有辣椒粉,不然会更好吃。”   蓝海听着烤鱿鱼大王这个外号腼腆地笑了:“那,那我去买辣椒粉,再烤给你吃。”   “不用,到时候拿这些辣椒切碎后跟生肉一起腌,味道也很不错。”白粟笑着拿一根给她,“你试试,先咬一点点看看适不适应,不舒服就吐出来。”   蓝海小心翼翼咬了“一点点”。   她很好奇很期待辣椒是什么味道的,她对味道的认知很匮乏,这几天跟商队的人一起同吃住,她品尝到了许多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味蕾被彻底打开。   她很乐意尝试新事物,包括眼前这根红彤彤的辣椒。   “辣”是什么味道?   她在脑子里将甜咸酸等等味道过了一遍,但当咀嚼几下这一丁点辣椒后,口腔里爆出一种……疼痛感?   “怎么样?”白粟歪头。   蓝海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一起嚼,额头和鼻尖冒汗,她重重点头::“好吃!辣椒,好吃!”   真神奇,真让人上瘾的味道啊!   白粟很高兴:“我跟你说辣椒不仅好吃,对身体也好,特别是雨季的时候,长时间降雨太潮湿了,那时候吃辣椒就很适合,还有雪季,下雪太冷了,手脚都会被冻僵,吃点辣椒能让身体暖和呢,哦对,旱季的时候天气太热没胃口,吃辣椒也能开胃。”   蓝海认真点头,将辣椒排在心底美食榜第一位。   馨儿忍不住笑:“姐,照你这么说,一年从头到尾都适合吃辣椒嘛哈哈!”   白粟喝一口羊肉汤,又拿了一根辣椒咬着吃,笑着说:“我愿意每天都吃辣椒。”   “那肠胃可受不了,还有屁股。”馨儿凑过来小声说。   白粟哈哈笑,两人笑成一团。   蓝海听不懂,吃辣椒跟屁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不妨碍她跟着一起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早餐量再大,二十多人也能将它彻底消灭。   吃过早饭,白荧就要出去跑销路了。   虽然离开尽云城的时候比较匆忙,但他也安排了大蓬收集了一些信息,得到了两个在周城的收购商的名字和地址。   他要将桠虫卖出一个好价格,也要找到靠谱的买家,不能贸然出货。   再差,就自己租个铺子慢慢卖给散客。   “所以不用担心,姐,你好好在家里休息,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如果闲着无聊的话就出去玩,不要走远,要把路线记下来,我会让小九在家里,有事情你就找他,出去玩也让他跟着。”   白粟有很多做生意的计划要跟白荧商量,但也知道现在要先将桠虫卖出去,新鲜的才最值钱。   见白荧嘱咐的话一箩筐,她很无奈: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今天早上她不打算出门。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计划着打扫房间整理修补衣物,准备写给周崇焰的信,再帮忙清扫这个小院。   这座刚租下来的小院大概已经闲置了一段时间,到处都需要打扫,院子里的那些花草也乱糟糟的,需要整理一下。   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她也得出力才行。小九和馨儿几人被白荧留在家里照看,大概是得了队长的嘱托,他们压根不让白粟干活。   “秋千我都修好了,姐,你先去玩吧。”   “是啊是啊,前院里我们收拾就好。”   白粟手上抓着扫把:“……那我去后院。”   “后院昭耘姐她们在收拾呢,昭耘姐说要规划菜地,我们都插不上手。”   “……那我去隔壁楼打扫。”   “山哥说了,自己的房间自己打扫,公共区域归住那一层的人打扫,一楼厨房早上我收拾过了,非常干净。”   “……”白粟沉默了。   他们不止不让白粟干,也不让蓝海三人干。   开玩笑,那是队长大姐的婆家人,是亲戚,他们得为队长争面子啊,怎么好让亲戚客人干活呢?   小九反对得异常强烈,如果他有第三双手的话,那双手也会举起来奋力摇摆反对。   他现在正在赎罪,多干活山哥对他的气才能尽快消除。   白粟与蓝海三人面面相觑,竟还无从下手了。   没办法,几人只好返回自己居住的小楼,先打扫自己房间里的卫生。   白粟顺道把楼下白荧和小九的房间也给擦洗了一遍,蓝海拿着旧衣服做的抹布跟着忙前忙后,蓝安力气大,最后还是到后院帮忙去了,周月则去帮忙喂桠虫。   早上就这么匆匆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有人骑着小翼马带着半人高的餐盒来敲门,说是有一位姓舟的先生订了午餐,让小九先生签收一下。   小九美滋滋的,擦干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几个大餐盒抱回餐厅,招呼馨儿去隔壁小楼,把苏姐他们喊过来。   馨儿探头看了看:“队长买的是什么啊。”   小九没有打开餐盒,就着外面贴着标签纸看了看:“是米饭,肉还有菜,哎呀!还有汤,好像是菌菇炖鸡汤,一听就很好吃。”   “你是不是知道山哥会让人送餐回来?怪不得我说到时间煮午饭了,你还不让我煮,说不着急。”   小九嘿嘿笑。   馨儿指了指他,笑着哼一声去喊人了。   等白粟几人过来,小九才一一将餐盒拆开。   “哇,这米竟然是粉色的,这不会是麦城新出的那款胭脂米吧”   “应该是,一斤好像要1银珠呢!”   “嘶!山哥真大方啊!”   不仅米饭独有风格,菜式也十分丰盛,几样大菜全是肉,最素的就是一个炒鸡蛋里,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蔬菜丁,香气扑鼻。   “来来,一人一盒,汤在这里自己拿。”   蓝海三人有些拘束,坐在餐桌的一角也不敢主动去拿。   白粟给她们拿了三份:“趁热吃吧。”   说着自己也打开一份吃了起来,这米看着好看,极有食欲。   她也多年没吃过米饭了,在火车上煮饭不方便,大多时候都是煮粥或者面条、饼子。   粉色的米饭吃起来还有一点淡淡的甜味,口感偏软,味道还不错。   胭脂米,这名字也好听。   蓝海学着白粟将筷子掰开,扒了一口饭,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她在心里感叹,好好吃啊!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二次吃米饭,上一次是爸爸病重的时候,爷爷托人弄了一点米,蒸米饭给爸爸喝,爸爸舍不得吃,硬是给她和妈妈喂了几口。   那是爸爸吃的最后一顿饭。   吸了吸鼻子,蓝海埋头继续扒饭。   吃饱喝足,大家继续干活,终于花了一个白天的功夫将新房子清洁打理好,连前后院的地都翻好了,明天就能播种。   昭耘说:“我有一个二手的农用尽云灯,照射的范围不大,不过放在前院也勉强够用了,对光照需求不太多的马草就种在后院,蔬菜就种在前院。”   白粟向昭耘申请,从规划种植用地里划了一块不足一平方的地给她。   “我想种一点点东西。”   昭耘笑着点头:“苏姐,你看中哪里就直接种就好。”   “那不行,馨儿说队里种植的事情归你管,我也要服从安排。”   商队的氛围好,她不想做哪一颗硌人的石子。   用袋子摔开后,她看着袋子里那如同棉花一样的内容物,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倒进挖好的小坑里,不敢沾上一点。   她完全不想用自己的皮肤来检验爆爆果的效果。   种完爆爆果后就去洗澡,洗完后她先看了一会儿书才去了店里,先将吉利发过来的订单过一遍。   今天只有8包粘液,她付出了4桶井水。   随后她就去了魔女小店,打算买一批易容药剂囤着。   至少要囤够一个兽潮季的量。   店主应门铃声而至,这一次店主跟上次一样平易近人。   听白粟说想要大量易容药剂,询问是否有充足库存时,店主很好说话:“你要多少?如果库存不够的话,我会再去准备。”   “我要500支易容药剂。”   “我现在只能给你10支,剩下的可以分批给你,在订单上做好备注就可以,你接受吗?”   “当然接受,那还是用尽云矿结算?1吨?”   店主笑出声:“这个价格可不行,500支可不是小数目。”   白粟面色不变:“那多加500公斤?”   ·   伊芙琳气笑了。   是,易容药剂再属于低端,材料再不贵,500支也要她费不少功夫。   她的精力可是相当值钱。   也不知道这家店主是乱开口,还是猜中易容药剂不值钱……   猜中又如何?   伊芙琳加价到自己满意的数字才停下。   上次买的矿石还没用完,以她一人之力无法大量炼出光明能量。   所以,她已经花重金去大量采购炼金材料,构建大型炼金阵。   等能够量产出光明能量,她就要用自己的本职——魔女——将光明能量炼进药剂里。   做出独属于她,刻上伊芙琳名字烙印的圣水!   游离于光明教会之外,以非光系元素亲和,而是以木系元素亲和的魔女身份,做出圣水!   那绝对会引起世界瞩目,她的名字将响彻柯缇斯大陆。   商定好订单后,白粟将白荧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我弟弟这种情况,服用视力增强药剂会有副作用吗?”   虽然早上吃早餐时,她悄悄问了一句。   小荧说眼睛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洗了三遍澡,说起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无奈。   “那应该是健体丹的效果,我跟你说过的。”   小荧就苦笑着叹一口气:“我会勤洗澡的。”   伊芙琳不知道是具体情况,但她很自信地摇头:“没事的。   “你的世界发展等级比我的世界低,即使你弟弟用了别的刺激视力的药物,那种药物的药效优先级也肯定在我的视力增强药剂之下!   “放心吧,视力增强药剂药效和缓,还得分五年才能彻底激发视力潜能,在我的世界是婴幼儿用的药,如果你弟弟的视力被其他药伤到留下病根,也能在视力增强药剂的作用下逐渐修复。”   心口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白粟真诚感谢店主的答复。   她是真怕给白荧吃出问题来,分开五年后好不容易重逢,结果她一管药剂把自己弟弟给搞瞎了眼,那简直是惨剧!   还好还好,没事就好。   “你把订单发过来吧,我要去炼药了。”   “好。”白粟赶忙回店。   ·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易容药剂】   【数量:500支】   【货物2:提神药剂】   【数量:10支】   【货款:尽云矿2500公斤】   【备注1:先款后货,货物分批运送】   【备注2:首次送货10支货物1,10支货物2,剩余490支货物1将在五天内送达】   【备注3:超时违约,订单接收方需双倍补偿】   备注3是白粟坚持加上的。   首批货10支,加上仓库剩余的11支,还够四人使用5天。   若是魔女小店没能按照订单约定将货送来,那自己就会有麻烦。   以她对魔女小店店主的浅薄了解,对方应该会及时送货的。   对方大概也很有信心,毫不犹犹豫答应了她的请求。   在砍价的时候她还多要了10支提神药剂——店里同样只有这10支了——这是为以后看书准备的。   完美!   勉强解决了目前最大的安全问题,白粟满身轻松地前往交易行。   防身的东西暂时够用了。   理性之戒随身戴着,太犀桃花卷挂在床上守护她入睡时最脆弱的时候。   增强实力的东西也不少了,视力增强了,体质变好了,寿命也多了20年。   两把长刀等着她去用去练,培养默契争取人刀合一。   驭兽曲谱等着她去学,精神力等着她去研究。   贪多嚼不烂,这些就够她忙活了,再多也只能空置反而浪费。   压不住心中恨意时,也有木偶人和狼毫笔以及镜花血月镜摆在那里,让她不会像之前那样因无能为力而痛苦。   自己痛苦不如让他人难受,哈! [54]第 54 章:开店第21天:养魂木\/蓝药水\/海鲜焖面   将新买来的药剂收好后,白粟去了交易行,今天还有最后一次与店铺交易的机会。   她的欲望再次发生变化。   白粟再次将欲望转向“灵魂”上。   虽然已经委托铎弥娅小店的店主帮忙找相应的货物,但希望不能只寄托于一人之手,她认为自己也该努力找一找。   “我想要一样可以容纳、滋养亡魂的货物。”   白粟虔诚许愿,探手向货物长河。   妈妈的状态……让她怀疑是死灵的状态。   她的世界只有荒野遗迹中的怨兽似乎跟灵异力量稍微搭边,以前她从未相信过人死后会有灵魂。   人死了就是死了。   所谓灵魂、鬼怪等,都是存在于故事书里的内容。   但与更多的他界小店打交道之后,她见识到许多新奇的东西。   小圆也说了,这些小世界拥有相似的世界本源,只是发展脉络不同而走向不同道路而已。   其他小世界有鬼,有灵魂,那她的世界也一定有。   只是大概以某种本世界的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形态存在着,也无法触及现实世界的人事物。   是镜花血月镜充当了媒介,血月贪婪,属于它的食物就不会放过,只要下饵它就会闻着味赶来。   所以即使是那种状态下的妈妈,也得以她短暂窥见一眼。   等找到妈妈,她要把妈妈养好,在那之前她要先做好准备。   ·   【养魂木,还在为逝去的亲人爱人朋友而悲痛吗?好消息来了,养魂木可以暂时储存逝去之人的灵魂,即使只剩下一缕也能帮你养回来。   等玩家攒够积分时可以购买新身体复活对方,到时候养魂木会还你新鲜水灵的完整灵魂!还在犹豫吗?机会不容错过!数量有限请快快抢购吧!】   看着介绍语,白粟愣住了。   这样活泼直白的介绍语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与灵魂这种天然带着厚重感的话题相关的产物,介绍语竟然如此轻盈调皮,这让白粟有种怪异的违和感。   这家店的店主……精神状态还好吧?   不过将介绍语看了又看后,白粟不得不承认这几句话确实写得很动人。   她看完后说真的很想买!   养魂木完全符合白粟的期待,妈妈的状态很不好,确实需要养一养。   没有犹豫,白粟进入了这家[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这名字听起来很霸气。   不过为什么是无限王者?   实力没有极限的王者吗?   店里的东西很多很杂,介绍语全都十分活泼吸引人,好像不买就错过一个大金矿,绝对会悔恨终身。   “营养剂,这个我以前见过了……红药水,包治百伤?蓝药水,回复体力?咦,还有能够开所有锁头的万能钥匙,这个又是什么,能开所有车的方向盘?嗯,跳楼时能飞的雨伞?”   店里的东西真的太有趣了,介绍语更是增色不少,白粟看得停不下来。   等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店主还没来。   “小圆,我进店多久了?”   小圆说:“18分钟23秒了。”   “看来店主现在没空。”白粟将养魂木放进收藏夹里,想了想把蓝药水也塞进去。   【蓝药水(普通品质),一管可以恢复1/3体力,即刻生效】   单看介绍语的话,蓝药水只是恢复体力。   从魔女小店购买的体力药剂不仅能恢复体力,还能将体力这个大池子扩大。   当她力竭时服用药剂后,不仅体力得以恢复,还会往上拔高一个层次。   这样对比的话,体力药剂更胜一筹。   可是体力药剂有副作用,药效过后身体的疼痛感强烈,这款蓝药水没写副作用,不知道是没有还是单纯没写。   先加收藏夹,有机会想买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意识回到身体,睁开眼睛一看,时间才到晚上8点多。   周城是最不缺尽云灯的安全基地,即使是他们这一片处于郊区的院落,路边也不缺路灯。   站在小廊上往外望去,她看见了万千灯火。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感受,好像自己也随着这灯火落在了凡世之间。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白荧站在楼梯口笑着看他姐:“今天在家里无不无聊?”   “不无聊啊,桠虫卖得怎么样?”   白粟有些担心,因为要带自己逃离尽云城,白荧的货物没来得及卖出去,来周城需要找新的买家,变数不小。   白荧一眼就看出白粟的心思,安慰道:“很顺利,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采购商,订单已经敲定了,明天我把货拉过去。”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白粟松了一口气。   “饿了吧,我买了夜宵,我去给你端上来。”   不等白粟拒绝白荧就飞奔下楼。   白粟以为他会去隔壁楼,但她听见楼下有开门声。   很快白荧就提着一个保温桶上来了,见白粟看了一眼隔壁,他说:“隔壁的阿姨和妹妹我已经让馨儿带他们到餐厅去了,别担心。”   “你总是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白粟感慨。   “这有什么。”白荧进白粟的房间。   她忙跟进去,快一步收拾桌子:“那你吃了吗?”   “跟你一起吃。”   扫了一眼桌上的书,看起来旧旧的,白荧说:“姐,你想看小说的话我带你去书店买新的。”   “不用,我这本书是武功秘籍,新的还不管用。”   白荧忍不住笑:“好。”   白荧打包回来的是海鲜焖面,白粟一打开保温盒就笑了:“是我喜欢吃的。”   “爱吃你就多吃点。”白荧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面有些坨了,不过看起来更入味。   看着摆在最上面的蟹钳,白粟问:“这是西海的红螺养殖蟹吧?”   白城是最靠近西海的安全基地,虽说每年从西海里爬出来的海量变异海兽会给白城带来不小的危险,但只要抗得过去,就能获得浩瀚的海洋资源。   也不是所有海洋生物都有攻击性,有一些攻击性较弱,或者完全没有攻击性的变异海兽会被圈养起来,经过一代一代的培育成为了白城人民餐桌上常见的美食。   红螺养殖蟹就是其中的一种。   “是,你快尝尝看,这家做得还挺正宗的,生意特别好。”   白粟将蟹钳掰断,把里面的肉抽出来。蟹肉入口清甜肉质鲜嫩带着西海独有的味道。   焖面也很香,白粟吃出了白城特色香料的味道,果然味道很正宗。   “确实很好吃,这蟹也很新鲜。”   “听说是取西海的水在当地养殖的,不过吃起来确实没有   吃饭的时候,两人随意地聊天。   “眼睛还难受吗?”   “有一点点难受,没有昨晚那么严重。”白荧摸了摸眼睛,“我觉得视力是加强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他是天赋者,本来五感就强过普通人,所以视力药剂给他带来的视力增幅暂时并不明显。   “身体痛不痛?服用健体丹也会有一些反应。”   白荧捏了捏脖子和手臂:“是有一点痛,不过也同样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   说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最大的问题是身上总是脏得很快,味道也不好闻。”   “店主说吃上健体丸后会大概需要七天药效才能彻底吸收,身体疼痛的话……我大概在第六天的时候就基本上没什么感觉了,你是天赋者,体质本来就好,可能时间还要更短一点。”   又将店主的话告诉白荧,安他的心。   “嗯嗯。”白荧心宽,否则也不会那么干脆就把药剂和丹药一口闷了。   白粟又问:“我想练刀,被你的队员看见会不会有问题?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奇怪?”   现在她拥有大把空闲的时间,除去经营小店,她必将锻炼身体以及复习刀法这两桩要紧事正式提上日程。   虽然现在居住的房间比之前在矿场内的单人宿舍宽敞了好几倍,但在室内练刀的感觉到底比不上室外,总有一种束缚感。   前院与后院都有宽敞的空间,比较施展得开。   “没问题,你会用刀一点都不奇怪。”白荧没想到他姐竟然在烦恼这种小事,一时有些难受。   “小九他们正打算着在前后院都安装一些健身的器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锻炼。姐你不要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白粟愣怔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了:“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荧,是你不要想太多才对,我发现你对我总是有一些过度保护,是重逢之后,我表现得太过脆弱了吗?”   白荧连忙解释:“我没有,我是想着商队里其他人你都不熟悉,怕你太过拘束,我希望你能够生活得开心。”   “我现在很开心啊,有你在,有朋友在,你的队员的性格也很好,对我也十分客气照顾。”   白荧似乎放心下来:“那就好,到时候我多给你扎几个木人,到时候随便你砍。”   他想起他姐给他砍剑草的那把长刀,那把刀真的很漂亮,原本他已经托朋友帮他寻摸一把好刀了,没想到他姐已经有更好的了。   不过刀嘛,总是不嫌多的。   在淡淡的温情气氛之中,两人吃完了夜宵。   吃过饭,白粟要收拾桌子,白荧拦住了她:“我来,我收到餐厅那边洗。”   白苏其实很不习惯白荧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重逢之后,白荧对她的体贴照顾,简直细微到令人发指。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以前白荧就不照顾她,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衣食住行方面面面俱到。   在白荧的照料之下,她好像变成了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懒人。   或者说一个什么都需要大人照顾的……小孩?   以前的她也说不上多么勤快,但至少自己的事情能够自己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洗碗这个活都抢不到。   这真的太过了。   白粟不听白荧的话,紧跟在他身后:“我跟你一起去洗碗。”   白荧不说话,等到了餐厅他将餐盒放到洗碗池里,左手的手肘轻轻将白粟推开,下巴往餐桌上微微一抬:“那是沙沙果,小九他们已经切开了,你拿去吃吧。”   “小海他们呢?”   白粟环顾餐厅,只看见了碗架上刚洗好,还在滴水的碗筷。   “我让小九带她们出去逛,一直待在家里也不好,应该是吃完夜宵后他们就出门了。   “姐,等一下我也带你出去逛夜市。”   那也行,白粟也很好奇自己居住的这块区域是什么模样的。   那天晚上坐在马车里前往小院时,途中路过一个十分热闹的夜市,那扑面而来的人气十分吸引人。   两人一起出门。   出门的时候,白粟还在身上喷了白荧之前拿的气味屏蔽剂。   看她这样谨慎,白荧心里很不是滋味。   “姐,这片区域鱼龙混杂,人口特别多,货物流动也十分频繁,哪怕是最厉害的嗅觉天赋者,以及最擅长嗅闻其味的变异狼犬,即使带着你穿过的衣物一路嗅闻,也不可能闻出你的气味。   “更何况你不是说离开之前已经清理干净宿舍里的东西了么?凭着那点残余在宿舍里的气味,他们更加不可能找到你。”   周城占地广阔,人口庞大,他们现在居住的外围区域人口就有十几万人,整座周城人口有200多万,日常流通人口更是以万数起记。   在这样的大城中,想要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白荧不相信,周崇焰有这样的能力,从偌大土地百万人口中找出姐姐的踪影。   “你说得对,那我下次不喷了。”白粟将喷剂收起来。   喷这些,主要还是心理作用,她确实应该别那么紧绷了。   雾季夜晚的周城很热闹,这份热闹是白城所无法拥有的。   孤寂的夜晚,黑暗与雾气双重负面状态叠加,视野被一再削弱。   尽云灯无法全面覆盖所有地方,白城的民众能不外出就不外出,避免遭受盗贼的伤害,只有巡逻队穿梭大街小巷,排除危险因素。   尽云灯的诞生驱散了雾气带来的阴霾,生活在周城的民众的精神面貌都远胜于其他安全基地。   雾季的白城没有夜市,周城的夜市繁华热闹。   小翼马慢悠悠的走着,带着白粟进入这种热闹里,她用好奇的眼神观察着这座暌违已久的城市。   这是她第三次来周城,第一次是订婚的第二年,周城的建城百年大庆,她和妈妈一起到周城参加庆典。   第二次是五年前,她到周城避难,又在周城被判刑。   第一次来时,她只在中心城区活动,那时候为了百年大庆,到处都装饰得喜气洋洋,她见到的不是高楼就是华美的别墅,典雅喜庆的会场。   第二次来时她什么都顾不上,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现在漫步在外围区域的夜市里,她感受到了生活在这块区域的人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每个人都在努力地生活着。   他们招呼客人,疲惫的脸上挂着热情周到的笑容。   窄窄的摊位尽量打理有序,货物堆得比人还高。   “好热闹啊。”她对白荧说。   白荧笑了:“这边是外围区域最大的一处集市。”   卖食物的摊位香味不断,油烟不绝。   隔壁卖皮毛的摊主不满地抱怨,说油烟沾到自己的货商了。   食物摊的老板手下不停头也没抬骂回去:“谁先来的谁先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那么像呼噜兽在放屁呢!”   下一秒抬起头满脸笑容地将做好的食物递给客人:“有点烫请小心吃。”   有小孩站在摊位前哇哇哭:“我要吃我就要吃!”   父母将人提过来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你要吃屎!”   摊主伸手:“哎哎哎说什么呢!搅和我生意别怪我不客气哈!”   “这个怎么卖?50贝珠?!你怎么不去抢!”   “……咳,5贝珠卖不卖?”   “滚!   “谁的宠物啊?撞到我了!没人承认我就抓了拔毛烤了啊!”   “真的不能再少了,我就是赚钱辛苦钱。”   “……”   人生百态,都凝在这一处夜市的小角落里了。   这才是真正的“社会”啊,流淌的是正常的情绪溪流,社交往来,而不是像矿场里的死水。   白粟怀念地看着。   渐渐的她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起夜游夜市的乐趣。   白荧也感受到了白粟的情绪,他看到姐姐一直挺着的脊背放松了一些,骑着小翼马哒哒哒地到处逛。   在他的记忆里,姐姐一直都是外向开朗活泼的性格,她是那么的耀眼,在人群之中是那样的突出闪闪发光。   多年后再见,姐姐身上那种意气风发的光环完全消失了。   这让他十分痛心。   直到看见她姐凭空拿出长刀、镜子等,以及他姐这几年并不只在受苦,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奇遇。   她不再如以前那样耀眼,但光华内敛,仍然让他不自觉地仰望。   这个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就该被姐姐拥有。   他总是觉得对不住他姐,在外面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从姐姐手上偷来的。   所以他不择手段地让自己强大起来。   现在好了,两人终于重聚,姐姐的情况也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糟糕。   他不会去问他姐是怎么做到的,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他将姐姐安排在小楼那边,隔开商队的大部分人,只和小九一起守在楼下住。   未来的光明是可以预见的,白荧的心终于轻快了一些,嘴角也有了笑意。   可想起爸爸,那股喜悦就糅进了酸涩。   上次一起逛夜市的时候,爸爸还在身边,现在只有他和姐姐两个人了。   他曾经在爸爸的办公室里午睡,半梦半醒间听到爸爸跟姑姑的谈话。   姑姑说:“以前你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孩子,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做爸爸的时候还真做得有模有样。”   爸爸说:“夸我就夸我,干嘛还非得转着圈先损我几句。   “养孩子是很麻烦的,如果有一门学问是专门讲养孩子的,那我一定不及格,其实是小荧很乖很好带,他是个有主见,有规划的好孩子。”   当时白荧想,爸爸就是最好的爸爸,在他想象中“爸爸”是什么样的,现在他的爸爸就是什么样的。   爸爸夸他乖,他很羞涩很高兴。   姑姑摇头:“你的引导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小荧很好,你也把小荧养得很好,你能认识到养孩子不是只要给他吃,给他穿就够了这一点就很好了,真的,哥哥,你让我刮目相看。”   爸爸便嘿嘿笑起来。   姑姑又说:“你爱听好听的,我就多说几句,你别飘啊。   “养孩子,我们还得教她该怎么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培养她的信心,鼓励她的勇气,让她成为一个小战士,可以战胜自己人生道路上遇到的挫折与困难。   “当年我们都是怎么养小猫的,现在你能这样养小荧,我真的很高兴,哥你是真的做得很好。”   当时爸爸笑着挠头:“做你哥哥这么多年,今天听到的好话能超过以前几十年加起来的全部!好吧,其实刚刚我是在谦虚,我也觉得我自己做得很好,不用夸奖。”   然后姑姑就笑起来,轻轻打了他爸爸一下。   “看你,多夸你一句,你就翘尾巴。   “小荧能跳级,说明他不仅有天赋,也有志气。你可得好好关注他的学业,同时也要关心他的心理健康,那孩子心气高,能一直顺就还好,一朝失败可能会受不了,好好培养以后一定会很出色。”   “知道了,知道了,姐不管是小荧还是小猫,我都会好好看着的,你就忙你的事业去吧。”   那时候姑姑轻轻叹一口气:“我就是个吉祥物,只要把自己装扮好不要丢白城的脸面就够了,哪儿来的事业呢……算了,小荧应该要睡醒了,我这就走了,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记得帮我办好。”   那是他记忆中极为珍贵的一部分。   当时他已经九岁,刚跳级上四年级赶上了姐姐的步伐,可惜的是因为天赋问题,两人没办法在同一个班级。   不过他很快也就高兴起来,因为四年级的教学楼都在一个区,下课的时候他能去找姐姐一起玩。   姐姐在班里的人缘很好,他过去的时候,那些哥哥姐姐都会笑着打趣他,对姐姐说:“你家弟弟又来找你了,真是个小跟屁虫。”   他也不觉得羞涩,反而将这句话当做是夸奖,他挺着胸脯说:“我就是我姐的跟屁虫,唯一的跟屁虫。”   那些哥哥姐姐就哈哈笑起来。   “唯一唯一,没人跟你抢的啦哈哈!”   他姐站在中间朝他伸出手:“走,我带你去吃午饭。” [55]第 55 章:开店第21天:夜游夜市\/订购剑草\/铁树叶\/红果糕   每天跑去找姐姐,然后跟姐姐一起出吃饭、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写作业、一起训练……   那段岁月的记忆在多年之后依然璀璨如新,珍贵无比。   这几年,每一个失眠的夜晚白荧总会将那些记忆翻出来反复看。   那让他能够牢牢记住自己的来路,自己是有家人的人,自己并不孤单。   白荧希望他姐能够重新快乐自信起来,他真的已经长大了,能够为他遮风挡雨,更能够与她一起并肩作战。   爸爸和姑姑不在他们身边,他也可以学着姑姑和爸爸那样,养好自己,也养好姐姐。   白粟并不知道白荧心中在想什么,她正好奇地观察着夜市里的人的穿衣风格。   “这里有好多种服饰风格啊,看来周城吸纳了很多外地的人。”   七大安全基地之间相隔遥远,地理位置也各有不同,在末世之后各大安全基地之间相对封闭,所以形成了各自特有的文化,服饰也各有特色。   比如说白城,因为西靠西海拥有丰富的海洋资源,常年捕猎海兽,海兽身上有用的部位都被采集加工成各种材料有的适合做成衣服或者挂饰。   所以白城的民众,普通民众多数喜欢在身上佩戴贝壳或者海兽外壳之类的东西,海兽皮做的衣服也深受欢迎,耐劳耐磨,耐腐蚀。   不光是各大安全基地之间服饰差异大,就连同属于同一安全基地的各个卫星城,穿着打扮也与主城多有差异。   而在这个夜市里,她见到了许多中不同的服饰,自己融入其中也完全不显眼,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这座庞大的城市,包容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每个人的打扮都不一样。   多彩多姿,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这让她更加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的已经离开那如同腐烂死水的尽云矿场了。   现在自己看到的一切,闻到的一切,全都是自由的。   自己也是自由的。   她的心情放松下来,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落。   她还买了一份小吃,分了一半给白荧:“一人一半,这样才能吃更多种。”   “谢谢姐。”   之后白荧也买了不少零食,两人兴致勃勃地分食着,很快小翼马的左右两侧都挂满了东西。   在路过一座石拱桥的时候,白粟看到了小河对岸的蓝海的身影,蓝海一家三口脸上全是快乐的笑容,小九在一边手舞足蹈说着什么,旁边馨儿正在大口吃东西,脸颊鼓起来。   她本来想过去跟他们打招呼,白荧的副耳轻轻颤动,眼神有发生了变化,他快速扫一眼对岸那些摊位,以及被小九挡住的摊主的半边身体,摊主身上挂着一串贝壳。   他不动声色地拽了拽缰绳。   小翼马喷出鼻息,身子一侧,哒哒哒的继续沿着河往前走。   白粟的小翼马也被裹挟着改变方向,眼见石拱桥被落在后面,她说:“我看见小海和小九他们了,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白荧的声音很自然:“他们正玩得高兴呢,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们了,我知道你心里挂念着蓝家人,我已经交代过小九他们,要好好带蓝家人适应外面的生活。   “怎么在外面买东西,怎么花钱,怎么砍价,怎么认路,都会教他们的,你就放心吧!   “如果他们一直跟你在一起,就无法减轻对你的依赖,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们跟小九等人相处得很好,适当地扩大社交圈对他们是有益好处的。”   白粟愣怔,她本来就想过要这么做,但今天是入周城的第二天,她总想着要循序渐进,一时半会也没往那处想。   也因为她弟弟表现得太过自然了,她没有起疑心。   “谢谢你小荧,小海她们本该是我的责任,结果你做得总是比我多。”   “不用说谢谢,姐,这也是我的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刚要说话,白荧指着前头说:“姐,你不是说要买剑草吗,我看见前面有人摆摊。”   被转移了注意力,白粟看过去,果然看见几个小摊挤在角落里无人问津,其中有一个摊子卖的东西就是剑草。   剑草到处都有,天生地养,随便在城外找一处荒地就能割来一大堆,因而价格十分低廉,1贝珠就能换来一大捆,接近十几二十斤重。   剑草不仅可以抽丝做编织物,编织草鞋草席蓑衣,也能够用来铺屋顶,补墙壁,遮风挡雨。   许多贫苦人家的小孩从会走路开始就背着背篓抓着小刀割剑草。   夜市里卖剑草的摊子不少,但生意都很差。   有钱人有更好的材料可用,贫穷的人会自己去割,不会花钱去买。   守摊子的不是小孩子就是老年人,以及身体残缺行动不便的人。   他们会在摊位上编织东西,试图能卖出一两样。   白粟自己亲手编来放毒蛙刺的小匣子,单看的时候还好,但与摊位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精细编织物相比就太粗糙了。   她拿起一只蝴蝶模样的植物,认出这是炽蓝蝶。   “这个怎么卖?”   “1贝、贝珠两只。”   瘦巴巴的小女孩子仰着头看她,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漆黑。   “这个笼子呢?”   笼子编得特别好,又大又坚固,甚至还有花纹。   白粟提起来看了看,里面还编了可以放食槽的架子。   等炽蓝蝶破茧,可以住在这个小笼子。   “2贝珠。”   “我要两只蝴蝶,一个笼子。”白粟拿出钱袋拿出3贝珠递给她。   女孩子眼睛发亮地将贝珠收起来。   “这些剑草有多少斤?”   女孩忙说:“有二十多斤,姐姐你给1贝珠可以全部给你。”   白粟摇头,没等女孩失望,她说:“这些太少了,我想订多一点,这样,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给我送100斤剑草过去,这是定金。”   她又数出1贝珠递过去,见小女孩只一个人收摊,并不敢多给。   女孩开心得不行,连连点头,默默念了几下白粟给的地址,认真地对白粟说:“姐姐我背下来了,你就放心吧,我做生意很讲信用,一定会把货送到。”   小女孩看起来才六七岁,说话做事很有条理,有种小大人的感觉。   “好,我等你。”   之后,白粟又挑了四个售卖剑草及相关编织物的小摊,分别付了1贝珠,同样让他们送100斤剑草送到小院。   就这样,她为自己订下每天500斤剑草的订单。   终于不用自己去割剑草了!   解决一桩心事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   “那是……应该是铁树叶。”白荧说。   这种树的叶子足有半米宽一米长,宽宽大大的硬得像铁片,能够抵御酸雨,条件好一些的人家会买来铺屋顶,一些条件差的探险队也会买铁树叶做的防身护甲。   其实铁树叶看着像铁,但硬度并不够,很容易就会断裂,以铁树叶做的防身护甲大多都是一次性的,抵挡不了几次伤害。   以前手头紧的时候,白粟买过这种材料做的护甲,效果很一般,聊胜于无,算是心理安慰吧。   有一回他险些受重伤,护甲挡不了一点,几乎瞬间就破碎了。   “你记得舅舅给我们做的铁布衫吗?”   白荧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怀念:“记得。”他的宝箱里就放着那件铁布衫呢,展开后小小一件。   姐姐也有一件一样的。   他恍然大悟:“难道那件铁布衫是用铁树叶做的?”   白粟笑着点头。   小时候她和白荧头抵着头一起看武侠小说,对里面的铁布衫心动不已。   舅舅笑着说:“再好的铁布衫,难道能比得过西海产的各种海洋生物的外壳?就连最普通的巨蟹壳都足够坚硬,能够做很不错的铠甲了呢!”   她摇头:“舅舅,重点是衫,那是铁布衣服!很柔软的能贴身穿的,巨蟹壳做的铠甲硬邦邦的,跟铁布衫是不一样的概念。”   “啊哟还不一样的概念。”舅舅摸她的头,旁边白荧跟着点头,“不、不一样的,概、概念。”   那时候白荧刚来家里两个月,还有些害羞内敛。   舅舅便也摸摸他的头:“瞧我家的小霸王和小结巴,行!你们想要软软的铁布衫啊?我给你们做。”   舅舅从市场上买了一大捆铁树叶片,找他的同学帮忙,用特殊药水去鞣制铁树叶,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得,最后真的成功做出极为贴身的内甲,寻常的刀剑都戳不破。   铁布衫一人一件,白粟很珍惜,直到长高长大了再也穿不下才珍惜地收起来。   长大后她才知道,用特殊药水鞣制铁树叶的成本与精力,都足以去做一套用料上乘的铠甲了。   舅舅是为了哄她和白荧,才斥重金满足他们天真的愿望。   “我想买一点铁树叶。”   来到摊位前,白粟发现这个摊位不仅卖铁树叶,还卖铁树叶做的蓑衣斗笠、雨伞、护甲等等。   她全都买了一两套,铁树叶则全包圆了,喜得店主脸上的沟壑挤到一块,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白荧埋头将东西绑上小翼马。   夜色渐浓,夜市越来越热闹,买了这么多些东西后不适合继续逛,白粟也觉得有些累了,两人便回家去。   回程的路上,白粟询问白荧:“如果我想开店卖点东西,你说靠谱吗?”   “开店很安全,姐,你想做就去做,我给你找铺子?”   “你先忙你的,铺子我自己找就行。”白粟觉得自己能做到,不会也能学。   “一般铺子的租金是多少?我参考参考。”   “尽云城的普通铺子,一个月租金1金珠到2金珠都有,不过尽云城什么都贵,没什么参考意义。周城这边我帮你打听一下。姐,你想做什么生意?”   “洗发水沐浴露和护发素,还有香水。”白粟补充了一句,“都是高档货。”   “那在这边租就不合适了,外围的住户消费不起。”白荧琢磨着,“至少得过井江才行。”   井江是周城以前的边界,那是一道天然的屏障,火种的力量不过江。   后来周城往外扩张,几年下来形成如今的外围郊区,这边生活的大部分都是社会底层。   在兽潮季来临之时,这里就是第二重缓冲带。   第一重缓冲带是外围以外,那些没有入城的人搭建的难民棚户区。   白荧白天的时候就过江去找靠谱的合作商,早就计划着打算卖掉桠虫后就重新到江那边找新的房子。   在兽潮开始之前,将他姐送过去。   他和商队的人继续住在这边,到时候也方便狩猎。   没想到他姐有意开店,那更好了!   “那边的铺子租金我会去打听的,姐你等我消息。”   “不着急,你先把桠虫卖了再说。”   白粟还想跟白荧合作粘液的生意,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还是那句话,等商队的正事忙完了再谈其他。   白荧点头。   即将抵达小院时,他们经过一片菜地,白荧用天赋探查确定周围无人,才开口问:“姐,你准备怎么安排那些剑草?   “商队里我最信任的是大蓬、小九去,其次就是馨儿,其他人目前没有劣迹,是很好的队员,但……其中有人是两个月前才加入商队的。”   他姐能凭空拿出东西,想来也能凭空收走东西。   剑草进小院的仓库,就不能无故消失,队员们会怀疑的。   与其让他们心中嘀咕,不如先抛出一个理由。   “你可以说你刚觉醒了空间天赋,需要用剑草来回练习天赋,虽然说天赋一般在幼年时觉醒,但成年人觉醒天赋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遭受巨大变故受到较大刺激都有可能延迟诱发天赋觉醒。”   姐姐的“婆家”是荒野外的一个小型聚集地,这种聚集地不愿意加入大的幸存者基地,体积小人数少,风险承受力极低,一点暴风雨就能摧毁它。   有一群变异兽提前结束繁衍季,盯上了那个小型聚集地,“姐夫”死于聚集地保卫战。   那个聚集地名存实亡。   为了离开伤心地,姐姐带着婆家剩下的人前来投奔他。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剧情”。   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丈夫离世,姐姐大受刺激觉醒了天赋,这个说法很合理。   见白荧将一切都考虑到了,白粟心中感慨:“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白荧露出骄傲的表情:“那当然了,我可是你弟。”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其实我拥有能够其他小世界交易的能力。”   白荧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连他都无法信任的话,那她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这个家就剩他们两个人,如果还互相提防,那实在没什么意思,又谈何什么携手一起将生意做大做强呢?   经过之前几次铺垫之后,她决定现在就将这个秘密托盘而出。   白荧愣住。   白荧震惊。   在这个普通平静的晚上,姐姐策马与他并排,就这样毫无预兆毫无铺垫地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仿佛只是在说刚才的哪样点心好吃。   “我、你……姐……”   可他听不懂,什么叫做跟其他小世界交易?   这种事情,是能真实发生的吗?   白荧茫然。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小说吗,主角得到天外来物一颗小陨石,陨石里面藏着一个来自其他宇宙的灵魂。   “灵魂想要返回家乡,主角身处社会底层想要翻身,所以他们两个人达成一致开始合作,灵魂指引他学习武技……”   白荧点头,主角的名字他也忘记了,但还记得当时和姐姐头凑着头一起看小说时激动兴奋的心情。   那本小说真的很好看,对当时十岁出头的他们两人来说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主角自带一个随身老师,多稀奇啊。   那段时间两人沉迷于到处捡石头,直到被另一本小说勾走才停下来。   之后他们转而沉迷于到处找玉石,想要滴血认主。   那段荒唐快乐的日子被开学的钟声打断,成为了记忆里珍贵的一帧。   “我现在也有一个随身的金手指,那是一家随身店铺,可以跟与我们不同世界的人交易,药剂、长刀、健体丹、粘液,还有镜花血月镜都是从外界购买而来的。”   有小说的情节打底,白荧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是了,唯有这个原因,只有这个原因了。   所以才能够凭空拿出来那么多东西,并且毫无规律。   之前他以为姐姐在矿场中有奇遇——什么奇遇能得到那么多神奇的东西?他从不细想。   如今想来,不说长刀、药剂和丹药,也许某些能人厉害一些能够做出来,但那面镜子就绝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那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宝物,就像两条完全平行的线无法交汇,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产物无法在此方世界诞生。   原来是姐姐有一家可以跟其他世界交易的店铺。   接受了这一个结论后,白荧的脸上露出笑容。   果然是他姐!   他就知道他姐不可能甘于平凡,闪闪发光才是他姐的宿命,能够与其他世界的人做生意,简直惊世骇俗,闻所未闻,他可以预料到姐姐未来将多么的闪耀!   狂喜之后便是幸福。   他为自己独得姐姐这样一份厚重的信任而感到快乐,这个秘密必定只告诉了自己一人。   其实不止白粟,在两人再次重逢之际,感觉到了些许陌生,白荧也有一点类似感觉。   他厌恶这种感觉,隔阂这两个字不应该出现在两人身边,所以他尽全力去打破时光造就的隔膜,迫切地想要让两人回到以前亲密无间的状态。   但从今天开始,那些不安已经全部消失了。   他是姐姐最信任的人!   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白粟不知道白荧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的笑容也太夸张了吧。   八颗牙都露出来了!   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有那么开心吗?   她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在上扬。   是的没错,自己这个姐姐是就是最厉害的,哈哈!   两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小院。   小翼马哒哒哒的放松的走着,在这雾季最末尾的一个普通的夜晚,两人都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与纯粹的快乐。   小九他们还没有回来,只有大蓬带着几人在家里守着。   将给大蓬他们带的宵夜送过去后,白荧去烧水。   他租的这个小院安的最简单的柴火灶,没有安装燃石灶,坐火车时,他们使用的是便携燃石装置,煮点饭菜还可以,烧大锅的水就不够火力了。   他就坐在灶前看着火。   火光在他的眼底跳跃,他的思绪也在快速跳跃着。   他明白她姐开店的目的了。   说要卖的洗涤用品应该也是从别的世界买来的。   要订购的剑草大概……是要卖到另一个世界。   剑草?   会有人买吗?   开店,买卖,有买就有卖。   不同世界货币不通,大概是以物易物。   姐姐需要别的货物吗?只剑草一样肯定不够。   心里想着事,等水烧开他才回过神来。   热水烧好后,白荧给他姐提上去。   下楼后他看到小九嘴里嚼着点心,手里还揣着一个袋子,正翘着腿坐在走廊的台阶上。   “山哥,你吃吗?这个好吃,可甜了!”   白荧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红果糕,眼皮便轻轻一跳。   下意识转头看去,空荡荡的楼梯口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敢给他姐带海鲜焖面,却是不敢在他姐面前拿出红果糕的。   这是白城的特产,每逢重大节日,红果糕便是每家每户餐桌上的庆典美食。   红果营养丰富,长期服用对心肺血管有好处。   它们大量长在西海附近,似乎是那块土壤被西海涨潮的水浇灌过,土质发生变异了,长在那里的红果又大酸又甜。   若是移植到别处,长出来的果子不仅又瘦又小,还又酸又涩。   曾经有犀林城的种植专家不死心,带走一批种子,甚至还挖了一大车红果原产地的土壤带回犀林城,试图种出美味的红果。   最后失败了,只有西海附近的土地才能长出最好的红果。   红果也是白城主要对外出口的货物之一,每年能给白城换回来大量金珠或者物资。   在家的时候,红果糕是常见的点心。   姑姑唯一会做的点心就是红果糕。   所以在夜市的时候,他在看见小九他们旁边的摊主身穿白城服饰时,拦着姐姐不让她过去。   看来那个摊位卖的就是红果糕了。   白荧庆幸及时将人拦住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和姐姐一起外出实习那天早上,早餐就有一盘姑姑早早起床做的红果糕。 [56]第 56 章:开店第21天:琳琳\/伪装空间天赋\/小狗画像\/红药   姑姑做红果糕的手艺特别好,不仅能够保留红果独特的酸甜滋味,还能够捏出各种好看有趣的形状。   在他的记忆里有一幕特别深刻,那是他刚到白家的第一年,他姐过生日,姑姑就给姐姐捏了一只小猫模样的红果糕。   那红果糕有拳头大小,看起来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姐姐小时候的小名叫小猫。   外出实习那天,姑姑做的红果糕也捏了一只小猫。   姑姑还给他捏了一只蝴蝶,姑姑说:“我记得你就喜欢蝴蝶。”   那天的红果糕很好吃,但他后来再也没吃过了。   白荧转过头来,对小九轻轻摇头:“你自己吃吧,小海她们呢?”   “在馨儿房间呢,馨儿说要帮她们剪头发,她说小海才十四岁,发型太老气了,一定要给她修一修,外面也有理发摊,小海她们说太贵了,馨儿就说她会剪。”   “今晚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果然是大城市就是跟小地方不一样,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真想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啊。”   小九边说着,边偷偷看小白荧的脸色。   白荧说:“暂时不会走,先度过兽潮季再说。”   小九笑嘻嘻的:“知道知道,我们就是为了躲避兽潮季才来周城的嘛嘿嘿我知道的,那至少也能够在这里住三四个月,以后说出去我也是在大城市里住过的人啦!   “山哥,这里是周城外围,外围就这样热闹了,那内围,不,那城中心又该多繁荣啊,不是说尽云城做出很多超大的月亮灯运到周城来了吗,我没看见,是不是挂在城中心了,我们哪天去城中心逛一逛?”   白荧看他:“看你最近老不老实。”   小九拍胸脯:“我绝对老实!”   金水藤都用完了呀,放心吧!   白荧放心不了,但也只能点了点他,站起来去提水洗澡了。   ·   一处棚屋里,小女孩背着比她人还高的剑草进屋。   “妈妈!妈妈!”   女孩趴到床前将几枚贝珠拿出来:“看!妈妈你看!你看呀妈妈!”   女人瘦削,只有一条腿,正靠坐在床头补衣服。   她惊喜地接住贝珠:“哪里来的?”   “卖剑草来的。”女孩趴到妈妈耳边边,用低低的声音说,“有一个姐姐买了笼子和蝴蝶,给我3贝珠,又给我1贝珠,说是定金,让我送100斤剑草去她家。”   女人焦急:“你可不能去。”   多危险啊,如果那是要拐小孩的呢?   想到什么,她忙拉着女儿上下检查。   小女孩配合妈妈的动作,解释说:“妈妈我没事。那个姐姐看起来不像在骗我。妈妈,我想去,100斤剑草,姐姐可能会再给我4个贝珠。”   这样算起来,今天她就赚了8个贝珠,够她和妈妈生活四天了!   “不行,太危险了,妈妈教过你的,不要到别人家里去。”   “妈妈别担心,我看见那个姐姐找了好几个摊位,我去问了,他们都说没有,我不信。有一个姨姨我认识,她下午割了好多剑草,她今晚肯定会去送,我偷偷跟着去看一眼,如果安全的话我再送,不安全我就不送啦。”   女人用力砸了一下自己仅剩的那条腿,眼眶通红。   女儿小小年纪就想得这么周全,这都是生活所迫,她这个妈妈太无能了。   “妈妈!”女孩抱住她的脸蹭蹭,“妈妈……别担心我,我会回来的,你等我。”   说完女孩跑下床,关上门出去了。   “琳琳!”   ·   洗完澡后,白粟在整理买回来的小吃点心,把给蓝海她们带的留出来,其余的收进小店仓库里。   她开始学吹笛子。   没错!今晚她买到了两支木笛,只花了15贝珠。   木笛做得粗糙,有些刺棱都没磨干净,摸起来还有些扎手呢。   白粟不在意这个,反正能用就行,不能还未学会驭兽曲谱,就先花大钱买一支昂贵的笛子吧?   不行不行,败家呀!   能有两支换着用就很好啦。   节省的白粟将笛子横在嘴边吚吚呜呜地吹起来。   楼下,洗完澡的白荧正在擦弓,这是他今日去谈生意后,回来的路上买的。   好久没用长弓了,他得多练一练。   对了,要给姐姐扎几个木人练刀,到时候顺便扎两个靶子来练射箭。   要把馨儿拉过来一起练,荒废了一个雾季,她的箭术肯定也生疏了。   忽然他听见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敲门,期待着回应,也在恐惧着回应。   白荧放下长弓,起身出去。   他打开门,门外是一个高瘦的中年女人,她正在卸货。   这一次背过来六捆剑草,见白荧开门出来,她立刻扯出笑容搓着手打招呼:“唉老板,剑草我给送来了,您给称一称,肯定够数的。”   能给她4贝珠吧?   市场价就是这么多的呀,自己还送货上门,不能再压价的吧?   其实3贝珠也行的。   白荧点头:“麻烦等一下。”他得把他姐喊下来,估摸着他姐有一些计划,否则不会让人送上来。   刚才两人都骑着小翼马,五百斤剑草也不是驮不回来。   他弯腰提起四捆,女人犹豫了一下提起剩下两捆跟上。   “姐,剑草送来了。”   剑草被放在秋千旁边,中年女人忐忑地垂着手,眼睛不安地颤动。   呜呜噫噫的笛声停下来,白粟的上半身出现在走廊上。   看见有些熟悉的脸庞,她认出那是预定剑草的小摊老板之一,当即说:“等我一下!”   她飞奔下楼,随意检查了一下剑草。   每一片都很完整。   白粟拿出钱袋数出9个贝珠给她。   女人满脸惊喜!   集市上摆摊一整天可能都赚不到1贝珠。   所以白天不摆,她们一家会去做其他活儿赚钱,只有晚上有空才会去摆摊。   多数时候卖不出去,但如果十天半个月能卖出1贝珠,一家人都会高兴好久。   没想到今天难得遇到一个大方的客人,需要100斤剑草,本来以为已经给了1贝珠,现在顶多再给4贝珠,结果对方给了9贝珠!   也就是说100斤剑草卖了10贝珠,这可比市场价格多一倍,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中年女人期待地看着白荧:“都是今天刚割的,最新鲜的,之前割的我都没弄来。你,你还需要吗?”   白粟点头:“我需要。就这样的品质,接下来每天都给我送100斤过来,这是明天的定金。”   她又给了一枚贝珠。   女人的眼睛多了一些晶莹的东西:“哎好,好,谢谢,谢谢你。”   他们一家四口一天的生活费也就5贝珠!在周城,5贝珠可以买来两斤最便宜的黑粗麦粉,足够他们一家人不饿肚子。   若是买灰石面,还能买10斤呢!   谁能想到现在她竟然幸运地拥有了一份每天稳定收入10贝珠的工作!   他们一家每天出去打零工,也无法保证每天能够固定带回来10贝珠。   中年女人欢天喜地离开,离开前大声保证:“明天我也一定给您送来最新鲜的剑草!”   白粟站在门边目送她远去,那削弱紧紧贴着墙壁走,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也紧紧地贴着墙角。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哒哒哒地跑起来,小小的影子像月亮灯落在人间的影子。   “好像是今晚见到的那个小女孩。”白荧说。   “嗯。”   “姐,你是专门等到这里才跟她们说要每天订购剑草的吧,你也想拉她们一把。”   别看只是10贝珠,如果在夜市那里说出来,肯定会被抢的。   到时候来送剑草的也说不准会是谁。   白粟轻轻摇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我刚好需要,她们也正好在摆摊而已。”   不久之后,第二个小摊主也送剑草过来了,白粟同样与对方约定了今后的订单。   商队的人好奇地问:“买那么多剑草要做什么?”   就算是想自己编织点什么,这也太多了吧。   “我觉醒了空间天赋,想用剑草练习收取东西,刺激空间变大。”白粟说着将剑草收起来。   商队的人下巴掉到地上。   “这也太突然了吧!”馨儿先是震惊,随后惊喜,“那这点剑草够不够啊?不够的话我去买!”   商队里另一个人则说:“我去割,我力气大。”   小九连忙提醒:“苏姐,要量力而行,不要伤身体啊。”   众人接受得很快,因为这是有依据的。   天赋需要锻炼,在练习中不停精进。   如鹰视,灵耳,训练的办法就是多看、看远,多听、听远,再配合日常饮食上多吃一些对视力听力有益的食材,日积月累就能不停增强实力。   巨力天赋也一样,只要持之以恒地不停加码扛重物,一步一步挑战力量的极限,力气就会不停变大。   空间天赋更要多练。   每一个刚觉醒的空间天赋者都能够掌握一处小小的空间,通常只有抽屉那么大,如果练习到极致,听说能将空间扩大到一个房间大小。   馨儿搓手:“等苏姐把天赋练好,空间扩大,以后我们出去运货,苏姐帮忙装,能省多少功夫啊,只要保护好苏姐,不被重货物拖住手脚,我们的速度会更快!就是搭火车,也能省下一大笔运费呢!”   小九挤过来:“姐,你的空间初始体积多大啊,你竟然能装下这么一堆剑草,你的潜力好强啊!”   这个年纪觉醒天赋,空间看起来也挺大的,真是天赋异禀,可惜了,如果早二十年觉醒,苏姐一定早就出人头地啦!   白粟只笑:“我也不知道多大,反正装得进去,就是头有点痛。”   小九有些着急:“头疼是过度用天赋的征兆,有时候可能还会发烧呢!姐你可不能逞强啊,慢慢来!哎哟姐你怎么还站着,赶紧上楼休息呀。”   他可太懂过度使用天赋的痛苦了,那头痛得像被细密的锥子凿啊凿,让人苦不堪言。   白粟皱眉:“是有些头疼。”   蓝海赶紧扶她:“那赶紧上楼。”   蓝海担心极了,今晚出去玩的快乐瞬间消散,她担忧着看着白粟躺下,说:“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   “好啊。”   两人一起睡,白粟问:“今晚玩得高兴吗?”   “高兴,队长喊我们下楼去吃饭,吃完饭小九哥和馨儿姐就要带我们出去玩,你还在睡觉,就没有喊你。”   “不用不好意思,你要多跟其他人交流,这样才能更好地适应新生活。”   “馨儿姐她们对我们一家特别好,我知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谢谢你白粟。”   白粟拍拍她的手背,又去摸她的头发:“馨儿给你剪得挺好的。”   蓝海有些腼腆:“她说我留刘海更好看,你觉得呢?”   “是更好看,更贴你的脸型。”白粟细细打量后认真给出答案。   易容药剂只是改变五官,其实脸型和肤色没有变化。   蓝海的发际线有点高,确实留刘海更适合一些。   蓝海在床上翻了一个滚,又翻回来,整个人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你在吹笛子,你吹得真好听啊。”   笛子长什么样子的?   一根棍子,放在嘴边“吹”了就能有声音?   要噘着嘴吹还是扁着嘴吹,怎么呼吸啊?   会憋到自己吗?   她没敢去打扰白粟,是馨儿跟她说那是笛声,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说是一根长棍子。   真神奇啊,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连棍子都能吹,白粟也好厉害,这就学会啦?   “那叫好听呀?我自己都听不进去,吵得脑袋嗡嗡的。”   白粟无奈苦笑。   “真的好听,可以教我吗?”   “可以啊。其实我小的时候学过竹笛,但过了太久已经忘了,我打算请一个老师来教我,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上课。”   上课是什么意思?老师又是什么?   蓝海缺乏很多常识,这几年与白粟一起玩,其实她已经学到了很多,但是外面的世界丰富多彩,很多东西真的是属于常识一类,没有触及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这一方面。   至少在矿场的时候,白粟不可能无端说起老师和上课这些内容。   白粟详细说了一遍:“老师就是教授我们知识的人,在这里会有学校,学校里边会有很多老师,许多和我和你一样的人会到学校里面去上课,接受老师的教导……”   蓝海听得十分神往,竟然还会有这种地方?   在她的印象里,生活和工作的知识都十分宝贵,只能从自己的长辈父母等亲人那里学习,口口相传。   她从家里人那里学到了该如何挖矿,怎么找到矿藏丰富的采挖点,又怎么辨别矿洞里面的声响,听到某种声音的时候,意味着矿洞即将倒塌应该立刻逃跑。   也是从家里人身上学会了怎么利用剑草编织草鞋、草席等。   她是女孩子,妈妈教她怎么制作,使用月事带。   爸爸告诉她,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男矿工,偷偷靠近她的话,立刻跑开,跟家里人说。   爷爷教她该怎么完成最基础的工作量,怎么偷懒……   后来,她认识了白粟。   白粟不是她的家人,却也会教她。   白粟懂的东西真多呀,还会讲故事给她听,她的世界开始有了颜色。   “老师真是好人啊。”蓝海感慨道。   老师一定都是跟白粟一样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想起以前学院的老师,白粟怅然道:“是啊,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两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这小一个月以来,白粟第一次在睡觉前没有进入小店,她睡得很沉,直到有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   她一下子就醒了,不过没有说话。   她感觉到蓝海在摸她的额头测体温。   蓝海松了一口气,她将小九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心中藏事所以睡不安稳,醒来后偷摸摸探了探,见白粟没有发烧才安心。   翻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白粟重新闭上眼睛。   刚要睡觉就听见脑海中传来了门铃声。   大半夜竟然有客人来店里?   哦对,小圆说过,每个小世界之间可能存在着时差,也许对这个客人来说,现在正是白天呢。   虽然困意沉沉,她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就进入了小店。   店里站着一个穿着兜帽披风的人,对方见她出现,十分有礼貌地先自我介绍:“你好,我来自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我看到了访客记录,请问你要买什么吗?“   白粟有些惊讶:“原来是你。”   “是的,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副本里,抽不出时间来招待你,让你白走一趟。”   “没关系没关系,你忙完了再来也是一样的,我不着急。”   白粟对店主的印象很好:“我看中了你店里的养魂木,是真的不管灵魂受到多少损伤都能养回来吗?”   店主摇头:“介绍语是我按照养魂木自带的说明写的,其实我也没用过,周围认识的人倒是有人用过了,但还没有人能攒够购买新身体的积分,所以也没有人试过将养魂木里的灵魂重新放进新身体里,我没办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不过随后又补充道,“介绍语通过了小圆的审核,应该效果八九不离十,不会差得太离谱的。”   这话有理。   其实只要有一线可能,白粟都愿意尝试。   她还是想买,店主便说:“养魂木掉率很低,我也只有这么一块而已,我背包满了装不下,才把这块暂时用不上的木头,放进小店的货架里。   “我没有亲人朋友用得上这块养魂木,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卖给你,刚刚我已经看过你店里的东西了,全都没有我用得上的。你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交换吗?”   面对这种情况,白粟已经有了相当充足的经验,她反过来询问:“那你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说出来让我参考参考吗?”   “我?其实我现在什么都不太缺,该有的道具我都有了,积分也足够多了。”   这话听起来可真霸气,充满自信……但也有一种倦怠感。   白粟有些好奇这个店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副本?积分?道具?   听起来十分新奇。   “你肯定有想要的东西,可以说说看吗?我会努力帮你找的。”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怎么会将店铺收拾得那么齐整?   心中还是有所求的。   店主缓慢拿出一样东西递给白粟:“你的世界,有这种生物吗?”   那是一幅画,画中是一只褐色的小兽,双尾的长度几乎跟身体一样长,圆头圆眼睛圆耳朵,背厚,四肢粗短爪子大,蹲坐在地上看起来圆墩墩的。   很可爱。   “这是小狗?”   “应该是吧,看起来确实像小狗,但是它有两条尾巴。”   店主叹气,“后来它死了,长大之后,我见过很多小狗,但是没有一只长得跟它一样,我在网上也查过,不存在这种品类的狗   ”我在网上发帖子,网友都说是我记错了,毕竟小孩子的记忆怎么能当真呢?但是我坚信我没有记错。   “我已经问了很多个小世界了,都没有找到类似的小狗,如果你这边有线索的话可以联系我。”   “活物也能交易吗?”白粟不仅是问店主,也是在问小圆。   “可以。”店主说。   “可以,宿主你不是交易过桠虫吗?那几条是活着的。”小圆说。   白粟这才想起来,可是桠虫跟这么大一只的小狗能比吗?   难道连人都能交易?   她惊骇地问。   小圆否认了:“那当然不可以。”   白粟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各种动物的话,被卖出去后存在位面生殖隔离,无法繁衍,各类花草也一样,即使能够存活也无法繁育。”   小圆补充说。   原来还有这种限制,白粟觉得有些遗憾,她收藏了十几样种子了,想着以后买来种呢,现在全泡汤了。   “如果宿主提供了种子发芽生长需要的环境,它是可以发芽的,只是无法留种。”   白粟这下明白了。   只有一季,凋谢后就彻底成泥。   “那也没关系,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继续购买种子。”   在脑子里跟小圆快速交流着,白粟也同时在跟店主交谈。   “好,我会留意的。”   店主离开前还让白粟发去订单,好将小狗的画送过来。   “你随便送一瓶水过来,我会交换给你一瓶红药。”   在位面小店里,不经过交易程序是无法随意赠予物品的。   【订单发起方: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瓶装水】   【数量:1瓶】   【货款:画1张,红药1瓶】 [57]第 57 章:开店第22天:金宜\/珍味斋\/海鲜粥\/精神力核\/中毒   白粟以一瓶水换来了一张画和一瓶红药。   她细细打量着画中小狗,可爱的生物都有相似之处,她觉得这只狗有点眼熟,脑子里能够想出好几种与它类似的变异兽,但一模一样的确实没有。   两条尾巴的狗,她没听过,倒是听过双头犬。   难道是店主小时候记错了,其实不是双尾而是双头?   想着她摇摇头,应该不可能。   头和尾巴天差地别,再怎样也不可能记错。   双尾的宠物……她听说过有双尾甚至三尾四尾的变异猫,那种猫儿很受欢迎,双尾的猫儿她还见过呢,白家一个族姐就养过一只双尾猫。   那猫脾气很凶,一见人就哈气,族姐被抓了好几下,又实在喜爱那只猫,只能将它关在笼子里。   “也许我可以问一下馨儿,对了,周城肯定有宠物集市,我得去一趟。”白粟念叨着,“还有蓬蓬兽,我承诺过要给小海买一只的。”   将画叠好收起来,她拿起红药看了看。   她还记得红药的介绍语。   【红药水(普通品质),疗伤圣药,一管可以恢复1/3生命值,即刻生效】   生命值?   这也是白粟从未听过的词语,一个人的生命竟然能用数字来衡量吗?   疗伤圣药,意思是人一旦受伤,生命值就会下降?   “真是神奇的世界。”白粟感慨着晃了晃瓶身。   红药名副其实是红色的,药水的颜色十分鲜艳,不知道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有点像红果的颜色。   她打算将药瓶带出小店,随身携带,也许可以救急用,随后意识返回身体继续睡觉。   ·   金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喝完后她坐在床头看着半空发呆。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单间,有床有卫生间,甚至还有电视可以看。   此时电视上正播放着恐怖片,一个男人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在他身后女鬼的头已经贴在地面,转着眼珠子对准了他。   男人毫无察觉,好在盯着紧闭的房门。   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侧头就与倒立的女鬼面对面。   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男人张大嘴巴喉咙痉挛,眼睛睁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女鬼笑着张开嘴巴,惨叫声从电视屏幕里传出来。   金宜不为所动。   她已经看习惯了,也经历习惯了。   她没去数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从无限恐怖降临世界,将所有人都拉进来之后,她就没有再离开过。   她也没去想过,是否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里。   这里已经构成了她的全部人生。   一开始的时候,这里只有一平米,是一个只能站着休息的棺材格子。   在她的努力之下,空间不停扩大,东西逐渐增加,最后有改造成如今宜居的一居室,她已经忘记自己用了多少时间了。   人总要不停丢弃过载的记忆,否则就会被压垮在路上。   这个一居室接纳了她,但她的人生也被禁锢在这里了。   一天又一天,推开门就是无限恐怖的世界副本,她是真的很无聊。   无聊到开始去细数自己过去三十年的人生——进入无限世界之前的人生。   长大后的日子似乎也乏善可陈。   她从时光的缝隙里找到一份遗忘的记忆。   原来她曾经拥有过一只奇特的小狗。   小狗会舔她的脸,舔她的眼泪,绕着她的一条腿转圈圈,两条长尾巴打在小腿上,带来毛茸茸的触感。   真快乐啊。   她很想要那份快乐,那真的很像一个正常人。   “……肯定不是我的幻觉,我才没有病,就是有小狗长着两条尾巴。”金宜嘟囔着,拉着被子盖住头,在直播间的惊恐惨叫中进入了梦乡。   ·   白粟起床的时候蓝海还睡得很香,没有吵醒对方,她自己先洗漱好下楼。   楼梯口堆着好几捆剑草,这是早上有摊主送货了?   小九正在院子给秋千缠新绳子,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后抬头打招呼:“苏姐早上好,山哥在厨房呢,让你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垫一垫,点心就在他房间里,他让你自己进去拿。   “对了苏姐,那是早上送来的剑草,山哥说来了四家,这么说你就能懂。”   白粟确实懂,她总共就定了五家。   “山哥也按照你的吩咐给了那些人定金,让他们每天都送100斤过来。”小九说得起兴,“苏姐你不知道,有一个小女孩看着瘦瘦巴巴,竟然力气还挺大,扛着剑草来的时候隔着台阶一眼看不到人,我还以为是剑草自己在走呢,大清早把我吓得够呛。”   她记得那个女孩,是第一个摊位的老板,她还在那里买了草编的炽蓝蝶和笼子。   有些惊讶:“她自己来的?一百斤自己扛?”   小九拍大腿:“可不是么!鬼灵精鬼灵精的,还说今天送的算昨天的,她人小夜里赶不过来,所以下午还要再送一次。山哥听了就笑,答应了她。”   白粟听着也跟着笑,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   昨天夜里偷摸着跟着那位中年女人过来看,见买卖确实没问题后,也没有冒险跟风夜里来送货,专门等到早上天亮再送来,又争取到今天第二单。   小九说:“山哥后来就跟其他来送货的摊主说,送来的算昨天的,让她们下午再送新的来,那些摊主都很高兴。”   “这样也挺好的,剑草越多越好锻炼。”   白粟将空间天赋者扮演得很好,抬手触摸,将所有剑草都收进仓库里,迎来小九的鼓掌声。   “好!好!”   搞得她都有一些尴尬,小声制止他。   鼓什么掌,这也太夸张了。   她顺便询问小圆有多少库存了。   小圆报告:“收到剑草328斤,加上昨日新加的数量,现在总共有539斤,需要上架吗?”   “全部上架吧。”   白粟走向小九,蹲下来帮他扯紧麻绳。   小九让她赶紧去吃点心:“热腾腾的,闻起来可香了。”   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山哥不分给他吃,说下车时被列车长索赔了一笔洗车费,金水藤的臭气附着在车厢外壁上,有的车厢反应太慢没能及时堵住,搞得里头也臭烘烘的,全都需要清洗。   那笔钱要在他的工资里慢慢扣,呜呜呜。   “我帮忙弄能快一点。”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重新缠两层麻绳,一下就弄好啦。”   白粟默不作声,手下不停。   小九没办法只好抓紧干活,可不能让山哥看见大姐帮他干活。   给秋千椅缠麻绳确实不难,两人一起很快就弄好了。   “看起来果然新了不少,我专门买的蓝色的绳子呢,等以后出太阳,在阳光下会显得更好看。”   白粟就夸他眼光好。   “我去拿点心,我们一起吃。”   话音刚落,就看见小九跑得比兔子还快:“苏姐我去后院喂马啦你自己吃吧!”   “……”白粟心里嘀咕,白荧到底怎么收拾他了?   白荧房间的小桌上果然放着四个盒子,里面装的分别是曲奇,蛋卷,炸酥叶和肉干。   从包装上来看,这4盒点心都来自一家叫做珍味斋的店铺。   这大概是白荧一大早就出去买来的。   拿了一根蛋卷吃,果然是新做的点心,吃起来口感完全不一样,分外酥脆。   没有多吃,她将盖子重新合上,防止潮湿雾气将点心浸染得发软。   她到隔壁楼去找白荧。   厨房就在一楼,白粟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那是海鲜粥的味道。   进到厨房,果然看见白荧在灶台前忙碌着。   这小院的条件很一般,灶台用的还是柴火灶,白荧的额头冒出细汗,听见动静回头,见是白粟一下子就笑了:   “姐你起来啦,粥快好了,我早上去买了新鲜食材,全都活蹦乱跳的,一会儿煮好粥你多喝两碗,你肯定爱吃。”   “大早上的,干嘛弄得这么麻烦?你应该多休息一下。”   “不麻烦,我睡到自然醒才起来的。”   白粟蹲下帮忙烧火,白荧立刻制止了她:“不用再添柴了,你就在旁边坐着,就快出锅了。”   坐在旁边看着白荧忙活,白粟突然明白过来了。   小荧这是学着舅舅和妈妈那样照顾她啊!   可……他学的像是十几年前的版本。   她是早产儿,小的时候体弱多病,还得了个小猫的小名,照常来说应该七岁就能入学了,但她晚了一年才正式上学。   小荧来家里的时候她才七岁,那时候身体才真正康健两年,家里人照顾她的时候还是很精心。   成为她弟弟的第三天,小荧就会帮她给果子剥皮,给她倒温水喝,下雨了还踮着脚要给她撑伞。   想明白后,她心里很难受。   同时她也明白不能戳破这一点,那些创伤总会淡去的,慢慢的都会好起来。   海鲜粥很好喝,白粟捧场喝了两大碗,白荧特别高兴,说:“上回我做的时候还是你的生日,那时候我的手艺不行,盐巴加多了,蚌肉处理得也不干净,虾线也挑不干净。”   “那回也好吃,这回的更好吃。”白粟朝他竖起大拇指,白荧浑身喜气洋溢,胃口大开干了三大碗。   吃过早餐白荧就要出门了,还许诺会给她带礼物回来。   “我不需要礼物,倒是需要一些物资,你帮我订一批。”白粟递给他一张单子让他帮忙买回来。   这一次她也不说什么以后会还钱的话了。   白荧接过单子粗略看一眼,看完后将单子折叠好塞进兜里:“好,我会买回来的。”   白粟笑着目送他与队员出拉上所有的货出门。   刚吃饱不适合运动,她回房间看书。   早上是脑子最清醒的时候,这叫天时。   再看一眼手上的理性之戒,这叫地利。   最后,她从仓库里掏出一管提神药剂,这就叫人和了。   她将提神药剂一口喝下。   哇好酸!   白粟的脸皱成老橘子,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牙齿都酸得发软。   不过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她感觉自己现在精力无极限,脑子清楚得像被清洁剂洗了好几遍。   她郑重地翻开《精神力?不是空想》,发誓要跟她血战到底!   这一看就是一上午。   馨儿和蓝海小心翼翼地从窗外探头,再悄悄地把头缩回去。   “苏姐看得好认真,跟着魔一样。”   昨晚学吹笛子,今天沉迷看书,馨儿拉着蓝海问:“苏姐以前也这样吗?”   蓝海不懂,哪样?   “就吹笛子,看书,不停学习。”看得都忘记吃饭,喊了也听不见。   蓝海想了想,白粟确实很爱学习,从她这里学习编草鞋编竹席,采哪种草能够治头上的虱子,雨季怎么过滤出不那么酸的水……   有时候白粟问她的她不会,她就回家去问爷爷。   于是她点头:“嫂子是很爱学习。”   “原来是这样,那午饭做好了呀,我去喊她吃饭吧。”   蓝海拦下来:“先等等吧,别打扰她。”   馨儿为难:“人不能不吃饭呀,如果饿坏了的话我该怎么跟队长交代。”   队长对苏姐的爱护,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应该没事的,之前嫂子也曾经这样过,学不完就会一直学,不会停下来。”   以前蓝海教白粟编草鞋,白粟总是学不会,那几根绳子把她绕得晕头转向,明明自己帮她重新理好了,一眨眼她又自己绕住了。   为了编好那只鞋,白粟一晚上没睡。   那也是白粟第一次在自己家过夜。   等到早上蓝海起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白粟眼下两团黑眼圈,还有萎靡的脸。   “看!我编出来了!”那时候白粟笑得很开心。   “那,那我去把饭用燃石灶温着,半个小时后我再来。”馨儿忧心忡忡离开了。   虽然跟馨儿这么说着,但蓝海心中其实很担心,她坐在窗外的地上等着。   其实每年雾季的尾声里白粟的心情就会明显变差。   她听过其他矿工的闲言碎语,知道白粟的家乡毁灭于兽潮,雾季结束就是兽潮季啊……   她问过爷爷,爷爷说每个人都有排解情绪的办法,发泄出去就好了,忍着反而不好。   她希望白粟能够快点好起来,日子已经好起来了,要开心过日子才好啊。   白粟并不知道蓝海误会了。   每年这个时候她确实都会心情低落,但今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心神被更多东西占据了。   她看得入迷,从未有过的高效读书体验让她着迷。   再冗杂枯燥的长句她也能完整读完,头不痛不晕,精神好像浸泡在清爽的泉水之中,总能得到源源不绝的滋养与补给。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   再难的知识她都看得下去,精力好似永无极限,从不削弱。   多管齐下,白粟进度超快,心中不由感叹这真是集齐了几个小世界的力量,自己这样算作弊吧?   哈哈!作弊又怎样!   小店绑定了她,交易行满足了她的欲望,那一切就该属于她,就该都被她利用起来。   三个小时的药效一过,白粟就觉得有一些力不从心了,精力快速流逝。   硬着头皮将又看完两页,她感觉脑仁像被针刺一样。   这应该是食用提神药剂的后遗症。   白粟赶紧躺到床上去,闭上眼睛。   消除后遗症唯一的办法就是躺下休息一个小时,如果能睡着的话,半个小时足够。   尝试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刚才高效摄入的大量知识,现在都在她的脑子里打架。   [……精神力核隐于大脑深处,于无形的精神力不同,它是拥有实体的,当它未被激发之前,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如同最不起眼的灰尘……]   因为没有办法消化,无数的词句各自长出十几双手脚,每一双都健壮有力,对着她的脑细胞那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她的脑子肿胀欲要爆炸。   [……精神力核是精神力向外伸展的基石……]   太难受了!   白粟在床上翻了两个滚,咬着牙才不至于发出痛苦的呻吟。   “嫂子你没事吧?”   听见动静,蓝海站起来敲窗户,担心地探头。   “嫂子,你是不是饿得肚子痛?我帮你把午饭端上来吧?”   没料到蓝海就在外面,白粟深吸一口气坐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脸不那么扭曲。   “是你啊小海,我没事,你先去吃午饭吧,我想先睡一下。”   “那好吧,你快睡。”蓝海小心翼翼地将窗户合上,只留下一条透气的缝。   她下楼和馨儿说了两句,又上楼在窗外蹲着了。   周月和蓝安将房门打开,两人坐在门槛上擦桠树叶,时不时看一眼隔壁。   白粟是她们与外界、与商队的连接点。   一丁点变动就让她们内心不安,担心不已。   ·   白荧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顺利的将桠虫出掉,收获了满满一个钱袋,没急着回去,他带着人去集市采购。   订单一张张开,钱袋一次次打开,鼓囊囊的钱袋很快变平,换成堆在马车上的物资。   “山哥,为什么买这么多啊?”队员搬着一袋袋一箱箱的米面粮油,累得满头大汗。   本来商队就需要采购度过兽潮季的物资,   “兽潮季就要到了,我们要提前采购足够我们二十几人度过兽潮季的生活物资。”   每年兽潮季都会给城中居民带来巨大的影响,物价必定会升,涨价倒也罢了,咬咬牙该买的还是得买,就怕店铺闭店,那是捧着金珠银珠都买不到食物。   “跟在尽云城一样,兽潮季我们商队肯定也要大干一笔,所以战前物资也要准备好,武器、药物和气味屏蔽喷剂都要囤一批。”   队员又往车厢里塞东西,说:“我知道呀,是得提前买,可这也太提前了吧,雾季还没有完全结束,现在买会不会太早了。”   “早不了几天,城内物价已经开始上涨了。”   其实姐姐给他的购物单子上的东西,本就与他想要购买的物资重叠了一部分,索性提前一起买了。   驾车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白荧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等一下,就在这里吃午饭吧。”白荧让大蓬几人守着物资,让昭耘进去打包饭菜出来,大家守着马车吃,别让东西被人顺走了。   他则到前头一家药店门口走去,跟蹲在门口的人打招呼:“三哥,你在这里?晋呢?”   三哥抬起头,露出惊喜的笑容,站起来大力拍了一下白荧的肩膀:“嘿,小樱!是你小子!什么时候到的?”   “来了两天了,坐火车来的。”   三哥又是一拳:“你要来周城怎么不说一声,我们一道过来呀,坐火车多贵呀!那天在路上遇到都没来得及多说两句。”   白荧笑着没说话,又问了一次:“晋呢?”   “晋姐在里头买药呢。”   三哥说着往里走,边走边喊:“晋姐!小樱来了!”   白荧的眼皮跳了跳,笑容变得无奈:“三哥,喊我小山可以吗?”   三哥挠头:“我跟着晋姐喊的嘛。”   晋正在跟老板说话,闻言转头,手里还拿着一个瓶子呢。   看见白荧她挑眉:“哟,还真的是小樱,你怎么悄没声就到周城了?有落地的地方没有?怎么没来找我?”   晋在周城可是有房产的,白荧曾经也住过一段时间。   “有,租了一个院子。刚安顿下来,想着等事情办完再去拜访你。”他打量一下晋,“你受伤了?”   “没有。”晋轻描淡写,随意地又转回身去,将手里的瓶子放下。   没等白荧放心,她继续说:“中毒了而已。”   白荧脸色微变:“中了什么毒?”   出门在外,各种药是必不可少的,解毒药更是重中之重,到底是什么毒,晋自带的解药都不管用,还得到药店现买?   晋说:“激动什么?到外面坐着去,老三,给他买饭。”   “不用,我的队员给我买了。”   不对,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   白荧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一副要看着她跟老板说话的样子。   晋拿他这个狗脾气完全没办法,只好让老三出去守着门。   她看向老板。   老板笑着说:“晋姐,这已经是我这里最好用的解毒药了,连荒野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变异黄蜂的毒都能控制,你也知道的,变异黄蜂有多毒,一尾针下去,不出十秒就能毒死一个人。   “我这药效果好,只要在十秒内服下就能控制毒素蔓延,保命那是一等一的好。”   “之后只要连续三天再服用三次,毒素就能全解,肯定够你用了。”   晋还是摇头:“不够。我喝过了,没有用。”   老板诧异,细细打量她的脸色,唇红齿白美艳动人,跟往日相比没什么区别,一点都看不出中了毒。   “你确定你真的中毒了?” [58]第 58 章:开店第22天:虚惊\/缝补\/大蓬\/天赋失踪   晋翻了个白眼:“我吃饱了闲着,来你这里讨苦药喝?”   “那咬你的到底是什么变异兽?还是什么变异植物?你总得说出来个名字嘛,要是不认识,也可以带过来让我瞧瞧,我好研究研究。”   白荧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   他也跟老板一样盯着晋的脸看,想听她说出线索。   晋叹气:“我真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我下的毒。”   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有一个红点。   “身上只有这一个伤口。”   老板仔细检查:“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不像伤口啊,倒像是被蚊虫叮咬留下的。奇怪啊奇怪,你说你中毒了,有哪些症状?头痛?肚子痛?心肝脾肺肾痛?”   晋忽而噗嗤一笑,带着一股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可把你骗着了吧!还敢提价,姑奶奶我没那么好说话!”   老板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姑奶奶哟!你可把我吓死了,我们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我敢随意涨价应付你?你去外头问问,其他店涨幅都超过10%了,我只给你涨了8%!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捉弄我,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吓死!   “算了算了,我再让你一个点,只给你涨7%行了吧?下回你想砍价就砍价,我们真刀真枪砍。别搞这些吓唬人的把戏,我还以为我要损失一位大客户了呢。”   晋哈哈大笑,往桌上拍了两颗金珠,“你也知道的,女人嘛,一个月总有几天心情不太好,不好意思啦。”   “这是定金,记得把药给我准备好,过两天我让人来取。”   老板喜笑颜开地将金珠收起来,迅速开单,一式两份,签上名字后撕下一张递给晋。   “凭单取货哈!”   白荧快步跟上她,一言不吭。   出药店后他跟队友说一声,让他们先回去,自己牵马跟上晋和三哥。   “那是谁呀?队长的朋友吗?”   “应该是的吧,赶紧吃,吃完我们先把东西运回家。”大蓬说。   商队里,只有小九在那天跟着白荧接人时,在路上见过晋,若是他在此肯定认得出来,不过,就算认出来了他也不会乱说的。   “那山哥的饭怎么办?”有人问。   昭耘将多出来的那个盒饭举起来:“谁还要?”   好几个人同时举手:“我要我要!”   ·   “山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不是说生意已经谈好了,今天把东西运过去就成了吗?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小九看大门好几回,馨儿肘击他:“别胡说。”   见小九揉着胸口,她吓一跳:“不是真把你打坏了吧?痛不痛?”   “不痛,我就是觉得心慌慌。”小九低声说。   馨儿轻吸一口气:“不会是你的天赋在发挥作用吧?你感知到了什么?”   说着抬头看天。   太阳的轮廓已经出来了,最后的雾气还在负隅顽抗。   小九的天赋是动物亲和,对跟变异兽有关的事情十分敏锐。   总不会是兽潮要提前到来了吧?   长这么大,她只听说过一次兽潮提前的例子,好像是五六年前吧,七大幸存者基地之一的白城就毁灭于兽潮。   大家都说是兽潮来得突然,城中火种被白城城主偷走,所以整座城被兽潮攻破,死了几十万人呢。   馨儿从未听说火种还能被偷走,当时还吓得好几晚睡不着觉,生怕半夜里城中火种被偷,自己被闯进来的变异兽吃掉。   “可能是,我从今天起床就经常觉得心慌气短,去后院喂马的时候,小翼马还算正常,吃得下喝得下,没生病不躁动。那我是怎么了?”   他一脸茫然。   队长和大蓬哥都不在,小院没有主心骨。   馨儿自己也害怕,强撑着安抚:“肯定没事的,就算、就算真的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们现在在周城呀,又不是在无遮无挡的野外,不要害怕。”   一阵断断续续的笛声从隔壁小楼传出来,馨儿呼出一口气:“是苏姐在吹笛子了。”   她转移注意力:“走吧,我们来锻炼一下,山哥说我们的身手需要再练呢。”   想起队长随口提及的,让她多练长弓的话,她就觉得手臂肩膀已经开始痛了。   加入商队后,她先是在养病,等病好后身体还虚着,也顾不上什么锻炼的事情。   等病彻底好全,雾季到了。   雾季以来她一直守在尽云城做后勤,没有出去过,确实懈怠了很多,现在……肯定连之前能拉开的那张弓也拉不开了。   虽然那张弓也早就遗失了,唉。   那个时候她为了恳求队长将她留下,很是夸大其词地摆出自己“优势”。   她说自己勤劳能干能吃苦,说她脾气好为人细心会种田也会做饭,更重要的是弓箭使得还不错,能百步穿杨!   好吧,当时为了活下去,她是什么牛皮都敢吹。   这半年多来,自己的牛皮破了一个又一个,不过好在山哥实在是个好人,并没有因为“人不对版”而将她赶走。   现在,山哥提起让她练习弓箭的话,她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   在长弓买回来之前,自己先锻炼身体吧。   ·   休息一个小时之后,头疼的症状彻底消失。   白粟爬起来吃迟到的午饭,对蓝海说:“你不用担心,我偶尔会这样。”   提升药剂还有不少,为了啃那本书,接下来少不得要继续喝。   吃过午饭后,蓝海磨得小九同意,搬来一堆破损的衣物,一家三口帮忙缝补。   白粟一起缝了两件,蓝海赶她回去午睡:“队长说你以前都会午睡一小会儿,快去吧。”   她悄悄对白粟说,“我们不好意思白吃白住,所以找点活儿干,你就别干啦,不然队长会不高兴的。”   “你现在也喊他队长啦?不觉得他吓人了?”她也学着蓝海低声说话。   蓝海摇头:“小九和馨儿跟我说了好多队长的事情,我觉得他真的很厉害。”   白粟心中一动,白荧并不跟他说很多他以前的事情,上回在火车上的时候小九才说了几句就被打断了。   “你也跟我说说。”白粟将衣服又抢回来继续缝。   蓝海便兴致勃勃地说起来说,将从小九他们那边听来的故事用自己的话加工了一遍,没想到她很有讲故事的天分,白粟听得入神。   显然,小九等人很敬佩自家队长,说的都是队长遇到危险时如何应对破局的英勇场面。   在野外走商,总会遇到各种危险,商队里的天赋者只有两人,小九算一个,但攻击力并没有很强,所以主力手就是白荧。   每一次危机都是队长化解的,被反杀的变异兽被他们就地分解,带回城里卖掉。   被反杀的劫匪或是商队手里的货物,也会被他们吞下,换来一把把金珠银珠。   队伍里的人来了又去,这个“去”字有两层含义,一个是单纯的离开,奔赴更好的前程,一个是死去了。   直到现在,商队固定在十七个人也才两个月。   蓝海忽然停下来,疑惑地问:“嫂子,你是不是……在难过?”   明明带着微笑听她说话,可她觉得白粟的笑容带着悲伤。   “没有,你继续说,我听得都入迷了。”   蓝海抿唇,忽然明白了过来。   当时姑姑第一次跟着探测队去上工时,正好遇到一窝变异鼠,姑姑受了伤,也立了功劳,当天带回来一整只变异鼠。   姑姑高兴地说这是她的奖励,一家人可以吃顿肉了。   “我厉害吧!”   “厉害。我女儿就是厉害。”当时爷爷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蓝海慌忙地侧过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转过脸来时脸上已经挂上笑容,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转移话题。   “嫂子,你猜猜看,跟在队长身边最久的人是谁?”   “不是小九,就是大蓬。”   之前白粟也看出来了,小九必定是她弟最信任的人之一,否则的话不会跟他一起到地洞那边接人,也不会带着小九一起住小楼这边。   其次就是大蓬了,大蓬是商队的二把手,许多事情都是他在做。   昨天晚上小荧也直说,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小九和大蓬。   不过谁跟他最久?白粟还真不知道。   蓝海说:“是大蓬哥!是馨儿跟我说的,她说商队成立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大蓬哥是第一个正式队员,资历最深,馨儿他们除了听队长的话就是听大蓬哥的话了。   “听说大蓬哥以前去过很多地方,见识很广呢!馨儿还跟我说了,队长人特别好,招募队员标准放得很低,只要勤劳愿意干活能吃苦他就收,哪怕没有天赋只是普通人,身体有残疾、年纪小力气不大他也不介意。   “她进商队的时候瘦巴巴的还生着病,队长也愿意花钱给她治病,让昭耘姐照顾她……”   白粟仔细听着,她逐渐东捡西凑地填补起缺席白荧成长的时光片段,她为白荧遇到的危险而揪心,也为他的强大而高兴。   如果妈妈和舅舅知道了该有多自豪。   舅舅一定会说:“不愧是我儿子!”   蓝海也早已将第一次见到白荧时产生的恐惧感完全抛之脑后了,在小九等人的影响下,她已经将白荧视为偶像第二——第一当然是白粟啦,这是谁都无法撼动的!   她还主动提及白荧红眼睛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嫂子,是我没见识误会了队长,馨儿跟我说过了,队长是喝了强身健体的药才会留下红眼睛的后遗症的,他只要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睛就会特别红。”   白荧摇头:“你不用道歉啊,对危险的感知是每个人的本能,你要记住这种本能,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以后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嗯!”   补好衣服,白粟教蓝海吹笛子,正好买了两支木笛能够一人分一支。   蓝海学得头昏脑胀,终于能够理解当时白粟对着几根剑草绳编草鞋时的痛苦了,真的无从下口啊。   明明她听白粟吹得很好听,自己吹的怎么那么难听。   “我吹的也很难听呀。”不都一样,调不成调音不成音的。   蓝海摇头,坚定地说:“你吹的真的好听,听着好像心里很舒服。”   白粟哈哈笑:“难道我真的很有天赋。”   蓝海放弃了,宁愿去学烤鱿鱼干。   烧烤这活她上手得可快啦,仿佛天生就知道什么时候该翻面,什么时候该控小火,烤出来的肉滋滋冒油,外酥里嫩。   “以后你可以开一家铺子,专门卖烧烤。”白粟给她建议,“兽潮季的时候,市面上会出现大量的兽肉,杀变异兽十分危险很是辛苦,从城外回来的捕猎队都舍得花大价钱吃饭,吃的还得是肉,否则没力气。   “你要是想做的话,我可以帮你租一个小摊,到时候我会出门打猎,猎来的变异兽拆肉出来后,可以优惠价卖给你,你拿去做生意用。”   蓝海嘴巴长大:“我,我摆摊?像夜市里那些人那样?不不不,我怎么能行呢,我不行的,我还是想去工厂上班拿工资。”   拿工资几乎快成为她的执念了。   “那也行,这两天我去帮你打听一下哪个工厂还招人,你可以去试一试。”   等雾季结束,灯具厂必定大裁员,在那之前蓝海可以先尝试一下。   反正人生漫长,什么都能试着摸索一下,只要愿意踏出那一步。   “嗯嗯!”蓝海连连点头,脸上的期待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来。   蓝海不学笛子了,白粟就自己继续吹。   她将第一首驭兽曲完整吹完,虽然断断续续的还变调走音,但好歹也算完整顺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继续练,这事没有捷径可走。   刚要继续练,她听见了开门声。   来到外廊往外看,是商队的人回来了,只见马车打头,后头是小翼马的队伍,每一匹马两侧都背着东西。   只是没看到白荧。   白粟下楼去,大蓬说:“队长遇到熟人了,让我们先回来。”   她多问了两句,听闻是一位英姿勃发的美丽女子和一个看起来高达威武的男人,脑海掠过一道身影:   坐在敖象上的女人。   晋。   估摸就是晋了。   她有些高兴,看来晋也来了周城,不知道还走不走了?   希望晋能留下来度过兽潮季,雾季没剩几天了,再外出有些危险。   ·   白荧并不相信晋是在捉弄药店老板,是,她是一个不拘小节偶尔也会恶作剧的人,但……这一回他觉得事情不对。   不顾晋的白眼,白荧愣是跟在她屁股后面不肯走。   反正他的立场就摆在这里,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要知道。   他知道晋拿他当儿子,他……也拿晋当妈妈。   所以他才敢在路上见到晋的时候不敢多聊就匆匆离开,失了礼数。   他看得出来姐姐对此并不赞同,觉得他“不够礼貌”,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若是他剖析自己的内心,便知道那何尝一种恃宠而骄呢?   他知道晋不会生他的气,也不会跟他计较。   心中不安的感觉,让他跟着晋非要刨根究底。   晋从来都拿他没办法,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来到无人处,又将老三打发走,晋这才愿意开口。   “你这狗鼻子太灵了,就非得问非得问,对,我是中毒了。”晋说。   “什么毒?”   “不知道。”   “那是怎么中毒的?”   “不知道。”   白荧额头的青筋跳了好几下:“既然刚才的药店找不到解毒药,那我们就去别的药店。”   说着就要回城,是晋阻止了他。   “其实我不是中毒。”晋压低声音。   “……”白荧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得跟我说实话,这样我才能想办法帮你。”   “今早起床之后,我发现我的天赋不见了。”   此话一出,万籁俱静,唯有白荧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疯狂如鼓锤。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的巨力,消失了?”   “嗯。”晋看起来还算镇定,似乎只是在说自己得了个小感冒,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得出来,她总是自信流露的眼睛里有不安的萤火在无人之处跃动。   “发现巨力消失后,我检查了我的全身,只发现手臂上多了这个红点。我怀疑我是中了毒,所以借着为商队采购药物的机会试探了一下。”   晋微微笑,“那家店是我合作很多年的老店了,可以说市面上有的解毒药它都有,老板将他店中所有解毒药都拿出来给我看过,没有适合我的症状的。   “没有一种毒能够让天赋消失。”   “你应该去找医师而不是药师。”白荧的脑子里快速筛选自己已有的信息。   在周城,白荧可以说毫无根基,唯有的人脉就是晋。   不过他今天合作售卖桠虫的商人应该可以利用起来,看能不能得到几个靠谱医师的名字。   “我们去看医师!”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如果我失去了力量,商队必定动荡,我的那些竞争对手也不会安分,眼下兽潮季将至,我已经接了不少订单,都是往年的老合作商了——”   摊子越大,责任和风险也就越大,烦心事太多,晋难免束手束脚。   “不会外传,不会有人知道你去看天赋消失的怪病。”白荧想起他姐的易容药剂,那东西是真的很神奇。   在地洞的时候他见过五年后的姐姐的长相,但也就那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些日子,他见到的都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张脸跟他姐毫无相似之处。   若是没在地洞见过面,在路上见到的话他绝对认不出来。   “我们可以伪装容貌再去求医,我有法子。”他这样对晋说。   不知道姐姐手上的易容药剂还多不多,能不能腾出两支给晋用。   晋不以为然,伪装容貌?那也不保险,如果泄露一点蛛丝马迹怎么办?   “我能够找到一种很靠谱的易容药剂,用上之后绝对能换一张脸,没有任何人能够认得出来。”   晋这才稍微相信一些,商人的机敏让她第一反应是:“从哪来的?好不好拿?能走多少量?”   这可是一门好生意啊。   白荧深吸一口气:“现在是做生意的时候吗?现在的问题是你的天赋!你在睡觉之前有没有接触到异常的人或者事物,吃了什么东西?”   晋摇头:“商队刚到周城没两天,我正忙着销货呢,每天见面的人,也就是其他老板或者管事,吃饭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在饭店吃了几顿,在家里吃了几顿。睡觉前我喝了热牛奶,那牛奶也是商队养着的奶牛所出。”   “那你夜间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做噩梦了,或者说完全失去了意识?”   “我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昨晚睡得还挺好的。”   事情陷入了僵局,白荧只好叮嘱:“明天我会去找你,你自己小心一点。小心商队的人。”   晋的商队规模很大,巅峰时期人数能达到两百多人。   上一回在路上遇见的时候,目测队伍里就有百来人。人多眼杂,人心也难以测量,谁知道哪个心里藏着鬼。   “我知道,这不今天出门只带了老三嘛。”晋有很多个心腹,老三不能简单用心腹二字来形容,那是她的左右臂膀。   这么大的秘密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出口,晋的情绪好了很多,还有功夫来找茬:“我的秘密告诉你了,那你的秘密呢?马车上是你姐姐,白家的姑娘吧?”   “……是。”   “果然如此,那就好!这几年她也受苦了,能出来就是一件大喜事,也不枉你筹谋多年,险些把命搭进去。”   “晋。”白荧哀求。   晋叹一口气:“好了好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天在路上遇见,你跟屁股着了火一样溜得快,我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在冒坏水。”   “我姐后来批评我了,是我礼数不周到。”   “你姐批评了你,你表面认错,心里肯定在想,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一定也会隔开我和你姐,对吧。”   被揭开心思,白荧低头。   “晋姨,你不要跟我姐说那件事可以吗?我怕她担心。”   当年他急于求成,想要获得力量变强,剑走偏锋走了捷径。   晋不赞成他这么干,说她管不住他,他是白家养大的,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该让他姐收拾他。   那句话晋只说过一次,白荧就记在了心里,所以那天在尽云城外偶遇时,他不敢停下来过多寒暄,生怕晋把这事告诉他姐。   晋眼神复杂:“可她总会知道的,你要让她、让她在你……再知道吗?” [59]第 59 章:开店第22天:铁布衫\/斩龙刀法\/定魂珠\/保养武器   说到这个话题,晋眼中的悲伤再也控制不住溢出来。   “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你不能对她这么残忍,总要提前说的。”   “……我会跟她说的。”但不是现在。   白荧有自己的坚持。   见他一副倔驴样,晋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当年我管不了你,现在也一样。”晋摆摆手,今天见面说的都是让人不高兴的话题,她便问,“你在这边安顿得怎么样,货找到销路了没有,你姐呢?还适应吗?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直说。”   凝滞的气氛瞬间溶解。   白荧露出开心的笑容:“挺好的,带来的货物也都抛售完毕,我们还采购了足够的物资应付兽潮季,我姐也适应得蛮好的,对了,还给你带了礼物,明天我带给你。”   晋叮嘱:“你姐与外界隔绝几年,出来之后肯定觉得陌生不安,有很多事情都得重新熟悉起来,你要细心一点,多照顾一点,要像你姐以前对你好那样对她好。”   她很感激白家。   白家毫不藏私将白荧培养得这样优秀,危难关头白家的姑娘将白荧送走,自己却被抓了,当年她也才十七岁就这样有担当,晋很佩服白粟。   她是真的不恨白家人。   走南闯北十几年,她见多识广,没那么好糊弄。   白城的惨事必定必有黑幕,城主一脉只是背锅的。她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是这座庞大的生产月亮的城市!   不过她从未将这个猜测告知小樱,他满脑子都想把他姐救出来,这事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她不想他再背负更多东西,那会被压得喘不过气的。   等她拿到确切的证据……   不,有些时候是不需要证据的,她只需要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   晋快速垂下眼皮掩住眼底无法遏制的杀机。   下一秒,一抹暗影却从心底深处掠过,难道自己身上的怪事是……   这个骤然而生的猜测让她的心揪了起来。   若是那样的话,她宁愿是商队里有人背叛了自己,为的是自己的钱财和商队!   心中翻腾倒海,晋的脸上露出笑盈盈的模样:“等闲下来我去你家做客,见见你姐。我记得你姐长得玉雪可爱,小小的人拖着比她人还高的刀哈哈!怎么现在长得跟以前一点都不像了?”   说着自己反应过来,诧异道:“难道那就是你说的易容药剂?”   见白荧点头,晋大笑起来:“好好好,那我就更有信心了。”   ·   与晋分别后,白荧回去找合作商,请对方吃晚饭,哥俩好一通后得来几个口碑不错的医师名字。   踩着尽云灯的光回家,他扯开衣领散热气,醉意缓缓褪去。   他在想:到底是谁对晋下手了?   是商队内部有人想要夺权篡位?   还是商队之外,竞争对手暗下毒手?   还是两者皆有,里应外合?   可不管是哪一种,怎么可能就轻飘飘下这种针对天赋的药?   能有机会下药,下毒药不是更一劳永逸吗?   白荧带着疑惑与愁思回家,他想向姐姐求助,看有没有多的易容药剂可以挪出来给晋用。   ·   吃过晚饭后,白粟照例先去洗澡。   她其实已经习惯洗冷水澡了,白荧不在没人念叨,她就自己悄摸用冷水洗澡,洗完神清气爽。   在擦头发的时候,有摊主来送剑草,这是今天最后一家了,其他四家早在下午就送了过来。   将剑草收好后,白粟躺在床上身体松快地瘫着,然后闭上眼睛进店。   之前捞到的那本斩龙刀法让她念念不忘,还是想再去试一试。   延寿丹不能买卖,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昨晚买下的铁树叶和相关制品就是那条新径。   也不知道店主说在得知无法得到延寿丹后,还有没有心情听自己介绍新产品。   毕竟在小说里,武侠世界的人追求更高的武学境界,也追求更长的寿命。   按下门铃请来店主,自我介绍一番对方倒是还记得她:“你不是说能拿到延寿二十年的丹药吗?现在上架了?”   白粟赧然:“之前是我不知道规则,本来是想要把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延寿丹转卖给你的,没想到小圆说不允许。”   店主了然,虽然觉得遗憾,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之前自己就许愿找过延寿的货物,可惜全都买不到,以为这一次有转机,没想到再一次失望了。   一时之间意兴阑珊,抬手就要告别。   白粟连忙挽留,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说辞:“从你的店名上看,你的世界应该崇武尚武,我看小说里武侠世界都缺不了一种叫做铁布衫的东西,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昨晚在夜市里看到路边的铁树叶时,一道灵感就这么跳上眉心。   童年时的铁布衫,能够在十几年的今天打动另一个真正活在武侠世界的人吗?   店主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在你看来那是小说里的情节,但在我的世界里,确实存在铁布衫。   “据说七十年前有人从西域带回来一块奇怪的大石头,没曾想那竟然是一个虫卵。   “那虫茧孵化后爬出来一只金色的大蜘蛛,那蜘蛛只活了三个月,从孵化出来就不吃不喝一直吐丝,原本足有狸猫大的蜘蛛就这么吐丝而亡,而它吐出来的金丝极为坚韧,后来被编织成一件铁布衫。   “那件铁布衫据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过五十年前江湖大乱,那件铁布衫也失落了。”   店主看着白粟:“上回你主动提及延寿丹,结果失约了,这回你又提起铁布衫,总不会又是在涮我吧?”   对方的语气带着些许威胁的味道,白粟明白如果这一次还拿不出东西,以后这家店会将她彻底拒之门外,不再与她做生意。   “当然不是在骗你,我确实有能做铁布衫的材料。”   白粟让自己表现得更自信从容一些,邀请店主到自己店里参观。   将铁树叶和相关制品取出来给他看。   “我家里人试验过,做出的铁布衫成品很完美,可惜家里出现变故,那件铁布衫已经找不到了,不然的话可以上架给你看实物,现在只能拿普通的产品给你看。   “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最近我会腾出时间亲手处理树叶制作铁布衫,你可以等一阵再过来看。不过我还是比较推荐你自己做,这样比较有意义。”   白粟实话实说,她没想过今天的交易能成功,只是想着先试一试,打探一下对方的口风,如果对方对铁布衫不感兴趣,她还有其他备用计划。   用变异兽皮或者变异海兽外壳做的护甲物美价高,刀枪不入。   不过那东西价格贵,如今的她更想精打细算,如果能够用物美价廉的铁树叶打动对方,那自己可就赚大发了。   店主考虑了一会儿,同意了:“如果你没说谎的话,我觉得自己亲手做一件铁布衫颇有价值。”   单是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说出去也是一桩奇谈美闻。   只要自己能够做出第一件,就能够做出第二件第三件,没错,数量不必多,控制在一掌之数就够了。   到时候他大可以借此为契机,重新将已经没落的家族重新推回到江湖的中心。   订单竟然就这样达成了,白粟有些晕乎。   还真能成啊?   自己的游说功夫竟然长进这么多吗?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斩龙刀法》】   【数量:1本】   【货款:铁树叶片100张,护甲1副,雨伞1把】   拿到《斩龙刀法》的第一时间,白粟就打开翻看起来。   这一看就入了迷,看得如痴如醉,跟之前看那本精神力的书时完全不同,那本书是一本难啃的石头,石头还是迷药掺水和的,啃一口头晕目眩。   这本就不一样了!   斩龙刀法追求力量与速度,以雷霆撼山破海为风格,迅捷与刚猛并济,追求在极致的速度中追龙,以沉猛的力道斩龙。   斩龙十八式,第十八式必能屠龙。   白粟像咬了一口甜点,一口一口停不下来,越吃越精神越有力气。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她恋恋不舍地将《斩龙刀法》收起来,赶紧在零点来临之前将剩下的两家店铺交易额用掉。   昨日找到了养魂木,今日她要继续用相同的欲望寻找货物。   白天里她问过馨儿了,这种变异兽她从未见过。   也许不是温顺的宠物,而是那些厉害的变异兽呢?   她足够了解宠物,却无法认全全部变异兽。   小九和其他商队的人也凑过来看了几眼,都说没见过,还建议她可以去书店找一找变异兽全录,据说里面收录了所有已经面世的变异兽品种。   白粟觉得希望不大。   店主说那是自己养过的宠物,既然是宠物攻击性就不可能太强,那只小狗也不像多名贵珍惜的品种,既然大多数人都没见过,那可能真的不存在。   当然了,还还是会去找变异兽全录查一查,但多一条路更保险。   带着同样的欲望这一次她摸到了一颗珠子。   【定魂珠,产自西极之海的雪云蚌,把它放进刚死的人嘴巴里,就能将魂魄定在肉身中,可以保身体十年不腐,灵魂十年不散】   这颗珠子的介绍语让白粟陷入了沉思。   妈妈那个状态,身体还在吗?   对比起来,还是养魂木更好用一些。   不过这颗珠子还是让她心中泛起涟漪。   活人能用吗?   死人用了,能将灵魂定在尸体里,那活人用了应该效果更好才对。   白粟想起了穿越而来的周崇焰,以及10年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所谓男主角王伟鹏。   之前她就担心过,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可能某一天也会被外来客所穿越。   如果有办法能够将大家的灵魂牢牢跟肉身粘在一起就好了。   不过之前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是要紧事,暂时考虑不到如何防止被穿越。   现在看着这颗珠子的介绍语,曾经被暂时压后的念头再次涌了上来。   如果这颗珠子活人也可以用,那是不是就能够定住自己的灵魂?即使有外来客想要侵占,也抢不走属于自己的身体呢?   白粟决定要跟店主聊一聊。   ·   来到店里,她发现店中货物特别多。   【碧泉珠,产自碧泉池的珠子,内含生命之息,将其放置于水域之中,其散发的生命气息融入水中,用这些水来灌溉作物能减少病虫害,增产增收】   哇!这个好实用!   格子里只有五颗,应该属于高档货物。   【照明石,产自海底巨荧山,能够照明】   格子里满满当当全是,一看就产量很大。   哇!这个无需能源就能亮,不知道能量多久。   【枣枣铃铛,悬挂可以预测风暴潮,当它吐口水的时候说明风暴潮将至。   枣枣爱假装吐苦水骗人,请小心甄别】   这个有趣,能用来预测酸雨吗?先标记一下。   店里的东西丰富多彩,全部都跟水有关系,这让白粟对店主所在的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店主很快来了,一个照面就让白粟眼前一亮。   只见店主身穿一件由各色贝壳做成的短裙,腰间还挂着一个硕大的七彩海螺,整个人俨然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海洋的女儿。   真好看啊,白粟眼中露出欣赏。   “你好呀,想买什么?”店主问。   “我想问一下这颗定魂珠。”白粟将自己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店主摸了摸下巴:“你这个说法倒是挺新奇的,我没有试过把它用在活人身上。这也不方便呀,嘴里每时每刻都含着这么大一颗珠子,多麻烦啊。”   白粟便解释说:“我的世界出现了一种能够夺人身体的坏蛋,我担心某一天我的身体也会被其他人占据。所以想要用定魂珠将我的灵魂死死的钉在身体里,永远不被别人夺走。”   如果定魂珠有效的话,她还要给白荧买一颗。   周崇焰看的小说里没有出现过白荧这个名字。   小说里“白粟”逃出了矿场重建了白城,那白荧呢?他不可能不在自己身边。   如果白荧在的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白粟”像昏了头一样,做出那些愚蠢的行为。   最好的情况是,“白粟”在小说里面只有寥寥剧情,她的弟弟毫无笔墨触及也正常。   最坏的结果则是,白荧出事了。   她摇摇头,先别自己吓自己,把眼前这笔交易先处理好再说。   店主听了白粟的话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   白粟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后面肯定跟着一个坏消息。   “会对身体带来伤害。雪云蚌吞吐的气息有很强的稳定魂魄的作用,有的人下洞回来之后魂魄不稳,就会挨着雪云蚌睡两天,严重的话可以再多睡一天,但再多就不可以了,因为雪云蚌很冷,待太久会寒气入侵,身体受不住。   “定魂珠产自雪云蚌,凝结了雪云蚌功效的全部精华!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敢含着定魂珠,不出三秒就会被冻死。”   这听起来有点吓人,白粟追问:“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就像火一样,人的手直接碰到火会被烧伤,但是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仅不会受伤,还能够得到温暖。   定魂珠不能这样吗?   店主想了想:“照理来说应该是可以的,不过我没有试过,无法保证一定有效,并且是安全的。”   “没关系,我可以买来之后自己慢慢尝试。”   见她执意要买,店主也没有意见,随后提出要到她店里看一眼。   将火种小店中为数不多的那些货物看了两遍,店主摇头:“这不行的呀,你店里的东西看起来对我没什么用。唔,我想要的是能够让我变强的东西,我想要游得更快,潜得更深,身体更有力量。”   这个店主的需求跟白粟撞上了,即使有她也会自己用,谁会嫌弃变强的东西太多呢?   也许等以后赚了大钱后可以高价去购买一些研究所的新发明,但现在她做不到,不仅没有门路也没有很多钱。   “我认识一个店主,那人手头曾经卖过一样货物,叫做人鱼鳃,吃下之后可以在水下不用呼吸三个小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那家店铺的名字告诉你。”   做不成生意,白粟早已能够迅速消化失败,还能转过来为吉利小店拉生意。   店主很惊喜,询问名字。   白粟将名字给出去,得到了店主的感谢。   送走店主之后,她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对着小圆念叨着:“小圆,我的心里好难受啊,那么多宝贝结果很难买到手,简直在剜我的心。”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让人痛心的惨剧!   小圆绕着她飞:“宿主请不要丧气,你的成交量在初绑定小店的新手宿主中已经不低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白粟很容易又重燃斗志。   她去了吉利小店,先买了今日份的粘液,又将自己刚才的经历告诉他。   “也许哪一天他就会来找你了。”   吉利很感谢,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货物对方大概率是看不上的,但白粟这份善意他记在了心里。   他已经在筹谋着搬家计划,如果真的能够搬入西边高地,到时候就能找人打听人鱼声波攻击的秘密了。   结束与吉利的交易后白粟就离开小店,她要下楼看看白荧回来了没有。   ·   白荧还未回来,白粟见小九他们在给新买的武器做保养,便跟着一起做。   新买的武器数量多品种齐全,砍刀、长弓、长剑、斧头、锯子,铁锹。   除了武器还有带着背带的便携水瓶、大麻袋、绳子等。   很明显,这是全套用来杀变异兽的工具。   活的就用绳子绑住,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死了的趁新鲜就地分解拆骨拆肉,铁锹一铲直接装袋,还有专门用来装特殊血液的水瓶。   “去年在尽云城应付兽潮的时候,我们也采购了类似的武器和工具,不过兽潮后大多都磨损严重,离开的时候山哥说干脆都不要了,来周城再重新买。”   大蓬笑着说,“周城果然是大城,这些东西品质好得太多了!”   虽然价格贵了一成,但更好的品质可以弥补多出来的成本。   大家拿到了自己的新武器,都喜气洋洋的,乐滋滋地先保养起来,好在兽潮季里大展身手,多赚金珠银珠。   白粟仔细地给弓弦上弦蜡,不怎么说话。   她估计晋那边可能出事了,不然小荧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来。   上好弦蜡后,白粟就回房继续研究斩龙刀法了。   等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才抬头。   来到窗边,她将手臂横放在窗棂上问小廊上的人:“刚回来吗?”   白荧点头,身上穿的还是今早出门的那件衣服。   “姐,我听馨儿她们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我这不是在学武功秘籍嘛,学得有点累了。”   “你、姐,你要小心,我怕会出现水土不服这种小问题。”别的世界的秘籍,这个世界能用吗?   面对白荧委婉的提示,白粟点头:“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你今天出门一切还顺利吗?”   白荧轻轻叹气:“有一点小问题,姐,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进去跟你聊一聊。”   白粟的心就提了起来,难道晋那里真出大事了?   她走去开门将人迎进来,白荧一坐下就说出来意:“姐,你手头的易容药剂还有多的吗?”   “有,你要多少?”   “给我四支可以吗?”   白粟什么都没问就给他拿了四支易容药剂,还教他怎么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还有别的我能帮上忙的吗?”她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易容药剂,意味着这不是一件能够大肆宣扬的事情。   机密!保密程度高!   “易容药剂就帮上大忙了,谢谢姐。姐,你让我买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大蓬他们应该把东西收进了库房里,我现在带你去收?”   “明天再说吧,你先去洗澡,晚饭吃了吗?”   “吃了。”白荧说着拿出一把钥匙,“库房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大蓬那里,这把你拿着,随时都可以去取。”   “好,谢谢你啦。”   白荧忍不住了:“姐,我早就想说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客气,搞得我很不习惯,以后别这样说了,动不动就说什么谢谢麻烦了,我又不是外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能耐比我大,我以后多的是要仰仗你的地方,能者多劳!好了吧,舟老板!” [60]第 60 章:开店第23天:渡江\/大蓬\/书店\/看病\/隐秘\/买宠物   白荧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假装板着的脸一下子破功,抿着嘴笑了起来。   等白荧下楼,白粟重新拿起毛巾擦头发,看着桌上的钥匙脑中思绪万千。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在前院练刀。   练了一个小时后也还没七点,小院还是很安静。   她就去了库房收取物资。   七点她上楼洗澡换衣服,下楼时已经八点。   去餐厅的时候,她看见楼下白荧的房间还门锁着。   到餐厅一问,果然白荧一个人出门去了。   大蓬正在啃葱油饼,问白粟:“姐,山哥让我今天去买储备药,你要一起出门散散吗?到时候我可以送你去书店,你不是要找那头双尾巴小狗么。”   “好,我要去。”白粟又邀请对宠物如数家珍的馨儿一道前往,到时候可以帮忙搜索。   馨儿拍着胸脯:“交给我吧!”   她腰间的宠物小笼里,蓬蓬兽吱吱叫像是在附和。   白粟又让蓝海一起去:“去完书店再一起去宠物市场逛一圈。”   蓝海心动,转头看向她母亲和姑姑。   周月没发表意见,只看向小姑子。   蓝安点头:“外出要听你嫂子的话,不要自己乱跑。”   “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这是蓝海第一次在白天外出,激动得脸都有些红。   渡江要过桥,每个人都需要缴纳过桥费,一人20贝珠,骑马的还有多加2贝珠清洁费,带着货的还要走货物通道,再交一分钱。   一出门就花钱,蓝海抓着钱袋心慌慌,询问馨儿:“这就是大城市吗?怎么哪里都要花钱呢?尽云城也这样吗?”   馨儿摇头:“尽云城是小城市,跟周城没法比。”她的语气也带着惊叹,“队长说大城等级分明,果然没错。”   这一道道收费的关卡,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不说城外那些棚户区难民,直说他们租房的那片外围郊区,那里生活着很多为了生活努力拼搏的人,拼尽全力每天赚的贝珠只勉强够温饱,哪里有钱花在过桥费上?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渡不过这条井江,踏入这边的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馨儿有些怅然。   白粟在观察桥的情况,这桥不新了,看着有些年头,当年她第一次过桥的时候,栏杆上的漆还很新呢。   一行人先去了药店,大蓬办事妥帖,不仅会货比三家,砍价也是一把好手。   白粟全程认真观摩学习,看着大蓬的眼神愈发佩服。   她还以为自己的口才进步很多,但跟大蓬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大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跟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也能点头哈腰殷切讨好,也会高抬着下巴眼神睥睨,好似给了对方极大的面子,哼哼,爱卖不卖!   沐浴在白粟这个“初学者”以及蓝海这个“没见识”两人景仰的目光下,大蓬很自得,还侃侃而谈传授经验:“跟钱有关的事情,就不要在意面子,你的面皮薄一分,你的钱包就会瘪一寸,所以要厚脸皮!   “吃人家的白眼不痛不痒,受几句难听的话身上也不会少一根汗毛,只要实实在在占到便宜,以最低的价格买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那就是胜利!那是光荣的,自豪的!你们明白了吧?”   白粟:“嗯!”   蓝海:“嗯嗯!”   顺利买到足够的药之后,大家又一窝蜂挤进书店。   店老板哎哎叫着:“不买的出去哈!”   书可金贵着呢,一群粗人别把他的书搞脏搞坏了!   最后只白粟、蓝海和馨儿在书店里翻看。   厚厚一大本《变异兽全录》足有三尺厚,还是彩印,翻看第一页时蓝海就惊呼出声:“哇!”   好逼真!好漂亮啊!   店主扫过来一眼,见三个年轻女人动作还算仔细,这才收回视线。   那本书是镇店之宝,专门摆在那里让人看的,也只有他家才这样大方呐!   换做别家,哼,不买休想免费看。   情商好一些的客人总会买一点别的东西光顾光顾,不买的也没关系,他眼睛厉着呢,下回再来休想再免费看。   这么厚一本全录,三人合力翻看也耗费了许多时间。   连第一次看如此彩绘图像被惊艳到的蓝海,看到最后眼睛都发直了。   ·   在白粟几人在书店里看得两眼昏花时,晋早已将易容药剂抹在脸上,换了张新脸到了第四位药师家中。   这位医师跟前面两位医师不一样,这是一位血象天赋者,能够从患者的血中得到关于疾病的消息。   这种天赋十分稀有,晋花了不少人钱和财物才敲开这位药师的家门。   用了易容药剂,晋变成年轻男人,只要改一改自己的行为习惯,即使最熟悉她的人站在面前,也无法认出来。   有了这张脸,晋才敢来看医师。   原本白荧也要跟着一起易容去寻医的,被晋坚定拒绝了。   “你要是担心就在附近等我,如果遇到哪个丧心病狂的医师想要扣下我做研究,你还能救我呢!”   这话有道理,白荧被说服了,于是一直在外面等。   好消息是晋每一次都平安出来了。   坏消息是,一早上晋奔波一番看了三位医师,全都一无所获。   他们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天赋者是公认的上天宠儿,那普通人就只能认命吗?   总有人不认命。   上天不给天赋,那就自己抢,自己夺。   各种刺激天赋觉醒的实验层出不穷,但全都失败了。   后来,就开始研究天赋移植。   其实天赋是可以被剥夺的,早些年地下研究所就致力于将天赋者的天赋剥离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换血,换骨,换器官……   那是一段恐怖的黑暗血腥史。   直到确定人类之间的移植无效,不如移植变异兽——虽然死亡率极高——这种惨无人寰的实验才停了下来。   到了这种年月,不可能有人再做这种无用功。   再说了,巨力也不是什么珍奇天赋,这是一种十分普遍常见的天赋,觉醒数量在天赋全录里能排进前五。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位患者是在睡梦中失去天赋的,身上毫无受伤的痕迹,仿佛天赋像朝露一样被阳光蒸发干净了。   晋被一通检查,身心俱疲。   几乎是抱着全部希望来到这位颇具盛名的医师家中。   医师取了一根针扎破晋的手指,将血液挤到一根试管里。   试管中不知道加入了什么药剂,血液滴进去之后迅速扩散,变色,由红转淡直至完全无色。   “这么一点血,够用吗?”晋在心里嘀咕。   早上她被其他医师抽过几次血了,那些昂贵的仪器只测出她身体健康,气血充足,一点毛病都没有。   她甚至还尝试了更昂贵的仪器,拍了几张片子,只查出了一些今年暗伤。   下一秒,医师将试管里变白色的水一饮而尽。   晋:“?!”   这是能喝的东西吗?   医师闭上眼睛。   在晋紧张的注视下,几分钟后医师睁眼,她清晰地看见有血色快速从医师的眼白里退出去。   她从未想过有这种看病的方式,这也太奇怪了。   医师微微一笑:“这位患者,你的血象确实非常健康,但是我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你应该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蛊,不是毒素残害了你的天赋,而是蛊虫吞噬了你的天赋。”   晋皱眉:“中蛊?顾医师,这听起来太像小说的情节了,我们的世界有蛊虫这种东西吗?”   医师摇头:“旧日典籍里有过,据说某个神秘种族拥有下蛊的能力。其实我也不确定你体内有蛊虫,只是能够确定你身体里多出一样东西,那东西是活的,所以才结合我的见闻猜测那也许是蛊虫。”   晋觉得毛骨悚然,自己的身体里竟然有活物?   这也太恶心了。   她对医师说:“不管那是什么虫,我要把他弄死!顾医师,你这儿有杀虫药吗?”   ·   晋一路打嗝,肚子还隐隐作痛。   “小樱,我觉得这位顾医师也不是很靠谱,说是给我开了一些比较有效的杀虫药,可是我记得这种要是杀寄生虫的吧,这些商队里有人买过,这一款还挺贵的。”   吃下之后,她觉得自己身上哪哪都不舒服,肠胃叫个不停。   能够把她的巨力天赋吃掉的所谓蛊虫,能这么轻易被杀掉吗?   白荧也觉得不靠谱:“还是得再找别的医师看一看。晋,要不你最近搬过来,跟我的商队一起住,他们都不认识你,不会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出现问题,你的商队……现在不是很安全。”   就当晋体内真有蛊虫吧,那是从哪里来的?谁做的?   晋摇头:“不用这样,我现在离开才是打草惊蛇,也会给你带去麻烦的。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一条门路可以走一走。”   白荧站定,看着她不动。   “干嘛?这么盯着我干嘛呢。”   “你要去找他们?不是你跟我说,不能再跟那些人有联系的吗?”   当年,白荧一心想要追求更强的力量。   灵耳天赋实在太弱,也太没用了!   那时候他终于找到了的所在地,可凭着他怎么能将人救出来?   晋已经帮了他很多,接下来的路他得自己走。   最后一件请求晋帮忙的事情,就是让她帮他找一家研究所。   他想要移植变异兽的力量。   在移植同类的天赋失败后,那些实验室立刻改变方向,将目光投注到那些变异兽上。   最开始的实验同样十分血腥,死亡率也几乎是百分之百。   但大基数之下,总有某些人能够幸运地活下来,并且真的获得了变异兽的力量。   那几乎是万里挑一的幸存个例被奉为了生命奇迹,勾引着后人继续趋之若鹜,妄图自己也成为幸运的那个人。   与移植人类天赋百分百失败率相比,移植变异兽明显更有发展前途。   于是,发展到现在,最主流的人体天赋实验是从变异兽身上切割,再移植到人体上。   经历了一番九死一生,他活了下来,直到今日。   这也是……他不敢跟姐姐说的最大秘密。   从踏出实验室那天起,晋就告诫过他:“这件事我已经完全处理干净了,但雁过留声风过留痕,你以后千万不能再跟那类人打交道,如果被发现的话你将不得自由!   “你移植的是巳罗绿蟒的力量,是目前唯一一个成功的案例,他们巴不得把你扣留在实验室里研究出你血肉里的秘密每一个实验室,每一个地下势力都对你趋之若鹜!”   晋废了很多力气搭上许多人脉才将他带出来,否则他已经成为了那里面新的实验素材。   白荧的话让晋疑惑:“找谁?”   随后反应过来,她翻了个白眼:哦哦!你说的是那些人啊!我有病呀,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谁敢跟那些邪恶手术刀打交道!   “接下来我要去的那条门路很机密,不能给第二个人知道,所以才不带你去的,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的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一种药剂没?拿来。”   白荧将剩下的三支都给了她。   “还有这个,这是视力药剂,我姐送你的礼物。”他又拿出一管药剂。   “我已经用过了,确实很有效果。”   听闻这药剂能够提升视力,晋高兴地笑了:“你姐送我的?怎么这么客气,这肯定很贵吧,拿回去拿回去,让你姐拿去退了或者卖给别人,这东西可值钱了。”   对方刚从矿场里出来,也许是拿到了家里留下来的财物。   以后多的是花钱的地方,没必要给她买这种东西。   “我姐送的,你拿着,记得晚上睡觉之前再喝,喝完眼睛会有点痛,等睡醒就会好很多,千万不要用手挠眼睛。”白荧将他姐说的注意事项也转述了一遍。   这是一头犟驴,晋早就知道了,于是只好收下:“替我谢谢你姐,有空带你姐来我这里玩,别去大房子,去我自己的小房子那里。”   “好。”   见白荧答应得干脆,晋反而要找茬:“哎哟,不是担心我泄密的时候了?”   他撇开视线:“没有。”   晋翻了个白眼:“我恨不得把你的脑袋锤扁!驴脾气不知道像谁!滚滚滚,回家去吧。”   赶走白荧,晋在心里琢磨着给白粟的回礼,哼着歌骑着小翼马区找她的“门路”了。   ·   两人分开,白荧没急着回小院,他是交了过桥费的,不多办点事他都心疼自己的钱袋。   物资买得还是不够全,得继续买。   姐姐要租的商铺也得好好打听。   还有房子,他必须在这边买一套房子,小一点也没关系。   忙碌一通后,带着大包小包他又去了宠物市场。   早上他听馨儿说,她姐在找一种两条尾巴的小狗。   小狗没打听到,离开宠物市场的时候遇到了商队的人。   白荧诧异:“大蓬,你们怎么在这里?”   除了馨儿,商队其他人都不养宠物,他问:“我姐也来了?”   大蓬笑着点头:“在那儿呢!苏姐买了一只蓬蓬兽幼崽,正在给幼崽挑饲料,馨儿在找美容师给她的蓬蓬兽理发。”   白荧一听就笑了,转身找过去。   他先看到了馨儿,她站在那里双手不停比划:“……哎别剪太短!……小心剪到它耳朵!”   美容师神情无奈:“小姑娘,给宠物美发我是专业的!”   “我知道呀,不专业找你干嘛。”   “……”   在集市内的一个摊子前,他姐正蹲在地上,蓝海蹲在旁边,两人对着地上的一只一团小毛线团聊得很开心。   白粟说:“它的眼睛睁不开,找不到饲料在哪里。”   蓝海说:“它的鼻子在闻,能闻得到吗?”   白粟点头:“你看,它更喜欢左边这颗饲料,一直朝着这颗饲料拱。”   蓝海笑了:“它都还不太会爬哎!”   “刚出生三天嘛,还在长。”   她们来到宠物集市,几乎将集市逛了个遍,拿着那张画像问过一个又一个宠物店老板,也见过一只又一只长得像的宠物。   都不是。   店主都说,开店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变异犬兽。   看着眼前的五六岁萝卜头店主,白粟沉默了。   好好好,每一家店都是三十年老店,她又学会了。   馨儿不由得问:“苏姐,你这是从哪里见到的呀?”   “有人托我找的,找到的话会给我很丰厚的报酬,所以我想试一试。”白粟叹气。   看来是找不到了,也不知道店主的世界为什么会出现一头不存在于本世界的双尾小狗,也许是基因变异,也许是真的来自其他世界。   反正她的小世界是没有那种小狗的,想来也是,怎么可能那么巧,那只小狗正好来自她的小世界呢,哈哈!   她的心态已经放平了。   她的运气确实很好,在其他小世界买到了很多珍奇货物。   但是事实摆在那里,每个世界的发展轨迹是不一样的,很明显,有的小世界发展水平远超她的世界,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拿不出能够让对方货主满意的货物的。   那是属于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发展差异,非她个人能力能够抚平的差距。   小时候她读课外书,据说末日历前某个国家存在以后总古建筑,叫做金字塔。   老师们也曾经拿金字塔来鼓励搏浪班的他们。   老师说,也许他们身为普通人,终其一生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抵达金字塔的顶端,不过到不了顶端也可以冲到腰部。   只要明天能够比今天再强一分,那就是在向上走。   老师又说,成为金字塔底下那一层也没关系,安居乐业、平平淡淡地生活也很好。   那个时候白粟听得懵懵懂懂,人生的课题不是那个年纪的她能够参透的。   她只是觉得老师说得不太对,即使自己没有天赋又怎么样?作为普通人,她也要冲到顶端去。   历史书上以普通人之身创下流芳功业的伟人并不少见呐!   现在,见识了那么多的小世界之后,她不得不承认有些小世界就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等级严格。   他们不会向下俯就,也无需低头,是她在仰望,是她在需要他们的货物。   这与天赋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不一样,是完全没办法抹平的。   她看开了一些,决定再次调整欲望,尽量还是找一些自己用得上,又买得起的货物。   心境打开后,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拉着蓝海去看蓬蓬兽。   这个馨儿很有经验,带着两人挑了又挑,一会儿说这只只的毛发好,一会儿说那一只的眼睛更可爱。   最后挑中了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蓬蓬兽。   看起来就像长毛的果壳,小小一只在地上蹒跚滚动时让人的心都变软了。   蓝海不好意思要,白粟看出蓝海是想要的,只是害怕花钱。   当一个人处于漂泊无依的状态时,连自己都过得很差,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负担另一条小生命的。   她已经在养炽蓝蝶了,虽然还没有孵化出来,但每天晚上靠着它入睡,起床的时候轻轻抚摸虫茧中微微震颤的生命,就会觉得新的一天同样很美好。   她也想让蓝海拥有一个全新的锚点,与这全新的外界有新的联系。   “那我自己买,我带了钱。”妈妈怕她出门只花白粟的钱,专门把钱袋让她带了出来。   “不行,说好了是我要送你,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以后等你赚了钱再送礼物给我不就行了嘛。我就快要生日了,等我生日你送我礼物好不好?”   蓝海连连点头。   于是便买了这只小蓬蓬兽,取名团团。   团团还小,毛发有一部分还粘在一起,看起来毛量也不多,不过选定它之后,白粟与蓝海越看越觉得它可怜可爱,特地给它选爱吃的饲料。   店主说:“它选择这一款好,这一款的含肉量最高营养也最丰富,我们加的是变异鼠的肉,蓬蓬兽最爱吃了,我们这里也有活的变异鼠幼崽,等它的牙长出来,你们可以过来买几只,让它直接抱着啃,这样可以锻炼它的牙口。”   蓝海惊讶:“变异鼠那么大一只,即使是幼崽,刚出生就有牙齿了,个头也不小,真的不会反过来把蓬蓬兽咬死吗?”   店主摆手:“肯定不会,我们会把变异鼠幼崽的牙齿敲掉,很安全的。”   白荧来时正好听见这些,搭话道:“变异鼠好抓,回头我去抓。”   白粟回头,有些惊讶:“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又往白荧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晋,看来是事情办完了?   “过来办点事,还买了这个。”白荧将腰间的竹编小笼子取下来递给白粟。 [61]第 61 章:开店第23天:陪伴兔\/玻璃作坊\/取名\/劝说\/袋鼠手套   白粟打开盖子,看见里面有一团金黄色的毛团,两朵粉嫩的耳朵翘着,一看就是小幼崽。   “这是——”   “陪伴兔。”店主随意看了一眼,“哟呵,这只的品相还不错。”   陪伴兔通常为金黄色,没有杂毛说明血统越纯。   白荧送来的这只兔子通体金黄,只零星带着一些小小的褐色斑块。   那褐色斑块不是缺陷,而是恰到好处的点缀,使得这只陪伴兔更显可爱了,白粟一眼相中。   蓝海也被它无害的外表虏获。   “真可爱啊。”蓝海忍不住伸手去摸,正团成一团的陪伴兔抬头就是一口。   蓝海捂着手指笑:“有点痛,牙齿真利呀。”   白粟让她小心一点:“它的性格跟蓬蓬兽不一样。”   这种变异兔也叫做守卫兔或者陪伴兔,已经是驯化的物种,只要出生后在半年内长期只跟一个人类独处,它就会将其视为同类,对那个人生出保护的欲望。   陪伴兔对主人以外的人攻击性很强,无差别攻击任何靠近主人的生物,哪怕是比它高大数十倍数百倍的大型变异兽也无法让它后退,因而很受父母欢迎,许多小孩在童年时经常会收到一只陪伴兔为玩伴。   等听白粟介绍这种兔子的习性后,蓝熊连连点头,不仅不记仇,还夸它乖,是一只好兔子。   “以后可以陪伴你,还会保护你。”   白粟看向白荧:“谢谢,我很喜欢。”   白荧见她喜欢也高兴:“陪伴兔也吃肉饲料,到时候可以跟蓬蓬兽一起养。”   白粟抓了一颗刚才蓬蓬兽选中的那款饲料丢进小笼子里,陪伴兔看了她一眼,红眼睛像宝石般剔透,然后低头将那一颗饲料吃了进去。   见它也爱吃,白粟就定下来了,让老板拿两袋过来,要最大袋那种,省得经常付过桥费过来买饲料,在这方面她与白荧一样精打细算。   就这样,白粟也多了一只宠物。   本来想买一个大一点的笼子,先笼养着,等陪伴兔认主后再让它出来,被蓝海拦下了。   她说她就会编篮子,她来负责编,承诺道:“一定给你编个又大又结实又好看的笼子。”   白粟就笑着点头:“你的蓬蓬兽也需要呀。”   蓝海郑重点头:“一起编!”   众人满载而归。   路上,白粟看见一家玻璃作坊,拉紧缰绳,小翼马的速度慢下来。   白荧看过去,询问:“姐,你想买玻璃制品吗?”   “我想去问问价格。”   买来的洗涤用品不能直接拿出去卖,包装上的异世界文字会给她带来麻烦。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用玻璃装的才是高档货、奢侈品,这是人们的普遍共识了,早就刻在每个人的刻板印象中。   所以她打算买一批新的瓶瓶罐罐回来重新装洗涤套装。   她费尽心思从其他小世界买来这么多货物,不是要随便当做便宜货卖掉的。   要卖就得往贵了卖,当奢侈品卖!   白荧让其他人先回去,他陪姐姐一起去玻璃作坊逛一逛。   店员在一边介绍着:“我们作坊在周城可是排得上名的老字号,卖得很好的周记就在我们家订过瓶子。”   白粟看了一圈,问价:“如果我想在上面刻字,加上我的品牌名字呢?”   “刻字这个好办,你要是买的数量多的话,可以给你优惠。客人,你需要多大容量的?需要多少个?”   “400毫升和500毫升两种。”   400毫升的用来装洗发水和护发素。   500毫升的用来装沐浴露。   她总共有100套洗涤套装,一套需要3个瓶子,加起来就是300个。   好在香水的瓶子是玻璃的,上面只有一些印上去的小字,擦掉就行,以后再想办法重新打磨一下,直接就能卖。   “瓶口的尺寸我有要求,需要能够与我自带的瓶塞适配。”   “这个简单,到时候你把瓶塞拿过来就是了。”   店员拿出本子翻了翻:“这个数量不多不少,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优惠价,两种不同容量的瓶子都给你算统一价格,一个卖你10银珠,刻字算是我们赠送的,不收你钱。这样,你先付10金珠定金,尾款等交货再给就行,这样我还能嗯做主再给你优惠50银珠。”   一个瓶子10银珠,300个就是30金珠啊!   白粟无法接受这个价格,拉着想要付10金珠定金的白荧出去了。   白荧没有挣扎,顺着他姐拖拽的力度跟上。   店员在身后喊:“最近有活动才能这么便宜,你们要的话就赶紧商量好来下定,过了今天就没有这个优惠了!”   “姐,不买了吗?”来到外面白荧才问。   “太贵了。”白粟摇头。   好吧,其实她知道这东西贵,以前家里有一面全身镜,那是“城主”的财产,妈妈从上一任城主手里继承来的。   那面镜子很贵重,镜框上都镶嵌着宝石与黄金,专门放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据说价值上万金珠。   不说那面古董级别的全身镜了,妈妈送过她一块巴掌大的梳妆镜,也花了足有1金珠呢。   在学校的时候,有一个同学曾经拿过一个玻璃水瓶,说那是他奶奶送她的,升学礼物,一个就要12银珠。   她做好心理准备玻璃瓶价格会很高,其实一个10银珠她咬咬牙能够接受。   可是她需要的量太大了,加起来需要花费30金珠,这完全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她是想要做近乎无本的暴利买卖,并不愿意还未卖出东西,就先花出这么多钱。   买那些洗涤套装才花了3条桠虫,折算成本才30银珠呢。   白荧并不知道他姐是用三条桠虫“进货”来100套洗涤套装的,所以完全无法接受换装的瓶子竟然能比进货价还贵。   还在解释说:“这个价格已经算公道了。   “市面上价格贵的洗发水一瓶大概卖30银珠,玻璃瓶能回收,如果没有破损的话回收价格能有8-9银珠。   “可见高价洗发水中,单是容器就大概占价格的三分之一。到时候卖货的时候,你可以将洗发水卖一瓶40银珠,赚头还是很大的。   “对了姐,你进那些货花了多少?”   等她姐轻声比出三根手指说出实情时,白荧险些被口水呛到。   “三条、桠虫?100套?”   “嗯!”   他艰难地咽一口唾沫,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算了,我到别的地方买。”白粟拿定主意。   这个别的地方自然是指位面贸易小店了。   本来她想着在自己的世界定制会方便一点,毕竟她从没在别的小店里看见有人在卖空玻璃瓶。   倒是见过不少店家用玻璃瓶装货物,比如魔女小店卖的药剂就是用玻璃管装的。   卖营养液和基因改良药剂的虫虫店主,也是用玻璃充当容器。   还有上次在国服第一小店里,她在那货架格子里堆满的大量石块、木头,铁块和塑料片等基础材料里,也看见了规格一模一样的玻璃片。   有玻璃片,就能有玻璃瓶。   不过跟那些店铺交易的时候,都是用尽云矿结算。   她哪里舍得用珍贵的尽云矿去其他小世界定制玻璃瓶?说出去跟发癫一样。   她快速思索着。   魔女小店和虫虫店主所在的荣耀小店,都不适合去定制玻璃瓶。   那两个世界明显“高端”很多,她店里的东西也只有尽云矿能让他们看得上眼。   如果有一天她用尽云矿去买在他们眼中随手取用的玻璃制品,那尽云矿也会跟着格调大跌。   她也不可能拿进尽云矿区做这赔本的买卖。   倒是国服第一小店可以试一试。   那家店的东西比较“亲民”,石块木头鸡肉猪肉……连鸡毛鸭绒都卖。   如果自己提出要定制玻璃瓶,店主应该会愿意的。   白荧没有打扰白粟,只安静地消化刚才听到的骇人情报。   原来跟其他小世界做生意,差价竟然能拉得这么大!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姐还真的是做生意的好苗子,瞧这桩买卖做得多好。   随后想起了什么,他笑不出来了。   他给了一些桠虫给他姐补身体,她没吃,拿去进货了?   严格地逡巡他姐的脸,恨不得掰开他姐的下眼睑看颜色——没吃足够多的蚜虫,身体能好吗?现在该不会贫血了吧?   感受到白荧的目光,白粟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好像在称我的骨头有多少斤。”   白荧不高兴地说:“姐,桠虫不够用你跟我说,怎么能克扣自己的补品呢?你看你现在多瘦!”   “……”白粟有一些心虚,“还好吧,也没有很瘦,这几天吃好睡好,我感觉自己都胖了几斤。”   “你需要什么东西去做生意就跟我说,我都会帮你找来,该是你吃的东西你就自己吃,做生意是长久的买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白粟连连点头。   “还好我还留了点蚜虫,回头全拿给你。”   “好。”白粟没有反驳,也没说她早就吃了健体丹,现在身体还挺好,之所以看起来还是很瘦,是因为前几年确实受了罪,好日子才过了几天,不可能那么快就胖起来。   这是家人对她的爱护。   回到小院,白荧将大蓬才买的物资,以及他自己买的部分物资独自送进库房里,锁好门后跟大蓬说:“有一部分我让我姐收起来了,那是我们的退路,你别跟其他人说。”   大蓬点头。   今天出门玩了一天,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   门外堆着一大堆剑草,白粟数了数,五家小摊都把剑草送来了。   是守家的小九付了贝珠,白粟将钱还给他他还不收。   将剑草收走后,她回房间将陪伴兔放下,戳了戳它的头。   她将自己旧衣服拿出来一件堆在小笼子里,让陪伴兔熟悉自己的气味。   “你就叫灿灿,好不好?”   等它长大后会拥有一身金黄灿烂的皮毛,嗯,就叫灿灿,简单易懂。   白荧说这一只陪伴兔刚出生七天,从出生就和母兔一起被单独隔开喂养,没见过一个生人。   被他买走后,跟他待着的时间最长,不过十几分钟后两人就遇见了,只要接下来半个月她好好养它,时刻相伴,陪伴兔很快就能顺利认主的。   她也不厚此薄彼,摸了摸炽蓝蝶的虫茧:“你就叫繁星吧。”   不需要拥有月亮,她只想独占一点星光。   洗完澡后,白粟去了店里。   她先整理刚送进来的物资,让小圆将东西从仓库里拿出来,一一归置到货架格子上。   小店总共两排货架,第一排位置最好的第三层放着尽云矿、尽云灯、剑草。   第二层放置常见的一些材料:产自西海的坚硬巨蟹壳,产自巨木之森的食人藤、铁树叶片及相关制品。   这些材料因为产量巨大,获取较为容易,所以采购价格并不贵。如果能够得到某些小世界店主的青睐,就能以小博大。   最下面一层是砍刀、斧头等武器,最上层则是燃石和燃石灶。   第二排货架的格子里装的都是基础生活物资。   专门装水的两个木桶也放在最下面一层。   第二层放生活用品,数量不多,重在品类多。   牙刷牙膏毛巾、锅碗瓢盆、蚊香、肥皂……   白荧还买了许多衣服鞋袜,男女老少都有,夏装和冬装也齐备,甚至还有毛皮帽子大衣和兽皮靴子。   第三层放食物,有水、面粉挂面和大米,油盐酱油以及熏肉和肉肠,还有做好的米饭馒头包子之类的。   东西进了小店的东西就不会腐坏,她不担心东西会浪费。   对了,有一个格子放了二十桶井水,每次用完她都会及时补好,现在与吉利交易大量井水的时候再也不用苦哈哈地抓紧时间打水了。   第四层放药品,这一方面进了大量的纱布绷带消炎药杀菌水、腹泻药退烧药和杀虫药,都是顶顶实用的药物。   总之,白荧想得很周到,白粟的单子有写的他买了,没写的他也买了。   买这些货物,既有填充货架的意思,也有充当“应急背包”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她们流落野外,这些东西都能救命。   一通忙碌之后,现在的火种小店已经不复之前货物稀疏的   她的世界物资丰饶,不缺更贵重的产物,但尽云矿可以无成本获得,那些产物可都是要花大价钱的。   白粟不想在兽潮季之前掏空白荧的钱包,火种小店需要长线经营,不用着急。   等以后她有了稳定的大额进项,到时候各种珍贵的产物就能轻松获取了。   况且兽潮季也要来了,那些变异兽通身都是宝,到时候只要敢拼敢干,不愁优质材料进货渠道。   售卖镜花水月镜给她的铎弥娅店主最喜欢珍奇有趣的东西,每次交易都是用尽云矿。   寻人之物,还要劳烦店主打听,有求于人嘛,她觉得可以多弄一些奇珍能够讨店主欢心。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已经计划好兽潮季要着重收拾那几样变异兽了。   比如说一种变异龙象,它拥有一只璀璨透明的独角,那独角长超三米重达数百斤,经过特殊手段炮制之后,能够散发出异香,那异香能够凝神静气,据说也可以将它研磨成粉,用来制作香料,还有延年益寿的效用。   这种独角,肯定足够新奇有趣,店主大概会感兴趣。   还有一种比炽蓝蝶还要美丽的蝴蝶,个大如盆,通体呈鲜艳的粉白色,在空中振翅的时候有粉色鳞粉洒落,如同仙境,让人坠入迷梦之中,陶醉不醒。   没错,那种变异粉梦蝶的能力就是造梦,能让人进入十分迷醉的梦乡,除此之外毫无攻击力。   有些失眠患者会找医师开粉梦蝶的鳞粉,将鳞粉混在熏香里点燃,能够有效治疗失眠症状。   不过在战场上遇到粉梦蝶就是大大的灾难,没有一个正在鏖战的战士会愿意毫无预兆的在战场上陷入梦乡,那是会死人的。   买完粘液后她去了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跟店主说明自己寻找宠物小狗的结果。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听到坏消息了。”店主说。   “你还有别的心愿吗?只要我的世界有,我都会全力以赴帮你找来。”   双尾小狗根本不存在,无从下手啊。   “我现在找不到第二种想要的东西,我什么都不缺,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我可以帮你做一只宠物的玩偶或者雕塑,让你可以寄托思念,只要你给我的画像精准,我就能一比一做出一模一样的。”   白粟也是真没办法了,连这个主意都说出来。   店主还是拒绝:“我自己已经做过了。”   “那要不然我给你重新买一只温顺亲人的宠物?”   “那都不是双双了。”   原来那只小狗的名字叫双双,白粟先夸了一句“这个名字真可爱”,继续争取:   “或者我帮你找一头耐揍抗打的变异兽,你不用把它当做宠物,你就把它当做一个活着的沙包,心情不好到时候你们两个可以对揍,纾解压力!”   不要温顺亲人的,那找一只暴躁打人的?   这个店主很明显心理状态不太健康,对大多数事物都失去了兴趣,唯有幼年时的那头小狗成为唯一的慰藉。   小狗从旧时光里投来一瞥,于是成为执念。   也许它本来没有那么好,但“失去”将它的形象蒙上一层柔光,于是现在千般好万般好。   她是肯定找不到第二只双双的,双双承载的是店主那份独一无二的时光。   既然无法帮助店主重温旧暖,她只能另辟蹊径,给店主带一头提供截然不同情绪价值的宠物。   双双给你独一无二的温暖,无法被取代。   新宠物咬你打你冲你嗷嗷叫行不行?   印象够不够深刻?   存在感够不够强?   “双双是独一无二的,即使真的找到一模一样的小狗,那它也不是双双,不如就让双双成为你记忆里最美好的存在,不要再取打扰它了。”   她并不擅长劝人,说出这些话已经竭尽所能。   店主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好在也没有离开店铺。   白粟厚着脸皮站在原地,店主不赶人她也不走。   终于,店主说话了。   “好。”   白粟轻吸一口气。   好哪样?   哪个好?   她说了那么多话,店主是觉得哪一句话“好”?   “那、我给你买一只新宠物?皮糙肉厚哪种?”她试探着问。   店主点头。   白粟心中大喜:“好的!我明天就去给你找!”   回到自己店铺的时候,她还激动地转了两圈。   没想到真的谈成了!   “哈哈,我真是天才!”白粟颇为得意,叉腰大笑。   小圆很是捧场:“宿主果然很适合做生意,进步超级大。”   到吉利店里购买30包粘液后,白粟就去了交易行。   今天她希望继续寻找能够强大自身的宝物。   只要她能够变得更厉害,就能够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进而能够与其他店铺达成交易。   现在店里只有尽云矿最有价值,还是不够用。   开店已经23天了,缴纳的店铺保证金就会到期,到时候是继续交纳一级店铺保证金,还是咬咬牙缴5000公斤尽云矿去升二级店铺?   她心中还没有结论。   现在她每天能够与三家店铺进行交易,也不是每天都能用完这三次名额,归根究底还是她太弱了。   “我想要拥有更大的力气。”她许下心愿。   虽然小圆说交易行不是许愿池,但她还是将它当许愿池来用。   帮帮我!帮帮我吧!   今天许愿要更大的力气,明天她就要许愿要更快的速度!   等她学会斩龙刀法,力气与速度加持,自己一定更厉害。   这个心愿如此具体单一,她相信肯定能够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实她可以到魔女小店咨询,她没有在店里看到相关药剂。   不过白粟还是放弃了,大蓬说得有道理,做生意就是东风压西风,谁更快暴露了自己的底牌,谁就会处于被动的位置。   她已经在魔女小店购买了多种药剂,目前双方的交易已经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如果打破的话,可能自己就会成为任由宰割的羔羊了。   白粟不愿意让魔女小店的店主拿捏她。   必须发展新的交易对象,这样小店才能真正实现良性循环。   随手一捞,捞上来一个手套。   【袋鼠手套,用有名的拳击大师袋鼠王先生的第十九代孙手部换下来的毛做的手套,戴上它你也能拥有一拳击碎巨石的力量】 [62]第 62 章:开店第23天:袋鼠王国\/疾步鹿靴\/兔毛套装\/星光石   啊?   白粟将介绍语看了一遍又一遍。   袋鼠?拳击大师?   这是一种什么品种的老鼠,老鼠还能成为拳击大师?   这两个词语是怎么能组合在一起的?   这介绍语怎么看都有一种黑暗童话的味道。   白粟带着好奇心进入小店,然后在店里看到了各种跟袋鼠有关的货物。   【袋鼠绒绒鞋,用有名的拳击大师袋鼠王先生的第十九代孙脚部换下来的毛做的鞋子,保暖能力一流的】   【袋鼠围巾,用有名的拳击大师袋鼠王先生的第十九代孙胸部换下来的毛做的围巾,这个部位有着袋鼠身上最柔软的毛发,做出来的围巾十分柔软,保暖能力杠杠的,特地做了染色处理,粉色的围巾让你成为人群中最靓的仔,穿得越粉,拳头越狠,快来抢购吧!】   白粟:“……”   误入袋鼠王国。   袋鼠到底是什么鼠啊,怎么听着有一点耳熟?   她怀着诡异的好奇心按下门铃。   ·   听见门铃声之前,唐晴正在给自己照顾的“有名的拳击大师袋鼠王先生的第十九代孙”梳毛。   她站在这只袋鼠身上,渺小得如上面长出的一棵小草。   小草手上用力地将铁耙用力往下梳——梳不动。   咬着牙,双脚都悬空起来,几乎要发出“哎嘿”的叫声,才艰难地将铁耙往下压,将这一缕毛发梳顺,她也跟着摔进了浓密粗糙的毛发里。   梳顺了的毛发略微蓬松起来,唐晴躺进去时像被埋住了,她连忙爬起来,顺手将几根断发悄摸收进小店里。   脚下传来晃动,像是地震一样。   唐晴熟练地抓住一把毛发,双脚也夹住一大缕,腰部用力稳住身体,愣是在身下的巨大袋鼠翻身时固定好自己的,以免摔下去后被压死。   在她之前,来给这位小袋鼠先生梳理毛发的梳毛工人已经死去十几个了,都是被小袋鼠先生不小心压死的。   压成肉泥,需要用铲子才能铲走,剩下的被黏在地面的缝隙沟壑里,日久天长变成了一条条乌黑的线,时不时发出腐臭的气味。   她打败无数竞争者,凭借着曾经是一位优秀造型师的工作经验得到了这份待遇很好的梳毛工的工作。   拥有了每日三餐、安全的住处,不用再提心吊胆在外面被那头巨大动物的脚踩成薄饼。   小袋鼠先生翻来翻去,唐晴跟着被甩来甩去甩来甩去。   幸好它没在地上打滚,不然的话这个背部的位置也不安全了。   撒娇一样来回滚了了几个半圈后,小袋鼠睡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门铃声。不过她没有立刻进小店,而是竖起耳朵偷偷听——   呼呼呼。   这头袋鼠幼崽睡得可香。   她舒了一口气,轻手轻脚从袋鼠背上滑下去。   几秒后她滑倒地上,落在早就准备好的气垫上。   气垫很好地接住了她。   回头仰头看一眼,一层楼那么高的袋鼠躺在那里睡觉。   叹一口气,拉着垫子离开,很快钻进自己的小窝里,闭上眼睛进入小店。   ·   白粟见到店主,询问袋鼠手套的效果,是否真的能够砸碎一块巨石。   店主点头:“肯定的,材料提供者我在介绍语里也说了,基因优良,它爷爷的爷爷爷爷——反正身上血统很牛,等它长大也会成为拳击大师的,它现在虽然还小,但皮毛已经拥有不俗的力量。”   “请问,袋鼠是什么鼠?”白粟忍不住问。   店主沉默了两秒才回答:“那是一种邪恶拳击手。”   “……原来是这样。”白粟挠头。   想象不出来。   她又有新的问题:“可为什么只有手部的皮毛才能做出增加力量的手套?其他部位的却只有保暖的作用?”   难道不同部位的皮毛不一样?   “因为那位小袋鼠先生还太小了,现在只有手部的毛沾上了一点血脉的力量,其他部位现在还都是普通的毛发,所有没有特殊效果。”   白粟更好奇了:“那为什么不能拿有血脉力量的手部毛发,去做鞋子和围巾呢?”   店主坦然:“当然可以,但沾上血脉力量的毛发不会自然掉落,只能等待换毛,我手上数量不多,只够做出一双手套。”   至于店里的袋鼠绒绒鞋和袋鼠围巾,确实也都是用袋鼠对应部位掉的毛发做的,介绍语不能撒谎。   之所以这么写,也是想要跟着袋鼠手套的介绍语的风格,而且看起来也显得更“高级”一点。   难道直接写“随便哪个部位掉的毛做的”?那样就使得没就只有保暖作用的货物更加泯于众人了。   白粟明白了。   她邀请店主去自己店里看货物,店主去了之后熟练地将食物点出来:“这个肉罐头,这个水果罐头……就这些吧。”   又看向其他货架格子:“这个斧头,也能一起卖给我吗?”   白粟点头:“可以。我要两双手套。”   店主同意了。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动物园长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袋鼠手套】   【数量:2双】   【货款:肉罐头2个,蔬果罐头1个,棘黄汁1瓶,斧头一把】   交易完成得很顺利,白粟用一些吃的换来了一双毛手套。   她睁开眼睛,将带出来地手套戴在手上。   闻了闻,倒是没什么怪味,就是普通兽类皮毛的气味。   戴上手套之后,她感觉双手像揣在两团火中,十分暖和。   “别的不说,这手套保暖效果真不错啊,感觉像在自动发热。”白粟很喜欢这手套,这是她戴过最暖和的手套,在雪季里肯定派得上大用场。   她伸缩手指,握起拳头往墙壁打了一拳。   砰!   哗啦啦!   看着墙壁上的破洞,白粟目瞪口呆。   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连忙摘下手套开始将地上的碎砖捡起来。   隔壁,蓝海几人匆匆敲门。   楼梯处,白荧正飞奔而上。   隔壁楼,大蓬来到窗户往隔壁看,大声喊:“队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房间里,白粟尴尬认错:“是我不小心把墙壁弄坏了,我来修就好。”   白荧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我来修。”   他看一眼那个明显的破洞,没有多问。   蓝海茫然:“嫂子,你怎么弄的?”   蓝安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去拿扫把来扫一扫地上的碎石头。”   这两天小九一直在带头清扫休整小院,家里准备有水泥沙石等东西,白荧很快将洞重新补好。   白粟指了指桌上的手套:“那是我刚买的手套,戴上它之后我一拳就把墙壁打出一个洞。你拿去用,我买了两双。”   “这看起来……是什么变异兽的皮毛做的?”白荧将手套翻来覆去地看。   “说是袋鼠,应该是其他小世界独有的兽类。”   白荧想了想:“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别的大陆一种变异兽叫做袋熊兽。应该不是同一种生物。”   又询问白粟付出了什么代价。   “几个罐头。”白粟觉得这买卖超级划算。   “确实很划算,姐你真厉害。你先不要戴着手套锻炼,我定了一批剑木,明天就会送过来,我明天在院子里扎几个木人,再在你房间也安一个。”   白粟应下,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试试。”   是她鲁莽了。   房门重新关上,白粟的意识再次进入小店,这一次她去了AAA周姐位面小店。   之前她答应过对方,等有武器售卖的时候会通知对方。   早上她去库房收取自己托付小荧买的物资,里面就有两把砍刀和一把斧头。   等了半个小时,按了两次门铃,店主都没有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她不禁有些担心。   ·   混乱的街道,四散的人群,到处都是血腥的痕迹。   周姐抱头鼠窜,胸腔似乎要着火了。   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是一个死字。   就在五个小时前,她所在的小商场被丧尸潮彻底攻破,一队该遭天谴的王八蛋带着一连串丧尸冲进来,强迫她将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天杀的呀!   这怎么能放?!   丧尸爆发的时候她反应得很快,立刻拉下了卷帘门。   在那之后,外面的喊叫声、求救声就没有停过,之后几天又陆续听到有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估计其他店铺沦陷了大半。   她店里的卷帘门只有薄薄一层,玻璃门更是脆弱,不堪一击,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加固了大门,将店里所有货架、木板以及搬货的小推车都堵在了门口。   后来,她还听见过几次有店铺打开卷帘门的动静,应该是幸存者为了寻找食物外出了。   那些人后面有没有回来,她不知道,因为她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精神恍惚了。   好在上天保佑,她绑定了一个位面小店。   陆续交易了三单,换来了一些食物,就这么强撑了下去。   未来还是有希望的。周姐就等着换来一把武器,然后也打算离开这里了。   没想到武器还没换来,自己的店铺要先被攻破了。   “你们去隔壁呀!不要再敲了,其他店你们随便躲啊!”   周姐大喊。   那些人的确跑到其他店了,但带来的丧尸也顺便把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彻底冲破。   周姐匆忙逃出来,即使听见门铃声也无瑕顾及了。   她死死跟着那些又跑出小商场的队伍逃命,眼中满是恨意。   天杀的混球!   可千万要带出一条生路啊,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了你们的!   ·   等不到店主,白粟转身又去了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   【疾步鹿靴,取自冰原雪鹿皮做的鹿皮靴,穿上后速度+80】   【兔毛套装,取自蓝毛立耳兔的毛发做的帽子、毛衣、长裤和雪地靴,保暖效果极强,附带敏捷套装属性+30】   这两样货物都能让她的速度变得更快。   从介绍语上看,疾步鹿靴看起来能让她拥有像疾奔天赋者一样快的奔跑速度。   而兔毛套装能让她像敏捷天赋者一样动作和脑子反应快。   她都喜欢,都想要。   这才是她为什么今天先许愿要更大力气,更快的速度她早就选择。   她上回到这家店里买理性之戒时,多看了这两样货物两眼。   本来也想买的,结果店主不卖。   已经过去四天,店主有没有从尽云矿中有所收获?   若是有的话,肯定愿意将这两样东西卖给他。   ·   李妍正在副本中,紧张地看着眼前的NPC对话走剧情。   她的职业是德鲁伊,能够操控植物,也有辅助增益治疗的能力。   今天是全球游戏化的第二十九天,她的职业等级已经来到第11级,算是走在第二梯队里。   12级的也才五个人,更多人还在9级呢,榜单上10级的玩家数量也不算多。   随即获得德鲁伊职业时,她很失望。   不是说这个职业不好,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可现在全球游戏化,在游戏里死亡会掉等级掉属性,掉完之后说真的会死的。   满世界都是小怪,野外地图还有野外BOSS在游荡,到处都很危险,1级的德鲁伊能干什么?   攻击力?攻击力不足,驱使的藤蔓顶多把小怪绊一跤,根本杀不死,更得不到经验。   治疗力?治疗力也不足,无法完全治愈自己的伤,想要奶死小怪那更是做梦。   杀不了怪就没有经验,也没有掉落,一步慢步步慢。   好不容易度过最慌乱的前几天,玩家们终于学会组队合作,她这个1级近乎白板的德鲁伊被人挑剔来挑剔去,根本组不到合适的队伍。   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单打独斗。   直到有一天,她捂着伤口蜷缩在安全区外围的树洞里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前几天,她换来了一批矿石。   她开启了好几个生活技能,其中就有采矿技能。   拿到矿石后,她以为需要几天时间,用多次采矿技能的CD才能解析出其中的成分,辨析出它的作用。   从其他小世界换来的东西,全都需要用生活技能多次解析才能被“游戏”录入、生效。   果然,矿石入手,一个探查术下去,只看到了一堆异常符号。   她熟练地使用采矿技能开始解析。   第一次时,解析出一个字“光”。   第二次时,解析出第二个字“石”。   第三次时,解析出第三个字“星”。   然后眼前的矿石被一双喜欢的黄金手轻轻拂过,外壳瞬间剥落,变成一团晶莹剔透的光晕。   同时,属于它的名字也露了出来。   “星光石”。   握着这颗星光石,李妍感觉到了一种温暖柔和,像是沐浴在春日暖阳之下,亦或是……母亲的羊水之中。   舒适,安全,仿佛来到了心之归处。   下一秒,听见了叮叮叮一连串触发任务的音效。   [恭喜玩家李妍获得星光石,触发奇遇——圣女湖!]   [隐藏职业任务“圣女之泪”已触发,完成奇遇圣女的眼泪即可开启第二职业——圣女]   [光明神的翅膀化作满天星光,圣女降世,以星光为引,以圣光为药,行走世间,圣者仁心,泽披天下]   [是否接受任务?]   李妍傻眼了。   接下来几天她像做梦一样,一步一步跟着任务指引做任务。   她将自己积攒的大多数财物、材料、装备等都撒了出去,任务一节一节完成,直到今天,她终于来到任务的最终章,进入了临时副本:   圣女湖。   她站在圣女的四米高雕像前,圣女像的披帛像真的一样在空中荡出轻盈的弧度。   等待着,等得心也沉静下来,终于NPC的对话结束了。   “感谢你的仁慈,您拥有圣女一样高贵的品质,这是泽天圣女曾经用过的披帛,我将它送给你您,往圣女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您。”   李妍双手接过披帛。   同一时间,她听见门铃声响了,不过她压根顾不上门铃。   [奇遇圣女湖已完成,获得经验……]   [隐藏职业任务圣女之泪已完成,获得经验……]   [您已升级、您已升级……当前等级为13级]   [恭喜您位列全服等级榜第一,奖励宝箱如下……]   [叮!圣女职业已激活,请佩戴身份信物“圣女的披帛”,学习基础治疗技能“祈福”、“踏春”、“浣溪”]   [恭喜玩家李妍成为第一位圣女职业玩家!是否要进行全服公告?]   [隐藏职业榜单正式开启,是否公开你的玩家ID?]   [临时副本即将关闭,倒计时10、9、8……]   叮咚!   李妍欣喜若狂,又激动落泪。   她装备上圣女披帛,再同意全服公告,最后选择公开自己在榜单上的名字。   13级!   现在她是全服等级最高的玩家!   她的目标是成为全服第一,此时此刻终于实现了。   骄傲、喜悦、快乐、酸楚……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她的私信也被无数人疯狂轰炸。   她哈哈大笑起来。   在一连串私信提示音中,她听见了另一种提示音。   那是位面贸易小店的门铃声响了。   ·   白粟并不知道店主在做什么,按下门铃后等了十分钟左右,原本以为店主不会来了。   她也不着急离开,继续逛小店。   几天没来,店中的货物多了不少,她将感兴趣的货物添加到收藏夹中。   将要走的时候,店主来了。   虽然还是穿着兜帽披风,但她感受到了从店主身上洋溢而出的快乐气息。   店主很高兴。   白粟就笑着打招呼,先自我介绍,再说明自己的来意。   店主做了一个很明显的向前两步走的动作,随后停下来:“我记得你,你手里还有尽云矿吗?”   “有的。”   两人谈妥新的订单,用400公斤尽云矿换取一双疾步鹿靴和一套兔毛套装。   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我想要能够加大力气的装备,你店里能有吗?”   店主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收。”   “好,麻烦你去收一下。对了,我看你这个格子里卖的是材料玻璃片,除了玻璃片,你有玻璃瓶卖吗?”   店主点头:“玻璃片是基础材料,我可以用玻璃片,制造出各种玻璃制品,你需要多大容量的玻璃瓶?什么款式的?”   闻言白粟心中难掩喜悦,还真的有啊?   “400毫升和500毫升的,你有好看的款式给我参考一下吗?”原本她想说最普通的圆柱形就可以,不过心念一动还是改变了主意。   店主去仓库里摸了摸,拿出一个透明中带着淡粉的瓶子。   瓶子有细长的瓶颈,下沿开始有圆润的弧度,连着下面一个圆肚形的球状瓶身。   瓶身上有重瓣花型,拿图案并不是在表面,更像是在瓶子内部,一看就巧夺天工,繁复奢华又美丽,白粟一眼就被吸引了。   这可真好看啊!   “这是我准备用来装葡萄酒的,可以吗?”   太可以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玻璃瓶子!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这款瓶子确实好看,也很适合装酒水,但她买来是要重新装洗发水、沐浴露和护发素的。   这种细脖子的瓶子不适合装那些东西。   “我要装的东西有些粘稠,这种长细颈的瓶子不合适,而且我有配套的盖子。”   店主“哦”了一声:“我也有粗颈玻璃瓶的图纸,你把你的盖子拿过来,我记录一下尺寸,到时候给瓶口留出合适的旋转螺纹。”   图纸?   白粟立刻顺杆往上爬:“你有几款玻璃瓶的图纸?可以都画下来给我看看吗?”   “……可以。”   店主画出五款玻璃瓶的样式:“图案我没画,你先看外形吧。”   这样也足够了。   她看得很认真,挑了三款瓶身不一样的玻璃瓶。   一款长方体,一款普通圆柱,一款六面柱。   长方体的用来装洗发水,做成400毫升。   圆柱的用来装沐浴露,六面柱的瓶身最独特,就用来装护发素,这两款都做成500毫升的。   全都要100个。   她还从仓库里拿出一套洗涤套装,将瓶盖挨个拧出来,让店主一一记录尺寸。   换包装后,这些带着按压头的盖子她也会转移过来,绝不浪费一点。   最后,白粟指着一开始看中的装葡萄酒的瓶子:“这款能做成有50个5毫升的款式吗?瓶盖还要带喷雾头,能做吗?”   这种细颈瓶适合用来装香水。   她早就想好了,可以拆开香水分装进小瓶里,高级不廉价,就在开业前三天充当赠品,十分拿得出手。   说完她心里有一些忐忑。   自己的要求有点复杂。   “全都可以做。”   店主补充:“瓶盖带喷雾头也可以做,需要用到一些塑料,比较精细,价格会稍微高一点。” [63]第 63 章:开店第23天:定制玻璃瓶\/试穿\/送雾盛典\/愤怒\/盘算   白粟点头,5毫升的瓶子自己没有原来的盖子配上,自然得额外花钱做,她询问价格。   “数量这么大需要耗费我不少精力,50个5毫升的小瓶子我可以送你,瓶盖就不行了,在刚才我们谈好的疾步鹿靴订单货款基础上,你再给我200公斤矿石吧,这些玻璃瓶我就帮你做了。”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白粟还有一些惊讶。   可真巧啊!   200公斤矿石能出2公斤-4公斤灯油,这些灯油至少值30金珠。   恰好跟她去玻璃工坊定制300个瓶子的价格一样!   她不禁想:难道真的是命运?   随后又斩钉截铁地摇头,不!   在小店里,货物的价值不是这么算的。   尽云矿在她的世界本来就价格不菲,在位面贸易小店里更是能创造出无法估量的价值。   别看200公斤看起来不多,与她拥有的尽云矿总数相比只是一个零头,那她也不可能用矿石去换玻璃瓶!   白粟毫不犹豫摇头拒绝:“上回跟你交易理性之戒,如你所说是精神类的装备,珍贵,更值钱,这个我同意,它确实挺好用的。   “这回我跟你采购疾步鹿靴和兔毛套装,这两样也有特殊属性,能够对使用者提供增益,这个我也认可,所以我们同样谈妥了价格。   “可是连这种普通的玻璃瓶子都要用尽云矿结算吗?我无法接受。”   与其他迫切需要的货物不同,玻璃瓶并非无可替代,她咬咬牙可以花金珠到作坊里买。   因此她很硬气地拒绝了。   店主解释:“玻璃瓶的制作比较复杂,我给你看的这几款图纸你也知道,设计比较高级,做工肯定需要更多精力。”   白粟还是摇头拒绝,态度很坚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如果你有诚意的话做这一单的话,可以到我店里看看另两种货物,叫做剑草和铁树叶,都是很好的材料。”   ·   李妍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自己的要求确实不合常理。   玻璃瓶是基础物资之一,虽然比木头石头等等级高一些,但仍然无法摆脱它只是基础物资的身份,打怪的时候一掉就是十几二十多个单位。   制作更是简单,反正只要有图纸,用生活技能就能批量做。   这种灰色品质毫无增益的产物用的是灰色图纸,灰色图纸可以自己手搓,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费心思。   用它来换尽云矿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但不试试看不甘心啊,谁都想在交易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听店主说剑草和铁树叶,李妍就去了一趟。   比较了一下,她更倾向于剑草。   【剑草,生机强大,存活于一年六季中,耐低温耐旱耐涝耐酸蚀,较难折断切割,纤维丰富,用特殊方法可抽丝用以编织】   很明显,这剑草也是一样很不错的基础材料,只要自己用生活技能鉴定后,让游戏系统将它录入,就能够为它赋予属于游戏的名字,然后找到对应的用途了。   以她的经验来看,大概率可以做衣服、鞋子,或许连护甲也可以试一试。   “好,就用剑草交易,具体数量明天再说。   “我会先制作出成品上架,等你看过后确定要的话,我再批量制作,省得我费精力做出来的瓶子不合你的心意,砸到我自己手里。   “我们先把刚才谈好的订单完成了吧。”   两人就先促成刚才谈成的那一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疾步鹿靴】   【数量:1双】   【货物2:兔毛套装】   【数量:1套】   【货款:尽云矿400公斤】   看着新到手的矿石,李妍快乐得差点要晕过去。   前阵子游戏更新后新出了一个副本,难度很大,根据更新公告会掉落珍稀道具星光石,触发隐藏职业——神级治疗职业。   据说光明神陨落时,眼睛化作圣女湖,圣女自湖水中诞生,水下的星光石是圣女的伴生物。   玩家想要成为圣女,必须先拿到关键道具星光石。   不少队伍都结伴去闯关,李妍本来也想去,可惜暂时找不到队伍。   已经有三支队伍通关了,三甲全占,听说奖励非常丰富,结果没有一支队伍得到珍稀道具。   三甲队伍在世界频道上一片鬼哭狼嚎,痛骂策划不做人,掉率这么低是想气死谁?!   三甲都拿不到神级治疗职业触发的珍稀道具星光石,到底谁配拿?   “哈哈!我竟然能从其他小世界得到了星光石!那些三甲队伍要是知道了不得嫉妒死!”李妍快乐至极,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在传承里,她也知晓星光石是圣女专属“蓝药”,只要蓝不停,圣女就能无限放技能。   哎呀,自己可以悄摸往外卖一点点“星光石”,赚笔大的。   反正副本已经有队伍通关,但只有前三甲的名字才会载入游戏史册,在那之后通关的队伍不会留名。   既然游戏判定她从外界买来的尽云矿是星光石,那它就是星光石。   在全服还没有出现星光石的前提下,她手上的石头就是最昂贵最稀有的。   既然游戏在扫描尽云矿后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提醒”的警告,也默认她一步一步接任务做任务,最后成功成为第一位圣女,那后续应该也不会找她的麻烦,把她当做BUG清除掉。   反正小圆也说过,位面贸易系统的力量是更高纬的存在,不用担心它被发现、被驱逐。   事实上她之前也检验过了,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东西大量倾销到交易市场内,完全没有引起任何异常。   游戏真的很死板,好像对自己游戏内的产出一点数没有。   这对她来会所是好消息。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不同,星光石流出市场的数量太多的话,也就变得不值钱了。   嗯,暂时先卖三块,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剩下的矿石自己用,从此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不限蓝超级神级大奶妈。   以后队伍随便自己挑,别人得求着她加入!   这样想着,李妍身心舒爽得如同三伏天喝了一瓶冰可乐,那真是透心凉爽哈哈哈!   她高高兴兴地打开交易行开始搜索各种装备。   她放在位面小店的装备,并不是所有都带有属性加成的。   事实上,游戏里带有属性加成的装备掉率并不高,首饰类装备倒是全都有属性加成,但衣物类装备里更多是的是普通的衣物。   市面上流动的属性加成的的装备就更少了,即使挂上去也会很快被买走,价格也会很高。   不过只要有金币,什么都收得到。   不过这一次李妍失望了,交易行上各种装备都有,就是没有加力量属性的。   “奇怪,怎么会这样呢?”   这几天自己忙着做任务,错过什么了吗?   李妍赶紧上世界频道查看,原来三天前,有人发现了一个新矿洞!   虽然还没挖掘出新矿石的用途,但不妨碍大家先挖挖挖。   于是现在市面上能够加力量属性的装备都被一扫而空,大家都去当矿工去了。   李妍呢喃:“不是吧!”   随后跳起来:“我也要去挖啊!”   ·   白粟并不知道尽云矿在国服第一小店的店主所在世界竟然有那么独特的作用,店主即将借着高仿星光石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不过在那之前会去赶潮流挖矿。   她正翻看着入手的神奇装备。   店主说过,不用担心尺寸不对,不管是谁穿都能够贴合。   又提醒道:“虽然这些装备没有写耐久度,但也不可能一直用,跟我们买的普通衣服一样,总有一天会用坏的,你要自己多注意,坏了就不要穿了。”   “兔毛做的,用料真扎实,就是看着就很热。”白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穿上试一试。   站在卫生间里,她看着木桶——水面上照着的是一个戴着白色毛绒帽——帽子上垂着一对兔子耳朵——穿着白色毛衣,长裤以及同色的雪地靴的年轻女人。   她噗嗤笑了。   看起来特别不匹配。   这一套是好看的,但现在并不是冬天,光是看着水镜里的自己她都觉得热得慌。   这一套也适合在雪季用着,这个时节完全穿不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流汗了。   忍着热意,白粟舞了一套刀法,确实身手明显敏捷了不少,可以说脑子想什么身体就能瞬间跟上。   思维与身体高度匹配的感觉让人着迷,让她回到了毕业那一年的感觉。   那个时候刚成年,身体机能和各项技艺,甚至连心理状态都处于巅峰期。   现在虽然用了健体丹,身体开始好转,但显然身体的巅峰期状态没那么快找回来。   可惜很快她就满身大汗,头发都被汗水泡湿了。   换下来后她又穿上疾步鹿靴,在房间里快走几步,能够感觉到脚步十分轻盈,她有预感自己可以更快更快。   不过今晚她已经闯祸了,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明天早上再出去跑跑步,试试看好了。”   今天真是丰收的一天。   也许是今晚收货满满,白粟的情绪一直处于高昂的状态,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么晚了,她不想打扰到其他人睡觉,于是进小店里学着吹笛子。   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没有观众,她反而能够更沉得下心——   不管自己吹得有多难听,都不会有人听得见哈哈!   她将电脑椅拉到小店正中间,累了就坐下,有感觉了就站起来吹吹吹。   也就没有发现身后的电脑桌上,本来落在电脑屏幕上的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那双圆圆的大眼睛。   小圆盯着它的宿主看。   看了看,看了又看。   原先它原身上只有嘴巴和眼睛,当嘴巴和眼睛同时闭上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颗光溜溜的彩色小球。   在店主不在店的时候,它才会这么做进行待机。   但第一次,店主在店里它就想要待机了。   它的圆眼睛和椭圆嘴巴缓慢闭合,身上彩色的流光也逐渐暗淡下来。   这说明它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功能,只要店主呼唤它的名字时就能得到响应。   没发现这一点的白粟继续练习着,直到累得无法再继续才停下来。   “小——”   离开之前她想跟小圆打声招呼,却发现了一颗暗淡的小圆球。   她有些惊讶地靠近,弯腰仔细查看,还伸手摸了摸。   入手滑溜溜冰凉凉的。   白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她从未见过小圆这幅模样,每一次自己的进店时,小圆都会睁着大眼睛迎接她。   “我回去睡觉啦,晚安。”   意识回到身体里,白粟先将灿灿的笼子放在枕头的另一侧,往笼子里放了两颗饲料,再摸摸枕头另一侧的炽蓝蝶繁星,最后满足地闭上眼睛。   就这样一直一起睡,灿灿肯定能很快熟悉她的气味。   在睡着之前,白粟抽空想:周崇焰和周继允现在在干什么?   正从噩梦中惊醒,惶惶不安着吗?   会在恐惧焦虑猜疑,到底谁在对他们下手吗?   从自己入周城的那天晚上开始,他们两人就会开始做噩梦,这何尝不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欢迎仪式?   哈!   楼下,白荧单手撑在后脑勺,脖子上的坠子从衣领里滑出来落在颈侧,路边的灯光从窗外而来落到床上,玻璃坠子有微微的反光。   枕头旁边有一副毛手套,在他侧脸的时候有些硬的手套会扎他的脸。   他动也没动一下,眼睛也没有睁开。   这毛手套时姐姐给他的,戴起来十分暖和,就是不适合现在的季节。   姐姐说戴上后力气能变大,这一点他也试过了,他的力量确实翻了三倍。   在紧要关头,也顾不上大热的天气带毛手套难不难受的问题了,这手套能够提高生存几率。   真是神奇的造物。   感慨完这双手套后,他的思维不可抑制地转到了另一处。   他想着晋消失的天赋,她说的另有门路应该不是假话吧?   想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商队里的物资储备已经完成了七成,还有一些可以慢慢定制、缓缓采购……   想着……十天后即将举办的“送雾盛典”。   今天他听到一个消息,十天后即将举办送雾盛典,城主周继允会携城主夫人一同出席,场地已经清出来,现在正在搭建舞台。   成为少城主之后的第一场送雾盛典,周崇焰不可能会错过。   也许他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   姐姐已经将写给周崇焰的信写好拿给他了,等周崇焰回周城他就会想办法送过去。   送雾盛典已经持续上百年,时间一般都不固定,要看当年雾季结束的时间,总会安排在雾季的尾声。   有说送雾,也有说祈阳,还有称结雾的,反正都是表达对想要结束雾季、期盼太阳重现的美好祈愿。   白城以前都称祈阳盛典,全城都会参加。   想到周继允,白荧的心中的愤恨就如熔岩般炽热,一种想要毁灭一切、杀戮一切的欲望喷薄而出。   姐姐说她用了能够赐予他人噩梦的狼毫笔,已经写下那两父子的血色名字,他们会持续其他夜晚被噩梦纠缠,一遍一遍在梦中被啃咬、分尸。   那画面光是想像就让他心潮澎湃。   他靠着这点想像压住自己的情绪,慢慢地终于平静了下来。   摸了摸坠子,白荧努力入睡,明天还有得忙。   ·   城主府。   周继允所处的院落。   他再一次在噩梦中惊醒,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十分恐怖,里面翻涌骇人的杀意与憎恨。   “到底是谁?!”他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恨不得将仇人也一起用牙齿嚼碎了咽进去。   四天了,加上今天已经第四天了。   只要睡着,必有噩梦缠身。   人怎么可以不睡觉?即使他是天赋者,体力精力较普通人充沛,也撑不住4天4夜不睡觉啊。   在这一刻,周继允连副会长也恨上了。   副会长真的太废物了,什么都帮不上,给的那些处理办法全都不管用!   副会长找来血象天赋者为他做检查,他的身体没有大毛病,没有中毒。   也找来过极为罕见诅咒天赋者,那人说诅咒需要媒介,他能够“闻”到其他诅咒的气味,那是属于同类之间的磁场共鸣。   结果呢?   也说什么都闻不到。   连控梦天赋者也找来了两个,亲自盯着他入睡,查探是否有其他力量在操控他的梦境,同样一无所获。   折腾一圈,他险些崩溃。   最后还是听从副会长的建议,接受万籁俱静天赋者的心灵疗愈。   万籁俱静可入眠,这是文雅点的说话,直白点说就是安眠药。   拥有这种天赋的人,能够创造出那是一种无声无形的特殊磁场,十分适合睡觉,能够抚慰失眠者的心理创伤,抛却所有困扰心头的苦闷,短暂解开那些混乱的毛线团,结结实实舒舒服服睡一觉。   这种天赋者最常见的职业是医生、幼儿园老师以及孤儿院医务室,在兽潮季时也常会被征召到前线的战时创伤心理部。   周继允内心坚定,自我调节能力强,年轻时多次亲自带队迎面直击兽潮,一次都没有接受过心灵疗愈。   接受万籁俱静,似乎意味着他变弱了,竟然连睡眠都无法自控,需要借助外来的力量。   对一个执政数十年、即将步入壮年尾声的周继允来说,这是一种侮辱。   他犹豫了很久才同意。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也许真的是他的心生病了,那就静一静吧,也许安静地睡一觉之后一切就能好起来。   可惜希望再次落空。   周继允从未如此愤怒过,无法入睡与无穷无尽的噩梦让他的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疯狂地在屋里摔东西,打砸视线里的一切物品,连天赋虎爪也露了出来。在看见自己的一双虎爪时,周继允的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他的愤怒翻倍了。   有一天他竟然会被噩梦逼得在战场以外的地方使用天赋,多么无能,多么可笑!   一个小时后,失控的周继允打开房门,除了衣服凌乱了一些,头发汗湿以外,又变回了威严的城主。   退到院门口的守卫应声上前。   “火车,今晚应该到尽云城了吧?”他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守卫低着头:“是的,如果一路顺畅的话今晚就该到了。”   门又关上了。   尽云城。   周崇焰的确已经收到信了。   这封信写得很简单,就是催他先回周城,可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安。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在睡意即将将他囚住之前又睁眼,赶紧将桌上的一杯浓黑色的药水一饮而尽。   酸涩的味道入喉,很快又蔓延出苦涩的滋味,那苦味逐渐回甘,于是越品越涩,最后连舌根都是苦的。   很快,心脏往四周泵出更多血液,他好像听见了咚咚咚的心跳声,困意也完全被驱散了。   他叹一口气,用力按了按眉心。   在连续两天做噩梦惨死之后,他就开始想办法停止睡眠了。   这种药水效果是他原本世界的美式超级加加加倍浓缩版,提神效果很好,但喝多了很伤身体,副作用也大,但他没办法。   这种小卫星城里根本没有几个有能耐的医师,即使父亲没来信催促,他也正打算要尽快回周城去找解决办法。   他让手下人去验货:“验仔细一点,不能出差错,验完就直接装车。”   此行他的主要任务是将树立少城主的威严,然后将最新款的农用月亮灯带回周城。   “是。”手下领命而去。   独处一室时,周崇焰不再遮掩脸上与身体的疲态,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沙发里,没有丝毫身为少城主的威严。   一个星期过去,期间他彻底掌握了这座卫星城,将矿区也牢牢掌握在手掌心,白粟还是了无音讯。   他将卫星城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焦躁、愤怒、麻木,周崇焰终于死心了,确定白粟不在尽云城了。   怪不得是小说里王伟鹏最重要的红颜知己之一,果然没那么容易被他攻克。   其实他早就该在做噩梦那天晚上就死心的。   在逃跑后还给他来这么一下,可见白粟不仅没有被他引诱,反而还在恨他,所以用狼毫笔报复他,赐予他无法逃脱的噩梦。   白粟到底躲在了哪里?   即使以后她会重建白城,可现在白城就是一片废墟。   会在周城吗?灯下黑的道理周崇焰也明白。   不管如何,回周城势在必行,他不再奢望哄骗白粟的真心,决心一定要抓住她,用武力掌控她! [64]第 64 章:开店第24天:欢送\/试跑\/变异蝴蝶兰\/卖爆爆果   另一边,李明收到了周崇焰要离开的消息。   不止是他,城内许多人都得到了相同的消息。   大家几乎奔走相告,快乐得仿佛下一秒就是丰收季。   “赶紧的把欢送会筹办起来!”   “势必让少城主风风光光离开尽云城!”   盘旋在李明心上的巨石终于搬开,他得以喘一口气。   只是少城主离开后,小楼仓库的矿石失窃案似乎就真的变成悬案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查,不仅怀疑城主,也怀疑过同事。也许是某个同事趁着他被少城主的事情绊住手脚,偷偷独吞了那批矿石。   ——其实就是怀疑大金贼喊捉贼。   大金看着大大咧咧没脑子,面对李明的猜疑却十分敏感。   他直接喊冤,指天发誓绝对没有偷,还主动提出可以去周城请大法官来测谎。   大法官拥有测谎天赋,没有人能在她面前说谎。   神经病啊!   他们偷的矿丢了,还敢跟大法官说吗?那不是找死!   大金又退而求其次,说可以去购买十分昂贵的真言果实,吃下果实后一个小时内无法说谎,否则会心痛欲死。   反正他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随便测随便审,清者自清。   他大金一点都不怕查!   李明怕啊!   想来也是,大金没有那个脑子,他就算是要娶妻生子需要更多的金珠,也不会偷自家的东西。   他只会越发严苛地驱赶矿工,让他们往死了挖矿。   不想在内部掀起不安,李明明面上已经完全相信大金,将此事揭过。   既然不是内鬼,那就真的只能是少城主了。   那几天里,唯一来过小楼的外人只有少城主和白粟。   白粟丢了,她也没这份实力。   也只有少城主了。   这些天他时刻提着心吊着胆,越发觉得少城主深藏不露。   好在……少城主要走了!   至少接下来的兽潮季少城主都不会来,其他的烦恼等兽潮季再说吧!   “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们先准备给少城主的欢送会,把礼物也准备好,务必让少城主高高兴兴来开开心心回去。不奢望他记我们的好,就盼着他别记我们的仇。”   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晚上。   周城是一座巨大的月亮城,连外围郊区都装满路灯,更别提中央城区了。   月亮的光辉从越过井江就越发明亮,等到了中央城区,那更是亮如白昼。   午夜时分,中央城区还有热闹着呢是,各处都有营业到凌晨的店铺,酒吧、唱歌房、夜宵店、影厅……   这里的夜生活丰富多彩,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想象不到的精彩。   没见过没听过,便连想象力都是贫瘠的。   一家酒吧的包房里,一个年轻人翘着腿吸烟:“老头子这几天不对劲,那个脸难看的像几天几夜没睡觉,我都怕他哪天要猝死。”   “胡说八道,坐直了!那是你亲爸,多说他点好的吧!盼着他死?今天死,明天周七就能上位。”   包房内,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女人说话了。   年轻人,也就是周继云的第五子周崇星“啧”了一声坐直,狠狠吸一口烟又吐出来。   张献湖皱眉:“不抽烟你能死啊,臭得要死,不掐我走了。”   说着提起包。   周崇星忙将烟摁进烟灰缸里,上前拦在门前:“我的错,我的错,别走别走,我找你真有事。”   张献湖这才屈尊坐了回去,昏暗的包房灯光下,她明媚的脸蒙上阴影:“赶紧说,这都几点了,我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见面,结果一见面你就光说有的没的。”   周崇星叹气:“我这不是心烦吗?好,我刚才确实说的有点难听,但我没有夸大,我爸最近确实不对劲,几天里请了天赋者学协会的副会长三次了,我托人去打听,什么都打听不到。你帮我分析分析呗!”   “情报太少了,我分析不来。”   “我爸好像睡得不好,眼下的黑眼圈重得要命,真的一点都不夸张,青黑青黑的,隔得远远的都能看得见。我还问过我舅舅,我舅舅说在开会的时候,我爸都打了瞌睡。   “秘书刚要叫醒他,我爸就自己醒了,听我舅舅说我爸醒来的时候表情很吓人,好像在打瞌睡那几秒内还做了噩梦一样,本来我舅舅还想说笑两句套一套口风,结果见我爸表情可怕就不敢问了。”   周崇星撇嘴,显然不信。   舅舅说的也太夸张了!   他爸是出了名的绅士斯文,怎么可能打个盹醒来后表情像恶鬼?   他完全想象不出来。   张献湖想了想:“这也很正常,你爸毕竟年纪也上来了,就算天赋者寿命比普通人长一些,但也有八十多岁了,算是一脚踏出壮年期,往中老年人那一步迈进了。”   至于找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   “是要提前安排兽潮季的天赋者军团吗?”   周崇星摇头:“我不知道,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见张献湖给不了建议,他也不耐烦了:“算我病急乱投医,算了我走了。”   “等一下,周崇焰要回来了吧?”   “不知道,不过我估计那个死装货应该会回来,再过10天就是送雾盛典。”   说起这个异军突起夺走城主之位的兄弟,周崇星就烦躁得不行。   “这种出风头的事他最爱做了,就算拉肚子,他都要把屎夹在屁股里,撑着去参加盛典。”   张献湖的眼皮狂跳,仗着灯光不好暗自翻了个白眼。   “你爸不好盯,那你就盯着三夫人,那人心思细,儿子不在身边她更要帮她儿子在城主面前刷存在感,只要做得多就会有破绽,而且连你都看出你爸睡眠不好有黑眼圈,三夫人能看不出来?她可能要有动作的。”   “有道理啊!”周崇星一下子眉开眼笑,“还得是你!”   “蠢货。”坐在马车里,张献湖无声地说出这两个字。   可是也只有蠢货才能够被她接近,这个蠢货已经是她能找到的靠近周家的最好工具人了。   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往一个别墅。   别墅的主人也还没有睡,见她过来挑眉:“怎么黑着脸,谁惹你了?”   “除了周五那个蠢货,还能有谁?有这种儿子真的是周继允的不幸。”   “哈哈!如果周五是个聪明货,我们也不会找上他。”   等张献湖说了今晚与周五的对话后,别墅主人沉默了很久,忽然说:“计划可以提前了,不用等到送雾仪式。”   张献湖大惊:“不是计划了很久要在送雾仪式上动手的吗?为什么要提前?”   “周继允对内对外一直是坚不可摧的状态,如果周五没有说谎,这几天大概是周继允最虚弱的时候吧?鬼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送雾盛典在十天后,等太久!变数太大!”   别墅主人分析着:“周继允最爱面子,爱装!最近他明显遇到了什么意外,所以睡眠不足,连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都出动也没有解决他的问题,这样的他一定会更不乐意身边有人靠太近,不愿意别人看到他的丑态,这种时候,他身边的护卫反而出现了真空期。   “盛典上,他的守卫一定会很严密,还不如去他的住所刺杀他,反而能出其不意。”   别墅主人看着张献湖:“到时候需要你出手帮忙,周崇星那小子看着是个纨绔,实则并不好接近,你是唯一一个最靠近他的人。”   张献湖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好,听你的!”   一个粗糙匆忙的暗杀计划就此开始。   回到家中,客厅里坐着一个黑影。   张献湖已经习惯了母亲的等待,只要自己不回来,母亲就不会自己先睡。   锁上门,张献湖来到沙发边蹲下,去抓母亲的手:“走吧妈妈,我们去睡觉。”   母亲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小湖,找到你外公外婆和小姨了吗?”   “正在找呢,有眉目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你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等外婆他们过来的时候你才有力气照顾他们啊,对不对?”   母亲的情绪激动起来:“对,对,你外婆最爱吃我做的红焖虾,你外公爱吃白灼的,就你小姨嘴刁,这不爱吃那不爱吃,偏爱吃我给她做的瑶柱粥,从嫁到周城后,我就没见过她们了……”   咽下喉咙的哽咽,张献湖语气自然,附和道:“是啊,他们肯定想吃你做的菜,你先睡觉,明天早上我早起去买新鲜的食材,你可以先练练手找回厨艺……”   哄着母亲睡下后,张献湖坐在床边许久许久。   五年了,这样的夜晚她已经习惯。   妈妈,你的亲人已经找不回来了。   即使是与虎谋皮,我也会把害了他们的仇人杀死,以表慰藉!   ·   一大早,白粟就被门铃声惊醒。   进店一看,原来是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我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我不知道你这边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如果打扰到你的话我很抱歉。”   周姐也是没办法了。   她带着一根桌腿充当武器逃出来,先是跟着那几个天杀的混蛋逃命,桌腿没什么杀伤力,为了活下去真是称得上连滚带爬。   她庆幸自己那天坚强地吃下三条虫子,她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否则的话绝对撑不下来这番夺命长跑。   她几乎是用双脚才从丧尸嘴下捡回一条命的。   好不容易她躲到一栋楼的天台上。   天台门正被丧尸撞得哐当响,不远处一个年轻人躺在地上正在抽搐,那个人被丧尸咬到手臂了。   周姐强硬地将人拉扯着丢进了空空的水箱里,承诺如果对方不会变成丧尸就会救她上来。   然后她进入小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查看电脑屏幕。   果然是火种小店的店主来访了!   对方有武器了吗?!   周姐迫不及待进店,果然看见货架上多了两个格子。   砍刀、斧头。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   交易达成很顺利,店主将三把武器全买了。   【订单发起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砍刀】   【数量:2把】   【货物2:斧头】   【数量:1把】   【货款:洗涤套装69套,高级面霜77瓶,口红56条】   店主说,在上回交易的时候,香水已经全部清空库存了,剩下的高档洗涤套装也只能凑69套。   其余的白粟就选了面霜与口红,原先提的是各要100件,但店主库存有限,只看77和56的数字就知道,店主已经将货物全出空了。   做完交易后,白粟没有继续睡觉,起床洗漱锻炼。   她穿着疾步鹿靴跑步。   她越跑越快,风都被她抛到身后。   跑了1千米之后,她已经完全能够掌握这双新鞋子的速度了。   “比不上疾奔天赋者,但也够我用了。”   白粟美滋滋地跑回小院,就看见白荧站在门口等她。   扫一眼他姐脚上陌生的鹿靴。   这天气穿鹿靴并不合时宜,他什么都没说,只招呼她可以吃早饭了:“给你烧了水。”   白粟老老实实洗了热水澡,换好衣服后前往餐厅。   在看见早餐是桠虫肉粥时,心底浮山上一个念头:果然如此。   白荧只煮了一小锅给她一个人吃。   白粟给他盛了一碗:“一起吃吧。对了,等一下我要出门,想再去宠物市场一趟。”   “我陪你过去。”   “你有事要忙,就先去忙自己的事,宠物市场我已经去过一次了,认得路。”   “一起去吧,今天我有空。”   白荧本来今天也要渡江,他要去找晋,看她的情况有没有好转,昨天找的“门路”到底有没有效果。   等小九提着桶进来是,白荧交代他:“小九,我定的剑木桩子早上会送过来,你给看着安好,有两个是我定制的木人,你先别弄,等我回来再安。”   小九内心流泪,脸上殷勤:“好的好的,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山哥。”   来周城已经三天了,他只出去逛过一次夜市。   这是山哥对他的惩罚呜呜呜,他不怕干活,就怕被留在家里看门啊。   可恶的金水藤,以后再也不敢玩了!   白粟又去问蓝海去不去。   蓝海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不去了。”   出去一趟光花钱了,她舍不得花钱,又不愿意总让白粟花,干脆不出门了。   现在她有了蓬蓬兽,她就在家里陪团团玩吧!   路上,白粟跟白荧说了自己的计划。   为了换一样货物,需要找一只结实耐揍还会揍人的变异兽。   白荧:“我想了一下,有几种宠物比较符合你的预期,不像别的变异兽那样太过嗜血凶恶,同时也有一定的对抗能力。”   “你说说看,其实我那天在书店里翻过变异兽全录,大概也有想法了。”   白荧就让她先说。   “变异雪橇犬,这种变异兽性格活泼,比较亲人,体型中等,爱跟主人玩闹打架,精力很旺盛,所以不适合让小孩子饲养,长得也很可爱。你说能行吗?”   “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还有一种变异贵宾犬,体型比雪橇犬小一点,不过也有半人高了,这种也很爱拆家,性子急很容易生气,也很适合养来干架。”   白荧接着说:“还有一种变异红嘴鹦,很爱说话,学习能力很强,很爱打架,翅膀扇人时特别厉害。”   白粟一下子就笑了:“我们挑选的都是不太适合家养的变异兽,那位店主就需要这种活泼闹腾,让自己时刻不得清静的宠物。”   她看得出来,那个店主很孤单寂寞。   在抵达宠物市场之前,白粟看中了路边一家花店。   她想起来花语是幸运的变异蝴蝶兰,有些心动。   “我想在店里摆一些花。”她对白荧说。   进入店里,各色培育得很好的花争相斗艳,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店主介绍说:“摆在外面的都是普通品种,没有任何攻击性,如果你们想要比较有个性有活力的品种,那就请移步后院。”   白粟已经挑好了两盆大红色的变异蝴蝶兰,闻言点头:“那就进去看看吧。”   进了后院,一颗什么东西就迎面飞了过来。   几人都没有躲。   那颗东西就射在了网上。   店主笑呵呵的:“这株长目豌豆很活泼,不用担心会受伤,我们店里将每一株会攻击人的变异植物都妥善单独安置,防护做得很到位,绝对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个进店的客人。”   白粟站在外面一间间看过去。   活泼的长目豌豆隔壁是甩着藤蔓咻咻打人的变异炮仗藤,原本它只在摔打着空气,等她走过去时,它藤蔓上的小果子便啪啪爆炸开,刺鼻的味道蔓延开,呛得人头晕。   老板已经闻习惯了,还说:“哎呀看来它挺喜欢你,它很珍惜它的果子,轻易不舍得爆炸的。”   “……”白粟露出尴尬礼貌的笑容。   这叫挺喜欢吗?应该是挺厌恶吧,这炮仗藤恨不得边打她边爆炸还要臭死她!   她想起来从吉利那里买来的爆爆果。   其实这两者还是有一些相似的,不过炮仗藤的果子炸开除了臭味没有更多强力的伤害,爆爆果更凶一些,爆出来的粘稠果实会带来严重瘙痒。   又看了几种,白粟全都没有购买的欲望。   这些脾气大的变异植物会把她本就看起来穷穷的小店彻底整垮的!   还是变异蝴蝶兰好,颜色鲜艳花香浓郁,更重要的是——不会打客人。   生意做不成,老板也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客客气气带他们出去。   “老板,你这里收奇怪的变异植物吗?”白粟问。   老板笑呵呵:“收啊,你有啊?”   “我在野外发现一种奇怪的果子。”白粟从兜里掏出一颗爆爆果。   “这种果子会像摔炮一样爆炸,爆出来的果实会导致距离骚样,我看里面有像籽一样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种。”   能种。   她早就问过吉利了,这种果子受到一点撞击就会炸开,絮状的内容物飞溅。   内容物里,就有爆爆果的籽,极其细微很难看得清。   隔一段时间再来时就会发现附近又长了许多爆爆果的幼苗。   有飞鸟去啄食,尖利喙持续啄食会引发爆爆果爆炸,爆开的籽又会附着在飞鸟身上,随着受惊的飞鸟远离,然后在别处繁衍。   不过爆爆果异界而来,能长出来,但无法留种,新长出来的还会有瘙痒的作用吗?   她并不能确定。   后院的角落里,她早就圈了一块一平方的地种下了爆爆果,就等着它发芽呢。   店老板拿着爆爆果颇感兴趣地翻来翻去查看,这果子拳头大,外壳坚硬,入手还挺有重量的:“会造成瘙痒啊……有点像毛毛果,不过毛毛果不会爆炸,外面那层绒毛就会让人发痒。”   老板见多识广,从未见过这种果子,实在很感兴趣。   他颠了颠问白粟:“我能试试吗?”   白粟拉着白荧快速后退,到安全距离才说:“可以。不过我要先说明一点,我没有办法缓解它引发的瘙痒。”   “那点痒算什么。”老板嘿嘿笑,不以为意。   当年他打着赤膊就去采摘毛毛果,满身都被那些细微的绒毛覆盖,别人痒得嗷嗷叫,他连抓都不抓一下呢。   毫不犹豫的,他直接将果子往地面一砸。   啪!   如同脆瓜落地,看似坚硬的外壳一点防御力都没有,在脆响中爆爆果裂得七零八落,一大蓬絮状物飞溅而出,大多数落在了离得最近的店老板身上。   一眨眼功夫,老板身上就像覆盖上一层薄雪。   几乎是瞬间他就如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手臂往身上疯狂抓挠起来,动作快得出现残影。   “哇好痒好痒!”   “雪花”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走廊里像下了一场局部暴雪。   拳头大的爆爆果,内容物饱满得惊人。   白粟看得目瞪口呆。上回她用袋子装着砸开播种,隔着袋子可看不出这种效果。   被姐姐挡在身后的白荧见状立刻拉着他姐继续往后退。   “别被黏着了。”   “没想到效果真这么好啊。”见老板嗷嗷叫,白粟忍不住惊叹。   这东西是买来防身的,结果有白荧一路保护,爆爆果没能派上用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它的威力。   吉利真靠谱,介绍语一点都不掺水份呐!   ·   吉利弯着腰精准地掐住一只变色虫,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吸了吸鼻子,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这种变色虫栖身的是爆爆果树的枝干,于是顺手将枝头的几颗爆爆果也摘了下来。   这些可都是能卖出去的呀~ [65]第 65 章:开店第24天:巨痒\/买宠物X3\/见面\/真中毒了   前头传来老板哇哇喊痒的动静,听起来撕心裂肺的,白荧后怕:“还好我们躲得远。”   “果然适合拿来防身,遇到敌人的时候直接往对方脸上甩一颗。”光是想像那副画面,白粟都觉得刺激啊。   整颗爆爆果炸开后包裹住敌人的脸,浓密的絮状物钻进对方的鼻腔、眼睛、耳朵,乃至气管……   那个人会痒得发疯吧?   店老板现在就要疯了。   他扑腾跳,喊着店员:“给我买止痒药!买多少?给我买一箱!我要拿来泡澡!”   爆爆果的超级效果让店老板又痛苦又喜爱。   他去冲澡,店员老实巴交真的到隔壁街药店搬了一箱止痒药回来,他将止痒药全部倒进浴桶,整个人跳进去跑,足足泡了半个小时才稍微缓解,但皮肤仍然红肿发热。   好!效果真好!   比毛毛果还要好!   必须买!   痛并快乐着的店老板主动向白粟收购爆爆果,说是有多少收多少。   除掉刚才老板摔碎的那颗,白粟还有370颗。   她只想卖出300颗,于是就跟老板说:“那一片顶天就只有300颗左右,不过等我再找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摘了。”   老板就说先拟300颗的订单,他会先付2银珠的定金,要是爆爆果真被别人摘走了,订单作废定金也不用退了。   “就算是我诚心交你这个朋友了!”   老板说话好听,白粟脸上带着笑没说什么。   “那我们来商量价钱吧。”   ·   离开花木店的时候,白粟手里拿了一张订单。   订单上写明:   今兴盛花木店向舟苏订购爆爆果300颗,价格为1银珠/颗,总价为300银珠,现预付定金2银珠,舟苏需在十五日内送货上门,逾期订单作废,定金不退。   下面写了日期,双方签字。   “原来防身喷雾里加入了毛毛果的绒毛,他说毛毛果收购价一颗5贝珠,给我一颗10贝珠已经是好价,哼,毛毛果一颗手指头那么大,爆爆果一颗都有一斤重了!还好有你帮我一起砍价,这才砍到一颗1银珠。”   路上,白粟喜笑颜开,白荧见她高兴自己的情绪也跟着昂扬起来,嘴角也挂着笑容。   “都是你在砍价,我就插了几句话而已,发挥的作用不大。”   “不,因为你是天赋者,所以他心有几分忌惮。”   白荧耳后明显的天赋副耳时刻在说明他的身份。   在矿场,明显的天赋外显器官只会带来痛苦。   在外面,则会成为身份的象征,那是荣耀的初始源头。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能够被随意糊弄的对象,但也不否认有一个天赋者站在身边时,店老板确实会多顾忌两分。   “姐,你那家店,能帮你成为天赋者吗?”白荧小声问。   白粟微愣,随后轻笑着摇头:“我正在努力找,还没找到办法。不过没成为天赋者也没关系,只要能变得强大就行。”   基因改良药剂毕竟天赋是他界的特色产物,不可能精准对天赋潜能有效果。   即使没有,那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白粟很期待。   说到这个话题,白粟不由得想起虫虫店主,也不知道对方在旧货市场到底找到了旧款基因改良药剂了没有。   这事不好催,需要耐心等待。   听到基因改良药剂这几个字,白荧提醒:“姐,基因是充满谜题的课题,没有人真的能够拿到打开它的那一把钥匙,有关基因的药物你要慎重再慎重。”   之前的视力药剂和健体丹幸好都没出问题。   这次姐姐要买的可是基因药,需要谨慎再谨慎。   白荧已经在心里想着,可以花重金买药人回来试药。   “我会的。”白粟应下来,“走吧,我们去宠物市场。”   她移开视线,不想让她弟看见她极力掩饰的心虚表情。   东西买来后,她是肯定要用的。   服用基因药剂肯定有危险,她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代价的准备。   而她因为拥有了位面小店,能够不用受抽筋剥骨、开膛破肚的大罪,只要喝下药剂就能得到强大的机会,何其幸运!   即使中途发生不可控制的变故,她也甘之如饴,并不后悔。   白荧不知道他姐早就准备一条黑路走到底了,见她应下来心下稍安。   药人可以抓紧去物色。   他……在这方面小有研究,能帮上姐姐的忙。   白粟完全没想过药人这回事,她知道有药人这种存在,但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去“买”药人来试药,那超出了她的认知。   前往宠物市场的路上,她才想起自己吃了延寿丹的事情。   哎呀,刚才有些心虚,只想着赶紧转移话题,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当即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白荧十分惊讶:“连这种药都有?”说着上下打量他姐,看不出来多了二十年寿命啊。   看完后自己愣住了,自己怎么也傻了,这东西能看得出来?   白粟忍不住哈哈大笑:“看你那傻样!肯定看不出来的啦。”   想起来写着+500的理性之戒,笑得更开心了,“难道我额头能写着+20吗?”   她弟弟刚才的表情真好玩,那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呆地上下扫视她,像是要在她身上找到寿命加20年的证据。   白荧也知道自己犯傻了,无奈叹气:“姐,别笑啦。”   “哈哈哈!”   她兴致昂扬地来到宠物市场。   因为早就有了初步的目标,到了宠物市场之后,两人快准狠地买下三只宠物。   她不确定店主会看中哪一款,干脆这三款都买下。   她还顺便买了宠物粮,到时候店主需要的话可以一起卖给对方。   不需要的话可以给她的灿灿和蓝海的团团——蓝海给蓬蓬兽取名团团——以及馨儿的圆圆吃。   她问过店主了,宠物粮其实大多数宠物都能吃,现在这年头就少有完全吃素的宠物。   连这只变异红嘴鹦也是吃肉的。   在无人处,白粟将三个笼子收到小店里,让小圆帮忙上架。   活物上架后同样也会时间静止,不需要喂食和清理排泄物,这大大减轻了白粟的工作负担。   “位面贸易系统真的好贴心。”白粟用意念与小圆沟通,大大赞扬了一番。   小圆大方接下宿主的夸奖:“这都是应该的,为宿主提供舒适的经营环境也是我们的工作宗旨。”   买好宠物,白粟问:“我的事情办好了,那你现在就去找晋?”   “姐,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白粟有些犹豫:“我过去的话会不会不方便?”   虽然她坚信妈妈是无辜的,可是她也记得妈妈说过的一句话:在其位,谋其政。   白城没了,城主一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能够平静地面对矿场内那些对她冷嘲热讽的囚犯,却实在没有脸去直面白城遗民。   与白荧见面后,她一次都没有问过:老师和那些同学们……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去见晋的话,她有一些近乡情怯。   之前还想着结识对方呢,现在她退缩了,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不会不方便!晋也说过让我带你去她那里做客了,她很很感谢你送的视力药剂。”白荧立刻说。   “晋在周城有自己的房子,我早就想带你过去认认路,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需要帮忙的话就去那里找晋,她一定会帮你的。”   听到这些话,白粟的心提起来:“我怎么会找不到你,你又不会乱跑。”   白荧笑着说:“就是以防万一的意思嘛!”   “不要说这种话,这种万一我不想要,如果你出事了,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白粟看着他。   小九很崇拜他,说起他山哥的时候滔滔不绝。   在小九口中,山哥是英雄,是最完美的队长,不怕死不怕伤,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   白粟为弟弟而骄傲,也为此感到心疼与担忧。   “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要想到你的背后还有家人在等你,多顾着自己。”   听姐姐说出这些熟悉的话,白荧的心揪了起来。   以前都是姑姑对他和姐姐说这些,爸爸总说姑姑太溺爱了,说一个合格的战士就是要勇往无前,拼尽全力。   他和姐姐就在旁边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然后三人都会被姑姑敲头,爸爸被敲得最痛,嗷嗷叫个不停。   姑姑说他说:“别听你爸乱说。”   姑姑对姐姐说:“别听你舅舅胡扯。”   她摸着两人的头,仔细叮嘱:“我支持你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力而为,保护好自己,家人会永远等你们平安归来,一定要记得这一点。这不是束缚,是牵着你们的风筝线。”   出发去实习之前,姑姑站在门口跟他们挥手,说:“没有第一名也没关系,平安回来就好,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他和姐姐各自拿到自己班级的第一名,姐姐还是全年级第一。   可他们回来的时候,家已经没了。   往事是带着蜂蜜的尖刀,无法忍住不去想,可每一次触碰都会将自己刺得鲜血淋漓。   白荧维系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点头:“姐我错了,是我胡说八道,以后不说了。”   最后,白粟还是决定跟白荧一起去找晋。   两人来到一个清净的小区。   “晋在这里买了一套二居室,知道的人并不多。”   敲了敲门没人应,白荧看了一眼门框上方,那里没有放记号,说明晋没出门。   他立刻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后匆忙进去。   白粟跟在后面将门关好,这才快步跟上。   “晋!晋!!”   白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矮几前,晋就趴在那里认识不只是。   将人翻过来一看,脸色苍白中带着青,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晋妈妈!”   晋没有骗白荧,她确实还有别的门路。   她独自到别的药师那里碰运气,又接连卡那了三四个,同样一无所获,各种解毒的、杀虫的药又买了一堆。   直到最后一个药师提出了另一个观点:也许她是中了某个天赋者的招了。   只有这样才无法被药师查出痕迹,有些特殊天赋的力量超越了物理层面,无形无色,让人防不胜防。   晋就说:“我看了一位血象天赋者药师,他尝过我的血,说可能是中了蛊虫。”   “如果是被种蛊了,不可能一点睡线索都查不到。身体里多了虫子,你的血液的味道、心跳的频率还有血压等,全都会有细微的异常。”   药师嗤笑:“天赋有强有弱,血象天赋确实逆天,但不是无所不能的,功夫不到家说什么都没有用,只会依靠天赋的药师就是纸老虎,一无是处。”   晋看着这位药师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据说那样能够“听到”她的脉搏。   对方松开手,确定地说:“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多余的东西,药我就不给你开了,开不了!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去天赋者协会找人问一问。”   晋离开了这位药师的家,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相信谁,好像没有一个能够真切帮上她的忙。   虽然抱着怀疑,但到底是一条思路,晋花重金去请天赋者协会的人。   有哪种天赋者可以剥夺一个人的天赋吗   重金请来的天赋者协会员工摇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天赋?太逆天了!我觉得你的情况更像是中了诅咒吧,诅咒天赋者倒是存在呢,不过这种天赋很少见,反正我只在天赋者全录里见过,现实没见过活的诅咒天赋者。”   “那能给我一个诅咒天赋者的名字吗?我去请。”   工作人员不给。   晋许诺给再多钱都不行。   对方还一副肉疼的样子:“你别再诱惑我了,我也想赚你这个钱啊,可是赚不了!最近协会里风声有点紧,天赋者全录里的特殊天赋者部分被封了,诅咒天赋就在里头,如果我现在给出一个名字,回头我就得被查!真的姐,我没骗你,你但凡早个四五天过来,我还能偷偷把名字给你,现在是真不行。”   无奈之下,晋只得铩羽而归。   晋将自己的仇人名单从上到下翻阅了好几遍,实在无法确定哪个王八蛋还有这种本事,能找来这等特殊天赋者给她下咒。   没办法,她暂时不想回商队那边,总觉得那个由她一手经营起来的商队在突然之间变成了龙潭虎穴。   回了这个秘密巢穴,晋开始频繁试药,从不同医师那里开来的药轮番吃。   虽然她觉得自己中诅咒的可能性更大,可她找不到能够解决这件事的人。   那就还是先按照杀虫的方案治疗吧,给自己的身体杀杀毒,这么多药,总有一样能见效吧?   也不知道哪样药太猛,还是哪几样药冲突了,早上她突然浑身无力,想吐吐不出来,眼前一黑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当然了,晋醒来后也知道自己闯祸,差点把自己药死,压根不敢将自己的心里历程说出来,只说:“不同医师开的药不一样,我一不小心吃多了。”   白荧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他在客厅里转了圈,转一圈看一眼晋,转一圈又看一眼,直把晋看得头越来越低。   “你!——”他用手指着晋,想起家里的教导这样不礼貌,又很恨地收回手,然后火气更是澎湃。   “你怎么敢这么乱吃药!药那是能随便吃的吗?你还混着吃,要不要我再买一筐给你搭着吃换换口味,再弄点调料给你蘸蘸,让你一次吃个饱要不要啊?!”   白粟坐在旁边没吭声。   她还是第二次见白荧这么生气,上一次还是舅舅喝醉酒夜归时掉进水沟里,她和小荧一起出去找。   是小荧先找到人的。   当时她在另一条街,听见了她弟在很大声地骂人,赶过去后发现舅舅瘫坐在地上浑身湿漉漉,还在打酒嗝,小荧就站在旁边气得脸鼓鼓的:“你看你为老不尊!胡作非为!没有个大人的样儿!!”   当年的小荧骂人还很斯文,四个字四个字蹦成语呢,现在竟然学会阴阳怪调了。   晋理亏,险些把自己药死,这事做得太脑残了,她不敢吭声。   太惊险了,幸好小樱带着他姐来做客发现了她,给她灌肥皂水催吐,不然真完蛋了。   如果真因为乱吃药死了,她白晋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她就是做鬼都没脸见人了!   白荧又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催吐效果有限,还是得去找医师看看,吃了那么多药不知道肝肾有没有受损。”   “好的,我去看医师。”   晋老实点头,又看向白粟,露出个苍白的笑脸:“白家小姑娘,真不好意思啊,第一次来我家就把你吓着了吧?回头我请你吃饭啊。”   白粟挤出笑脸刚要应,白荧在旁边冷冰冰地说:“请我姐吃全药宴吗?抱歉,我姐可不乱吃药。”   “……”晋闭上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白粟也觉得有些心虚。   三人一起出门。   正好晋的易容还差不到十分钟就要失效了,她赶紧又喝了一支易容药剂,顶着跟昨天一样的这张脸去找那位血象天赋者看病。   还是她自己一个人进去的,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说是顾医师开的药。   她一脸无奈:“顾医师又尝了我的血,说我的血里头混杂了太多药味了,里面有两样相冲产生了毒素,给我开了解毒药和调理身体的药。”   顾医师还说:“你昨天用药泡饭吃了?”   回想起顾药师脸上的表情,那种“好好好背着我又去看了别的医师还不止一个”,晋真的觉得好尴尬。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脚趾扣地的感觉。   “需要熬煮吗?”白粟问。   “需要,我得去买一个锅煮药。”   买了锅,三人又回到了晋的套房。   白荧提着药进厨房,打开燃石灶开始熬药。   白粟与晋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气氛有些尴尬。   在今天之前,两人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是白荧将她们两人连接到一起。   “谢谢你送我的视力药剂,刚才我就发现我的视力确实加强了一些。”   白粟惊讶:“你已经喝了?”   晋理所应当点头:“是啊。”   收到礼物肯定要用的嘛,不好辜负人呢家的心意,她昨晚睡前就喝了。   “你是说你在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的基础上,还喝了视力药剂?”   白荧的声音淡淡的。   晋回头,见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她摊手:“我记得你的提醒,说要睡前再喝,喝完也不要揉眼睛……”   白荧闭了闭眼,转身又进了厨房。   “莫名其妙。”晋嘟囔着,又笑着看向白粟,“你也用了易容药剂对吧,我就说你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可能长大后完全变了模样。”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白粟问:“您以前见过我?”   “不用您啊您的,叫我晋就好。当然见过你,我走商回来,发现那小子不在,园长妈妈说是被领养了,也不告诉我被领养到哪里去了,我闲着没事就去找,很快就被我找到了。”   晋露出怀念的表情,“一转眼都过去十几年了啊,我还记得那年我走商回来,还给小樱带了新衣服,后来我终于见到他,发现他比我预想中长高不少,我买的那些衣服都变小了。后来我把那些衣服送给其他弟弟妹妹穿,也没再给小樱买新的,我知道他再也不会缺衣服了。”   晋看着白粟,眼中有水光闪过:“白家是好人家,城主也是好人,我都知道,我们都知道。”   酸涩袭上心头,连眼睛都跟着发胀,白粟连忙低下头,过了一会才“嗯”了一声。   晋叹了一口气。   白家的小姑娘,从一见面就眼神带着怯,每当自己与她对视的时候,小姑娘就不自觉地避开视线。   像是怕自己突然翻脸,打破这脆弱的平静气氛。   一看就是心里有创伤。   就跟小樱一样。   那样的惨事,那样的悲剧,没有谁能够真正地走出来。   很多人都被困在了当年,困在被摧毁的家乡。   只要会思考,能冷静下来思考,都能看得出来白城主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代罪羔羊。   她不知道其他人冷静了没有,但她至始至终都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也买了一些食材回来,等一下我给你们做午饭吧,就做孤儿院最常吃的一道菜,名字叫做九层塔咕噜烧肉。”   晋扬声说。   白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要吃清淡的,不能吃香辛料。”   “我做给你们吃,我吃干饭行了吧!” [66]第 66 章:开店第24天:姓氏\/九层塔咕噜烧肉\/租铺子\/木人桩   两人聊起了故乡的风土人情,气氛变得柔和融洽。   白粟还听到了不少白荧小时候事情。   知道白荧的名字由来,他是在一颗樱花树下被捡到的,所以院长妈妈给他取名小樱,若是一直没有被收养,以后长大后会跟着城主姓白,叫白樱。   “其实我也姓白,我们一个姓。”晋温和地看着她,“我们的孤儿院是城主长期捐赠才能坚持下去的,院长妈妈说我们都是白城的孩子,所以就该姓白。”   白粟眼眶一热低下头去。   等药熬好放温,晋一口喝下,苦得脸都皱成一团。   她一下子失了胃口,等做完九层塔咕噜烧肉后,果然一口没吃,只干巴巴地扒拉米饭。   白荧煮了肉糜粥:“就吃这个吧。”   肉糜粥也吃不出味道,晋的舌头都被药味糊住了,不过还是努力吃了两碗。   九层塔咕噜烧肉确实很好吃,白粟就着吃了两大碗米饭。   晋很高兴,说下次再给她做。   吃过午饭洗好碗,晋就催他们回去了。   “我这里没事了,你们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白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晋,你到底生了什么病?能跟我说说吗?多一个人多一条路,我也想能够帮上你的忙。”   她只知道晋看了几个医师,同时吃很多药把自己搞中毒了。   看什么病需要用到易容药剂?   一定是秘密中的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否则会带来危险。   不管是看在晋与小荧的渊源,还是晋是故乡故人的份上,还是晋对她的善意,白粟都很想帮上忙,不想让晋就这么出事死掉。   她不想背着晋去问小荧,如果实在不能说,问了只会让小荧为难,也是对晋的不尊重。   她当面询问,不管晋怎么回答她都能接受。   能帮上忙她一定义不容辞,帮不上她也会帮忙守住秘密。   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温软:“谢谢你的关心,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觉醒来天赋消失了。   “看了好些个医师,有的医师说我是中了蛊虫,有的医师说我是中了诅咒,大多数医师都说看不出问题,听我说怀疑是中毒,就给我开解毒药。”   白粟听得头皮发麻,怪不得晋会中毒呢!不同医师开的不同效用的药,她全都一起吃了!不中毒才怪!   随后她的注意力落在晋组一开始说的“天赋消失”那四个字上。   “天赋消失?”她惊疑。   天赋这东西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可不是么,这几天我都不熟悉我的手了。”晋轻声说着,右手在身前攥紧又松开。   失去巨力,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毫无抵抗之力的婴儿,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日子,早在三十多年前她就没再品尝过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重新尝到那种苦涩的滋味。   白粟又仔细询问晋求医的过程,心中逐渐有了主意。   如果是中毒,她可以去万花谷小店买一颗解毒丹,介绍语上说了,解毒丹能够万种毒素。   解毒丹连修仙界的毒都能解,大概也能解这个世界的毒吧?   如果是中了蛊虫……那就询问一下万花谷小店的店主,是否对蛊虫也有涉猎?有没有办法“杀虫”。   如果是诅咒……就得找铎弥娅小店的店主帮忙了,那家的店主唯爱各种诅咒、恶鬼、黑暗类的东西,大概率也有渠道应付诅咒。   有了思路,她的心就定了下来。   “我会想想办法的。”   见白粟一脸认真,晋也有些感动:“好,谢谢你,不过你不要勉强,易容药剂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   离开晋的家后,白荧对她说:“姐,谢谢你。”   “你这句谢我受之有愧。”白粟叹着气拿出一个钱袋。   这是晋硬塞给她的,说本来要给她准备回礼,但现在实在走不开,只能给她一个大红包,让她想要什么自己去买,下回再送礼物给她。   白粟不愿意收,晋又说:“这里头也有一部分是活动资金,你们不是说要帮我的忙吗?我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孩空手帮忙?拿着吧,该花花该用用,不过你让小樱添上。”   她打开一看,里头竟然全是金珠,至少有两百颗,怪不得沉甸甸的压手。   还没帮上忙,就先收了这么一大笔钱,白粟的心情很复杂。   “晋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当年我跟她重逢后,她也给了我一个钱袋,让我随便花。”白荧笑着说。   晋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越相处白粟越喜欢对方。   “姐,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就跟我说,钱不够用我这里还有。”收起笑容,白荧认真地跟白粟说,“量力而行,不要让你自己陷入险境。”   白粟摇头:“我做的是正经买卖,开的是正经店铺,不会有危险。”   “说起店铺,要不要去看看?我昨天已经打听过,也转过一圈了,选中了几家还不错的铺子,我带你去看看?”   “这么快找到合适的了?租金多少钱?”白粟惊喜询问。   “先去看看再说。”   白荧带着白粟接连看了四个铺子,每个铺子都各有优缺点。   最后她选中了其中地点最差,面积最小,看起来中规中矩普普通通的一家。   租金一个月120银珠,最低三个月起租,押一付三,退租时押金全退。   她需要一次性付480银珠,也就是4金珠80银珠。   房东的要求白粟都能接受,如果是半年起租她还不太乐意呢。   她就没想过会在这里长长久久开店,只是想在兽潮季期间找一个可以正经销货的地方。   未来充满变数,等兽潮季后再图往后。   白粟在租赁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房东给了七天的装修日子,这七天不算在租期内。   看着这个10平方的小店,白粟眼眶有些湿润。   在一个月之前,她哪里想得到自己不仅能够离开矿场,还能够在周城开店呢?   白荧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她平复心情,之后才说:“这家会不会太小了?”   他觉得这家店配不上他姐,要开就开最好的嘛,这家店这么小,位置也很一般。   “我只需要有一家实体店,不用那么好。而且这家店也没有那么差,10平方也足够用了。”   白粟笑吟吟地说,她的位面小店也才5平方呢。   只要货好,店铺就能成功开下去。   两人一起将店铺收拾干净,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桌椅也修就修,不能修的丢掉。   忙得满头大汗,总算把店铺收拾出来。   白粟擦着汗:“你刚才还嫌这家店太小,幸亏它不大,不然的话我们两个人得忙断腿。”   白荧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那它确实不够大,如果你租一家更大的店,那我就去把小九喊过来一起打扫。”   白粟忍不住笑了:“你还想惩罚他多久?他这几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什么事都争着抢着干。”   “还不够,姐你不知道,不止列车长找我索要洗车费,那些被金水藤熏吐后生病了的乘客,也来找我要医药费!”   白荧说到这里又想咬牙了。   这前前后后赔出去好几笔赔偿,白荧心疼得都睡不着觉!   原来还给乘客赔款了?   白粟能理解白荧的做法了,换做是她她也心疼,那可都是钱。   店铺打扫得差不多,就差买货柜来摆上了。   本来白荧说要去订制新货柜,或者直接买成品来摆,被白粟拒绝了:“买二手的就可以,没必要浪费钱。”   于是他带白粟去了一个旧货市场。   找来找去看中两个货柜,货柜是木头做的,不少层板壁板不是缺了就是坏了,剩下的也不是起霉斑长蘑菇就是翘板,反正看着只剩下一成新了,不拾掇没法用。   老板称这是某某有名的铺子退下来的旧货柜,别看现在看起来埋汰,其实是好木头做的,一口价20银珠全搬走。   “谁家好木头能长蘑菇?算了,一口价1银珠,我抬走。”白荧说。   老板嗷一声跳起来:“有你这么砍价的吗?!不行,最少药18银珠!”   “2银珠。”   “17银珠!   “3银珠!”   “16银珠!”   “3银珠!”   老板气得哼哧哼哧,白粟在旁边补刀:“这柜子都能劈开去当柴烧了,30贝珠还差不多。”   最后,两个烂柜子以9银珠成交。   “如果不是木料比较好的话,5银珠就能买下来。”白荧说。   白粟对木料没什么了解:“可是还是烂的比较厉害,能修吗?”   “能。”   白荧对旧货市场十分熟悉,带着她七拐八拐,又到一家杂货铺里买了一堆工具和药水、漆料等。   他说:“之前晋的商队里有一个人做木工很厉害,我就跟着学了一点。”   回到铺子里,他让白粟去买晚饭。   等白粟买了两份卤肉饭回来时,他已经在门口将两个柜子烂的部分拆了下来,归整地摆在地上。   “今晚把那些发霉长斑的放在药水里泡,明天我再来处理。”   吃过晚饭后,白粟继续擦洗店铺,白荧处理那两个柜子,忙碌又充实。   还不到九点,她就在白荧的催促下将东西收进店里,急匆匆渡桥而归。   “晚上九点桥就会收起来,错过的话就得留在这边过夜了。”   白粟默默记下来这个关键的时间。   过桥后,他们穿过夜市,白粟看了一下怀表:“工厂那边应该差不多下工了,我想去问一下还招不招人。”   “给小海她们问的?”   “嗯,她说想去工厂上班,我想帮她找一家太远的工厂。”   厂区这边果然刚开始下工,到处都是工人。   白粟逆流而上,挨个找门卫询问:“请问你们厂子最近还招工人吗?”   问了七八家,只有两家招工,白粟将工作的内容、薪资等全部问清楚记下来,打算回去后说给蓝海听。   回到小院的时候,前院刚开垦出来的土地已经播种上了,一台小小的农用尽云灯被吊在半空中,正矜矜业业地为地下的种子提供光照。   秋千椅旁边多了一张石桌几把木头椅,小九他们正聚在那里闲聊,几个队员正对着新安好的木桩比划,木桩不停发出梆梆的动静,一听就知道木质坚硬。   白粟忽然心中酸胀,这极有生活气息氛围,让她觉得这里就是“家”了。   “山哥!你们终于回来啦!”   小九迎上来帮忙牵马,本来还想帮忙卸货,眼睛一扫,发现两人是空手而归,不由得困惑地挠了挠头。   以山哥对苏姐的重视程度,这一趟出门不得大买特买?   前些天带着他驾着马车出城接人时,山哥还抽空在街边的成衣店买了一大包衣服带过去。   等住进新租的小院,山哥还骑马出去又买了一包衣服回来。   怎么今天和苏姐出门却什么都没买呢?   小九想到什么,满脸天塌了的表情。   不是吧?不会吧?难道山哥真的因为他闯祸而赔得破产了吗?!   白荧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杵在这里当木人桩啊,把小翼马牵到后院马棚,给喂点水和萝卜。”   “哦。”   小九牵着两匹小翼马走了两步,忽而又兴高采烈地砖头:“山哥你看!木人桩打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他花了一天的功夫安装好了木桩,都不让其他人帮忙呢!   剩下两个队长交代好留下来的木人则被他提前搬到了小楼楼下,就等着队长回来处理呢。   “怎么样山哥,我这活做的还行吧?”小九骄傲地叉腰。   “挺好的。”   小九就咧开嘴笑,牵着小翼马走了。   剩下两个木人是白荧专门订做的,用来练刀正合适。   他打算将木人就近安在小楼上二楼的楼梯附近,这样使用的时候进出方便,离隔壁楼有一段距离,比较清静。   白粟插不上手,白荧不让她帮忙,她只好坐在秋千椅上静静地看着。   很神奇,小荧的许多行为总会让她想起一个人,那个在妈妈口中混不吝的臭弟弟,那个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舅舅。   家里的木人也是舅舅给她做的,等小荧来家里,木人旁边就多了一个小的木人。   蓝海过来帮她推秋千椅,说:“今天那些人也来送剑草了,我把你给我的贝珠都付给她们了,也补上了昨天的贝珠!”   “谢谢你小海。”她侧仰头,“我刚才和小山去工厂那边问过了,是有两家还在招工。”   将情况细细跟她说了一遍。   蓝海认真听着:“两家听起来差不多,那我去第一家,这一家稍微近一点点。”   而且她还记得这家厂子的名字,来周城当天路过时她见过。   “那好,明天我送你过去。”   蓝海开心点头:“妈妈和姑姑也想去。”   “那就一起去,你们作伴我也更放心。”   白粟没说自己租了个店的事情,等她们面试成功要去上班后她再提。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扰乱蓝家人探索外界的规划,现在说的话蓝海肯定想留下来帮她,那不是她的本意。   另一边,白荧将木人桩安好了。   “怎么样?看着还行吧?”他转过身问。   白粟走过去,立刻感觉到木人很贴合她的身高,不会太低也不会太矮,就像一个完美的“敌人”,她能以最自然的姿势和力度调动手臂、肩膀和腰部的力量,砍、劈、斩出每一刀。   “很合适,很完美。剑木的味道真让人怀念,不过你不会不舒服吗?”白粟轻轻抚摸木人桩,脸上有着欢喜的笑意。   “不会不舒服。我买的是稍微处理过的木材,味道不会那么重,放在院子里能够通风,日子久了味道会越来越淡。”   白荧解释说:“安在房间里的需要处理得更到位的剑木,不然房间里的味道不好,我已经让大蓬再去定一个来,可能多几天就能到。”   白粟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她在房间内试用袋鼠手套弄坏墙壁,小荧也不会临时再多定制一个室内用的木人桩,原本他准备的木人桩是安在外面的。   “不用了吧,我用这个就行了。”   “大蓬已经定好了。”白荧摇头。今天他跟姐姐出门,出门前交代了大蓬这件事。   白荧做木人桩选用的木头是坚硬的剑木,跟剑草一样也是一种十分顽强、自然生长的树木。   这种树长得快,三年就能长成两人环抱的大树,质地坚硬,很难砍伐,以前在白城的武技学院上学时,操场上有好几排剑木做的木人桩。   那些木人桩没有经过处理,那个臭味呀,真是臭飘千里,离得近的教室里,有学生闻了一整天头昏脑涨还吐了。   老师说:“这点味道就受不了啦?以后你们直面兽潮,那些窝了一整个繁衍季的变异兽哪个会洗了澡再来攻城?它们身上的味道比剑木还要厉害上百倍,到时候你们也要让它们先洗澡再来?有的变异兽有臭腺,那臭味还是有毒的呢!   “剑木是臭,好歹臭味对身体无害,你们就当这是一门嗅觉抵抗课,在你们之前的每一届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特别是你们培优班的学生,你们的五感本来就更强一点,那就更要练!”   被新的剑木桩子熏吐的就有白荧,明明家里的剑木并不会让他不舒服,为什么学校里的会那么臭!   回家后跟父亲说起这件事,才知道原来家里的剑木是经过处理的,臭味几乎削减了九成。   有了木人桩,正好斩龙刀法也到手了,白粟提着刀立刻练了一套基础刀法。   商队的人围过来看,不远处对着木人桩练习的人也停下来,站在边上看。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议论几句,后来全都不说话了。   铛!铛铛!   剑木,如剑之木,与兵器相触时会发出兵戈之声。   白粟一刀一刀砍向木人,每一刀都结结实实反馈给她陌生又熟悉的震荡,虎口渐渐有了疼痛感。   她却越发起兴,砍空气和砍木人桩的体验天差地别,她无法不沉浸其中。   等停下来的时候,手臂和腰部齐齐传来酸痛感,她放下刀,发现手指也有一些痉挛疼痛。   汗水淌进眼睛里,她低头甩了甩,浸湿头发的汗珠飞溅落地。   真畅快啊!   白荧拿了一块毛巾给她:“擦一擦,等一下再去洗澡。”刚剧烈运动过不宜洗澡。   “嗯。”   蓝海走过来,满脸惊叹:“嫂子,你好厉害啊,这把刀看起来好漂亮,我能够摸摸吗。”   “可以,摸吧,小心点,还挺重的。”   蓝海轻轻的摸了两下龙鳞长刀,她小心的双手抓住刀柄,试探着要提起来,感受着坠手的重量,她惊叹:“真重!我看你耍起来很简单,没想到有这么重!你好厉害啊!”   白粟问:“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蓝海摇头。   她也想明白了,外界的世界这么丰富多彩,并不是每一样都要去学、也每样都能学得会的。   一个人能有多少精力呢?   东西是学不完的,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份工作赚钱。   商队的人也附和着夸起来。   “苏姐以前学过把?架势特别正,一看就是正经学过的。”   “剑木都被砍出痕迹了,苏姐力气不小啊。”   “果然厉害的人都在一家,这基因真真让人羡慕啊!”   “队长会不会?没见过队长耍刀呢。”   面对这样热烈的气氛,白粟难得有一些腼腆。   明明以前被老师喊到队伍前面,在上千人面前将老师新教的刀法舞一遍的时候,她都没有丝毫不适应,只觉得天大地大唯她最强,自信着呢。   等回到房间躺在浴缸里的时候,白粟想起刚才蓝海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商队成员真诚的夸奖,脸上忽然涌起热意。   她把头沉进水里。   洗完澡擦好头发,她迫不及待就进店。   早上与周姐交易过,今天还剩下与两家店铺交易的资格。   晋的事情更要紧一些,她直接去了万花谷小店,打算换一些解毒丹。   外头不少变异植物都带毒,有的变异兽也带着毒腺,解毒丹是野外出行必备的药,即使晋用不上,她也能留着自己用。   店主很快到来,交易迅速达成。   这个价格是白粟砍价后的结果,原本店主要求2000斤呢。   最近每天她都能有500斤剑草入账——每个摊主送货时不会重量精准,总会多出几斤——几天下来,她已经攒了2672斤剑草了。   2000斤她给得出,不过上次买5颗健体丹5颗延寿丹,也才花了400斤剑草,一瓶20颗的解毒丹怎么能花2000斤呢?   不行,得砍价! [67]第 67 章:开店第24天:解毒丹\/设计图\/气味屏蔽喷剂\/秘密   白粟试着砍砍价,开口就砍了三分之二,上方拉回拉锯,最后定在对半砍的价位上。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解毒丹】   【数量:1瓶(内含20颗)】   【货款:剑草1000斤】   交易达成,白粟打开瓶盖闻了闻,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对修仙界的向往与好奇被她压进心底深处,那不是她该去探寻的,能够窥见一丝修仙世界外泄的天光,就已经是她身为普通人短暂一生里难得的绚烂了。   霖杨没有白粟那种感性的情绪。   她将新入手的剑草快速检查一遍,品质比之前的还要好,每一片也大了许多。   1000斤,足够她练出大量粘合液了。   没错,她已经决定卖粘合液,而不是直接卖出剑草。   上次是她大意了,想得不够周全,没有提前预料到一样全新的炼药材料出现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以前她从其他小世界买到炼药材料,都被她用来练习制成丹药、提升丹术了。   品质好的就放在自己店里卖,药效差的就放进位面小店里,介绍语添上“凡人可用”几个字,就又是畅销丹药,广受其他小世界的店主喜爱。   她从未卖过那些材料。   一是自己就用得完,二是同样效用的材料本世界就有很多。   直到金桥花出事。   这种常见的、利润薄、量大的辅料,每一位炼丹师的丹房角落里都会有一大堆,从没有人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它。   这才让霖杨抓住机会。   但她也因此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险些因为倒卖的剑草被人,进而暴露自己灵魂绑定的位面小店,为此她不惜远走他乡。   好在现在她又安定了下来。   运气更好的是,这座大城即将举办二十年一次的炼丹大会,她正好赶上报名。   如今城内制作粘合液的辅料价格大涨,这样霖杨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剑草不好直接拿出来卖,她能费心费力将剑草炼成粘合液再往外卖嘛!   她将囤的剑草全部拿出来炼制,做出来的一批粘合液被她乔装后卖入城中最大的一家丹药房——也是此次炼丹大会的主办方丹一门所属产业——大受好评!   如果火种小店的店主不找过来,她也要去进货了。   等炼丹大会结束,金桥花短缺带来的风波大概也平息得差不多,在那之前她必须抓住机会大赚一笔。   ·   买到解毒丹后,白粟又去了铎弥娅小店,与诅咒有关的货物只能来这里。   而且她也想问一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寻人的货物有进展了没有?   按下门铃后她先自己看货架上的格子。   没有新添加的货物。   还是得等店主到来才行。   可惜的是店主没有回应门铃声,她在店里等了半个小时,无奈退回自己的店铺。   最后她前往交易行。   按照计划,原本今天想要许愿能让自己更快更敏捷的,但她改变了主意。   第一次,白粟不是为了自己而许愿。   站在货物长河之前,她虔诚许愿:“我想要能够解除身体诅咒、蛊虫的东西。”   晋到底是中了诅咒还是蛊虫,这事并没有定论,她只能一起许进愿望里。   带着这种强烈的渴求,白粟伸手进入流动着货物星子的长河。   捞空了。   这是第二次捞空。   她的脸上出现失望与茫然。   竟然第二次捞空了!   她将解毒丹分出十颗,用之前喝药剂剩下的空瓶装好,拿到楼下给白荧,让他第二天给晋送过去,看是否能对她的怪病能有效果。   “你怎么还没睡?”白粟原本只是下楼看一眼,想着如果白荧的房间熄灯了的话就等第二天早上再拿给他,没想到房间亮着灯。   ……   白荧仔细看了几眼解毒丹,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黑色药丸子,让人无法想象这会是来自修仙世界丹药。   听姐姐询问,他解释说:“我在画设计图。”   他看向窗边的桌子。   白粟走过去,看见上面铺着几张纸,上面都画着……柜子?   “买来的柜子我想全部拆开自己再装起来,原先的款式有些老了。”白荧将最上面那一张拿起来递给白粟,“你看看,这一款好看吗?”   白粟仔细看了一会儿,买来的两个货柜样式粗苯厚重,这纸上新画的款式看着轻盈简洁,多了一点简单的装饰设计,看起来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她朝白荧竖起大拇指:“你画画的手艺没丢下呀!”   白荧露出骄傲的表情:“偶尔我也会画一画,心情会很好。”   白粟很喜欢新货柜的款式,已经开始期待新货柜上摆满用玻璃瓶装的洗涤用品和香水时的画面了。   “姐,你就只卖这几种吗?我也有点渠道,可以买到一些比较好的香皂、毛巾之类的,我去进一些货一起搭着卖?”   “不用,其他货我也有想法了,到时候我从那边买就行。现在先卖这种就行,反正店铺也不大。”   这才是开店的精髓所在,用不贵的成本买来其他小世界的好东西,再在自己的世界倒卖出去,其中的差价让人陶醉。   两人商量后接下来对店铺的安排,白粟没开过现实中的实体店,虽然自认自己已经有了长达24天的“开店经验”,但此店非彼店,大多数经验都无法照搬,所以她很认真地听白荧说话。   白荧也没开过店,但他这几年做生意见识多,在他姐说要开店做生意之后,他就尽量整理了自己对开店的认知,此刻说起来便头头是道。   “城管队要打好关系,要给管理费。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一些帮派,所以还要给帮派交保护费,不然的话地痞流氓会不停来骚扰,赶走一次还有无数次,他们还会使坏找茬,甚至夜里放一把火把店铺烧掉。   “当然了,如果不给地痞流氓好处,城管队也帮不上忙,听说那些流氓都是有社团的,跟城管队有勾结……   “看店的人最好有两个人,一人看钱柜一人负责给客人服务,也防着货物失窃。”   各种有条理的安排在白粟脑子里留下深刻的痕迹,她连连点头,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完全可以大展拳脚。   她很有信心地许诺:“等赚了大钱姐也给你钱花。”   白荧笑眯眯的,也不说自己不要,很捧场地点头:“我等着姐发大财。”   说完开店的事情,白粟问:   “健体丸和视力药剂,你觉得着怎么样?”   “视力药剂的效果很好,比市面上的类似药剂效果更好,健体丹也一样,这种身体会排出体内杂质的药我从未见过。”   白荧实话实说。   他的身体各项机能已经是巅峰状态,但吃下这两种药之后,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又提升了一丝,眼睛也能看得更远。   “那你觉得如果我能够拿出大量的健体丸和视力药剂,能卖得出去吗?”   白荧立刻摇点头:“这两样都是好东西,拿出去售卖肯定大受欢迎。   “但就是因为太好了,以目前我们实力无法掌控,到时候卖的就不是健体丸和视力药剂,而是我们的命了。”   说到这里,白荧有些懊恼自己实力不足,如果现在的自己足够强大,不管什么生意都能做,都敢做,并不怕别人觊觎,更不怕他人的迫害。   他安抚地看着白荧:“姐,非要做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找一个更有实力的合作对象来分销。”   他想起了晋,晋是姐姐以外,第二个他完全信任的人,以晋的商队体量和能耐,足够做这笔生意了。   而且有了晋的商队挡在前面,能够隐瞒姐姐是供货方的事实,减少投注在姐姐身上的视线,不然的话,危险必定如影随形。   只是找分销对象的话,利润上就需要做出让步,毕竟对方承担着销售成本和个各种风险。白荧脑子里快速计划着,白粟却并不如他想的那般失望:“我也知道这桩生意现在做不了,我真正想做的是另一桩生意。”   她当然明白视力药剂和健体丹肯定很能赚钱,但她有其他可以赚钱的办法,暂时没必要如此冒险。   白荧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奇地问:“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既然健体丸和视力药水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他姐真正想雕琢的玉,是哪一块?   “兽潮季即将到来,这个时候,气味屏蔽喷剂应该已经开始涨价了吧?”白粟问。   白荧点头,的确涨价了,价格上向上浮动了1/6。   兽潮季,既是人类的劫难,同时也是一次庞大的机遇,那源源不绝的变异兽浑身都是能利用的宝物,除了保护城池的城卫队,不少人会在兽潮季出城捕猎。   气味屏蔽喷剂在那个时候就会派上大用场,没有使用气味屏蔽喷剂的话,落入兽潮中的人类就像落入满是饥饿豺狼中的一块生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所有变异兽都会一拥而上,分食,撕咬。   那样的话别说狩猎了,自己都成了被围堵的猎物。   当然了,气味屏蔽喷剂并不是万能的。   变异兽并不是瞎子,闻不到,难道还看不到?   气味屏蔽喷剂只能充当辅助作用,即便如此,每年的兽潮季都是气味屏蔽喷剂销量大好的时候。   现在受潮季还没来,有人已经提前囤积气味屏蔽喷剂,所以已经开始涨价了。   白荧立刻反应过来:“姐,你想要做气味屏蔽喷剂的生意,那天你用的那种粘液?”   “你觉得能行吗?”   白荧认真的想了想:“肯定点头,我觉得能行。”   现在市面上的气味屏蔽喷剂品种不少,常见的有两大类,一类是以变异植物为原料制作的,利用植物的气味遮掩人类的气息。   一类是纯粹的化学产物,这种效果会更好一些,但价格比前者贵一些。   还有一种比较少见,价格也更加昂贵,也较难量产推广。那就是取一些攻击性强劲的强大变异兽的体液进行加工,利用兽类流淌于血脉之间的天然的等级压制,喷洒药剂后将自己伪装成食物链顶端的变异兽,借此威慑其他变异兽。   据说这种喷剂效果十分好,只要不遇到“同类”或者比“同类”更强的变异兽,就能在野外横着走。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了更强的变异兽,那时候喷剂的味道就不再是护身符,而是引诱更强猎杀者杀意与食欲的诱食剂。   “姐,那些粘液是什么做的?”   “那是一种变色虫的粘液,姑且算是某种变异兽的体液吧。”   这让白荧十分诧异,他还以为那是某种植物分泌出来的树脂呢。   白粟将从吉利那里打听来的关于变色虫的情报一一说出。   “变色虫是软体爬行动物,没有攻击性,也不在任何生物的食物链上,它平时只吸食空气中的水汽……   “这种变色虫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我不确定它在本世界是否有天敌,所以我会拿出足够多的粘液给你。   “我需要你去找渠道找到合适的实验室,去提取粘液中的有效成分,看是否能够将它们做成方便储存、使用和销售的喷剂形态,安全性问题也需要实验室去进行试验。   “不用担心粘液的原料来源,我拥有稳定且唯一的进货渠道,而且我已经囤积了大量粘液……”   白荧入神听着,没有出声打岔。   快速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到来,最后白粟询问:“你觉得这行得通吗?”   “毫无破绽,十分完美的计划。”白荧不吝赞美,“姐,你也很适合做生意,以后一定能赚大钱。”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白粟有些不好意思。   白荧表情诚挚:“我没有夸张,说的是大实话。这个项目确实很好,一点都不悬浮,有很实用的操作空间,之前我就知道你们几人用粘液涂抹皮肤遮蔽气味,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想到这门生意。”   弟弟的热情的正面反馈给了白粟一剂强心针,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有一些微微失神。   以前白荧问过她毕业之后想要做什么,在听她说完自己的目标之后,白荧说如果她加入城防队或狩猎队,那他也要一起去。   如果她要组建一支队伍去荒野上探险,探索旧日文明遗迹,那么他就要成为她手下的一个小兵,绝对服从指挥,成为她最值得信任,最可靠的左臂右膀。   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未来会拐了个大弯,真是世事无常。   现在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姐弟俩不约而同都走上了做生意的道路。   长大之后才发现,以前两人的想法有多么单纯天真,梦想是需要金钱来维系的,没有钱就没有生活,更谈何梦想呢?   白粟轻轻吐出一口气,展颜笑道:“好,我们联手一定天下无敌,粘液算我原材料入股,到时候做出成品后一些放在店里卖,一些你拿到商队去买,我们五五分。”   白荧并不觉得自己配拿五成,不过这时候跟姐姐争论分成的事情为时尚早,以后再说。   “明天我去给晋送药,再去找靠谱的实验室。对了姐,找实验室帮忙研发的话,最好也要跟他们合作,分出一些利润,你能够接受吗?”   白粟点头:“可以接受。到时候该怎么合作再说吧,前提是真的能研究出成果。”   手腕一转,一包粘液出现在她手上。她双手托着粘液放在桌上子,“这包上次拆过,我和小海她们用过后只剩下这些了,你也一并拿去吧。”   说着又连续拿了十包粘液出来。   “一包大概有2斤重,这些你先拿去用,应该足够实验室前期研究使用了。”   白荧的天赋下意识运转,耳后的一对小副耳轻微颤动,但捕捉到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她姐双手掌心朝上接住凭空出现的一大包粘液的声音。   粘液由树叶包裹着,落入她掌心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空气中还是毫无异常波动,他的灵耳捕捉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他就这么看着他姐跟变魔术一样,唰唰唰不停拿出粘液。   “姐,回头我给你买一个屏蔽器,是空间天赋者专用的,据说空间天赋者都会购买那种屏蔽器来佩戴,遮蔽他们使用空间时产生的异常波动与频率。”   以前白荧在晋的商队,曾经也见过一个空间天赋者,那人是被晋重金请来临时帮忙的,对方使用天赋收取货物的时候,他还能听见一丁点类似空气被撕裂的声响——那是普通听觉无法接收到的低频动静。   而她姐取用东西的时候一点动静、一丝异常波动都没有,真是神异的手段。   这也让白荧越发放心,不怕她姐的金手指被其他人发现。   “还有这种东西?行啊,给我买一个。”   “有的,空间天赋者会以此保护自己的隐私,你也随身带一个,不要在人前露出破绽。”   “嗯嗯!”   粘液整齐堆放在地上,白粟问:“虽然我说可以找一些实验室去研究,但以我们的身份找正经的实验室,是不是不太安全?可是去黑市的话,黑市的实验室也很危险。”   “你别担心,我真有人脉,是晋那边的。”   白粟一下子就放心了。   白荧忍不住笑:“看来在姐的心里,晋比我还靠谱。”   白粟挠了挠头发:“咳,也不是这样说,再给你时间成长的话,你肯定也能跟晋一样厉害。”   当初在路上惊鸿一瞥,敖象上的晋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强大、有魅力、生机勃勃,那是她所向往的。   “放心吧姐,粘液这个项目我一定上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荧,这么些天,你就没有其他的要问吗?比如说我的金手指小店是什么样子的,它是怎么运行的,我又是怎么操控,它到底是什么——”   “姐!”白荧快速摇头,还比了个让她停下不要再说手势。   “姐,那些我不会问你,你也不要告诉我,我只需要知道,你能够有安全隐蔽的途径拿到奇特的货物就可以了,其他的我都不想知道。   “这毕竟是一个秘密,我知道的越多你就越不安全。风过留痕,就算我们两人行事时总是很小心谨慎,但这个世界能人异士那么多,也许某一天还是被人察觉到,要是我被抓住,有特殊天赋者想通过我套取关于秘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样还好一些。”   白荧的话让白粟无法承受,她摇头:“我不想听到这种话,我从其他世界买来的物资,是想为我们两个人带来更多的财富,有了财富,我们才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与你的未来,如果失去最后一个家人,我赚再多的金珠有什么用?只有我一个人的未来太可怕了,光是想象我都无法接受。   “白荧,你生命非常非常重要,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必须展现你的价值!你把我的秘密抛出来才能换取你的安全,明白吗?”   她有信心能够守护好这个秘密,但也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很无敌,其他人都是傻子。   等店铺开起来,日子一长肯定会吸引到某些人的注意,那些人也许会是同行,也许会是某个来购物过的客人。   世事瞬息万变,既然决定要开铺子,她就已经最好了应对未来各种变故的心理准备。   因为惧怕风险就一直躲躲藏藏,不就跟活在另一个更大的尽云矿场没什么区别了吗?   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白荧笑眯了眼,这样笑的时候很有点小时候的样子。   “放心吧,姐,我只是假设一个最坏的情况而已,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不会再跟你分开的。”   “别嘻皮笑脸,记住我的话,任何秘密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况且你也见过我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我有自保能力。”   白荧这才收住笑容认真点头。   等目送姐姐上楼梯后,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他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笑的时候,他的脸就像一块雕像冷漠又无情,瞳孔隐约又有了些许变化,在竖瞳即将出现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味。   此刻的白荧心中欢喜与矛盾交织,他为姐姐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护而感到幸福,姐姐说他的生命非常非常重要,那真是让人听了心头雀跃的美妙语言。   可他又同时忍不住担忧,如果有一天姐姐发现的隐瞒,一定会十分生气吧,唉! [68]第 68 章:开店第24天:警告\/天狅会\/猴面金魁花\/西妍\/签合同   烦心事缠绕在心头,逐渐变成理也理不清的毛线团,   可是他又该怎么说出口呢?   深呼吸了好几次,白荧才平复好心绪,重新睁开眼睛。   他看着姐姐送来的解毒丹。   如果晋真的是中毒那就好了,至少这瓶解毒丹能派上用场,运气好的话能够解毒。   可到底是不是呢?   ·   “不是中毒,是一种新出的屏蔽剂,从神经元上入手屏蔽天赋这一特殊生物信号与你的连接。”   深夜,晋的秘密基地里来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客人。   “这是给你的警告。”来人双腿交叠,声音不急不缓。   晋捏紧拳头。   在见到对方的这一刻,晋就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的天赋丢失就是对方在搞鬼,那么能找到这里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晋静静地看着对方,嘴唇微微勾起:“给我的警告?你又是什么东西配对我说这句话。”   “你再恼羞成怒也没用,事实上就是你在我们面前就是一只蚂蚁,随随便便就能被碾碎。   “夺走你的天赋,只是给你的警告,你如果老老实实的,我都会给你松解剂,让你重新拿回你的天赋。”   晋冷笑:“别装模作样,老娘在组织里做事的时候你还光着屁股找奶喝呢。在天狅会里,我怎么说也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就算退休了也有以前的功绩在,你这么对我,主席知道吗?其他人知道吗?大家不会对组织寒心吗?”   来人被晋羞辱的话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咬咬牙才平复下来:“这么对你,自然有一定的道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现在只是对你小惩大诫,你如果不见好就收的话,即使是主席也帮不了你!”   晋往后靠,随意道:“你说,我做什么了需要受到惩罚?”   “你都退休了,手还伸那么长,如果你不是元老级别的人物,现在就不是屏蔽剂那么简单了。”   来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言尽于此,你自己仔细想一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我,我这人呢很是尊老爱幼,看你诚心悔改的份上,很乐意给你一点面子。”   虽然被俯视着,晋却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她仰着头看着对方:“你这人说话跟放屁一样,没有一句是实在的,官没做多大,官威倒是一套又一套。   “你就直说吧,老娘是联系了一些老朋友,组织规定退休了就不能跟老朋友联络了?你有本事就把这一条写进规定里,这样每个人都能老实遵守,你怎么不这么做呢?   “说做不到,还是不想做呀?”   被晋这么接连讥讽,来客终于忍不住了:“白晋!好好好!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那是单纯联系老朋友吗?你是在指使老朋友帮你盗取组织的机密!”   “哎哟,我这么厉害的吗?那你说,我盗取了什么机密?”   “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试图探听组织的一级生意机密,那是你一个退休人士能打探的东西吗?   “我说你的手伸得太长,你还不敢认,这些年凭着组织的扶持,你的商队发展的那么快那么好,赚来的金珠能够填满屋子,这都填不饱你的胃口吗?还妄图染指组织的生意,你也不怕撑死啊!”   晋的表情更不屑了:“我就说你怎么无缘无故跑来我这里发癫,原来是组织的生意传到你的手里,被你败坏一空,输多了人就疯了是吧?   “真是太好笑了,你自己把生意做得像坨屎,这都能怪到我身上?   “哎呦喂,我呼吸两声就能隔空把你的生意搞没,我要真有这种本事,我就到外头把兽潮给克死!   “自己脚瘸就不要怪路不平,自己鼻子堵了屎就不要怪空气差,都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找找看,为什么我这个退休人士做生意能做得风生水起,你这个掌握着组织大批资源的人却把生意搞死,你太到底是我太强,还是你太烂?还是你才是组织那只最大的蛀虫!”   “你、你!”   “风捷,不管你是给我下了什么药,把解药拿过来,不然的话我就去找主席,找任何一个能给我做主的人。   “这种药我听都没听说过,应该是实验部那边新出的药吧,你既然敢把这种机密的药用到我身上,哼,别怪我鱼死网破!”   风捷狼狈地走了。   明明是来耀武扬威的,走的时候却脸色难看。   看似在口舌上占据上风的晋,在不速之客离开后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   看着桌子上留下的一支灌满药水的注射器,她的脸上一片阴沉冷漠。   风捷说这是解药。   原来兜兜转转,自己还真的是中毒了。   看了很久,她抓起注射器毫拔出盖子,毫不犹豫地将冰冷的针头扎进手臂。   药水随着疼痛一并注入血管。   冰冷的药液从手臂的静脉血管开始往其他地方流窜,很快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一把火点燃。   没有看镜子,晋也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通红一片。   好热,太热了!   但她坐着一动不动,一直看着刚打针时留下的那点红点。   而在它之上,原先也有一个红点。   那红点早就缓慢消退,到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之前,她以为那也许是自己中毒或者中了某种诅咒时留下的记号。   原来是她想得太多了,那就是简简单单的,针头留下的痕迹!   晋沉默着看着手臂,那新红点像一把尖刀,直直戳进她的眼睛里。   也直直戳进她的心里。   对小樱,她是从来不撒谎的,顶多会隐瞒他一些事情。   所以她说自己睡眠很浅,那是真的,她确定那一夜没有异常,她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她才终于明白,那天晚上她真的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意识,所以手上被扎入让她的天赋消失的屏蔽剂,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像是红痣的小点。   问题肯定出在商队里。   出在……那一杯固定的睡前牛奶上。   商队里有天狅会的人,是被安插进来的探子?还是被收买被策反的眼睛?   明明这支商队是在她脱离组织后重新组建的,她唯一带出来的只有老三。   可是老三……绝不可能背叛她。   让晋心底发寒的是,自己的动作有没有被发现?   她调查到,几年前地下市场有许多猴面金魁花在异常流通。   那段时间,持续了两三年,五年前的雾季达到巅峰。   猴面金魁花,顾名思义花朵长着一张狰狞的猴脸,花瓣上甚至还有黑色的毛发。   这是一种难得的长相异状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变异植物。   后来被人偶然间发现,它的根茎能够做出强效诱兽剂。   猴面金魁花的根茎做出来的强效诱兽剂是冒险队常备的外出狩猎专用药,只需要小小一点粉末,放在专门的扩香器里,就能够将方圆十里的变异兽引过来。   唯一的缺点是产量稀少,无法人工移植人工培育,只能在野外搜罗野生的,很是罕见。   不过一株金魁花能出近百斤的根茎,加上药效极佳,产出的强效诱兽剂足以支撑整个市场的正常需求。   晋曾经带队去京城安全基地做生意,顺带接下过在京城安全基地采购猴面金魁花根茎的订单,那一次,她带回来了几百公斤的根茎,以及几十斤的强效诱兽剂的成品。   那个时候,她对这个订单没有任何怀疑。   那是秘密订单,是组织高层直接下发的,让她要保密。   天狅会是周城的地下势力,许多任务都是保密级别的,晋已经习惯了。   她陆续完成了三次任务,每一次的需求量都很大。   直到白城……直到白城覆灭。   晋从白城废墟回来后颓废了很久才重新振作,她生出了疑心。   她检查了组织内的所有订单,发现组织的商队不止她接收的那三笔订单,还有其他人也接了。   只是大家都签了保密合同,彼此之间消息并不互通。   她又开始打听,原来连续三年间,地下市场多了许多对猴面金魁花的需求订单,很多冒险队、雇佣兵等都接下了这个任务。   雾季的时候,需求来到巅峰。   全都是保密单。   若不是白城惊天惨案,使得曾经参与过猴面金魁花和相关产品买卖的人暗自心惊,有所怀疑,跟晋一样开始四处打探,那些消息也不会传出来。   当时的她近乎崩溃!   ……   想到往事,晋的呼吸更重了一些。   不,风捷大概还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她的动作很小心,查的时候也不是往猴面金魁花的订单上查。   只是见她一个退休人士还探听天狅会的情报,误以为她是想要回来,威胁到她的地位,所以先下手警告她。   不然的话,如果风捷真的拿捏到确切的证据,早就上报了,哪里用得着她偷拿实验部的新药对她施以惩戒?   甚至,他还不敢放任她“中毒”太久,生怕她真的寻医问药找不到答案后,会回天狅会找人脉帮忙看看。   毕竟天狅会的实验部门颇有实力。   所以让她吃了两天苦头后,风捷就上门了。这一次上门,他竟然还随身带着“解药”,哈!   没种的东西,真的把她弄死她还高看他一眼。   这样一梳理,晋安心许多。   她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二十几分钟后,身体的热感减退。   她握了握拳头,她感觉到了暌违的力量。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摆着一个用剑木做的木人,她弯了弯手腕用尽全力一拳砸上去。   木人的脑袋砰一声裂开几条缝。   砰!   砰!砰!   晋接连打了四五拳,直到木人的脑袋彻底四分五裂才停下来。   看着地上的残骸,晋已经冷静下来了。   天狂会的猴面金魁花订单可以暂时放下,否则风捷那个没脑子的能给她下一回药,兴许还能来第二次。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蠢货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点脑子的蠢货,你无法想象自己到底会在哪一坎被蠢货绊倒,完全无迹可寻!   没关系,市面上的订单也能接着查。   事实上,她手上已经掌握了一批名单了。   天狂会内部就有两个人参与过,其中就有刚才的恶客风捷的父亲风清。   风清是组织三把手。   要查对方并不容易,不过她多的是时间。   她能够肯定这事跟周城、周继允脱不了干系,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是凶手。   她一定会杀了周继允,其他参与过的人也别想好过,所有人都得死。   ·   另一边,风捷恼怒至极,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死女人,那张死嘴吐不出象牙,怪不得会被天狅会劝退,那张死罪以前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马车内坐着另一个年轻男人,这人面带忧愁:“捷哥,你这次真的太冲动了,怎么能把实验部刚出产的药拿出来用呢?还好事情还在可控制范围内,不然的话你不会有好果子吃。”   风捷脸上闪过不自在:“我这不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嘛。”   安钦满脸不赞同:“你想警告她别妄想再回到组织里抢夺你的位置,可以用很多种办法,干嘛要把自己陷进淤泥里呢?组织对实验部门的管辖很严格,偷药是大罪!”   马车的轮子咕噜噜地转过一圈又一圈。   车厢内,风捷有些不甘心地说:“……好嘛好嘛,我不是已经做好补救措施了嘛,她保证不会说出去我才给她解药的。白晋那个人,还是很有信誉的。”   他虽然嫉恨她,但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优秀到即使已经离开组织几年了,组织里还有人对她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他又要咬牙了。   安钦叹气:“好吧,我不说了,以后你别这么冲动。她不过是跟组织的老朋友联系一下而已,人生在世谁没有几个朋友?”   生怕下回自己这个爱冲动行事的兄弟又干糊涂事,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知道的一个小道消息说了出来。   “白晋赚钱能力强,拉拔起来好几条商队,可以说天狅会能有今天的势力,缺不了当年她为组织赚来的大批钱财,那些由她走通的商路,这些年里大多数还能继续用,若不是你看不惯她,接手后硬是换了几条……”   见风捷面色难看,安钦只好匆匆掠过这个话题,转到正题上,“所以,组织记得她的功绩,对她很宽容。   “我之前听说过一个消息,几年前她带走了实验部里一个项目的实验体,还摧毁了所有资料,连那些研究员也全杀了。”   听了这话,风捷十分惊讶:“真的假的?!”   安钦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件事之后,白晋就脱离组织了,犯下那样的大罪还能全身而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还要不要再招惹她!”   风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所有不甘心都退去了,别扭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这下我是真的知道了!”   安钦叹一口气,风捷这种性子,压根不适合掌权,他就适合被一个有本事的领头人压在下面,老老实实领活儿干,不惹事不生事。   德不配位就会生事,这几年安钦实在累惨了,为了帮风钦在组织内坐稳位置,忙得没时间睡觉吃饭,没想到一转头风捷捅了一个这么大的篓子,他得知后赶紧生拉硬拽着人过来善后。   他没上楼没进屋,风捷不让。   不过既然解药给了出去,大概风捷也没说谎,这件事是真的解决了。   “风伯伯交代了,接下来你的工作重点是兽潮季的变异守尸体买卖……”   “知道了,我手头的工作重点多得都能绕周城一圈了!老头子总是我办事不够完美,那就不弄那么多活儿给我干啊,上回还让我去找猴面金魁花,那东西根本找不到,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变异植物,找不到还骂我……”   你亲爹为了拉拔你让你把资历提起来才把重要的活儿给你干啊。   安钦安抚的声音变得虚弱无力。   马车驶过一条条街道,最后消失在某处拐角。   ·   离开白荧的房间后,白粟回房。   今天还有最后一次交易的机会,她选择了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她买来了三种宠物,真希望无限王者小店的店主能够从中选中一样,她是真的很想买到养魂木啊!   结果按下门铃后没有人来。   她竟然不觉得意外。   毕竟第一次进店时店主就没出现。   想起店主说过的“副本”,她估计店主是去名为副本之类的地方工作了,轻易不能分心。   以店主的行事作风,之后应该会主动联系她。   不过副本到底是什么?   肯定不是指合同文件之类等的复制件,应该拥有另一重独特意义。   等了等又按了一次门铃,确定店主不回复后,白粟压下对“副本”一次的困惑与好奇,以及养魂木的渴望,转身去了吉利小店。   原以为今日又得跟吉利“请假”了,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里。   购买好今日份的粘液后,她又买了460颗爆爆果,将吉利的爆爆果库存全部清空后,还向吉利提出新的持续订购需求。   “你要买更多爆爆果?”吉利有些惊喜。   这四百多颗还不够用吗?   “是的,之后每天我也会继续采购,就跟黏液一样。”   听她这么说吉利就不多问了,高兴点头:“好,我会去摘的!”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吉利兴奋得睡不着觉,大半夜起床去摘爆爆果。   附近的变色虫都被他抓绝了,最近他都是去几十里外找变色虫。   不过爆爆果就很好摘了,每一颗爆爆果都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内容物,那些絮状物里更是夹着数不清的细微种籽,只要一颗爆炸,就会有无数种籽落地生根。   到处都是爆爆果的果树,有时候为了方便出行,免得走着走着被掉下来的爆爆果砸脑袋炸得一身挠心挠肺的痒,还得经常清理掉一些爆爆果树,点火将爆爆果烧干净。   吉利太过亢奋舍不得睡,浑身装备得密不透风后提着灯摘了一夜的爆爆果。   ·   回到小店后,白粟第一眼看见门边玄关处多了一个纸箱。   她立刻明白那是魔女小店将剩下的490支易容药剂送过来了。   拆开大纸箱一看,果然整整齐齐全是易容药剂,她笑容满面地将易容药剂收起来。   这么多易容药剂,足够用到兽潮季结束了。   到时候,一定能有新的开始。   即将离开小店返回身体睡觉之前,她灵机一动去了国服第一小店。   果然看见新上架了四款玻璃瓶!   成品还真的做出来了,看起来相当漂亮。   白粟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来。   应白粟的要求取出瓶子,让她将带来的瓶盖拧上去。   果然严丝合缝。   再按了按迷你小瓶的喷头,手感也还可以。   白粟十分满意:“这样的玻璃瓶就是我想要的,就照这么做吧。对了可以再刻上两个字吗?”   “你说吧。”   “西妍。”   “可以。”   接下来两人开始商量玻璃瓶的价格,最后初步定下用1200斤剑草来交换。   “我今天的交易次数已经封顶了,可以明天再发订单吗?”   店主点头:“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白粟有些疑惑:“你先说说看。”   以防做完之后买家反悔东西砸手里,店主提出要先签订合同。   “合同?行得通吗?”   “对,位面系统其实也认合同的,我们先签合同,等货做好之后再发订单。”   白粟连忙询问小圆。   小圆承认了:“店主之间确实可以签书面合同,只要让我或者对方的小圆备案就可以。”   “好,那就签合同!”   不仅是店主担心买家临到头跑单不买了,白粟也担心卖家反悔不做了呢!   店主拿出合同模板,一式四份。   合同上写着: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向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订购玻璃制品,详情如下:   容积400毫升瓶(图纸于副录1)100个,容积500毫升瓶(图纸于副录2)100个,容积500毫升瓶(图纸于副录3)100个,容积5毫升瓶(图纸于副录4)50个。   补充:每个瓶子上需要刻字“西妍”。   初定货款为剑草1200斤,免定金。   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需在5日内交货,违约需要偿付双倍货物。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需在交货日付款,违约需要偿付双倍货款。   此合同在正式订单生效时即刻作废。   店主已经签名,签的是店铺的名字。 [69]第 69 章:开店第25天:国服第一\/怪梦\/养魂木\/作者\/进厂   “店铺名就是我们在这个系统里的名字。”店主解释说。   长这么大,白粟之前签过两次合同,一次是白天租铺子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她自觉已经有一定的经验,于是仔仔细细将内容看了两遍,连后面的四张图纸也仔细看过,将尺寸再三确认。   无异议后,她郑重签上“火种位面贸易小店”八个字。   最后,双方的小圆分别再吞进去一份:   “备案完成。”   剩下的两份店主取走其中之一,对白粟说:“做这些需要时间,五天内肯定能做完,等我做好我会通知你。”   ·   李妍将合同塞进抽屉里。   里面已经放了好几份合同,都是以前做交易的时候留下来的,她没有扔掉,放在那里时刻提醒自己做生意要谨慎。   要定制可以,签合同,她是真的被坑怕了。   刚离开小店回到身体里,她吓了一跳。   此时她正在一个安全区的一个石头房子里。   她的经济能力尚可,所以在安全区开售石头屋之后立刻买了一套最小的。   昨天她一时激动之下选择了公开自己的名字,那一刻的荣耀与自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甚至觉得这些日子的辛酸苦辣终于值得了。   她真的成为了国服第一!   神级治疗职业圣女的出现在世界频道上掀起轩然大波。   好在李妍平时真的很低调,手握位面贸易小店,她也不敢高调起来,毕竟这个世界游戏化之后,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层出不从,她是真的很害怕会被抢走金手指。   昨天她偷偷摸摸返回安全区,进入自己的石头屋后就没有再出来。   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她照常用生活技能做东西,将订单依次发给游戏玩家。   期间顺道将金手指小店的单子给做了,成品的几个玻璃瓶被她上架。   刚才好不容易才闲下来,正好小店传来门铃声她就去看了。   这才隔了不到十五分钟吧,怎么自己门外围了那么多人?!!   幸好石头屋自带户主保护机制,不得允许无法入内,也无法从外面看见屋内的东西。   李妍就这样站在窗户看向外头,一米多的低矮围墙外面围满了人,他们神情急切,不停交谈着什么。   她隐约听见了“新职业”、“圣女”、“隐藏”、“在不在家”等关键词语,一时有些吃惊。   原来是为了圣女职业而来,这些人怎么找到自己的?   要知道安全区有数百个,这些安全区是全球游戏化后直接生成的,里头还有原住民NPC呢。   除此之外,就是玩家建立的私人领地了,那些领地里也住了许多人。   即使游戏实名制,她的名字一看就来自东方,那也不可能一天功夫就直接找到她吧?   李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谁用来特殊道具算到了她的地址?!   她稳住心态,决定最近都不出门了。   只要自己不主动外出,不关闭石头屋自带的防护功能,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的。   打开游戏系统,挂上了一颗星光石。   标注:圣女职业激发关键道具。   设置价高者得,最后决定权在卖家手上。   在世界频道发了一句话后,李妍露出了笑容。   ·   等店主离开,白粟将合同塞进电脑桌的抽屉里,长长舒出一口气,感慨:“国服小店的店主做事真严谨,我得学习。”   白天刚租好店铺,晚上就签下了玻璃瓶的合同,心中安定许多。   在玻璃瓶到货之前要先把店铺收拾出来。   今天过得忙碌又充实,全部事情都办完之后,睡意汹涌袭来,她没有反抗,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很神奇的是,她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梦中是一个很新奇的地方,到处都是高楼,道路是黑色的,十分平坦开阔,有很多……历史书上的铁盒子车辆在路上行驶,忙碌得像变异兽在有序搬家。   她的意识在半空中飘着,完全不受控制。   有结伴的女孩走在路边,手上抓着一瓶瓶饮料,她们开心说着话,青春洋溢、无忧无虑。   有上了年纪的人提着满袋子的菜慢悠悠地走着,有很大只的车子停下来,老人家慢腾腾走上去,上面早就坐着很多人,有人站起来给老人家让座。   还有小孩子从车上下来,快速奔跑向一个大门,有年轻的妈妈从车上下来,喊:“你的水壶没带!”   白粟在梦中迷迷糊糊地想,这个地方是哪里?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没发现自己在做梦。   忽然,一种怪异的感觉袭来,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看见”了。   她转了一圈,与一个年轻男人对上视线。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往他身上飞,咦?!这也太奇怪了,自己都不认识他!   而男人也惊讶地看着她,像是也被她吓到了,抬手要拉她。   白粟用力想要转身避开,大喊:“你走开!别撞到你了!”   她的声音发不出来,对方却开口喊她:“白、白粟?”   惊悚的感觉从脊背蹿上天灵盖,白粟飘在空中,但觉得自己仿佛瞬间被冷冻成冰雕,彻底凉透了。   无法形容那种诡异的感觉,在梦中被一个陌生人喊住自己的名字让人毛骨悚然。   她惊恐地看着对方,躲避的动作让她轻飘飘地半空翻了几个跟斗,但她的视线不离对方。   能够看见那人仍伸着手要拉住她,眼中有着迷茫的光。   她更迷茫好吧!   在惊惧又困惑之中,白粟感觉自己在往上飘。   很快,地上的人离她越来越远,那些铁盒子,那些高楼,全都在变成了渺小之物伏在她身下。   原来是她越来越高了。   她在朝着远空飞去。   她的意识也跟着逐渐淡去,她有一种感觉,自己即将离开——   叮铃铃!!   门铃声响起,白粟从梦中惊醒!双脚下意识跺了一下床板,整个人有种踩空的感觉。   她猛然坐起来,心跳得特别快,额头上全是汗水。   “是在做梦吗?”   捂着心口,她感觉自己的嘴巴特别干,咽口水的时候喉咙有着被撕裂的血腥气。   叮铃铃!   她偏头听,还真的是门铃声,店里来客人了。   顾不上梦境的事情了,她先倒了杯水快速喝下,然后将意识沉入小店中。   ·   金宜早就听见了门铃声,但她躺着没动。   她刚从一个副本里出来,情绪再次被陷进了黑洞里,即使她早就喝下“哇哈哈”,一种专门舒缓精神、减轻玩家在副本中受到的精神创伤的药,但她感觉只是阴影被涂改液强势抹平,无形的痕迹仍留在她的灵魂上。   好累、好累啊!   站不起来了,没有力气了,身下好像有一个黑色漩涡在吞噬着她。   要不然……就这么被吞掉算了……   几分钟后,门铃声又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难道是那家说要卖宠物给自己的店主?   那个店主真的好努力啊,一副拼尽全力都要促成这单交易的样子。   真让人羡慕,那么有活力,那么有追求。   想起答应了对方的事情,那件事就像一根细细的风筝线将她吊着。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动,明天……明天吧……等等我……   不知道过去多久,金宜迷迷糊糊睡着,又在沼泽一样粘稠的黑色梦境中醒来。   在床上直挺挺躺着,房间里唯一的灯光就是电视机,里面每时每刻都在随机播放着某个正在副本中的倒霉蛋的直播影像。   不管是求救声还是惨叫声,落进她耳朵里已经跟下雨天雨水滴答滴答落在房檐上的动静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情绪被一个罩子隔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罩子里腐烂。   不由得又想起来之前听见的门铃声。   最后金宜还是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进入小店。   如果真的是那个店主找来了,自己不能言而无信。   院长妈妈说过,小孩子要有礼貌。   她当然是个礼貌的孩子,大孩子了。   来到店里查看访客记录,来者果然是火种小店的店主。   金宜叹一口气,颓丧着前往火种小店。   这一看,就看见了三个格子里的宠物。   宠物进入货架格子后被缩小,所以看起来都小小一只格外可爱。   她看得入了迷,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在地上看了很久很久。   而她面前的格子里装的是是变异雪橇犬。   虽然它没有两条尾巴,但眼睛很大,还是红中带着点蓝色的,大大的耳朵神采奕奕地竖着。   看起来真有精神啊……   如果有这样一只小狗陪着自己,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金宜按下了门铃。   店主很快到来,热情地介绍:“这三只样宠物都是比较活泼的类型,如果没有足够的精力的话是无法应付它们的,我不确定哪一只能合你的眼缘,你就自己亲自挑一挑吧。”   金宜说:“这只变异雪橇犬,我可以摸一摸吗?”   “当然可以!”   ·   白粟将变异雪橇犬抱出来。   离开格子后,雪橇犬恢复原来的体型,这是一只才出生一个月的幼犬,但未来庞大的体格子初见端倪,抱在手里很有重量。   放在地上后,这只活泼的变异雪橇犬就摇着尾巴,绕着白粟的腿转了起来,前肢扒拉上她的大腿,“站起来”时脑袋已经到她的腹部了。   “呜呜!”雪橇犬叫了两声,张嘴就要咬人。   兜帽披风表面有流光闪过,首次在白粟面前显形,白粟第一次见到了这免费的默认皮肤的模样,一时还有些惊讶。   咬不到人,雪橇犬不高兴地又叫了几声,放弃这难啃的骨头转而去扑无限王者小店的店主。   “嗷呜呜!”   这一次也同样大获失败,雪橇犬被激怒了,嗷嗷叫着去扑货架。   货架被透明的罩子护着,视这头幼崽于无物。   最后,它呜呜叫着趴在地上,毛茸茸的前肢交叠,圆滚滚的脑袋耷在上面,看起来可怜极了。   白粟看向店主,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幼犬。   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期待:才一个月的幼犬就这么闹人,等长大了必定能翻天,店主还满意吧?   “就它吧。”店主忽然开口。   白粟感觉悬在半空的心脏终于落回肚子里,笑容满面:“好!我这就来写订单。”   原本她还在想,如果今天没能成交也没关系,她可以再去找,只要店主真心想要买一只宠物,那她就会一直找下去。   没想到真的成了!   店主转身离开,她先将小狗抱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狗嗷一下咬住她的手腕。   “要好好长大,好好陪着你的主人。”说着将它放进货架格子里。   大只的幼犬变成迷你小狗,在格子里奔跑狂吠起来。   叫声被透明罩子封住,传不出来。   白粟坐在电脑桌前填写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养魂木】   【数量:1块】   【货款:变异雪橇犬幼崽一只,宠物粮一袋】   她将宠物粮也写了上去,算是赠品。   心中明白,这桩交易之所以能成,并不是真的因为她口才好能扯,而是店主有一颗柔软的心,愿意配合她。   不然的话自己胡扯什么养一只宠物,然后跟宠物打架之类的荒诞话,店主本来可以不加理会的。   她衷心祝愿那个怀念着幼时陪伴自己的小狗的店主,能够在新小狗的陪伴下得到快乐。   金宜通过订单,很快就收到一只小狗和一袋宠物粮。   将小狗带进自己的世界里,小狗先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期间偷偷抬头左右转了转,红色的眼珠子透出一股清澈的可爱与机灵。   似乎是判断出环境无害,小狗这才爬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冲向一个地方——抬起后脚撒尿。   站在旁边的金宜平淡的表情瞬间崩裂,她冲过去:“不许乱撒尿!!”   电视里的恐怖直播还在继续,只是里面的主角早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在尖叫的背景音中,金宜的声音越发密集,声调也越来越高,配合着电视里的直播,房间似乎更热闹了呢。   ·   买到养魂木,白粟真的特别高兴。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费尽心思去争取一样货物,也许在店主那儿看来,自己是在死缠烂打,但当事情办成的这一刻,成就感满足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抚摸着养魂木,这是一块碧绿色的木头,只有她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粗,长度也比筷子短一截。   触手冰凉,不管在手上握多久都凉意未减。   “这就像一块冰块。”她低声说着,珍惜地用一片剑草将它包起来,让小圆将它单独放在仓库的一角。   这时候她已经将刚才那个怪异的梦完全忘记了,只在心中留下一点点奇怪的痕迹,但那痕迹像是风吹沙海,沙海上有淡淡的风痕,但很快就被更多痕迹覆盖住。   ·   阳光倾洒的街道上,年轻男人恍惚了一下。   朋友撞他的肩膀:“嘿干嘛呢!”   见他不说话,朋友放大声音:“苏扬!苏大才子!苏大作家!看什么呢快回魂了!”   苏扬终于回神,只是眼神还有一些木木的:“我刚才,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仔细回想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觉得……好像看见了什么。   朋友无语了:“难得出来玩,你就别总是想你的小说了,再想你的脑子都要不正常了!走走,哥们今天带你玩一玩,那边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听网上的评价都说超级好!”   苏扬却像被触动了关键词。   小说?   对,小说!   他忽然有了很多灵感。   原来是这样,刚才自己其实并没有看见什么,只是突然之间灵感迸发。   灵感汩汩往外流,他想到了主角下一个老婆的设定了。   原本设定新老婆是白城的人,主角就差白城没去过了,隔着巨木之森的白城离月亮城太远太远了。   之前他总是灵感干瘪,现在突然开窍了。   新的老婆就就叫白、白粟吧!   这个名字如同天授,瞬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设定……高个长腿御姐,手握一个金手指,这个金手指就是一个位面贸易小店,能够跟其他世界的人做生意。   这将会是男主角除了自己的金手指之外,最强的外挂,如此一来主角遇到的粮食危机就能够解决了,新老婆会送给他增产的宝物嘛哈哈!   对了,男主角的潜能还能继续开发,新老婆还要送他刺激天赋的药……   这样一来,男主角的新地图也开辟好了,全图集齐,之后就是全文大高潮,男主角可以成为整个大陆的王者啦。   搞定!   苏扬很高兴,自己真是个天才,这本《火种之王·我在末世重建帝国》一定会火的,他是如此坚信着。   毕竟从开文时,灵感就如同大江大河一样浇灌而来,不需要自己掉头发,许多剧情、各种设定就像真实发生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样,流畅至极。   有时候卡文了,缓一缓就又有新的灵感出现,推动他的小说往下写。   如有神助。   朋友见他站在那里傻笑,搓了搓手臂:“干嘛啊你,不要跟我说你又跟你的小说世界产生了脑波同频了哈。”   苏扬大笑:“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朋友翻了个白眼:“你看你,写个小说搞得自己像神棍了,那明明是你自己的灵感,干嘛总要说是小说世界给你的启示,听着怪渗人的。”   “我真的没说谎。”苏扬正色道,“我查过了,也咨询过了,确实有这种说法,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许多世界,每个世界都在各自发展着,上演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但也许某个时刻,世界之间会发生一些特殊的共鸣,某种我们看不到的频率在流动。   “然后会有某个人也许比较特殊,也许是比较好运,能够在某一刻被动捕捉到那个频率,意外得知另一个世界发生的故事。那个人会以为那是自己编故事的灵感,实则那是另一个世界发生过或者将来会发生的情节。   “那些情节被写下来,所以作家诞生了。”   苏扬看着朋友张着嘴巴流口水的眼神,感叹无敌是多么寂寞,独一无二的自己果然很难找到灵魂共鸣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一根信号接收器?”   “啊?”   “啊什么啊?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你的故事情节是接收了来自其他世界的故事编造的,那你不就是一根信号接收器?哦,还是一台码字机,专门将那些情节写下来。”   朋友坏笑着说:“行了知道了,以后不喊你大作家了,喊你信号接收器行不?”   什么鬼啊?!这也太难听了!   苏扬不同意:“明明是异界剧情波动观测员,观测员!”   “信号接收器。”   “观测员!”   “信号接收器!”   许久之后,一个周姓男人打开小说网站,随手打开了一本小说,这一看就看入迷了。   他看着男主角凭借着魅力征服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女人,男人成为小弟,女人成为老婆,在变异兽横行的大路上一路高歌,最后成为了无冕之王,帝国之主。   “垃圾爽文。”他吐槽着看完了,还打了千字长评。   “作者脑子有坑,男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干啥啥都能成功我都忍了,拼什么人家白粟拥有位面贸易小店,还是白城之主,这样都能给人家做小老婆?至少要让人家做大老婆嘛!真是暴殄天物!”   ·   时间还早,天都还没亮了,既然已经醒来她就在店里吹笛子。   六点多的时候才正式起床下楼,一招一式地学着斩龙刀法。   吃过早饭后她带着蓝海和周月、蓝安一起去了工厂。   面试很简单,就是拿出一些零件让她们组装,看是否头脑伶俐手脚灵敏,招工的主任说:“笨手笨脚的我们可不收。”   三人都通过了面试,当天就能办理入职。   白粟问:“你们记得回家的路吧?”   蓝安肯定点头:“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放心吧。”   终于能找到工作,三人投以极大的热情,恨不得立刻就开工,白粟与她们挥手告别。   她与白荧再次渡江过桥。   送她到店后,白荧前去找晋。   晋面色红润,气色很好,见到白荧就笑了起来:“哎呀我正好要去找你说一个好消息呢!我的巨力回来了!”   她跟白荧抱怨:“也不知道我的天赋在搞什么鬼,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我都怀疑它成精了!”   白荧惊讶:“你的天赋恢复了?”   “喏你看,这么硬的木头都被我捶烂了。” [70]第 70 章:开店第25天:黑市\/王婧妤\/烤鹅饭\/酱香饼   看一眼角落里那碎得七零八落的木人头颅,白荧这才相信晋的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可能相信晋的鬼话。   晋还是那些话,反正就是稀里糊涂地恢复了,爱信不信吧。   白荧的脸色越发黑沉,眼睛开始有了转化为蛇瞳的趋势。   晋真是怕了他了,赶紧制止:“你疯了啊,赶紧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除了战斗的时候无法避免,其他时候尽量少用那种力量,你真的想有一天沦为失去所有理智的蛇吗!”   说着她眉头紧紧蹙起:“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   “没有。”白荧闭上眼睛,十几秒后睁开时瞳孔已经恢复正常。   他没有放过这个话题:“晋,你不要瞒着我,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五年前的小孩子!”   晋忍不住笑,可是她的年纪把小樱生出来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当年她是真的养过他,在她眼中,小樱永远都是孩子。   “我是真的好了,可能是吃的药比较杂,不知道哪一种药起了效果吧。”   晋的话,白荧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之前才因为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中毒,现在你跟我说是那些药解决了你天赋消失的问题?晋,别当我是小孩子能随便哄,现在的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我也想能够帮上你的忙。”   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不再嬉皮笑脸:“我知道你想要帮助我,我跟你保证,如果我真的需要援手一定会告诉你,好吗?”   “……好。”   他将解毒丹递给她:“这是我姐找来的解毒丹,你收着吧。”   晋诧异:“从哪里弄来的?”问完又立刻说,“不用回答我。”   能弄来视力药剂就能找来解毒丹,白家小姑娘的能力比她想象中要强。   强大就好,这样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她将解毒丹硬塞回去,她可不好意思一而再地拿人家小姑娘的好东西。   “我现在也用不着,你带回去吧。”   “我准备回商队那边了,几天没露面了,那帮子人没我压着可不得闹翻天,有事你就去那边找我。”   白荧静静打量着她,良久才点头。   离开晋的房子后,他去了黑市。   许多明面上不好售卖的东西,黑市里都能找到,比如变异兽。   大部分变异兽都拥有较强的攻击性,十分不安全,基地内对变异兽的管理十分严格,做这种买卖通常需要缴纳极高的税与安全管理费。   于是更多变异兽的买卖交易都藏进了黑市里,这里面甚至敢售卖明令禁止不能运进城的极度危险物种。   在进入黑市之前他先将粘液涂在身上,在变异兽市场里逛一圈,专门站在变异兽的身后。   笼子里的变异兽都没有发现他,等到侧身时,看到他站在那里,才会对他呲牙吼叫,做出攻击的姿态。   不过粘液持续时间比较短,等到粘液彻底干透,从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一捻就碎的壳,屏蔽效果就会失效。   尝试一次后,白荧才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   据他所知,这边有一家实验机构,什么实验都做——大到非法人体实验,小到壮阳药,涉猎的范围十分之广。   名声还不错,只要给钱,什么都给你做,童叟无欺。   他要的就是这种机构,谈钱其实是最简单最安全的。   用金钱开路,白荧很快见到了实验机构的负责人。   “我要下一个订单。”白荧说。   “这是一种意外得来的变异兽的分泌物,我发现它有遮蔽气味的效果,你这边能提取出有效成分做出气味屏蔽喷剂吗?”   负责人将那包粘液打开,有些皱眉,这看起来可真恶心啊。   他凑近了闻一闻,没有伸手触碰:“这个我可以说不准,没有进实验室的东西都没有定论。”   “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小伙子,我都说了,没有进实验室无法得出定论,先来谈价格吧,帮你研究一样全新的东西需要耗费的成本可不低呢。我的实验室里各种设备价格可不便宜,研究员还是从周城研究所里撬过来的呢,专业程度你不用担心,但价格就得好好谈了。”   “我可以先给10金珠的定金,之后要偿付的价格等你们研究出个初步结果再说。”   那也行。   负责人拿出合同给他签,白荧提脚就走。   看着他留下来的一竹筐粘液,负责人喊人:“把这些给老王送过去,尽快加班做出成果。”   来人笑嘻嘻地应下来:“这就赚了10金珠了呀,真好。”   负责人撇撇嘴:“不是个好糊弄的,换做别人我得要20金珠的定金。”   “这样也很赚啦,反正经常有人白日做梦,以为从野外随便搞一点东西回来就是有用的材料,不检验一下还不死心,曾哥你这是善心做好事呢!”   曾姓负责人哎哎着摆手:“我这人就是老实本分,反正人家给钱,我们就办事,不然的话们机构口碑能这么好?都是办实事攒下来的!”   赚钱嘛,谁不赚钱?   好多人光拿钱不办事,临了说什么都没验出来,客人能去哪里申冤?   他曾庆良就不一样了,自认是个有底线的商人呢~   于是,王研究员得到了一竹筐的粘液。   她这人看着老老实实的,戴着眼镜脸颊凹陷,穿着有些发黄的白大褂,看起来不像研究员,倒像是一个年迈和蔼的老师。   接下粘液和客户需求后,她就提着竹筐往里搬。   偌大实验室占地很快,大大小小的设备铺满各个角落,跟她一样穿着的研究员穿梭其间,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项目,有的身边带带着助手。   她来到自己的工作台,先打开一本旧的的实验记录翻看一下。   气味屏蔽喷剂她做过许多次了,但还是仔仔细细将步骤看了一遍,又拿出一本新的本子撰写新的实验计划。   气味屏蔽喷剂的制作并不难,需要的设备和器皿也不多,应该很容易就能申请下来使用机会,她要先……   “哎哟,要做气味屏蔽喷剂啊?什么材料啊?不会又是什么变异兽的生殖腺吧?哎现在的人就是异想天开,天天就是做梦。你说是吧,王教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研究员充耳不闻。   直到有人来拉放在她旁边的竹筐,她才皱了皱眉反手抓住竹筐的边缘:“林工你干什么,这是客人送来的实验材料。”   林研究员挑眉:“看看是什么材料啊。”   王研究员压下怒气,解释说:“这是我的项目,你去忙你自己的项目吧。”   “哎哟,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这个机构的!老王啊,你的个人主义意识不太可取哈。”   “……”   在打嘴仗上,老王一直不擅长,说多错多,因而紧紧闭上嘴巴,只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想法,那就是用力抓住竹筐,几乎是弯着腰要将竹筐抱在怀里。   见状,林研究员觉得无趣,松开手:“不看就算了,也就是你没见过世面,这丁点材料都藏着捂着,怪不得被周城研究员开除出来,就你这样的性子,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谁乐意搭理你啊……”   老王充耳不闻。   隔壁传来笑声。   附近的好几个人都在笑。   老王的脸色不太好看,苍白的头发似乎也变得更加黯淡无光了。   她知道自己的曾经来自周城官方研究院的履历,在这里不仅不是荣耀,反而是笑料。   再厉害的研究员又怎么样?   最后不都一样沦落到地下研究机构,干起偷偷摸摸的勾当。   总是找茬的林研究员,当年去周城研究院面试过,她是面试官之一。   虽然她当时只是末座陪客,并没有任何决定权,可来到这里的原官方研究院的研究员只有她一个,所以她承载了林河所有壮志未酬的怨气和恨意。   她并不生气,只觉得好笑。   笑一个软弱无能之人。   也笑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落于这样的境地。   可是自己已经九十七岁了,为了碎银几两,只能继续留在这里,日复一日。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她提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   “吃饭了。”   没有人一个应答。   王靖妤不以为意,将饭菜摆在小桌上。   她进入房间,房间内有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年老女性,那人正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窗外,嘴上喃喃着:“天快亮了,天快亮了。”   “是,天快亮了,到时候我带你出去晒太阳。”王婧妤将人扶起来往外走,“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晒太阳。”   王婧妤一勺一勺给对方喂食,那人一口一口咽下,眼睛蒙着浑噩的迷雾。   雾季终会结束,这个人眼中的迷雾还会有消散那一天吗?   “我,接了个研究气味屏蔽喷剂的项目,你能拔罐呢我整理整理资料吗?你是白城研究所最厉害的研究员,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帮我吗?”   灰蒙蒙的眼睛好似有了一点焦距。   王婧妤看着她。   陆芳亭嘴里还嚼着饭菜,但还是什么都没回应。   王婧妤眼中涌现巨大的悲哀,那悲哀险些将她整个人冲垮,她闭上眼睛,水光浸透了眼睫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歪头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继续给她喂食。   ·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白荧并不知道自己选择的地下研究机构的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他只需要将材料送过去,交钱,然后静候结果就行了,其他的都不是他能关注的。   离开黑市后,他打包了午饭前往店铺。   白粟将店铺打扫得干干净净,坐下来休息看书,手边还放着一瓶棘黄汁。   见白荧带午餐过来,她问:“解毒丹有效果吗?”   白荧就将晋说的话说了一遍,又将解毒丹拿出来:“晋说她用不着,让我拿回来。”   白粟无奈:“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好又拿回来,你就让她留着防身用也好啊。”   “晋硬塞给我,她的天赋恢复了,你不知道她的手劲有多大。”白荧将药瓶递给白粟。   白粟让他收着:“我这里还有。”   “我要用再找你讨,姐你收着吧。”   午饭很丰盛,白荧打包的是两份烤鹅饭。   “我专门给你点的是鹅腿,你看这皮烤得滋啦冒油,我快马赶回来的,皮还脆着,抓紧吃吧。”   白粟举起比巴掌还大的大鹅腿啃了起来。   果然烤得皮酥肉嫩,酱汁带着点辣味,香味浓郁可口。   边吃饭,白荧边将今日找黑市的研究机构将粘液送出去的事情说了。   “我找了两家,两家的口碑都还不错,我把粘液分成两份送了出去,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她点头:“你做得很周全。”如果一家不靠谱还有另一家,要是两家都不靠谱……那也没办法,谁让他们自己没有研究制作的能力。   其实,未来她有不少“制作”的需求。   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如果能够自己加工就好了,不仅更方便也更安全,不会有消息走漏的风险。   小荧去黑市找研究机构,她总是很担心。   生出这个想法后,她想自己以后也许可以到交易行许愿试试看?   吃完烧鹅饭后,她将骨头放进货架格子里给那只变异贵宾犬啃着玩,虽然进货架后不用喂食,但这么一根漂亮的骨头丢掉太可惜了。   贵宾犬的牙齿将骨头咬得咔吱咔吱响,没几下就将骨头全吃完了。   见它在格子里打转摇尾巴,白粟不禁笑了起来。   她不可能一直将它和那只变异红嘴鹦关在格子里,那样太残忍了。   等下午关门后,她打算把这只贵宾犬送回宠物市场,让它重新再找一个主人吧。   这类小狗很黏人,脾气阴晴不定,肯定前脚还在跟你撒娇,后脚就能毫无预兆地扑着主人打架。   白粟是没有什么精力养它的。   等铺子开起来,那只变异红嘴鹦就放在店里,它爱学说话,到时候就教它说几句广告词。   也算是给店铺增加一点活力。   吃过午饭,白荧就叮叮当当开始干活了。   花了一下午的功夫,白粟打下手,白荧将两个货柜拆掉,添上买来的其他木板,凑一起重新组装、上漆。   最后的成品是两大一小三个货柜。   两个大的贴墙摆在入门左右的两面墙上,小的就放在店中间,可以放一些“镇店之宝”的货物。   “这个颜色真好看,淡淡的蓝色,细看又有点像绿色,是不是还有一点反光?”   随着漆面逐渐干透,白粟越看越喜欢。   白荧自得:“我在里面加了研磨的贝壳粉!”   白粟竖起大拇指。   整间铺子也重新粉刷过,新做的货柜摆好后,整体看起来清新自然,很适合卖香水洗发水这类货物。   就等玻璃瓶到货了。   两人关门回家,中途去了一趟宠物市场将变异贵宾犬退回给老板。   返回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刚进门,她就听见了欢笑声。   原来是蓝海三人下工回来了,拿到了今日日结的工资,特地买了酱香饼回来给大家吃。   “嫂子!队长!你们也回来啦!快来快啦,我给你们单独留了,这个饼特别脆特别香呢,快来试试。”   蓝海笑得灿烂极了,被她的情绪感染,白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接过蓝海递过来的纸袋,果然一股酱香扑鼻而来,她咬了一大口,果然入口酥脆酱香浓郁。   “谢谢。”白荧也从蓝安手里接过一袋。   见白粟喜欢吃,蓝海可高兴了,兴高采烈地说起今天上班的经过。   上班肯定很累人,但日结的工资使得这份疲惫有了尽头,在拿到工资的那一刻,看着手里的一摞贝珠,蓝安谢谢哭出来。   她第一次有了自己在这座陌生的巨大城市扎根了的感觉,贝珠就是她汲取到的土壤与养分。   商队里的人也很捧场,虽然这些日子是听从队长的嘱托照顾她们,但对方领情并且给予回馈,哪怕只是一份简单的酱香饼,也让他们的情绪有了落点——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赚点贝珠多辛苦啊!第一天的工资怎么能就这么花了呢!   馨儿和小九匆忙出门去夜市又买了一些吃的回来,大家将餐厅里的大桌子搬出来,落在秋千椅旁边,干脆在前院里搞了一个月下晚餐聚会。   白粟二人回来的时候聚会已经进行到一半,白荧拿出钱袋递给小九:“再去多买一些吃的回来。”   小九面露红光,哎呀,山哥终于派他出门了!   虽然刚才他跟着馨儿出去了一趟,但这一次是山哥让他出去的呀,这代表着自己“解禁”了?   他喜笑颜开地挑了一匹烦躁蹬腿想出门的小翼马,一人一马开开心心出去了。   白粟一边吃酱香饼,一边认真地听蓝海说话。   第一天上班,她们怕回家的时候迷路,所以没上夜晚,六点就走了。   蓝海说,前三天都早回家,等彻底将这一段路踩熟了再上夜班。   “这么安排也好,不过上夜班的话,那你就得早上七点过去,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家,你受得了吗?”   “可以的,跟以前……比,真的很轻松了!我们是坐着做工的呢!”   晚餐聚会持续到十一点多变成夜宵聚会,期间烤鱿鱼大王重出江湖,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滚圆,解散的时候都是扶着肚子走的。   洗漱后,白粟进入位面小店。   现在店里摆着两盆大红色的变异蝴蝶兰,看起来果然富贵多了。   她先摸了摸花瓣沾沾好运,先去了交易行。   带着“我想要变得更快更敏捷”这样简单直白的欲望,她伸手一捞——   看着手上熟悉的套装,白粟欲哭无泪!   怎么是你!竟然是你!兔毛套装!   看着熟悉的套装外观   和介绍语,她不死心还是要去店里看一眼。   脚下一空眼前一晃,她就来到了熟悉的国服第一小店。   还真的是同一家店同一件货物!   “小圆,我已经拥有的货物,还能再次捞到吗?”   小圆说:“宿主,交易行的特性你应该已经了解得很熟悉了,它会满足你的物欲望,只要你想要,并且交易行有货,就能够互相匹配到位。”   也就是说,不管你到底有没有。   白粟搓搓脸,无奈地接受了这一个结果。   兔毛套装她穿过,确实思维和动作都变敏捷了,但它现在有一个重大缺憾——它太暖和了!   现在的温度在30摄氏度,穿着厚实的兔毛帽子、毛衣、长裤和雪地靴,她受不住啊!   汗水滴答滴,她都怕自己中暑。   所以即使已经有了能够增加敏捷的兔毛套装,她还是想要再重新寻摸不受季节限制的货物。   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捞到本就拥有的东西。   带着遗憾,白粟回到自己的小店。   当然了,离开之前她检查了一遍货架格子,确定店主还没有做好300个玻璃瓶。   之后她去了吉利小店,花了10桶井水换来20包粘液,13瓶棘黄汁换来260颗爆爆果。   早上收拾好店铺后,她到不远处的商行进了二十箱棘黄汁,一箱有20瓶,足够最近跟吉利购买爆爆果了。   爆爆果的价格定在20颗一瓶棘黄汁。   棘黄汁单价一瓶20贝珠,而她找到的花木店销路一颗爆爆果能卖1银珠。   以20贝珠换来20银珠,实实在在是以小博大,白粟偶尔想起来都会兴奋得想要奔跑。   “对了,上回跟你说的那个店主,有来你店里吗?”白粟问。   吉利点头又摇头:“来了,不过对方看不上我的货物。”   那家叫做海蒂明珠的位面小店拥有着许多让他垂涎的货物。   从那些货物可以看得出来,店主所在的世界也处于某种“水”有关的异变中,不过大概是正向的进化。   同样是“水”的世界,他的世界都处于黑水之中,人类艰难的在仅存的陆地上生活,连干净的水都成了奢求。   而那家店的产物每一样都比他的世界产物强,那颗能够增产的碧泉珠让他看红了眼。   为了促成交易,他拿出来压箱底人鱼骨。   没错,就是他之前捡到的那一具人鱼尸体。当时他已经将能卖的部分全都卖掉了,唯独偷偷留下了一整幅完整的人鱼骨。   “人鱼骨?那有什么效用?”   白粟好奇,人鱼鳞片能够将污水净化成生活用水,人鱼腮能够让人可以在水里三个小时不用呼吸,每一样都足够神异,能让吉利用“压箱底”三个字描述的人鱼骨又会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71]第 71 章:开店第25天:人鱼骨\/钻表\/周一\/金条   吉利解释说,传说中,完全异变的人类会失去理智,变成长着乱七八糟器官、四肢的污染怪物而死。   但人鱼是唯一一种活着的污染物,甚至上半身还能保持着人类的状态。   但它们似乎也不是最成功的形态,所以只能生活在水下,也失去了人类的语言和文明。   流传下来的故事里,人鱼骨藏着人类进化的真正秘密,似乎有秘法能够将人鱼骨移植到人类身上,届时人类就将拥有在黑水下生存的能力,同时也仍保持着人类身份。   传说到底只是传说,吉利从未见过有人成功过。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人鱼骨保存下来。   可惜的是,这样一副完整的人鱼骨也没能打动对方。   白粟听完沉默了,她的世界里也存在移植变异兽的部位或者器官到人体上,试图获得变异兽的力量。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人类对力量的追求与欲望都是一模一样的,也都有相似的路径。   “那样很危险。”她说。   吉利点头:“是的,很危险,但活着本来就是一场无尽头的冒险。”   如果不是有了位面小店,有了更多依仗和出路,有了很安全的干净的水,换做是以前的他遇到人鱼骨也会使用的。   毕竟在黑水大面积覆盖的世界里,能够适应黑水非常重要,否则的话身体不停被黑水污染不停长出异肢或者异常器官,那非常痛苦!   吉利的话击中了白粟的内心,她有些怅然:“你说得对。”   此时她的心情跟吉利一模一样,若不是有位面小店,在离开矿场后,她可能最后也会走向地下实验室去参与非法人体实验,试图通过移植变异兽的部位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身为一个普通人,她顶多只能让自己活下去,想要谈报仇?那是痴人说梦。   她必须得到更多力量。   那是一条不归路,但当人生已经一眼看得到头的时候,那何尝不是末路人最后的希望呢?   白粟打了个寒颤,此刻仿佛被多年前的箭矢正中眉心。   非法人体实验在暗处持续了两百多年了,天赋出现了多久,那种实验就如同春风吹过的野草,两百年间总也烧不干净。   只要人类存有欲望与渴求,不放弃对力量的追逐,那么非法人体实验就永远不会停止,只会在围追堵截中藏到更深的黑暗之中。   死亡不是终点,弱小才是原罪。   白城每年都在清扫非法实验室,但一直扫不干净。   妈妈也怀疑,城内管理层内部也有人参与其中,甚至是长老会的人。   每一次高层会议的时候,她都会隐晦地扫视打量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试图通过面皮血肉,看见他们内里的灵魂,是否真的有腐败乌黑的肉块。   那年见母亲重重将那份报告拍在桌子上,白粟什么都没有说,只轻轻揽住母亲,让自己还稚嫩的肩膀给她依靠。   母亲终于露出淡淡的笑脸,反手抱住她,说:“我没事。小粟,你要记住,天赋是上天赐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要心存执念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普通人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终归是普通人占比最大,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着,白城能够像今天这样安居乐业离不开所有人的共同出力协助,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   “你喜欢练武,这很好,我很高兴我的女儿年纪小就有了自己的追求,小粟,好好练,不要辜负自己的时光。”   当时的白粟重重点头,很自信地挺胸膛:“我从来都不为自己没有天赋而感到羞耻,我的每一个拳头每一分力量都是自己努力锻炼来的。   “我知道培优班那群天赋者看不起我们搏浪班,有几个平时总是仰着鼻子看人,特别讨厌,不过年级赛和全校赛的双人搏斗项目,我们搏浪班不比他们培优班差,甚至我们赢的人还更多呢!   “培优班好多人都太依赖天赋了,哼哼!打铁还要自身硬,我和同学们都不觉得我们比隔壁班差,总有一天我们会彻底打败他们的!”   母亲静静笑着听她说话,眼神中有一些白粟看不明白的东西。   那时候白粟才十岁,看不清那是什么,也就早就忘了那段平凡生活中的普通剪影。   直到此时那旧年的时光剪影忽然浮现在脑海中,她才恍然大悟。   真正不在意的人,是不会憋着一股劲想跟培优班的天赋者比个高低的,也不会因为赢过了天赋者,心中的喜悦比赢过同班同学还要大。   或多或少,普通人心中会有一些不甘心   只是有人选择跟幼年时的她一样,试图在天赋以外的地方取得胜利,以示自己并不比天赋者差。   就像当时年幼的自己。   有人……手掌权势或财富,手段匹配得上欲望,那就不是跟她一样在考试中比一比那样小打小闹了。   人命不值钱,有权有势有财的人想要力量,便有数不清的人为他们效力,用生命去一次次试验,直到使出真正安全无害的天赋获取之法。   白粟想起往事,觉得那年的自己真的太过天真了。   当人走到绝境的时候,只要有一条路出现在面前,即使那是一条刀山血海之路,也会毫不犹豫的踏进去。   如果不是位面小店,她早就踩上去了。   白粟跟吉利告别,坐在店里安静了很久才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找店铺交易。   一无所获。   在她收拾好准备睡觉的时候,门铃响了。   最近小店的门铃响的频率更高了一些,白粟感觉那铃声真的太好听了!   不顾瞌睡虫,她立刻进入小店。   ·   来客穿着兜帽披风,态度很客气,说话的语调很快,很明显有些着急。   “店主你好,请问我能用这块表跟你换食物吗?”   来客直接说出目标,白粟也很直接:“什么表?”   对方拿出一只手表。   “这在我的世界是名表,买的时候可贵可贵了,表盘这里镶的是钻,里面的指针是金子做的……”   听着对方强自镇定的介绍声,白粟知晓对方现在境况不好,也许跟AAA周姐小店的店主差不多。   但周姐至少有大量的日化品,但这个客人似乎只有一只手表拿得出手。   她细看这只手表,看起来确实是高档货物,设计简洁大方,男女都能佩戴。   “好,你具体要换什么?”   她点了头,对方反而愣在当场,好几秒后才对着她鞠躬:“谢谢!谢谢你!”   “我想要十个包子一个肉罐头,再两瓶水一瓶果汁,可以吗?”   白粟摇头:“两个包子一瓶水一瓶果汁。”   来客毫不犹豫:“好!”   【订单发起方:周一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肉包子】   【数量:2个】   【货物2:瓶装水】   【数量:1瓶】   【货物3:棘黄汁】   【数量:1瓶】   【货款:钻表1支】   东西一入手,白粟就拿在手上检查了一遍。   手表完好无损,走的时候发出很轻微的滴答滴答声,对着尽云灯细看,表盘上那一圈西钻闪着光,看起来十分美丽。   她想起来刚才进店的店主,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来的,是用交易行的许愿功能?还是在电脑屏幕上,于那繁星一样多的星河中一个个找过来的?   她想要继续睡觉,但有一个念头盘旋在脑海中。   那个店主,也许还会再回来?   毕竟周姐也是这样的,在解决了最基础的生存问题后,有了力气之后就有了勇气,就会需求武器。   她几乎能够肯定,对方现在也身处于危机之中,以至于连基本的食物都无法获得。   在吃饱有力气之后,很有可能想要改变现状,那就必定需要武器!   ·   周一刚绑定了金手指,在他即将饿死的时候。   丧尸爆发的时候,家里的保姆、保镖、园丁和司机总共五人全都变成了丧尸。   它们嘶叫着朝他扑过来,他连滚带爬逃命,最后躲进了爸爸的房间。   他已经被困在房间四天了。   爸爸出差不在家,而且最重要的是爸爸从不在房里放食物。   周一没有一次不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躲进厨房里,或者是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总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   可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慌忙之下,只能选择最近的地方躲藏。   保姆阿姨咬了两个保镖,保安几秒后变成丧尸,又将听见听见动静走过来的司机和园丁咬了。   他冲向二楼,路过二楼的小会客厅后就是爸爸的房间,恐惧之下他下意识就冲了进去。   厚重的门板挡住了丧尸,他也被困在了里面,这四天天只喝卫生间内水龙头里的水。   但昨天晚上,连水都变得浑浊污臭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有一个天外来客冲进了他的脑子里,自称是位面贸易小店的辅助系统小圆,询问他是否愿意绑定。   当然愿意呀!   他饿得头昏眼花,现在就算是有外星人来到他面前说看中他想要他入赘外星球,他都会同意的!   绑定位面小店后,小圆让他交钱开店。   他只好到处搜刮爸爸房间里的东西。   价值30多万的高级床垫?小圆不要。   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反正很贵的大床?小圆也不要。   从拍卖会买来的花瓶据说值200万?小圆还是不要。   周一都要疯掉了。   好不容易绑定的金手指结果无法开启,这是在耍他嘛?!   崩溃之后,他还是坚强地站了起来,盯上了他爸藏在衣帽间某个柜子里的保险柜。   保险柜的密码他知道,他的生日加妈妈的生日。   果然,保险柜背轻易打开了,里面放着重要证件文件、金条金砖、收藏级的名表、贵重藏品等等。   还有一个巨大的八层盒子,里面摆在黑绒布上的全是没有雕刻过的玉石,每一块都各有特色,绿的紫的粉的甚至黑的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块没有切的原石。   他之前听爸爸说过,这块原石拍下来花了九千多万呢,可怕可怕。   他爸就喜欢玩石头,每年丢在上面的钱不知道有多少。   他将东西一样一样拿进店里给小圆看,幸好玉石打动了小圆。   他交了四层玉石用做一级店铺保证金,这才开启了三条贸易通道。   周一小有心眼,认为不能随意暴露底牌,所以只上架了几样摆件、花瓶、桌椅、书之类的东西。   从电脑屏幕上的银河里一间间店找过去,看见了许多听都没听过的好东西,每一样都让他垂涎不已。   但悲哀的是,他就要饿死了,那些宝贝再好又有什么用?他买不起!   他最需要的是食物,不管是面包饼干还是别的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可以!   找了三十多家店,他只找到了一家售卖正常食物的店铺。   人家不要摆件花瓶,他就说自己还有金条没上架,想要的话他去准备。   原本以为交易十拿九稳了,结果人家说金条也不要。   这年头金条还能花不出去,哈?真是地狱级的冷笑话。   好吧,人家货架上还摆着金缕衣呢,各种黄金首饰也也有不少,想来也十分富裕。   可再富裕,有人拿金条换一只烤鸭也不愿意卖吗?   壕无人性!   手表呢?人家倒是愿意要,给了一句“还挺新奇”的评语。   结果他一口气要的东西太多,把店主惹毛,骂了他一句“脑有疾”就走了,再也喊不回来。   不是,开门做生意这么随心所欲的嘛?!   周一吐槽着,流着口水不甘心地离开了那家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接着又逛了四十多家店,终于找到第二家有时候卖食物和水的店了。   这回周一的运气终于好转了,犯不着用金条,他用自己随身带的手表就换回来两个肉包子一瓶水一瓶果汁!   周一狼吞虎咽,吃完包子后又将一整瓶果汁全喝完了。   酸甜的果汁很好地给他补充了能量,他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砰!砰!”   门外的撞击声打断了他难得的惬意,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他看着那扇门。   那扇门大概还能支撑很久,那自己呢?   一直靠变卖爸爸保险柜里的东西换吃的?那等吃完之后呢?   他还是得出去才行。   要想出去就得有武器,毕竟家里的保姆保镖等都变成丧尸了。   自己细胳膊小腿,别说打得过保镖了,连保姆阿姨手上的肌肉都比他粗。   刚才那家店有售卖武器,他看见了大砍刀和斧头   ·   白粟等了半个多小时,都过凌晨了都没等到客人重返,于是放弃等待上床睡觉了。   刚要睡着,门铃就响了。   “……”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访客大概率就是刚才那位卖手表的客人。   看了一下时间,还差十分钟就凌晨零点了。   这一觉可真难睡啊!   进店一看,果然是刚才的客人,也的确说要买武器。   “这把刀能卖吗?”   “能卖,你店里还有什么能交换的?”   刚才交易的时候她去过对方店里,里面全是一些花瓶、挂画、摆件、桌椅、书等。   那些书还是什么金融啊、财经啊,一看就头大,她连多一眼都不愿意看。   如果真要交易,那套桌椅看着木头品质还不错。   没想到店主说:“我刚才上架了新的货物,你可以先去看看。”   店主的声音有着一种连机械音都遮掩不住的雀跃,好像吃饱之后,整个人也变得更加精神了。   白粟苦笑。   自己等不到人才去睡觉,没曾想对方原来是吃饱后先整理货架了!   果然,来到周一位面小店后,她发现好几个格子都被装满了。   一个格子放着一对水头很好的玉镯子。   一个格子放着两块没雕琢过的玉石。   一个格子放着一整块没切开的玉石原石。   新添的第四个格子……里面放着的是两根金条。   金条!   白粟的眼睛欻一下就亮了。   店主问:“你看中哪个?”   她毫不犹豫指向金条:“这个。”   店主好像很高兴:“你真有眼光!”   终于有店主能够欣赏金条了!   武林至尊小店的店主就是个装货,哼哼!   “可以可以,那我买一把砍刀一把斧头,给你一根金条行不行?这一根有250克呢!”   “行。”   白粟一口应下来。   在她的世界,一颗金珠的标准克重是10克,但实际流通的金珠会有磨损,一般在9克~10克之间都算正常。   这根金条算是25金珠呢。   交易彼此双方都很满意。   不过白粟心中也明白,这种好买卖日后不可能经常有。   等店主摆脱困境,那些黄金能在自己所在的世界买到更好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店主所在世界是什么末世危机了。   她没有多问,回到自己小店等待订单发过来。   订单很快完成,金条到手有点沉手,白粟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今晚被打扰睡眠是值得了,财神光临不能往外推呀。   喜滋滋地将金条压在枕头下,又摸了摸被她吵醒不停咕咕叽叽的陪伴兔:“不好意思,你赶紧睡吧。”   还塞了两颗饲料给它抱着啃,啃着睡。   她自己则枕着金条入睡,这一次没有门铃再来吵她,这忙碌的一天终于真正结束了。   早上醒来后,她找机会将金条递给白荧。   白荧都吓一跳,等听他姐说完原委,他的眼睛瞪得不比昨晚的白粟小:“拿金条换砍刀和斧头?”   那就是普通的砍刀和斧头,他亲自采买的呀!   “这就是位面贸易的趣味之处了,货物不看它本身的价值,而是看买家赋予它的价值,买家觉得值得它就值得。”   开店这么久,这点心得她还是有的。   白荧点头,还是感慨:“这买卖如果能每天都有就好了。”   “怎么可能呢,一般是刚绑定小店,正好受困或者其他原因境况不好的店主才会用更具价值的东西购买最基础的物资,等他们缓过劲来,不可能再消耗贵重物资的。”   她交代她弟弟:“这金条你拿去给我买多点武器回来,上回买的几乎卖光了,对了,还有食物。”   “知道啦姐,这金条能买好多呢!”   “对了,我还从那家店买一块手表。”白粟又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白荧,“你拿去戴吧。”   白荧有些惊讶:“姐,给我戴?”   “嗯。”   他挡住:“姐,你自己戴就好,我有手表。”   “你的手表都旧了。”白粟一直记得在矿场内收到弟弟托蓝熊送进来的怀表时的心情。   她得到了可以准确看时间的怀表,仿佛定格的时间也重新往前走动了。   她也希望将时间送给白荧。   白荧笑着摇头:“只要能看时间,新的旧的又有什么区别呢?姐,你把这块表拿去做生意吧,它能够换来更多的价值,到时候赚到钱你再给我买手表吧,到时候我要自己挑。”   白粟忍不住笑了:“放心吧,我一定会赚钱的,到时候i定带你去挑你喜欢的款式。”   既然小荧不要,那这块表可以摆在店里售卖。   当镇店之宝,拉高一下店铺的档次。   不过得先订做一个盒子,弄好一点的木头,这样才更显高级。   闻言,白荧包揽了此事。   “不用去外面定制,我手头就有一个。”   白荧拿出一个长条的盒子,盒子上的雕花很好看,木头的料子也较为名贵,它的盖子还是玻璃,可以完美展现出盒中的东西。   “这是之前走商的时候在一个废弃营地捡到的,帐篷都坏了,各种遗漏的货物全部损坏,到处都是血迹,也许是某个商队被抢劫了,留下来的东西不多,能用的我们都拿走了,包括这个盒子。”   盒子他们用不上,就收在了商队的库房里。   白粟很高兴,将它擦干净后还铺了一块黑色的绒布,再将手表放进去,问白荧:“看起来着呢么样?”   白荧竖起大拇指:“一看就值一万金珠的样子,姐,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想卖500金珠,你觉得怎么样?”   “做工很精细,1000金珠应该也卖得出去。”白荧将手表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思索一番后说,   “如果要卖出更高的价格,可以送到拍卖行。我之前跟晋去过一次拍卖行,那里能够将一样货物拍出高于估值的价格。   “这种手表应该会很受旧派人士的喜爱,姐你也知道的,旧派追求一切末日历前的文明产物,这手表完全就跟历史书上的款式一模一样。”   白粟没去过拍卖行:“能靠谱吗?我们的身份都是假的,如果送东西过去拍卖,会被扣下拍卖款吗?会不会货财两空?” [72]第 72 章:开店第27天:拍卖行\/筹备\/水藕\/酱肉\/家园   白荧知道他姐的顾虑所在,摇头笑着说:“不会的,拍卖行有两种结款方式。一种是将东西送过去后,会先由鉴定师坚定价值,然后内部估价,拍卖行会先偿付估算价格的七成给你,然后剩下的三成会在拍卖结束后偿付。   “如果拍卖的价格低于估价的七成,那么损失自己负责。   “如果拍卖价格超过估价,那么剩余三成会按约偿付,溢价部分还会再分给你五成,溢价剩下的五成是拍卖行收取的手续费和管理费。   “第二种方式是估价后直接付全部货款,之后手表与你再无关联,不管卖多少都不关你的事情了,没拍到估价损失由拍卖行承担,溢价将由拍卖行独吞。   “所以不管选哪一种,总能先入账一笔钱。”   这种新奇的情报让白粟听得入神,她还真想去见识一下,她从来没去过拍卖行。   妈妈受邀去过几次慈善拍卖行,会卖出一些东西,也会买回来一些东西,拍卖的款项会用于慈善。   “我说的拍卖行跟姑姑去的慈善拍卖行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说的这种是完全的商业行为。”   看出她的心动,白荧承诺:“有机会我带你去看一看。”   还说:“其实每年兽潮季后拍卖行最热闹,每年兽潮季总会有一些人有实力有运气,捕捉到极为罕见稀缺的变异兽,那些变异兽会被抬上拍卖行,从而拍出天价!姐,你的那家店,应该也需要一些独特的货物填充货架吧?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好好挑一挑,拍一些好的放上去。”   “那等兽潮季后我们也去看一看,需要买票对吧?”   “嗯,我会去打听门票怎么买,这个你不用担心。”   “找晋咨询吗?”   白荧又笑了:“被你发现了,是要找晋咨询,她懂得比较多。”   白粟便对几个月后拍卖行之旅有了期待。   她打算找吉利再买一些百木鸟的眼珠子,到时候伪装狩猎来的产物,也许能够卖上不错的价格呢!   对了,吉利压箱底的那具人鱼骨似乎也是十分了不得的稀罕货,到时候跟吉利聊一聊,看对方愿不愿意出手。   姐弟俩都觉得高兴,新的一天就从天上掉馅饼的喜悦中正式开始啦。   接下来两天,白粟过得十分充实。   早起先锻炼身体、练刀,结束之后白粟上楼去洗澡,再去餐厅吃早饭。   最后坐在窗边的小桌上开始研究驭兽曲谱,一练习就是一个小时。   蓝家人会早早去工厂上班,商队里的人吃过早饭后接下队长派送的任务也会陆续出门了。   早上九点左右,她和白荧一起前往店里,收拾一整天。   她和白荧通力合作,陆续又给店铺添了一个收银台,几盏好看的尽云灯。   制作了一块招牌,正式命名为“西妍日化”,刚刷了漆,等晾干后就能往上挂。   又去找包装作坊定制了一批厚纸袋,用以包装用,接连找了三家才找到合适的作坊签下订单。   还到花木店买了两盆变异蝴蝶兰摆在店里。   当然了,去的不是售卖爆爆果那一家兴盛花木店。   价格有些差异,算起来兴盛花木店的蝴蝶兰还便宜了一点呢,不过都一样红艳喜庆,一看就鸿运满满对生意有利呢。   货物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新买来的面霜本就是玻璃罐,拆掉外面的纸壳、擦掉瓶身上的文字留下图案就能卖。   她和白荧一起将玻璃瓶身上的小字擦掉了。   感谢昭耘,她试着询问昭耘有什么生活妙招能够去处玻璃瓶上的字,昭耘说用毛巾浸透白醋敷上去,过一会儿轻轻擦就能掉。   令人惊喜的是字成功擦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口红也同样拆掉外包装就能上架,它的外壳有的是塑料有的像是金属壳,后者看着更贵重一些。   倒是质感与颜色都一样非常好。   她还专门去了一趟别的日化店研究了一下,人家卖的口红都是用小盒子装,再用刷子刷。   那些盒子都做得很精美,高级口红的盒子还会镶嵌宝石或者珍珠、贝壳,掀开盖子,盖子内侧还会嵌一块小小的镜子呢。   不过白粟并不觉得自己的口红就较为逊色了。旋转就能露出膏体的口红可是闻所未闻,不仅使用更方便,看着也更高级,即使是塑料外壳也能当高级货物来售卖。   店铺的收拾进度很快。   货物陆续摆上晾干了的货柜,让人看着十分有成就感。   从店里回来后她就会穿插着练刀、吹笛子、看书,然后处理位面小店的订单。   稳定的生活让人情绪平和。   从租铺子那天算起,两人花了四天就陆陆续续将小店开业的筹备工作都走完了。   最后她和白荧去城管队那边做登记,交了一期管理费后,小店的筹备工作就进入尾声了。   此时才下午两点多,两人实在没事干就先就回小院了。   她难得睡了一个午觉,睡醒后先戴上袋鼠手套在房间里对着木人桩打了起来。   没错,白荧让大蓬去加定的木人桩已经送来了,昨晚刚安装好,现在还是第一次使用呢。   虽然天气很热戴上毛手套很让人受不了,但东西买都买了总不能搁着不用吧?   热就热吧,洗澡就好了。   总要慢慢适应袋鼠手套的带来的力量,习惯它、掌握它。   等真正掌控住袋鼠手套,就是用它握刀的实操的时机了。   “砰!砰砰!”   她调整着呼吸节奏,小心地调动身体肌肉群的力量,挥出去的每一拳都量力而行。   她没有得意忘形,以为袋鼠手套能让她力气变大就肆无忌惮地追求它带来的极限力量。   身体机能体能跟不上的话,手上力气再大也没用,她有心保护自己,不想让自己受伤。   就这么一点一点摸索着探索着,白粟逐渐加大力量,木人桩不停发出砰砰声,新安装的木人桩被她一拳一拳打得开始摇晃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手臂肌肉与腰部肌群似乎开始来到极限了,有了明显的拉扯感。   为了避免身体损伤,她停了下来。   一看时间,才过去不到四十分钟。   她摘下手套,松紧拳头,清楚看见手指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臂上的青筋在不规则跳动。   看着木人桩,白粟露出笑容,她估计自己刚才的力气是之前的三倍。   她能感觉到,自己还能继续增强!   不过身体大概跟不上了,她的身体得跟着继续淬炼增强才行。   她决定要继续寻找强健身体的东西。   在那之前,她可以先按照三倍力量来适应袋鼠手套。   看着木人桩,白粟被汗水浸湿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在房间里练力量比较好,否则的话商队人会怀疑她是否觉醒了距离天赋。   先是空间天赋者,现在又疑似展现出巨力天赋的潜质,一个人能有两种天赋吗?   好像确实是有的,她听说过周城主曾经有一个拥有双天赋的女儿,但那个女儿没能活过二十岁,听说双天赋会对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那位城主女儿死于全身器官衰竭。   迄今为止,似乎没听说过有活着的双天赋者。   白粟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挑战奇迹,引来不必要的注目。   所以,她对外只会是空间天赋者,每天收取的五百多斤的剑草就是她固定的修炼项目。   以后队员们也许会发现她的力气比较大,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总不会比现在看见她戴着手套,“赤手空拳”砸得木人桩哐响的冲击大吧。   小楼楼上,白粟摘下手套拿着驭兽曲谱研究。   前院,队员们也陆续结束训练,每一个都大汗淋漓,徒留下木人桩身上留下一条条被利刃劈过的白色痕迹。   除了木人桩,前院还多了两个箭靶子。   馨儿站得笔直,又是一箭射出——   射偏了,只有八环。   她心虚地看一眼队长,发现队长已经放下长弓往楼里走去。   她忙跑过去将箭矢拔出来,看一眼隔壁箭靶上正中红心的箭矢,实在很想把它拔出来插到外环去。   不过她不敢。   唉同人不同命,明明自己的进商队的时候,从未见过队长用弓,结果队长每一箭都正中红心。   旁边正对着木人桩砍的苏姐还笑着说:“你还跟以前一样,神箭手啊。”   队长露出微微的笑容,好像这一切不值一提。   当时馨儿在心里狂叫:不不不!队长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练习了!   好吧,队长有没有偷偷练习她不知道,但她是需要大量练习的。   但今天她好累,先休息吧,她想念房间的躺椅了。   先去躺一躺吧,不然一会儿吃饭都没胃口。   很快前院就只剩下小九。   白荧去库房提出来一个漆桶,拿着刷子开始给木人桩刷漆,漆料是店里刷家具的时候剩下的,不能浪费。   小九蹲在旁边在给木头缠麻绳,边缠边打瞌睡:“山哥,我们要不要也摆个摊做生意啊?桠虫卖完后我们就没事做了呀,昭耘姐说周城地方大人多,就适合摆摊做生意。”   “摆摊想卖什么?”   小九说:“就卖吃的嘛,昭耘姐的手艺你也是知道的。我看夜市很热闹,卖吃的生意特别好,就我们上回逛夜市的一片地方,听说都是白城的遗民,他们聚集在那一片合力做生意,就卖白城的特色美食,搞得很成功呢!”   白荧看一眼小楼,很快收回视线。   “你们想做就去吧,让昭耘把成本算一算,需要多少资金就跟我说,到时候赚了钱可以给你们分红,昭耘出配方,到时候可以给她多分一点。想做的人就出力,不想做的人在家里待着休养生息也可以,不强制。”   这些队员将自己签给他的商队,时间或长或短都不一样,在合同期内,队员们完全属于商队。   作为队长,他会提供食宿,每个月固定薪资,队员完全听从他的调配。   在有些商队里,队员就是奴隶。   这其实说得一点都不夸张,一些签订了终身契约的队员,甚至能够被队长卖掉,根本不违法。   甚至只签了几年的队员也会被卖,只要还剩余有年限,一年两年都能卖。   白荧对队员管得不严。   队员想去摆摊?可以摆,但只能以商队的名义,赚的钱也需要归于商队。   不过他愿意分红出去,换做别的队长可不得将队员压榨得死死的,看不得队员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即使做一些副业也会抽走所有利润,不会分给队员一分一毫。   小九笑嘻嘻:“山哥,你不怕我们闲在家里把你吃穷啊?”   “只要不付赔偿款,我的钱没那么快被你们吃穷。”   小九不嘻嘻了。   小九沮丧了一秒后又问:“山哥,你让大蓬哥他们干嘛去了?”   白荧专心刷漆,随口应答:“我让他们去打听靠谱的兽材收购商,之前我们在尽云城,从变异兽身上拆解下来的有用材料都在当地卖掉,那些材料商肯定将材料运到周城或者其他大型安全基地贩卖,赚得更多。   “这一回我们不给那些二手材料商赚差价,直接在周城出给大收购商,应该能赚更多。”   小九听得眼睛冒光。   “我听说七、六大安全基地每逢兽潮季都会发招募,让居民出力守城,到时候我们可以以团队的形式报名,多拿一份报酬。所以摆摊这事,你们觉得想办就去办,不觉得累就行。”   小九就有些犹豫,抬头看了看天。   今日的雾气更弱,太阳冒出半边屁股,连气温都在上升。   想起那天忽然觉得惊悚不舒服的事情,小九小声跟队长说了。   “山哥,你见多识广,你说这是不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啊?难道真是兽潮季要提前了?”   白荧手头的动作一顿,随后说:“不管是什么预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怕啥呢么,大家都在呢。”   队长出马,一个顶俩,小九立刻就不焦虑了。   不过焦虑这东西是会转移的。   白荧刷漆的动作变慢了许多。   兽潮提前?   想起家乡的惨状,他的情绪低沉,他抬头看一眼四周,忽然扯起嘴角无声冷笑了一下。   只要周城的火种没出问题,兽潮提前也不会有事的。   做出那种事情的周继允,必定比任何人都要重视火种部门。   从姐姐那里听到往事暗藏的部分真相后,他就忍不住一直想一直想。   那天去黑市的时候,他不仅找了地下研究机构,还发布了一个任务——   寻找白城曾经的长老会成员。   刷好漆不久,大蓬他们陆续回来了,大家聚在餐厅里说话。   大蓬办事很靠谱,一天的功夫打听回来不少情报,后续再细致打探、筛选就行了。   他们还买回来又一批物资,全部锁进来库房里。   “我出去一趟,晚饭你们自己吃不用等我。”白荧锁好库房后对大蓬说。   大蓬问:“怎么现在出去,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我自己就能行。”   看着队长骑着小翼马外出的背影,大蓬黝黑的脸上眉毛皱成一团,只是因为脸黑看得不明显。   队长突然脸色发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   洗好澡的白粟走出房门,听见隔壁卫生间有动静,看来是蓝海她们回来了。   等到了隔壁楼,蓝安正在摆桌子,笑着跟白粟打招呼。   进了后厨,又看见蓝海在择菜。   “嫂子!”   “哎,下班来啦?”   “嗯嗯!我买了点菜,摊主说这种菜叫水藕,可脆可甜了!”   昭耘笑着说:“小海太勤快了,我一个没留神她差点就用刀把水藕切断,把我吓一跳,赶紧让金子过来处理。”   水藕一根能有腰粗,里面的孔伴生着细长的带齿虫,切之前要先用肉饵将它们引出来。   可不能直接切断,那些虫子在死亡的时候会吐出毒素,到时候藕就不能吃了。   蓝海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这种东西。”   “不认识没事,以后就认识啦。”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正用筷子在挑水藕里的虫。   金子很有耐心,用筷子夹了点肉,一点点贴着水藕的尾部切开,一次只露出一个小孔,挨个孔将里面的带齿虫引出来。   那虫又细又长,缠着筷子卷成麻花,看一眼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白粟不再看,坐下来帮忙烧火。   闻着大锅里的香味,她问:“在炖肉吗?”   昭耘很喜欢种植,她身上带了很多种子,这几天小院里的种植产业就由她在主导,哪些要拔除,哪些要迁走,哪些地方要种哪类种子,大家都听她的指派。   她也很喜欢昭耘,她身上总有一股清新的植物香气——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植物香气,让人闻着心情宁静。   “是啊!来再添两根柴。”   火光热融融的,白粟听昭耘的吩咐时不时添柴,美食的香气在火力的催动下逐渐蔓延开来。   “好香啊!”她深吸一口气。   昭耘笑着说:“这是我家乡的美食,用特殊香料做的酱肉,就是得用柴火大火炖才好吃,用燃石灶还烧不出这种香味呢。”   白粟闻着香气,回忆着:“之前在夜市好像隐约闻到了类似的香味,当时我还在想不知道是什么美食,转了一圈没能找到摊位。”   昭耘点头:“我也闻到了!那就是我老家的食物,我从老家带来的香料剩得不多了,在尽云城买不到,平时都舍不得用,我想着周城这么大肯定能买到,这几天寻摸来寻摸去,还真让我买到了。”   “所以今天你就要来露一手了对吧?”白粟打趣。   昭耘骄傲地哼哼:“那可不!我跟你说,商队的人都跟变异猪转世一样,你做什么做多少他们都能造完,一点都不会仔细品味,我那些香料给他们吃都白费了,要不是买到新的香料,我才舍不得拿出来煮呢。”   旁边正在切菜的金子憨憨笑:“昭耘姐,每次我都很珍惜品尝,你的手艺是最好的。”   “一会儿多给你一勺,赶紧切,肉炖好了可以加素菜了。”大师傅收下赞美,大方挥手。   金子笑呵呵地加快速度切水藕,几下卡擦卡擦地将其切成滚刀块。   蓝海也将水藕自带的长杆上的嫩叶摘下来洗干净,沥干净水后忙递给昭耘。   昭耘将藕块最后放进即将收汁的酱肉里,在柴火灶的大火之下,藕块吸着汤汁很快熟了,最后才放嫩生生的水藕叶子,稍微翻炒两下就成了。   “不用熟透,水藕就是要脆脆的口感才好吃解腻。”昭耘说。   白粟他们没说要学,她也是顺嘴说几声,以后大家想吃自己也能试着做。   “好。”白粟仔细记下来,做饭真是一门精深的学问呐。   等吃饭的时候,白粟尝了第一口就惊为天人。   一大勺混着浓稠汤汁的酱肉盖在米饭上,能让每一粒米饭都浸透香气,每一口都让人无比满足。   酱肉入味软烂,藕块嚼着清甜可口,白粟埋头苦吃,商队成员夸张地边吃边鬼哭狼嚎。   见大家吃得这样香,昭耘很骄傲,说要买更多香料就囤起来用:“兽潮季会很忙很累,就得多吃肉补一补。”   蓝海从未真正见过兽潮季,很好奇:“兽潮季要忙什么?”   昭耘诧异地勘蓝海一眼,见她一脸天真好奇的样子,心中感慨这是一个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的女孩,一时有些感慨。   “忙着杀变异兽,他们会成群结队地攻击安全基地,我们要拦下它们,保护我们的家园。”   蓝海听得愣住了。在她十几年的人生里,并没有触及“保护”与“家园”的概念。   什么是家园,什么是保护家园?   她住在矿场里,生活就像一潭死水,即使是每个人都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的兽潮季,于她而言也只是普通平凡的挖矿的一天而已,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遇事不决问白粟。   蓝海看向她心中最厉害的白粟。   看出她的困惑,白粟解释说:“有家人朋友在的地方就是家园,我们要保护我们的家不被破坏,家人朋友不会受到伤害。”   她以蓝海最容易理解的角度进行解释,蓝海立刻就明白了!   矿场里她和爸爸妈妈爷爷住的地方就是家,这个她早就知道了。   她以前就知道保护自己的家。   现在她又学会了一个新的词——家园,家园就是更大的家,里面不仅有家人,还有朋友,所有刚认识的朋友,有更多人,所有需要更多人一起出力共同守护。   她重重点头:“是得保护我们的家园,到时候我也会出力的!”   就像以前保护自己的家一样。 [73]第 73 章:开店第28天:暗黑\/失控\/信件与包裹\/开业   蓝海的纯然质朴十分可爱,昭耘眼睛里全是笑意:“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力。”   她说着转移了话题,她的社交能力很强,短短两天功夫就跟附近几家住户搭上话了——她送上了尽云城的特产玉米饼给邻居做乔迁礼——所以大概得知邻居们的情况。   “隔壁不也住着一个商队吗?规模比我们还大一些,有三十多人,就院门口有两只石狮子的那家,你们知道那一家的队长多么丧心病狂吗?我早上出门去买新鲜的肉,在集市遇到隔壁的一个队员,她看到她进了一个正在招人的商队,正坐车要走呢。   “她看见我瞧见她了,吓得要死,求我不要说看见她跟这个商队的人走了,否则的话商队都有注册名字,她会很轻易被原先的商队找到。”   白粟问:“隔壁商队有猫腻?”   昭耘神情严肃:“她说,她的队长心狠手辣,会把商队里没什么用处的或者受了伤的普通人卖掉,你们知道卖去哪里吗?卖去黑市的地下实验室,去做非法人体实验室的耗材!”   队员们听了这个消息,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太吓人了,那不是畜牲吗?”   “可不是!队员又不是奴隶,怎么能说卖就卖了呢?!”   “可以找城管队救助的吧?”   “你想得美,城管队只在收管理费的时候出力,你想让他们去救人?开玩笑的吧!”   “要不找商管协会,商队都必须注册在案,卖人是违法的啊!”小九着急。   大蓬摇头:“没用的,说是卖人,但合同肯定不会直接写,大概写的是人力资源使用权转让之类的,至于年限转让后被用去做什么,原来的商队也管不着啊。”   小九沉默下来。   “这事也不奇怪,这世道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我们是运气好,跟的是正经商队,队长也是个正经的好人,从来不磋磨我们。”大蓬说。   白粟坐在中间一言不发。   即使大蓬说的是她弟弟的好话,但在此时此刻,她身为商队队长的亲属,似乎也与队员们泾渭分明地区分开了。   好像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的咀嚼的速度慢下来,口中的酱肉好像也不那么美味了。   大家对此事议论纷纷。   昭耘叹气,并不觉得那位队员之后就能彻底过上好日子:“她改了名字,放弃了原先的身份成为黑户,可那样也并不安全,谁知道她新入的商队就一定是安全可靠的呢?”   仓促之下投奔的商队,愿意接收她这个“黑户”的商队,会是正经商队吗?   那是拼运气、拼命!   运气好就命好,如果不好……只是又跳入另一个魔窟。   大蓬的话她是赞同的。   在加入这个小商队之前,她已经辗转了好几个商队,有一个甚至待了七年。   队长换人后,商队内的一切规则全都发生了变化,普通人成为耗材,在走商时几乎一死死一群。   新队长一点都不心疼,毕竟普通人一抓一大把,他们无法独自在荒野生存,想要做生意只能加入某个商队。   她想要活着,所以逃走了。   放弃了原先的身份证明,在尽云城成为了一个东躲西藏的黑户。   是队长在人才市场收下了她,也没有多过问她的过往,后来也出钱帮她交了新的入城费,办理了新的身份证明。   昭耘认为那是自己一辈子的运气压上去后才遇到队长这样的好人。   “靠谱的商队不容易找啊。”大蓬跟着叹气:“而且商队签人的条件越来越苛刻了,听说现在的契约都十年起步,少于十年商队都不收,有的还只包食宿,并不会发钱,还会把队员往死里使唤。   “上回我们去卖桠虫,卖完桠虫队长不是带我们大量采购了很多物资吗?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了,走桥面要称重收费,还要收桥面护理费,费用太高了,所以那一回过江时我们没渡桥,走的是码头轮渡。   “你们没看见,码头上好多力工在做装卸,看起来特别辛苦,腰都挺不直了。   “我原来以为那些都是普通力工,结果后来在我们这一片碰见了,那些人竟然也是商队的人,我这人你们也知道的,跟谁都能聊几句,我就去找他们聊天了,这才知道原来是他们商队最近没什么生活好做,队长就让他们出去做苦力,赚的钱全部都得交给队长。”   金子感慨:“还是我们队长人好,我来这里小一年,也攒了一些钱能给家里寄过去。”   于是话题拐到家庭上。   能背井离乡外出搏命的人,大多都是家里活不下去了,待在原地只能全家一起等死。   走出来固然危险,但至少能够用命挣出一条生路。   金子的话引来许多共鸣,有家有室的人都说起家里的事情。   “我给家里寄信了,说我在周城,不知道他们收到信没有。”   “如果有机会我真想把家里人都接过来,小卫星城肯定比不上周城安全。”   “那我父母肯定不来,他们在麦城种地呢,他们一辈子都离不开土地……”   商队内的大家来自各地,少有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说到钱,小九就说起摆摊的事情,将山哥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众人都很高兴。   “出力的人都能分钱啊?那我肯定说要帮忙的。”   “我也去我也去,昭耘姐我的厨艺还可以,能给你打下手!”   “也不能每一个人都去,摊位并不需要很多人,不过大家可以商量着轮班。”昭耘说。   小商队人数不多,有什么的事情大家可以有商有量。   听着大家的交谈   她看了一眼空着的椅子,做完饭她才知道小荧出门了。   为什么这个时间出门呢?   是晋那里出事了,还是……实验室那里有进展?   ·   白荧匆忙离开小院,骑着小翼马一路飞驰,赶在城门关闭的那一刻出了城。   几个小时后,小翼马在周边溜达吃草。   远处的密林里,绿色的长条在剑木庞大的躯干上盘旋向上。   “呕!”干呕声响起。   “……臭……”   绿色的鳞片滑动着向上,与树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一颗人类的头颅从树干顶部探出来,无精打采地搭在斜出去的枝干上。   此人正是匆忙出城的白荧。   他的眼睛完全是蛇瞳的模样,通红无机质,带着冷血动物一贯的冷情。   被剑木原生态没处理过的臭味熏得够呛,白荧面无表情地时不时发出干呕声。   太恶心了。   蛇化后他的五感加强十数倍,独属于剑木的臭味放大百倍钻进他的嗅觉器官中。   很臭,臭得他犯恶心,也臭得他保持着理智。   蛇瞳轻轻合上,在恢复人身之前,他会一直盘在这里。   ·   晚饭后,白粟继续看《精神力?不是空想》这本书。   即使书中没有教导如何运用精神力,但在逐渐看懂书中内容后,她隐约明白“什么是精神力”。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仿佛在空白的纸张上出现了显眼的黑点,无需人教就知道该怎么去“看”它,毕竟观察是人体的本能。   看着看着,那黑点似乎越变越大……   理性之戒在她手上偶尔发出淡淡的光晕,那光晕像雨后的水雾,轻飘飘的笼罩住她的全身。   喝下的提神药剂也如无形细雨滋润着过度消耗的脑神经脑细胞。   白粟入了迷,连门铃声都没听到。   等药效结束,熟悉的刺痛感传来她才停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即使意识进入小店,提神药剂的副作用也如影随形。   她猜测,提的“神”不止是身体的脑力,还有一部分是她的“灵魂”或者“意识”。   不过她还是进入了店里,反正疼着也是疼着,逛一逛铺子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刚进店白粟就看见小圆飞了过来:“宿主,店铺收到了来自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的订单,请自行查看。”   白粟眼前一亮,看来是玻璃瓶做好了!   用1200斤剑草买到350个玻璃瓶后,她乐得不行,撑着疼痛的脑袋坐起来迫不及待地给洗涤用品换包装。   她拔出玻璃瓶的木塞,将同样拧开瓶塞的洗发水的瓶口倒扣插在玻璃瓶口上,里面的液体就汩汩往下流。   拧开一瓶倒一瓶,很快地上就摆满了数不清的瓶子。   这活她是在店里做的,十分安全隐蔽。   等地上都铺满了,她再逐一回收最开始罐装的玻璃瓶,再让小圆将空瓶收入仓库的角落。   白粟满意地晃了晃,洗发水的液体的是透明质地,带着点粉色,装进玻璃瓶后十分好看。   还很贵。   沐浴露也是透明质地带着点玫红,颜色更艳,隐约还能看见里面有红色的玫瑰花瓣碎片。   嗯,这个看着也值钱。   护发素则是乳白色的,看着像浓稠的牛奶。   不是说是多种中药配方?她还以为会是黑不拉几的颜色呢。   好,看着也够高级。   完美!   最后白粟又拿出5瓶莓莓夏日香水,一瓶是50毫升装,正好可以分装出10小瓶赠品。   开业前五十位进店的客人就送香水,她相信只要用过这款香水就一定会被它吸引。   毕竟她打算将一瓶香水的价格定在2金珠!   贵的香水一瓶1金珠就算贵的了。   若是没有试用装提前打出广告,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白粟忙碌到凌晨2点多,感觉整个小店都被香气包围了,自己的意识也染上了香香的味道。   她强撑着没去睡觉,还去了一趟国服第一小店。   店主将玻璃瓶做完送过来,没有按门铃找她当面聊,她就猜测对方大概是没有找到能够加力量的装备。   不过她还是想去对方店里亲自瞧一瞧。   一看,果然没有。   货架格子里的货物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有些失望地叹一口气,白粟的意识回到身体,她疲惫地睡着了。   凌晨五点多。   白荧已经骑着小翼马站在城外等候安检入城。   与尽云城只有一个火车站口不同,周城足有5个火车站口,都是这几年陆续建成的,但真正长时间通车的只有尽云城,连接两地的火车轨道如同血管将财富源源不断的输送入州城之中。   现在才凌晨5点多,已经有一班从尽云城来的火车进站了。   这班火车带来了海量的商队、货物以及信件。   他轻车熟路地去了邮局打听。   这附近有一个邮局。   所有从外面寄来的信都会进入这个邮局,再由这个邮局统一分派到城内的各个分局,所以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自己的信,那就到这个邮局来。   从来到周城,白荧每天都会到这里看一眼,询问是否有给他的信件。   之前总是得到否定的答复,没想到今天刚报上名字和入城编号,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有的,有你的信和包裹。把入城凭证给我核对一下……核对正确,在这里签名。”   白荧很顺利的凭借自己的身份证明拿到了朋友寄给他的信和包裹。   离开尽云城之前,他委托自己交好的其他商队的朋友为自己关注少城主的动向。   对方一直没有寄信来,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封信。   拆开一看,白荧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信的落款时间是三天前。   信上说城中正在筹备少城主举办告别晚宴,少城主即将返回周城度过兽潮季,具体哪一天,朋友暂时还没打听出来,不过朋友承诺会帮他关注火车站的车票出售情况,在少城主启程的那一天,火车站必定不会对外售票。   周崇焰,真的要回来了。   信中的最后,朋友说:   “你小子,走得那么匆忙,给老子留了一堆事!承诺给你找的东西终于买到了,拿去拿去!以后不欠你的了哈!”   他无声哼了一下。   看完后他将信烧掉,不会留下任何自己曾经窥探过少城主行踪的证据,然后提着包裹踩着逐渐明朗的晨曦回家。   ·   早上生物钟准时将白粟唤醒。   她打着呵欠先去晨跑,跑完也就清醒了,刚到小院门口就听见马蹄声,转头一看竟是白荧。   她先抬手看了一下怀表,有些诧异地问:“你什么时候出门的?”   白荧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五点多出门的。”   他估计她姐再是早起锻炼,顶多也是六点起床。   白粟没起疑心,跟着他到后院去。   白荧将小翼马送进马棚里,给它添了两勺水。   “玻璃瓶买到了,货物今天可以送到店里去了,把招牌挂上后就能开业了。”她第一时间跟弟弟分享喜悦。   “那太好了,既然都弄好了,那就跟队里的人说一声吧。”   白荧解释说:“其实之前我让昭耘帮忙写店名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了。提前跟他们说,到时候他们也能帮忙保护店铺。”   如果等到店铺开张,某一天遇到困难需要队员帮忙时才说出来,那样就太让人寒心了。   白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准备拿10套洗涤套装作为礼物送给他们。”   “这份礼物也太重了。”白荧记得他姐说过,一套打算卖150银珠。   10套,那就是15金珠了。   “那是售价。”成本很便宜。   “它们值得这个价格。”   白粟一下子就笑了:“他们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队友,我和小海她们过来之后他们也很照顾我们。这是我现在能够拿出来比较有价值的礼物,总不能店里有得卖,结果自家没得用吧?”   白荧就不说什么了。   他知道姐姐一直想要赚钱,所以更希望她将那些货拿去卖。   两人都有一颗为彼此打算的心。   “姐,这是给你的。”   白荧将包裹递给白粟。   她有一些惊讶:“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白粟提着包裹来到前院的石桌。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看见木盒,她心中就有了些许猜测。   等盒子打开,一把漆黑的长刀映入眼帘。   那种黑十分深沉内敛,即使是刀刃处也没有一丝反光的痕迹。   很明显,这是一把由特殊材质打造的长刀。   她又惊又喜:“果然是刀,这材质看起来像老师说过的……无月岩!我没说错吧?”   “没错,这是用无月岩锻造的刀,我托朋友找了好久才买到,这回他写信过来,顺道把东西也寄给我了。”   白荧将信中内容简单用一句话概括:“那个人也要回来了。”   收到心意礼物的喜悦霎时被这个消息驱散,白粟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信已经给到你手中,你看着安排吧。”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绝对能安全送到他手里。”   她将长刀收起来,打算等晚上得空了再来鉴赏。   在吃早饭的时候,白粟宣布了自己即将开店的好消息。   大家都很惊讶,馨儿说:“苏姐,你不声不响就开了一家店啊!怎么这么厉害!卖什么的呀?”   倒是昭耘早有预料,只一个劲鼓掌。   心想:西妍日化,大概是卖洗发香皂水之类的东西。   白粟拿出10套洗涤套装:“就是这些,以后还会卖香水。这些送给你们用。”   包装精美的洗涤套装获得了大家的一直喜爱与夸奖。   众人不肯收,也不敢收。   “玻璃瓶的啊,这看着就好高级,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苏姐你拿去店里卖吧!”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糙人,平时一块肥皂从头洗到脚,够用了!”   “真好看,比我上回在周记日化看到的新品还高级。”   “苏姐,你从哪里进的这么高级的货啊?”   “哎呀不用不用,苏姐你拿去卖吧!”   “说送你们就是送你们,我还不好意思呢,没能每人送一套,只能每个房间送一套,你们住一个房间的一起用。”   见白粟坚持送,白荧点了头:“你们就收下吧。”   收下这样一份重礼,大家都很高兴,主动说要去店里帮忙。   “不用,我和你们队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招牌还没有挂上去而已。”   “我们先过去认认路嘛!”   “是啊!招牌让我们挂!”   蓝海也想去,白粟阻止了她。   “那一天主管不是说了么,新人前半个月不能请假,我这边有好多人帮忙呢,你不用操心。”   留下一部分人看家,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桥去店里。   招牌已经晾干了,大家合力三两下就将其挂上去。   “昭耘姐,你写的字真好看啊。”白粟看着招牌上写得龙飞凤舞的“西妍日化”四个字,敬仰之情滔滔不绝。   怪不得小荧说不用去外面请人写。   昭耘笑着说:“小时候被父母压着狠练过。我没想到是你要开的店,早知道我就更认真写了。”   队员们又帮忙将所有洗涤套装和香水试用装摆上货柜,弄完后拿着白粟写好的开业广告就走了,说要去帮忙复印。   纸上的内容是白粟仔细斟酌后写的:   西妍日化,开业大酬宾!   前三天大优惠!   洗涤套装8.8折大优惠!内含高档洗发水、高档沐浴露、高档护发素,容量大品质高!   前50位购买套装的客户将获得原价2金珠的高档香水试用装一瓶!   见队员们流水一样退出去,一下子不见人影,白粟看一眼焕然一新的店铺,心中感动。   店里被打扫得更干净了,还多了几盆花草,不像之前只有两盆蝴蝶兰看着孤孤零零的。   变异红嘴鹦的笼子就挂在门口,也不知道是谁在笼子上用红色丝带打了一个硕大的蝴蝶结,看起来十分喜庆。   “开店大吉!开店大吉!欢迎!光临!光临!”   红嘴鹦学话很快,昨夜灌装时她顺便将它放出来,随口交了两句,今天它就已经说得很流利了。   见白粟走过来看它,红嘴鹦在杆子上走了一个来回,又喊:“快来买快来买,好东西,有好东西!东西!”   白粟忍俊不禁:“这又是谁教的?”   馨儿正踮着脚看向外面:“不知道呀。也不知道他们发传单发得怎么样了,能不能把客人引进来啊……”   店里好安静,一个客人都没有,路过的行人看一眼就走,根本没有踏进来。   她甚至怀疑看的那一眼是看红嘴鹦的!   “别着急,来喝水。”白粟喊她。   见苏姐一点都不着急,她跺跺脚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白粟确实不着急,新店开张,又是这样一家小店,客人心里有顾虑是正常的。   她从中间的小货柜展台上拿起一瓶香水,在货架间喷了好几下,又在自己身上和馨儿身上喷。   “好香啊!”馨儿对这个香味惊为天人。   “走吧,我们站门口去。” [74]第 74 章:开天第28天:第一单\/郑琳琅\/旧派\/楚馨   白粟想,再吆喝也不如眼见为实。   她卖的货物的特色就是独一份的香气,这样的香气就该摆出来让路人闻一闻,这样才最直接的招揽手段。   两人香喷喷的站在门口,白粟努力辨别出人群中是否可能存在的潜在客户,时不时还往路上喷两下,招呼着客人:“西妍日化,这里有最新颖最高级的香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样直白的广告还挺有效果,有两个年轻女士结伴路过,忽然越走越慢,还回头看。   白粟笑着招手:“两位客人要进来看一看吗?新开张的西妍日化店,专卖高档日化品,我们有卖香水、洗发水和沐浴露,每一样都有独特的香气,绝对是你们在别处闻不到的味道。   “而且现在进店购买即送同款莓莓夏日香水的试用装哦,就是我手上这一款。”   说着又将手上的香水喷头轻轻一压。   细密如春雨的香水通过泵头喷洒出来,香味霸道地在空气中传播。   两位女士对视一眼:“那就去看看?”   进店后,两人发现这家店果然如她们经过时随意一瞥看到的那样“简陋”。   装修……几乎没有,就是大白墙。   货柜倒是看着还行,挺别致的,货也不多——   咦,竟然都是玻璃瓶装的。   高级货呀?   这样一家不起眼位置的普通小店,竟然全店卖的都是玻璃瓶装的货物?   这第一眼就激起客人们的好奇心。   入门后往里走,正中间的小货柜上摆着的香水引来她们的注意,圆肚葫芦粉色渐变的外壳一下子就勾住她们的心。   这瓶子真可爱啊!   白粟在她们手上喷了一点:“这是我们店的主打香水,叫莓莓夏日,听名字就很适合现在这个季节,香气酸甜清爽,很适合年轻的女孩用。”   这味道隔着一段距离闻的时候就十分引人注意,现在凑在手背上轻轻嗅闻,那层次丰富毫不廉价的香气沁入心脾,让人忍不住多闻好几下。   其中一位女士不禁赞叹:“这个味道好好闻呢,我从来没有闻过这种香气。”   “您很识货,香水的香料提取自多种纯天然莓果,您也知道的,外面荒野之上还有很多探索不到的地方,那些地方生长着的东西很多都未曾面世。   “我敢保证,你在别的地方绝对闻不到这种香味,如果有的话,你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白粟没说谎,虽然后面那句话跟前面的介绍并没有因果关系,但这句话也是真的。   来自异界的香水,在这个世界就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她不能直说嘛,只能给自己的货物找一个贴合本世界世情的出处——来自荒野中还未被发现的新变异植物!   见两人意动,她也不着急,又引她们去看洗涤套装。   和香水一样,她专门准备了一套洗涤用品给客人试用。   她往自己手背上挤了一点沐浴露:“你们看看质地,闻闻气味,我店里的货全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敢保证整个周城你找不到第二家店能有这样的货。   “这香味完全不输香水,能让你从头香到脚!”   她极力为两位女士介绍,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是第一批被吸引的顾客,还因为两人的衣着打扮。   其中一位女士挎着的包是变异鳄狼的皮做的,西海那边这种变异兽很多,她从小见到大,还亲手扒过不少鳄狼的皮呢,一眼就能认出来。   鳄狼皮做的包价格不菲,从西城那边运过来后价格更要翻倍,现在西城的资源大概都被周城吞了,但价格也不可能下降,那是奢侈品的象征。   戴的项链坠子则是变异龙象的角,那也是极其稀罕的东西,她就计划着兽潮季时要抓一只变异龙象取角,好给喜欢稀罕之物的铎弥娅小店店主交易。   另一位女士对比起来比较简朴了,不过也许身上的饰品是她不认识的昂贵品牌也说不准。   反正两人结伴而来,一位很有钱的样子,另一位看起来对前者态度很好十分主动。   这门生意能做。   果然,两人看了一圈——好吧,店里也就那么大,一圈很快就看完了,货物确实不多,但少而精,每一样都让他们心动。   这种口红她们还是第一次见!   只需要轻轻一旋转,红色的膏体就缓慢露出来,高铁上甚至还有花纹的纹路,看起来十分与众不同。   白粟同样拿了一支周姐说的经典畅销款做试用装,涂在另一只手的手背。   “给我试试吧。”带鳄狼皮包的女士说。   对方轻轻将口红涂在自己手腕上,丝滑细腻的质感瞬间虏获了她的心。   这品质完全不输周记日化的最有名的珍珠匣口红。   她很随意点头:“还不错,就这个颜色给我包起来吧,还有刚才试过的那些。”   她选了一套洗涤套装一瓶香水一支口红。   另一位一直以她为先的女士跟着附和:“那我也跟你买一样的吧。”   白粟说:“每位女士送一瓶香水赠品。”   “赠品就不用——”   白粟拉开抽屉拿出两个小瓶。   女士们拒绝的话就停在了齿间,原本以为赠品会十分廉价,没想到连赠品也是玻璃瓶装,而且这个瓶子的样子小巧精致,同样带着喷雾头,完全是原装香水的缩小版。   可以随身带在包包里,拿来用完全不丢面子。   带鳄狼皮包的女士说:“再给我来一套吧,给我妹妹用,省得回家之后她看上了要抢我的。”   她能够保证,她妹妹一定会看上的!   “多少钱?”   “一整套的原价是150银珠,现在开业有礼,打88折,一套132银珠。   “口红一支2金珠,香水也是一瓶2金珠。   “两位是前五十位进店购物的客人,各赠香水试用装一瓶。”   这价格也太贵了!   这样一家位于犄角旮旯的小店,甚至还是新开的毫无背书的普通日化店,就敢卖出这样的高价?   这店主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附和着说要买一模一样的东西的女时尚皱起眉头。   带鳄狼皮包的女士眼睛也不眨一下:“给我包起来吧。”   这个价格已经比得上周记的高端货了,不过她觉得很值得,单这一份独一无二她就愿意为此买单。   白粟看向她:“您买了两套,给您算做两单吧,香水赠送两瓶。”   对方满意点头,侧头:“真姐,你要买吗?”   “……买啊,当然要买。”秦佩真咬牙应下。   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她太了解琳琅的性格了。   两人到这边探望生病的老师,偶然间一起进入了这样一家店,琳琅肯定会买,买完后肯定会跟圈子里的炫耀——   好吧,她也承认,这家店看着简陋,货物确实有些新奇新鲜。   到时候朋友们一听就知道,她是跟琳琅一起逛街的,结果自己什么都没买,一定会被她们嘲笑小气吝啬。   那样多丢脸啊!   她跟琳琅一起玩,就是想要摆脱自己来自附属卫星城的身份,借着琳琅郑家小姐的光彩,自己也稍微沾上那么一两分,这样才能够在周城的上流社交圈里勉强立足。   秦佩真咬牙买下,脸上还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恬恬她们先走了,不然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买,等到送雾盛典的时候我们一定是最出彩的。”   郑琳琅很认同:“回头跟她们说就是了。”   结账后,白粟对她们的财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说:“我店里还有一样镇店之宝,也许对两位小姐来说,那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不过我还是厚着脸皮邀请了位小姐帮忙鉴赏一番。”   秦佩真扬起下巴:“拿来看看吧。”   白粟就将放钻表的盒子拿出来。   两人的目光落上去,透过玻璃盖子能看到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那是……手表?”   “是的。”白粟将盖子打开,取出钻表递到两人中间。   秦佩真没拿。   郑琳琅从她手上取一下手表,惊异地左看右看:“做工真不错,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   原本她以为镇店之宝只是店主为自己脸上贴金,故意夸大的说辞呢。   她爷爷就有一块表,据说是祖辈传下来,末日历之前的的文明产物。   两百年来,那只表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维修,现在已经几乎不戴了,只偶尔父亲会拿出来怀念地欣赏一番。   那只年岁很大的表她也见过,她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种来自末日历前文明与创造的厚实感,是现在的工艺根本造不出来的。   爷爷说:“我们现在的文明远远比不上末日历之前,那时候的辉煌让人难以想象,大量的轻工业产物价格低廉,即使是再贫穷的人都能够买得到,重工业也发展到了极致,电力充沛每家每户都能用上电,宽阔大马路上都是奔跑的铁皮汽车,城市与城市之间还有各种火车、高铁甚至飞机可以连通……   “很多造物,现在都无法复刻了,即使复刻了,也失去了原先的味道。”   现在,她在这只表上也有了相似的感觉。   这仿品……比家里的那只手表看着还高端啊!   没错,其实郑琳琅清楚地知道,家里那只祖传的手表其实也是仿造末日历前的款式。   她家,是很典型的旧派家庭,推崇一切旧日文明之物,爷爷每年都会撒大把的钱在搜索荒野旧日文明遗迹上,甚至家里还养了几支探险队呢!   末日开始后,从太空坠落的卫星部件还未落地便在空中化成飞灰。   新建成的大楼转瞬变成危房。   跨江大桥软塌塌地折成几截塌陷,车辆也变成一堆废铁,废铁再变成黑水融进地下。   食物瞬息间腐败,到最后,连身上残破的衣物鞋袜也都渐渐腐朽成碎渣。   紧接着,气候变异,四季消失。   ……   这是写在教科书上的内容。   末日历前的文明产物全部消失了,根本不可能留下一块手表。   不过,祖上这么说就这么说了,郑琳琅也不会去拆穿。   家里那块表确实看起来跟末日历前的文明产物很像。   末世侵袭了人类世界的一切,人类在废墟的新世界中求生,重建家园。   唯一没有被末世夺走的东西,大概只有人类脑中存留的知识了。   知识代代相传,幸存者依靠旧的知识,在新世界里探险、淘金,探索新事物的用途,根据某些与旧事物相似的特性,将其重新冠以旧名。   后来,幸存者分为两派,一被称新派,认为新世界就是新世界,即使某些东西拥有与旧事物相似的特性,也应该重新命名,寻找新的创造路径,而不是墨守成规。   另一派被称为旧派,坚持重建旧世界,循着旧知识寻找替代品,复刻旧物。   他们不停寻找旧日的痕迹,试图重现旧日的辉煌。   郑家就是实打实的旧派,在许多新物种的开发过程中,在命名上出了许多力气,争取将旧日名称冠到新物上,也推动了许多种旧日创造的重现。   譬如周城的火车,在建造过程中,郑家拿出了十分精密的,由曾姑祖母亲自从记忆中描绘重现的图纸。   末日降临的时候,爷爷的高姑祖母已经七十多岁,一直作为珍惜人才被保护着,从高曾姑祖母的记忆里留下来的知识宝库,是郑家这些年长青不倒的有力支撑。   郑琳琅不知道新派旧派到底谁赢了。   反正直到现在,她的生活中的很多东西都仍旧以旧日的名字命名,但根据历史书记载,其实那些东西很多都大变样,不仅外形不像,连特性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就像爷爷最爱吃的一道玉米甜羹,那根本跟记载中的样子、口感完全不一样。   甚至玉米是苦的!为了做成甜羹不知道要加多少糖。   也出现了很多全新的事物,那让她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不过她从来不敢表现出来自己是中立派的念头,她怕自己被爷爷打死,怒斥“文明的叛徒”。   这家店的这块手表,制造工艺完全没有那种费劲心力模仿、竭尽全力去磨平工艺的不足而显示出的“又精致又粗粝”的感觉。   它是那样游刃有余,好似天生就是这种模样。   这仿造工艺,得是大师级的了吧?   哪个大师竟然将自己的得意之作放在了这样一家普通的日化店里?   暴殄天物啊!   郑琳琅看得入了神,许久没说话。   秦佩真也看了好几眼,被表盘上那一圈钻石吸引了注意力。   也不知道是什么切割工艺,那钻石一颗一颗很小,但折射出出的光十分炫目。   这一刻,她心中的想法跟郑琳琅是一模一样的:   这家店到底有什么后台?连这种能上拍卖会的高级货都有?   看两人的表情,白粟就知道这个镇店之宝真的“镇住”住了。   “这个手表,怎么卖?”郑琳琅抬头问。   白粟笑着说:“500金珠。”   这个价格很高,但没高到离谱,郑琳琅自己就出得起这个钱。   正好爷爷即将过生日,这块表足以拿来送给爷爷当生日礼物。   不过她手头自然没带那么多金珠。   1金珠有10克重,500金珠就有10斤重,哪家大小姐出门提着那么重的金珠?   “你给我留着,回头我让人来买,记住,我姓郑。”   “好的郑小姐。”   两人提着两个袋子满载而归。   ·   坐上马车后,秦佩真忙不迭问:“琳琅,你真要买那只表啊?这种贵重物品还是得到品牌老店买,要不然去拍卖行寻摸也行,这种日化店竟然还卖手表,简直乱来。”   离开那家店后,那种充斥鼻尖的美妙香气氛围消失,冲动购物后的秦佩真冷静了下来。   她瞥一眼购物袋,肉疼之色从眼中掠过。   此时她有些懊悔,又有些愤怒。   她并不敢生郑琳琅的气,也不气冲动消费的自己,反而厌恶起那家店。   什么黑店啊!怎么敢卖那么贵的!   所以下意识贬低那家店,并不乐见郑琳琅真的再回去买那只手表,给店主带去财运。   郑琳琅随意回答道:“买啊,又不是贵到我无法承受,好货可遇不可求,也许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呢,如果不是恰好来探望老师,也不会恰好遇见这家新开的店呢。”   秦佩真僵硬地扯起嘴角附和着笑着:“是啊,真是幸运日。”   要不是老师住在这一片,大小姐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片区域。   真是同人不同命。   今天真是她的灾难日。   哪怕第一次能够单独与郑琳琅出门,回头能够多出与他人炫耀的谈资,也无法让她觉得开怀了。   今天花的钱可是她两个月的生活费!   ·   白粟和馨儿送客人出门,正好遇见白荧骑马回来,马背上挂着四个花篮,他身后的小九也一样。   总共8个花篮摆在门口两侧,显眼又气派。   “谢谢你们,很好看。”   白荧看向离开的客人的背影,视线重点落在客人手里的袋子:“已经开张了?”   “是啊!苏姐真的好会推销,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去好多。”   馨儿仍处于震惊状态中。   馨儿压低声音激动地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会儿她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呼出的气把生意吹没了。   没想到真能成啊!   11金珠96银珠,接近12金珠了,一眨眼功夫就赚到手啦!   开店这么挣钱的吗?   她都恍惚了。   “而且那位郑小姐还说要买苏姐的镇店之宝,那只手表卖500金珠!”   说起这事,馨儿还是很震撼。   那只手表很漂亮,第一次看的时候馨儿也挪不开眼。   可那是500金珠不是500银珠,整整10斤黄金,这就卖出去了?   听馨儿说完,白荧很高兴:“我姐肯定厉害嘛。”转头看向白粟,“姐你饿了吗,我刚才在那边看见有一家很不错紫米糍粑,给你买一点垫垫肚子?”   不说不饿,一说白粟还真的觉得饿了。   她坐在收银台后面和馨儿一起分吃点心,白荧去找昭耘他们,说刚才也看见他们在发传单,想去拿一些帮着发。   小九被委以重任,坐在门口帮忙守店。   难得出门放风,他的快乐几乎溢于言表,笑容一直没落下来。   他也有一份紫米糍粑,山哥都不吃全给他了,他喜滋滋地吃着,已经将前阵子被山哥约束惩罚的苦闷全抛在脑后。   紫米糍粑很好吃,就是卖相不太好,整个黑漆漆的,乍一看还以为是臭豆腐呢。   上面淋着熬的红糖,咬一口又香又糯。   不过这份糍粑没能全部吃完,刚吃了两个,就有客人捏着传单上门了。   她赶紧擦嘴巴迎上去。   客人是被传单里说的“前五十名购买的客户可获得价值2金珠的高档香水试用装一瓶”这句话勾引来的。   反正洗涤用品家里需要,买一套囤着也没什么。   重点是高档香水试用装,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香水敢用高档两个字,还舍得用试用装充当赠品。   这一看就看迷糊了。   这、这香水可真好闻了。   楚馨爱上了这个味道。   雾季数个月,空气中的潮湿几乎要将人腌入味。   衣服晾得再干,总有一种湿哒哒的感觉,穿在身上自然不舒服,鼻尖还若有似无飞着霉味。   她特地买了熏香熏衣服,不然女儿会吵闹着被同学笑话身上臭臭的,丈夫也会皱着眉头说出去社交时比不得其他人体面,影响他谈生意。   丈夫专门买了一瓶男士香水自己喷。   而她从未有过一瓶独属于自己的香水。   喷雾落在手腕,还未将鼻子贴在手腕上轻嗅,空气中已然充盈着芬香。   细嗅时,仿佛满胸腔的潮湿发霉的雾气也在这清甜的香气中被驱散了。   她想起来初夏的绿叶,挂在枝头的红色小野果,以及带着暖意的夏风……   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让人跟着雀跃起舞。   楚馨是一位很出色的家庭主妇,能够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在部门工作的丈夫没有后顾之忧,让家里的孩子能够健康茁壮成长。   所以她在购物上的经验十分丰富。   将店铺逛了一圈后,确定虽然店小位置也一般,但商品是难得的好品质后,她开始询问价格。   一套包含着洗发水、沐浴露和护发素的洗涤套装价值150银珠,打折后仍需要132银珠,算不上便宜,或者说还是很贵。   可是会送一小瓶香水……   平时她买的洗发水也是周城有名的老牌子了,一瓶1银珠,加上沐浴露就要2银珠,这已经是极为体面的日子了。   可是会送一小瓶香水……   楚馨的心像是有蚂蚁在爬。 [75]第 75 章:开店第28天:传单\/沙沙果汁\/家宴\/乌月   隔壁老周前阵子失业,前天她遇见周嫂子买日用品,买的是肥皂,或许自己应该继续精打细算。   可是这一套的容量都不低,洗发水有400毫升,沐浴露足有500毫升呢。   还有护发素,女儿不是正在抱怨头发干枯毛躁吗?每天洗头梳头都扯下来不少头发,每次都痛得流眼泪。   周记有售卖护发精油,一瓶要50银珠,只有30毫升那么点,怎么舍得买呢?   楚馨在脑子里快速对比价格。   店主说,护发素是在用洗发水清洁后使用的,能够柔顺头发……重点是一瓶有500毫升!价格也是50银珠!   见客人面色淡淡的没说话,白粟没有催促,她心里有数,自己定的价格确实很高。   若是平价卖,干嘛折腾这么多从其他小世界进货呢?   要卖,她就要往贵里卖。   她没有跟着这位客人,让对方继续慢慢看,转而去招待另一位客人。   陆陆续续总有客人进来,也不知道商队的队员们到底散出去多少传单,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   传单发了上千张。   队员们觉得自己抄速度太慢了,专门到人才市场找人抄写传单,写10张给1贝珠。   就那么几行字,多容易抄啊!写10张连半个小时都用不着呢!   这活儿连识字的小孩子都能干!   不过他们也挑呢,字写得不好看的不要。   这么一挑,抄出来的传单就很拿得出手了,完全不比那些印刷出来的差。   传单一批一批抄好,就有人先拿出去派发。   他们也没有乱发,专门找那些看起来体面有钱的行人发。   路边的店铺来一张。   看见马车就塞马车里,看见出行的富家小姐就塞给旁边的保镖,看见停在街边的马棚里的翼马,还塞了一张到它的翅膀羽毛缝隙间,主打一个全都不落下。   白荧找过来后也拿了一沓骑马走了。   忙活到中午,客人渐渐少了,白粟清点格子里的银珠。   早上卖了5套洗涤套装,2支口红2瓶香水。   总共12金珠206银珠。   其中11金珠来自第一单那两位年轻大方的女士,她们付款的时候主要以金珠结算,是切切实实付了11颗金珠。   1金珠能兑换100银珠,但兑换比率是有浮动的,100银珠换不来1金珠,总要多多少少加几颗银珠,比如103或者105才能换来1颗金珠。   所以大多数人不会将手头的金珠流通出来,一般会带银珠贝珠出门,哪怕那会更重。   有一个说法是越有钱的人钱袋越轻越平,因为里面只需要放几颗金珠。   贫穷者的钱袋反而越鼓,因为里面全是贝珠。   白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钱袋鼓鼓全是金珠的有钱人。   “我们去吃午饭吧!”她将钱都收起来,去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馨儿。   馨儿有气无力:“开店真累呀。”   一上午几乎没有时间可以坐下来休息,每一个客人进来都要介绍,还要学着察言观色,她的嗓子都沙哑了。   “走走,去吃午饭,我看见有一家饭店外面挂着的招牌上写着今天有鲜榨的沙沙果果汁,走走走!”   关上门,喊上门口的小九,白粟让小九去将其他人都喊回来一起吃午饭。   白荧恰好出现在路口,说:“我让他们去吃饭了,我们也走吧。”   四人就近在白粟说的那家店吃午饭,白粟请客,点了八个菜一人一瓶鲜榨沙沙果汁。   果汁入喉清清凉凉酸甜可口,馨儿喟叹:“真好喝啊!”   众人饱餐一顿,又回了店里开店。   下午只卖出去2套洗涤套装,其他人都是进来瞧一眼转一圈,留下一句句“这么贵?!”后转身离去,生意差得很。   口红香水根本没人买,2金珠的价格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被预定出去的手表也被她收了起来,其实她本就没打算一直摆在外头,那确实与自己的日化店定位不符合。   她的原本计划是遇到有购买力的顾客时再拿出来重点推销,没想到刚开业就遇到合适的客人。   馨儿更着急了。   这么多货呢,卖不出可怎么办?   苏姐的日子过得也难,拖家带口那么多人,为了赚钱小海她们几个都进厂了,如果苏姐的店铺赔了那该多难过啊?   而且那位郑小姐不是说会让人回来买手表吗?怎么还没来?   白粟安抚她:“没事的,新店开业能卖这么多就很好了,我还担心过可能一件都卖不出去呢。”   她是真的不着急。   如果没有商队的人帮忙派传单,情况会更差。   开店不容易,这个道理她早就懂得了,开位面小店的经验让她养出一颗平常心。   店里货物定价高,早上能够频繁交易成功她其实还有些惊讶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货的进货价真的很低,她绝对亏不了。   最大的一笔支出是店铺租金,押一付三,她一口气支付了4金珠80银珠,租金成本今天早就赚回来啦!   至于手表?   那更无所谓了,在店里卖不出去就留着以后放拍卖行,总能卖出去的。   早上只是口头协定,对方连订金都没留,她本就没想过一定能卖出去。   晚上收铺,白粟又请客,十几个人围坐两桌,她以果汁代酒:“今天谢谢大家帮忙了,辛苦你们跑一天派传单,谢谢昭耘姐帮我写招牌,谢谢馨儿帮我招待客人,谢谢小九帮我维护秩序,也谢谢我弟弟小山,也谢谢金子你们帮我派传单,多亏你们店铺才能顺利开起来。”   让大家敞开了吃,不够继续点。   饭店里,众人大快朵颐气氛热烈。   吃饱喝足回到小院,蓝海她们已经回来了。   本来计划今天开始上夜班的,不过在得知白粟今天要开店后,三人就改变了主意。   从馨儿口中得知上午生意还不错,下午生意很差,蓝海不免担心,不过她不想在白粟面前提这件事,省得白粟心情低落,于是说起今天上班的新鲜事。   “原来还有送雾盛典这回事呢!我的同事都说那一天要请假去看。嫂子你想看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可以啊。”白粟笑着点头。   送雾盛典,热闹程度仅次于丰收季盛典一般而言在城主演讲后就有歌舞,以歌舞祈求上天尽快收走雾气,期盼太阳到来。   这个节日持续上百年了,不仅仅为了送走最后缠绵不退的雾气,也有为即将到来的兽潮季鼓舞人心的目的。   毕竟雾气彻底消散之际,就是变异兽大范围苏醒之时。   战斗吧,冲锋吧!   若是胜利,今日盛典就是提前开的庆功宴,全城人民为你欢呼。   若是死去,今日盛典就是对英雄最后的赞歌,大家都会将你铭记。   昭耘已经决定了:“那一天我要去摆摊卖吃的!”   众人都很支持:“到时候一起干嘛!”   “是啊是啊!我帮忙收钱!”   大家都在周城重新扎下根来,即使不知道会在这里生活多久,但大家都在认真地生活。   上楼之前,馨儿还是对手表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可是500金珠,不是5不是50,是整整500!   “苏姐,会不会她明天才会来?早知道就问她家的住址了。”她有些懊恼。   “没事的,你们队长说手表放拍卖行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你别担心。”白粟将白荧说的那一套也说给馨儿听。   馨儿眼睛发亮:“真的呀?那更好啦!”   这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白粟很喜欢她,心里琢磨着要给馨儿算工资,或者送什么礼物给她做谢礼。   ·   郑家。   郑琳琅到本家那边参加家宴。   家宴是临时通知的,她回家后得知消息立刻准备起来,便将买手表的事情给忘了。   她用上了新买的洗涤套装,浑身香喷喷地换上新衣服,又用上新买的口红、香水。   她对母亲说:“妈妈,我感觉自己像香香的公主!”   母亲点头:“你不香也是公主。”   郑琳琅开心地笑。   家宴结束后,郑琳琅与同辈的兄弟姐妹一起说话玩笑,果然被问起身上的香味。   她很得意:“我挖掘到一家宝藏店铺!”   将自己今天探店的经历说成历险故事一般,引来一众“哇哇”叫。   她还打开小包将口红拿出来:“看,旋转后膏体就能出来,用起来很方便……”   “好新奇的设计啊,那家店在哪里?”   “2金珠也不算贵,那我们也去买嘛。”   “音音姐你看,琳琅今天掏到一家很有意思的店呢。”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郑音音双腿并拢端坐着,膝盖上还放着一本书。   她抬起头来温和一笑:“我有听见你们的谈话,那家店确实挺有趣的,地址在哪里呢?”   所有人都看向郑琳琅,这让她心跳加速。   音音姐所在这一支才是郑家权力汇集之处,郑音音也是她日常仰望的对象啊。   她将地址说出来,郑音音便笑着说:“明天我让阿姨去买,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一份,当做我送你们的送雾节礼物。”   “哇!音音姐真霸气,我好爱你呀音音姐!”   “谢谢音音姐!”   气氛瞬间火爆起来,众人围着郑音音奉承,郑琳琅也跟着笑起来。   二楼,听着儿孙们的热闹动静,郑永才露出笑容。   “音音也大了啊,和崇焰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有确切消息,少城主即将回周城了。”   “呵呵,我听继业说城主最近状况很不对,好像遇到怪事了,请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好几趟。”郑永成端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城主才八十多岁,正值天赋这身强体壮当打之年,而我们两个才是真正的老家伙了。等我们没了,你说继业守得住那些资源吗?周继允会继续遵守承诺吗?”   “他敢反悔?!没有我们帮忙,他想屁吃才能吞下白城!”郑永才瞪眼。   郑永成看他一眼:“事以密成,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什么。”   被堂哥这么一说,郑永才闭上嘴巴,拿起茶杯喝起来。   喝茶喝茶。   “婚事需得尽快促成。”郑永成说,“那样,以后才名正言顺。永才,等少城主回来,家里会举办家宴,到时候你来与他交谈,试探他的想法。毕竟你作为音音的堂祖父,在我身体不适无法外出时候,是最适合出面的长辈了。”   郑永才拍着胸脯:“放心吧大哥,别的事情我可能做不成,跟他谈心我就擅长了,听说他对末日历前的文明很在行,到时候我来跟他唠!”   郑永成叮嘱:“你不要拘泥于什么新派旧派,年轻人多是新派,你不要给人家脸色看。“   ·   楚馨家中已经做好了晚饭。   她有一些忐忑,今天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套这么贵的洗涤套装,实在是不符合她往日的购物习惯。   可是想着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那瓶小小的香水,心中泛起一些隐蔽的欣喜。   那是活了50多年来,第一样完全属于她、没有被赋予任何实用性质的东西。   香水不实用,不仅昂贵还不能穿不能吃,不是她应该买的东西。   她也确实没有买,那是赠品。   自己并没有乱花钱。   这样想着,她似乎才能在丈夫和孩子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家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快用完了,我买了套新的。”   这是小事,丈夫没说什么,女儿期待地问:“妈妈,你有给我买护发精油吗?”   不等楚馨开口,丈夫说话了:“不然你就把头发剪短,留那么长的头发干什么?每个月洗头都洗空不知道多少瓶洗发水,你还娇气,不肯用香皂,香皂怎么就不能洗头了?你出来外面看看,不少人连澡都洗不起。”   一句话引来父亲一连串的指责训诫,女儿撅嘴:“干嘛又说我,我是学舞蹈的,剪短发怎么做发型啊!”   楚馨忙说:“妈妈没买护发精油,不过给你买了护发素!你不是总说头发干燥吗?你拿去试一试,老板说保证好用。”   女儿皱眉,什么护发素?听都没听说过。   丈夫就不说话了。   护发素?听着像是洗发水之类的东西,大概也不会多贵。   妻子打理家事的能力毋庸置疑,丈夫没有多想继续吃饭。   等到洗澡的时候,女儿看见柜子上摆着三瓶从未见过的玻璃瓶,十分好看显眼。   “咦。”   楚馨在门口说:“方形的那一瓶是洗发水,圆的那瓶是沐浴露,瓶子最漂亮的那瓶是护发素!老板说了,护发素要在用洗发水洗完头发之后再用,停个几分钟,再用水冲干净,千万别搞错啊。”   交代完,楚馨就去洗碗、收拾厨房了。   刚弄完,女儿就洗完澡出来,脸上高高兴兴的。   “妈妈!你新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好好用,而且好香哦,味道我真的好喜欢!还有护发素,真的好神奇!你看我的头发,现在摸起来滑溜溜的,一点都不毛躁唉!”   见女儿高兴,楚馨也跟着露出笑容:“真的呀,好用就行。”   她就怕不好用呢!毕竟买的时候是带着一点点私心的……   “是不是很贵呀?妈妈,这是周记新出的款吗?还都是用玻璃瓶装的,那瓶子也好看。”   楚馨含糊过去:“好用就行。”   “谢谢你妈妈,我的头发现在真的很滑,真高兴,明天我终于不会被同学说是炸毛的狮子啦!”   女儿欢快飞进卧室,楚馨笑了起来。   他们家是普通公职家庭,所以能将女儿送进公职学校,那里面全是公职家庭的孩子。   丈夫的职位不高不低不上不下,女儿自然也受丈夫职位的影响,在学校里十分普通。   她希望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女儿过得更开心一些。   等丈夫也洗完澡出来,难得脸色舒缓。   新的洗涤用品确实很好用,他工作了一整天,在单位受了一肚子气,闻着沐浴露的香气,好像心情也得到了放松。   等到楚馨自己也进浴室时,一开门就闻到香气,那是女儿和丈夫洗澡后残留的香味。   等到亲身体验时,果然也被惊艳到了。   除了护发素她都用了。   洗发水很容易就揉搓起泡,泡沫很多很密,洗完头发感觉头都轻了二两。   沐浴露也一样很好用,洗完皮肤摸起来细腻光滑,一点多不紧绷。   头发擦干后,摸起来确实也更柔软一些。   “这一套洗涤用品贵是贵了点,可贵有贵的道理。”她轻声呢喃。   丈夫很快睡着了,最近要准备送雾盛典,城内各个部门都被调动起来了,明早还得早早去出外勤呢,可不得早些睡觉。   楚馨给丈夫熨明天要穿的衣服。   熨完她将那瓶小小的香水取出来,在这寂静无人、独属于她个人的自由夜半时刻,她将喷头轻轻靠近自己的耳后喷了一下。   香气将她环抱。   楚馨带着香味入睡,在梦中梦见了少女时期的自己,穿着裙子在绿地上奔跑,裙摆扬起轻快的弧度。   于是她在睡梦中勾起了嘴角,睡得更加香甜了。   ·   晚上洗漱好,白粟终于躺到了床上。   她舒服地发出呻吟,在床上不停翻滚,几圈后又重新坐起来,从仓库里掏出今早小荧送她的礼物。   用珍稀的无月矿打造的黑刀,黑得内敛,一点反光都没有。   她轻轻摸着刀柄和刀面,拔下一根头发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头发触之即断。   这也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好刀。   喜爱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这把刀还没有取名字呢。   “……给你取个名字吧!”   白粟努力思索起来。   她不太擅长取名字,之前舅舅送的长刀,据说锻造时加入了鳞角腹足红点蟹坚硬的外壳,所以刀身在某些角度会有红色的流光闪过,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给那把刀取名红月。   那个名字引来了舅舅的嘲笑。   白粟还记得将红月的名字说出来的时候,舅舅抱着肚子笑不停,那时候她还不服气,反问:“那你说该叫什么嘛?红月这个名字多好听啊!你看,多贴切,这把刀就是带着点红色嘛!”   “那你要取红色,也没必要非要用红这个字,可以叫绯、朱、彤,都可以的嘛!”   那时候她不听:“就叫红月!红月是力量和强大的象征,我的刀就叫红月!”   多年后,红月已经不在自己身边,她又拥有了一把能够自己命名的长刀。   这把刀黑黑的,总不能叫做黑月吧?   白粟自顾自摇头,不行,这个名字有点太直白了。   舅舅一定会笑话她的。   那叫墨月?   好像也……没含蓄到哪里去。   白粟抓耳挠腮。   白粟看着这把黑色内敛的长刀,灵光一闪:“不如就叫乌月嘛!正好跟无月矿的无月谐音。”   不错不错,这名字越念越顺口呢。   给新刀取好名字,又用柔软的布料擦拭一遍,白粟将乌月长刀收起来开始看书。   当然了,看书前她又吞了一支提神药剂。   在今晚,她终于将整本书全部看完了。   许多知识在她的脑子里徜徉,她闭上眼睛合上书页,那些字调皮地在她的脑神经上跳舞。   她的脑子因此一跳一跳的,倒不是疼,更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真的多出了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十分惊悚。   白粟稳住心神,先摸了摸手上的理性之戒,又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清心镜,又抬头看一眼挂在床上的桃花卷。   有怎么多东西,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中招。   那就是自己体内出现的问题了?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感知自己的身体。   这一感知,她还真的“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到”自己的脑子里多出一小点。   那一点让她十分在意,于是她继续“看”。   直到这个时候白粟都没察觉到自己“看”这个行为有多么离奇古怪,正常人谁能看见自己脑子里的东西?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被那一点吸走了全部注意力,她不仅看得更细致入微,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沉迷的状态。   看啊看,最后她还想伸手去“摸”——   还让她摸到了!   脑袋发出嗡一声鸣响,仿佛整个人被安置在一口大钟之中,有人在外面敲钟,钟声在内部不停回响,钟声的震荡钻进了她的脑子里,让她的脑子跟着同频震颤起来。   钟声仿佛挤满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元。   她头晕目眩,数不清的扭曲漩涡层层叠叠忽大忽小挤压变形,一股脑往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颗脑细胞里塞。   过载!严重过载!   白粟呕吐、心跳猛烈得要蹦出咽喉——   痛苦将她包围,她无力抵挡无力承受。   最后黑暗将她环抱住,她终于得以解脱。 [76]第 76 章:开店第29天:刀铁兰\/精神力核\/锦承\/防晒衣   白粟猛然惊醒,冷汗已经浸湿后背的衣服,鬓角也有汗水滴下。   外面的天光已经从窗外透进来。   天亮了。   天亮了?!   白粟不可置信地摸出怀表,果然看见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七点。   她爬下床打开房门。   今天旭日东升,那轮明黄色的太阳比昨日更加显眼,直视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了刺眼的感觉。   太阳的存在感越发强烈了,雾季即将全部消散。   “竟然真的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白粟呢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楼下院子,昭耘正在给地浇水。   隔壁楼的厨房那一侧的窗户,有白色的蒸汽正往外涌动,说明厨房里有人正在做饭。   在做早饭。   不用问了,真的已经是第二天了。   白粟踩着虚虚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坐在床上,抬手擦了擦汗湿的额头。   昨晚开始看书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   她原本打算吃下提神药剂,看三个小时的书,十点半正好可以进店做生意,弄完刚好睡觉。   她的时间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缺失的?   接近10个小时的时间,被什么力量无声无息地咬走了呢?   想到昨天没有完成一笔订单,连交易行都没去捞一捞,白粟拍大腿,懊悔至极!   “浪费了呀!”   “对了,还有吉利!”   她可是跟吉利约定好每天都要收粘液和爆爆果的!   她连忙进入小店,一进店就听小圆:   “宿主,你有未接收订单,请即使从电脑端查看。”   白粟忙查看电脑,果然看见一则来自吉利位面贸易小店的订单。   旁边的访客记录也多了一个小红点。   昨夜有访客来?   她点进去一看,竟然是刀神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   虽然跟刀神小店的交易已经过去20多天了,但因为最近每天练刀,与龙鳞长刀的配合越发默契,她便一直记得购买龙鳞长刀的店铺的名字。   刀神小店的店主在九个小时前来过自己的店铺,那个时候她正处于奇妙的状态之中,因而错过了门铃声。   她是真的完全没听见门铃!   ·   刀铁兰昨夜确实来到火种小店。   店主没有回应,让她有一些失落。   不过看着货架格子上的尽云矿还在,说明店主仍然有在售卖这种矿石,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也许店主在忙吧。   恋恋不舍的再看了看尽云矿格子,刀铁兰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   她来到武器库,打开机关进入密室。   密室里面放着的都是刀家珍藏的兵器。   前两天,这里多了一把长刀。   走到新刀面前,这把刀看起来跟往常的刀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她心中知晓它的能力   双手握住刀柄将刀举起来,刀铁兰顺势往身后一劈。   破空声极为利索。   出自她手大兵器,自然少不得锋锐这一基本的优点,但这把刀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能够砍杀妖鬼。   前天夜里,宝刀成。   当时夜色厚重,锻造坊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即将离开锻造坊的时候,她听见门外有异常声响。   半合着的大门外面有阴影在流动,她下意识看向门的上方。   那里挂着一面八卦镜,专门克制妖鬼。   门上其实也左右贴着一副鬼将图,怒目圆睁,使得游魂野鬼不敢擅自闯入。   刚这么想着,她听见八卦镜发出断裂声,随后好几块碎片掉落在地上。   那四分五裂的状态如同刀铁兰的心。   阴冷的气息从门外钻进来。   刀家堡,竟然进来妖鬼!   还长驱直入来到锻造坊,这里可是刀家堡最内里最安全的地方!   刀铁兰的心沉入谷底,但很快她冷静下来。   妖鬼入侵不可能无声无息,刀家堡可不是泥捏的。   也许是意外,某个意外让一只强大的妖鬼入侵了锻造坊。   它一路没有朝其他人下手,只朝着锻造坊长驱直入。   它的目标是……自己?   她下意识抓住离她最近的武器。   锻造坊内有大量武器,各种款式都有,对抗邪祟的清雷长刀更是有好几把。   但奇怪的是,她选择的是今晚刚锻造出来的新刀。   这把刀倾注了她大量心血,融进了她从异界买来的奇怪的矿石。   矿石内蕴含的奇特能量在她绞尽脑汁之下,终于在极致的高温中流淌出来。   那是一种流淌着的胶状物,看起来还有些浑浊。   也许别的办法能够提纯它,但目前她确实已经无能为力了。   胶状物在高温中不再改变特性,可见那已经是它最稳定的状态了。   刀铁兰做了尝试,将胶状物融进了高温熔炼出来的铁水里。   铁水沸腾起来!   同时产生大量的水气,似乎正在被未知的力量灼烧着。   她当时反应很快立刻退开,这才没有受伤。   后来她将胶状物一点一点加入铁水中,直到最后没有再产生新的反应才停下来。   将铁水倒进模具中冷却,她发现冷却后的铁锭比原先少了近一半。   经过锻打塑形、淬火回火、打磨开刃等等常规的操作,一把细长的长刀成形了。   就被她握在手里。   阴影从门缝里流进来,在刀铁兰面前聚成扭曲的人形,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   刀铁兰一刀斩下。   无面妖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伤口发出滋啦滋啦被油煎的动静,几秒后如同刚才那八卦镜一样四分五裂,歪曲的人形变成无形状黑雾。   最后,那黑雾在她惊惧茫然的注视中,在滋啦啦的叫声里彻底消散在半空中。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刀铁兰愣在当场,许久没有回神。   这两天,刀铁兰一直在搜查锻造坊进妖鬼的线索,一无所获。   也许是激进派对她这个守旧派的围剿。   她一贯旗帜鲜明地反对所谓的对妖鬼的合理利用。   妖鬼就是妖鬼,必须铲除、驱逐、毁灭!   利用它们?那是在引火自焚。   激进派厌恶她,因而与“合作”的妖鬼达成协议,带妖鬼进来收拾她,这是有可能的。   毕竟刀家堡守卫森严,到处都是克制妖鬼的符箓、法器,妖鬼不可能无声无息入内。   但如果是活人接应就行得通了。   也许是……妖鬼感觉到她的危险,感知到她打造出来一把能够毁灭它们的兵器,所以提前来扼杀她。   当然了,这一招也需要活人协助。   这样看来,似乎两者没什么不同,但细究之下有天壤之别。   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最高。   毕竟她真的打造出一把刀,这把刀竟然能够一刀斩碎一只能化人形的妖鬼!   即使那人形扭扭曲曲,但也算是人形了,称得上是半个鬼王。   换在别的地方,那是能够将一座城镇化为鬼城的强大存在。   可那天晚上,她就那么一挥刀,姿势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将其击杀殆尽。   缓过神来时,刀铁兰仍觉得心跳加速,如坠梦中。   能够伤害、驱逐妖鬼就已经很厉害了,她从未听过有一样武器能够直接打散妖鬼!   如果妖鬼感应到自己此生之敌诞生,特地前来灭杀……刀铁兰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也意味着未来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妖鬼冲击刀家堡!   但随后更热烈的情绪从心底深处升起。   怕什么?   该怕的是它们!   她立即着急所有人手将剩下的尽云矿全部练出来,准备大量锻造新武器。   有新武器在手,妖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该恐惧的是它们,不是自己!   居安思危,在尽云矿用完之前,她必须采购一批。   可惜店主没有回应,她只好先离开店铺,前往锻造坊帮忙。   ·   刀铁兰的惊险遭遇白粟无从得知。   她必须先将吉利昨天发来的订单完成了。   【订单发起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果汁】   【数量1:19瓶】   【货物2:井水】   【数量:11桶】   【货款:爆爆果380颗,粘液22包】   订单通过。   很明显吉利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订单一发过去,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大纸箱,自己货架格子上的货物也瞬间减少了一部分。   将迟来的一批货收好后,白粟又去了交易行。   也许是在矿场里留下来的习惯,即使现在她拥有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但还是觉得晚上更自由,更习惯于在晚上进店做交易。   昨天晚上看书时候发生的意外,狠狠地打醒了她。   她终于明白过来,每天总是将三次店铺交易机会放在晚上再用,实在太过冒险了,如果突然发现变故,就会白白错过三次机会。   尤其是交易行的许愿之行,那是她每天最爱的行动,少了一次真是让她捶胸顿足,仿佛错过了上亿金珠,抓心挠肝地难受。   这几天,她一直尝试着在交易行里捞取可以让自己更加敏捷的货物。   第一次的时候,她捞到了早已拥有的兔毛套装。   第二次,捞到了来自修仙界的急行符,不太符合她的需求,想要更快速度她已经拥有疾步鹿靴了。况且,她也没有灵力催动符纸。   第三次,也就是前天,她又捞空了。   结果昨天遗漏了一次机会,浪费!太浪费了!   白粟深深反省,以后一定要在起床的第一时间就将交易行地捞取次数用了,固定的每日订单也要先完成,剩余的店铺交易机会也要在白天里抽时间先完成。   捞取加敏捷货物的目标总是受挫,看来目前能够让她提高敏捷的只有兔毛套装了。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再热也得穿上啊。   “我想要跟精神力有关系的货物。”撞南墙多次,加上昨天精神力的研究有了进展,今天她决定换换愿望。   距离上次许愿想要获得学会精神力的相关知识,已经过去整整12天了。   那是她第一次空手而归,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昨晚……她怀疑自己在看完那本书后,脑子里多出的那一点就是“精神力核”。   根据《精神力?不是空想》的说法,每个人都有精神力,只要认识它、理解它、进而找到它,最后就能掌控那份力量。   精神力核就在人的大脑深处,在精神力觉醒后就会被激发,等到掌控住精神力核,使用精神力时就能如臂指使。   刚才她没往精神力核上面想。   从得到这本书开始,阅读的门槛就高得让她寸步难行,如果不是得到了理性之戒,配合着提神药剂,这本并不厚的书她根本看都看不完。   那样玄而又玄的存在,怎么可能在自己看完整本书之后突然从自己脑袋里出现?   这与那么高的阅读门槛也太不匹配了吧!   想要激发脑子里的精神力核,不得过五关斩六将,设置更多更难的挑战与关卡吗?   可事实就是如此,昨天她看到自己脑子里出现了奇怪的一点,那一点特别有存在感,让她如坐针毡挠心挠肝,非得将它看清楚不可。   这一看,竟然就是一整夜!   也许“看”的动作,就是她在刺激精神力核醒过来的过程。   也许这才是那本普通枯燥的科普书那么难阅读的原因,因为将它读完之后,就能够激活精神力核。   得出这个惊人的结论之后,她觉得今天很适合重新将想要精神力相关货物的愿望捡起来,看看是否能够双喜临门。   看着流动的星子,白粟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捞——   抬起的手空空如也。   白粟有些失望,但不多,多次捞空的经验已经让她在交易行受挫时能够平静面对了。   转过头她搓了搓脸,内心嗷嗷叫:怎么又捞空了!   回小店跟小圆大眼瞪小眼,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振作起来。   看来转机可能还是在救世主小店。   她又去了一趟救世主小店,想要打听一下店主是否又有新的书。   ·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锦承正在交易行里捞东西。   她很需要防身的东西,可想要对付机械人,普通的武器是无效的。   即使现在买到了一把菜刀,甚至运气好能够买到一把枪,也无法打破机械人的外壳。   能够对机械人造成真实伤害的武器,她又没有足够有价值的货物进行交换。   食物再次短缺,她已经每天只吃一顿饭持续四天了。   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地下室去找食物,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她也不相信整个星球完全沦陷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想去找到同类,找到人类的避难所。   今天来到交易行,她仔细斟酌自己的欲望,再次许下想要得到可以屏蔽自己身体生物信号的东西。   机械人的视觉系统太过先进,在它们眼中,一切都无所遁形。   极端先进造成的弊端是,它们太过依赖“扫描”,并不会真的去“看”。   只要能够遮蔽自己的生物信号,就能避开机械人的扫描,否则的话只要自己离开地下室,即使躲在废墟之下也会被“看”到。   下手捞到时候,她期盼着不要再捞到全能屏蔽喷剂了,她已经捞到过四次了!   四次!四次啊!   她能不知道那是好东西吗?能不知道那正好完美契合她的欲望吗?   重点是买不起,买不起啊!   自己满货架的锅碗瓢盆哪儿能换来全能屏蔽喷剂?人家店主又不是做慈善的!   对了!变色虫粘液也不要,她试过了,用自己珍藏的压缩饼干换了一包,确实能够遮掩气味,但还是逃不过机械人的扫描。   那一次她险些被抓住,用尽了身上最后一颗混淆弹才脱身。   变色虫粘液她也捞到了七八次。   唉!   那家的店主倒是愿意卖,要求也很低,只要有水就行。   重点是她连自己喝的水都捉襟见肘,根本没有多余的水能拿去交易。   更重要的是,变色虫粘液的效果未明,只能从介绍语上看确实能够遮蔽身上的气味,但那些机械人不仅探测气味,还会探测生物信号,她身上的热量、心跳呼吸声等等,全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唉!   锦承再次叹气,不过她劝慰自己不要太悲观,总是叹气会将好运叹走的。   她强行挤出笑容,双手合适许愿,然后伸手快速一捞!   初战告捷,没有捞空!   深呼吸几下后锦承睁开眼睛看。   这一看眼前就是一黑,怎么又是变色虫粘液!   她颓丧地将其丢回河中。   其实她知道不是货物的错,真的错是她自己的货物太没有交换的价值了。   可出不去就无法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物资来进行交易。   她就这样卡在这死循环里无法挣脱。   听到门铃声,锦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的小店有接近10天没有客人来过了,其实她的店铺只有过两次来客,还都是同一个人。   这次来的还会是那位客人吗?   还是要买书?   心中泛起苦涩,真是好羡慕啊,她这边连活着都很辛苦了,人家却有闲心买书,真是同人不同命。   来到店里,如她所料来人还真的是那位买过两次书的客人。   “火种位面小店的客人!”她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而且客人还真的是又来买书的。   锦承有些遗憾地摇头:“那是我店里唯一一本有关精神力的书。”   面对这个唯一一个不停回购的顾客,锦承难得起了谈话的兴致:“之前你买的曲谱和那本精神力的书册,都来自一家古董书店,在我的世界古董书店十分冷门,大家都习惯在光屏上看书,很少有人有耐心去翻实体书册了。   “所以我的世界出事的时候,那家原始装潢的古董书店成为一方净土,我在那里躲过初期的暴乱,后来离开的时候也将大部分书都带走了。   “既然你再次来找精神力的书,说明上次你买的那本书对你是有用的,不过精神力的书真的只有那一本了,我帮不上你。   “我还欠你一句抱歉,是我太狭隘了,那个时候我还跟你说那些书不能当真,是不是险些让你错过了某些机遇?”   虽然店主的声音还是毫无波澜的机械音,但白粟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些灰心丧气的意味。   “不要说抱歉,我很感谢你,那两本书对我来说称得上是改变命运的钥匙。如果很轻易受别人话语的影响,从而失去了机遇,那就不能算是属于我的机遇。”   白粟看着店主货架格子上没有任何变化的货物,猜测店主的境况很差。   也许跟她当时被困在矿场一样被困在某个地方。   她心中明白,在交易过程中,需求食水灯最基础的生存物资的店主,境况都不会太好。   “你……还需要食物和水吗?”   店主有些惊讶:“可是我店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谁说没有的?”她指了指一个货架,“那件衣服是不是防晒衣?我还挺需要的。”   【防晒衣,版型贴合身体线条,能够有效防护紫外线,还你一个绝不晒黑的夏天】   白粟再次肯定:“我要买它。”   【订单发起方: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棘黄汁】   【数量:2瓶】   【货物2:肉罐头】   【数量:2个】   【货款:防晒衣一件】   锦承抱着新交换来的物资,刚才因在交易行遭受挫败而突然心灰意冷的情绪消散很多。   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至少现在的她还有肉罐头和果汁。   她拆开一瓶,喝下这来自异世界的果汁。   酸酸的口感抚平了干渴的咽喉,于是眼眶仿佛也仿佛染上了酸涩,她闭上了眼睛。   ·   白粟将防晒衣抖了抖,比在身前看是否合身。   看着有些大了,不过衣服大一点没关系,就怕太小穿不上。   太阳都还雾蒙蒙的,现在的她并没有防晒需求。   刚才她想鼓励一下那位店主,量力而行的善事她也很乐意伸手。   店里的大多数东西她确实用不上,她再是有意做善事也不会给自己买来一堆无用的物资,好在防晒衣看着还可以,以后出大太阳的时候用得上。   兽潮季后是丰收季、雪季,随后就是旱季了。   旱季的红阳能让人脱一层皮,防晒非常重要。   她将这件防晒服先收起来,等到旱季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处理了两家店铺的交易后,白粟又去了刀神小店。   虽然现在她已经不缺武器了,但她还是很感激曾经将两把那么好的长刀交易给她的刀神小店。   按下门铃后,几乎十几秒的功夫店主就出现在店铺里,这让白粟有些惊讶。   店主说:“火种小店的店主你好,请让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姓刀,名铁兰。”   白粟点头:“刀铁兰你好,我姓白,白粟。” [77]第 77 章:开店第29天:射月弓\/抵达\/偶遇\/大单\/送信   白粟心中有所猜测。   对方这样主动,想来是尽云矿产生了大用处。   迄今为止,她只跟吉利交换过姓名。   当两个店主交换姓名时,意味着未来也许能够达成长期合作。   从萍水相逢的状态,变成“常来常往”。   果然,刀铁兰说:“我需要买更多尽云矿,你这边还需要武器吗?”   事实上,白粟已经不缺武器了,如今她有三把好刀。   她实话实说:“现在我这边也有很方便的途径可以买到武器了,尽云矿在我当地价格昂贵,用尽云矿买武器很不划算。”   刀铁兰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亦或是在为砍价做铺垫,她就说:“我要一万公斤尽云矿,可以给你三十把武器,不管是长刀还是剑,长枪,都可以,随便你挑选。”   白粟还是摇头,忽然想起白荧和馨儿用的长弓,他们的弓也还不错了,但刀神小店里有更好的,也许可以买两把好弓送他们。   给小荧做乌月长刀的回礼,给馨儿做帮自己看店的谢礼。   “我现在只需要买两把弓,可以跟上次那样给你1000公斤尽云矿。如果以后我还需要武器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考虑你的店铺的。”   刀铁兰她有些失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本来就不是能言善道的性子。   “……好。”至少火种小店的店主承诺以后有需要的话,会考虑她的店铺。   想了想她多说了一句:“你来我店里买,我会给你优惠。”   白粟笑着点头:“好。”   她看中的长弓,名字叫做射月弓。   格子里总共有三把。   【射月弓,木头取自南丹黑木,弓弦取自传说中的蛟龙筋】   介绍语十分简洁,白粟问:“上回我在你这里买的龙鳞长刀,里面是真的加入了龙鳞吗?那这把射月弓的弓弦,也真的是蛟龙筋做的?”   这两样货物的介绍语都加入了“传说中”三个字,似乎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鳞”和“蛟龙筋”了。   刀铁兰摇头:“介绍语不能撒谎,所以我在编写的时候加入前缀,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譬如龙鳞长刀的龙鳞,那是一种奇怪的鳞片,是从西边沼泽地挖出来的,一片跟芭蕉叶强大,上面还有纹路,很多人都说那是龙鳞,我也高价买了几片回来练刀,加入龙鳞后锻造的刀确实锋利了一些,因而被我取名龙鳞长刀。   “蛟龙筋也一样,是我从南边一个寨子里收牛筋的时候偶然间碰到的,一位老婆婆将一捆绳子卖给我,说那是蛟龙筋,还说是百年前的村子里围剿的一条蛟龙留下的。   “我打听过当地的县志,那里百年前确实有过一场大暴雨,水淹十几个村,突然有一天大雨骤停天气放晴,后来那十几个村几乎同时挖了深井,井内有铁索,那井已经荒废了,我还去探查过呢,那里面的铁索足有拳头粗,已然锈迹斑斑……   “那捆绳子被我带回去,研究后发现确实是某种动物的筋,弹性极佳,最后被我做成弓弦……”   白粟听得津津有味。   她也明白刀铁兰的意思,那些东西都是各自的“传说”与“故事”,也许是故事赋予了它们独特的价值,虽然无从考究,但也足以冠上特殊名字。   听完故事,刀铁兰回自己的小店等待白粟发订单过去。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刀神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射月弓】   【数量:2把】   【货款:尽云矿1000公斤】   射月弓到手,白粟对弓不擅长,但也看得出来这是一把好弓。   她高高兴兴地将射月弓收起来,找机会再送出去。   意识回到身体,白粟进卫生间洗了一个冷水澡。   冷水澡果然威力强劲,洗完后她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不急着下楼去吃早餐,她再次躺回床,再一次去看脑子里的那一点疑似精神力核的东西。   刚看到一点,脑袋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白粟猛然睁开眼睛,刺痛感绵延了许久才淡淡散去,但留下的阴影绵长。   短时间内她不敢再尝试,刚才那种疼痛真让人受不了。   事缓则圆,昨晚自己误打误撞激发了精神力核,也许对它的探索已经来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临界点。   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白粟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先捞过枕边的小盒子。   她将盒子打开,仔细检查里面的炽蓝蝶虫茧。   轻轻摸了摸,她期待地盯着它:“快点孵化出来吧。”   又看向枕头另一侧的灿灿。   陪伴兔的笼子内铺着大片的叶子,旧衣服铺在窝里,它垂着耳朵窝着,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温顺可爱。   感觉到白粟的靠近,它睁开血红的眼睛,对着她龇牙吼了一声。   那吼声听起来哼哼唧唧的,说是在表示威慑,听着更像是在撒娇,白粟丝毫不受威胁,笑着塞了一根萝卜进去:“这是你的早餐。”   又隔空做出抚摸的姿势,“什么时候能认我为主啊,赶紧记住我的味道吧灿灿。”   今天起床迟了许多,白荧还问了一句,被她以不小心睡过头的理由敷衍了过去。   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说起来,修习精神力完全是在摸索着前进,没有任何指引,能走到今天是多方因素联合起作用的结果。   等自己真的学会了,也真的掌握了其中奥妙,到时候再告诉小荧也不迟,如果小荧想学的话,自己也能教他。   商队的人今天还想去帮她派传单。   “有几个写字写得很漂亮,抄传单的速度也非常快,今天不用走弯路直接去找那几个人就行了。”昭耘说。   白粟谢过他们:“昨天已经发了一天传单,在那一块生活的人该知道我的店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传单不用天天发,昨天购买产品的人回家使用后满意,也许会成为自发的广告传单,介绍他们的家人朋友来买呢。”   她没有一丝积压货款的压力,东西慢慢卖就行。   昭耘温和地说:“再发两天吧,正好传单里也说了开业前三天有大优惠,那至少得发三天传单嘛。”   馨儿附和:“是啊是啊。”昨天下午店里的生意实在惨淡,她担心得夜里都睡不好,传单肯定得多发两天。   刚才小海还打算请假不去上班,今天一起去发传单呢,被队长阻止了。   “昭耘姐不是准备要摆摊吗?摆摊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白粟不想耽误其他人的事情。   昭耘笑着说:“我们这么多些人呢,摆摊的准备工作一会儿功夫就能做好,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   火车呜呜进站。   总是人声鼎沸的火车站今早清场了,看着比往日安静不少。   火车上的货物被陆续搬下来。   周崇焰抬着下巴下车厢。   站长殷勤地相迎,父亲的秘书躬身相接。   投靠自己的人也尽数到齐,一见到他笑着打招呼,十分殷切:“少城主一路辛苦,为了周城您风餐露宿殚精竭虑,属下很是心疼,已经备下晚宴,恳请少城主屈尊莅临。”   周崇焰“嗯”了一声:“我先去见我父亲,晚宴的事情随后再说。”   白粟失踪的事情,父亲知道了吗?   如果不知道,自己要主动提及吗?   如果知道了,会跟小说里写的那样派人去追杀白粟吗?   父子俩总体利益相同,但在白粟的问题上,他是注定要跟父亲走向相悖的道路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车站,渡江过桥,之后才能前往中心城区。   少城主过桥自然是不用排队的。   队伍一路畅通,在两侧排队的队伍投来羡慕的目光,周崇焰很享受这种享受特权的时刻。   要不是为了白粟,晋封少城主之后他会在周城大展拳脚,快速经营自己的威望。   想到这里不禁怨恨丛生。   真是芝麻西瓜都丢了!   这几天在火车上他过得很艰辛,在自己的别墅里,别墅被围得像铁桶一样,不利于他的消息一概传播出去。   火车上人多眼杂,再怎么隔开也只是一块铁皮,能有多少隐私?   而他一旦入睡……噩梦会让他痛苦得控制不住发疯!   为了维系体面,不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让火车上的人回尽云城时胡言乱语损坏他的形象,周崇焰喝了大量提神的药不让自己入睡。   再是天赋者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落下帘子,斜靠在马车内柔软的小榻上,似睡非睡地闭目养神。   马车外面的路边,白粟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车队,直到那最豪华的马车在她的视网膜上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昨天她已经听小荧说过,收到来自尽云城朋友的信,知晓周崇焰即将回来。   车内的周崇焰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应该被噩梦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吧?   前两天,七天噩梦到期,隔天她立即就用狼毫笔再次写下父子俩的名字,为他们免费续梦。   希望他们不要太感激自己。   过几天的送雾盛典,她终于能够亲自观看父子俩被噩梦缠身的模样,想想都觉得激动。   收回看马车的视线后,白粟看向白荧,白荧也正看着她。   白荧冲她轻轻点头。   没有被偶遇的周崇焰车队影响,大家一起前往店铺,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出乎白粟意料的是,还没开门就有人在门口等了,一位女士从马车上下来,客气地问:“请问你是老板吗?”   听白粟应是,女士颔首:“我姓郑。”   “好的郑女士,请入内。”白粟拿出钥匙开锁。   郑女士穿着得体,看着四十岁出头,脸上画着淡淡的嗯妆容,走路的时候腰杆挺直,看起来十分干练。   很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家。   以前她家里也有管家,管家姑姑的气质就跟这位女士很像。   姓郑?   是昨天那位小姐的家人吗?   不过对方没提过半句手表的事情,她也就只字不提,还朝想要开口的馨儿使眼色。   郑女士走进店里,不管是看见有些粗糙的装修,还是货架上明显属于高级货的商品,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走了一圈后,她说:“所有香水都来一瓶,洗涤套装来10套,各色口红也来一支,各种面霜也都来一瓶。”   竟是一副每一样都要买的架势。   这豪横的姿态让馨儿被唬得眼睛都瞪大了。   白粟面色如常点头:“请稍后。”   让馨儿将包装纸袋拿过来。   这种纸袋是专门去订做的,上面简单印有“西妍日化”四个字,虽说是纸袋,但大概加了一些别的材料,所以质韧偏硬,很适合拿来装东西,也不怕中途会撕裂。   装袋的时候,馨儿都有一些手抖。   全都要啊……香水可是有11款,口红也有16种颜色,面霜也有9款啊……   这是多少钱来着?   哎呀怎么关键时候脑子打结了?   20金珠?   40金珠   最后白粟将价格算出来:“总共76金珠2银珠。您买得多,我送您两瓶小香水赠品。”   郑女士颔首,走到门口喊停马车上的车夫。   车夫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郑女士清点出数目,金珠银珠噼里啪啦落进盘子里。   白粟快速扫过,数目没错。   她与馨儿将几个纸袋提上马车,郑女士道了声谢,自己也踩着小凳子坐上马车。   车夫将小凳子收起来,朝白粟客气一笑,缰绳轻轻一拉,两匹小翼马就踢踏踢踏地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这个时候,馨儿才敢大口呼吸。   “那就是大户人家的派头吗?看起来跟尽云城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没什么区别,不,看起来还更有气质呢。”   “应该是的吧,说是姓郑,周城有三姓豪族,一为周为郑三为张,她大概是郑家的人,管家之类的。”   白粟大概了解一些周城的情况。   据说周城初建时就是这三姓共同出力的,两百年下来皆成豪族了。   “原来是豪族啊,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连管家都好有气质啊。不过苏姐,昨天那位说要买手表的小姐也说姓郑,会不会是同一家?可是为什么没买手表?你也不让我提醒她。”   想起价值500金珠的手表,这76金珠好像也没有那么香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家。”   那位郑女士姿态高傲,并不是说她故意瞧不起人,而是她的目光本就不会下移,她们这些人都不在她的眼中。   如果她是昨天的郑小姐派来的,那以对方展示出来的做事风格,肯定会主动主动提及手表的事情,不存在忘记手表的可能。   要么是郑小姐说不买手表了。   要么对方压根跟郑小姐没关系。   不管是哪一种,白粟都不在意。   她只想先促成眼前的交易,不想多生事端,到时候连这76金珠都赚不到。   “原来是这样啊。”   馨儿明白了,忽而又想起什么,忙拉着白粟进店。   “苏姐,你赶紧把这些都收进空间里!”   这么多金珠,天啊!   在听见苏姐报价格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76金珠,嘶!   馨儿的眼睛都要绿了。   甚至还紧张地往外看,生怕有人突然冲进来将所有金珠都抢走。   白粟笑着点头。   刚开门就做成这么一大单,她很是高兴,拿出10银珠给馨儿:“你去昨天那家店买些沙沙果的果汁回来,让给搭一些冰块,我刚才跟金子他们说过了,渴了就回来喝水。”   馨儿高高兴兴拿着钱出门了。   白荧见有客人,一直等在街口。   店铺窄小,多一个人就多挤一分,加上他是男人,在全是女人的店铺出现时会给客人带来压力,所以他根本没进来。   见客人走了他才带着大蓬过来。   他跟白粟说:“姐,今天就让大蓬在这里帮忙,我有点事要出门。”   白粟知道他要去给周崇焰送信:“好,注意安全。”   白荧自信道:“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他早就打探清楚了。   周崇焰就住在中央城区城主府,因着出差不在家里,住的那个院子空了下来,平时只有保洁人员会进去打扫,听说三夫人偶尔也会进去转一转。   周崇焰也确实有一个儿子,似乎才两岁多一点,平时都跟着祖母住。   他早就买通了其中一个保洁人员,就等着周崇焰回城这一天再将信送过去。   将信放在一个菜篮子里,放在保洁人员的家门口。   那人开门出来,将菜篮子取进去。   很快,那人换了身工作服前去城主府,从侧边的小门进入。   白荧没有再跟。   他不担心这个人会变卦,收买这个人的过程拉得很长,他一点点地加码,一开始只是让对方帮忙做一些极其轻易简单的事情。   比如,先问三夫人爱吃什么,给钱。   再问城主爱吃什么,给钱。   然后开始让偷城主府的东西。   先是一颗在外头买不到的优质果子,然后是城主府专供的某种食材,之后是偷少城主房间的一样随便什么东西……   通通给钱。   慢慢加码之下,白荧已经死死拿捏住此人。   如果想要下一次能有更多的钱,这回事情就会好好办妥。   再说了,只是将一封信偷偷塞到少城主书桌抽屉里而已。   信她没敢拆,就着灯光看了一眼,确定只是一封信。   打听那么多消息,一副想要攀附城主府富贵的样子,这封信兴许也只是一封求爱表白信。   从少城主要回来的消息传出,进出这个院子的人就多了起来。   检修屋顶的、排查水电的、修剪花木的、更换摆件的、打扫卫生的……   她完全不起眼。   即使少城主看信后不高兴,也找不出是谁将信送进来的。   将信放好后,保洁人员提桶去擦窗户了,没擦几下外面传来动静。   “少城主回来了!”   “都打扫好了吧?都退出来!”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退出来,少城主的行李要送进来了!”   也许是做贼心虚,保洁人员紧张得手上的抹布都掉了。   ·   保洁人员忙捡起抹布撤出来。   这几天一直在打扫,玻璃窗干净得很,不用怎么打扫。   刚离开少城主的院子,走在路边的保洁人员就被人喊住:“喂你们几个过来,三夫人这里需要打扫。”   她提着的心落下来,还以为自己被抓住了呢!   外快真不好赚,赚得人提心吊胆的。   小正少爷将院子搞得乱七八糟,各种颜料糊了满地,保洁人员赶紧打扫清洁,过程中她看见三夫人抱着小正少爷坐在廊下温声细语地哄着,看起来十分温馨。   她忽然觉得有哪里奇怪。   今天,是少城主回来的日子,可对三夫人来说,今天似乎也只是普通的一天。   余妢哄着孙子玩,看起来跟往日没什么差别,实则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跟了她许多年的女佣忍不住往外面看了一次又一次,但一次又一次失望。   她也看出了三夫人的不在状态,忍不住问:“夫人,明明您也很想念七少爷,为什么不去前院接呢?”   “孩子长大了就要飞,我怎么能一直束缚着他呢?你让人去传话吧,让他不用着急来看我,先休息好,有正事也要先料理。”   女佣感慨三夫人的慈母柔情,退出去传话了。   不过她想,即使三夫人这么说,七少爷肯定还是会来的,哪怕再忙也会先来拜见三夫人后再去忙。   七少爷啊,从来都最听三夫人的话了。   ·   十几分钟后,少城主的院子送进来一大堆行李,库房被放满,连走廊过道都摆满了。   秘书拿着文件夹挨个清点:“这六箱先整理出来给城主送过去,这四箱送去给夫人,这两箱是给小少爷的……”   东西实在太多了,清点半天都清点不完。   好在陆续抬出去送人后,院子总算清爽了一些。   佣人们边干活边暗自咋舌。   少城主是去出差还是去进货的?这也太多了吧!   可不得包一整列火车才能将这些东西带回来啊?   秘书最后翻开一页:“编号G11到16的六个箱子给郑小姐送过去。”   佣人陪着笑容:“好的好的,少城主对郑小姐真是太上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郑小姐娶进门来。”   秘书看他一眼,神情冷漠:“那不是你该说的话,守住自己的嘴,不然就滚出这个院子,少城主一段时间不在家,纵得你们的心都野了起来。”   佣人脸色煞白赶紧低头:“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秘书又冷脸训诫了几句,直训得满院子的佣人都老老实实垂头才停下来。   “好了,把礼物送过去吧,千万别送错了。” [78]第 78 章:开到第29天:郑音\/看信\/却却花\/青狼帮   郑家。   郑音随意拆开又一瓶香水在身前喷了一下,点头:“味道确实不错,很新鲜的味道。”   郑管家笑着说:“能博得小姐一笑就是这家店存在的最大价值了。”   她知道小姐的话,这个“新鲜”是指从未闻过的味道。   郑家豪奢,小姐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什么没见过呢?   昨晚家宴,琳琅小姐兴高采烈地说着新淘到的稀奇货,引来其他小姐们的好奇。   大小姐从来都都很随和,被拉着加入话题后便说要买来送给大家,这才让她一大早就去买回来。   郑音不以为意,将手上的香水丢回桌上。   桌子上摆着的全是从西妍日化买回来的东西,全都被她拆开试过了。   “收走吧。给琳琅她们每个人送一份过去。”   郑管家点头,招来一个女佣。   桌子被收拾干净,好像从来都不存在过。   离开大小姐房间后,郑管家让女佣将东西分成10份,给其他小姐们送过去。   女佣诧异:“小姐一样都不留吗?”   “嗯。”   东西是不错,但毫无跟脚的产品,只配让小姐闲暇无事时玩一玩赏一赏,真要拿来用,哪里配得上小姐的身份呢?   多的是大牌老店专门给小姐私人订制的高级货,才不用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难道要在名媛圈里交际的时候,说起新用的香水时,说出一个没有人听说过名字吗?   那不仅不能给小姐的脸上添光彩,反而会拉低小姐的档次。   当做新鲜玩意送给同族的姐妹倒是还不错。   “郑管家,少城主让人给小姐送礼物来了。”   郑管家快步往外走。   几箱东西抬进来,郑小姐连看都没看,随意说道:“打开分一分,给琳琅她们都送一点。”   尽云城?   一个偏僻的以开采矿石为生卫星城,能有什么好东西?   怕不都带着土腥味呢。   郑管家犹豫了一下:“小姐,你和少城主就快订婚了……”总要给未婚夫一点面子吧?   郑音冷冷地说:“一个还没结婚就弄出孩子的男人,我郑音是绝对瞧不上的,父亲硬要我嫁给他,我没办法拒绝,可要我给他好脸色看那是绝无可能。”   郑管家心疼地看着她:“小姐,可这是家族的——”   郑音侧过脸。   “小姐,少城主这几年长进很多,大概是以前不懂事,如果真像以前那样无能,家族也不会答应的。”郑管家轻声劝慰。   “长进?”郑音冷笑,“以前他跟白城的城主女儿联姻的时候一无是处,白城主的女儿我也见过,虽然是普通人,但自有一份傲气凌然。   “那年她随着白城主来周城探访,还到武技学院参观过。她敢直接挑战武技学院与她同届的年级第一,即使那是一个巨力天赋者,被打趴下后爬起来脸上还有笑容,周崇焰那时候在干什么?   “他在旁边发抖!白城没了,他的未婚妻被抓住判刑,他说过一句话没有?哪怕只有一句话,我都能高看他一眼。”   当年,郑音也作为一名见证者坐在陪审席上。   白粟被送走的时候,她还出城目送过。   那时候,她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家里的事情都没有瞒她。   她知道所有,所有。   那个曾经在武技学院自信耀眼的女孩,灰头土脸地背着沉重的罪名被押走,她的心里有些不好受。   而至始至终周崇焰都没出现。   “没过两年,听说他变得上进了,那点风声传出来没几天,他院子里的一个侍女就怀孕了,这样一个人,让我如何瞧得上?!”   郑音很少这样情绪激动。   郑管家不敢说话了。   怀孕……这是大小姐这几年的禁忌话题。   大老爷和夫人前两年刚生了小小姐,小小姐是天赋者,郑家本家这一代唯一的天赋者。   还是火种天赋。   房间安静了很久,最后郑音疲惫地说:“出去吧。”   门吱呀一声关上,郑音看着手边倒扣着的书,从昨夜开始就没有再翻过一页。   两年时光,物是人非。   那个时候她还能被带去联合法庭旁观,以爷爷的说法是“多看多听多长见识”。   现在却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名媛淑女,静待婚期,未来为亲妹妹铺路。   即使亲妹妹还不到两岁。   她捏紧书页,书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回过神来,她轻轻地将皱巴巴的书页抚平,像是在抚平自己骤然紧缩的人生。   ·   城主府,城主的院落,会客厅。   多位特殊天赋者轮番为周崇焰做检查。   他抱着期望耐心等待着,旁边坐着的是周继允。   父子俩长得像,此时也一样双眼青黑,那是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随着一位位特殊天赋者依次摇头,周崇焰的后背靠在椅背上,提着的那口气泻了出去。   周继允闭了闭眼后又睁开。   “你刚回来,先回去休息吧!”   “父亲,那我先回去休整,晚上再过来陪您吃饭。”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他让秘书给自己的母亲三夫人传话,说让她先休息,晚一些再过去探望。   秘书说:“三夫人已经让人留过话了,说让您先休息,见面的事情不着急,以后多的是相处的时间。”   周崇焰满意点头。   这个母亲他还算喜欢,从来都不管东管西,给他充分的尊重和自由,相处起来不像母子更像朋友。   虽然之前一直催婚让他不高兴,可在正儿出生后,她就没有再催过,一门心思带孙子呢。   关上房门,其实他并没有休息。   哪里敢睡?   他心中隐隐不安。   原本他以为满七天就能解脱,没想到第八天晚上还是会做噩梦。   肯定是白粟又将他的名字又写了一次。   回来后他和父亲对话,确定一个事实。   那天感觉到被窥探的惊悚感,他和父亲母亲和正儿都有。   做噩梦只有他们父子俩。   甚至父亲已经将这两件事做出编号。   一个叫诅咒之眼,一个叫做噩梦。   前者他毫无头绪,没见过小说里提过白粟有这种本事啊。   噩梦来自狼毫笔,周崇焰其实能够稍微理解白粟的做法。那天见面时,白粟明显对他父亲有恨,记恨父亲在联合法听上说的那些话。   周崇焰没将噩梦来自白粟的手笔这件事说出来。   穿越而来是他最大的秘密,他谁都不会告诉。   况且,如果噩梦是白粟做的,那诅咒之眼又是谁做的?   父亲肯定会想,大概这两件事都是白粟干的。   其实周崇焰也有一些猜测,这是小说里没有提及过。   不管怎么样,父亲肯定会迁怒他,毕竟白粟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他去往尽云城的时候动手。   说跟他没关系?父亲不会相信的。   反正……诅咒之眼不是还没有发生意外么?   先放着吧!他自己会偷偷查的。   但心中的愤懑还是无法纾解。   白粟对付他父亲他能够理解,可为什么要牵连他?   他的真情是假的,可他的表演是真的啊!   白粟可以不爱他,为什么要伤害他呢?   周崇焰想不通。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他打开书桌抽屉,想拿出雪茄抽一口。   一封信映入眼帘。   皱了皱眉,他将信随手拆开,刚扫了第一眼他就瞪大了眼睛,脚下一蹬椅子腿往后退,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看完之后,他的牙齿嘎吱作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白粟想要利用他办事,所以用了一面镜子和狼毫笔威慑他。   “镜花血月镜……”周崇焰的眼睛几乎要将这几个人瞪破。   这竟然是比狼毫笔还恐怖的东西。   狼毫笔让人在梦中死去,但也只是精神折磨,让人不敢睡不能睡,忍一忍……还是能活命的。   可这面镜子是真能杀死人!他从来不怀疑过白粟金手指的威力,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费尽心思哄人。   怪不得那天他感到万分惊悚,在客人面前失态,原来自己是真的被一个会吃人的诡异血月盯上了!   便宜父亲将那件事命名为诅咒之眼,还真的误打误撞说中了。   可不是被血月的眼睛看见了么?!   天赋者协会副会长说,他们是中了某种直系血亲的诅咒,没想到这一点也说准了。   他就是诅咒的根源,诅咒因他而上下蔓延。   手背蹦出青筋,周崇焰深吸好几口气才将愤怒恐惧的情绪平复下来。   白粟真的太狠心了,自己对她那么好!   想让他帮忙就直说嘛,他本来也是要帮忙查出白城覆灭真相的,为什么要这么威胁他?   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周崇焰恨恨地在心里咒骂,可白粟的要求他不敢不照做。   两样诅咒的味道他都尝过,让人痛不欲生。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只能照做。   记下信中说的联系方式后,周崇焰将信烧掉。   他会立刻联系白粟,可别让白粟又用一次镜花血月镜,那鬼东西用第三次的话,他是真的会死的!   该死的白粟,那么谨慎!根本不留给他任何耍小动作的余地。   他喊来秘书:“把管彩灯的部门负责人给我喊过来。算了,不用喊来,你帮我传个话,让他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给我调蓝色的光,一定要三天,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   “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做不到,那就去喂垭地蛇龙兽!”   再过四天,这第二轮噩梦袭击终于能够落下帷幕。   只要让白粟看到自己的诚意,自己就能暂时从噩梦中解脱出来了。   至于周继允会不会继续做噩梦……他估计会的。   算了,白粟没有留下通信的渠道,自己也没办法找白粟求情。   便宜父亲,你就自求多福吧!   秘书躬身应下,转身出去了。   他让人去给彩灯部门负责人传话,让对方来一趟。   在等待负责人来的过程中,韩秘书问:“少城主的宠物成功卸下火车了吗?”   少城主执意要带那么一头凶性十足的垭地蛇龙兽一同出差尽云城,一句话吩咐下来,底下人几乎跑断腿。   那可是凶兽,若是在火车上发狂那是会车毁人亡的。   更何况,那东西就在禁运名录里,要把它弄上车得打通安检,还不得泄露出去败坏少城主的名声。   唉!   折腾一通,一个月不到又要运回来,时间还那么紧,韩秘书头发都掉了一堆。   “刚收到消息,那边直接把那一节车厢拆下来,已经将垭地蛇龙兽送到兽园了。”   韩秘书皱眉:“怎么就拆车厢了?不是已经打了超量的安抚剂了吗?”   所谓安抚剂,实则是迷药混合肌肉松弛剂,能让“宠物”老老实实“坐车。   “可能是打太多了,蛇龙兽有了抗性,在要把它转移下火车的时候它突然醒了,一口咬死了一个工作人员。”   “做好工作人员家属的安抚工作,不要跟少城主牵扯到一起。”   “知道了韩哥。”   ·   店铺早上的生意一般般,只来了两个客人,分别买了一瓶香水和一瓶洗发水。   买洗发水的客人缠着要打88折,就算白粟说要买洗涤套装才能打折也不停,足足在店里磨了半个多小时。   “……”白粟只好“勉强”同意了。   总走客人后她看向外面,大蓬蹲在树下不远不近地守着,白荧还没有回来。   送信送得顺利吗?   ·   白荧下午回来的。   还带着晋一起。   晋抱着两盆花过来:“你开店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来给你捧场啊,这话送你。”   白粟惊喜地迎上去。   晋送来的花白粟不认识,看着是金黄色的……麦穗?尖端还长出一朵拳头大的玫红色花朵。   那花轻轻一碰就会合上,过一会儿就颤巍巍地又盛开了。   花香清浅。   她一看就喜欢上了。   “这是什么花?”   “这是却却花,从月光城来的。”   晋将花放下,环顾店铺,说出跟白荧一样的话:“这店有点小啊,怎么不租再大一点的铺子?”   “我做的是小买卖,这铺子足够用了,再大一些我也管不过来。”   “管不过来可以请人呢,如果怕货架太空,我那边也有不少好货可以拿过来卖,我算你成本价,不赚你钱。”   晋的好意白粟心领了,拿一瓶冰在冰块里的沙沙果果汁给她喝。   将果汁一饮而尽,晋说了一句“舒坦”。   然后提着篮子就去采购了。   她每一样都拿一件,唯独口红拿了5支,将一大筐提到收银台:“结账。”   白粟将东西装起来:“我哪里好收你的钱?上回你给我的钱袋我没用过,还没有还你呢。”   倒是想让小荧拿回去还,小荧不肯,说他拿过去也会原样拿回来。   “那是晋给你的。”   前两天她让白荧带她去找晋还钱袋,晋不在。   晋扬眉:“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不是小瞧我来么?同理,我买东西从来不吃霸王餐,该算的就算,不然我可不要。”   见晋坚持,白粟只好收下货款。   原本是打了五折,没想到晋竟然知道货物的价格,给出的金珠银珠一颗不差。   “我就是商人,从我手里流过的货物不知其数。”晋笑着说。   从知道白家小姑娘开了店,不用一分钟她就从那个派传单的小子口中将价格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来时恰好遇见了小樱,两人就一起过来了。   她可是长辈!哪里能占小孩子的便宜呢?说出去要被人笑死,以后还混不混了。   晋原价付了钱,白粟收着这钱都觉得烫手,极力邀请晋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晋摆手:“你们吃吧,我这边还有点急事。”   说着提着几个袋子风风火火就要走。   白粟看向白荧。   白荧点头,连忙跟上。   白荧追问晋:“前两天我们去找你,三哥说你不在。”   “哦,去办点事情嘛,怎么啦?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得天天粘着我啊?”晋促狭道。   白荧不为所动,并不因她这故意的调笑而羞恼。   “晋,我能够感觉到你有事情瞒着我,如果真的需要帮忙,你千万要告诉我。”   晋的天赋稀里糊涂消失,又稀里糊涂回来,她轻描淡写揭过此事,以他对晋的了解,其中必定有大事。   “我会的。”晋也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点头。   目送晋策马离开后,白荧返回店里。   店里的生意还不错,有两个客人正在挑选。   店中全是香水的气息,闻着让人仿佛置身花田。白荧在外面看了一眼没进去,走到大蓬身边蹲下。   大蓬坐在树下昏昏欲睡,守店真的好无聊,既盼着没人来闹事,可没人闹事自己又实在太闲了……   队长到来,大蓬一下子坐直了。   “有人来闹事吗?”白荧问。   “没有。”大蓬说,“倒是城管队经过,好像多看了一眼,但他们没说什么就走了。”   地痞流氓更是见都没见到一个。   白荧觉得奇怪。   姐姐租下这间铺子之后,他就打听过附近的势力,确实有一个社团在收保护费。   都开店第二天了,社团的人应该收到消息了才对。   “你继续守着,我去问问。”   白荧在附近溜达一圈,着重观察街头巷尾路边……都没有社团人活动的痕迹。   社团收保护费的人很容易分辨,走路姿势和眼神都与普通路人不一样。   心中疑惑,这件事不理清楚他不放心,于是去找房东询问。   租房的时候,房东曾经夸下海口,说他家在这附近住了三代人了,给的租金绝对童叟无欺。   既然是“当地人”,肯定消息比他们灵通。   房东没想到还有人会为了保护费这事来找他咨询的,这也太老实了吧!   人家不来收就不交呗,不交不就好事么!   白荧塞了几颗银珠过去。   房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客气了。   问几句话就给银珠?真大方!   他就喜欢大大方方的小子,多讨喜啊。   “咳,你小子很有危机意识嘛,这很好,像我年轻的时候。”   房东还真的知道一些。   隔壁社团过来抢地盘了,青狼帮——这片区社团的名字——全员去应战去了。   白荧有些惊讶,怎么这么突然?之前打听店铺的时候,这片区域的社团力量还是很稳定的,如果那个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他绝对不会带他姐来这边租房开店,太不稳定了!   看出白荧脸色不佳,房东忙解释说:“跟我们关系不大,反正不管是哪个社团管着这块地,我们都得交保护费。其实有人来抢也不错,青狼帮不太成啊,胃口太大了,管着这里才一年,每个月都涨保护费!”   要不然的话,原本的租客也不会关店。   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将刚开张的店铺关掉。   白荧问:“打进来的那个社团叫什么名字?行事风格比青狼帮强吗?”   房东嘿嘿笑:“我还真认识,听说是腾龙帮呢!腾龙帮是二十年的老帮派了,行事有规矩!”   应该不可能每个月都涨保护费吧?   “这种老帮派应该求稳才对,怎么会突然对青狼帮宣战?”   “搞社团的嘛,肯定就是那些恩怨情仇利益纠葛呗,还能是因为什么?这些搞社团的,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打得你死我活,谁知道他们因为什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房东说。   打就打呗,房东早已身经百战,前年这片区域一年里换了五个帮派呢!   青狼帮已经算是扎根得比较久的了,也有一年整了。   房东是盼着腾龙帮能赢的,毕竟如果腾龙帮输了,青狼帮为了弥补这一次应战的损失,一定又会大肆搜刮商户,这事找城管也没用,到时候他手头的租户可能又要退租了,他可烦死了。   打听到这个消息,白荧也没瞒着人。   小九搓搓手:“要不,我们也组一个社团,这样就不用给别人交保护费了。”   大家看向他,像是在看傻子。   馨儿哈哈笑:“小九真有志气,那我们明天就去站地盘,把武器都拿上。”   小九挠了挠头,也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傻气。   他们这个小商队,在这个地方什么都算不上,还想占地盘收保护费?那是痴人说梦。   “有梦想很好嘛,小九哥你加油,以后就靠你罩着我了。”金子摸了摸小九的头。   小九面红耳赤,掀开他的手:“哼哼!知道了!会罩着你的!”   众人笑成一团,白粟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大家稍微聊了聊就散了,各自回房间休息。   白粟回房间,白荧跟着她上楼,低声跟她说:“信已经成功送到周崇焰房间里,若无意外的话他一定能够看到。” [79]第 79 章:开店第30天:屏蔽器\/荒野之声\/□□\/到期   “你是怎么办到的?之前问你你不说,现在信送到了总能说了吧?”   白荧尴尬一笑,将自己的套路说了一遍。   他偷觑他姐的表情:“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奸诈?”   白粟无奈:“我怎么会这样想你,我只会觉得你非常聪明机智,换做是我,我做不到比你更好。”   白荧这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后脑勺:“不会的,你只会做得比我更好,我、做得并不好。”   他原先……的想法更加阴暗。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要绑架那人的亲人用以威胁的,那样效率高速度快。   踩点好后,回家时姐姐关心询问他打算怎么将信送到,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只好搪塞,说暂时保密。   后来他就改变了计划,从威逼改为利诱。   “我发现你很在意我对你的看法,你不用这样,这几年我们分开,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成长,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办事,我都会觉得很好,因为你就是这么生存过来的。”   白粟看着他一脸认真,“我没骗你,你收买保洁员的办法非常好,即使你绑架了她的家里人威胁她,我也会说你做得好。”   因为是她托小荧办事的,求助者不应该对帮助者太严苛,那样太不要脸了。   不管小荧怎么做,产生的后果两人一起承担。   白粟说这些话是想要让弟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不管事情办没办成,怎么办的,她都只会夸他做得好。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无意间戳中了白荧心底深处曾经的阴暗面。   那是白荧不想让他姐看到的另一面。   他只希望在姐姐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而不是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成年人了。   白荧的眼皮快速跳了两下,强笑着说:“好,我知道啦。”   连忙转移话题:“姐,你的信我也看了,如果周崇焰同意你的要求的话,就将城主府正上空那颗月亮灯的颜色调成蓝色,持续时间为三天。这几天我们看着点报纸就行了。”   周城官方发行的每日报上会提一句城主府上空那颗月亮灯的颜色。   据说那是升空的第一盏、也是唯一一盏大型月亮灯,于周城而言意义匪浅,当年升空后引起万人空巷。   即使在非雾季时期,彩月也会照常亮起,多年下来已经成了周城的标志性的景观。   不过彩月只有中央城区的人才能看得见,为了让离得远的民众也能远距离欣赏到每日的彩月,每日报纸上会提一句今日的彩月是什么颜色的。   每天查看报纸看今日的彩灯是什么颜色,也成为了周城民众生活中的一点小小的乐趣。   白粟点头:“我会注意报纸的。”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都买一份周城日报来看。   说完这件事后,房间里沉默了十几秒。   见姐姐看着自己,白荧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一点心虚,他移开视线摸了摸脸:“姐,你看我干什么?”   白粟盯着他看了又看,眉心微蹙:“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瘦了?”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还用手稍微挡了挡灯光,肯定点头:“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或者是灯光造成的暗影,可是你真的是瘦了。”   重逢时,白荧的体型就偏瘦,怎么现在看起来更瘦了,像是双颊都有点凹陷。   瘦了?   白荧心口狂跳,下意识否认:“不会呀,我这两天称了一下,还胖了两斤呢。”   “不可能。”白粟摇头,确实是瘦了。   “小荧,你,最近是压力太大了没胃口吗?”她回想最近吃饭的情景,突然发现好像白荧是没怎么吃东西——总是给她夹菜添饭,自己碗里的食物却没怎么动。   “我看你还有黑眼圈,是睡不好吗?”   “睡眠还好,可能是天气太热胃口不太好,这两天太闷了,空气都是湿热的,看来我应该学姐姐你多吃辣椒开开胃了。”   “你从来不吃辣,吃辣就胃疼。”白粟说,“明天去市场我看看有糖渍梅子卖。”   “好啊好啊,光是听着我就要流口水了。”白荧期待地说,随后顺滑地转移话题,说起聊起兽潮季的计划。   “姐,到时候你的店还开吗?”   “当然要开,不过不可能每天都开。”   有小店这个无限仓库在,她收取东西可太方便了!   兽尸收取不及时就会被兽潮压成肉泥,在那个混乱的战场上,不是每个人的战利品都能被及时收走的。   独属于她的捡漏时刻到了!   她决定隔几天开张一天,算是外出狩猎后的休整。   白荧说:“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动,姐,到时候如果你有余力的话就顺便帮忙收取兽尸,到时候以商队的名义给你分成。”   “可以啊!”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   他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白粟::“这就是我上次说的空间天赋屏蔽器,使用天赋之前按下按钮就能屏蔽空间使用的波动。”   白粟接过,这匣子还挺重,长六公分宽3公分,厚度也有2公分,不适合戴在脖子上,倒是适合挂在腰间。   “我看那些空间天赋者也是把这个屏蔽器挂在腰间的。”   “好。”   聊完之后,白荧下楼,他没有进房间,而是站在屋檐下抬头看天。   雾季的尾声里,不仅太阳重新出现,月亮也逐渐显出身形。   看着那一抹散发着淡淡红的下弦月,仿佛能够看见未来它越来越鲜红的模样。   红月,是兽潮季独有的月亮。   据说红月代表着力量,在这个季节,人与兽将迎来决战,那是力量的对碰,是生与死之战。   红月将成为见证者、送葬者、祭奠者。   ·   野外,淡淡的雾气缠绕着新生的变异植物的嫩芽。   一只小小的变异鼠跌跌撞撞地从刚挖开的小洞里爬出来,一株看似无害的绿色嫩苗忽然从中间飞射出一根长条。   长条捆住了变异鼠。   “吱吱吱!”   变异鼠吱吱狂叫着挣扎,长条不停收缩,很快将变异鼠拉到身边。   看似无害的嫩苗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将体型大它百十倍的变异鼠吞了进去。   下一秒,嫩芽合拢,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唯独底下微微凸起的泥地在微微颤动。   很快,那点震颤完全消失了。   吱吱吱——   簌簌——   地面陆续出现更多的小坑,一只只变异鼠从洞中爬出来。   随着坑洞越来越多,很快下方似乎出现了坍塌,连绵的小坑坍塌合并成一个巨大的二十多米的大坑。   先爬出来的变异幼鼠有的跟着掉进洞里,有的在大坑边缘吱吱叫嚷。   随着地面塌陷,那株翠绿的嫩苗也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   一大团如同黑色头发一样的东西就藏在嫩苗下面,体积足有嫩苗的百倍大。   那团黑色头发有生命一样扎根在地下,死死抓紧泥土,嫩苗反而像是头发团上的嗯装饰品。   头发扭曲着开始移动,从中间飞出一根长条,唰一下捆住三只挤在一起的变异鼠。   头发团中间裂开缝隙,肉色的舌头在锯齿间甩来甩去,为即将送进嘴巴里的猎物而欢欣鼓舞。   下一毛,硕大的嘴巴一口咬下。   把这丛变异植物连带着这一方的土地一起咬进嘴巴里。   卡擦卡擦。   巨口合上。   咀嚼间,那根长条不甘心地从牙齿缝间钻出来,在大嘴外面不停甩动。   不过很快长条就不动了,挂在嘴角像是吃剩下塞牙缝的肉条。   巨口重新张开,里面三重锯齿盘旋向咽喉深处而去,牙缝间有泥巴和鲜红的痕迹。   “吱!”   巨口发出吼叫。   身后数不清的变异鼠潮涌而出,有的还趴在它的背上,随着它从洞内一跃而出时,有的摔在地上,几个咕噜又爬起来,有的用锋利的爪子抓住它的皮毛,稳稳地搭顺风车破土而出。   变异鼠王再次昂头叫了一声,鼠群也跟着发出附和、臣服的尖叫。   巨大的变异鼠王身形足有十米长,爬行时有五米高,可当它后肢站立时,能够得上旁边的大树树冠。   徒子徒孙们吱吱叫着,在它的衬托下似乎很小,但一只也有两三米长,即使是幼崽也有一米长。   变异鼠王脸上的长长的胡须抖了抖,它大红色的眼睛机灵地看向前方某个方向,叫一声后率先往前走。   身后鼠群紧跟,所过之处地面都变成黑色,所有植物都被吃干净了。   可是不够!这不够!   鼠群的肚子都瘪瘪的,它们需要更多更鲜嫩多汁的食物。   它们要吃饱,要能量,要进化!   无垠荒野中,变异鼠王只是渺小的一点。   距离变异鼠群不足十公里处,一座小山抖了抖,抖下去所有附着在身上的东西。   在小山一角筑巢的变异鸟刷啦啦飞起啦,围着巢穴久久不愿意不去。   巢穴里,还未学会飞翔的幼鸟睁着红色的眼睛唧唧叫着,脑袋处蓬松细绒随风摇晃,几头幼鸟着急地在巢穴里打转。   成鸟压下恐惧回巢,想将幼鸟带出来,但小山正在快速压缩、折叠、翻转,一眨眼功夫那几处巢穴就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   成鸟叫声凄厉。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山底下抬起来,四肢伸展,山顶被它坐在地上。   愤怒的变异鸟冲过来。   石山睁开通红的眼睛,歪着头张开嘴巴。   它吐出一大口黑水。   滋啦。   变异鸟惨叫落地,羽毛都被腐蚀了。   黑水落在地上,将植被也尽数侵蚀干净。   石山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变异鼠离开的方向跟去。   荒野正在逐渐苏醒。   巡逻队队长敏锐抬头看向远方,尽云灯的光映照在她的眼底,里面是全然的警惕与肃穆。   更远之处,在轨道延伸至荒野的深处,火车正哐当哐当地前进着。   列车长有些疲惫地地眨了眨眼睛,喊来副手:“你来开吧,我得休息一下。”   副手被叫醒,揉了揉眼睛:“好的。”   两人换班之时,列车长的余光忽然看见前方的哨站好像在发着红色的光。   那光一闪又一闪,像是急促的警告。   列车长的瞌睡虫立刻被吓醒了:“警戒警戒!哨站示警了!”   远方的哨站变成了一团眨个不停的红光,红光不停跳跃频率极快,意味着险情很大。   火车上的列车员都被动员起来,他们用各种手段查看轨道火车左右前后的情况。   有天赋者在打开的窗户边上仔细嗅闻,天赋让她闻到了被夜风送过来的各种气味。   她的脸色大变:“变异兽的味道!很多很杂的味道!越来越浓,它们在靠经!”   黑夜极大限制了众人的视线,普通工作人员瞪大眼睛看着轨道之外,但什么都没看见,唯有本能的恐惧在脊背上炸开。   荒野,正在快速苏醒。   “列车长,情况好像不对……变异兽好像在大量苏醒,这样下去,会不会、会不会形成规模,开始冲、冲击轨道?”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兽潮提前到来了吗?!!”   冷汗从额头滑落,列车长严厉呵斥:“都吵什么?都给我冷静一点,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就要先乱起来了吗?只有这点胆子干嘛来应聘列车员,躲在家里躲在你妈妈怀里撒娇不好吗?我们是专业的!上岗培训你们都丢到屁股后面了是不是!”   一通训斥,勉强将慌乱的工作人员镇住。   列车长擦擦汗,开始下发任务:   “现在听我的,两个人去巡视车厢,查看乘客的状态,安抚受惊乘客,在有确切消息传来之前以安抚为主,不要随便说什么兽潮的话,明白了吗?   “天赋者时刻观测外面的情况,所有人带上武器!火车会加速前进,只要不出意外,我们能提前抵达周城,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一个车厢内,有乘客出门上厕所,睡前喝了太久酒了,他是被尿憋醒的。   他所在的车厢位于火车前端,比较靠近最前面的火车头以及火车头后面的列车员休息室和仓库。   在卫生间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有不少人在匆忙走路声,期间还有絮絮低语,偶尔有人声音大一些,说什么:“……没事……警戒……兽潮……”   他醉得发懵,没往心里去。   打开卫生间的门,一个列车员刚好路过惊讶地看着他,随后笑着说:“乘客请注意脚下,前方火车将经过颠簸路段。”   他嘿嘿笑:“好,好,我回去睡觉去,不怕颠簸。”   列车员送他回车厢。   他还在心里想今晚工作人员的态度还挺好,服务真周到啊。   回到自己的车厢,靠近门的队员被他的动作惊醒,翻身含糊嘀咕了一句。   醉汉找了个空位趴下,即将睡着的时候,他猛然惊醒。   不对,不对啊!   大半夜的那些脚步声,工作人员异常的殷勤,那张笑脸之下似乎藏着什么不安的东西。   火车出事了?   醉汉被自己的猜测吓醒了,忙趴在窗边往外看,红色的眼睛摇晃着靠近。   那数量、那数量——   他手抖脚抖,抖着将队员薅起来。   “干嘛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别睡了!可能出事了!”   沉睡的火车也逐渐苏醒了。   距离轨道十几公里外,有没有乘坐火车的荒野走商队在此扎营过夜。   运货的敖象和小翼马忽然不安躁动,惊动了守夜人。   守夜人觉得情况不对,站起来四处检查了一下。   “嘘嘘,别吵。”另一人摸了摸小翼马,“是不是饿了?不是睡觉前才喂食的嘛?”   守夜的老手沉着脸:“把其他人喊醒,出事了。”   新手“啊”了一声:“咋啦?”   “我让你——”   话音未落,老手嘴巴长大看着帐篷后面。   一双巨大的红色光团突然从缝隙撑大,变成椭圆形。   新手疑惑回头:“咦,谁在小山那里挂红灯笼啊?”   老手的呼吸都暂停了,几秒后才在红色光团眨动时找回自己的舌头,他同手同脚朝身后的帐篷跑去,捂住队长的嘴巴后急切地说:“出事了!有变异巨兽!”   这时候地面明显震动起来,小山上的落石泥沙等不停下落砸到帐篷上。   敖象和小翼马受惊胡乱走动。   “小山、变高了!”新手目瞪口呆。   老手用力拍他的头:“长高个屁!那根本不是山,是在休眠的变异巨兽!赶紧把其他人叫醒,要跑路了!”   ·   被快速叫醒的几人来不及再用同样的办法喊醒其他人,只能大声喊:“快起来!出事了!”   谁能想到他们落地扎营时千挑万选的地盘,竟然就紧邻着一只巨兽呢?   他们甚至上小山上捡过柴火!挖过几片能吃的苔藓下来烤着吃!   苏醒的小山站了起来,抬起脚往下轻轻一踩。   正用力搬着货物的人惊恐抬头,下一秒已经被巨大的脚踩中,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快走!货物都不要了!快走!”   “往左边走!那边是火车轨道!”   “啊救我!”   广阔的土地上,先后发生着各种变故。   在这个大广角的视野之下,即使是成群的变异兽的迁徙移动都显得微不足道,只像是一条条或细或粗的线在不停分散、拉长。   在这个的大背景之下,分散在各处的走商、冒险队伍,更是如同蜉蝣,只能在骤起的风浪中奋力挣扎,但大多数只能随波逐流,最后被浪头彻底打翻。   蜗居于安全城中的民众,对此一无所知。   早上,白粟照常去开店,白荧在树下守店,小九买来周城日报。   “今天彩灯是蓝色。”他跟白粟说。   “好。”   今天也是开店的第三十天。   也是她用500公斤尽云矿缴纳一级店铺保证金,解锁贸易交易系统,得到三十天经营权的最后一天。   早上一起床,小圆就主动提醒她:“宿主,以您的世界时间为基准,今夜十二点之前你必须及时续交店铺保证金。   “请问你是要维持一级店铺,还是想要升级店铺为二级?有关二级店铺保证金的任务早先就已经发布,请及时作出选择完成任务。”   白粟早几天就在考虑了。   二级店铺能开启六条贸易通道,也就是说每天的店铺交易对象数量翻倍。   “只有这点区别吗?”   小圆回答:“交易行捞取次数增加一次。”   白粟有些心动,每天能够许两次愿望倒是挺好的,虽然不一定总能梦想成真:“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告诉我?”   小圆快速回顾曾经与宿主的对话,回复道:“当时宿主还未开启交易行,关键词未激发。”   “……”白粟无言以对。   考虑了很久,她还是决定维持着一级店铺的状态。   对她来说,每天能与三家店铺交易暂时能够满足她的需求,交易行一天只能捞一次……也能接受。   目前她还没能找到新的有价值之物,想要升级店铺,就需要缴纳5000公斤,也就是5吨尽云矿为二级店铺保证金。   说实话,她舍不得这笔钱。   2500公斤矿石能换来500支易容药剂。   2000公斤矿石能换来10支基因改良药剂。   1000公斤矿石能换来超级实用的理性之戒,也能换来2个木头人两支狼毫笔。   这些都是她急需的货物,同时十足珍奇。   更多交易份额,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交易对象也如同鸡肋。   她店里的好东西太少了,很难吸引客人促成交易,能够与交易过的客人维系好关系她就心满意足了。   等兽潮季后再说吧!   “小圆,我要继续缴纳一级店铺保证金。”   小圆应答:“好的宿主,现在收取您一级店铺保证金500公斤。”   说着来到竹筐前,长大大嘴巴将竹筐吞下,之后又完整吐出来。   白粟知道,此时竹筐内的尽云矿存货已经被挖走一个小角。   小圆飘了一圈后在白粟面前落定:“恭喜宿主宿主,你已成功提前缴纳店铺一级保证金,在今夜十二点之后,将重新为你提供三十天位面贸易渠道。   “你的店铺等级仍为一级,仍旧为你开启三条贸易通道资格,每天可以选择三家店铺进行贸易,贸易通道每天更新。”   她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你小圆。”   小圆一板一眼地说:“宿主,不用客气。您的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再次触发,请到电脑处及时查收,若是到期不接收的话视为主动放弃。”   白粟来到到电脑桌前一看,果然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任务浮现在电脑屏幕上。   “暂时不接收。”   没怎么犹豫她就做出决定。 [80]第 80 章:开店第30天:洗衣液\/丧尸脑袋\/基因改良药剂\/宴会   “好的宿主,需要的时候可以再跟我说。”   小圆的话音刚落,任务单就消失了。   虽然今天是第一个三十天经营周期的最后一天,但依旧乏善可陈,没有发生任何不一样的事情。   白粟锻炼、开店、看店、卖货……   生意不温不火,但一天里头总能完成一两单,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位面贸易小店也只是与吉利做了交易,交易行又捞到了兔毛套装,唉!   这回她真的死心啦。   下午的时候,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来访,说是要再买一把砍刀。   白粟一些惊讶,不是刚买了来两把砍刀一把斧头吗?   都坏了?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呢。   店主摇头:“也不是都坏了,就是有些卷刃,没之前那么好用了,趁着我现在有空,就先买一把新的放着备用。”   这次交易,白粟选择了洗衣液。   【高级洗衣液(家庭装),高级薰衣草香气,能够有效去除衣物上污渍,清洁杀菌、护衣固色,浓郁的薰衣草香气让你的衣物持久留香】   重点是一瓶有3升!超大一瓶!   【订单发起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砍刀】   【数量:1把】   【货款:洗衣液10瓶(3升装】   新入手的洗衣液果然香气浓郁,里面的液体是浓稠的淡蓝色。   包装仍然是塑料的,需要跟国服第一小店再次订购玻璃瓶。   一回生二回熟,她跟店主联系,谈好瓶子款式后再次签订了合同。   周姐的店里洗衣液的品类不少,以后还能交换来更多。   所以她一口气定了100个瓶子,全都要求做成1升,这样一瓶洗衣液能拆分成三瓶。   嗯,自己果然很具备奸商的潜质。   白粟乐不可支地签订好合同。   合同上写着货款为1000斤剑草,附带挤压式喷头盖子。   交换的货款自然还是剑草。   店主问:“你只要玻璃瓶,没有别的需求吗?我其实更喜欢尽云矿,但你也说了,玻璃瓶不值得用尽云矿来交易,那我店里其他货物呢?”   白粟看向货架。   怎么可能没有感兴趣的呢?   国服第一小店的货物她都很感兴趣,但不是感兴趣就能随意买来玩的。   除非能够以很低的代价购买得到。   尽云矿?那得用在刀刃上。   除非是理性之戒那样的宝物,她才会拿出矿石来进行交易。   在从交易行捞到定魂珠却买不到之后,她想过退而求其次,买一个理性之戒给弟弟白荧用也行。   虽然她跟白荧说过,周崇焰的话不能全信,但小说里没有白荧这个名字还是让她如鲠在喉。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白粟”只是配角,配角的弟弟不配作者多用笔墨,而是“白粟”在小说故事开始的时候,已经没有弟弟了呢?   偶尔想到周崇焰说的小说剧情时,她的心总会咯噔一下。   不仅她需要防备,小荧那边也需要一些护身的东西。   可她也问过店主了,理性之戒只有一枚,暂时没有得到第二枚戒指。   店主解释:“上次我也说过的,理性之戒不是寻常的可以随便复刻量产的装备,介绍语里也说了,那是传说中大魔法师契芙拉为自己即将前往圣科德学院就学的孙女亲手制作的护身法器,有这种前缀的装备,大多都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德鲁伊职业有免疫精神类攻击的被动,同时自带有驱散精神负面效果的特殊技能,所以这枚戒指完全用不上,这才放在位面小店里售卖。   “我明白的,如果你以后还有类似的装备,我愿意用尽云矿购买。对了能够增加敏捷和增加力量的装备,如果你有的话我依旧要。”   上回交易时,白粟就跟店主说过店主说过想要加力量的装备,直到现在店主都没有主动提及,之前她前往国服第一小店中也没发现相关货物。   想来店主没能找到。   店主点头:“行吧,有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   送走客人后,李妍再次将合同塞进抽屉里。   距离上次被玩还是堵门已经过去六天了,这六天她一直没出门。   虽然她很想出门挖矿,但门外挤着的人让她寸步难行。   好在六天过去,热度已经下降很多。   毕竟全球玩家的大基数摆在那里,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有无数新鲜的事情发生,全服公告每一秒都在刷新。   这六天里,又出现了两个新的隐藏职业,热度早就发生了转移。   加上她将一块尽云矿、也就是星光石挂在交易行三天后卖了出去了。   没有人觉得她手头会有那么多星光石,顶了天就两块!   围着她的人,大多是为了她手上的星光石,只要无利可图,那些人就会自行退去。   练级还是很重要的,一直蹲在她家门口也不现实。   那块星光石拍出一个恐怖的数字。   一大笔游戏币、各种奇珍异宝、高级装备、各种珍惜材料,一张张珍贵的藏宝图,以及许多排行靠前的玩家许诺出的未来承诺,全都让李妍沉醉不已。   最后她选了一个出价不是最高,但给出的东西最合心意的玩家完成交易。   李妍一波暴富,人也变得佛系起来。   那遗憾错过的新矿洞,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她又挂了一块星光石上拍卖行。   那个副本到现在还没有星光石掉落,李妍不知道到时候到底会掉多少块。   如果掉了十几块怎么办   自己的石头可就不像现在值钱了。   她必须抓住机会继续赚几波才行。   火种小店给自己带来了那么大的财富,李妍也想投桃报李。   既然店主还是想要加力量的装备,那自己就帮忙找。   加敏捷和加精神领域防御值的也一起找。   ·   返回自己店铺后,她看着合同沉思。   这次店主似乎给了优惠价,100个1升的玻璃瓶,只收了1000斤剑草。   自己到底是沾了尽云矿和剑草二者间谁的光了呢?   ·   另一边,周姐将新买来的砍刀放进仓库,仍然用那两把旧的。   她又换了个地方。   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到处都是丧尸,活着的人疲于奔命,为了一口吃的喝的到处逃命。   周姐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实变好许多。   也许是之前体质太差,所以吃下那三条桠虫后身体的变化很明显。   她不再动不动就心慌气短,跑起来的时候也不至于肺部像在被火烧。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能够毫不费劲地砍断丧尸的脑袋。   砍刀重重劈下,有时候角度找不好的话,刀会被卡在丧尸的脖子里。   幸好她有第二把刀,甚至还有一把斧头。   总之,她在频繁的拼杀中适应了外界的环境,觉得未来也不是完全绝望的。   冲进一个套房后,她关上门,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拿出斧头一劈!   斧头正中丧尸的面门,它倒地不起,斧头还直直插在上面。   周姐将斧头拔出来。   斧头比砍刀好使一些,砍什么都能成,就是有些太重了,她无法长期持有它,大多数时候还是用砍刀。   将套房清理后,她拿出食物出来吃。   不是从火种小店买的食物,而是她自己搜刮沿途的各种店铺得来的收获。   她咬着法式小面包,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忽然眼神一凝。   以,对面阳台上那个人在做什么?   在挖丧尸的脑袋?   呕——   干呕了一下,周姐捂住嘴巴硬是往下咽,一点不舍得浪费。   她的眼睛一点都没有发生偏移,总觉得自己该继续看着。   那人从丧尸脑袋里挖出了个什么?   唔,竟然拿珍贵的矿泉水冲洗?   发光的?   像水晶?   没看过丧尸小说的周姐蒙圈了。   丧尸脑袋里还能跟原石一样开出翡翠?   这个世界真疯狂啊。   看来是自己累得眼花了,疯狂的大概是自己的想象力吧。   虽是这么想着,但这一幕还是深深刻在了周姐的心里。   回到屋里休息的时候,周姐辗转反侧,刚才见到的画面不停在她脑海中回放。   也许……真不是自己看错了,丧尸脑袋里真有好东西?   不然的话谁会在杀死丧尸后,忍着恶心,忍着人性的底线去砍开丧尸的脑袋?   再是丧尸,那也曾经是大活人!   杀丧尸是为了活命,没办法,只能这么做。   可杀都杀了,没有人会去剖开它们的头,又不是心理变态或是有特殊癖好。   丧尸脑袋里有东西,还得是好东西,才能引得刚才那个人那么做。   那自己要不要试一试呢?   周姐翻身爬起来。   门外的走滥上有两具丧尸,现在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首异处。   她用白色塑料袋包住自己的头,又用毛巾包住脖子。   深吸一口气,她高举斧头,用力砍下。   黑红流脓的脑容物喷溅而出,即使她避开得快,还是有一些喷溅到她脸上。   幸好戴了塑料袋。   狠狠心,周姐又劈了两斧子。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隔壁那颗头也一起劈了。   最后用从套房里拿出来的厨房洗碗用的胶手套开始往里面翻找。   那种感觉,此生不愿意再回想。   好在这种折磨最后带来了回报。   第一颗头什么都翻到,但在第二颗头颅里,她摸到了一块不规则的硬块。   她将它捏出来。   这东西有花生仁大小,混着血污看不出什么。   好在她早有准备,拿出水冲洗两遍。   “苍天啊,这是什么,这个世界真的疯了吧,人的脑子……”她仔细看着手上灰白色的晶体,茫然呢喃,“怎么能长出这种东西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今天不仅是位面小店开店满一个月的日子,也是现实中的西妍日化开店满三天的日子。   商队的人帮忙发了三天传单,确实引进来不少客人,虽然成交率很低,但总算让店铺不至于刚开张就冷冷清清。   晚饭白粟又请客,众人婉拒。   “哪里好天天让苏姐请客,别到时候开店赚的钱都被我们吃干净啦!”   “就是,外面的东西虽然好吃但太贵了,不实惠,偶尔吃一次就算了。”   “回家自己煮就好嘛。”   白粟掏钱:“那买食材我们回去自己煮。”   白荧压下她的手:“都说了不能总让你请客,也得让我这个老板弟弟也表现一下。”   这话把白粟逗笑了:“好好,老板弟弟请好好发挥。”   白荧一贯很大方,给出一个钱袋让昭耘去买。   昭耘买回来的食材将厨房占满,等白粟关店后回到小院,在门口就闻到了香气,看向厨房的方向,柴火灶烧得猛,烟火气不停从烟囱往外冒。   晚饭吃得很丰盛,每个人都吃得很尽兴。   收拾碗筷的时候,白粟脑海中忽然响起门铃声。   她跟白荧说:“我有点事上楼,一会儿我再下来一起洗碗。”   “你先去忙你的,洗碗你不用管。”白荧说。   白粟跑上楼进房间,坐在床上后意识沉入小店。   看见店里那只庞大的虫子时,不用问她就知道客人是谁了。   “荣耀位面店主,你来找我是基因药剂找到了吗?”   距离上次对话已经过去十来天了是,应该是……找到了吧?   米瑟扬了扬螯肢,开心晃了晃:“当然找到了!”   【基因改良药剂(旧版):全方面改良基因,让你成为高质量人类】   与原先那一款药剂的介绍语相比,多了“旧款”这一后缀,少了“提升基因等级”这一句话,和“新人类”的“新”字。   “这一款就是老版的基因改良药剂了,我去旧货市场找了好久,还托了不少人帮忙找,这才找到这么些,再晚几天过去连这些都已经被销毁了。”米瑟得意地说。   还得是他人脉广人缘好,否则这事办不成!   白粟看着货架格子里一排总共十支的基因改良药剂,心脏怦怦跳。   还真的找到了!   “辛苦你了!这种基因药剂使用后多久起效呢?身体会不会有剧烈的疼痛,影响日常生活之类的?”   若是会的话,她得缓几天找个时间再喝,毕竟店铺刚开张,不好关门。   开店是她的主意,她并不想将这个摊子推到小荧身上。   米瑟点头:“那是一种针对基因深处的改造,一般来说会发烧、有人会发高烧,有人会持续低烧,撑过去就好了,除此之外还会浑身骨头肌肉酸痛,可能吃不下东西,需要挂营养针,或者喝营养液也行。   “唔,大概注射后二十四小时内就会起效果,持续时间我估不准,这跟每个人的身体条件相关,有些有基因病的人需要更多时间,不过我想七八天也就差不多了吧!”   白粟谢过店主的解答,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想要购买。”   “你要买多少支?”   “全部我都要,我给你2000公斤。”   上次,店主说过给100公斤矿石就将基因改良药剂卖给她。   这款旧版药剂的价值差一点,不过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而且店主也出力去搜寻,她承这份情,愿意按200公斤一支的价格购买。   米瑟原本只想拿500公斤矿石意思意思,毕竟这东西他只搭了一个人情,连一分钱都没有花呢。   赛亚夫已经将设备给他送了过来,他花了几天功夫,终于弄明白矿石内能量的作用。   那种能量有着奇异的波动,在治疗领域有些神奇的疗效。   不过直接用肯定不行,这时候赛亚夫送来的设备就起了作用。   他最近正忙着搓治疗仪呢。   医疗领域早就被几大财团垄断,如果他能够做出神奇的治疗仪……哈!   米瑟不敢想自己的未来有多么明亮!   所以火种位面贸易小店的关系需要好好维护。   不值钱的淘汰版本的基因改良药剂而已,能换回来几百斤矿石就不错。   没想到店主主动提出给2000公斤,米瑟笑得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可以可以,我顺便送你10支营养液吧!”   白粟欣然接受。   两人相谈甚欢没有任何矛盾,直接拍板定下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基因改良药剂(旧版)】   【数量:10支】   【货物2:营养液】   【数量:10支】   【货款:尽云矿2000公斤】   白粟的意识回到身体,喜悦从心脏朝着四肢百骸散开。   终于,她终于买到基因改良药剂了!   今天真是十分值得纪念的好日子啊。   白粟下楼洗碗。   白荧几人已经将碗洗得七七八八了,虽然是队长,但白荧干活的时候从来都不推脱,大家干什么他也干什么,所以商队里的氛围才一直那么好。   没有太过明显的阶层分级,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   “怎么还下来了,都说洗碗的事情你别管。”   白粟不吭声,拉个小板凳帮忙过第三遍水。   小九不说话就不舒服:“哇,山哥这句话说得好霸道啊,就像馨儿看的小说里写的,霸道队长霸道部长霸道城主!山哥,你是不是偷看过馨儿的小说啊?”   白荧被噎了一下。   这什么跟什么啊?   白粟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远处,正坐在灯下喂蓬蓬兽的馨儿跳起来:“小九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看那种小说了!”   “我没胡说啊,你就爱看那种小说,你的床底下都——哎哟!”   馨儿扑过来一把卡住他脖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闭嘴闭嘴别说啦!”   “放开我唔唔唔我在洗碗唔……”   白荧忙不迭跟白粟解释:“姐,我没看馨儿的小说。”   “我挺感兴趣的,回头我跟馨儿借来看看。”   自从让小圆给她念恋爱小说学讲肉麻台词后,她觉得那种小说也不是不好看,至少自己能够学会不少说话的艺术呢。   馨儿扯着小九的嘴巴,倔强不屈地回头反驳:“苏姐,我真没有那种小说!小九胡说的!”   ·   城中某个宴会厅。   此时正在举办一场小宴会,宴会的主人翁自然是周崇焰了。   昨夜他没去属下为他举办的宴会,忙碌到今晚才腾出空应付自己的追随者们。   想要这些人忠心,就得给他们表现的渠道,太平易近人会被人轻视,太高高在上会错失有本事的附庸。   周崇焰自认为自己将这个度把握得很好,穿越不过两年时间,他就已经取得如此成就,自己实在是注定要来到这个世界闪闪发光的。   烈酒驱散了阴霾,烦恼的事情随风散去,他开心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有人过来敬酒,有人邀请他跳舞,有人对他极尽奉承。   他感觉这才是他应该过的日子,而不是被噩梦折磨得惶惶不可终日,那实在太不体面了。   忽然有人靠近,带着一股浓浓的莓果调的香水,闻起来让人想起了夏日花园里花丛中跳舞的少女。   他模模糊糊睁开眼睛,一双明媚的眼睛映入眼帘。   “少城主,有桩生意也许你会感兴趣,可以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午夜已过,宴会越发放浪形骸。   前半场郑家小姐在,宴会还是比较正经的。   后来陆续有人离场,随着夜色渐浓,灯光转向低沉暧昧,音乐也变得婉约动人。   美人邀约,周崇焰乐淘淘地跟了上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回谈的还真的是生意。   听了对方的话,周崇焰的酒醒了一半:“你是说,让我跟你们合作,杀了我父亲?”   他瞪大眼睛:“你是疯了吗?!”   张献湖微微一笑。   今晚她特地花了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气质优雅,唯有眼睛里自然流露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割裂了这份淑女名媛的风度。   但她并不在意,都要来找周继允的儿子谈弑父的事情了,还要装什么?   “没错。周继允是天赋者,你也是天赋者,你们父子俩有着一脉相传的虎爪天赋。   “虽然你是他众多儿子中唯一一个继承到他的虎爪天赋血统的,可是早些年你并不受宠爱,勉强算得上是子凭母贵,若不是三夫人,你在周继允众多儿女中毫不起眼,如果不是后来你奋发图强,今天当少城主的就是其他人了。”   周继允不说话了。   这是事实。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困境,花了好多功夫才扭转局势。   “天赋者寿命长,周继允才八十多岁,再怎么算也还有最少五十年好活,要是寿命再长一些,可能还能再活八十年,八十年啊!”   八十年三个字,如同铁锥刺进周崇焰的心,那是他内心深处无法示人的隐忧。 [81]第 81 章:开店第31天:入瓮\/搬山戒\/月露草\/好眠\/露珠   见周崇焰眼神发生轻微变化,张献湖心念一动继续说道:“八十年!不是八年更不是十八年,对一个普通人来说,那几乎是一生了。”   她乘胜追击:“你应该不想再做八十年少城主吧?这其中会有多少变数用膝盖想都能算得出来,难道你就甘心吗?”   被说中心思,周崇焰的脸有些难看。   他看过很多电视剧和小说,当太子越久越危险,少有太子能够真正登基的。   别说一个八十年的太子了,一个二十年的太子都够呛!   他自认自己现在的地位跟古代太子没什么区别。   他确实不甘心。   但那是以后才要操心的事情,自己才当上少城主没超过两个月呢。   等两年后再来烦恼都来得及。   他早就计划着将白粟的能力哄到手为自己所用后,再杀了周继允给白粟上最后一道重药,到时候不愁她不对他死心塌地。   到时候一石二鸟,多好!   这个陌生女人的话确实击中了周崇焰的心思,同时也让他异常愤怒与警惕,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心思被他人明晃晃剖析,那是一种侮辱,也是一种危险。   如果这个人是其他兄弟派来的,自己就落入圈套了。   虽然这个世界还没有录音器监视器等东西,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可能留下话柄让人拿捏。   “你胡说什么呢。”周崇焰很快做出恰当地反应,他一把丢掉酒杯愤怒大喊,“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想对我父亲下手?!我要杀了你!”   说着右手变成虎爪要抓住张献湖。   这一刻,他是一个敬爱父亲的好儿子。   张献湖一动不动,任由他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仰着脑袋,声带被挤压,呼吸变得不畅,但她还是在继续睡说话:“少城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计划我们已经筹备好了,你不加入也没关系,不过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没那么好运迎到您的加入,但属于您的荣光绝对不会缺您半分。   “到时候不管计划顺不顺利,都有会组织对外负责这次刺杀事件,宣称是为了您,哈,为了您这位青年才俊、英姿勃发的周城未来之主,只有老旧的、腐朽的、已经被金钱利益腐败的老虎死去,新的老虎才能上位,为周城带来全新的希望。   “咳咳,少城主,这种荣耀,您想不想要?”   周崇焰想要个屁!   如果说刚才只是威慑,并不是真的要杀人,现在他是真的气得想弄死这个人了。   酒精刺激他的大脑,让他冲动暴躁,手下继续用力。   张献湖听见了自己的喉骨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也许几秒后就要真的被捏碎了。   眼中终于露出一点绝望。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吗?   周崇星临时被调走,之前她在周崇星身上下的功夫全部白费。   暗杀计划少了最重要的内部一环,她只能临时寻找新的突破。   仓促之间她无法再与别的城主儿子拉关系,更何况当时选中周崇星就是看在他比较愚蠢的份上,聪明人可不好糊弄。   最后她选中了刚回周城的少城主。   难道那些对周崇焰的分析,竟然全错了?   在眼前一阵阵发黑时,一股空气涌进气管,她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松开了,她下意识大口大口呼吸,被呛得不停咳嗽。   周崇焰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冷冷地看着对方:“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装了一脑子暗杀计划后,周崇焰回到了城主府。   他看着头顶的巨大蓝色彩灯,眼中情绪莫名。   今天两天再亮蓝灯,就满三天了。   昨天他忙着工作,还没来得及探查,其实找周继允问效率最高,但周继允不见得会告诉他。   其实提前杀死周继允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周继允死去,他继任城主,与曾经的白城不同,周城的城主是真的手握大权的,到时候那些曾经不够资格阅读的绝密文件,自然而然会为他敞开。   虽然这跟古代做皇帝一样,他这个太子想要在皇帝突然死去后成功登上皇位没那么容易,底下一堆皇子还等着篡位呢。   可自己怎么说也是太子哇,站着大义呢!   而且……兽潮季就要到了。   电视里都演了,战争起的时候肯定要先安内才能襄外,内部稳定才能好好打战驱除外敌啊。   到时候周城的官员们肯定更想要维稳,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周城内部为了抢城主之位打得猪脑袋都出来了,到时候乱起来,保不齐会跟五年前的白城一样被兽潮攻破。   这样一想,好像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哎。   周崇焰心动了。   这人和可是真的很“和”!   便宜父亲最近可是被噩梦折磨得够呛,那老东西都八十多岁了,精神状态比他差得多,至少他年轻啊。   睡眠不足,脑子都变坏了,反应也会变差。   这次刺杀还真的可能成功。   正好,后天是第二轮噩梦满七天的日子,隔天早上就是送雾盛典。   就算白粟心软了,第二轮噩梦结束后还真的就此罢手,但送雾盛典就在隔天早上八点,城主需要站上高台演讲。   城主不可能八点再过去,肯定需要提前起床、收拾、赶路……   那老东西根本没时间补眠!   他越想越激动,越觉得这件事可以干。   ·   白粟并不知道,周崇焰脑子一拐弯,竟然临时决定要提前登基当皇帝。   这可跟她的计划相悖,她从未想过要让周继允那么轻易死去,仓库里的木偶人早就定好会有一只属于他。   不过即使知道了,她也不认为这件事能那么容易成功。   周崇焰……其实身上有很多破绽。   自己这个与他多年不见,并且早年间也少有来往的前未婚妻,都能在见面的第一眼浮出一个念头:这个人真的是周崇焰吗?   她怀疑过周崇焰是否为他人扮演,也对此做出了行动。   为了验证,她曾经在将头靠在对方肩膀上的时候,佯装因情绪失控紧紧扯住对方的衣服。   这使得周崇焰衣领往下掉了一些,露出后颈。   她偏头仔细看去,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见他肩胛骨的位置——   一条狰狞的疤痕若隐若现。   竟然真的有一道疤痕……   与她是个普通人不同,周崇焰拥有虎爪天赋,双手能够转变为虎爪形态,经过严格的后天训练,能够轻易的抓碎一块坚硬的石头,这种天赋极其适合用来近战搏斗。   可惜周崇焰性格绵软怯懦,虎爪天赋在他身上无法发挥出0.1%的潜能。   这道疤痕,是他幼时被他母亲强逼着去训练时,对战裂隙雷兽留下的伤痕。   裂隙雷兽以迅捷、放电闻名,是很适合当做陪练的变异兽。它在对战过程中放出来的电不仅仅只有攻击性,适度的电击还能够淬炼血肉的强度。   但周崇焰根本没有对战的勇气与胆量,只是一味地逃避,最后被裂隙雷兽一爪子狠狠挠了一下,留下无法愈合的疤痕。   从那之后,周三夫人就彻底放弃敦促儿子开发天赋的念头。   这件事还是周三夫人在定亲时亲口说的。   当时的白粟刚在武技学院博浪班崭露头角,周三夫人有意奉承,便拉自己儿子的糗事说笑活跃气氛,吹捧白粟年少有为。   周崇焰涨红了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周三夫人温柔地笑,抬手去揉儿子的头发。   白粟没有见过周崇焰那道无法愈合的疤痕长什么样子,但是她所在的武技学院的训练营之中也有裂隙雷兽,她和同学们也曾与裂隙雷兽交手过。   有一个同学躲闪不及被抓伤,小腿上就留下了一道凸起的伤疤,那伤疤是紫黑色的,边缘蔓延出像千足虫密集足趾般的痕迹。   此时她看见的,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疤痕,就跟同学小腿上的疤痕很像。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假扮的,为什么要在看不见的地方做这么精细的虚假疤痕?   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心思深到这种程度,连衣服遮盖下的伤疤都细心模仿了,那这人所图必定不小。   那时候的她决定与虎谋皮,利用这个怪异的周崇焰为跳板离开矿场。   直到后来用吐真剂,得知这个身体还真的是周崇焰的,只是灵魂是某个外界恶客,是觊觎位面小店的豺狼虎豹。   连自己这个外人都会怀疑,并且做出探查的举动,难道周继允和三夫人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那样一个外表斯文内里藏奸的人,那样一个八面玲珑温柔体贴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朝夕相处的儿子变了芯子!   即使在周继允和三夫人面前会有所遮掩,父母难道就真的能完全相信?   所以,她选中了周崇焰为她冲锋陷阵找到妈妈和舅舅。   周继允既然让他做少城主,必定有所图谋,短时间不会动他。   周崇焰调查妈妈和舅舅的事情,他也许还会因为猜疑而先放任,冷眼旁观假儿子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微妙的状态,就是她的机会。   没有预知能力的白粟现在还在店里招待客人,今天开始不发传单了,一早上店里只进来了一位客人。   她便抽空进位面小店处理吉利发来的订单,周姐发来的订单。   嗯?AAA周姐小店也发来了订单?   白粟一看,原来是想用10瓶洗衣液换取一把斧头。   昨天不是才买了一把砍刀?   看来周姐的情况比较惊险,对兵器的消耗很大。   将两张订单通过,今日就只剩下与一家店铺交易的机会了。   她肯定选择去交易行。   今天她决定再次换个心愿去去霉气。   “我想要更强大的力气!”   斩龙刀法需要更敏捷更庞大的力量,那样才能够做到以雷霆之势撼山破海,进而屠龙。   现在世界是肯定没有龙能让她杀的,不过速度与力量必定是她的终究追求。   袋鼠手套还是不够,也不算方便。   她更属意能够得到像理性之戒那种方便携带、毫不起眼的加成之物。   国服第一小店那边继续找着,她这边也不能放弃。   这一次终于捞到新东西了。   【搬山戒,传说中古有搬山道人为拯救山庄搬开堵住村口的巨石,使得村民得以从缺口逃离,避免被山洪掩埋的残局,搬山道人的意志留存与三样宝物之中,分别为搬山戒,搬山法印与搬山尺,三样宝物可借力移山撼地】   白粟眼前一亮,这戒指看起来可真不错,方便佩戴好不显眼,更不挑季节!   她的手指头可还空着九个呢,再来几个戒指都戴得下。   店铺名字叫做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店里没什么装饰,货物只摆了一个货架,另一个货架是空的。   不过唯一货物的货架也只摆了中间两层的四个格子。   除了搬山戒,其他三个格子分别是:   【敬神香,无垢之人亲手制作的敬神香,纯洁无垢,可通神念】   【月露草,沐浴月神光辉而生长的植物,可入药,药效为静心宁神,可驱梦噩,缓解失眠惊梦等,请不要将它们置于烈日之下】   【月露草的种子,可水培,种在月神光辉之下,置于室内可有少许静心宁神之功效】   区区四样货物,却让白粟看了又看。   敬神香,看着就是普通的香。   月露草叶片肥厚,淡绿色透明,看起来像是果冻状的“草”。   叶片有两重,皆是向外绽放的形态,看着像是有好双透明手做出捧月状,外面那重是大手,里面那重是小手,看着十分可爱。   月露草的种子更是普通,瞧着就是黑漆漆的一小颗。   介绍语中透露出来的神异味道,让她对这家小店的店主所在世界越发好奇。   她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店,兜帽披风挡住所有信息,白粟认不出对方的性别与年龄,只用惯常的客气态度与对方打招呼:“这个搬山戒,带上之后力气能增加多少?有没有持续时间的限制?能用多少次?”   店主摇头:“搬山戒增加的力气并不能用一个具体数字来衡量,介绍里面也说了,搬山戒是搬山道人意志的承载物,而意志是无法计算的,若是你战斗的意念强大,搬山意志变能为你所用,发挥出最大功效,若是你怯懦不敢往前,搬山戒就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已。   “至于持续时间,这倒是能够给你一个确切的数字,一刻钟,凡人承载神力最多只能支撑一刻钟,超出之后身体无法承受,可能会带来毁灭影响。   “能用多少次?我不知道你这话的意思,戒指不会坏,它流传下来已经数百年了,偶有沉寂之时,但只要搬山意志被唤醒,它就能为使用者带来搬山巨力。”   白粟听得入神,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能够随意志而转移的货物。   它不像理性之戒那样将属性数值明晃晃标出来,也不像木偶人狼毫笔那样有明确的使用次数。   这戒指让人心动,她想买。   她又问了敬神香和月露草。   在她的世界也会拜祭先人,点香烧纸。   这款敬神香能通神念?   店主的世界真的有神吗?   其实搬山道人听起来也像是另一种脱凡的存在,否则怎么能留下搬山意志寄于戒指之中呢?   不过白粟没有直接问是否真的存在神,看店名就知道,那是肯定的答案,或者说是一个肯定的信念。   直接问显得不太有礼貌,她直觉会冒犯店主,给交易带来恶劣的后果。   店主解释:“敬神香就是敬神时用的香,算是一种与神沟通的媒介,无垢之香才能建起与神沟通的通道,让信者的话传达天听。”   又说起月露草的作用,那是月神的馈赠,只要有月光的地方就能够存活。   世间污浊多无法尽除,那些污浊之气到处钻营,常会形成梦噩,在梦中损人精神夺人正气,天长日久会梦噩成形,恐成邪祟为害一方。   所以家家户户用月露草陪伴入睡,或定期服用月露草制作的药丸,驱逐梦噩。   白粟听着店主说完,一个神妙的世界在她的面前展开。   对方世界可能遇到的灾难她也有所猜测,大概是比梦噩更加恐怖的“邪祟”出现了,会是邪神吗?   可如果正神仍在,邪神肯定不足为惧,就像那被月露草轻易驱逐的梦噩一样,等不到它成为邪祟的那一天。   不过她没有细问,小店是用来进行位面交易的,不是用来听故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   店主在介绍货物时顺便露出的一句两句关于本世界的描述,就足够让她借机往新世界瞄上一眼满足好奇心了。   这几样东西她都想要买,邀请店主到她店里看是否有想要的东西。   店主到店走了一圈,看中了尽云灯。   再三询问:“这尽云灯真的不会熄灭?”   白粟保证:“尽云灯无烟无火,只要不关闭开关就能一直亮着。”   “我先买一盏回去试试吧。”   白粟要求一盏尽云灯换搬山戒与敬神香、月露草。   店主摇头:“需得我试过尽云灯的效果再说。”只愿意先卖出月露草和敬神香。   可对白粟来说,搬山戒才是最想要的东西,其他不过是附带的。   况且尽云灯价值不菲,不可能只用来换一些满足她好奇心的货物。   双方一顿拉扯。   即使白粟拿出尽云灯,在店主面前打开展示灯光效果也不行。   “在店里灯光不灭是寻常,最要紧的是到了我的世界也要保持不灭才行。”店主很坚持。   见店主不退让,白粟只好退一步,毕竟她是真的很想要这枚戒指。   她安慰自己:就当是先投石问路吧!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月露草】   【数量:5株】   【货物2:月露草种子】   【数量:20粒】   【货款:尽云灯1盏】   她与店主约定好,如果尽云灯在对方的世界真的保持着不熄灭的效果,店主将会联系她再次采购,届时就会将搬山戒交易给她。   这种约定毫无约束,也毫无保障,但白粟只能接受。   月露草和种子到手。   种子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月露草却十分美丽,肥厚的叶片是透明的嫩绿色,触摸的时候顺滑温凉,像是在触碰光滑的石头。   小心地用手指弹了弹,竟然还发出清脆的声音,是类似玻璃的质感。   白粟越看越爱,这月露草真好看啊。   放在月光下肯定更美!   她带着一株月露草和一粒种子离开小店。   将月露草放在床右边的小窗旁的桌子上,今晚的月色比昨日又更明晰了一分,透着淡淡的粉色。   这个世界的月辉从窗外撒进来落在月露草上,白粟就蹲在小桌边耐心等待着。   过了几分钟,透明淡绿色的月露草开始发生变化,仿佛吸收了月辉精华,将那抹淡粉色也融了进去,叶片开始染上绯色,在尽云灯光之下显得越发美丽。   随后,白粟闻到了一股极为宁静悠远的香气。   那香气无法用任何具象的实物来形容,但让人想起来春日破晓时分的空气,夏日午后密林深处的凉风,杂乱无章的心跳被无形的手轻柔安抚,纷杂的心绪也被细心体贴地一缕缕捋顺。   平静、祥和、舒适……   她觉得很舒服,所有烦心事都离她远去,她只想好好休息。   看看书,呆坐着赏月,或者直接躺上床睡觉,似乎都很不错。   毕竟生活就是这样恬静,每一个夜晚就该如此静谧无波,无忧无愁无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静静看着月露草良久,她突然笑了。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空过来,身体和灵魂好像都轻了好几斤。   月露草,月露草,她终于不再因为没买到搬山戒而觉得遗憾了,能得到这种奇花异草,能在多年后的这一刻得到片刻宁静,她已经十分感恩。   月露草的神秘香气盈盈而散,睡在床上仍能被那种香气萦绕着。   尽云灯已经关闭,她侧头看向窗边,月露草散发着淡粉色的光,像是将月辉都吸收进来,变成自己的光了。   “会发光的小草,真好看啊。”白粟感慨着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适,她一个梦都没有做,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得到了充足休养。   翻了个身看向窗户方向,小桌上的月露草已经变回原先的绿色的,绯红色的月辉已经从中褪去。   不,没有完全褪去。   白粟从床上翻身而起,再次蹲在小桌前平视着这株月露草。   只见两重肥厚叶片的叶片尖端,都凝着一滴露珠。 [82]第 82 章:开店第32天:月菁\/月华露\/好戒指\/寻衅   仔细看,那露珠在晨曦间还反射出淡粉色。   白粟惊诧,难道这月露草不仅仅指依靠月辉而生的草,还直白地直指——能凝结出月华之露的草?!   拿出空瓶子,白粟小心翼翼地将所有露珠都采集起来。   让人意外的是,那些露珠质地坚硬,根本不是水。   落入瓶中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不是水,那就更好收集了。   白粟用筷子一颗一颗夹起来,很快瓶底就滚着七八颗细小的淡粉色珠子,还挺好看的。   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如果有大用的话,店主不可能没在介绍语中添两句。   犹豫了一下,白粟还是决定去问一问。   这也算购物之后的售后吧!   买下尽云灯后,月菁的意识回到身体里,见太阳西下温度下降,便拿起喷壶给月露草浇水。   原先一望无际的花田现在只稀稀拉拉长着几多营养不良的月露草,看着可怜巴巴的。   她叹一口气。   更多的月露草都被她暂时放进了仓库里,至少在那里它们保持静止的状态,不至于继续被腐蚀、凋零。   即将入夜,她放下喷壶来到室内将灯拿出来。   最近月神……沉寂,月菁这些信仰月神的信徒力量削减。   月辉稀薄,连只需要一丁点月光就能活得很好的月露草也跟着成片凋零,更别提她们这些信众了。   没有足够的力量,黑夜中的污秽鬼祟越发猖獗,常在夜间偷袭,其中以梦噩为最。   现在的月露草,竟然无法完全驱除梦噩了,连最基本的借月留光都做不到。   顽固的噩梦入侵每一个睡着的人类,就连月菁也左支右绌。   更麻烦的是,夜间生出新魔,不知道是什么跟脚的邪魔,竟能吞吃夜间烛火。   不管是蜡烛还是油灯,摇曳的火光总是无法持久。   没有光亮的夜晚,更容易受到各色邪魔的侵蚀。   月菁已经通过各种途径找到各色照明之物,连传说中深海人鱼的蜡烛都找了来。   效果倒是有的,但那莹蓝色的烛火摇晃得久了,她仿佛也听见了来自深海的凄厉惨叫,神魂动荡。   她不得不将人鱼蜡烛熄灭,不得已再次浸入黑暗中。   半个月前,她得到天降宝物,能够与其他小世界进行贸易,她认为那是来自沉寂月神最后对忠诚信徒的馈赠与爱护。   此方世界众神沉寂,各方邪魔纷至沓来,许多宝物如月露草那般陆续凋零失落,确实到了需要从他界寻求突破的时机。   月菁目前的最大难题是无法安全度过夜晚,所以她从其他小世界找来各种照明之物。   看着桌上两盏今日刚通过位面小店买来的新灯,她眼中愁绪未退。   一盏来自某个水世界的照明石,产自海底巨荧山。   一盏来自某个看不出世界灾厄类型的尽云灯,据说里面的灯油来自一种同名矿石。   这两种皆无烟无火。   不过前者时刻都亮着,后者还有开关呢。   两样东西一从小店仓库拿出来,照明石率先亮起,驱散满室昏暗。   随后她打开尽云灯的开关,柔和的光如同月辉初绽,明亮又不夺目,像是月亮入室。   月菁静静坐着,看着新买来的两盏新灯交相辉映,黑暗被驱逐,她没有像昨晚那样身体沉重,神魂不安。   转头看向门外幽暗处,那里似乎有活着的东西在蠕动。   但它们进来。   零星的几丛月露草挣扎着吸收月华,但也只发出淡淡的白光。   她想:这几株月露草也应该移进来了,再继续放在户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绞痛,不禁看向窗外远空之月。   月神啊月神,您到底……何时才能醒来?   这天下真的太暗了啊。   她呆坐片刻,视线才重新挪到这两盏灯上。   到底是哪一盏灯发挥了效用呢?   她先试着关闭尽云灯。   静候一炷香时间,她清楚感觉到皮肤浮起鸡皮疙瘩,一种幽暗恐怖的感觉从外面无声爬进来,正来到脚边试图攀着她的小腿往上。   周身冰寒,冷意彻骨。   她立刻重新打开尽云灯。   氤氲光照之下,黑暗迅速褪去,她感受到了沐浴月辉一般的安全感。   “看来是这盏尽云灯有效果,还真的无火不灭。”   她静坐一整夜,尽云灯也陪了她一整夜。   期间光照稳定,丝毫不见被侵蚀的痕迹,更没有显出其他负面效果。   月菁大喜!   原本破晓就是她睡觉的时候,但她也顾不上补眠了,立刻进入位面小店。   ·   白粟刚进入小店,还没来得及去神降小店呢,店主就先来了。   好在她已经习惯自己店里突然有人出现,没像第一次遇到时被吓一跳。   对方主动说可以将搬山戒卖给她,交易的货物是她货架格子里剩下的那两盏尽云灯。   这话一出,她立刻明白过来,此刻攻守易形了。   她没有得意忘形,毕竟买到想要的货物才是最要紧的。   两人都有心做交易,砍价便看得很有分寸,彼此都比较满意。   在店主离开之前,白粟拿起玻璃瓶询问:“这是我今早起床时从月露草的叶片顶端采集到的,这是什么?”   没曾想店主听了她的话后分外激动:“你说这是月露草顶端结出的露珠?”   “没错。”   “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白粟松开手。   店主将玻璃瓶凑到眼前查看,那几颗小露珠吸引了对方全部注意力。   见店主看得入神,白粟安静没说话。   良久店主才将玻璃瓶还给她:“这是月华露,是月露草吸收月光后在月落之后日出之前凝出的精华,可以入药,效果跟月露草入药的功效是一样的,只是药效会更好,甚至不需要入药直接服用就能精心凝神,驱梦噩遗毒。”   白粟明白了,这是养身的好东西啊!   “幸好你用玻璃瓶装,月华露只偏爱玻璃瓶,要是用木头或者其他质地的容器,月华露会融化,渗入容器之中。”   听了这话她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当时觉得这露珠好看,拿个瓶子装比较有格调,不然的话她就要拿吃饭的碗装了!   “……若是你愿意的话,可否将月华露重新卖给我?”店主又说。   她有些惊讶:“能卖吗?小圆不是说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东西不能再行转卖?”   这点店主倒是不知道,毕竟才绑定小店没几天,也是第一次卖出月露草。   白粟询问小圆,小圆果然给出否定的答复。   “可是我不是转卖给别人,说卖给原来的买家。而且月华露并不是月露草,算是另一种货物了。”   小圆还是说不行:“根据扫描,月华露是与月露草关联性极强的衍生物,仍旧归于月露草这一整体之中。”   “那我自己研究一下做成别的东西,譬如月华露饮,这样总行了吧?”白粟不停试探系统的底线。   “新物品就可以。”   白粟就有主意了。   不过现在就这么点月华露,自己喝都不够呢,根本无法卖给店主。   她跟店主说了自己的想法:“以后有多的月华露的话,我会制成别的东西,到时候你如果还需要的话,我可以卖给你。”   店主对此表示了感谢。   【订单发起方: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灯】   【数量:3盏】   【货款:搬山戒1枚,月露草5株】   ·   月菁看着新买来的三盏灯,缓缓松一口气。   她出门去送信,打算将家人都接过来一起住,这样才好节省尽云灯,不至于一次性全部使用掉,以后没有退路。   寄信回来时,她路过一户人家,里面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声。   “……我让他别睡别睡!别睡着啊!”   “唔唔唔……”   不少人围在院子里,双手紧扣在胸前低头祈祷。   “……愿月神的光辉照亮你往生之路……”   透过人群缝隙,她看见了一一具脸部浮肿发黑,细看之下覆盖着一串又一串膨胀葡萄的尸体。   那人……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被梦噩持续入梦之人,梦噩在他身上排泄出消化梦境后的残渣,那残渣至毒,会将躯体侵蚀成可怕恶心的样子,让人痛苦而亡。   月菁面露不忍,换做之前,只要喝下一两颗月华露就能解毒,可是月露草已经许久没有凝出月华露了。   卖出去的月露草竟然能产出月华露,她很惊异,没有月神的赐福,月华露从何而来?   可她确认过,那确实是月华露。   可惜太少了,也无法直接购买。   她只能希望火种小店的店主能够多采集月华露,她愿意高价购买。   同时她也决定尽量向外出售月露草,寄希望于月露草能在其他小世界扎根生存,凝结出更多晶露。   ·   得知月华露的效用后,白粟决定加果汁进去混合。   她加的是棘黄汁。   混好后再倒出一杯,她将杯子端到楼下塞到白荧手里::“喝。”   白荧最近真的瘦了,眼睛下方还有青黑色,看起来睡眠状况也不是很好。   她都怀疑自己用狼毫笔写名字时是不是写错,写成白荧的名字了,怎么白荧看起来更像是被地狱狼犬噩梦缠身了?   白荧直接喝掉,喝完才问:“姐,我不爱喝棘黄汁,你自己喝就好。”   “里面加了点好东西,我自己也喝呢。”说着将剩下半瓶棘黄汁仰头全喝了。   唔,喝不出月华露的味道,满嘴都是棘黄汁酸酸甜甜的口感。   想来也是,那几颗月华露其实凑一起没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就是真有味道也尝不出来。   “什么好东西?姐,好东西你自己用就好,我身体好用不着。”白荧将空杯和空瓶拿到卫生间里清洗,白粟在桌边坐下。   “能治疗失眠的东西。”   白荧探头:“你失眠啊?”   “是你失眠!你没看看镜子,你看你那眼睛,之前还能说是个小帅哥,作为你姐姐我出门也脸上有光,你看看你黑眼圈!”白粟冷哼。   白荧心虚地缩回脑袋。   忽而又听见外面姐姐说:“那叫月露草,对失眠多梦有用,要放在窗户下面晒月亮,记得浇水!”   白荧忙走出来,姐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听见噔噔噔上楼的声音。   他看着放在小桌上的一盆奇怪的花草,蹲下轻轻抚摸。   触感温凉,像在抚摸一块柔软的玉。   这是姐姐又从别的小世界买来的货物吧   回想姐姐丢下来的那两句话,他忍不住露出笑容,轻声说:“知道啦,会给你晒月亮的。”   月露草?这个名字真好听。   ·   白粟脚步匆匆。   新鲜到手的搬山戒还没试用呢,赶紧试试!   戴上戒指后,她没感觉到异常,用力一拳砸上木人桩。   木桩人微微颤动。   白粟皱眉,她感觉得到这仍然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想起介绍语,搬山的意志?意念?   琢磨了一下,店主那长篇大论里的意思,大概是使用搬山戒的时候,需要有战斗的意志?   那听起来有点抽象,怎么用自己的意志点燃搬山戒内的搬山意志呢?   站在木人桩前好一会儿,白粟隐约抓到点什么。   她想到了曾经站在考场上的画面,那个时候她想要拿第一,即使对方是天赋者,即使对方在校内赫赫有名,她也想要尝试着击败对方。   即使输了也没关系!她就是想要试一试!努力过的失败不丢脸,那也是她前进时留下的勋章。   战意从心底升起,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指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战斗的欲望都化为眸光内闪烁的幽火。   一拳破空而出,重重砸在木人桩上。   重新上过漆的木人桩剧烈颤动,裂痕从拳头击中处呈蛛网裂开,等她收回手的时候,几块剑木碎块摔在地上。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力量!   与袋鼠手套一股脑灌注给她、需要小心承受的力量相比,搬山戒的力量更像是从她自己身上勃发而生的,与她的意志紧密相连,她能够“感觉”到它,甚至能够很轻易地“掌控”它。   想更有劲就更有劲,想收力就收力,根本不像是外来的助力。   用一个词来说就是如臂指使。   看着自己的手,白粟眼中满是震惊,随后喜悦与畅快袭上心头,这种感觉真好啊!   原来这就是介绍语中说得云里雾里的“搬山意志”的正确使用方式啊。   真的更先进更精妙啊!   经过实验,袋鼠手套大概能给她翻五倍的力量,再多就没有了。   但搬山戒不同,似乎只要自己想要,多少力量都能得到。   那是一种毫无上限的恐怖感觉。   白荧站在楼梯处听了很久。   口腔里仿佛还残留着棘黄汁的酸甜滋味,也不知道姐姐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她说可以治疗失眠,这个效果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刚起床呢没去尝试。   不过现在他确实觉得平心静气,好似那些一直缠绕在心头的毛线团被一只无形的梳子梳顺了许多。   炽热的血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沸腾,试图烧掉他所有身为人类的理智。   没有打扰姐姐锻炼,他转身去了厨房。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去店里。   馨儿说今天晚上他们要去夜市摆摊:“昭耘姐一大早就把肉炖上了,炖到今晚一定非常入味非常好吃!”   白粟笑着说:“那等我关店回来就去夜市捧场。”   路上,她问白荧每天跟着去店里会不会耽误他的事情。   白荧说:“最近没什么事情,桠虫全卖完了,兽潮季的物资也攒得差不多了,我闲着呢。”   到店后,不用白荧去买周城日报,他们就知道今天的彩灯还是蓝色的。   隔壁店铺是卖衣服的,店老板上了年纪,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睛靠近了看报纸:“咦,怎么又是蓝色?是我人老了记忆变坏了嘛,我怎么记得昨天也是蓝色……”   对面店铺卖鞋子的老板摇着扇子搭话:“可不是么!就是连续三天蓝色了!”   “哎,我压了今天是红色,怎么又是蓝色!亏了呀!”   “哎哟,老刘,还是你有钱啊,你还玩压彩灯颜色,那东西是能控制的,你压这个不是把钱送给人家嘛!”   “你不懂,我有内部消息,我娘家嫂子的舅舅的媳妇儿的侄子的表妹就在中央城区那边上班,跟管彩灯的部门有交情呢!”   “真的么?有交情,那你还压红色,那个表妹没跟你说些内部情报啊?”   “上一回彩灯连续多天蓝色的时候,我记得还是白城使团来访吧?好像是说白城的城徽图腾是蓝色的。”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   早晨刚开门,客人几乎都没来,店老板们闲着唠嗑是常事。   鞋铺老板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变冷了。   见状,鞋铺老板放大声音:“干嘛呢干嘛呢!这又不是什么禁忌!现在周城生活着的白城遗民也多得很!”   这倒也是。   有人说:“白城做的盔甲质量是真不错,他们好像天生就会处理那些变异海兽,而且手艺比其他人强。”   气氛重新回暖。   老板们又闲聊起来,等这条街的客人慢慢变多,唠嗑就中断了,大家各自招呼自己的客人。   白粟垂着眼帘,看着报纸没说话。   既然周崇焰接下了这个任务,那就可以暂时让对方松一口气。   暂时不需要再用狼毫笔了。   先以一个月为期,如果周崇焰毫无进展,那就再次入梦吧!   昨天开始就没有发传单了,新客确实锐减了,不过昨天也能卖出了一单,白粟还算满意。   昨天晚上她将射月弓送给馨儿,算是对她这几天帮忙的报酬,接下来她一个人看店就够了。   昭耘那边将摆摊的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那是商队内的事业,馨儿肯定得去帮忙。   馨儿收到射月弓时笑得快乐又痛苦,白粟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呢。   这两天都是她一个人看店,“保安”的岗位由白荧一人担任。   对了,青狼帮与腾龙棒的社团之争也在昨天晚上落下了帷幕。   青狼帮落败了,据说所有社员都会撤出了这一片区。   也许下个月就有新社团的人过来收保护费了。   刚这么想着,她看见外面树下的弟弟突然站了起来,看着远处一动不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荧嘴里叨着草根看向远处,天赋已经让他听到远处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他立刻三步跨作两步进店,抬手去拉卷帘门:“姐,先关门,青狼帮的人来强收保护费了!”   白粟站起来快速将货物连同货柜全部收走,每天晚上关门闭店时她都会这么干,就怕半夜有人撬门把货都偷走。   小荧打的货柜也是独一无二的,损坏的话她会心疼,所以也不会留在店中过夜。   还有摆在店里的花,收走收走全收走。   一眨眼功夫,小小的店铺就成了空荡的毛坯,白粟一个弯腰闪身出去,卷帘门也落了下来。   掏出钥匙将地锁锁上,白粟拿出龙鳞长刀。   两人将消息告知附近的店铺,让老板们赶紧做准备。   店老板们人心惶惶,有的相信两人的话赶紧闭店,有的不停追问:“谁说的?哪来的消息啊?你们怎么知道啊?”   “不是说青狼帮输了吗?怎么还敢来收保护费?”   “真的假的?没听见动静啊!”   “你傻呀!那个小哥是灵耳天赋者,他的耳朵比我们所有人都灵!”   “肯定是青狼帮不甘心,撤走之前还要再强收一波保护费,呸,手段真脏,怪不得会把地盘输出去!”   “就是啊,这个月的保护费我们都交了!”   现在说起青狼帮,大家毫无敬畏之心,将对青狼帮的厌恶不屑摆在明面上。   谁会喜欢收保护费的混混啊!   应该说,谁会喜欢混混?如果没有混混搞事情,他们这些生意人根本不需要被保护好吗!   大家骂骂咧咧地关店,有的店铺将货物摆出门口,匆忙间要全部收回去颇费力气,一着急就弄翻了不少货物,惹来店主对青狼帮破口大骂。   白粟与白荧提醒了周围的店铺后,没有去跟他们过多解释,骑马前去查看。   如果闭店可行的话,那他们并不想与丧家之犬发生正面冲突。   就算那些人会打砸关闭的店铺,那也无所谓,她的店现在空荡荡的不怕砸。   就怕那些畜生收不到保护费恼羞成怒,也许会放火毁掉这片区域。   以青狼帮的行事作风,这种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毕竟哪个有骨气的社团会做出退败之后还来收缴最后一次保护费的举动?   能做出这种行为的就不是正常人! [83]第 83 章:开店第32天:驱逐\/磨刀石\/卖爆爆果\/号角   两人骑马赶到事发地点,还没靠近白荧就说:“我听见他们在放火的动静了。”   十几秒后路过拐角,白粟看见前方滚滚黑烟翻腾而起。   她的脸色难看,十分愤怒:“那些王八蛋疯了吗?不是求财吗,怎么还放火了!兽潮季就快到了,现在各处物价飞涨,他们这么做是不让普通人活命!”   白粟深恨这种人,她有一个同学,父母就是意外死于帮派之手,店铺也毁于一旦。   房东来催收房租,上游催收材料钱,下游催收货物……一夜之间同学家破人亡,背上巨债。   即使老师组织了捐款也是杯水车薪。   后来同学退学了,听说去打工了,可十几岁能打什么工赚钱还债呢?   白粟再也没见过那个同学。   也是那个时候她明白了一个残酷的道理。   普通人的生存真的很辛苦,很难承受一点风险。   “要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冲击到我们这一片区域。”白粟说。   白荧“嗯”了一声,盯准伤人放火的人群中的某一个,那人看着是领头的。   抽箭搭弓,眼睛微微眯起。   射月弓被拉出朔月弧度,弓弦绷紧——   一箭射出!   “咻!”   青狼帮的副帮主哈哈大笑,手一松,又射出一支箭。   他的天赋之火蔓到箭簇上,箭簇扎进紧闭的店铺大门下方的倒了火油的木材上。   轰!   木材被瞬间点燃,在火油的协助下,火势蔓延得特别快。   “不要!不要啊!”   “快救火快救火啊!”   “求求你不要烧,我昨天刚进的货,压进了我全部身家呀!我给你钱我给你金珠,你要多少保护费我都给你啊!”   有个店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帮主冷笑:“晚了。”   他很愤怒。   青狼帮败了,如同丧家之犬被驱赶离开。   这些蒙受被帮派保护许久的商家,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们还没走呢,就跑去腾龙棒那边献殷勤。   哈!   多么屈辱,多么令人愤怒!   如果这些人今天老老实实的交保护费,他还能勉强放过他们一马,结果这些人看到他们过来时,不是眼神闪躲,就是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有的甚至胆大包天投来白眼。   以前青狼帮来交保护费的时候,这姐们一个一个点头哈腰陪笑脸……   好好好,青狼帮不复往日威风,就连这些该死的商户胆子也变肥了,竟敢瞧不起他们,他们打不过腾龙棒还打不过这些商户吗?!   都死!都去死,他要把这一片全部毁掉,让腾龙棒收尸去吧!   空气中忽然传来破空声,副帮主想要躲开却来不及,箭矢插进他的肩膀,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从马上摔下来。   远处,白荧继续搭弓,射向另一个正在放火的帮派成员的手。   白粟趁机策马冲上前去,大声喊:“大家拿起武器反抗,保护你们自己的店铺自己的货物!”   她坐在马上弯腰探身,右手长刀刀背横扫,就将一个拿着铁棍要敲马腿的男人敲晕过去。   更多人围过来,各种武器朝她袭来,帮派成员很愤怒。   “你在找死!”   “弄死她!”   白粟手腕一转,刀锋向外。   锋利的龙鳞长刀在她手上十分灵活,像是衍生出的第三只手,一个个帮派成员被她砍伤,惨叫声不断。   她没有深入街道,只在外围驱赶,不让这些人继续往前作乱。   不能让他们侵入她的店铺区域。   有人带头反抗,店老板们也被激起情绪,操起家伙保护自己的店铺。   副帮主眼睛怒睁,肩膀上还带着半截折断的箭头,他没有力气再拉弓,于是抢过手下的长刀举起来:“该死的!都给我上!”   又是一支箭射来,这一回他躲得快没被射到,扭头一看,那该死的弓箭手又在搭弓对准自己的了。   他赶紧找掩体,喊:“大熊!”   一个正在砸墙的巨力天赋者狂叫着冲过来,手上举着的铁锤只有一个高,白粟翻身下马,拍了拍小翼马的屁股。   小翼马刨着蹄子跑远,白粟热血沸腾地看着对方,心想终于来了一个有能耐的。   自己练了一段时间斩龙刀法了,正需要一块磨刀石,这个巨力天赋者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铁锤狠狠砸下,白粟迅速躲闪,反身一刀劈过去。   铛!   长刀砍在铁锤上。   “哈!”巨力天赋者持续加码,大叫着往下压。   白粟抽刀的同时往下腰往侧面滑去,铁锤落在她原先的位置,地面被砸出深坑,砖块碎片四溅。   腰部用力,白粟在滑出去的下一秒扭转身体又是一刀砍去,这回砍中了巨力者的后背。   锋利的刀锋划破血肉,肌理被层层破开,直至卡在骨头上。   咔哒。   连骨头都裂开缝隙。   “啊!”   剧痛使得巨力天赋者痛哭惨叫,拔出砸在地上的铁锤反身抡去。   一击即中白粟立刻退走,正好避开铁锤的攻击。   她挽了个花刀,鲜血从刀锋上滑落,刀锋竟然丝血不沾,果然是一把好刀。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巨力天赋者咆哮着再次扑过来。   与巨力天赋者拼力量那是找死。   白粟敏捷躲过,身体轻盈得像振翅的炽蓝蝶,反手又是一刀。   这一刀同样如携迅雷而至,劈过去时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这一刀顺利地砍在巨力天赋者的手臂之上。   对方手臂上绷紧的肌肉跟石头一样坚硬。   刀刃破石,鲜血喷溅。   “啊!”   不过他背上被砍出那么大一个刀口,随着鲜血不停流失的还有体内的力量,天赋的力量因伤消减大半。   如此一来,巨力对白粟的威胁也削减许多。   我劈!   我砍!   我斩!   看我横扫!   你来我往间她越发游刃有余,将他当成真人桩练刀,长刀挥动间越发灵活熟练。   巨力天赋者很快就浑身血肉模糊,摇摇晃晃着倒地不起。   目睹两人战斗的帮派成员们忍不住后退,就怕这从天而降的女魔头将那把魔刀对准自己。   他们是想要发泄,想要最后敛一波财,并不想送命。   副帮主在中了一箭后被白荧缠上,几番移动都被密集的箭矢堵住。   他喊:“给我上!先别搞那些铺子了,把那个射箭的小白脸给我弄死!”   有了帮众做掩护,他不停挪动靠近,没想到那小白脸将长弓一放,抽出一把军刺刀就跳马扑过来。   他瞪大眼睛。   副帮主是视力天赋者,擅长弓箭,近战者。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主动放弃远程攻击的优势,近身过来打他。   有病啊!   别看刚才副帮主拿着刀一副要砍死人的霸气样,一被靠近,他就惊慌失措,连刀都丢了。   “挡住他!挡住他!”   军刺刀进进出出,血液飞溅,挡在副帮主身前的手下一个个倒地。   副帮主开始觉得害怕了,这个人原来不是单纯的远攻手,冲过来近战打斗并不是脑子进水了,而是真的擅长搏斗啊。   可是他不甘心啊,就两个人而已,只有两个人啊!   现在退了,以后谁还害怕青狼帮?   “都上!给我上!”   白粟听见白荧那边的动静,收拾好巨力天赋者后提刀赶过去。   她看见小荧在人群中快速移动,身若翩鸿,快得只剩看见残影。   她十分惊讶,原来小九说的那些话并不只是一位迷弟的溢美之词,小荧的身手强得非人。   斗志升起,她也不能落后。   白粟脚下更快,挥刀砍去。   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实操过程让她进益良多。   半个多小时过去,青狼帮的人狼狈退去,徒留乱糟糟的商街、到处喷溅的血液、跑丢的鞋子,以及灭火后还在袅袅上扬的黑烟。   她和弟弟都有分寸,只伤人不杀人,不想后头拉扯不清。   副帮主瘸手瘸脚恨恨离场,还留下一句:“给我等着!”   白粟作势要将刀投掷过去,那人脸色大变,连滚带爬跑了,其他小角色也跟着跌跌撞撞逃命。   街道上有人在哭,有人在骂,也有人在大笑:“保住了,保住了!”   白粟与白荧也很快离开了。   今天不适合再开张,两人在附近的公共厕所换下带血的衣服,又回店铺将自行回来正在树下溜达的小翼马牵走。   邻居的店主们不停询问,他们并没有到前头看,关好门后都躲起来了。   唉呀,听说青狼帮的人一个个都发疯了,关门也要烧铺呢,真是丧心病狂。   “听说是被打跑了。”   “谁打跑的?腾龙棒的人来了吗?”   两人什么都没说,骑马离开了。   白粟说:“上回听你说,青狼帮被腾龙帮的人打退了,怎么今天腾龙帮的人没来?这里不已经是他们的地盘了吗?”   “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吧。”白荧叹气。   “不过刚才那些人能力有限,就一个巨力天赋者,还有那个头目,看着像鹰视天赋者,他射箭也很准。我想可能主力早就折损在帮派斗争里了,剩下这些都是虾兵蟹将,不然的话我们不可能这么轻松将人撵走。”   白粟有自信,但并不盲目,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白荧很赞同他姐的说法,今天这一战对姐弟俩来说并不难。   时间也还早,白粟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给花木店老板送爆爆果,白荧当然没有意见。   兴盛花木店里。   店老板很高兴,上回亲身体验过爆爆果的威力后,他对爆爆果念念不忘。   他有门路将毛毛果送去工厂做防狼喷雾,现在有了爆爆果,完全可以升级产品,做出效果更强的防狼喷雾。   工厂是他舅舅,舅舅的工厂做大做强,他也能沾光嘛。   在舅舅那边,他已经忍不住将牛皮夸了出去,如果收不到爆爆果,自己的脸皮就掉地上啦!   300颗爆爆果分做四筐提进来,店主高高兴兴地轻点。   轻点之前,他还做了全副武装,身上一点皮肤都没有裸露,脸上还带了口罩。   店员也是这样的打扮,见过老板那天痒得嗷嗷叫的可怕模样,他也得小心一点才行,毕竟老板有钱买一大箱止痒药水泡澡用,他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   白粟也不多嘴,说什么“爆爆果外壳坚硬,只要不专门去摔它不会爆的”的话。   她将花茶喝完,自己提起水壶又倒了一杯,还给白荧的杯子填满。   “姐你爱喝的话我们也去买,回家自己泡。”   白粟摇头,认真地说:“免费的才最好喝。”   “嗯,是挺好喝的。”白荧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300个爆爆果不多也不少,店主二人很快清点完毕,拿出一个钱袋给她。   “你自己点一点。”   白粟要了一个托盘将钱袋里的银珠倒出来,快速点了一遍。   300颗银珠,同样不多也不少。   双方都很满意。   白粟起身要走,说:“老板以后如果还需要爆爆果的话可以联系我。”   留下来自己店铺的地址。   老板笑呵呵地拿笔记下来:“那是当然的。”   离开兴盛花木店后,白荧说:“他不会联系你的。”   “我知道,今天他就会将爆爆果种下去,他也会派人去野外找。”   一种新发现的变异植物,如果能够产生利润的话,商人肯定想自己捏住渠道。   别人能摘自己也能摘,凭什么要高价从他人手中收购?   “也许那天我们离开之后,他就派人去外面找了。”   白粟笑着说:“希望他能够找到。”   兴盛花木店,店老板将三筐爆爆果中的两筐装车,亲自送去了工厂。   舅舅亲自接进去,把货物抬进研发部。   “我让人去找过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办公室里,舅舅给他倒水喝。   “可不是么,我也跑了几回黑市,没有一样的果实。”老板拧眉。   “那两个人隔了不到10天就来送货,估计爆爆果的生长区域离周城没那么远。”   舅舅摇头:“那也不一定,可能人家早就摘够了数百上千颗爆爆果,专门过了七八天才给你送来呢。”   这也是有可能的。   “可惜你那天没有派人去跟踪——”   老板放下茶杯打断舅舅的话:“我是正经生意人,跟踪他们干嘛。”   舅舅一脸恨铁不成钢:“没让你干嘛,没让你偷也没让你抢,你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外出去摘爆爆果,如果出去了,不就能够跟着找到爆爆果的产地了吗?”   “我不要,我不跟,我能找到就找,找不到我就还跟他们买,没什么区别。”   舅舅用力指了指他的脑袋:“冥顽不灵!被人排挤到只能辞职开一家普普通通的花木店,你怎么就还是吸取不到教训呢,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光明磊落的圣人,有的只有不择手段的小人!圣人失去所有,小人得到一切!”   店老板偏过头去一声不吭。   舅舅说教一通接,见外甥不听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   “好了好了,你回去干活吧,这边我研究出成果会通知你,对了,去财务那边结账。”   店老板站起来往外走:“我不要,这些送你。”   舅舅着急地追上去:“说你两句,你还生气啦?不赚钱啦?”   “说送你就送你,下回再收你钱。”店老板说着摆摆手,一溜烟跑了。   他自己留下了一筐,要赶着回去种爆爆果呢!   舅舅无奈,眼角的皱纹却挤到了一块:“臭小子。”   虽然大外甥已经将爆爆果的效果说了一遍,但舅舅身为小工厂老板,谨慎是第一要务,否则这种小工厂遍地都是,根本出不了头。   他让人将爆爆果打开试一试。   舅舅确实很想做出更有效果的防狼喷雾,这款爆爆果要是真跟外甥说的那样奇痒无比就好了。   若是跟毛毛果差不多,那就算了,没必要以更高的收购价去买,更没必要自己去种。   看着这两筐爆爆果,他知道外甥肯定自己留下一些打算偷偷种呢。   要是真不行,他得赶紧提醒外甥可千万别种了,省些力气省些钱,稀奇古怪的东西是种不完的!   这一试,效果让人经验。   工厂十一年生产车间资历、自称百痒不侵皮肤比城墙还厚,什么防狼喷雾用到他身上就跟蚂蚁爬一样毫无感觉的老员工跟猴子一样上跳下窜。   舅舅摸了摸下巴:“效果还真不错啊,先试着生产一批出来吧。”   爆爆果被全部搬入生产车间。   老员工恨不得化身为变异八十爪鱼,狠狠将全身上下抓一边。   因为工厂生产的是防狼喷雾,处理原材料的时候有时候工人会被受伤,所以厂里设了一个止痒的药池。   他在药水池子里泡了足足三个小时,皮肤都泡得皱巴巴的。   新来半个月的员工笑嘻嘻地问他:“哥,你不是说你的皮肤是铁壁吗?怎么今天也来泡池子了?”   老工人随口说一句:“新来一批材料,太够劲了!还没有经过处理就威力惊人,简直要痒死人,我刘五这回是真的栽了呀!更神奇的是,那果子还会爆炸,往地上一砸,里面棉絮一样的果实爆出来跟下雪似的……”   新员工听得入神:“那我可得小心些了。”   隔天,生产车间的人发现新材料少了一筐。   老板很吃惊:“这东西还有人偷?”然后猜测,“该不会是我哪个同行吧?我这小厂子还有人盯着?”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老板还真没觉得愤怒,只感到困惑与茫然。   ·   另一边,送完货的白粟带着白荧去吃午饭了。   赚了300银珠,她大方请客,去的还是周城有名的高档餐厅。   两人吃了六菜一汤一甜点,足足花了110银珠。   “贵的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就是环境好服务好。”白粟感慨,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这么高档的饭店呢,连吃虾都有服务员帮忙剥壳,就差直接喂到嘴里。   白荧说:“下回我请你,有一家空中树餐厅,听说餐厅建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吃饭需要预约,每天只接待20桌客人。”   白粟点头:“等兽潮季后再去吧。”   话音刚落,厚重的号角声忽然传来。   “呜呜呜!——”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是城墙的方向。   “这是……变异巨牙象的象牙发出的号角声。”白荧表情严肃。   白粟数着号角声的持续时间:“30秒,隔了七秒后继续再次响30秒。”她看向白荧。   两人对视,几乎异口同声:“兽潮。”   变异巨牙象,身重超过30吨,拥有巨大的象牙,是少数吃素的变异兽之一,生活在极深处的荒野之中。   它的象牙可以做成号角,发出浑厚的、穿透力强的悠远号角声,通常被各大安全基地用来做危险通报的提示音。   每隔七秒就有长达30秒的号角声,持续七次,这就是兽潮来袭的信号,几乎所有安全基地都通用的信号规则。   两人顾不得继续闲逛,赶紧返回小院。   小院里,大蓬和小九他们已经将队员们都收拢起来,连蓝海三人也被接了回来。   “工厂那边全乱了,大家都提前下班,今天的工钱都没结算。”蓝海神情不安。   周月很感激:“幸好小九他们来接我们,不然我们没法顺利回来。”   到处都很乱,还有人趁机抢劫抢人,三人出厂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拉着一个独行的年轻女人就要走,女人喊着不认识他,喊着救命。   但大家都急着赶路回家,太乱了!根本听不到是谁在喊,哪里在喊。   幸好小海认识那个女工,三人冲过去帮忙,幸好妹妹是力量天赋者,两拳下去愣是将人抢了回来。   四人缩回厂里面不敢出来,险些被拉走的女工更是吓得哭不停。   蓝安也心有余悸,她力气大,结果对方力气也不小!比她还大!   男人大概率也是一个力量天赋者,若不是见她们几个人多,她也是力量天赋者,对方不想多生事端所以选择放手,她不觉得自己能够顺利将人抢回来。   后来是小九带着几个商队成员来接,这才安全回家。   白粟听着她们的讲述,心中也后怕不已,揽着蓝海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没事没事,已经安全了。”   其他队员说:“周城还是大城市呢!竟然还有坏人敢在工厂门口抢女工,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你都说是大城市了,那肯定什么人都有,不像人的人也多,最近馨儿昭耘你们都不要独自出门了……”   “怪不得这些天我心里总是不得劲,还真的是兽潮提前来了。”小九摸着胸口呢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紧绷,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油。 [84]第 84 章:开店第32天:山崖\/工程队\/隔离带\/变异巨榕   末日历后,气候巨变,多年之后形成了新的季节划分。   雨季,雾季,兽潮,丰收季,雪季,旱季。   除了兽潮季和丰收季,其他季节都跟天气气候有关系。   兽潮季,则是唯一一个以变异兽为主体命名的季节。   兽灾给人类带来的毁灭与伤害,是灭族之祸,必须单独命名以示警醒!   丰收季,则是对希望与未来的期许。   在兽潮季之后以丰收为名,是为了激励大家勇敢拼搏,跨过那道坎便是丰收季节,大家都能够活下来。   有时候人类就是需要那么丁点星火,只要有希望便能咬咬牙继续活。   “听说兽潮提前是凶兆,这一年的变异兽会更难对付。”   “不会跟几年前的白城一样被兽潮攻破吧?”   “不能吧,我们的运气不可能那么差!那可是百年难遇的惨剧啊!”   听到白城二字,姐弟俩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白荧安抚众人:“我们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周城肯定比尽云城安全,大家都好好准备,等周城的招募令出来我们好去应召,到时候招募赚一份钱,杀的变异兽卖掉又赚一份钱,都会给你们分,多出力就多分。”   金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灵验的灵丹妙药。   队长刻画的前景香喷喷,对兽潮的恐惧被对金珠银珠的渴望压了下来。   下午,大蓬带着人前去采购最后一批物资,白荧去城外查看。   白粟坚持要陪同一起去。   于是加上小九,三人一起出发。   郊区外围已经乱了起来,摆摊的集市变得乱糟糟,四处都是散落的被踩踏的货物。   明明兽潮还没来,但有规律响起的号角声似乎已经成为了死亡的前奏。   有小孩抱着剑草被挤来挤去,茫然无措地喊着“妈妈”。   有人在哭嚎着捡地上散落的货物。   “小巧!小巧!你在哪里?!”   “不准抢我的东西,快来人帮忙啊!”   “给我!”   放下小孩,看着眼前的乱象,白粟心中沉郁。   白荧摸了摸小孩子的头,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被吓得只会哭着喊妈妈,白粟说:“把孩子举起来,举高一点。”   白荧将孩子举到自己头顶:“谁的小孩子丢了?谁的小孩丢了?!”   白粟也跟着一起喊:“谁的小孩不见了?抬头看一眼!”   白荧的副耳动得飞快,各种声音如潮涌入,他努力辨别着——   嘈杂的人声中有带着泣音的叫声:“我的小宝!是我的小宝!”   白荧立刻转身。   “我听到了,在那边。”   混乱的人群中,白荧逆着人潮而行,白粟跟过去,小九牵着三匹小翼马安抚:“别乱动啊别踢我啊,没事的一会儿就走了,再等等……”   人潮中一个瘦弱的女人背着大大的货箱,不停踮着脚伸手示意:“我!我在这里!孩子是我的!”   太乱了!   变异黄牛背着高高的货物不停踱步,有人将货物顶在头顶不停挤来挤去,大喊着让他先过去。   女人被人潮淹没了。   白粟看不见人,到处都是人头。   白荧也看不见,不过好在他隐约听见了,于是继续往声音来处走去。   终于,孩子看见了什么,挣扎着探手大喊:“妈!妈妈!妈妈!”   白粟这才看见一个大高个身后有一个枯黄头发的脑袋。   白荧也看见了,他侧身挤过去,将举在头顶的孩子放下来。   女人流下眼泪,终于将孩子抱进怀里。   有人一左一右护住她和孩子,帮助她们从拥挤的人潮中挤出去。   她回头要道谢,看到的只有拥堵混乱的人流,帮助了她和孩子的好心人已经不知去向。   “谢谢!谢谢!”女人朝着来处大声喊。   白粟与白荧重新跟小九汇合,好不容易才从这片区域挤出去。   来到大路上时三人才重新上马。   好不容易来到城门处,这边更是已经排起长龙。   大量难民试图涌入,城防队临时抽调大量人员过来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交入城费!”   “求求你们了,求求了,我就差13贝珠!放我进去吧!”   “让我孙子进去吧,他还小!”   “都排好队!插队的通通丢出去!”   “先让我进去,我认识你们周队长,我是他亲戚!”   “排队排队!”   “没有入城费的不能进,别逼我打人啊,这是规定!”   白粟呆呆看着声音艰涩:“我以为周城没有难民。”   之前在尽云城的时候,白粟在城门附近的城墙下看见不少帐篷,后来她询问过馨儿,馨儿说那些人里有的是商人,为了省入城费才在那里搭帐篷,毕竟尽云城的入城费是出了名的昂贵。   有的则是难民,也许曾经也是商人,但破产后再也交不起入城费。   有的也许是从别的聚集地跑过来的,没有钱也只能蜗居城外。   来到周城的时候是晚上,但周城最不缺的就是月亮灯,城门处灯光如昼,她在车厢的玻璃窗往外看,并没有看见类似尽云城城门外的景象。   后来她去逛夜市,看到很多人都在努力求生,老弱病残幼也在做些力所能及的小生意,她还以为大城风范就是如此,没有难民。   白荧也看着前方,解释说:“周城不允许几大城门外面有人非法聚集,这些人……平时都被集中驱赶到别的地方了,我们进出城时是看不见的。”   “周城……没有贫民救济区吗?”   白荧摇头。   白粟就不说话了。   看着那些拼了命也要挤进城的人,白粟心中滋味难言。   妈妈说,这个时代人命轻贱,一眨眼的功夫,就有无数的人死去,但其实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变异兽和变异植物的繁衍频率和效率远超人类,人类只有多生多养,生存下去的概率才越高。   所以妈妈全力促成了贫民救济区的建成,开放兽潮季特殊免费通道,让难民能够进城避难,同时也大力扶持孤儿院。   后来舅舅想要领养小孩,白家旁系有不少人家争着抢着想把自家的孩子过继到舅舅名下,但舅舅还是更愿意到贫民救济区的孤儿院里去找合眼缘的小孩。   舅舅说,虽然我也不是什么有大出息的人,但怎么说也有两分表面光,我的家世能把一个孤儿培养出来的话,那也算功德一件。   以前她不会去深想妈妈舅舅说过的话,一家人一直在一起生活着,耳濡目染之下,她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价值观。   后来那五年,她实在太想念妈妈和舅舅了,于是不停回忆咀嚼着从前相处的过往。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那些回忆愈发深刻。   来到周城后,见到与家乡相似或者不同的地方时,更是忍不住要拉出来对比。   她的家乡,或许也有很多不足与存在着黑暗的地方。   可是家乡没有了,那些缺点也就被时光滤镜所掩盖,留在她心中的只剩下美好——那是妈妈曾经畅想过、并为之努力的未来。   她的家乡才是最好的。   现在进城的人多,出城的人少,不需要怎么排队,三人就成功出城了。   三人策马狂奔往野外而去,路上遇到了不少匆忙返程的人,大多数都带着野外的货物,应该是外出找资源物资的队伍。   “这个时候能赶回来的都算命好啊。”小九呢喃。   他感受得到那些载人运货的小翼马都处于恐惧不安的状态。   “走,拦几个人问问情况。”白荧说。   白荧拦下几个人询问,只有三人愿意停下来说两句。   三人都给出了类似的答复,那就是各处都有兽群苏醒活动,他们都险些丢掉性命。   “我在平常摘金兰花的地方遇到了大批变异鼬鼠出洞,妈呀差点就被啃光骨头!亏我跑得快,距离我二十几米的一个老乡,一眨眼就被啃光了,整个雾季我都在那里采摘,完全不知道那里竟然有变异鼬鼠群!”   “我和同伴爬树去采摘铁树叶,接过隔壁树上探出来一颗蛇头!我的老天爷,鬼知道那条二十多米的巨蟒什么时候出来的,还好我的同伴有飞羽天赋,立刻带着我飞走一段路,不然的话我们两个就成巨蟒的点心了。”   “心疼死我了,我采的铁树叶啊!都在地上没来得及带走!”   “我看要不了多久,兽潮就能形成规模了。”白粟说。   怪不得周城鸣笛示警,确实兽潮的前奏已经吹响了。   “我们再往前看一眼,前头地势下沉,我们可以看见远一点的地方。”   白荧的话白粟和小九都没有意见。   小九的腿都在发抖,白荧看他一眼:“都让你别出来了,你还非犟,你还是先回去吧。”   动物亲和,让小九能够与变异兽和平共处,在它们眼中,小九就是不长毛的同类。   反过来,小九虽然不会将它们视为同类,但也与它们的情绪同频。   他能够轻易地知道商队里的小翼马哪只饿了,哪只心情不好不吃饭,哪只心情很好要炫饭,哪只春天到了想找伴侣……   现在,他则感觉到空气中狂乱暴躁的因子,那是来自成千上万头饥饿的变异兽最直白、最迫切的欲望。   小九在许多负面情绪的共感之下,脸色煞白,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还感到头昏目眩。   听到队长的话,小九摇头:“我想帮上忙,带上我吧。”   又走了大概二十多公里三人才停下。   途中变异植物繁多,总是需要下马清理。   兽潮季,其实从变异植物的角度来看是生长季,毕竟有了阳光,植物便能快速生长。   白粟一刀刀砍下,有的变异植物还会发出类人的惨叫声,有的被砍断枝干后,流出的汁水是血红色的。   偶尔遇见一些变异兽,都不难对付。   好不容易来到山崖边,她放眼看去——   下方地势连绵起伏不平。   荒野密林漆黑一片,在那茂密得不见缝隙的树冠下,定睛看去时能够捕捉到许多跃动的痕迹。   有东西在移动着,咆哮着,撞击着……   于是尘沙飞溅、大树坍塌、密林缺了一角又一角,偶有庞大得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探头出树冠,带来巨物的恐怖威胁,下一秒又垂头而下,又有好几棵百米大树倒地。   另一处,无数的变异飞禽戾叫着冲天而出。   数量极其庞大,遮天蔽日,领头那部分已然飞到高空,尾部还与密林相连,源源不绝。   远远看去如同拉起的巨大弹簧,在白粟屏住呼吸时,它们转瞬又重新回弹,冲击密林。   那一处瞬间轰隆炸开,无数大树倒下,数不尽的大片羽毛四溅。   各处都在躁动,各地都在战斗。   还未来到人类的领地,它们就先要彼此消耗一批,先稍微“吃”点。   那些迁移的动静汇聚起来,站在山顶上仿佛已经能听到那不可抗拒的如雷冲势。   小九后退两步,脸上一丁点血色都没有了。   白粟的脸色也很难看,这幅景象,让她想起来当年实习回来时,站在远处的山上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兽潮时的画面。   那是终身的梦魇。   她闭了闭眼,对白荧说:“按照这个速度,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形成规模的兽潮了,到时候这点高度差拦不住它们的。”   周城建立在这里,原本也是看中了地势的优势。   曾经的地壳大运动使得这一片地势下降,高度差最大处足有三百多米。   三人现在站的地方,距离下方也有两百多米的高度差。   兽潮轻易上不来,必须得往两侧涌去,寻找地势低点,再相互堆叠着爬上来。   当然了,能飞的变异鸟兽不受此束缚。   有些擅长攀爬的变异兽也一样,这高耸悬崖爬一天就能爬上来。   这里其实才是周城的第一层纯天然的保护层。   这高低差的地势,至少能拖慢五分之一兽潮的进攻。   白荧伸手抓住了姐姐的手臂,轻轻点头的同时,另一只手指向远处:“那里,有人在飞。”   白粟看过去,果然有一个小黑点在树冠上移动。   因为离得太远,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感觉到对方在疯狂扇动翅膀。   那人大概已经飞得很快了,但下方的地盘真的太大了!   短时间内根本飞不远,还是处于荒野密林上空,想要上来还有好几里路。   “我们帮——”   话音未落,白粟就看见一条长长的舌头窜出来一下子将那人卷住,咻一下回缩,眨眼的功夫那个飞羽天赋者就消失了。   那副画面让人胆寒,白粟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僵硬了。   小九的声音颤颤巍巍:“我、我们走吧,我感觉到有大家伙出、出山了。”   三人原路返回。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恰好遇到一群变异鼠。   为了躲避鼠群,队伍改变方向。   走了不到十公里,他们遇到了一支数百人的工程队伍。   他们带着设备机器,寻找之前留下的记号,启动之前先设好的拦截机关。   小九惊叹:“好、好长好深的陷阱啊,这得挖多久啊!”   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尘土飞扬,表面的伪装层缓慢移开,白粟恰好看见一圈不知长度、宽二十多米、深不见底的深沟从伪装层下出现。   尘封数月,深沟底下不流通的空气带着腐烂发酵的气息喷涌而出,不少人纷纷发出咳嗽声。   “东12区域拦截机关21号启动检修计划,民工300人立刻开工!”   她听见沙哑的男声举着喇叭大声喊。   民工们背着材料扛着工具,很快分散作业。   这种情景白粟很熟悉,白城以前也会这样做,会在城外先建设路障隔离带,将兽潮切割开,尽量分流,避免兽潮直接冲击城墙。   然后再安排人手进入,逐渐削弱兽潮。   这种大型障碍带一般会有数十道,围着安全城一圈套一圈,圈圈错落,每一圈中间还会再增设一些小圈。   每年兽潮季过后,这些路障隔离带大部分都被摧毁了,剩下的残骸能回收得回收,不好回收的就放着,能利用的再利用起来,配合着新的材料拉起新的隔离带。   当然了,那些工作只会在来年兽潮前的雾季才会展开,那个时候变异兽活跃度最低,建设好的隔离带也足够“新”,不至于在野外放置太久,没得到兽潮就先过度折旧了。   这条深沟隔离带,大概率是往年就挖好了的,每年都埋葬了许多变异兽的尸体,所以才会有那么恐怖的臭味。   白粟心中明白,其实在号角声响时,大概这些建设隔离带的工程队伍就已经出发了,只是他们出城时选择的路线恰好没遇上而已。   队伍继续绕路。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民工中有一个人疲惫地抬手擦汗。   他看见不远处一支只有三人的小翼马队伍离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背影有一些眼熟。   “刘朋兄弟,来帮我搭把手,我抬不起来!”   刘朋的思路被打断,他赶紧走过去帮忙。   另一边,白粟他们绕过这一段长达三公里的沟壑时,遇到了第二支队伍。   这边已经干得热火朝天,几乎快弄好了。   绕了又绕,白粟见到了数不清的设置路障的队伍,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看见了用一整棵剑木树干做的双头长锥,长锥无数,斜插在地上尖角向外。   巨力天赋者毫不费劲地一口气扛着五六条长锥从敖象背上卸下来,再轻轻松松地将长锥扎进地里。   这种长锥能够有效阻止兽潮前锋军——大型变异兽的冲锋。   长锥总共有三层,要布局好需要很多时间。   也有铺满了朝上尖刺的沟壑,那是对付体型小的变异兽的。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由土壤亲和与植物亲和天赋者同时出力,临时种下的各种驯服的变异植物。   譬如铁刺荆棘。   它的种子就有人的脑袋大,土壤亲和者能够在植物亲和者的协助下,找到铁刺荆棘最爱的土壤,将种子种下后,铁刺荆棘在舒适的环境下、在植物亲和天赋者的安抚下,能够快速发芽、扎根、生长。   再灌以特制的肥料,不用二十四小时就能爆炸式生长,一颗种子就能将周围一亩地的范围全部长满。   到时候密密麻麻的荆棘缠绕相连,能长到十几米高,浑身的尖刺能有一米多长,连石头滚上来都能被轻易戳破。   这样的铁刺荆棘形成的隔离墙,兽潮挤过来时能被削掉一层血肉。   ……   好不容易绕了又绕,终于看到了城墙,绕过又一层变异植物路障时,白粟看见城门口又一株庞大无比的变异巨榕。   这回她真的震惊了:“那是变异巨榕吧?周城竟然已经掌握了控制它的方法了吗?!”   竟然能用一棵变异巨榕守城门!   原先的城门已经完全消失,巨榕的躯干直直挡住了它,数不清的粗厚脉络缠绕扭结着朝四周延伸,牢牢抓住城门前的土地。   高大的树冠高耸入云,甚至已经超过了城墙的顶端。   同样多得不可计数的气生根从枝条上垂落,它们扎根于地面,有的还是细细一条,有的内部的木质纤维已经变硬,直径扩展,变成跟人体一样粗的枝干。   它们或是平行或是交叠,形成了一大幅庞大的树帘。   这样的变异巨榕实在带给人弄弄的震撼与巨物恐怖感。   白荧也很是震惊:“我也不知道。”   因为看见站在一根脉络上的城防队人员,知晓这巨榕没有危险性,一行人才继续往前走。   直到来到近前才发现,那门没有消失,而是被那些垂下来的气生根形成的树帘挡住了。   在他们前面有一支小商队正在做登记,缴纳入城费拿到身份证明,城防的人说:“放行!”   这句话仿佛是咒语,密密麻麻的树帘从中间打开一条缝隙,像是在开门。   打开的宽度大小足够商队里的搬货的敖象进入。   商队的人从容进入,一看就很有经验了。   “那里有人。”白荧说。   白粟仰头,看见一根树杈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那人将手掌贴着巨榕,嘴巴不停动着像是在说话。   白荧的天赋展开,听到对方说的话。   “他在说开门,在说关门了。”   果然,商队一进去,那条门缝又重新合上了。   小九目瞪口呆:“太离奇了,这年头竟然有人能够拿变异巨榕来当保护门吗?真不愧是大城市啊,什么都能见识到。”   排在他们身后的一对年轻男女中的女生笑着说:“你们是刚来周城的吧?”   小九忙回头应答:“是啊。”   “怪不得你们不认识那位,他叫做木臻,是我们周城最厉害的植物亲和天赋者!” [85]第 85 章:开店第32天:木臻\/房产\/保护费\/琳琳   女生继续说:“这棵变异巨榕是在幼年期被他收服的,之后供他驱使,已经在兽潮季里在城门这里充当守护神三年啦!放心吧,它不会伤人的,听说木臻平时都喂它吃变异兽。”   小九听完女生的话还觉得如在梦中:“这种变异巨榕不是出了名的攻击性强、嗜血暴虐吗?还能管教得乖乖吃变异兽啊,到底是怎样的神人才能够控制这样的巨榕啊。”   木臻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亲和天赋的巅峰人物,让人羡慕不已。   同样是亲和类型的天赋,对比起来他的动物亲和也太菜了吧!   “所以木先生在周城很有名!他可是天赋者学院的副院长,好多植物亲和的天赋者都拜他为师,就算不是植物亲和,其他天赋者也争着抢着上木先生的课,希望能够从他身上学到对亲和天赋深层挖掘的技巧呢!”   女生很健谈,她以周城为荣,以周城有这样厉害的人物为豪,所以很乐意为新来的客人科普。   “那些气生根会越来越多,最后形成屏障,可以保护城墙!现在巨榕还没有彻底挡住门,等兽潮到的时候,它就会把主体躯干挪到城门正中间,完全把门挡住,到时候要出城的人就需要从城墙上出发,巨榕会用气生根带我们下来,就像滑滑梯一样。”   白粟跟着听了一耳朵,心中对这位神人也十分敬佩。   以前她总以为植物亲和最大的作用就是种地,能够控制一些植物的人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优秀了。   听一个植物亲和的隔壁班同学说过,植物跟兽不同,没有脑子!想要控制就要捕捉到它的生物信号,掌握那些信号,最后利用那些信号反控植物。   那太难了!   这位天赋者能把变异巨榕控制得妥妥帖帖,使得巨榕不但不吃人了,还老老实实充当守门神,简直堪比神迹。   “真厉害啊。”小九惊叹。   “好厉害。”白粟也发出赞叹。   女生很满意他们的反应,这让她与有荣焉。   等轮到自己进“门”时,白粟专心观察了一番,见那一根根移开的气生根表面有红色的血丝若隐如现,仿佛是血液在流淌。   它们是活着的,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靠近过这样一株在变异植物全录中危位列“高危”附录的变异植物,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险些要跳出嗓子眼。   这也太、太惊悚诡异了!   她竟然行走于一颗巨大的变异榕树,这跟鬼故事没有什么区别。   变异巨榕带来的顶级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噤若寒蝉,小心通过,连身下的小翼马等坐骑都夹起尾巴。   在她身后,白荧的瞳孔一会儿变成竖瞳一会儿恢复正常。   他觉得这棵巨榕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求生本能、战斗血性以及想要守护的心情在此刻杂糅成一团,让他情绪激昂无法自抑。   若不是死死控制着,怕是这会儿功夫就要化出蛇身。   白荧的目光落在走在自己前方的姐姐身上。   她正在好奇、谨慎地观察着,从背后可以看得出来她正处于绷紧的状态,如果巨榕发生异常她就会立刻拔刀。   他绝对、绝对不能在姐姐面前露出那副模样!   这种浓烈的情绪化作坚决的意志,助力他压制体内澎湃如火山喷发般的力量。   等到走过这一层层的树帘时,白粟看到了城门。   “快进去!”   “不要在这里逗留!”   他们被赶着进入城门,又被赶着离开。   ·   巨树之上,木臻挨着树干坐着,手掌贴着树干。   手掌与树干想接之处似乎有淡淡的绿色微光,他轻轻点头,目光好奇地移到树下。   他的瞳孔也染上淡绿色,细看还有红丝游动。隔着树干和层层叠叠的气生根,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   “是有一点奇怪……你想吃他?……不想吃?唔,不敢吃?”木臻困惑,“我教过你的,人类不能吃,对的,跟我一样的人类是不能吃的,你吃他们我也会很痛……”   哄了变异巨榕后,木臻将这件事放在心里,等闲下来厚实让人拿出进城名单给他。   通过变异巨榕的“眼睛”,他已经看见那个让巨榕动了食欲的人长什么样子,不过名单上只有名字,他也对不上啊。   “失策了,刚才就该直接将人扣下的。”木臻懊悔。   ·   入城后,白粟他们没有急着回小院。   外围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们打算渡江过去看看另一边的情况怎么样。   “小九,你先回去。”白荧说。   出去一趟,小九的动物亲和天赋不停被动触发,搞得他现在整个人无精打采,像打蔫的小草。   “哦哦。”   三人在一个路口分开。   目送小九离开后,白粟和白荧继续前往井江桥。   一道道路障在桥口堵着,收过桥费的地方多了许多全副武装的城防队员,排队过桥的人排出大长队,一眼都看不见尽头。   白荧到前面找人打听,原来在紧急状态下想要渡江的话,必须在江的另一边拥有固定房产。   “就算有周城户口,在那边没有房产也不行的。”   回答他的是一个提着鸟笼骑着小矮马的老先生,老先生是渡江过来这里买新货的,这不,新货就在笼子里唧唧叫着跳舞呢。   老先生老神在在地打量白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肯定是新来的吧?那不用排了,你进不去的。”   白荧摇头:“我有房产。”   回来后,他没有说什么。   直到白粟听到前头有人在吵架:“我有周城的户口啊!我有户口!凭什么不让我过桥!”   她觉得奇怪:“我去打听一下,可能过桥有户口限制。”   白荧这才解释了一番:“……我之前就打听过了,所以在那边买了一个小房子,一室一厅的,落的是姐姐你的名字。”   白粟很惊讶:“你买了房子?给我买的?”   随后反应过来:“我不要!”   “姐,买房子可以落户,还能带着一个亲属随同落户,我也沾了你的光也是周城人了。”   白粟摇头:“那是你的房子,应该落你的名字,我随同你落户才对。”   “姐,不要你的我的那么分得那么清。”   等终于排到他们三人时,守卫要求:“有没有桥那边的固定房产?没有的话就走,战时状态不让人员随便流通。”   这句话守卫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有的人会听话地退开,有的人不依不饶要个说法。   白荧递出一本巴掌大的房产证明。   守卫看了一遍,又要了两人的身份证明,很快收过桥费后放行。   江的这一边秩序还在,只是气氛较往日紧绷一些事,路上的行人也少了一部分。   两人前往租的铺子。   来到早上发生青狼帮烧杀劫掠的地方,那些被烧毁的铺子有的还保持原样,有的已经被收拾了个七七八八,被路面上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是因为早上的事故,还是因为号角声,下午这一块商铺区十分萧条。   有店主认出他们,还跟他们打招呼道谢,追上来往他们手上塞东西。   “早上没来得及跟你们道谢,转过头你们已经走了,这些拿去用,都是好东西!”   早上出手驱赶青狼帮的人,主要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店铺。   若是等那些混混打砸到自己店铺门口再出手,那就太晚了。   白粟是真不愿意收这些“谢礼”。   “真不用!”她忙拒绝,想要加速离开,店老板们又挡在小翼马前面,怕伤到人她只好拉紧缰绳。   小翼马不安地踢踏着转了半圈。   东西一包一包塞过来,白粟捧都捧不住。   白荧怀里也被塞了一堆,姐弟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很尴尬无奈。   “放马上面,我有一个筐!”   “绑上去就成,哎哟这小翼马养得真好,真通人性哈!”   白荧问:“青狼帮的人没再来吧?腾龙帮的人来接地盘了吗?”   一个成衣店老板摇头:“青狼帮的人被你们打跑后就没再来了,后来城管队的人过来记录一下就走了,吃过午饭的时候腾龙帮的人来登记,说这个月的保护费就不收了,下个月再来收。”   “还算大方的啦!我还找他们了,说怎么不早点来,我们被青狼帮的人欺负死了!”   “什么大方啊,本来就不该收!我们早就将这个月的保护费交给青狼帮了,他们去找青狼帮要啊,一个月收两次保护费,那不是要人命嘛!”   “就我们这一片损失大,这才免了这个月的保护费,别处可能还是得继续交。”   热情的店主将东西包好直接丢到马背上。   “不用不用,真不用!”白粟拦都拦不住,大家都是好心,也不能真出大力啊,会伤到人家的。   好不容易挣脱开,店主们还在身后打招呼。   “有空再来玩呀!”   等到了自己的店铺,两人的马背上都是货。   有两捆布料、一袋成衣、几个精致的提篮和一大捆海带,一大包虾干。   白粟看见大门上贴着一张纸,下马将纸揭下来,看见上面写着交保护费的时间和地点,落款是腾龙帮。   这是刚才来收保护费,见店铺没开门就留下的“缴费单”吧?   白粟将纸撕下来,到隔壁打听了两句。   隔壁左边的店铺是卖床上用品的,来西妍日化店里逛过,吐槽东西太贵后就走了。   平时白粟路过时,总感觉到对方冲他们一行人翻白眼。   白粟偶尔还会听见对方跟别人吐槽,说她的店买的东西太贵,跟附近的店铺格格不入,搞得客人觉得这条街宰客,都不往这边来了。   隔壁右边是一家裁缝店,老太太慈眉善目,量体裁衣收费合理,做的衣服也好,所以生意很不错。   周围的店主偶尔进店补点什么小东西,她也不收钱,要是找她做衣服,她也会给一个成本价,所以人缘非常好。   她选择询问的对象就是右边的老太太。   老太太点头:“都收啦,没开门的就贴纸,你得自己找过去交,不然就别想安生开店。”   老太太伸手比了个“五”,压下大拇指:“8银珠!唉,比之前青狼帮收的要少一点啦,之前是青狼帮一个月收两回,一回要交500贝珠呢!加起来也要10银珠了,现在收的8银珠是一个月的量呢。”   老太太还很高兴,觉得新换的帮派大方,人好。   白粟跟着附和:“是不错,呵呵呵。”   看着老太太笑呵呵的样子,她跟着一起笑,不过笑得很艰难。   这8银珠本来也不该交,他们正经租铺子做生意,城管队就该保护他们的安全。   结果城管队收管理费,帮派收保护费。   白荧问白粟:“那我们现在就去交保护费?”   白粟不太乐意交,店铺才开张五天,原本她以为能开半个月呢。   到时候白天外出狩猎,晚上到店里开店。   现在兽潮提前来了,她也没有耐心坐在店里守店,心已经飞到城外去了。   这会儿交保护费,感觉是白交了。   看出姐姐不乐意,白荧劝说:“早交也是交,晚交也是交,不如早点交,不好跟那些人硬碰硬,腾龙帮刚接收这一片区域,给他们留下硬骨头的初印象的话,对店铺后续的发展也不好。”   这道理白粟懂,就是不高兴。   她嘀咕:“真想跟小九说的那样,我们也占地称王,这样就不用交保护费给别人了。”   白荧忍不住笑:“好,姐你想干我就跟着你干。”   白粟叹气。   不高兴归不高兴,该交的还是要交。   最后还是找到缴费单上的地址,把8银珠的保护费交了上去,得到一个木质徽章,说是回头挂在店门口就行。   两人没在腾龙帮的地盘久留,更没有过多交谈,交完保护费就离开。   正好白荧买的房子就在不远处,那是一个老小区,他买的一居室就在一楼。   跟晋的一居室相比,这套小房子十分破旧。   据白荧所说,价格也比较低廉,他主要是看中买房落户的好处,也是为了兽潮时期获得渡桥的资格。   “兽潮季渡桥需要在这边有房产,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白荧解释:“也是前两天才办下手续的,新店开业不是忙嘛,我就想着过一阵子再告诉你。   “姐,要不你就住这儿吧,也方便你开店,不然一来一回多麻烦,今天渡桥的队伍就够长了,明天队伍排队的人会更多,增加了查看房产证的手续,过桥的效率比平时低太多了。”   白粟摇头:“排队而已,不麻烦的,我早一些起床来排队就是了,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么,等周城发布招募令,我们就一起去报名,到时候既赚招募令的报酬,也赚倒卖变异兽的钱,有我的金手指帮忙储存变异兽尸体,绝对能够大赚一笔。住在这里也住不了几天,没什么必要。”   况且蓝海她们还在小院里呢,她知道自己是蓝海三人与小荧商队连接的桥梁,虽说现在小海她们已经跟商队的人相处得很融洽了,但自己离开的话,她们必定会很不安。   她在矿场五年,很明白小海她们的心理。   她们勤劳能干、脾气温和、不反驳他人……全都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她们自觉寄人篱下,欠别人太多,所以想要尽自己所能去展现自己的价值,获得他人的认可。   去工厂上班后,她们每天拿到日结的工资后总会买东西回来。   若不是白粟说了两回,她们三个每天赚的工资都花光了!   不过即使自己劝了又劝,她们还是会买东西回家,只不过变成花一半存一半了。   白荧继续劝说:“姐,房子买都买了,不住多可惜,里面我也稍微收拾了一下,住起来还算舒适。唯一的缺点就是空间少了点,也没有前院后院可以让你活动,等以后我赚更多钱了,我再买更好的房子给你住。”   白粟似乎心动了,犹豫着:“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其实住在这里也挺好的,比外围繁华,也更加安全,现在保护费也交了,要不然我就住下来专心开店?”   听到这话,白荧很是开心的样子:“对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我买的房子离店铺并不远,骑马不用十分钟就能到呢!隔两条街外有一个小小的早市,家里厨房太小了,做饭也麻烦,你可以到早市买早餐,然后中午和晚饭就在店铺附近解决,那旁边也有几家不错的饭店……”   白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   “……”白荧这才觉出不对劲,笑容微微僵住,眼睛快速眨了几下,他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疑惑地问,“姐,你怎么不说话。”   她看着白荧:“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外出狩猎?”   白荧诧异:“什么?姐,我听不懂你的话。”   白粟摇头:“你听得懂。”   所谓的什么让她到时候帮忙收取变异兽尸体的说辞都是假的吗?   之前他们还一起商量过兽潮季的安排,他们说好要一起捕猎,现在却总是劝她住在井江这一边。   那些计划,全都是说着玩的吗?   她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他就立刻上钩了。   白荧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静默在此处蔓延。   重逢之后,姐弟之间从未有过这种潮湿的、仿佛连空气都无法流通的时刻。   良久,白荧才开口:“姐,我只是想要你安全。”   想要姐姐在兽潮来临的时候处于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白粟不说话了,忽然觉得有一些疲惫。   “我们回去吧。”她说。   她的心情很不平静。   她一直知道弟弟对她有些过度保护,但也能够理解。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过来,这样放纵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就算她是受益的一方,这样厚重的、周全地将她笼罩着的爱她无法承受。   她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哪怕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况且,这样下去白荧负担太重,也会很累的,他不应该总是为守护她的安慰而被束缚住。   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的不健康之处已经来到让她无法忽略的地步了。   这样下去不行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需要?说自己……并不高兴。   可是得到房子的是她,一直得到弟弟照顾的人是她,自己该说怎么说?   好像怎么说都会伤弟弟的心,怎么说都有一种自己忘恩负义的感觉。   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秘密,从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白粟心绪烦乱,言语像刀,她不愿意随意开口,怕割伤彼此之间的情分。   因而她招呼白荧:“我们回去吧。”   白荧脚步沉重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一抹被浸湿的影子。   两人一路沉默着返回小院。   在小院门口,她正好遇见了来送剑草的小女孩。   小女孩刚送剑草过来,拿了贝珠正要离开,看见白粟她很激动:“姐姐!”   白粟下马:“琳琳。”   小女孩很能干,小小年纪能说会道,眼神里毫无稚嫩。   “姐姐,我把今天的剑草送来了。”   看着瘦小的孩子,一个人却能抗一百斤剑草,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白粟很震惊。   那剑草几乎将小女孩淹没。   后来来往得多了,小女孩说她是力量天赋者,力气比同龄人要大一些。   上天对这个瘦小的小女孩不算太绝情,力量是目前她最需要的东西。   “好。贝珠拿到了吗?”   “拿到了,另一个姐姐给我了。”   白粟点头:“那你快回家去吧。”   “姐姐,兽潮要来了,剑草你还要吗?”琳琳不安地问。   她看得出来,姐姐是在做好人好事,加上她总共五个摊位的人得到了这笔固定的订单,那些姐姐阿姨奶奶……都跟她一样过得很可怜。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她以为顶多只能送几天,毕竟那么多剑草也占地方,没想到一天又一天,她每天都会精挑细选出最好的剑草背过来,每次都能拿到10贝珠。   就这样十几天过去了。   琳琳会将每天赚到的钱都拿去买粮食,买最便宜的黑麦面粉,妈妈就在家里将那些买奶粉做成干硬的大饼,然后妥善藏起来,那些大饼就是兽潮季时母女二人的活命粮了。   平时母女俩能勉强活着,兽潮的时候物价很高,一模一样的钱已经买不起食物了。   如果姐姐不再买剑草,那、那她就得准备着先去拔树皮,预备着兽潮季的食物了。 [86]第 86 章:开店第32天:灰石饼\/敬神香\/玉米饼\/壕沟   想到扒树皮,琳琳就想到灰石饼。   往年兽潮季,妈妈会带着她会去扒树皮,把树皮晒干磨成粉后混着买来的最便宜的灰石面一起做成跟石头一样的饼子。   那种灰石饼会让她的肚子鼓起来,很久都无法瘪下去,也很难拉出来,她会很难受很难受。   去年,妈妈为了多赚点钱,冒险找了一份临时工,专门为前线的狩猎队清理变异兽尸体。   结果有一头变异兽没有真的死去,张嘴咬了妈妈的一口,就那么一口,妈妈的一条腿没了。   没有补偿,雇主只给了当天的工钱,还说:“没干完一天,我发好心给你算一整天的工资哈!”   妈妈险些流血死掉了。   三个月前,她觉醒了力量天赋。   原本她打算今年也要去打工,跟妈妈之前那样去帮狩猎队做后勤工作。   她一定会小心,不会被装死的变异兽咬伤的。   没想到的是,她得到了一份订单,每天都能赚到10贝珠。   如果能够持续下去,这个兽潮季她和妈妈就能过得好一点了,至少不用吃灰石面做的硬饼子了。   琳琳期待不安地看着眼前高高的大姐姐,像是在仰望能够判定她与妈妈命运的神祗。   白粟受不住这样的眼神。   她蹲下来跟小女孩面对面:“剑草我还要收,兽潮季物价涨人工也涨,100斤剑草我给你12贝珠。”   小女孩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姐姐不用涨价,只要你还要收剑草就好,我不用涨价的,还给我10贝珠就够了。”琳琳忙说。   白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涨价是有依据的,到时候各种收拾变异兽尸体的后勤需求会非常大,人工确实涨价了,就这么办吧,你赶紧回家去,天都要黑了。”   琳琳便快乐地回去了。   虽然现在雾气散了很多,但她依据习惯贴着墙根走,动作灵巧轻快。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彼此交流着外出的见闻。   小九将在城外的画面说出来:“可大手笔了!路障设了一重又一重!”   听了这话,大家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果然是大城市,就是跟卫星城不一样哈!”   “就是就是,尽云城的路障隔离带可没有周城这么多呢!”   “我挺想出去看看的。”   “想看就去看呗,就是出去容易进来麻烦,进城的队伍特别长!”小九说起变异巨榕,又引来同伴们的惊呼声。   “果然是大城市啊!”   大蓬感慨:“我以为尽云城地方小物资不足,所以兽潮季涨价很正常,没想到周城的物价涨得也好厉害!而且好多人都在抢购!还好我带着的人多,硬是抢到了,就是价格翻了两倍,估计过几天要翻四五倍了。”   下午四点多,大蓬才带着人将最后一批物资买回来,飞涨的物价让他心中发紧。   “到时候翻十倍也不是不是不可能!”昭耘叹气。   好在她已经买好香料,要是现在才去买就得花更多的钱了。   摆摊的推车已经做好了,原本打算今晚去夜市摆摊,但今天鸣笛响起,大家肯定没有心情上夜市消费。   她询问队长的意见:“那些酱肉是我们自己吃?还是烘干留着?”   商队本就要提前准备兽潮季的食物,带一些方便实用不易变质的肉干大饼之类的东西在身上,毕竟外出狩猎时不方便生活。   不过她做的是打算摆摊用的酱肉,这东西不耐储存,也不适合带出门吃,现在不吃的话就得处理起来,做成肉干。   平时在饮食上队长很大方,一点都不抠搜。   不过这些酱肉是为了摆摊做的,她肯定要询问队长的意见。   “分一半吃了,一半烘干。”   白粟看着昭耘:“井江那边现在戒严了,需要在井江那边有房产才能过桥。”   她记得昭耘说过想在送雾仪式的时候在现场摆摊赚钱,现在可能无法实现了。   昭耘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随后释然了:“原来是这样啊,周城管得还真严格,尽云城没有这种规定。”   白荧应和:“是这样没错。即使有周城户口,没有那边的房产也不让过桥,大概是为了防止兽潮季期间城内人员流窜。”   其他人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他们好些人都准备去看送雾仪式的呢!   “看不了也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看嘛!”   “是啦,其实尽云城的送雾仪式我们也看过了,可能周城的会更热闹更豪华一点。”   “那我们就在小院里自己举行仪式祈福,很简单的,摆个供桌,上面放一些罐头水果兽肉之类的,到时候对着太阳拜一拜就差不多了,香我也买好了。”昭耘笑着说。   众人纷纷响应,白粟也跟着连连点头。   白城的送雾仪式没有敬香的环节,但周城有。   白粟想,入乡随俗,也许可以去神降小店里买点敬神香。   也是巧合,昨天她才在神降小店看到敬神香呢。   坐在椅子上,她分神听着大家聊天说话,另一缕意识进入店里。   白天她抽空将部分意识投入店铺,早就将吉利和国服第一小店发来的玻璃瓶订单处理掉了。   也进交易行捞了一遍。   因为已经买到搬山戒,并且搬山戒的效果远超预期,她十分满意。   所以寻找增加力量的心愿暂时搁下,她继续许愿要提高敏捷的宝物。   很好,又捞空了。   她习以为常地离开交易行。   此时进入小店后她径直前往神降小店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过来,得知白粟想要买敬神香,询问普通的祈福仪式能不能用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当然可以用。敬神香可以敬天地神明,也可以敬神山川大海、太阳月亮,与所有神秘强大的存在沟通。”   白粟点头,那正好。   送雾仪式就有向太阳祈愿的部分,这敬神香正好用得上。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她轻声问:   “那……如果是祭拜亲人,能用吗?”   店主愣了一下才回答:“在我的世界没有祭拜亲人的说法,不过会在葬礼仪式上敬神给月神,祈求月神接收亲人的灵魂入怀抱。”   白粟明白了:“那我想买一捆。”   “可以,用尽云灯来换。”   白粟摇头:“敬神香跟搬山戒与月露草不同,不能也用尽云灯来交换。”   “敬神香是无垢之人制作,在我的世界也十分昂贵。”   白粟问:“无垢之人,到底是什么?”   店主顿了顿才解释说:“天生目盲的女孩,她们关闭了眼睛的窗户,却打开了心灵的窗口,能够直接与神交流,也称为圣女。她们终身食素斋,不婚不育,情感淡薄,是最洁净之人,也是神最爱的信徒。”   白粟安静听完。   这种“神”的世界完全与她从小到大接受到的价值观截然不同。   在她的世界,人定胜天是主流。   确实也存在一些邪教,那些邪教士收敛钱财、贩卖人口,有的还会搞大型的人祭,每场人祭都十分血性可怖,一死就是数百上千甚至上万人。   不过她也知道,每个世界的发展方向是不同的。   神降小店的店主所在的世界,大概率是真的有神的存在。   不过……真的有那么多天生目盲的女孩吗?   店主的世界崇尚神明,敬神香的需求一定很大吧?敬神香供应得过来吗?   无垢之人做得来那么多敬神香吗?   心中猜疑,白粟没有说出口,继续与店主谈价格:“那给我一捆敬神香,再给我3株月露草。”   店主摇头:“只能再给你1株。”   交易达成。   【订单发起方: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灯】   【数量:1盏】   【货款:敬神香一捆,月露草一株】   敬神香到手,白粟拿着闻了闻,有种神秘悠远,又干净剔透的感觉。   若是蒙上眼睛不去看的话,没有人能闻出这是敬神香的味道。   另一半意识听见话题已经变了,白粟将敬神香收起来,意识回到身体里。   正好白荧说起小院的防护:“小院里里外外也需要设置一些陷阱,防止有变异兽冲进来。之前买的材料可以先用,一些定制的还没有交货,我明天就去催。”   吃过晚饭后,大家聚一起干活。   白荧带着其他人给院子做加固、设防御带。   这项工程必不可少,小院身处周城外围,如果有变异兽越过一层层阻碍冲进来,这些院外的防御带只要拦能拦住变异兽一时半会儿,撑到救援到来就能活命。   昭耘领着人准备食物。   用采购回来的面粉烤出一块块扎实的干饼子,饼中加了糖和盐巴,是外出狩猎时最容易携带、保存的主食。   周月帮忙用擀面杖擀面皮,蓝安力气大被分到一个木盆揉面,蓝海则帮忙烤肉干,昭耘见她学得快还夸她呢。   蓝海被夸得脸红扑扑的。   白粟则在帮忙过筛玉米面,为接下来要做的玉米饼做准备。   这个玉米饼跟她在矿场内吃的玉米饼可不一样。   她还记得第一次吃到昭耘做的玉米饼时的惊艳,以及听到这是玉米饼时的震惊。   当时蓝海三人也跟她一样震惊!   这种香甜柔软的饼子竟然是玉米饼?   那矿场的玉米饼又是什么?那是石米饼吧!   昭耘见她们有些激动,还有些困惑呢,直到白粟稳住情绪解释说她们在尽云城吃过同样叫做玉米饼的东西,非常难吃,她才笑着解释一二。   事实上,玉米饼的确是尽云城的特产,尽云矿被发现之后,第一批来开采的人员工作强度很大,为了节约时间就吃饼子。   当时曙光基地成功种植出了新作物品种,并且获得大丰收,金黄的色泽和球状环簇的外观,有点像末日历前的玉米,故而得名曙光玉米。   这种作物内含丰富淀粉和粗纤维,食用后饱腹感强,唯一的缺点是味苦,口感极差,短时间大量服用容易导致胃胀甚至肠梗阻。   因此难以在上层推广开,价格上不去,甚至称得上低廉。   因而周城大量采购运往矿场,曙光玉米被添加其他辅料做成各种食物,最后发现饼状最容易储存,也更方便食用。   慢慢的,尽云城建立,玉米饼也变成了当地特色美食,苦涩的味道也成了艰苦奋斗的象征,随着尽云灯出名也附带着有了特殊的意义。   等到矿场正式成立,一批囚犯被运过来充当矿工,玉米饼就做得越来越难吃了。   “可能你们吃的是全玉米,没有加酵母的玉米饼,所以味道不好还硬,其实只要混入面粉加入酵母和糖就尝不出玉米的苦味,反而能吃过一点独特的回甘,越嚼越香。”   兽潮季昭耘准备做大量麦饼和玉米饼,耐储存饱腹感强。   白粟很好奇好吃的玉米饼是怎么做的,昭耘很乐意教她。   她按照昭耘的说法,先将倒出来的玉米面用竹簸箕重新筛了好两遍,将粗粝的玉米皮筛掉。   又让石臼继续舂,接连舂三遍然后继续筛,直将粗糙的玉米面筛成跟面粉一样细腻。   昭耘忙着烤饼子,还抽空问她:“累不累?我让金子来舂吧。”   “不累,我还有力气。”她将两袋玉米面舂好,昭耘又提了五袋面粉,说要混在一起,再加水加油和糖一起和面。   蓝安侧头擦了擦汗:“我这边快和完了,等我。”   她是力量天赋者,全院就她力气最大,和面的活非他莫属。   “我还有力气,我先和着吧。”   白粟坚持。她带着搬山戒指呢,店主说一次只能持续用一刻钟,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   “那你先和一点,量力而行,累了就停下来不要强撑。”昭耘叮嘱。   她加水和面,将调好的酵母和糖一起加进去,先用筷子搅成面絮状,边搅边将和面的技巧说了一遍。   白粟认真点头:“我知道的。”就跟搓洗衣服一样揉面嘛,她会了。   她打算用搬山戒指和面,哈哈!她都要夸赞自己实在是个天才了。   如昭耘所说,和面可是技术活。   她的双手在面团里不停揉搓,很快絮状的面粉就被她揉成一团。   面团的阻力与她的力气对抗着,她小心地加大力度,在这个过程中与搬山戒建立更深的联系。   小有收获。   十五分钟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快速下滑,搬山戒加持的力量完全消失了,脑袋也有一点痛。   一直维持着“想要更大力气”的意志很累脑子。   “你去休息一下吧,天哪,你和了四盆,手不痛吗?”昭耘走过来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有点痛。”白粟没有坚持,走到一边坐下。   昭耘将四盆和好的面的搬到旁边静置发面,还给白粟端来温水。   “你也休息一下吧。”昭耘又做统筹又要示范教授,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她摇头:“我不累。”说着又进厨房了。   白粟没有休息太久,喝水后坐了十分钟后就去了后院。   小九他们他们正挖壕沟呢,围着小院已经挖了四分之三,就缺后院这一截了。   她拿着锄头跟着一起挖壕沟。   小九抽空跟她打招呼:“姐,你不是跟昭耘姐一起做饼子么,怎么过来啦?这个累,你别干啦。”   “不累,这个不难挖。”   “嘿嘿,这是以前挖过又填上的。”   生存在外围的居民自有自己的生存智慧,这个外租的院子留下了许多前一任、甚至前前任住户在兽潮季时留下的痕迹。   就像这壕沟,以前的住户挖过,兽潮季结束后重新填上土,留下了旧岁的痕迹,只要在原址上重新挖开就行。   围墙上还留有很多柱子,大概隔三四米就有一根,那是用来拉防护网用的,防止变异鸟兽的空中袭击。   “看,队长在屋顶上呢!”   白粟抬头往上看,果然看见她弟弟正在屋顶上用麻绳捆着一根粗壮的柱子。   白荧将围墙上的柱子检查一遍,坏的拔掉重新打,还能用就缠上麻绳多层加固。   防护网白荧也让大蓬买来了,备用的也有四张。   不过今晚是弄不了防护网了,得明天才排得上。   大家齐心协力,共同为接下来的挑战忙碌着。   隔壁院子也忙得热火朝天,一开始的时候彼此还高声闲聊几句互换信息,后来累得都不说话了。   白粟也看见了昭耘说的,隔壁那个卖队员的商队队长,据说是姓尚,长得瘦瘦高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是学院的老师都有人相信。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位尚队长温言温语地指挥着队员们做事,其他人很少开口,隔壁似乎只剩下他温和的指派声。   队员做得不好,尚队长也不会批评,而是温声鼓励。   恰好碰上白粟的目光,那人还和气地笑笑。   白粟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只敷衍地点头,低下头继续挖壕沟。   偶尔她能够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是弟弟白荧的视线。   可只要自己回望过去,要么看见白荧的后脑勺,要么看见他的侧脸。   她又气又笑,回到小院后光顾着谈正事干实事,还没来得及找机会跟他聊一聊。   怎么?   这是在躲着自己?   还以为他长大成熟了,还跟小时候那别扭劲一个样!   白粟就不再管他。   忙到凌晨一点多白荧才叫停,大家各自回屋梳洗休息。   白粟洗澡后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的时候忽然开口:“门没锁。”   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荧走进来,站在门边没说话。   白粟叹气:“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你跟以前一样。”   惹她生气之后不敢跟她说话,除非她主动。   如果自己不搭理他,他能在她房间外面站一宿。   这个性格实在折磨人,以前舅舅教了很久才把这个性子掰过来。   没想到五年过去,他又变回这个样子。   这样一想,白粟的心就软了下来。   “坐吧!”   白荧走到小桌边坐下。   “姐,是我做错了。”他低声道歉。   他确实不应该不顾姐姐的意愿,自以为是地帮姐姐安排好一切。   姐姐一定觉得很困扰吧,有他这样一个不成熟的弟弟。   自己好像做什么都做得不够好,让姐姐不高兴不是他的本意。   白荧很沮丧。   白粟坐过去拉着他坐下,她也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桌上的尽云灯散发着氤氲的柔光。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你是为我好,我都知道,可是我需要的不是密不透风的保护,而是与你并肩作战。   “小荧,我们以前就说好了要做彼此最信任最可靠的伙伴,现在你将我当易碎的玻璃瓶捧在手心呵护,那不是我想要的。就算你觉得我不知好歹,我——”   “姐!”白荧这才抬头打断她,“你不要这么说自己,这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   “我刚才也说了,这不是对错的问题。”白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她弟弟产生沟通障碍!   这、这体贴听话的弟弟什么时候变成了犟驴?   白荧坚定地说:“就是我的错,爸爸教过我,一厢情愿的好意于他人而言堪比砒霜,我……是我错了,是我忘了。”   五岁那年,姐姐送他炽蓝蝶做小夜灯,他实在很喜欢,每天精心照料它,不停给它吃东西,连自己的口粮都省了下来。   后来,那只炽蓝蝶被撑死了,他伤心不已嚎啕大哭。   是爸爸抱着他跟他讲道理,说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没有节制的好会害人害己。   道理他都知道,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真的无法再失去姐姐了。   白粟摇头:“没有到那种地步,我们之间只是沟通出现了一些小差错,说开了就好了。   “我知道你是在补偿我,可是我不觉得你欠我什么。”   重逢之后,她第一次将当年的事情说破。   白荧总是觉得对不起她,觉得她为了掩护他逃跑被抓,被困矿场五年都是他的错。   她从未这样认为。   可白荧还被困在五年前出不来。   白荧的眼睛有水光闪过,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只轻轻摇头。   “你心里在想什么,可以说给我听。”白粟的声音很温和,她感觉自己看到了当年来家里的小樱,需要她保护的小樱。   “……姐,我不敢想象你出事的画面,我很害怕,我想要你活着,永远不要遇到任何危险,可是那就不是你了,是我一直跟鸵鸟一样不去多想,我以为我能将你好好地保护起来,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姐,是我做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终于,白荧吐露自己的心声。   因为情绪跌宕,说话的时候都断断续续。   白粟叹气,眼睛跟着发酸。 [87]第 87 章:开店第32天:谈心\/失控\/刘朋\/忽悠   白粟的眼睛发酸:“我知道你的初衷是为我好,可是不止你长大了,我也长大了,有什么我们就好好沟通,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谁对不起谁。”   姐弟俩说开之后,屋内的气氛终于和缓下来。   白荧跟姐姐道了声晚安后就下楼了。   他关上了房门,靠在门后良久都没有动弹。   姐姐还是那么敏锐。他是真的很想把姐姐藏起来,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受到任何伤害,就像小的时候被爸爸和姑姑保护一样,姐姐也应该得到他全面的保护——   不不,姐姐就是应该站在高处闪闪发光,受到所有人的注目与仰望。   姐姐不喜欢他这么做,她很坚强很努力,矿场禁锢了她的自由,自己不能也成为禁锢她的牢笼。   白荧捶打自己的脑袋,呼吸变重。   狂乱的力量失控爆发,在他周身形成看不见的震荡波动。   “……不行,不能……嘶……嘶嘶……”   大门窗户颤动,床帐翻飞着卷到床头的灯。   啪嗒!   灯滚落在地上,也许是碰到了开关,灯光开始忽闪忽闪。   忽然什么东西快速甩过来瞬时将尽云灯拍扁。   砰!   灯光彻底熄灭。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痛苦的喘息声停了下来,房间内死寂一片,过了几秒才穿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地上爬行。   隔壁房间,刚睡着的小九被惊醒。   他猛然坐起来,抬手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强烈的不安让他左顾右盼,感觉四处都在漏风,危险的气息从各处缝隙里钻进来。   在这一刻,他所在的地方似乎不是一个房间,更像是在荒野密林之中。   冷汗岑岑落下。   “怎么回事?!”难道有变异兽潜进来了吗?   小九心中惊惧,牙齿都在打颤,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将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动物亲和,亲和!   不要伤害他!   做好自保工作之后,他才抽出心神想到自己的队友,连忙下床开门。   院子寂静无声。   只有远处不知道谁家还在忙碌,时不时传来钉钉哐当的声音。   家里并不像有变异兽入侵的样子。   可他用力搓手臂,上面的鸡皮疙瘩还没有退去。   家里必定有很危险的东西!   遇事不决找山哥,队长是小九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他来到隔壁敲门:“山哥?山哥!”   不敢太大声,生怕刺激到不知道埋伏在哪里的变异兽。   敲了几下门,山哥没应,不过他听见屋里有动静。   “山哥?你醒了吗?山、山哥?”小九忽然觉得觉得汗毛直竖,没等他去捕捉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屋内传来回应。   “唔,什么事?”   山哥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含糊。   小九没有注意到这点,满心只有得到回应的安全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山哥,我的天赋突然被动激发了,我怀疑我们的小院或者说附近有很危险的变异兽!”   山哥还是没开门。   “你先回房间,这个事我心里有数,回去睡。”   “山哥,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你回吧,立刻。”   小九安心了,赶忙回屋锁门上床,拉着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盖住。   隐约他听见隔壁有开门声,之后是关门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山哥这是出去探查了吗?   山哥真靠谱啊!   小九感动得内心眼泪哗哗。   他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声响,如果山哥需要帮忙,他会立刻冲出去。   等了又等,外面还是一片安静,瞌睡虫最终将他淹没,小九睡着了。   白荧没有离开小院,而是拔下一片片鳞片,滑行着绕小院一圈,将鳞片塞进各个角落,让自己的气息将小院完全覆盖住。   疼痛是最好的清醒剂,他已经完全醒了过来。   看着远方,他感觉到血脉中有一股声音正在呼唤他。   「……来……来……」   他又拔出一块鳞片,伤口快速收敛,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来。   “我不去,我是人类。”他低声说着,转头看向小楼二楼靠近楼梯的那个房间。   就这样看着看着,直到墙角阴影中那庞大的躯体收缩、消失,最后变回人类的双腿。   这一关,再次安然度过。   但他心中的暗影越发浓稠。   随着兽潮季的推进,这种失控的情况越发频繁了。   其实去年也这样,一到兽潮季就很难控制住自己。   奔赴人类的城池捕猎,获取人类的血肉基因,仿佛是每一个变异兽刻在血液中的本能。   他得到了巳罗绿蟒的力量,难免受到本能习性的影响。   但今年……着实有些过于频繁了。   他咬着牙关,痛苦不甘化为实质在他眼中流淌。   “不是会有十年的吗……”这才过去不到三年!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成,他绝对不甘心。   没有睡到床上,白荧直接坐在椅子上,将双臂交叠在桌面,将脸压在手臂,就这么对着月露草闭上眼睛。   属于月露草神秘悠远的香味钻进鼻子里。   躁动如火烧的血液仿佛得到很好的安抚,惶恐与不安也被轻柔抚平,眼皮下的眼珠不安滚动着,在某一刻终于平静下来。   白荧终于睡着了。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入睡。   城门处,在发现兽潮提前聚集后疯狂返程的外冒险队或者走商等,不敢休息不敢睡觉,累死一批批坐骑,连货物都沿路丢弃减少负重,终于在半夜来到城门下。   他们狼狈不堪,满身疲惫,在长长的队伍里彼此依靠着,庆幸自己的好运。   视角往外拉去,路障隔离带的建设还在继续,干了一天活的民工一个个脸色青白,但仍旧不得休息。   隔离带被分拆出无数块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专人负责,每个负责人都领了军令状,必须在兽潮冲击之前完成自己手上的任务。   负责人们之间争相竞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功绩,也是为了城内百万人口的安危。   多设置一层路障,就能多拦下来一群变异兽,蝴蝶煽动翅膀,也许这层路障的效用会引发后续更多良好的发展,在兽潮中救下来更多人呢?   西28区域拦截机关47号处,负责人抽着烟甩着鞭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拖拖沓沓像什么样子!”   民工中,有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吃力地和另一个民工合力抬起一根巨大的木头。   对方两股战战,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滑落,嘴唇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干裂出血。   “喂,你还行吗?不行就放下来别硬抗。”瘦削身影提醒。   这根木头一个人抬不起来,至少得两个人才能同时抬起,如果对方承受不住松手,木头全部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的话,那自己少不得会受重伤。   对方喘着粗气点头:“放心吧刘朋我可以。”   瘦削男人,也就是刘朋不太相信,可负责人已经在远处呵斥“你们两个在磨什么洋工呢是不是想尝尝我鞭子的滋味!”   他下意识颤了一下,背上的鞭伤刺痛难忍,提醒着他不要招惹来负责人的视线,不然的话少不了被鞭打。   “快快!”刘朋催促。   两人将木头合力扛起来,艰难地一步一步挪动着搬到目的地。   放下木头的时候,刘朋感觉自己的腰都在咔嚓响。   真的太倒霉了!   他跟别人闹矛盾动了手,对方有点背景,使手段让他被拘留。   刘朋已经在拘留所里呆了十三天,只剩下最后两天,谁能够想到兽潮提前到来?   在号角声响的那一刻,同一个拘留所的老人疯狂大叫,喊着要离开。   说是老人,其实不是指年龄上的老,而是指对方是拘留所的常客,每个月都会因为偷窃被送进进来一两次,因为偷的金额不多不足以量刑,那人又不愿意赔偿,所以总会被拘留15天。   说是老人不如说是老油条。   刘朋进来的时候,那老油条还悠闲地劝他说:“年轻人,拘留所这个地方来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你就安安心心住十五天吧,至少这里面有吃有喝,虽然吃的不好吃,喝的也不好喝,但至少不会饿死。”   刘朋这个自尊心强,内心有抱负,怎么能够接受自己被拘留呢?   当时他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跟对方说话。   等看见那位拘留所老油条疯狂的行径,刘朋不解,又觉得不安。   等老油条被一棍子打得老实下来后,刘朋才去问:“你怎么了?不是说在里面有吃有喝,你就乐意住拘留所吗?”   面对刘朋带着嘲讽的询问,老油条唉声叹气,捂着被砸肿了的额头:“你小子还嘲笑我!我们都大祸临头了!你听见号角声了吧?”   刘朋点头:“听见了,有大量变异兽结束繁衍季开始外出活动了,大概这几天就能够形成第一波兽潮。”   他在周城也住了5年了,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周城与……白城,有很多同为大型幸存者基地共有的规则,所以他适应起来并不难。   “兽潮来,需要做准备吧?”   刘朋毫不犹豫点头:“那是当然的啊!”他想了想,“受潮来之前应该先拉路障隔离带吧。”   “算你还有一点生活常识!那你知不知道拉隔离带的是什么人?”   刘朋奇怪地说:“那肯定是招募的民工啊。”   老油条苦涩地笑:“招募民工不要花钱的吗?为了节省成本,周城会将拘留所和监狱里的犯人都拉出来帮忙,我和你肯定也要被充入所谓民工的名单里,被拉出去干活了。”   “这怎么可能呢?我还差两天就能走了。”   “就算差两天,你现在还在拘留所,就得接受安排!”   刘朋又急又气,他去年见过民工修筑隔离带,看起来特别辛苦。   转了一圈后他安慰自己:“安排就安排,我顶多也就做两天。”   老油条哈哈大笑:“你觉得这可能吗?等名字被划入民工名单,那就入了战时后勤储备名单,要一直干一直干!干到兽潮结束!”   刘朋的脸色僵硬,迟迟没有说话,最后只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再不可能的事情也发生了,刘朋果然被带出来,坐着牛车一路外出,长长的队伍里除了人就是建材,他成为最不起眼的螺钉,被死死地按在这里不能动弹。   从昨天下午四点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工作超过十三个小时了,中间只停下来二十分钟吃晚饭。   工程很紧,领队特别严厉苛刻,他已经开始相信老油条的话了。   这样紧张的进度,只有不停加人的道理,不可能往外放人的。   旁边的老油条捶腰,咬牙切齿:“这才第一天呢!再这样下去我非得累死!狗日的兽潮,今年怎么还提前来了,往年都是送雾盛典后才开始建路障隔离带的啊,建个十天半个月兽潮才会来,今年真是见了鬼了!”   鸣笛一响兽潮来了,隔离带还没开始检修重建,他们这些“民工”这回惨了,连晚上都不让睡觉,这要压榨死人了啊。   刘朋喊他:“快点继续干吧,我感觉到负责人在瞪我们了!”   老油条不愿意动:“隔这么远你感觉个屁。”   “我是天赋者!五感就是比你强!走走走,负责人提着辫子过来了!”   老油条这才一骨碌爬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去抬木头。   边干活老油条边气喘吁吁地问:“你是什么天赋者?天赋者不应该跟我关同一个拘留室啊。”   刘朋脸色难看:“我,我是疾奔天赋,没什么攻击性。”   “哦,那也不错,那你跑得快还会不会得老寒腿啊?”老油条有些向往。   “不知道!”他还年轻着呢!什么老寒腿不老寒腿的。   他按了按自己的双腿,忽然有些沮丧。   这个天赋他并不满意,如果能是更有力量的天赋就好了。   ·   城主府,城主院落。   最后一批来议事的人离开了会议室,周继允摘下眼镜用力捏鼻梁。   他的已经超过十天没有睡个好觉了,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梦中被那些变异狼犬一片片撕裂开。   有时候他会很迷糊,走路的时候感觉双脚在飘。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今年的兽潮竟然提前了,在收到情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人为操控,兽潮不可能提前发生。   在确定情报无误的基础上,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害周城。   是谁?!   他的脑子里快速掠过一连串名单,都是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也是经手人。   那些人的利益都与他绑定在一起,也与这座城绑在一起。   即使有人反水,也不应该拿周城做战场,那是绝了自己的根基的自毁行为!   不过周继允暂时没时间去查这件事,他必须先处理好兽潮,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白城覆灭是多方因素造成的,其中就有兽潮来临时没有及时拉起隔离带,使得城墙被兽潮正面冲击,没撑多久就被破开……   所以他很重视路障隔离带的工程,每年都会投入大量金钱和人力落在上面,每年雾季时征兆的民工更是不计其数。   隔离带数量极多,需要忙活一整个雾季。   一些深沟、机关必须提前准备,然后暂时暂时封存,以免提前损耗。   一些变异植物类的隔离带就可以等到兽潮开始再催生,到时候变异植物正值盛年,效果最佳。   往年这个时候,他早就开始准备全面启动路障隔离带的任务了。   等送雾盛典结束,正好一切准备就绪,周城就能游刃有余地应付兽潮了。   但今年他被多日的噩梦纠缠,身心皆受重创。   能够照常完成城主的日常事务已经是他勉励支撑的结果,精力不挤,自然有些东西就被他遗漏了。   结果今年兽潮提前,大多数隔离带都没来得及启用!   于是他狠狠灌下浓稠的提神药,召集人手开会,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任务有序派发下去,他掌权周城也有几十年了,大小事务全都驾轻就熟,处置起来得心应手。   一场场会议,他稳坐上首,下方的人来了又去,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张张面孔上,脸上是强撑着的温文尔雅,心中的猜忌与怀疑已经酝酿成了毒汁。   他看每一个人都觉得有嫌疑。   最信任的人也被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呵,他精力不够做事有了错漏,可怎么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这些人,都对他有异心!   “父亲,您得回去休息了。”周崇焰走过来微微躬身。   他也很累,但他知道噩梦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心里有了盼头。   等这第二个七天结束,白粟肯定不会再用狼毫笔写他的名字,毕竟她要让自己为她办事呢!   不过……他快速扫了一眼周继允。   这个便宜父亲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白粟不可能那个放过周继允。   其实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城主身患怪病精神不济,他这个少城主才好上位。   今天他已经接下不少任务,父亲也给了他许多权力,这些权力他会尽力抓住,绝对不可能再还回去。   如果周继允能死就更好了,哈!   周崇焰的心思,周继允看不出来,不过猜得出来。   他的猜忌不分内外,每一个觊觎他权力的人都是敌人,即使是自己的亲儿子。   不过现在对儿子的猜疑并不深,原因无他,这个儿子也跟他一样有着相同的烦恼。   看着年轻的儿子与他一样饱受噩梦折磨,眼眶发黑眼下泛青,他心里舒服很多。   “事情都挤在了一起,眼下应付兽潮的准备工作确实重要,但你也要继续查对我们父子下手的真凶!”   周继允有很多怀疑的人,他说了几个名字让儿子去查。   儿子出手,即使被发现了也有转圜的余地,他好稳坐钓鱼台,到时候可以收拾残局。   若是他出手……查到就算了,若是查不到,多生事端,也让心腹寒心。   周崇焰将名字记下:“儿子会仔细查,小心查的。”   他搀扶父亲返回卧房,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父亲,其实郑叔叔张叔叔他们跟着你几十年了,照理说他们的忠心应该毋庸置疑,您待他们一向宽宏仁慈,我不太相信是他们诅咒我们的。”   周继允摇头:“我也不愿意相信。但你的兄弟姐妹太多了,也许某些人曾经暗地里支持他们,等你成了少城主,那些人心有不甘因而作乱。”   “也许会是其他人呢?譬如白城那些遗民。”周崇焰试探着问。   周继允脸色一厉:“不可能,他们没有这种本事。”   周崇焰一脸担忧:“可是我之前在尽云城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白城遗民,那个人对周城仇怨颇深的样子,说出来的那些话,我都不敢转述给您听,那人言语中深恨周城,说嗯周城当年见死不救,现在却占了那么多原属于白城的卫星城,说周城狼子野心,是中山狼,儿子气恼,将那人打了一顿丢出去。”   见周继允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接着说:“结果没过两天,儿子就感觉到浑身发冷,像是有恐怖的东西在偷窥我,唉!当时儿子正在开会呢,结果失态了,都怪儿子修炼不到家,给父亲丢脸了。”   周继允看着儿子:“那不是你的错,你还年轻,历练历练就好了。”   周崇焰露出感动的表情:“儿子一定会努力的。”随后又继续解释道,“父亲这些年为了周城殚精竭虑,全城上下皆对父亲又敬又爱,我是不相信周城的人会害我们的,那就只有白城了。   “父亲,白城覆灭,活下来的遗民住在我们周城也有五年了,也许看周城繁荣昌盛生机勃勃,想起灭亡的故乡便心生妒意也说不准呢?   “或者是白城死去的人太多了,荒野深处不是存在过怨兽么?说明死亡并不是终点,总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存在,而七城之中,唯我们周城与白城距离最近,也许那些怨气在这五年间流淌到周城来了呢?   “父亲您是周城的天,您肩上扛着周城数百万民众的生计,您的气运与周城相连,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那些不好的东西想要侵蚀周城,必须得先侵害您这位周城的保护神,而儿子又恰好忝居少城主之位,这才顺带受了一些诅咒,连带着牵连到母亲和小正。”   周崇焰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将镜花血月镜与狼毫笔的作用都找了个出处。   “后来我与父亲您接连噩梦,母亲和小正都无恙,想来是那份力量针对我们父子,若是我们两人被折磨致死,那么周城将群龙无首!” [88]第 88 章:开店第33天:寻人罗盘\/暗杀\/宠物蛋   随着儿子的讲述,一开始不以为意的周继允慢慢坐直了。   儿子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啊。   如果将最近遇到的事情归结于恶鬼作祟,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天赋者协会调集全城的天赋者资源,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除他噩梦缠身的状态。   自己中的压根不是天赋者施加的诅咒,而是来自白城那近百万亡魂的诅咒。   认清这一点后,周继允的脸色沉得能滴水。   周崇焰小心观察,发现这个便宜父亲在愤怒。   奇怪,不是应该恐惧害怕吗?怎么是在愤怒?   若是等周崇焰掌权个几十年,他大概就能明白周继允的心情了。   活着的时候能被自己搓圆揉扁的人,死后竟然还敢绊自己的脚,还真的绊成功了,那是奇耻大辱!   这种失败,让当年的胜利果实时隔多年传来了腐烂的臭味,自己这些年的志得意满仿佛是一个笑话。   “好了,别胡说了,先去办事吧!你要好好干,把自己的威名竖起来,以后那些人才能服你,民众也才能拥戴你。”   周崇焰眼中全是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儿子还嫩着呢,能学到爸爸半分本事就心满意足了。”   周继允摆手:“去吧。”   等儿子离开,周继允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哼笑一声:“跟我斗,活着的都斗不过我,死了的我也能让你们再死一遍!”   他走到门口,让守卫明天一早就把火种部门的部长给他喊过来。   “是!”   ·   早晨,白粟早早醒过来,一看时间才五点多。   原本再眯一会儿,脑海中传来门铃的声音。   到店一看,竟然是铎弥娅小店的店主!   白粟十分惊喜:“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十来天没联系上,现在店主主动上门,难道是——东西找到了?!   这个猜测让白粟的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还好,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寻人罗盘我找到了,已经上架,你可以过来看一看。”   铎弥娅回小店时查看了一下电脑上的访客记录,知晓火种小店的店主来过。   喊来店主后也不故弄玄虚,直接说:“你到我店里看看吧。”   ·   【寻人罗盘:世界那么大,总会有失散的时候,不要烦恼不要难过,只要将想要寻找的人身上的头发或者血肉投进罗盘的凹槽中,罗盘的指针就能够为你指引出失踪之人的方位。   请注意,在放下另一个人的头发或者血肉之前,寻人罗盘会一直指着前一个人的位置。   再次提醒,此罗盘为高级款式,如果没有想要寻找之人的头发或者血肉,也可以投入那人常年穿戴的贴身物品,不过效果会打发折扣哦,请不要找卖家投诉】   【寻物沙盘,据说这是一块囊括世界地沙盘,只要存在于世界的东西都能在沙盘上显形。   使用方法:   第一步,注入魔力,寻物沙盘将自动与本世界接轨。   下一步,在心中勾勒出想要寻找的东西,那样东西就会在沙盘上对应位置显露踪迹。   注意事项:请控制好自己的想象力,同时正视自己的脑中作画能力,沙盘不会出错,若是出错必定是使用者自己出错了   最后提示,寻物沙盘,寻的是死物,请不要用来寻找有生命的东西】   【水晶球:占卜师的常用道具,据说注入魔女后可以从水晶球内看到你想要看到的画面。   温馨提示:听说水晶球是与另一个纬度世界的通道,长时间漫游于通道之中,将会迷失自己的灵魂,请注意使用时间   危险提示:听说会有时空蜉蝣躲在通道之中,它们成群出现时会引发通道错乱甚至崩塌,请不要迷失道路】   三样货物,白粟将介绍语看了又看,似乎只有第一个寻人罗盘自己可以用,用法也与镜花血月镜相似。   可即使是寻人罗盘自己也用不了,她没有妈妈和舅舅的头发和血肉,更没有他们曾经贴身佩戴过的物品。   不……也许可以问一下小荧。   他既然拿到了融了两人血液的厌石,说明他曾经回过白城。   也许他带出来的东西不止厌石。   剩余两个都需要注入魔力。   她哪里来的魔力呢?   念头一转,虽然她没有魔力,但也不是不能够借助外来的魔力啊。   就像燃石能够储存稳定的可供燃烧的气体那样,魔力也是一种能量,为什么不能被收纳存储呢?   白粟询问店主:“你的世界有储存魔力的设备吗?将魔力存进去,让没有魔力的人也能使用魔力?”   店主点头:“确实有,那叫魔石,一般用来充当魔法师们的魔力应急储备,但普通人使用的时候会非常危险,普通人擅用魔石结果被炸死的惨剧时有发生。”   “我想买,使用之前我会小心的。”   “好吧,如果你能够等待的话,请再稍微等一等吧,我会为你准备更安全的魔石,确保你在使用的时候不会出现意外。”   得到店主肯定的答复,白粟郑重鞠躬道谢:“我可以等,非常感谢您。”   谈成这笔交易后,她再次询问:“我要找的人是我的家人,我手上没有他们的头发和血肉,有没有能够用我的头发血肉寻人的宝物呢?”   店主摇头:“你说的应该是一种血亲鉴定魔法,用一滴自己的血就能够找到所有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我可以教你,借此换取你的货物,但那是欺骗的行为。   “你的世界并不是魔法侧的,你无法感受魔法元素,无法吸收魔力因子,更无法掌握魔力,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也许能够使用一块魔石,借此打开几样魔法道具,但想要施展魔法是绝不可能的。”   白粟这才明白,原来店主已经为她全面考虑过了。   也许这三样货物,已经是店主精挑细选下的成果。   “我明白了,谢谢您。”   “你说过太多感谢的话语了,并不需要如此客气,我们两个之间是公平公正的交易。   “对了,上回你说的让我打听的关于灵魂滋养的东西,已经有一点眉目了,等有确切消息时我会告知你。”   ·   铎弥娅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她还是在书房的躺椅里,身上穿着她最爱的黑色丝绒睡裙。   光脚下地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她来到窗边往外看。   原本美丽的花园,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新聘来的园丁团队正在干活,重新划分种植区域,设计出长成后会十分美丽有格调的新花园。   西侧围墙坍塌了一大片,地上是深不见底的大坑,此时正有工人将一袋袋砂石泥土往里填充。   这才是她多日不进位面小店的原因。   她的庄园受到了袭击,好在防范得当,最后只损伤了围墙花园以及几栋边缘处的小房子,庄园主体没有遭受伤害。   她的庄园防御很完备,十分安全。   但十几天前的一个普通夜晚,庄园的防御结界被侵蚀出一道口子。   蓄谋已久的暴徒冲了进来,妄图烧杀掳掠,扫空她的庄园。   想到那天晚上陷入火海与轰炸声中的庄园,铎弥娅嘴角勾起冷笑。   她安布罗斯家族沉寂太久,让人以为是没了牙齿的雄狮了呢。   忠心耿耿的管家将她带进密室里躲藏。   她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魔法天赋,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到护卫被完全攻破,这座庄园就完全落于他人之手,而她这个庄园主人也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当然了,铎弥娅知道那种结果不可能发生,只要耐心等待就能等来胜利的号角。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在拥有位面小店之后,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了!   是,她是收藏了很多奇物,但大多数都需要魔力驱动。   但位面小店买来的东西,她都是能用的!   不顾忠心管家女仆们的劝阻,那天晚上铎弥娅硬是离开安全的主楼密室,抱着能量炮来到外面。   护卫正在战斗,将入侵者挡在了庄园主建筑群之外。   暴徒里有魔法师,魔法师站在后方不停远程攻击,各种风刃、水箭源源不绝。   冲在前面的暴徒则用弓箭、长剑、自制火弹等东西不停发起进攻,打破护卫的防线。   但安布罗斯家族的护卫是一流的,铎弥娅不知道这些暴徒是用什么办法冲破庄园的守护结界的,能够确定的是胜利必定属于自己这一方。   她将手持能量炮架在肩膀上。   通过其他小世界,她吃下了许多增强体质的东西,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柔弱模样,支撑这样一尊能量炮绰绰有余。   咬紧牙关,她按下了开关。   刺眼的光芒飞射而出,轰然炸向那些入侵者。   她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奇物非常多,其中也有普通的枪支与火炮。   之所以选择能量炮,是想要最大程度表现自己的威慑力,她要一炮就将那些窥伺的目光杀死,让他们知道即使自己是普通人,也是安布罗斯唯一的继承人,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欺侮算计的对象。   一炮十连发,恐怖的力量将那一片轰成废墟,连地面都下陷出十几米的深坑。   当时,庄园的护卫,追来的管家与女仆,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恐惧的。   那眼神让铎弥娅沉醉不已。   “小姐,结界的排查终于结束了,检测到了黑暗能量。”管家敲门进来禀告,“要让那个护卫张进来亲自向你报告吗?”   铎弥娅皱眉:“让他进来。”   心中的想法是:竟然是黑暗能量,果然是黑暗能量。   庄园的结界可是她高价请大师级魔法师设下的,轻易不会被破坏。   但黑暗能量是异数,它能够吞噬一切,湮灭一切。   一队杂鱼暴徒,哪里会有这种手段?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庄园被入侵那天之前,她收到了炼金协会送来的信件。   信件中说,从尽云矿中提取出来神奇的能量。   那能量似乎有净化、治愈的作用。   净化?治愈?   那不是光明魔法能量才有的能力吗?   可想起曾经被她放到封锁着黑暗能量异物房间的尽云灯,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铎弥娅招来护卫队长,再次从护卫口中确定了黑暗能量的存在。   残余的黑暗能量并不多,从炼金协会请来的两位炼金师检查细致,但也花了好几天才从结界里捕捉到比头发丝还细的黑暗残留。   护卫心有余悸:“欧姆先生说,幸好发现及时,那天晚上结界并没有被完全损坏,自我修复功能在这几天已经将结界修复好了,那点残余也跟着结界法阵的修复而流动到别处去了,如果没揪出来日后必成隐患。”   铎弥娅心中一凛:“那丝黑暗能量呢?”   “已经被欧姆先生封印起来了,说是要带回炼金协会彻底封印。”   护卫退下,铎弥娅紧绷的心绪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她怀疑炼金协会出了问题,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前脚尽云矿刚研究出成果,后脚就有人入侵安布罗斯庄园。   是试探吗?   她的嘴角勾起冷笑。   转头,铎弥娅又进来位面小店,她选中了收藏夹中的某样东西。   那是来自与她的世界相似的魔法世界,那个世界……的末日进度远超她的世界,那里的黑暗能量已经能够化形,正式命名为魔物。   也是从那个世界她得知了一个绝望的未来,那就是黑暗能量无法彻底驱除,魔物更是不死不灭。   这由黑暗能量带来的灾难将持续数百年,没有尽头。   不过没关系,她总会活下去的,继续昂首挺胸地活下去。   ·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寻人罗盘】   【数量:1块】   【货物2:水晶球】   【数量:1颗】   【货物3:寻物沙盘】   【数量:1块】   【货款:3000公斤尽云矿】   最后,白粟将三样货物全都买了下来,也得到了店主未来会上架更安全的魔石的承诺。   她将这几样货物瞧了又瞧,摸了又摸,最后珍惜地收起来。   商队其他人也早早起床了,大家都没有睡懒觉的兴致。   今天继续忙碌着加固小院的防御,以及提前制作干粮。   白粟抽空在休息时间询问弟弟:“你回过白城,拿到了融了我们两个人血液的厌石,除了厌石还拿了别的东西吗?”   白荧没有反问他姐突然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先仔细回答她:“家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城主府毁得很彻底,剩下的东西并不多了。   “厌石箱子是在我的房间挖出来的,已经被踩扁,别的东西都没找出来。   “姐,你的房间被变异大丽花完全占领了,我没能拿出一丁点属于你的东西。   “爸爸的房间,我只挖出来一颗蛋,那应该是爸爸的珍藏之一,我不知道那是属于什么变异兽的蛋,反正这几年毫无孵化的痕迹。   “姑姑的院子毁坏得最彻底,已经向下塌陷数十米,连同附近的花园、会议室、书房……全部都没了。”   白粟安静地听着,心也跟着再次坍塌。   白荧看着她:“姐,你别难过。我们找机会再回去一趟,现在的我比以前更厉害了一点,肯定能够挖出更多东西。”   眼睛发热发涨,她轻轻点头:“我们会再回去的。”   那颗蛋,白荧也拿出来给她看过。   有沙沙果那样大,外壳纯白色,十分坚硬。   如果不坚硬也无法存活下来。   “你确定它还活着吗?”   白荧肯定点头:“我天赋全开听过,隔一段时间都会听,里面有很轻微的动静,那是生命的呼吸声。我也让小九动用动物亲和天赋帮我探查过,他也确实感觉到与这个蛋有种亲密的感觉。”   “舅舅的藏品太多了,这种蛋好像也有不少,我实在想不起来这是哪颗蛋了。”   白粟有些苦恼。舅舅白骞热爱荒野探险,很难说她想要成为荒野探险者的梦想没有受到舅舅的影响。   “爸爸还给他的藏品都起了名字,仔细编写介绍卡片,里面有所有藏品的详细信息,可惜我没找到那本册子。”白荧叹气。   这是爸爸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他很想要将它孵化出来,让它陪伴自己和姐姐。   “如果妈妈在的话肯定能够分辨得出来。”   妈妈和舅舅看起来性格迥异,但有着相似的爱好,那也是白粟长大后才发现的。   妈妈被禁锢在城主这个身份里,许多兴趣爱好都无法表露,唯有舅舅看似放浪不羁,但活得自由自在,他收藏的很多东西,也是妈妈所喜爱的。   妈妈偶尔会去舅舅的收藏室喝茶,度过难得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是啊,姑姑肯定认识。”白荧有些伤感。   白粟轻柔摸了摸凉凉的蛋壳,问白荧:“你没去宠物市场问一问吗?”   “问过了,也说这大概是某种还未被发现的品种。我也采纳了一些孵化的建议,买了各种孵化器各种孵化营养液,还试了各种办法试图找出它的习性和喜好。   “比如让它多晒太阳,或者多晒月亮,给它喷香水,或者浸泡在兽血里,甚至还把它吊起来尝试悬空的感觉……”   白荧轻描淡写地回忆着曾经为了孵化这颗蛋作出的各种努力,白粟光是听着都觉得筋疲力尽。   “辛苦你了。”她真心实意地说。   “还好,不是很辛苦。”   白粟又看向这颗看似普普通通的蛋,语气艰难:“你试了那么多,它纹丝不动?”   白荧叹气:“是的,纹丝不动。我也不敢把蛋送到研究所,怕人家一个不趁手把它给打碎了。后来我也就冷静下来了,不再苛求它,反正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有破壳的一天。”   “……回头我找一找办法。”她又摸了两下,这颗蛋到底什么来路?   以她对舅舅的了解,这就不能是一颗普通的蛋——普通的兽蛋经过那么多手段早就能破壳了呢!   闻言,白荧毫不犹豫地将这颗蛋塞给白粟。   白粟张开双手抱住:“给我收着?”   “嗯,姐你不是要想办法吗?这边已经毫无办法了,只有你那边的渠道也许还有一点希望,还是放你那里吧,比较方便。”   那也行。   白粟将这颗蛋收进小店里。   昨天姐弟俩说开后,彼此之间还是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气氛。   但在聊完较为沉重话题后,出乎意料以轻松中带着可笑的衍生话题“永不破壳之神秘蛋”结束交谈。   那种尴尬的隔膜荡然无存。   所有人一起努力,花了一整天的功夫才将防护网拉好,做好空中防御。   蓝海三人早上还去工厂请假,顺便拿昨天的工资。   回来的时候说:“工厂停工了,听说原先的订单可能卖不出去了,主任好生气。”   她们将工资全花出去,加上之前白粟给的“零花钱”,也买了一些物资回来,全部充入商队的库房里。   白荧原先是不同意的,在他心中蓝家人是客人。   蓝家人坚持,他也就同意了。   “嫂子,你的店怎么办啊?”蓝海忧心忡忡。   白粟说:“先放着呗,这几天也少有人有心情逛街买东西。”   周城的大多数人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白天里,摊主们陆续来送剑草。   她们都跟琳琳一样,有些担心白粟不再收货。   白粟一一给了她们肯定的答复,同时许出涨价的承诺。   看着那些摊主喜笑颜开地离去,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很恨周继允,也恨周城,周城是一个广义的概念,于是她的恨意曾经也落到周城的民众身上。   但那很短暂,几乎刚起这个念头她就将它打散了。   后来她想,那并不是恨,而是嫉妒。   嫉妒他们还活着……羡慕他们还活着。   来到周城的第二天晚上,与弟弟白荧骑马夜游夜市之后,那点不平的情绪就彻底消散了。   这些人都是普通的民众,他们对周继允的所为一无所知。   他们按部就班地生活,拼尽全力地求生。   周继允掠走白城那么多资源,还是有很多人食不果腹,   于是她更恨周继允。   你摧毁了一座城,掠夺回来的资源为什么不帮助这些人填饱肚子?!   她希望自己给出的微薄酬劳,至少能让这五个摊主能活下去。   等家里收拾好之后,白粟又开始练刀,噫噫呜呜地吹笛子。   隔壁院子,听力好的人听见隔壁小楼里有传来奇怪的笛声,有人嘲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吹笛子,吹得还那样难听!”   尚队长摇头,温和地说:“也不算多难听。” [89]第 89 章:开店第33天:怪梦\/美甲\/金蓝花种子\/巨蟒\/疾风翎   白粟隐约摸到了点门路,精神力核就是一个摆在那里的宝藏湖泊,只要自己能将里面的湖水引出来就行。   正好,驭兽曲谱就是一把勺子,那些看似简单的曲调拥有神秘的力量,她确定自己将一首完整的曲谱吹奏出来后,那池湖水也将发生轻微的颤动。   白粟乐观地想:也许等自己熟练之后,就能够将一丝湖水引出来。   至于引出来之后呢?   大概就能按照曲谱上标注的事项里说的那样,某一节要使用精神力,某一节要收敛……   看来,这两本书是相辅相成的。   之前她还在烦恼找不到教导自己学会精神力、使用精神力的书,现在看来驭兽曲谱就是使用说明啊!   她相信等自己学会驭兽曲谱,也是自己真正掌握精神力的时候。   也许这就叫做在实践中悟得真理吧。   “呜、呜呜……”   “……”   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笛声,白粟将想象中的美好未来画面暂时压下,还是先着眼于眼前吧。   第一首驭兽曲谱大概是入门级别的,白粟已经能够完整吹出来。   之后她还是得找专门的老师学习才行。   今天她试着去引动脑中的精神力核,希望能将精神力引进音律之中。   这很艰难。   一心二用,连原本能够完整吹奏的曲子也被她吹得七零八落,等提神药剂的药效过去,她的脑袋隐隐作痛。   被她放出来的变异红嘴鹦在笼子里喝水,丝毫不受笛声影响。   偶尔还会学着笛声叫,学得还特别像,跟她的笛声一起跟混乱二重奏似的。   恼怒红嘴鹦扰乱自己练曲,白粟将其打入货架关禁闭。   独自练习了许久,白粟放下笛子按一按太阳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姐。”   白荧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白粟闻声翻身爬起来。   “回来了?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她穿拖鞋走过去:“进来坐呀,站着做什么。”   白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只微笑着看着她。   一股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白粟伸手去拉他:“你怎么——”   拉了个空。   门口哪里有人在?   “白荧!”白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她看着敞开着的房门,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她竟然睡着了。   刚才的梦有些不详的意味,自己怎么会突然做这种梦呢?   白粟摸了摸额头,发现竟然全是冷汗。   她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候,号角声从不远处传来,拉成的音调不停拔高,节奏越来越快,将人的心也吊到了高处。   “号角声越来越来急促了。”想起昨天在山崖那边见到的场景,白粟猜测第一波兽潮大概已经靠近周城的第一层人工障碍隔离带了。   此时,城门处,最后一波搏命赶回来的商队、冒险队、雇佣兵等死死挤在在变异巨榕的气生根之下,有的胆子小的甚至已经抱着气生根不撒手了。   远处,数个飞羽天赋者正在空中盘桓,手上的信号旗帜挥舞得飞快,将前方情报快速往后传递。   城墙上高松的瞭望台上,鹰视天赋者用望远镜观察远方,视力得到双重增强,能够清晰看见视野中最近的一个飞羽天赋者打出的旗帜信号。   “第一波兽潮冲击隔离带了。”   她将情报往下传递。   一个庞大的阴影站在城墙下,那是一个巨人天赋者,他站在那里,庞大的象牙抓在手里就像普通人拿着普通竹笛。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脸颊,对准象牙尖端的吹奏口用力一吹!   号角对着城内吹响。   “呜!”   井江边上,又一个巨人天赋者手持号角,仔细辨认城门处传来的信号,然后也举起号角朝着江的另一头吹奏。   “呜!——”   每一层不止一个号角,巨人天赋者呈环形值班,将最新的前线战报层层叠叠往内圈传递。   城主府,周继允正在最后一次试穿明天的送雾盛典时的礼服。   听到号角声他顿了一下,三夫人站在他身后轻轻拉正衣摆。   她有些心疼地说:“继允,你瘦了好多,这衣服明明是你的尺寸,现在看起来竟然还大了,你看,腰线这里宽出四指。”   说着眼睛里就含了泪。   周继允说:“没事,最近事情多了点累着了,以后多休息就好。”   “那就好,到时候我多做些好吃的给你补一补身体。”   说完这句话后三夫人就闭嘴了,继续低眉顺眼地给他整理衣服。   换做以前,三夫人肯定还有一些台词。   但此时看着城主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以及眼中快要无法遮掩的暴戾焦躁时,她适时闭上嘴巴。   她总是很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最后面露欣赏地轻拍手掌:“你穿这套衣服跟我们初识那年一模一样呢,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谁曾想我们竟然都抱孙子了呢,小正一直喊着要找爷爷玩呢,我跟他说爷爷忙着治理周城,让他自己乖乖玩,他还撅嘴呢。”   这样轻柔贴心的话语如同清风拂面,周继允很吃这一套。   “小正既然想我了,你就带他一起过来,我就是再忙也能腾出时间陪陪孙子。”   “好,那我明天带他一起去看仪式,让他看看爷爷是多么威武霸气。”   周继允笑了。   余妢又帮他将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改一改,很快就好。”   “你的手艺我当然是放心的。”   周继允继续办公,余妢在旁边改衣服,连缝纫机都不需要,全人工。   她的手艺确实很好,很快将衣服的尺寸改好,柔声喊周继允再试一遍。   他捏了捏眉心,已然有些不耐烦。   余妢轻柔地帮他穿好衣服,淡粉色的美甲在衣领处翻飞,将领带打好,最后轻轻拉一拉衣摆,满意点头:“正正好呢。”   “行了,就这样吧。”   “我再给熏一熏,等到明天穿的时候香味恰恰好,不会太浓。”   周继允摆手,这点琐事他不管。   衣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余妢收回视线。   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余妢让人去请儿子。   “少城主不在。”   她摘下耳钉侧头:“不在?这个时间还往外头跑?”   “我让人出去找?”   “算了。”余妢回头继续拆首饰,最近她打扮得比较肃静,妆容也比往常淡一些,就为了不让城主看了眼燥。   卸妆后换好衣服后她到隔壁看孙子。   孙子睡得更香,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   伸手想摸摸孙子的脸,她的动作停下。   她的手新做了淡粉色的美甲,十分适合她的气质,此时在床头灯的光照下更显粉嫩。   不过好似有一枚美甲的颜色在光下略深一些。   目光落在右手尾指的指甲上,她蜷缩了一下手指,将其收进掌心。   没有吵醒孙子,余妢回到卧房躺下。   她彻夜未眠。   ·   周城外围。   白粟下楼去找小九:“你山哥呢?还没回来?”   吃过晚饭后不久,白荧就出门了。   他独自外出,一个人都没带。   “山哥应该是去办什么事情去了,没事的苏姐。”   小九他们已经很习惯队长神出鬼没了,在尽云城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   身为山哥的心腹,他隐约知道队长有一些小秘密,不过他从来不去打探,偶尔还会为山哥遮掩呢。   不过对着苏姐就不用遮掩啦,山哥说了,苏姐是他唯一的亲人,万分值得信赖。   见小九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白粟问:“你山哥经常这样?”   “是啊,经常一整晚不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呢。”   白粟想起来几天前她早早起来跑步,却在门口遇见了白荧回来。   他说他是五点多出门的,她当时没多想。   但也许是刚才做了怪梦,现在她起了疑心。   小荧……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再担忧也无用,只能等白荧回来再询问。   在等待弟弟回家的过程中,门铃响了。   来客是吉利,白粟有些惊讶,中午吃饭时她抽空进店,将吉利发来的关于粘液与爆爆果的订单通过了。   是突发什么变故吗?   好在吉利带来的是好消息。   “上次跟你说的金蓝花种子,我终于找到了!”   吉利兴高采烈地说:“金蓝花的花期很长,我愣是等到它枯萎结籽!喏你看,这就是我收回来的一百多颗种子,是从一丛金蓝花收来的。”   白粟很惊喜:“这么多种子啊!这来自多少株金蓝花?”   “我记得好像是12株吧,一株能出十几颗种子。”吉利挠头,“介绍语我都写好了,你可以到我店里看。”   “行啊!”白粟欣然前往。   【金蓝花种子,金蓝花,擅长伪装成树枝的食人花,展开的花瓣有两重,一重金色一重蓝色,捕到食物时会伸出口器将猎物的血肉吸食干净。在花多枯萎后会长出一颗果实,剖开果实后得到其种子。   种植提示,喜水,需要播种在湿润的土壤里,可以往根部挖坑堆放动物的内脏血肉,提供金蓝花所爱的营养   种下之后,十天可发芽,十天长成,二十天后凋零,请及时收取掉落的种子,否则种子将会在原地发芽】   吉利对自己的长期客户很上心。   不止圈了一小块金兰花田精心取种子,还专门打听了金蓝花的种植注意事项,细心地写在了介绍语中。   “劳你费心了,这些种子都给我吧,我拿回去自己种。”   吉利抓了抓头发,开心得不得了。   “那你给两瓶棘黄汁就行。”   这东西完全不值钱,本来人类活动的范围就小,珍贵的土地上还被这些花占了一部分,金蓝花不能吃不能喝,还占了种粮食的地盘,实在让人讨厌。   这些金蓝花种子“来之不易”,若不是被他圈住占住,在结籽之前就会被一把火烧掉。   白粟摇头:“就算一株金蓝花的种子一瓶果子吧,我给你12瓶。”   吉利心花怒放,不过还是坚持:“太多啦太多啦!”   最后商定用10瓶棘黄汁换取这132颗金蓝花种子,与变色虫粘液和爆爆果一起入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金蓝花种子】   【数量:132颗】   【货款:棘黄汁10瓶】   金蓝花的种子的种子到手,白粟就拿在手里研究起来。   一颗种子也有鸡蛋大,跟她的世界的一些变异植物种子一样。   在她的世界里,种子越大种出来的东西也越大,但据吉利所说,成年态的金蓝花一株只有一米高,花茎细细的只有拇指那么粗。   它最爱长在普通灌木丛边上,呆呆地伪装自己是一根斜插着的树枝。   若是想要将它拔出来,非巨力无法做到。   泥土之下,金蓝花的根茎十分强壮,死死扒着泥土,根茎之中还有一个消化腔,那里会储存没有来得及消化的血肉。   吉利还说,有时候有的人实在找不到水喝,就会去挖金蓝花的根茎。   “这么大颗的种子,我还以为会长成四五米高的植物呢。”她轻轻抚摸着这棵外表毛躁的种子,不禁感慨造物的神奇。   想起前天买的月露草种子,白粟决定一起种下来。   月露草可以水培,她就拿了一个小碗装了半碗水,丢了一颗月露草种子进去。   金蓝花种子需要土壤,不过她的那块一平方的地已经种了爆爆果,以金蓝花霸道的根茎大概无法与爆爆果和谐相处。   “明天再去问昭耘还有没有空余的地吧。”   “种”好月露草,白粟的意识又进了小店。   她去了交易行,仍旧虔诚许愿:   “我要更敏捷!更快!我就要更快的速度!”   她坚信自己不是犟,而是相信交易行,相信位面贸易系统,相信那浩如繁星的位面小店。   那么多店铺,每个小世界之间还可能存在着时差,每个店主都有着自己的专属经历……   那么多的变数,每一天每一秒交易行里的货物都应该在发生变化才对。   伸手一捞——   感受到手上抓住一样东西,白粟心中一喜。   哎!这回不是空手!   胜利的号角已经准备好。   她将东西从长河里拽出来。   只要看见它的第一眼,判断它不是兔毛套装的话,那就又增加了两成胜算。   再看第二眼,判断它不是一张薄薄的纸的话,那就不是急行符,胜算又多了两成。   白粟快速扫过手上的东西,喜悦从眼角眉梢蔓开。   不是兔毛套装!也不是急行符!   是一样全新的、从未捞出来过的货物!   手上抓着的是一片细长的羽毛。   介绍语上写着:   【疾风翎,来自高山疾风鹰,疾风鹰是空中之王,以超快的飞行速度和强悍的掠食能力闻名岜尼锫亚大陆,传说中那是一个受到风神祝福的种族,也传闻那是风神遗留在大陆的血脉。   佩戴此疾风翎,能够得到风神的祝福,风将温柔地将你环抱,你将成为风的使者。   疾风鹰是夜袭的王者,夜晚是它的舞台。   在夜晚佩戴疾风翎时,速度将有加成】   她的眼睛发亮。   好梦幻神圣的描述,好厉害的种族,好实用的羽毛啊!   如果能够带着这片羽毛进入战斗,自己能成为龙卷刀吗?   被自己的冷幽默攻击到,她打了个寒颤,摇头甩飞不合时宜的想象。   再次看了看介绍语,确定里面没有说羽毛能让佩戴者“飞翔”之类的描述,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进入货物所属小店。   店铺没有额外的装饰,货架格子几乎都被填满了。   鹰的羽毛、蛇的鳞片、大象的牙齿,羚羊的角……   全部都是动物身上的产出,也全部都有神奇的效果。   这让她想起来售卖兔毛套装的动物园长位面贸易小店。   这家店的名字跟动物园毫无相关,叫做[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   按下门铃后,白粟等待店主到来。   店主一进门,她就被吓一跳。   进来的是一条巨蟒!   这条巨蟒拥有人的上半身,下半身是粗长的蛇尾,上面的蛇鳞黑白相间,看起来粗大有力,能够很轻易将她绞杀。   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白粟下意识就想将放在仓库的刀召唤出来。   好在巨蟒开口了。   “你好客人,你要买什么?”   “……你好店主。”   白粟镇定下来,只是巨蟒皮肤而已,她不是还见过长着许多只脚的虫虫店主么?   习惯了就好!   这是包容开放的世界,每个店主都能够自由展现自己的审美风格。   这样想着,她还是觉得汗毛直竖。   她天生惧怕蛇类生物,听见鳞片在树上摩擦的声音都会起鸡皮疙瘩。   在她小的时候,舅舅孵化过一枚蛇蛋,那条蛇准确地在城主府后院里找到了她这枚软柿子,越狱后直接爬进她的卧房,卷着她的腰睡在她的床上。   等她醒来时与蛇瞳正对上,吓得她失声后晕了过去。   断断续续高烧五天,一睡着就被噩梦吓得哭醒。   妈妈守着她五天瘦了七八斤,舅舅的膝盖都跪肿了,自此再也不敢往家里带蛇蛋。   在理智与本能的恐惧相互拉扯中,白粟的思维溜号了一下,想起那颗小荧让她保管的蛋。   那颗蛋不会是蛇蛋吧?   光是这么一想她就觉得毛毛的。   不会的不会的,舅舅不可能再往家里带蛇蛋,那必定是某种带毛的变异兽的蛋!大概率是鸟兽蛋!   巨蟒店主说:“你问疾风翎能不能飞?唔,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回复你,本就能飞的能够飞得更快,没有飞行能力的佩戴后只能单纯加速,譬如跑得更快,动作更敏捷。”   听见“敏捷”二字,如同被关键词惊醒,白粟才猛然回神,原来她已经在走神中完成了与店主的交谈,甚至已经完成了聊天主题。   巨蟒外观对自己的冲击超乎想象,开店这么久,白粟第一次这么魂不守舍,嘴巴说着话,魂却满天飞。   幸好没有耽误正事,她连忙回应:“那疾风翎能用多少次?毕竟介绍语里说了能够得到风神的祝福,我想风神的偏爱不可能永远取之不尽,总会有用完的一天。”   店主良久没有回答,那双碧绿色的蛇眼无机质地看着她。   白粟暗自吸气。   过了一会儿蛇头微微往下耷拉,店主的声音还是跟之前一样是机械音,但她还是听出一丝沮丧。   这是怎么了?   她反复回想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哪句话有问题吗?   怎么看起来像是对店主造成了打击?   店主说:“你说的有道理,感谢你的提醒。”   ?   哪句有道理?   自己提醒了什么?   白粟想,大概只有那句风神的偏爱总会有用完的一天。   这句话……对目前对店主造成的困境有关联吗?   也许店主所在的世界正遭遇的困境就跟神明有关系。   一个有神明的世界,听起来就让人灵魂震颤。   白粟摇摇头不去多想,专注于眼前的交易。   “所以你的意思是,疾风翎确实无法一直用?它的效果会消失?”   “是的,疾风翎的效果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而减弱,直到有一天完全消失,大概……大概能连续用半个月吧。疾风鹰的附属族群用疾风翎协助飞行,大概飞半个月就需要换一批疾风翎。”   半个月,那很好。   她又不会飞,也不需要24小时连续使用,这样算来一片至少能用一个月吧?   “那我想买。你如果有出售意愿的话,可以到我店里看一看,我的店里有珍惜矿石,多重功效的树叶和草片,食物与药物甚至日常用品也有十分丰富的种类。”   蛇头点了点。   白粟头重脚轻地先行回自己店铺,扶着电脑桌缓了缓,感受到空气中的波动赶紧站直。   店主来访。   巨大的蛇头就在自己的头顶,那种压迫感无法形容,店主说话的时候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   这个皮肤真的好逼真啊!   该不会就是店主的本体模样吧?毕竟以前她遇见过荣耀小店的虫虫店主,对方的虫身就是本体,并不是皮肤。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给对方做介绍。一项项介绍过去后,白粟没想到店主对放置燃石的货架格子较为关注,来回看介绍语。   见店主对燃石很感兴趣的样子,白粟抓住机会详细讲解。   等自己说完燃石的使用方法后,店主第一次开口:“不会被风熄灭的火焰,这很好。疾风翎换燃石,你同意吗?”   白粟当然同意!   这些原石都是从野外免费挖来的,0成本!   店里的燃石是之前坐火车的时候挖的,真正的无本买卖,挖得毫不费劲!   当时她和弟弟只提了一袋上火车,果然列车员见数量少没有阻拦。   剩下的十一袋都被她收进了仓库里。 [90]第 90 章:开店第33天:体验\/大地蛇族\/甜糕\/粘液进展   原矿产地的燃石质量很好,一块都有圆球大,二十多块就能装满一袋子,一袋加起来足有三四百斤。   白粟只上架了五块,到周城后也让弟弟帮忙采购了一批燃石灶,专门放在燃石隔壁的格子里搭配着卖。   “这边是配套的燃石灶,你可以也看一看。”   这两样货物的介绍语也尽量写得尽善尽美:   【燃石(高品质版):内含可燃少气体,配合燃石灶可以实行无烟无火烹饪。燃石外表颜色越深品质越好,内含的可燃少气体容量更大,纯度越高,燃烧时间越久。   注意:一块高品质大概20斤的燃石以最高火力持续燃烧时,持续时间为150-180个小时。   如果只是普通一日三餐使用,一块高品质能够使用六个月。】   【燃石灶:与燃石配套使用的高级设备,将燃石嵌入卡槽后即可使用。   燃石灶能够将燃石内的可燃气体安全导出,实现无烟无火的热量源,火力强度可调节,总共有大中小三档火力,日常烹饪毫无压力,适合居家、户外的生活需求   燃石灶采用特殊工艺,内含特质火力集成板,坚硬不易碎,但燃石灶内置精密零部件,为了不妨碍日常使用,请勿重力摔击。   警告:若是发现火力集成板发生断裂,请及时停止使用并联系店家。   慎重警告:请不要连续使用燃石灶超过10小时,否则可能发生燃石灶过载、燃石内外压失衡导致的爆炸事故!!   超过十小时时请关停燃石灶,静置大概三小时,触摸时燃石灶不发热发烫、燃石热度减退,方可再次使用   再次提醒,长期过度使用燃石灶将会大大折损燃石灶的寿命,请科学使用】   她将燃石与燃石灶的信息与使用时的注意事项全部写上了。   毕竟燃石灶使用不当是真的会爆炸死人的!   她想要做的是生意,不是给其他小世界的店主带去死亡。   大地圣徒位面小店的店主将燃石灶的介绍语也看完了,点头:“可以,我要两样一起买。这个石头,五个都给我,再要一个燃石灶,我给你十片疾风翎,你接受吗?”   白粟当然接受了!   不过她还要佯装为难:“燃石不易得,是我的世界很珍贵的燃料,我能给你五块燃石一个燃石灶,但我想要二十片疾风翎。”   店主犹豫了一下:“我现在只有十八片。”   “十八片啊,少了两片……算了,那也勉强。”白粟便犹豫着答应了。   店主立刻说:“那就下订单吧。”   看起来比白粟还急切一些,白粟点头:“订单我发过去,你记得通过。”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疾风翎】   【数量:18片】   【货款:燃石5块,燃石灶一套】   ·   得到疾风翎的白粟迫不及待想要尝试。   肯定不能在房间里试,太狭窄了。   她来到小院外面的空巷子,将疾风翎塞进兜里,做出助跑的动作。   在心中默念着:5、4、3、2——1!   然后冲了出去。   她试过疾奔鹿靴。   穿上疾步鹿靴奔跑的时候,她能够感觉每当自己跨出一步时,膝盖能够很轻易地抬起来,像有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她的双脚,让她每一步都迈得很轻松,一点都不吃力,一不留神就跑出去好远。   疾风翎的效果则截然不同,她感知到一种迥异于疾奔鹿靴的、全身都如有风助的快!   如果说疾奔鹿靴带来的速度只限于两腿、上半身还仍有阻力的话,那么疾风翎是将她全身都团于风中,或者说她整个人都变成了风。   她像风一样飞奔,左右两侧的景象被她飞速抛在身后,变成一帧一帧快速翻页的画册,只在视网膜上留下延迟的影像残痕。   白粟感觉不到累,更没有一丝疲惫。   与搬山戒不同,搬山戒她需要将自己的意志与戒指产生连接。   翎羽生效的时候更像理性之戒,戴上了就有效!   太畅快了,白粟停不下来,她感觉到难以言喻的自由,陶醉得舍不得结束。   她穿过一个个行人,路过一个个摊位,掠过一栋栋房屋。   一口气跑到了井江大桥!   停下来的时候,她脚不酸膝盖不痛,甚至都不大喘气。   抬手看着微微颤抖的手掌,再弯腰看向自己的双腿,白粟恍惚抬头再看向眼前灯火通明的井江大桥,心中震撼无比。   这桥距离她居住的小院可是足有二十多公里!   再看时间,才过去不到15分钟。   “这也太夸张了吧……”   白粟将时间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秒针仍滴答滴答、一节一节地往前跳动着,她的心也在这规律的节奏中重新平静下来。   她开始琢磨怎么利用这份力量。   其实她已经有一点经验了。   这点经验来自兔毛套装,其实兔毛套装也能让她浑身整体提高敏捷,但这种天气她实在无法撑得住它的保暖效果。   要是穿着它去战斗,可能身上留下的来的汗会将兔毛打湿,湿漉漉的兔毛套装粘在身上反而让她更慢了哈哈!   她在脑中回想之前少数几次穿兔毛套装在房间里锻炼时的记忆,从中挖出一些能参考的窍门。   静静地坐在角落许久消化刚才的体验,白粟决定回家了。   她决定白天再试一试,毕竟介绍语也说了,夜晚佩戴时会有速度加成,她肯定得尝试一下白天疾风翎的效果怎么样。   疾风翎都有这种神效,那疾风鹰该多厉害啊!   白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大群展翅巨鹰从远空飞速掠过的画面,那是另一个她只能通过疾风翎短暂窥见的神异世界。   她拿出口袋里的疾风翎。   疾风翎长长一片,躺在她手掌心时跟普通的变异鸟兽的羽毛没什么区别。   不过她已经相信,这上面确实有风神的祝福了。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她刚才能像被风裹住一样“飞”得这么快!   如果风神真的存在,那应该还有别的神吧?   想起店主的巨蟒外观,她忍不住想,店主是一条真正的巨蟒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在那家店里,她还看见过蛇蜕呢!   这样神奇的宝物,店主却只要燃石和燃石灶,这也太奇怪了。   店主的世界到底遇到了什么?   ·   岜尼锫亚大陆。   一个山洞里,蓿打了个喷嚏。   她脸色一变,赶紧揉了揉鼻子,仔细感受身体的情况。   没有受寒,没有不舒服,好像只是普通打了个喷嚏。   虚惊一场。   蓿松了一口气,将燃石和燃石灶掏出来。   买到这两样东西之后,蓿就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没能第一时间使用新买的东西,因为姐姐病得很严重,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撕下护心鳞按在姐姐的额头,将自己的血喂给姐姐。   这是大地蛇族流传的借命之术,需要借命人心甘情愿才有效。   姐姐缓了过来,她这才有心思过来研究新来的燃石灶。   燃石灶的使用非常简单,将燃石往卡槽里一塞,再拧动开关。   确实没有火,她将手放在燃气灶上方,感觉到热度正在快速上涨,她赶紧将手挪开。   “还真的没有火却有热度!”   蓿很惊喜,赶紧将三脚架放在燃石灶上,又拿来一个装满水的石碗吊在三脚架上,垂在燃石灶上空。   清水随着她的动作而在石碗中摇曳,有一些还洒了出来。   蓿期待地看着石碗,时不时还用手去触碰石碗边缘,在感觉到石碗的热度逐渐升高时,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外面暴雨如注,蓿耐心地守在燃石灶前,长长的尾巴盘成好几圈,蛇尾忍不住想要拍击地面,被她用手按住。   好不容易等到水沸腾,看着那些不停冒出的泡泡,蓿的眼睛泛起水光。   太好了,煮沸一石碗的水的时间里,这无形之火都没有熄灭!   终于有热水了。   蓿拿来厚厚的皮毛将石碗抱下来,小心翼翼地将热水入一个更大的石锅里,之后再次注水开始煮。   石锅被她清理得很干净,将全部热水倒进去之前她还先倒了一点热水将石锅又烫了一遍。   她无法不谨慎,七年前某一天,大陆天气巨变。   在恐怖的天灾中,他们挣扎求生,原本以为撑过那段时间就好,但他们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出问题。   以前对他们来说不起眼的事情,突然之间都变得像山一样沉重。   譬如淋雨,以前的兽人哪里会惧怕小小的雨水?   即使是那些长毛兽人也不怕,有时候雨水甚至都淋不透他们厚实的全部毛发呢。   但七年前开始,淋雨后如果没有及时弄干,他们就会生病。   生病?   这个词多新鲜啊!   一些先天不足的兽人出生后体质弱,确实容易生病,还有那些受伤后留下残疾的、年老后变得虚弱的,他们也比较爱生病。   可一个正当壮年的兽人淋一场雨就高烧不退,甚至有的还给烧死了?   兽神在上,那简直比幼崽时期晚上不睡觉,被妈妈用恐怖故事恐吓还要可怕!   还有食生水。   以前大家都是随便往河里小溪里湖里一扎就能够喝个水饱,十分方便。   兽神赐予他们强健的躯体,水神慈悲地赐予他们随处可见的甘甜水源,他们世世代代都是这么喝水的,但突然就有好多人闹肚子疼,有的小孩子还直接腹泻而死。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了,恐慌在不停蔓延。   还是疾风鹰从窝里叨出百年前从人类大陆弄来的书,自从兽人大陆与人类大陆中间被千里天堑隔开后,兽人大陆上就很少见人类世界的产物了。   那本书,还是天堑出现之前,疾风鹰族内曾经有幼鹰飞去人类大陆游玩时带回来的。   逃回来的幼鹰险些死去,至此疾风鹰一族立下规则,不准族内鹰群再靠近人类大陆。   等到天堑出现,天然隔断。   百年过去,新生的幼崽都不知道天堑另一头还有一块大陆。   话说远了。   总之,那本书叫做《野外生活常识科普全书》——疾风鹰族和独角羊族有长老年轻时去过人类大陆游学,所以认识人类语言。   书里说,野外的水不能生食,必须煮沸。   开始喝煮过的水之后,拉肚子的人大大减少,说明这是有效果的。   兽人们学着烧火煮热水,后来连肉也烤着吃了。   可是遇到的难题不止这些。   更让人惊惧的是,各族祭司再也听不到神的呢喃了。   兽神、风神、水神、火神、太阳神、大地之神、智慧之神……祂们不再回应兽人的呼唤。   后来,兽人的力量也削弱了。   擅长高飞的疾风鹰再也飞不高飞不远了,不得不全体从坎瑅加高山——岜尼锫亚大陆最高的山——移居到其他高山。   她所在的大地蛇族,鳞片也失去了往日的坚硬,原先居住的荆棘山脉也不再适合居住,许多幼崽在爬行时被大地荆棘刺伤,明明幼崽的鳞片也并不柔软,普通的尖石都划不破!   荆棘山脉,漫山都是竖立的荆棘,那些荆棘与山脉连成一体,以前是打磨鳞片协助脱皮的好帮手,大地蛇族居住其中,在荆棘间爬行十分舒适,现在却成为伤害她们的尖刀。   在有族人从高处摔下被荆棘对穿杀死之后,族长决定搬家。   想到往事,蓿叹一口气,将放盐混合后放温的水盛了一碗送到山洞深处。   因为连续暴雨,蓿储存的火岩木用完了。   生长火岩木的火焰森林距离巢穴很远,姐姐偷偷出去一趟,带回来的木头湿润很难点燃,烟也很大,勉强能用来烧水,但也只支撑了半个月。   雨一直不停,外面低处的水位越来越高。   木头再次用完了,这一次蓿怎么也不同意姐姐出去,姐姐……自从上次出门淋雨后就断断续续病着。   姐姐迷迷糊糊将水喝下,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你出门了?我不是说你不能出去的吗?”   姐姐挣扎着要爬起来。   “我没出门!”蓿赶紧解释。   “那怎么会有温水,蓿,你不能出去,你不能也生病。”   蓿发誓:“我以大地之神发誓,我真的没出去。”   姐姐这才相信,可是:“温水哪里来的?”   去年开始,火神彻底沉眠,兽人失去了“火”。   许多木头都无法再持续燃烧,点燃后不久火焰会被无形之手扑灭。   唯有火神故居火焰森林出产的火岩木还残留着火神的祝福,能够被点燃、提供长久的火焰。   但与之前相比,火岩木也不太耐烧了……   蓿安抚说:“大地之神保佑,我得到了新的火,姐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们不会缺热水,也不会缺熟食的。”   她哽咽着:“姐姐,你千万不要死。”   姐姐虚弱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当然不会死,大地蛇族是永远不会死亡的,大地在我们就在。”   可是蓿看着被子下,姐姐探出来的那截鳞片暗淡有明显脱落的尾巴,痛苦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她重重点头:“嗯,大地在我们就在。”   心里却在想:可是大地……将我们遗忘了啊!   如今连火都出现了问题,说明就连火神都沉眠了,那可是最后一位还回应着兽人的神明啊!   等到冬季的时候又该怎么取暖呢?   她找到了新的燃石,不过只用燃石灶煮过一碗水,还没有长时间使用过。   没有火神庇护,它真的能一直“燃烧”吗?   如果能当然最好,她能和姐姐一起活下来,可其他族人呢?   其他兽人族群呢?   如果自己可以买到更多、更多的新的燃石……   蓿没有很大的理想,妄图拯救所有兽人于水火,但……但让她看着其他人被冻死,她做不到。   她想要大家一起活下来,一起度过这漫长的黑暗。   一起等待神明再次投来慈悲的垂怜。   她将姐姐哄睡,再次回到燃石灶前。   她必须得验证这种燃料是否靠谱,同时也要借助位面小店寻找更多可以新燃料。   对了,还要找治病的药,找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的宝物……如果神明不再醒来,那也得努力活下去!   ·   返程路过夜市的时候,白粟放慢速度。   原本热闹的夜市现在十分冷清,只有一些零散的摊子,看起来生意也很差。   之前摆摊卖剑草的摊子也都看不见了,不过白天的时候她们有到小院送剑草,看来晚上不摆摊是为了避开最近的混乱。   她买了一份甜糕。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见到一个人影窝在墙角一动不动。   走过去的时候,白粟提着戒心,防备四周,就怕那人是个拐人的陷阱,有帮手躲在附近等着她上钩。   这种防拐卖的训练从小家里和学校都有教。   顺利通过拐角后,她回头看一眼,那个人仍窝在那里,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听不清说话的内容,但能够感觉到那人似乎精神上是有些问题的。   犹豫了一下,她没有再进去,站在外面往里喊:“你,需要帮助吗,你的家人在哪里?”   那个人不像流浪者,穿的衣服整齐没有破洞。   对方没有回应,白粟也仍心有防备,并不愿意直接接触对方。   舅舅跟她说过很多例子,尝试救助失去意识的路人,结果将人翻过来时被人一刀割喉的惨剧多不胜数。   等了很久,那个人还是在说胡话。白粟见时间不早,终于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个苍老的人影急匆匆拐进拐角,看见墙角的人时松了一口气。   “芳亭,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王研究员将墙角的人扶起来。   陆芳亭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她听得出来,那是某项研究的实验步骤。   叹一口气,她说:“今晚我加班把项目结了,下次我尽量早点回家,你千万别再乱跑了。”   扶着人将要走的时候,脚下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荷叶包。   她将东西捡起来打开,里面是已经冷了的甜糕。   “是你自己买的吗?”她期待地问。   陆芳亭并不回答她。   王婧妤眼中的期待被失望取代。   她将甜糕重新包好:“走吧,我们回家去。”   回到小院的时候,白粟看见白荧坐在前院秋千椅上。   见她回来他站起来:“姐你回来了。”   “在等我吗?”   “嗯,我刚回来不久,听说你出去了就稍微等了等。”   白粟忽然觉得好笑,他们姐弟俩就这样你等我我等你,等来等去没完没了了。   白荧跟着白粟上楼,隔壁房间里,蓝家人已经睡着了。   隔壁楼也很安静,忙活一整天大家都很疲惫。   “小九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白粟想起自己那个短暂的噩梦,那个梦直到现在都还很清晰,弟弟在门口突然消失不见,似乎是一个很不好的预兆。   都说噩梦要说破,这样才不会成真。   她将自己的梦说出来。   白荧忍不住笑了:“姐,你还搞封建迷信呀,那都是假的,我这么大一个人好端端的在这里,怎么会不见呢。”   还佯装臭屁地说:“看来我真是你最心爱的弟弟,一会儿功夫不见你就想我了。”   白粟翻了个白眼,什么不祥的预感通通不见了,她搓了搓手:“你从哪里学来的台词,还说你没偷看馨儿的小说!这台词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白荧喊冤:“我是真没看!”   插科打诨一番后,白荧笑着说起一个好消息:“姐,你还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的要做的大生意吗?”   听了这话她眼前一亮,期待地问:“你出门,该不会是因为变色虫粘液研究有进展了吧?”   “没错。”   姐姐拿来的粘液十分奇妙,负责研究的王教授说经过检测似乎来自某种变异兽,活性特别强,但同时又拥有变异兽体液所缺乏的稳定性。   从变异兽身上提取出体液后,未经过加工的体液会很容易失活,但这种粘液一直都很稳定,不需要加工光是涂抹在身上就能遮蔽人体的气息,在结块崩裂失效的前一秒钟,效果都没有发生丝毫衰减。   白粟惊喜极了:“真的呀?进展到哪一步了?”   从将变色虫粘液交给弟弟之后,她就没有过问过。   其实她挺好奇研究进展的,但多问又有什么用呢?那东西催又催不来。   “姐你看,这是最新的提取物,负责人给我的。”白荧拿出一个试剂瓶递给白粟。   她接过来看,里面是浅浅一层透明的液体,在尽云灯的灯光折射下似乎显出一点点线性流动的东西? [91]第 91 章:开店第33-34天:分成\/曙光基地\/庆典\/刺杀   将试剂瓶轻轻晃动一下,白粟将其靠近尽云灯贴近了看,果然看见了若隐若现的细线。   “你看见了吗?好像有很细的线。”   白荧点头:“据说那就是粘液能够屏蔽气味的关键有效成分,负责实验的王研究员说不需要进一步提取,完全将那些线提取出来的话会缺少媒介,有效成分反而会衰亡。”   白粟努力听懂,询问:“也就是说这一试剂瓶里的东西就是做气味屏蔽喷剂的有效成分,那就是可以开始做喷剂了?”   白荧点头:“那边给我的消息是正在研究配比,会尽快做出可以持久保持方便携带使用的喷剂出来,之后就能量产了。”   他也很意外,原本只是想着兽潮提前,不知道研究机构那边进度怎么样,赶不赶得上兽潮季庞大的气味屏蔽喷剂需求市场,所以专门过去问一下。   没想到运气还不错,负责研究的王教授很负责任,一个星期功夫就研究出进度了,自己过去的时候,王教授正好提交了工作阶段性报告。   “太好了!”白粟又问,“上回你跟我说,找实验室帮忙研究的话最好分些利润出去,与他们合作,那研究机构是什么想法?”   “姐,你同意吗?”   “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呢?技术捏在人家手里,如果我们偏要将提取出的核心成分要回来,就能保证他们能够如实给出准确数据吗?   “他们把这样一支试剂瓶给你拿回来,具体的研究数据报告有给你看吗?一包两斤的粘液,能够提取出来多少有效成分?能做多少瓶气味屏蔽喷剂?”   白荧叹气:“没说,负责人说暂时还没研究到那一步,不过我并不相信。”   那一本并不厚实的实验报告就放在桌子上,负责人拿着它念了几段后就搁在那里,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负责人只笑着跟他谈合作,也不说要将报告给他看。   至于送报告进来的王姓研究员,也在负责人秘书的引领下出去了。   他的确可以直接抢来看,有自信负责人打不过自己,那之后呢?   “我们没有技术只有原料,他们拿着技术想要得到好处是正常的,否则的话我们捏着再多粘液原料也束手无策。”   白粟倒是想得开,反正变色虫粘液的购买价格很便宜,只要有得赚就行,她没想过要拿到所有利润。   白粟问:“负责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负责人的意思是,他们出技术我们出原料,做出成品卖出去后利润九一分,他们九我们一。”   再是想得开,这个数字也让白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啊!那个介绍人怎么有脸说出这个合作分成的?”   白荧冷笑:“可不是把我当傻子么!姐你放心吧,不会让他们占我们太多便宜的,反正已经知道那个研究员姓王,样貌我也记住了,我会私下找到那位王研究员,打听出来具体的数据。”   “不用那么麻烦。”白粟阻止了他。   在黑市地下研究机构干活的人,大概也有一两把刷子,没必要节外生枝。   “九一分肯定不行,而且我不要分钱,我要的是产品。”   人家卖多少钱能跟你说实话?   等着人家黑市的底下机构分钱给你?那钱拿着烫手!   白粟说:“我不管一包粘液他们能够做出来多少成品喷剂,我只有一个要求,送过去一包2斤的粘液,至少得给我100瓶气味屏蔽喷剂。”   既然负责人不肯说具体数据,那她就不管了。   先摆出她自己的需求。   她要的从始至终就是气味屏蔽喷剂成品。   她朝白荧微微一笑:“其实我最低的心理价位50瓶。先漫天要价嘛,之后肯定要谈判的。技术的确重要,但如果没有原料,他们捏着技术也没有用。”   白荧也跟着笑了:“知道了,我会好好跟他们谈判的。如果这家同意,那就等第二家研究机构那边的情况。”   “原料你不用担心,目前我能提供四百多包。”加上今天与吉利的交易,她已经攒了426包变色虫粘液了。   如果一包能换来50瓶,那就是21300瓶,以兽潮季气味屏蔽喷剂的巅峰价格来算……一瓶大概能卖到120银珠,那就是接近25000金珠。   光是想象就让人热血沸腾。   研究机构想要赚钱,她也想要!   谈完正事之后,白粟抓白荧壮丁:“正好我刚订的玻璃瓶也到了,你帮我灌装一下洗衣液。”   灌装的时候,白荧说起送雾仪式。   “还真的没有取消,也没有更改日期,明天如期举行。姐,我们一起去看吧。”   他们两人是能过桥去看的。   白粟之前就想去,她想要看看周继允。   可是其他人去不了,而且不是说好要在小院里举办属于他们自己的送雾仪式了吗?   她连敬神香都准备好了。   “让小九他们办就好,东西都是齐的。”   白粟想了想,点头答应:“好,那你把这个香拿给他们。”   她将存放在仓库里的敬神香拿出来,白荧接过先赞了一句:“味道好清新。”   “店主说是无垢之人制作的。”她将店主说的科普内容说给白荧听。   白荧听完,再看敬神香的时候眼神多了一些复杂:“照这么说,无垢之人地位应该不低,那会不会由父母人工制造无垢之女?”   “我也有所猜测,但又想也许是我自己内心阴暗想得太复杂了。”白粟干笑两声。   看着敬神香,白粟拉回正题:“总之这是难得的好香,我们也带一些出门吧,到时候可以插在大香炉里,向太阳祈求我们兽潮季能够顺利平安,大赚一笔。”   白荧笑着点头,将敬神香递还给她,迎着姐姐疑惑的目光,他说:“这是你精心准备的,该你拿给他们。”   白粟忍俊不禁:“要算得这么清楚啊?”   “嗯。”   “嗯你个头,你拿过去吧,我拿跟你拿有什么区别,还搞得那么麻烦。”   “不麻烦,你拿给昭耘吧。”   白粟无奈,只好将敬神香又收起来。   有人帮忙,这一次花了很短的时间就将二十瓶洗衣液重新灌装好。   按照原计划,每瓶三升的洗衣液被拆成每瓶1升。   看着地上总共60瓶“新品”,白粟喜笑颜开,她大方地拿起一瓶塞给她弟弟:“喏,给你的劳务费。”   “谢谢老板。”白荧捧场。   “退下吧,老板要睡觉了。”   白荧回房间洗了个冷水澡,用的是姐姐送的一套洗涤用品。   嗯,每一样都用一遍,很好闻。   带着湿头发,白荧没拿以前用的肥皂,而是打开了新的洗衣液。   他看得出来,当姐姐看见他使用了她送的东西后会很高兴。   他要用新的洗衣液洗衣服,等穿上晒干的衣服之后,姐姐闻到衣服上新的香味一定也会高兴的。   晾好衣服之后,他回到自己房间躺下睡觉。   他很难入睡,不过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失眠状态,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不一会儿,淡淡的幽香从窗边传过来,他感觉抽疼的太阳穴有些许平复。   侧头看向窗户的方向,月光下的月露草逐渐染上红晕,于是那股香气越发有存在感了。   白荧放松四肢,任由香气抚平躁郁,睡意逐渐上涌。   在意识缓慢模糊的过程中,他还在想:姐姐送的草真管用,今晚比昨晚还要更快睡……觉……呢……   接连两天没有彻夜失眠,虽然没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但能睡四个小时也算整觉了,白荧十分满意。   一夜过去,月露草产出新的粉色月华露,他已经能够熟练收集。   说实话,在发现那颗透明的草在第二天早上会凝结出粉色的珠子时,他是有些惊讶的。   凭直觉将它们收集起来后,他就去去问姐姐,这才知晓那是什么东西。   也知道前一天早上他姐为什么会给他喝棘黄汁了,原来是加过料的啊!   从那天开始,他就开始自给自足了。   他姐说了,让他自己泡水喝泡果汁喝或者直接嚼了吃,都行,随便。   不过他还是往房间里放了一箱棘黄汁,总觉得那样味道最好。   月华露落入碗中发出叮叮的脆响,还挺好听的。   他觉得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月华露还挺好的,这像是一个新的锚点,让他每天起床都有了新的期盼。   楼上,白粟早就起来了。   她先将月华露收集起来,又给月露草浇水。   有了月露草,这两天她的睡眠状况确实好了很多,睡得很沉很香,诡谲纷乱的梦也变少了。   洗漱好之后,她拿出狼毫笔先在纸上写下周继允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第三轮七天噩梦将继续找上周继允。   也不知道周崇焰那边有没有进展,如果满一个月后没给她确切的答复,那噩梦套餐也将加上他一份。   下楼的时候,她看见昭耘再给前院的蔬菜浇水。   她的种植能力很强,若不是她一再说明并没有植物亲和天赋,看起来真的很像植物亲和天赋者!   白粟松了一口气,幸好昭耘起得早。   她过去跟昭耘打招呼,把敬神香递给她。   昭耘有些惊喜:“你也买了香?这香的味道真好闻啊,比我买的还好。”   “我跟小山早上要出门,这香留在家里你们一起点吧。”   昭耘心细如发:“你们要去看送雾仪式?回来跟我说一说,我可好奇了。”   白粟笑着点头。   白粟姐弟俩早早出门,这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呢。   “昭耘姐起得真早。”路上,白粟与白荧聊天,“有时候我起得早锻炼,发现她已经起来了,小院里种植的事情她费了不少心力。”   “嗯,昭耘是从曙光基地来的。”   “曙光基地?那可是种植大城!”忽然白粟心念一动,曙光基地的城主一脉姓钊。   钊同昭……   白荧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姐,你别想太多,昭耘跟城主一脉没关系,建成时候钊家出了大力,他们一脉出了很多植物亲和天赋者,当年养活了很多人,所以钊家也是唯一一家不靠火种天赋坐上城主之位的家族。   “我听昭耘姐说,他们城内很多人改姓昭,既是对钊姓的向往,也是对钊家人的尊敬。”   白粟从未听说过这则典故,听得入神:“怪不得昭耘姐种东西厉害,馨儿说她想种什么活什么,给商队省下好多采买蔬菜的钱呢。”   “曙光基地的人好像都很擅长种植,可惜曙光基地离我们太远了,那边出产的变异沙麦很有名,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也买来尝尝。”   白城跟犀林城进口粮食比较多,犀林城种植变异水稻,产出的是大米。   偶尔会跟周城买一些面粉,毕竟周城也有麦城,但麦城供应周城就已经很困难,出口就更少了。   至于更远的曙光基地的产出?曙光基地的粮食运到周城已经贵了很多,周城再往外卖那就更贵了,白城不可能买。   也是这两年在尽云城生活,白荧才吃上比较多面食,不过他也还是没吃过产自曙光基地的面粉。   “昭耘姐说曙光基地的沙麦做的面粉是甜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白粟有些向往。   这是那天晚上做饼子的时候,昭耘处理面粉的时候说的。   还说曙光基地的面粉不用加很多酵母就能发起来,做出来的包子格外蓬松柔软。   当时她只以为是昭耘精通厨艺所以什么都知道,没想到对方竟然来自曙光基地。   “有机会我们也买来尝尝,等丰收季之后,曙光基地会往外出口大量粮食。”   白粟点头,又问:“你找的地下研究机构,在周城外围吗?”   白荧疑惑:“姐,你怎么这么说?”   “昨晚我跑步跑到井江大桥,大桥关闭时间比平时提前了,我在那里坐了挺久的。要么你是在我过去之前就过桥回来了,要么你根本就在桥这边,如果是前者,那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回家?”   白荧笑着说:“可能我是去办别的事情了啊。”   他很喜欢看着姐姐眼睛发亮分析的样子,看起来很有活力。   白粟好奇探头:“办什么事?”   “姐,原来你是想知道我的行踪,你可以你直接问,不需要拐弯抹角。”   被点破白粟也不觉得尴尬,她确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要知道的不是黑市的位置,而是……她觉得白荧有事情在瞒着她。   具体被隐瞒了什么?白粟猜不到,想不到,但那种感觉就像走路的时候被一条细细的蛛丝擦到脸,明明感觉到了,伸手去摸去抓却只抓到空气。   但那种曾经存在过的触感无法忽视。   昨天那短暂的怪异梦境终究在她心中留下了影子。   并排前进的小翼马步履一致,就像马背上两个人错位后又重新叠合到一起的人生。   白粟侧着头看着他:“那我现在直接问了,你能说吗?”   “看玩笑的啦姐,好吧,其实黑市就在外围。”白荧不再逗她,“外围比较乱,官方力量管理比较薄弱,对黑市的人和进黑市的人来说,适当混乱代表着安全。”   “黑市还真的在外围啊?”   “姐,你感兴趣的话下次我带你一起去。”   “好啊。”   小翼马哒哒走。   渡桥时,排队的人并不多,一是时间还早,才五点多呢。   二是有资格渡桥的人在江对面都有房产,既然有房产那当然要住啊,现在的情况是距离城墙越远越安全。   像白粟白荧这种有房子不住的人还是少数。   过桥之后,路上遇到的行人多了起来,大部分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很明显那就是庆典的举办地点。   举办地点并不在周城中央,而是在大概二环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大广场,白粟记得当时白城访问团来的时候,周城举办欢迎晚会就是在这里,听说这里是周城一开始建城时候的城中心。   越接近人越多,在边缘处就有城卫队和城管队联合维持秩序,变异兽不让进,他们只好是将两匹变异小翼马托管到近处的收费马棚。   两人往人群里挤去。   周城本地人一个个都兴高采烈,阖家出动,大多数人手上还带着小马扎小凳子或者长凳,吃的喝的也不少,因为起太早有的小孩子还哇哇哭叫。   白粟也带了两把小凳子,佯装是从自己的天赋空间里拿出来的,附近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此时她已经和白荧挤靠近前排的位置,见无法再往前了就站定,小凳子一摆,两人就坐下了。   她又拿出两个放凉的玉米饼,分一个给白荧,又拿出肉干塞过去:“吃吧。”   这就是早餐了。   为了赶时间,两人根本没来得及做早餐。   “有点像读书时候看学校的联欢晚会,我们早早去占位子。”   白荧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没那么像“队长”了,笑容自然放松。   白粟咬一口玉米饼嚼嚼嚼,声音含糊:“是像。”   玉米饼真好吃啊。   吃着玉米饼,她的目光路在前方大广场上两侧的钟鼓上。   打赤膊的男人站在大鼓前抡起鼓槌开敲。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响起,白粟看时间,还有一分钟到八点。   再仰头看,东边的云开始变亮,太阳即将升起。   周继允在鼓声中出场,在前方高台上现身,他穿着正装笑容亲切。   来到舞台中间后他双手伸出下压,鼓掌声与鼓声渐渐平息,他拿着话筒开始发表讲话了。   远远看着他,白粟捏紧了拳头。   视力的增强让她得以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和他眼睛下方用化妆品遮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与五年前相比,周继允老了不少。   那种老不是面容苍老,而是精气神的衰败,当年在联合法庭上的时候,他是多么意气风发朗朗正气。   现在站在那里,她只看到一个强撑着威严,连笑容都变得勉强的“老人”。   长达十四天的噩梦缠身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无法遮掩的伤害。   那伤害落在脸上,落在眼神里,明显得隔着三十多米白粟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便缓缓露出笑容。   很多周城人都在城主大气澎湃的演讲词中受到鼓舞,他们笑着鼓掌,时不时发出欢呼。   有秘书上前,手里是刚点燃的一簇香。   周继允笑着接过,在巨大的香炉躬身祈愿,秘书为他拿话筒。   他大声庄严地祈祷:“此香敬太阳,浓雾退散,旭日东升,愿人类的希望与未来如朝阳炽烈!兽潮季我们周城仍将竭尽全力战斗,胜利终将属于人类!”   说着将香插入香炉中。   大声喊:“人类必胜!周城必胜!”   鼓声起,人群站起来鼓掌。   送雾仪式正式开始了。   “把香炉抬下来吧,让大家可以敬香。”周继允从五米高台上下来,吩咐秘书。   秘书点头,挥手喊人干活。   坐在前排的是周城的其他大大小小的领导人,还有一些大家族、大商人等有势力的人。   头一炷香是周城的,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了。   他们有序上前,谈笑着谦让着。   之后就轮到在场的普通民众了。   “可以敬香了!”   “快快快,我要求太阳神保护我全家兽潮季平平安安。”   带了香的人也赶紧将香点燃,争着抢着往香炉里插。   白粟也带了敬神香,与白荧随大流往香炉挤过去。   城主笑着站在舞台边上,还有人激动地伸手要跟他握手,他也笑呵呵地满足,看起来很没有架子。   城主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她身边,优雅端庄地轻轻挥手与民众示意。   余妢抱着孙子站在侧后防,脸上也是柔和的笑容。   她旁边站着的是周崇焰,他站得笔直,笑容依旧。   一会儿盛典来到尾声才轮到他上场,他要为盛典收尾,顺便亮相。   但怎么比也比不过现在的便宜爹风光啊……   他看着前方的周继允,野心在翻腾。   周继允的其他子女、夫人等,也或远或近地站在附近。   在这个荣耀的时刻,周家人肯定是都要在场的。   表演祈祷舞蹈的表演者们从旁边上台,各种乐器一同奏响,鼓声间插其中,使得演奏多了一重大气磅礴之美。   二十米、十米……白粟距离周继允越来越近。   忽然,一个与周继允握手的周城民众拿刀刺向周继允的心脏。   周继允的胸口发出金属的铿锵声,紧接着又一声!   原来是一击不成又出雷霆二击,全都失败了!   白荧的天赋捕捉到动静,敏锐地朝着台上看去。 [92]第 92 章:开店第34天:混乱\/撤离\/周崇阳\/时机   “姐!”白荧拉住白粟,没等他开口,台上的情况已经在短短几秒内有了新进展。   感觉到刀尖遇到强势阻碍,明白周继允穿了贴身护甲,于是电光火石之间,袭击者第三刀往周继允太阳穴去。   贴身护卫的反应很快,在第二击扎下之前冲上前一脚踹下。   同时大声喊:“有袭击!”   袭击者身形灵活,两击不成立刻退走。   杀手顺着躲避护卫头领踢踹的动作往旁边一滚,钻进拥挤的人群中。   “有人偷袭城主!”   “保护城主!”   两个护卫快速将周继允护到身后,守在不远处的其他护卫一拥而上,一下子将周继允围得密不透风。   又让城防队的人去追。   城防队的人立刻冲进人群,拥挤着要敬香的观众立刻被暴力冲击,有人摔倒有人被香烫到有人大叫。   恐惧的情绪是会在群体间快速传染的。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在喊:“有同伙!好多同伙混在人群里了!”   同时还有数个方向燃起浓烟。   “咳咳!咳咳咳!”   浓烟迅速扩散,闻到的人纷纷剧烈咳嗽。   白粟这时候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拿手捂住口鼻嗡声说:“快离开这里,小心发生踩踏!”   她抬手护住白荧,白荧也丢开手上的香张开双臂护住她:“走!往这边走!”   将香收到小店里,白粟跟着弟弟的脚步往外移动,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先离开人群才最重要。   浓烟之中,还有谁深绿色的藤蔓快速生长,缠绕、束缚……不少人被绊住脚跌倒,哭声喊声潮起。   台下开始显出乱象,不过台上的人顾及不了这个。   台上,周继允的妻子儿女们受惊不浅,余妢抱着孙子往前挤:“城主您没事吧?”   与周继允站在一起的大夫人嘴唇发白,在城主遇袭的时候她吓得呆滞不动,现在才像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继、继允——”   周崇焰更是飞扑上来:“父亲!”   他心中惊惧不已,不是说好了等盛典结束再动手吗?   张献湖骗了他?!   “父亲,先撤离。”   周继允双手都在发抖,发型都在拉扯中乱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去追,去追!一定要给我抓住他!”   在刚才的刺杀过程中,他全程反应缓慢,竟然就这么险些被刺激者刺到第二刀,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使用自己的天赋,明明他可以将刺客用虎爪撕碎的。   “父亲,先撤吧。”周崇焰着急地说,“我让人留下来处理后续。”   说出这句提议的时候,他的心很忐忑,以便宜父亲以前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临阵脱逃。   对方会留下来安抚民众,风度翩翩地掌控住局面,展现一城之主的气度。   周继允犹豫了一下,但自己“变弱了”的的事实让她惊惧、愤怒、厌恶。   他终于承认现在的自己是脆弱、易伤的。   加上长期睡眠不足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思维判断,在理性退后一步时,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   他得离开这里,这里人太多了,很容易被钻空子。   周继允急促呼吸着,衣领在拉扯中翻折过来盖住他的嘴角,衣领上的香气钻入脑子里。   “撤!”他咬牙做出决定,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像即将发狂的猛兽。   张嘴想要说话的大夫人只好闭上嘴巴。   她觉得现在不应该走,至少得先出声安抚一下民众,让民众知道城主还好好的。   年轻的时候,一窝上百个杀手一起出动的大场面也不是没见过,更何况这种小场面。   每一次她都会很害怕,但城主会很霸气地掌控全局,然后揽着她安抚。   但今天他没有保护她,甚至他看起来比她还要害怕。   现在只是多了些怪烟,多了些藤蔓疑似有种植天赋者而已。   跟以前遇到的刺杀相比,现在的情况还算可控。   她看向大女儿,大女儿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唯独她没有走过来。   大夫人心中一痛。   忍不住想起小儿子崇星,如果崇星在的话,现在肯定会表现得很好,那孩子从来都活泼贴心。   大夫人的心理活动没人在意。   周崇焰得到周继允的回答才安心,朝韩秘书喊了一声:“你配合陈秘书!”   陈秘书是周继允的手下。   听见这话周继允更放心了:“陈明,你留下来善后。”   陈明是他的副手,管理着他整个工作团队。   陈秘书忙应是。   城主出行,安保配置齐全,撤退路线都有十几条。   周崇焰自然地问:“父亲,怎么走?”   “先上车。”周继允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在没有上马车之前,他是绝对不会透露自己接下来的路线安排的。   他看向自己的其他老婆孩子,“全都走,跟紧我。”   大夫人终于安心了,连忙朝大女儿招手。   周崇阳走过来,护着她一起走。   城主府众人撤退。   来时的城主府马车都停在后面,每一辆马车看外表都是一模一样的。   大夫人和大女儿各一辆。   余妢抱着孙子坐一辆。   周崇焰自己一辆马车。   周继允也是一人独坐。   “我和您一起,我保护您!”周崇焰目光坚定。   周继允没有过多思考就点了头。   一起走也好,这样一来属于少城主的护卫也能加入进他的护卫队,数量增加他更有安全感。   周崇焰窃喜,连忙跟上。   上马车的时候像是被绊了一下,戴着的无镜片眼镜掉在地上。   很快就有五支车队沿着不同方向离开广场,每支车队都有数百护卫。   车厢密不透风,看不出里面坐着的是谁。   原本拥挤的马棚变得空荡荡,一个人走进来,从地上捡起一个破烂的眼镜。   左边镜腿断了一半。   “三号线。”来人呢喃,快速退出。   来到无人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笼子,从里面抓出一只拇指大变异蜜蜂。   这是鸠黄蜂的一种驯养后培品种,体型极其迷你,眷恋蜂巢,不管在何处放飞它都会主动飞回蜂巢,非常适合用来传递信息。   鸠黄蜂嗡嗡飞走,速度极快。   马车里,周大小姐与大夫人坐一起。   她的脸色很难看,大夫人原本还因为女儿主动与自己坐同一辆马车而高兴,见状忐忑不安。   “崇阳,你怎么了?”犹豫了一下大夫人还是提醒道,“刚才你那样有点太冷漠了,那是你的父亲,你应该关心他。”   “他有他最爱的七儿子关心还不够吗,那可是少城主,一字千金,来自少城主的关心才值钱,我算什么东西。”   大夫人面露难堪与难过:“你不要这么说,你是你父亲的长女。”   周崇阳冷笑:“这个时候说什么长女,我这个长女得到了什么确切的好处吗?在他让周七做少城主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大夫人嗫嚅:“可是你是女孩子,本来也不可能让你做少城主。”   周崇阳看母亲的眼神掠过受伤,然后那点流露的真情被迅速掩盖,她冷淡地说:“从来没有明文规定女儿不能做少城主,做少城主看的是能力不是性别。”   内心像有火在煎,她忍不住讥讽道:“如果崇星是大儿子,你现在应该不会这么淡定地看着周七上位吧,是了,你会觉得大儿子才有资格去争去抢,对吧?我争抢的话就是没有眼色让你难做,你这个大老婆做得可真称职啊。”   大夫人摇摇欲坠,脸色惨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伤心落泪,从来不知道大女儿对她的误解竟然这么深:“你父亲决定的事情谁能更改?而且小七这几年确实出息了,他给周城带来了几个资源点,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是金矿,他以前是不出色,但大器晚成,你父亲说了,他身上是有气运的……”   这些话,周崇阳都听腻了。   见女儿冷冷淡淡的,大夫人闭上嘴巴。   “你……你这么不想听我说话,为什么要跟我坐一个马车?”   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周崇阳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你以为为什么城主会让我们分开走?”   大夫人困惑:“分开走更安全啊,毕竟你父亲受到了袭击,我们跟他一起走的话不安全。”说着脸上还有几分甜蜜。   周崇阳深呼吸:“五支队伍分开走,谁能分辨出其中哪辆马车内坐的是城主?他是想让我们做那个混淆视听的活靶子!”   “这、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如果所有人一起走,那么杀手就会倾巢围剿,分开走的话,杀手认不出哪支队伍是城主的,大概率就会分散人手,就算不分散人手,五分之一的概率也不一定选中他的队伍!”   大夫人摇头,还是不愿意相信:“可是我刚才也看了,五支队伍的护卫是差不多的,你肯定是想多了,你父亲肯定心里有我们的。”   一个自愿闭上眼睛的人,你是永远也无法唤醒她。   周崇阳丢下一句:“你就没注意看,我们的护卫都是普通护卫吗?城主府中的天赋者护卫和普通人护卫中的精英都在城主那支队伍里。”   在外人看来,都是城主府的护卫,衣着打扮、佩戴的武器全都大差不差没什么区别。   周崇阳曾经是少城主的强有力竞争者,这两年虽然失去许多权力,但好歹还是“大小姐”,现在也管理着十几家工厂、一个卫星城和几支商队,她并不是毫无见识的人。   至少城主府内护卫的情况她了解了七七八八。   母亲在旁边摇摇欲坠,她闭上眼睛。   周崇阳已经习惯了,摇吧坠吧,等城主给她一个好脸色,她又能支楞起来了。   她不是不难过的,但真的已经习惯了。   如果不是割舍不下母女亲情,她何必主动上这辆车呢?   幸好崇星不在,否则她会更担心。   想到崇星,周崇阳就想起自己打听来的隐隐绰绰的消息。   从卫星城出差回来后,她发现自己弟弟有些不对头,竟然在盯着城主的后院。   她将人提溜过来一训,立刻明白自己弟弟是被人利用了。   那个张献湖肯定有问题,那样浅显的挑拨弟弟都听不出来,被人耍得团团转,周崇阳气得给了他几巴掌,给人踢出去出差了。   差事从哪里来?当然是她管理的那个卫星城了。让弟弟去卫星城准备隔离障碍带,等兽潮季后再回来。   至于张献湖,那是张家旁支的女儿,不过似乎她母亲已经离婚了,她带着母亲出来单过。   她母亲来自白城,当年远嫁而来,但在白城覆灭后患上精神疾病,这也是离婚的导火索。   张献湖看似做着普通的文员工作,但背后有奇怪的力量。   周城的地下势力多不胜数,周崇阳并不好奇张献湖加入了什么势力,那势力是否跟白城有关系。   只要不算计她弟弟,她管张献湖要对城主做什么!   她弟弟需要靠着盯梢城主后院的女人,通过后院那些夫人们的行为倒推城主的情报,周崇阳根本不用这么委婉。   她直接从城主府的医师口中得到最真实的消息。   知道城主最近的异常噩梦缠身后,周崇阳明白张献湖他们要做什么了。   什么时候最适合打老虎呢?当然是老虎打盹的时候。   现在城主的状态可不就是你打盹的老虎么?   那些人的盘算还挺准,刚才杀手出招的时候,城主竟然没能及时反攻,这可完全不符合城主一贯的作风。   没错,她认为今天的杀手跟张献湖有关系。   张献湖没办法利用崇星了,又会利用谁?   周崇阳等了等,等到了周七在宴会上与张献湖独处过。   马车快速奔驰,周崇阳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她既期待又彷徨,最后顺从本心:旁观吧,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是么。   她从来都没有机会做选择,而现在,城主该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另一条撤退路线上,一模一样的马车车厢内,余妢正抱着孙子不停地哄。   周正年纪还小,感觉到大人们的负面情绪与紧张的气氛后哭个不停。   “别哭了,别哭……”她将玩具塞给孩子,见孩子还是哭啼不止,她狠狠心拿出一瓶小小的喷雾往孩子面前轻轻一按。   同时自己用手帕捂住口鼻。   周正哭着哭着没声儿,带着眼泪睡着了。   余妢松了一口气。   她看一眼自己的小指,上面的美甲早上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断裂了,还流了不少血。   成功了吗?   大概是成功了,否则按照继允原先的风格,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撇下所有人离开。   那会让他的风评受损,继允最爱面子了。   余妢脸上毫无表情,像是被一盆水冲刷掉了所有情感。   她为儿子的计划多加的这层保底,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清楚,因而此时她也只能独自一人不停回味这平淡中暗藏波澜的独角戏。   ·   此时大广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事情发生得很快,不到五分钟时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广场陷入混乱,浓烟快速蔓延,藏于烟气中的藤蔓快速生长。   有人喊:“捂住口鼻,这是爆燃烟,会损坏呼吸道!”   “藤蔓是催生出来的,用力砍能砍断,别慌张!”   为了追刺客而冲入人群的城防队被困在人群里,被慌乱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刚才他们暴力冲击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现在观众受惊逃命爆冲,他们便如逆水之舟,反过来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手上的武器都使不出来。   位置最靠前的贵宾有官员、张郑两大豪族的人,其他大商人等。   浓烟滚滚遮蔽视线,藤蔓到处生长成绊马索,却没有真正意义的杀戮。   这些东西,看起来更像是混淆视听制造骚乱。   但人都是怕死的,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更怕死。   见城主撤离,他们自然而然认为事情不可控,所以他们也在保镖和护卫的保护中飞快撤离。   普通人都看上面的人行事,恐慌迅速蔓延,秩序便如同雪崩般坍塌。   巨大的香炉都在混乱中被推倒,还没有燃尽的香跌到地上,不知道被哪个惊慌失措的民众踩得不成样子。   民众手中还没插入香炉中的香有的掉在地上,有的还拿在手里,却在混乱中戳到别人,引来一声声疼痛愤怒的喊叫。   韩秘书主动找上陈秘书。   陈秘书说:“先维护秩序,我去调配人手,你去封锁广场外围,作乱的人肯定还在人群里,把他们围住瓮中捉鳖。”   韩秘书忙点头:“都听你的陈秘书。”目送陈秘书离开后他也赶紧去做事。   此时白粟与白荧已经快速撤离到边缘处,她一直分神看着台上。   仓促间她看到周继允已经被簇拥着离场。   太突然了!   她是真没想到会遇到周继允被刺杀!   周继允如果死了,妈妈和舅舅怎么办?   白城的冤屈怎么办?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如果自己现在实力强劲,根本不需要借力打力,也不会因为事情突变而感到手足无措。   “我们跟上去。”   等退出拥挤人群时,白粟对白荧说,她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突然想要放肆一次,不要考虑那么多,不要忌惮那么多。   之前她不敢冲进城主府找周继允算账,她敢用全能屏蔽喷剂去偷矿场管理员偷藏的尽云灯,却不敢凭此潜入城主府。   她当过城主女儿,知道一城之主身边的安防有多严密,以前妈妈身边就有不少特殊天赋者守卫着。   长老会吝啬给妈妈权力,但保护妈妈安全不遗余力。   她只能威胁周崇焰帮忙。   现在周继允离开了最安全的城主府了,而且还遇到的刺杀,她有预感刚才的刺杀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后招。   今天的周继允身边的安保可能会迎来最薄弱的时候,她想跟上去做那一只黄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没耐心再等一个月,等周崇焰的消息了!   白荧毫不犹豫点头:“那我们去!”   城防队和城管队已经在联合封锁了。   两人将自己的马牵出来,和其他想要离开的人群一起冲了出去。   仓促拉起的封锁关卡被恐惧的人流冲开,领头的是一连串翼马拉的马车。   其他小翼马、变异黄牛等坐骑也紧跟其后。   城管队有一个年轻人要追:“等一下!广场封锁先别走!”   另一个人拉住他:“你疯了,知道那是谁的马车吗?那是郑家的车队!车厢上挂着的郑字木牌你没看见啊?”   年轻人刚入职,正是一板一眼工作认真的时候:“不管是谁家的马不管是谁家的马车也不能走啊,杀手还没抓到呢,也许杀手就躲在谁家马车底下!”   “那是郑家,周郑张三姓你都忘了?那是财务司郑家!也是少城主的未婚妻家!”   新人结结巴巴,这回终于没敢再说什么要将马车拦下来的话了。   老人松了一口气:“赶紧的,把其他人拦下来。”   大鱼不能拦,小鱼就不能放过。   翼马拉着的郑家车队其中一个车厢里,郑音脸色发白。   郑管家拿出药箱给她处理手臂上被烫出来的伤口,眼中难掩心疼:“小姐忍着点。”   郑音不停深呼吸,撇开视线不去看。   手臂上的烫伤很痛,她的脑子却很清醒:“你确定母亲叔母琳琅她们都上车了?”   “是,都上车了。”   郑音松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好好的送雾盛典竟然会发生刺杀事件?   城主被刺杀,好些年没发生这种事情了。   她心惊肉跳,总觉得有一股乌云无声无息罩住周城头顶,不妙的预感冲击得她的心脏砰砰乱跳。   忽然她抓住郑管家的手:这件事跟家里有没有关系?   对上郑管家疑惑的视线时她闭上嘴巴。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在这里问。   她先开帘子往外看,全速奔跑的翼马的速度无人能及,外面的景象快速掠过,她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见后面有很多人跟着郑家的车队离开。   杀手……逃了吗?   现在在哪里?   如果真的要刺杀城主,怎么可能只派出一个人?   两股风从眼前飞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视网膜诚实留下了两抹飞驰而过的模糊幻影。   那是……骑马的两个人?   眨了眨眼睛,郑音将头更探出一些往前面看。   “啊哟大小姐!不能把头伸出去啊。”   郑管家大惊失色忙将人拉回来:“这样太危险了!”   她心中惊疑,一贯淑女自持的大小姐怎么突然做出这种莽撞的举动?   “小心受伤!”   “我……”郑音迟疑着,“我好像看见有人影超过去了。” [93]第 93 章:开店第34天:郑音\/寻人罗盘\/陷阱\/超强战力   “您看错了吧。”   郑管家毫不犹豫地说。能超过的只有翼马,但郑家的双马车队将车道挤满了,根本容不下第三头翼马。   “难道是疾奔天赋者?是杀手吗?那个杀手看着像力量天赋者,力气大,那刀扎下去的时候城主都后仰了,幸亏城主穿了护心甲,不然必死无疑。”   刚才那一幕回想起来还是很惊险。   郑管家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杀手既然是力量天赋者就不会同时拥有疾奔天赋。   从未有过健康长大的双天赋者。   郑音摇头:“我绝不可能看错,不是疾奔天赋者……应该是骑着什么。”   仔细回想,刚才就是两个人骑着两匹马超过了她的车厢,速度快得惊人。   可那就更怪异了。   翼马的速度最高时可以来到每小时400公里,是当之无愧的陆地最快变异兽。   当然了,坐在极速奔跑的翼马身上极为危险,稍不留神就会跌落,没有保护措施就跟玩命一样,被撕成碎片都是常事。   所以拉车的翼马都被训过,大部分都是驯养后的产下的圈养后代才敢拿来拉车,防止车厢脱落以及为了车厢内人员的安全,是不会跑得太快的。   加上现在行走在城内,没有那么宽敞没有阻碍的路面环境,并且现在她的车厢处于车队中段,翼马现在顶多时速一百。   速度超过一百的变异兽也不是没有,但因为野性难驯,根本无法进城充当坐骑。   驯服得稳定只有小矮马、变异黄牛、变异黑尾牛,以及翼马和小矮马杂交的小翼马了。   其中以小翼马速度最快,也只有七八十。   刚才超过去的到底是什么变异兽?   似乎只能是小翼马,可小翼马什么时候能跑那么快了?   郑管家听得一头雾水,想象不出会是东西能超过郑家的翼马车队。   郑音当机立断:“派人追上去。”   一切异常皆有缘由,况且刚才城主被刺杀,那更是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怪异之处。   “是。”   白荧感受到着超快的速度,心中的惊异越发浓烈。   他看着前方的姐姐,姐姐的速度比他更快,第一次用疾风翎他还没有完全适应。   刚才跟着大车队离开即将封锁的区域后,姐姐给他一块大片的翎羽,看着属于变异巨鹰,但细看又有差别。   姐姐说,这块翎羽能让身体被风包裹住,风神的祝福能让他们的速度得到数倍增强。   听起来很像小时候看过的小说。   自从和姐姐重逢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生活也变得像小说一样精彩了。   姐姐说骑着马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决定将翎羽放在小翼马身上。   下一秒,小翼马就飞窜而出!   白荧大为震惊,然后也跟着将翎羽塞到小翼马的脖子处的毛发里。   双脚轻轻一夹,马鞭往马屁股上甩了一下,呵道:“走吧。”   小翼马迈开步子跑起来。   驯养的小翼马多代繁殖后已经毫无野性,红色的眼睛完全没有变异兽惯常有的嗜血暴虐之感,反而像美丽的红宝石。   跑了一段路,红宝石仿佛在发光。   小翼马察觉到自己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跑起来毫不费力。   奔跑是每一匹马的本能,拥有翼马血统的小翼马血液中也流淌着对极致速度的追求。   那种追求平时不显,但此时此景突然迸发。   咦,自己跑得好快好快呀!   小翼马的脑容量无法思考太多,只遵循本能撒开蹄子放开了跑。   呼呼风声是最帅真诚的赞美,小翼马跑美了。   白荧往前趴,死死抓着缰绳,生怕自己被甩下去,头发都被吹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   脸上逐渐露出笑容,在这肆意的奔跑中,他感觉到了难得的畅快与自由。   原来这就是姐姐说的风一样的感觉啊,他确实觉得自己变成了风。   白粟在前面带路。   她并不知道遇到袭击的一城之主的撤退路线是哪一条,但她能够确定周崇焰的位置。   她手里还有周崇焰的头发,加上刚买不久的寻人罗盘,刚好能够找到周崇焰的方位。   周崇焰是少城主,必定跟着周继允一同撤离,否则安保还要分出一部分保护他。   只要确定他的位置就能找到周继允。   在飞驰的小翼马的背上,她稳住身体查看手上的寻人罗盘。   寻人罗盘在未使用状态时只一块普通的石板,仔细看才能看到上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正中间有一个眼睛一样的浅浅凹槽,将头发放上去后那凹槽真的化成一双黑色的眼睛,然后眼睛里的黑色蔓延至于整块石板的所有纹路。   一眨眼功夫,石板上就遍布黑色细线。   黑线又在石板上飞快游动,十几秒功夫就糅合成一根粗粗的箭头。   箭头随着她的移动而变化,等到她选中一个方向后就不再移动了,她就知道该往哪边走。   “找到了。”   小翼马一路飞奔,速度比白粟昨晚快上两倍!   看来疾风翎的加持效果是在使用者的原本速度之上,昨晚她的速度接近时速100公里。   她感觉小翼马还能再快,更快,它还有余力,她甚至有预感它能跑到时速两百、四百!   真的化作一阵风!   那太惊悚太恐怖太危险了,那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速度。   “慢一点,慢一点!”白粟不停调整小翼马的速度。   将疾风翎不停拿起又放下,小翼马感受着速度的变化,陆续也能明白她的意思,跑得更稳重了。   十多分钟后她离开了城区,沿着寻人罗盘的方向指引很快见到斜前方一支车队。   再看罗盘,它已经不再动弹了。   车队前后连绵十几二十米,簇拥着中间的一架两匹翼马拉着的马车。   护卫足有两百多人,看起来声势浩大。   巨大车厢被围得密不透风,她还看见一个飞羽天赋者手持弓箭在半空来回巡视。   开路的、殿后的、包围车厢的,人人各得其所。   以其严密的保护规格来看,周继允极有可能也在里面。   借着强大的目力,白粟没有靠近。   不到一分钟,白荧也跟了上来,小翼马还超过她半个身位。   他用力拉住缰绳控制住撒欢的小翼马,小翼马张嘴要叫,白粟眼疾手快捏住它的嘴筒。   “小翼马跑动的动静太大了,先把马收起来。”白粟说。   “好。”   小翼马被她收进位面小店的货架格子里。   “用这个喷全身。”白粟拿出全能屏蔽喷剂。   两人躲在角落里为彼此喷全能屏蔽喷剂。   看着姐姐在自己面前逐渐消失融进空气中,白荧深吸一口气低头看自己——   自己的身体也看不见了。   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摸索着握住。   “走吧,别走散。”姐姐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他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开口说:“好。”   两人抓着疾风翎继续跟上。   车队不停改变路线,不停往僻静处走。   从这里去周城中心的城主府,顺利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白粟与白荧与车队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她心中的预感越发强烈,盯梢车队的同时还不停环顾四周。   远远的她看见前方有建筑群的影子。   如果刺杀的人还有后手的话,肯定要动手了,那片建筑群……会藏着人吗?   “来了。”白荧的声音很轻。   她心中一紧,几乎要屏住呼吸。   叮铃铃!   白粟吓一跳,身体都抖了一下。   “姐?”白荧疑惑又担心。   “没事。”白粟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门铃响,也不知道来的是旧客还是新客。   这个时候她没时间去接待客人。   队伍进入建筑群,在建筑群间的通道中疾行。   这片建筑群是正在修建中的别墅区,今天是送雾盛典,工地停工,这边连一个工人都没有。   奇怪的嗡鸣声响起,那似乎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听得到的频率。   白荧的副耳颤动,用力扯住握住的手,无声制止姐姐继续往前。   “有声音,地下有声音。”   队伍里,一个灵耳天赋者频频皱眉,她确实听到了奇怪的脚步声,就在一众马匹的马蹄声中,有两个人类的奔跑动静。   可是这可能吗?   就算是疾奔天赋者,时速最高就五十,能追得上车队的速度吗?   往后看,队伍后面没人。   难道是隐形天赋者?那更奇怪了,她确定自己能够听出隐性人的心跳和呼吸声,但现在她只听见脚步声。   真是够诡异的。   队伍高速移动中,她不方便禀告这件事,打算继续观察。   因为耗费太多注意力在这上面,以至她有些忽略了其他地方。   等听到脚下有异常动静时,她大惊失色,连忙示警:“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前方车队中间就咔擦往下塌陷了一大节。   翼马跌倒,发出尖利的哀鸣。   车厢歪斜着下陷,砰一声碎石尘土如倒流的雪花往上喷。   队伍东倒西歪,八九十公里的疾驰速度被骤然打断,胯下的小翼马折断腿、马上的护卫摔下来折断脖子。   普通人护卫反应慢的折损一批,反应快的或是飞身下马,或是带着小翼马飞奔出陷阱圈。   护卫头领策马狂跳过陷阱区,又连忙拉着马转头赶回来:“启动一级防御!”   话音刚落,队伍里一名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两把种子快速往队伍外围一撒。   种子落地生根,几秒时间就快速长成,荆棘快速树立,又有藤蔓在间隙里蛇一样向上攀升,绕着荆棘织成保护罩。   在保护罩即将在顶部汇合形成半球罩之前,一大堆小球从旁边的建筑群里被飞掷到队伍里。   “见荆棘丛高效立起,护卫头领没有松懈,大声喊:”注意防御,三小队先把车厢挖出来!“   三小队里有一个巨力天赋者三个力量天赋者。   刚说完就有两颗石球砸到头顶,带来不大不小的疼痛,这不像攻击,反而像是调笑与讥讽。   队伍中,一个护卫抬脚将从天而降的石头踢开,不耐烦地提着刀要往里冲:“藏头藏尾的老鼠,我去宰了他们!”   两边的建筑群里又是一大堆石头沿着还未合拢的防护罩砸进来。   植物亲和天赋者太阳穴突突跳,此时的他与数百颗种子产生联系,要同时控制这么多种子非常困难,对他是极大的考验。   在他周围还有一个铁壁天赋者在守护着他。   铁壁抬手护住他的头顶,不让他被石球砸到,然后顺脚将从天而降的石头踢开,没想到这块石头竟然是脆的,一踢就碎。   雪花一样的内容物炸开,落在他的脸上钻进他得鼻孔里,旁边十来个同班或多或少也都沾上了一点。   几乎是瞬间他们就感觉到皮肤剧烈瘙痒!   “啊!”再是铜墙铁壁也还是人体皮肤,根本受不住这种痒意。   砰!砰!   石头接二连三落地,其中大部分是真的石头,但夹着的少量圆球却遇到撞击就爆炸,炸开的内容物遇风则扬,很轻易就粘到人体的皮肤上。   瞬间炸开的痒意能痒到人的骨头缝里,再强势的巨力天赋者,近战搏斗再强的普通护卫,刀法再高深的刀客……全都耐不住叫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能这么痒!”   “解毒药没有用!”   “先别慌,小心——”   “石头又来了,快躲开!”   被截停的队伍已经重整秩序,连车厢也在巨力天赋者和力量天赋者的协力之下抬出来一半。   但在奇怪的暗器攻击之下,兵不血刃废了护卫队大半攻击力,车厢又跌了回去,好在没有完全陷下去而是卡在半路上。   连飞在半空的飞羽天赋者都被爆爆果砸中翅膀,爆开的飞絮在他的振翅中扬得更快,有些沾到他的翅膀,一些糊到他的脸上。   “阿嚏!”飞羽天赋者打了个喷嚏,随后一股极致的痒意从鼻腔深处蔓延开来,他用力揉搓鼻子,结果越揉越痒,堪称酷刑。   噩耗不止如此,他感觉自己的翅膀也很痒。   噗通!   飞羽天赋者从半空摔落在地上。   痒、痒啊!奇痒无比!   荆棘丛也停止生长,藤蔓停止蔓延,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像是赋予它们生命的人此时不安稳状态的外显。   炸开的怪异痒痒球也随风扬到了种植天赋者身上,他快速吃下一块根茎一样的东西,痒意锐减,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更汹涌的痒意澎湃袭来,他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如同筛子一样晃起来。   “好痒!”   这哼   躲在远处的白粟目瞪口呆,那不是爆爆果吗?!   从爆炸开的“飞雪”分量可以看得出来,那最少也有几十上百个。   想起上一次卖给兴盛花木店的300颗爆爆果,白粟心中起了无数猜测。   那家店竟然跟刺杀城主的势力有牵扯吗?   “姐,那是爆爆果吧?是花木店做的?”   “是爆爆果,我不确定花木店有没有参与,小心一点,暂时不要靠近。”   混着爆爆果的石头不再出现,车队却已经乱成一团,随车的医师往自己嘴里塞了不少药丸子,最后也不知道哪个起效了,她便全部塞给其他护卫:“吃!快吃!”   护卫们一手抓痒一手抓药塞嘴巴,手抖得险些把一捧药丸子塞进鼻子里。   下一秒,医师脸色大变,她感觉到刚平复一点的痒意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刚才更严重了!   这么一会儿耽搁的功夫,保护罩最后还是没有合拢,数百浑身蒙得严严实实的杀手终于出场,立刻占据上风。   车厢内,周崇焰受了一些轻伤,不过他一点都不生气。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情报顺利送了出去,那些人也果真提前埋伏到了这里。   在护送城主的车队到来之前设下陷阱,那些人的势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他本来应该提防那些人堪称通天的力量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是受益者,自己的合作对象强大对他来说绝对利大于弊。   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   “父亲你没事吧?”   他在颠倒的车厢内将便宜父亲扶起来。   见周继允脸色有种异常的红晕,眼睛瞪得老大,一副磕了药的怪样。   他心念一动,这样子看起来不对劲啊。   “父亲?”他试探着喊。   “我没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灭了他们!”周继允已经无法忍耐了,从广场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不停地拨动着他的神经。   车厢被抬上去又掉下来,他摔了个四脚朝天,多么屈辱啊的体验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车厢里了,再等下去只有灭亡。   迟来的战意冉冉蒸腾,一发不可收拾,他愤怒的目光带着火,推开周崇焰掏出虎爪,一爪下去就将特殊加固的厚重车厢壁挖开一个洞。   “父亲!”周崇焰惊讶极了。   他、他准备的药物早就放进车厢内的水里,可上车后周继允暴躁不堪,根本没心思喝水。   可是现在怎么看起来像是药效发作?   不对,不对,他准备要下的药是让人虚弱的,不是让人兽性大发死活要打架的。   惊疑间,周继允已经将车厢彻底破开一个洞钻了出去。   犹豫了一下,周崇焰没敢出去。   那些人是肯定要杀了周继允的,自己出去后是要死命帮忙救父亲还是偷摸着放水?   刀光剑影里一不留神自己的命就没了,哪种表演他都不想做。   “父亲等等我,哎我的腿动不了——”   儿子痛苦的呼喊声周继允听见了,但没放在身上。   此时他像是打了肾上腺素,血液里有热浪在流动,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鼻翼翁动着,香气袅袅,他的眼睛蒙上血色。   战斗,他要战斗,他要用爪子撕裂那些胆敢冒犯他的杂碎!   在广场的时候没能及时反击的那一拳,他要重新找补回来!   “城主请先别出来!”痒得面目狰狞的护卫队头领在扛下杀手的斧头时听见车厢的动静,抽空回头大声喊。   但迟了,周继允已经从破开的车厢爬了出来。   他的双手化为虎爪,眼神是嗜血战意,在这一刻他重新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力量,他还是那个周继允,没有人能够打败他!   他怒喝一声冲上前去。   两拨人马在互砍,痛苦的瘙痒削减了护卫队的战斗力,哪怕是力气最大的巨力天赋者也握不住自己的狼牙锤了。   周继允出来的时候,护卫队的战斗力所剩无几,对方的杀手也被消耗了一部分,但总体看来还是杀手这边人手更多一点。   见目标主动露面,杀手们冲他围过去,头领着急:“城主快逃!”   头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败得这么惨,这么搞笑。   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竟然败于瘙痒,明明他们都受过特殊训练,防狼喷雾那东西他都敢往眼睛里喷!   周继允如同真正的老虎一样迎战。   地下有东西蛇行一般朝他靠近,一簇带着尖刺的植物枝条飞射而出,试图将他戳个对穿。   巨力天赋者沉声喝一声将巨斧砍下。   迅捷天赋者手持利刃如风一样朝他袭来,寻常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同时还有无数袭击齐齐到场。   头领护卫目眦欲裂:“城主!保护城主!”   但剩下的护卫全都分身乏术。   周继允无所畏惧,此时的他是当之无愧的兽王!   只见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虎爪一扑一撕,轻易就将植物纸条痛痛痛撕裂,连地下的根都拽出来碎成碎片。   避开巨斧,反手将巨斧主人的手臂整根撕裂,钢刀折断噼里啪啦掉一地,仗着迅捷速度妄图偷袭的天赋者在移动时被精准抓住腰部。   他用力一撕!   虎爪轻易将其撕开,腹部扯出肠子掉出内脏,那人发出齐力的惨叫声。   他的动作迅猛虎爪锋利有劲,一个照面就废了所有袭击他的人,这批人甚至都是天赋者!是这次刺杀的主力!   这一招将杀手们镇住。   受伤者倒在地上痛得不停嚎叫,很快咽气。   周继允将肠子扯断丢在地上,首战告捷让他找回了自信。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哑声问。   一支箭破空射来,周继允抬手一抓,箭矢被虎爪抓住后反丢回去,左边的建筑上传来闷哼声。   “上!”杀手们并不回答,他们给出的回应是一拥而上。   虎爪与兵器相接,火花四溅。   周继允的身手是真的很不错,此时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持!   他就像一只人形变异巨虎,力大无比、反应敏捷、被十几个人围攻丝毫不落下风,与刚才在送雾盛典上被一个杀手袭击就乱了心神的模样简直是两个人! [94]第 94 章:开店第34天:泄力\/黄雀\/秦骅\/断手   周继允觉得自己十分勇猛,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事实也的确如此。   巨大的虎爪拦下一刀刀砍向自己的利刃,抓破一个个敌人的腰腹、肩膀后背……   期间,他还又拦下了数支暗箭,甚至忽然往空中一抓——   抓出来一个隐形天赋者!   那个天赋者被抓爆头颅,无头尸体落在地上的时候还在抽搐   周继允以一抵二十,横扫千军。   白粟看得目瞪口呆,周继允竟然这样厉害吗?   不对,虎爪天赋竟然如此强大吗?   她从未听说过呀!   怎么此时的周继允看起来不仅仅是虎爪天赋者,更像是虎人异变者。   虎人异变者,是能够浑身变成变异虎一样的天赋者,极为罕见。   白荧也面色沉重:“这不对劲,虎爪是很厉害,但他这种状态远远超标了。”   “如果真这么厉害,在盛典现场遇刺的时候他就该表现出来,而不是匆忙撤走,这对他的形象是非常不利的。”   “他这样厉害,我们下不了黑手。”白粟刚才还蠢蠢欲动,但见周继允连隐形天赋者都能揪出来,她不确定全能屏蔽喷剂是否能够瞒住对方。   “姐,先静观其变,他的实力发生数倍暴涨,之后肯定会有疲软期限,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两人压低声音交谈了两句后就停下来,安安静静地窝在一边偷窥。   护卫头领也觉得意外,他经常与城主对练,对城主的能力心中有数。   现在的城主分明爆发出比平日里还要强数倍的实力。   他先是觉得惊喜,随后觉得惊悚。   数百人的战场,动作足够将怪异飞絮扬得到处都是,城主……不觉得痒吗?   头领狠劈一刀将对手的刀挑飞,一脚踹上对方的咽喉。   一声脆响,那人被踢碎喉骨,骨头刺破颈部大动脉,血液飞溅。   他冲上前去帮忙,刚靠近一些就愣住了。   城主的脸、不,是浑身皮肤怎么都红肿起来了?   城主他自己没感觉吗?不难受吗?   周继允确实不难受,反正战意凛凛,浑身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瞪视敌人的时候瞳孔似有重影。   头领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一刀劈开包围圈,拉着周继允就要走:“先撤退!”   周继允不愿意,反手将头领甩出去。   “来啊!继续打啊!”   杀手们悍不畏死,继续攻击。   护卫只剩下寥寥数人,拼尽全力护在城主身边,地上到处都是血,尸体横七竖八。   发狂了的周继允实力大增,在头领不安的目光中用虎爪斩下一个又一个杀手。   最后,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连护卫头领都躺在地上只剩下半口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车厢的方向,少城主趴在那里看着,头领看不清少城主的表情了,但能够感觉到,那并不是善意的目光。   于是濒死的这一刻,电光火石之间他想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这条线路会被设下埋伏,怪不得分散于十几条撤退路线中的五支车队里,带着城主的真正车队会被如此精准地攻击,原来真的出来内鬼,内鬼还是少城主,可是为、为什么   浓稠的血液不停从口中吐出来,护卫头领想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城主,让城主提防自己的亲儿子,但气管被血呛住,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被巨力天赋者一拳砸中心脏,他的天赋铁壁过度使用,在那一刻没能保护住心脉。   心脏碎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他迷迷糊糊地想。   在这平凡普通的执勤上班的一天,他即将失去自己的性命。   最后,什么城主什么阴谋全都快速从脑子里退去,他想起来家里人,一直抓着刀的手终于松开,做了个往前抓的动作。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露出淡淡的带着血的笑容。   周继允半跪在血泊里,看着陪伴自己四十年的护卫首领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虎爪消失,变成他自己的手。   这时候他才发现两双手鲜血淋漓,十指不停颤抖,指甲外翻,手指全是伤口,严重的地方深可见骨,虎口撕裂得厉害,大拇指看着似乎要与手掌分开了,手掌上也被切开好几道口子。   肾上腺素的作用飞快消退,热血上脑的感觉终于退散,随着视觉上的疼痛,身体的疼痛也一并袭来。   原来身上也有众多伤口,只是刚才他并没有感觉。   他感觉到了迟来的钝痛与疲倦,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片皮肤都有着肿胀的灼烧感,太阳穴更是一跳一跳的,神经像是要疯狂地从他的血肉中扯断撕裂后跳出来。   想要动动手指都做不到,他觉得自己像耗尽能量的石像,现在又变回了一动不能动的石头。   周继允来不及恐慌,意识先陷入了混沌。   一道灵巧的身影落地,是穿着作战服的张献湖。   她来到周继允的身后,脚步寂静无声。   刀刃折射出锋芒,她举起刀用力砍下!   周继允还是半跪着一动也不动,身体僵直。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脑袋嗡嗡地响,过度使用天赋让他头疼欲裂,他甚至有几秒陷入昏迷。   就这么几秒的昏迷时间,他还被恐怖狼犬咬住咽喉扯断头颅。   他惊醒过来!呼吸一错乱,身体支撑不住往侧面倒去。   张献湖的砍刀歪了一下,只砍中了他的肩膀。   她咬着牙拔刀就要再砍下来。   去死!去死!去死啊!   第二刀还是砍空了,不止砍空,周继允竟然快速向前飞去。   飞?   飞?!   张献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会看见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周继允腾空而起,头与双脚下垂呈现弓形往前飞呢?   她往前追了几步,她是嗅觉天赋者,五感比常人强一些,但以她的目力也无法看清周继允的移动轨迹,几秒功夫对方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张献湖有些茫然,好像灵魂也跟着飞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车厢里,一直龟缩的周崇焰在看见张献湖的时候就躲了回去,并不想亲眼看见周继允被杀。   等了一下他听见脚步声靠近,他不由得化出一只虎爪,眼神也变得凌厉。   “少城主,出来吧。”   是张献湖的声音。   周崇焰没有放松警惕,没有应答。   “少城主,周继——”   他一跃而出,虎爪冲着张献湖抓去!   事已至此,该轮到他来收拾残局了。   父亲死于埋伏,他晕倒醒来后看见父亲正被人杀害。   他怀着悲痛愤怒的心情冲上去,战至力竭,最后杀了砍下父亲头颅的凶手,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这是周崇焰为自己写的剧本。   原本他是想要随便找一个杀手作为最后的“杀父仇人”的,没想到张献湖来了。   行吧,她也行。   张献湖的身手跟周崇焰相比一个地一个天。   虎爪天赋是天生的战士,变异巨虎是每年兽潮时冲击基地的兽王之一。   一山不容二虎,变异巨虎数量很少,每一头都是绝顶战力,体型跟敖象差不多像一座小山,敖象性格稳重没有攻击性,移动起来慢吞吞,运货时的时速只有十五左右。   变异巨虎则是风驰电掣,移动时像小山酷跑,一路地动山摇。   成年期的变异巨虎一个助跑飞跃,能够直接越过城墙!   一爪下去,能够直接将厚厚的城墙刨开一米深的爪印。   虎爪能以“虎”命名,可见它的威力有多大,那是真正属于猛兽的爪子。   周继允能在包围圈内将杀手杀光,不光是因为中药后身体不知疼痛、潜能被彻底激发,更是因为虎爪是攻击性天赋中当之无愧的王者!   张献湖在周崇焰面前撑不过一个来回,她连解释的功夫都没有,只慌忙躲闪。   幸好有箭矢飞射而来,接连三箭逼退周崇焰的动作。   她掌握时机拔腿就跑!   周崇焰要追,又是三箭哆哆哆刺进他脚下的土地上。   这么一耽搁,远处传来小翼马的嘶鸣与脚步声。   张献湖肯定是上马跑了,这下怎么追?他不能放下这边一大堆的烂摊子,只好先作罢。   他转身想先将周继允的尸体处理一下,这个世界没有法医这一套,只要大面上没问题没有人会去注意尸体的细节。   还要抓紧时间往自己身上弄一些“伤口”……   这样想着的周崇焰在遍地寻不到周继允的尸体时如遭雷击。   不是,周继允呢?便宜爹呢?   尸体怎么不见了?   别跟她说周继允跑了,那张献湖怎么还能活着?!   那就是被人带走了?   是谁干的?   如果是张献湖背后的势力,又为什么偏偏留下她在现场?   周崇焰简直要疯了。   自己原先的计划通通要改,因为无法确定周继允的死讯,就要做好他还会再回来的准备,那自己还要不要登基?   这场截杀有了幸存者,一切就充满了变数。   周崇焰面色扭曲至极。   二十多公里外,白粟和白荧扛着周继允不停绕路,最终来到买的一居室里。   这边两人一天都没住过,不过家具什么都是齐的。   两人旁观着那场血浆横飞的杀戮,在最适合的时机不费吹灰之力将周继允偷走了。   没错,他们两个偷摸着过去将周继允扛走了。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继允,白粟的心脏跳得特别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明明今天她只是想跟弟弟过来参加送雾盛典,顺便看一眼周继允这个仇人被噩梦折磨的状态而已。   没有预先筹谋,没有任何预案,怎么、怎么就能将周继允掳走了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天两人是成功的黄雀。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   ·   张献湖被救走。   螳螂捕蝉,竟然被黄雀啄了眼!   她恨得眼睛险些滴血。   “你太冲动了,你不该出去的。”救她的人说。   张献湖险些被周崇焰灭口,回想起来也觉得后怕。   “谢谢你救我。”   救她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也是一直跟她联络的地下势力的某个代表,姓秦,名秦骅,家中开着多家工厂,是周城较为有名的富豪之家。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家里闹翻,自立门户了。   当年她到处撒钱到处打听白城的幸存者,一张张名单拿到手,她一遍又一遍查对,都没有从中看到外祖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是秦骅主动找上她,也是秦骅告知她白城覆灭内有人为的手段。   后来……后来妈妈精神出问题,与父亲离婚。   她带着母亲出来单过,秦骅曾经帮忙给她母亲找医师,虽然母亲的精神问题无法根治,但她承这份情。   她不知晓秦骅想让她做什么,只知道自己有价值。   她怎么说也是张家人,即使是张家旁支的女儿也比普通人强。   果然,这几年秦骅让她帮忙牵线,生意做得越来越顺利,也招揽来越来越多的人手。   一开始她不知道秦骅到底要做什么,但后面也知道了。   他要杀周继允,杀周城城主。   看着母亲一日比一日浑噩,还多次自残,张献湖也开始恨周继允。   如果不是周继允起了贪念,白城就不会灭亡。   那么外祖一家就还活着,她正好也长大了,有能力每隔一两年她就带母亲一起回白城探亲,去一次住个两三个月,这样母亲在压抑的婚姻中能够松快一些。   可一切都毁了,她恨周城城主贪婪无度,也恨白城的城主无能。   但最恨的还是周继允,他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今天的刺杀计划她的确不应该去,她并没有强大的武力,如果派过去的杀手无法得手,那她过去也无济于事。   在看见所有杀手都倒地之后,她庆幸自己还是偷摸着到了现场,周继允就剩一口气,合该让她来了结这一切。   “周继允被救走了!是你的人吗?”张献湖问。   秦骅摇头:“不是。”   “那是谁干的?”   胜利曾经近在迟尺,张献湖只差一点点功夫就能报仇雪恨,失去那完美的机会让她痛不欲生。   “你确定行动没有走漏风声吗?”   秦骅还是摇头:“不可能走漏风声,那些杀手只认命令,出手之前根本不知道目标是谁。”   张献湖面色铁青:“那就是周继允的后手了,他也是够能忍的,硬是自己扛着丢掉半条命也不让后手帮忙,竟然忍到最后关头才动手。”   “不一定。周崇焰还在原地呢。”秦骅说。   “周崇焰都要杀他这个父亲了,周继允也许有怀疑。”   事情猜不透想不通,让人万分挫败。   秦骅打量她。   察觉到秦骅的视线,她疑惑:“怎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秦骅只是想“看”一眼的,虽然筹划了一切绝对万无一失,但不现场看一眼如何甘心?   在看到周继允状似失去行动力时,他既心动又戒备,想要上前去补一刀的冲动与“这可能有诈”的猜疑互相拉扯。   犹豫的那么十几秒里,张献湖竟然出现了!   他没想到张献湖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收到消息后他着急布置伏击,张献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张献湖眼神躲闪:“我有我的渠道。”   “我需要你告诉我答案,你也该知道这次活动有多么紧要,多少人费心筹谋出人出力,你如果不说,我不能放你走。”   “你这是怀疑我了?”   “不是怀疑你,而是谨慎起见,这次行动明显出来差错,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再三检查。”   张献湖呼出一口浊气,有些心虚:“我跟踪你来的。”   秦骅惊讶:“什么?”   “对,我跟踪你了。”张献湖破罐子破摔,“我想你肯定会来现场,你肯定也跟我一样想亲眼看见周继允死亡的样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他,我却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他,我母亲是白城人,但你是货真价实的周城人,家庭幸福美满,我想不通你的杀意来自哪里?难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这个理由谁信啊?   秦骅闭了闭眼睛,他没想到原来竟是这样朴实无华的办法。   跟踪?   随即心中发紧,既然他能被张献湖跟踪,那是不是还有别人跟踪自己了?   像是秦骅肚子里的蛔虫,张献湖说:“放心吧,跟我你的只有我,我没闻到其他人的味道。”   张献湖是嗅觉天赋者,能够轻易通过气味辨人,闭上眼睛都能闻到自己身后来人是谁。   她凭着这个天赋,目前任职于某个化学实验室。   听了这话秦骅才安心一些:“下次别这样了,你可以直接问我。”   “好。”问你你也不会说的,张献湖心知肚明。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秦骅走了。   张献湖很想跟着一起去,但秦骅不可能同意的。   她知道组织有一个赞助商,那个赞助商只有秦骅单线联系。   秦骅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去见赞助商,他不傻,冒险救了张献湖已经是极为出格的举动。   他是去扫尾的。   那些杀手是他通过各种途径转过好几道手才从各处请来的,只认信物不认人,在今天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要杀的人是谁。   即使如此谨慎了,秦骅还是决定要再去清理一下痕迹。   ·   在白粟心中,周继允是个巨大黑色阴影,这个仇人没那么容易打倒,她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她从没想到就在这普通的一天,事情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圜。   此生最大的仇人就这么躺在了自己的脚下!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接受这个事实,手都忍不住颤抖。   “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姐,不是在做梦,周继允真的被我们带走了。”   白粟深吸一口气:“先给他收拾一下,绝对不能让他对外发出求救信号。”   白荧应和:“好,我带他进卫生间检查一下,再给他冲洗几遍。”   周继允被扛着走的时候意识模模糊糊的,后来似乎还被什么东西包住,眼睛更是处于黑暗中,无法看清楚情况。   他听见有一男一女在说话,知晓自己是落入这两人的手里了。   听声音很陌生,听口气是一对姐弟,他认不出来是谁。   这些人围堵他,劫走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不容易颠簸停下来,他感觉自己落在室内的地上,又听这两人商量着要给他洗澡,他心中着急,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堵到接近嗓子眼的布团拦住。   随即他感觉自己被拉起来。   包着自己的布片终于扯开,他眯了眯眼睛后才适应“亮光”,原来裹着他的是一张床单。   他抬头看向上方,想看一眼绑架自己的到底是谁,结果只看到……空气?   他呼吸一窒,左右看了看,这狭小的卫生间还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衣服很快被暴力撕开,他穿着的护身甲被拆下来。   “唔唔唔!”周继允挣扎,一巴掌用力打在他脸上,打得他脑袋嗡嗡,眼前发黑。   白荧并不在意周继允在想什么,他将对方穿着的护身甲取下来,再将其身上带着的物品全部找出丢进袋子里。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周继允被捆在身后的双手上。   这双手暂时已经变不出虎爪了,但白荧知道在不久之前,这双手杀了很多人,能够轻易拧断一个大活人的脑袋。   没有犹豫,他拔出插在后腰的军刺刀,手起刀落!   他从手腕处下手,砍下周继允的双手。   “啊!”   周继允痛得大声惨叫。   虎爪天赋让他的双手与寻常人相比,不管是血供还是神经方面的连接都更丰富。   那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双手,还是天赋的外显“器官”。   斩断双手的痛苦翻十倍不止。   周继允在浑噩中连连惨叫,但嘴里塞着的布团让那些叫声变成痛苦的呜咽。   门外,白粟听见了动静,也闻到了血腥气。   之后是泼水声,很明显小荧正在用清水冲洗周继允身上的气味。   她拿出一包变色虫粘液,等白荧拖着周继允出来后说:“给他涂上。”   偷走周继允后,她从位面小店里拿出一床被单将周继允牢牢裹住,不让他身上掉落任何线索。   现在也该用变色虫粘液消除他的气味,不能让城主府的人找上门来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既然运气好碰上了,正好她随身携带着大量物资,有能力将尾巴清扫干净。   “好。”   变色虫粘液重重糊在周继允身上。   他痛得发不出声音,已经没心思去猜想绑架自己的两个隐形天赋者到底是谁派来的了。   从大杀四方到变成一只落汤鸡,周继允感觉到了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痛苦。 [95]第 95 章:开店第34天:吐真剂\/长老会\/真相   白粟看一眼他的双手,断口处已经被撕下来的被单包住,隐约有血渗出来。   小荧应该是给他吃了止血药,否则的话不可能只流这点血。   一切都弄好之后,白荧看了白粟一眼。   “姐,他的状态不仅仅是天赋透支,也有用了禁药的痕迹。”   “禁药?”白粟惊讶后明白过来,怪不得周继允刚才那么英勇!比她见过的其他虎爪天赋者都要强大,她还以为是周继允苦练多年比较厉害呢。   “嗯,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有双重瞳孔的感觉。”白荧掀开周继允的眼皮。   灰褐色的瞳孔深处确有重影。   还真的是禁药的痕迹。   禁药,能够短时间内刺激天赋者的潜能,但代价也十分大,天赋被透支后,最少三个月不能使用天赋,否则会有天赋彻底崩坏甚至身体衰竭的风险。   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的时刻,没有人敢轻易服用这种药。   听以前的学姐说过,一些佣兵团或者冒险队在野外遇到生死危机时,可能会服下禁药放手一搏,毕竟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区区三个月天赋真空期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他身体僵直,被最后出现的女人袭击的时候一动不动。”   “可是他是城主,怎么会吃这个?”   白粟困惑。   诚然,吃了禁药的周继允确实勇猛无比,直接破了围剿死局,但那么多护卫在,就算是每个天赋者护卫都吃药,也轮不到一城之主吃这个药啊。   “我也这样觉得。”   白荧弯腰将周继允口中的布团拿出来:“不要乱喊乱叫,否则我让你人头落地。”   周继允终于可以说话,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没吃禁药。”   “那你觉得刚才你展现出来的虎爪天赋是你的正常水平吗?”白荧问。   周继允剧烈喘息,双瞳不停颤动。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不得不承认,刚才的自己确实有些不对劲。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目的,想要财还是别的什么直说就是,我能给的一定会给。”   白粟看着他红肿的脸,问:“你觉得痒吗?”   “什、什么?”   “你浑身的皮肤都肿起来了,不觉得痒吗?”   周继允被绑着,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他没觉得痒。   不过……刚才热血上脑只想战斗,周遭发生的事情他都没心思去主意,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他的确听见护卫们喊着痒,大概是杀手偷袭时用了类似毛毛球之类能够致痒的东西?   禁药……自己吃了禁药?!   周继允能够确定自己没吃禁药,他疯了吗去吃那种东西!   可此时冷静下来回想刚才自己的表现……他的确很自信,但不至于盲目,自己确实没有那么强大,换做平时他根本无法应对那样程度的围剿。   可他不仅挺了过去,还打赢了。   又想起精准埋伏在车队必经之地的陷阱与杀手,周继允心中暗恨,这是出内鬼了?   是谁?!   然后一种痒意铺天盖地袭来!   正在不停思考的周继允瞳孔放大,整个人忍不住在地上扭动起来。   可他失去了双手又被绑住,根本无法抓挠。   太痒了,那种痒直接浸入骨头缝,好像连每一道伤口里都爬进成千上百只千足虫,那些细密带着绒毛的节肢在他的皮肉里搅啊搅,钻啊钻……   “啊!”周继允迟来地感受到那些护卫们的痛苦,在地上难受得滚动起来。   白荧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又塞了一块布团。   白粟冷眼看着他的丑态。   之前她也好奇为什么周继允一点都不痒,等白荧戳破周继允服用了禁药的真相后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禁药让他变成只知道战斗的怪兽,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感受身体的其他变化。   “我们先吃午饭吧。”白粟对白荧说。   白荧一看时间,原来已经过了中午。   “那我出去打包——”   “不用,我店里有现成的。”   白粟直接从位面小店的货架格子里拿出现成的食物,两人将就着吃点。   两人坐在沙发椅上吃迟到的午餐,她分出一缕意识进入小店。   她记得刚才在盯梢时听见了门铃声,像是有客人来了,当时顾不上,现在正好抽空查看一番。   果然,通过查看访客记录她看见来客,是一家从未见过的小店名字。   那就是潜在的新客户了。   现在没心情回访,她先将这家店的名字记下来:八方来水位面贸易小店。   现在她要去买一样东西。   白粟来到魔女位面贸易小店,按下门铃提出要购买视力药剂、体力药剂和吐真剂的需求。   她之前买过两支吐真剂,一支用到周崇焰身上,还剩下一支。   周继允已经在她手里,那他脑袋里的所有情报都该被她掏干净才对。   审问肯定比不上直接用吐真剂效果强,一支半个小时的生效时间肯定不够用。   之所以提及视力药剂,是因为来都来了,肯定顺便买一些好东西囤着。   也因为单独购买吐真剂不划算,不如将吐真剂作为购买视力药剂的附带货物,反正都是用尽云矿结算。   店主很爽快答应了。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视力药剂】   【数量:100支】   【货物2:体力药剂】   【数量:30支】   【货物3:吐真剂】   【数量:30支】   【货款:尽云矿2000公斤】   这次交易完成得顺利,白粟提议,对方就答应了。   并不是她现在多有面子,而是之前有过类似的一次交易,当时是用2000公斤尽云矿交易视力药剂100支,体力药剂30支,易容药剂30支。   只是将易容药剂换成吐真剂,也许两样药剂之间存在着差价,但跨界贸易不需要算那么清楚,想来店主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交易就这样快速达成了。   将药剂收起来,白粟松了一口气。   随后顺便将吉利发来的订单处理掉,再次入账22包变色虫粘液,280颗爆爆果。   意识回到身体。   她刚好将午饭吃完。   午饭后,全能屏蔽喷剂的效果持续时间刚好满四小时,白粟和白荧身上的隐身效果陆续淡去。   她先看见空气中出现白荧的手臂,然后是脖子,之后是腹部、双腿……最后是头颅。   低头一看,自己的的身体也重新出现了。   “姐,你的脸——”白荧语气犹豫。   她摸了摸脸:“怎么了?”   说完自己反应过来。   易容药剂的持续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她一直在中午十二点使用,但今天早上发生太多事情,她根本忘记了要定时补易容药剂。   加上还用了全能屏蔽喷剂,易容消失的时候自己处于隐身状态。   “没事。”她对白荧摇摇头。   事已至此,懊悔也无用,怎么与商队的人解释现在不重要。   白荧点头,目光凝在白粟脸上看了又看,这是姐姐的原本模样,跟小时候一点不像了,不,跟五年前也有很大的差别。   重逢的时候,他们在地洞中只短暂相处了一会儿,再次见面时,姐姐已经用上易容药剂,这大半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姐姐易容后的脸,现在姐姐乍一露出原本的样子他还有些不适应。   地上的周继允瞳孔震颤,为了克制身体的剧烈瘙痒,他不得不通过观察两个绑匪来分散注意力。   原本他看见食物浮在半空一点点消失,还在根据食物的高度判断那两人的身高,根据两人说话的语句猜测口音来自哪里……   挫败的是,线索很少。   但他坚信,这两人大概率是自己认识的人,或者说自己曾经见过,所以即使到了这个安全的囚禁地点,这两人也没有结束隐身天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但突然之间,这两人的身体出现了!   还是一点一点出现的,这不是隐身天赋现身时的状态。   隐身天赋是一整个人消失再一整个人出现,这两人更像是涂抹了什么隐身药剂,因为喷洒时间有几秒先后的差别,所以现身的时间也有误差。   这不可能!他根本没听过有这种东西出现。   不过他顾不上研究什么隐身不隐身了,他盯着两人的脸,都很年轻很陌生,他完全不认识。   之前白荧边吃饭边盯着他,没有错过周继允每一分眼神的变化。   这是一个没那么容易打倒的人。   不过既然落到他和姐姐手里了,周继允就别想再回去做风风光光的城主。   他拿掉周继允口中的布团。   “咳咳!两位侠士,既然以真面目示人,你们可以说出你们的目的了吧?”   他因为失去双手身心遭受巨大创伤,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但说话的时候仍不改上位者的腔调。   好像现在他不是狼狈地躺在地上,而是端坐在高位上俯视。   白荧没说话看向姐姐。   白粟站起来走到周继允面前,既然他想要做出俯视的姿态,那就让他抬头。   她冷不丁地问:“你还记得白姮吗?”   “……当然记得,你说的是白城的城主吧?我们曾经是合作伙伴,你们是她的什么人?”周继允露出遗憾的表情,脑海却飞快转动。   白姮?   这些人是白城的人?   白城当年的确留下不少幸存者,一部分是提前转移出来的,一部分是兽潮中逃出来的,还有一些是兽潮发生时不在白城的商队冒险家、还有外出的老师学生。   对了,还有各个卫星城的人。   那么多人,周继允不可能也全部杀掉,那样就太引人怀疑了。   他也没必要那么做,人口也是资源的一种。   他将来到周城的人口打散发配到各地,长老会那些人改头换面在周城重新当上人上人,这几年也算老实。   那这个女人提起白姮是什么意思?   白粟冷笑着,忽然举起砍刀用力看向周继允的一条腿!   周继允大惊,怎么一言不合就动刀?这姐弟俩是神经病吧!   他挣扎着滚开。   长刀砍在地上,地面被劈开一道裂口。   她没有停下,又是一刀——   这一刀砍中周继允的背部,鲜血飞溅。   在他发出惨叫之前,白荧再次破布团塞进他嘴里。   “别跟我耍花腔!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是让你来反问我的。”白粟阴森森地看着他。   周继允从未这样屈辱过。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是真的不想死。   等他不叫了,对面的男人才拿出他口中的布团。   “说吧,当年你和白姮的合作,和白城的合作,还有袭击白城的兽潮。”   “我、我快死了,先给我止血。”周继允恳求道。   他本就受了很多伤,被这两人掳走之后伤上加伤,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白粟拿出一支药剂往他嘴里塞,周继允明白这不会是毒药,于是珍惜地大口喝下。   “你叫什么名字?”   “周继允。”   “你吃禁药了吗?”   “我没吃。”   “白城的火种问题是你做手脚的吗?”   “不是我。”   白粟看向白荧:“吐真剂生效了。”   第一次见吐真剂的效果,白荧着实开了眼界。   他看着姐姐:“姐,你继续问吧。”   “嗯。”   白粟听周继允否认,她并没有放弃,换了个说法继续问:   “白城的火种部门里有你收买的人吗?”   “有。”   “名单说出来。”   周继允一连说了十几个人名,白荧在一边拿着笔记个不停。   白粟面沉如霜。   也就是说白城的火种其实并没有出问题,所以周继允否认自己动了手脚。   但他收买了火种部门的人,营造出火种出问题的假象。   “长老会里有人和你合谋吗?”   “有。”   “名字说出来。”   周继允说出三个名字,白荧记下来。   “毁灭白城的兽潮,是你做的吗?”白粟问。   白荧紧握着笔死死盯着周继允。   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周继允毫无隐瞒。   “是我做的。”   白粟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以此来缓解心脏的疼痛。   兽潮,真是人为,真的是人为!   啪嗒。   白荧将手上的笔折断了。   一居室里陷入死寂,良久才响起白粟继续询问的声音:“你是怎么制造兽潮的,又是怎么让白城破城的?”   周继允一板一眼地回答:“我让人收购大量诱兽剂,同时收购大量猴面金魁花的根茎制作诱兽剂,在雾季尾声派人去骚扰白城附近百里之内变异兽的巢穴,然后沿路撒下诱兽剂,将它们一路引到白城,我和长老会的人商量好,会提前将火种部门的人带走,一些重要人才、设备、财物也提前运走……”   诱兽剂!   原来那提前形成的兽潮是是诱兽剂做的,有人惊扰变异兽,它们刚结束繁衍季,正是饥饿难耐并且极为爱护幼崽防备外界一切威胁的时候。   人类的袭击挑拨变异兽脆弱的神经,诱兽剂加剧了它们放的疯狂。   训着诱兽剂的气味,它们少走许多弯路,一路直奔白城。   白城的浩劫,是外敌与内奸联手制造。   白粟咬着牙,恨意冲天。   “你,为什么能够说服白城长老会背叛白城,你许下了什么好处?”   周继允眼神放空,嘴巴一张一合:“不是我说服他们,是他们找我合作。”   她与白荧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全是震惊与惊疑。   这怎么可能呢?   周继允刚才说的三个名字,白粟有印象,那是十九席长老会中的三席,一个管的是民生,一个管的是城防,一个掌管天赋者协会和火种部门,都不是末尾席位。   白城是他们的故乡,并没有所谓郁郁不得志所以想要毁灭一切的引子,那三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全部说出来。”白粟咬牙切齿。   “我一开始只是想要挖几个火种天赋者而已,是他们主动找我,说火种部门都可以给我……”   原来,周继允在有意想要铺设从尽云城到周城的铁轨时,就将主意打到了最近的白城身上。   不过他也知道,这世道火种就是命,白城不可能愿意拱手相让,一个也不可能。   一个也不够用啊。   于是他派出人手开始利诱、挟持,使劲各种手段。   周城的动作被长老会的五长老察觉,五长老掌管火种部门,嗅觉十分灵敏。   周继允许出重利!   五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城接连撬动数个火种天赋者,顺利得不可思议,更让周继允觉得意外的是,五长老秘密前往周城,说有要事跟他协商。   五长老提出一个合作计划,那个计划可以说将白城整个拱手相让,周继允一开始以为五长老是人老疯癫了,但五长老言之凿凿,还说会给出诚意。   之后便是白城以火种出问题为由,请求周城提供援助。   白城发来了盖公章的公函,并且提出在火种问题交流的基础上,加深两城的合作,提出三十八项合作议题,并且提议两城联姻,进一步加深合作。   三十八个合作项目的方案也一并送到他的手里,细看没问题,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中将利益往周城倾斜,合作到最后那些项目都将属于周城。   那是天大的好处,堪称天上掉馅饼。   周继允接住了。   后续也证明了五长老确实很有诚意,那些合作项目周城得到了天打的好处。周继允开始相信五长老的话了。   他们开始狼狈为奸,给白城下套,不停挖白城的财富与资源。   原本周继允以为这种状态可以持续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   但五年前,以五长老为首的三个长老说,时机到了。   ·   给周继允灌了止血药后将人丢到卫生间里关上门,白粟与白荧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对劲。为什么五长老他们要这么做?他们图什么?”   白城是他们的家乡,他们在白城手掌大权,是金字塔顶端那极少数之一,连城主都比不上他们有权有势。   为什么他们宁愿将白城挖空送给周城,到周城寄人篱下呢?   一个人要做某件事情,总要有原因吧?更何况是这种背弃家乡与人民的大事,他们到底图什么?!   图地位?他们反而丢失了权柄,七大城里只有白城是长老会当家,城主是象征意义的吉祥物。   图利益?利益都白送给周城了!   听起来这几个长老更像是对白城怨恨深重,恨那片土地,恨土地上的人民,所以不顾一切引入外敌窃空一切,再灭杀掉大多数人。   到底是多深的恨意才让他们做下这样罄竹难书的罪行?   白粟想不通。   如果不是用了吐真剂,她都怀疑周继允为了脱罪在编造故事,编的故事太离谱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   但吐真剂切切实实正在起效果,在第一支吐真剂药效到期时,周继允接上了半个小时前的话题,让他们给他止血。   她反手给他又灌了一支,反正人已经在她手里,也不怕对方有后遗症。   接连使用吐真剂的后遗症是会头疼欲裂,并且二十四小时内成为哑巴。   这种后遗症正好适合周继允,毕竟问完话后她正好需要他“安静”一点。   白荧也想不通啊!   五年前他们太年轻了,还在读书的年纪根本接触不到任何高层的信息,也不会主动去打听。   姑姑和爸爸商量公事的时候总会在书房,他和姐姐都知道分寸,从来不会胡乱偷听。   “姐,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白荧叹气。   原本他们都以为最大的真凶是周继允,也猜测过白城内有人跟他里应外合,更是直接怀疑到长老会。   但从未想过周继允竟然是被引进来的豺狼,白城内藏有更凶恶的虎豹。   此时他还是很恨周继允,但更恨五长老等人。   “要找到五长老他们。”白粟拿起白荧记录的笔记本,里面满满写了大半本,看得出书写者写的时候情绪激荡,每一个字都笔锋锐利。   “我去找,这些人都在周城生活,不难找。”   “周继允不用留了,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我要把他做成木偶人,正好他人就在这里,能够拿到他的血肉、头发和指甲。”   “好,我去帮你取。”   说完这些后,客厅又陷入寂静。   他们商量了很多,但唯独没有提及最重要的两个人。   在沉寂中,白粟面无表情地放空着,眼泪毫无预兆滑落脸颊。   周继允说,那些或是被威逼利诱,或是最后被挟持走的白城火种天赋者,已经全部被炼进来铁轨中。   之所以无数人遍寻不到周城铁路的秘密,是因为秘密不在隐藏的“火种”上,那些人想要找到世俗意义上的“火种”注定只会失败。 [96]第 96 章:开店第34天:处置周继允\/仓库\/新的愿望\/大蓬的智慧   前往周城的路上,白粟与白荧坐在火车轨道附近的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远离人群交谈秘密时,她的目光曾经落在那蜿蜒的铁轨之上。   她有过猜测,但那猜测太过可怕了,那不是她无法接受结局,所以未曾宣之于口。   仿佛只要不说出来,那个可怕的猜测就绝不可能发生。   但命运弄人,周继允的话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那个最让人无法承受的猜测竟然就是真正的答案。   火种早就随着火种天赋者被熔炼进铁轨里,那一节节铁轨散发着火种的力量,这才得以驱逐变异兽的入侵。   那矗立的哨站确实是周城放出来的烟雾弹,专门用来吸引窥视之人的目光。   事实证明,那非常成功。   也许是近乡情怯,答案之书已经近在眼前,白粟直到最后才敢翻阅。   她过了很久才问周继允:“白姮也在铁轨里吗?”   周继允回答:“对。”   “白骞呢?”   “死了,十长老说在要带走白姮的过程中遭受到白骞的抵抗,他杀了白骞。”   在那之后,她还继续盘问周继允,白荧也沉默着在一边做记录。   疼痛似乎有滞后性,直到此时白粟才感觉到心脏钝痛,庞大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她弯下腰双手抱住自己。   “姐!”白荧半蹲在她面前环住她的背部。   姐姐的脑袋压在自己肩头,白荧感觉到有湿润的东西浸湿了他的衣服。   “姐,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我、我恨他们,恨他们。”   “那就杀了他们,全都杀掉,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在白荧的怀抱中,白粟终于缓过那口气。   感受到头发里落入温热的液体,她伸手用力抱住白荧。   姐弟俩拥抱着互相取暖,彼此支撑。   调整好心情之后,白荧去帮她取周继允的血肉、指甲和头发。   血肉简单,他砍下周继允的的双手就能用。   白粟将东西收好,只等月圆之夜动手,也没几天了。   “他已经没用了,我想把他杀了。”   白粟的话音刚落,周继允就露出恐惧惊疑的目光,他张开嘴巴想说什么但无法出声,于是更加惊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头疼欲裂,还变成了哑巴,这两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十几世的仇人。   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心慌无比,半只脚踏出了悬崖,好像下一刻就会粉身碎骨。   “啊啊啊……”周继允想要求情,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词。   他想说,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想做城主也行!   只要你放过我!   其实周继允心中知道可能性渺茫,这两人都在他面前露出真容了,必定是想撕票。   但谁能心甘情愿赴死呢?   见周继允狼狈的模样,白粟不觉得畅快。   “恐惧吗?那些被你烧进铁轨里的火种天赋者也会恐惧,他们死后不得安宁,日日夜夜在火中痛苦惨叫。”   周继允震惊地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经手的人早就全部灭口了啊!   周继允脑中掀起风暴,他忍耐着剧烈的头痛拼命地想,寻找破局之法。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无法确定。   是白城遗民,还是当年经手铁轨一事的人的家人后代?还是周城里某一派不服从他的势力?   再看这两张年轻的脸,绞尽脑汁终于觉察出有一分熟悉,但是这一份熟悉感并不足以支撑他从脑海中翻找出对应的身份。   你们到底是谁啊?   有什么目的说出来商量不行吗?   非得一上来就砍手砍脚一副要弄死他的样子!   想谈什么你们倒是谈啊!   想他身为一城之主,多么风光肆意,如果在这之前有人跟他说,有一天他会沦落到在某个窄小的洗手间里挣扎爬动,他一定会以为那个人疯了。   可现在的他就是处于这等不堪的境地,周继允感觉到无能为力的绝望与痛苦!   “我跟我母亲长得很像,你怎么能认不出来呢?五年前,你不是还在联合法庭上对着我这个女儿,作证我的母亲有罪吗?”白粟声音幽幽。   周继允闭上嘴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她。   白姮?这竟然是白姮的女儿?   是叫白栗还是白粟来着?   可是她不是被判处终身监禁,被他送到尽云城了吗?   白粟静静看着他狰狞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出气的舒畅,她心里仍旧憋得慌。   她关上了门。   “木偶人需要三个月圆之夜才能制成,但不能将他放在这里三个月,太危险了。”而且也腾不出手看管他,接下来她和白荧都有得忙呢。   “我想想办法,今晚我就留在这里过夜,你回小院去,不然小九馨儿他们会担心我们的。”   说好是来看送雾盛典的,结果两人一起不回,可不吓人么?   白荧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但也没办法,确实得回去报信。   “那我先回去,晚上再过来。”   “不用,我这边弄好的话会自己回去的,你先去准备兽潮的事情吧。”白粟摸了摸脸,“正好我这张脸也不适合回小院,先拖着吧,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   白粟将易容药剂拿给白荧,让他拿给蓝海她们。   多拿了十天的量。   白荧走之后,她关好门窗进店。   进店的第一件事是询问小圆:“上回你说活物能贩卖,活的人不行,那可以放在仓库里吗?”   周继允将火种天赋者熔炼进铁轨中,禁锢那些人的身体和灵魂,那么她也想要让他品尝灵魂被日日夜夜困在木偶中不得解脱的苦痛。   为此,她愿意大费周章寻找能够暂时将他藏三个月的办法。   小圆身上流动的颜色似乎都卡了一下,几秒后才回答:“规定说,活人不能买卖,如果有的世界的智慧物种不是人类而是其他生物,那么该生物也不允许买卖。”   小圆的回答有些答非所问的意思。   白粟听明白了,规定说不能买卖,但没说不能放进仓库里。   想放就放,不保活,死了别找系统的麻烦。   既然小圆说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将活人弄进店里,那就值得尝试。   如果能行的话,以后……也许在关键危机时刻可以将小荧蓝海他们藏进仓库里保命呢。   之前她隐约有这种想法,但没机会试验。   白粟将周继允用麻袋装起来收进了店铺仓库里。   周继允感觉到自己被转移了,虽然很不可思议,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卫生间的地下躺着,但下一秒他就是觉得自己移动了。   他在麻袋里挣扎——动不了!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他张大眼睛,却也只能保持睁眼的动作,眼珠子想左右转一转都做不到!   想要开口说话,这一次连啊啊啊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再仔细听周围的动静,安静到近乎死寂,他开始觉得恐惧了。   知道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身下不对劲,不再是硬邦邦的地面,反而像是空气?   他悬浮着吗?   可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竹筐前,白粟蹲着往里看。   什么都看不到,这竹筐单看外表就是一个普通的空筐子。   “人还喘气吗?”她问小圆。   掌控店铺全局的小圆钻进去看一眼后出来说:“仍然具备生命体征。”   白粟就先不理会他了。   之前将宠物放在货架格子里时,是不需要喂食的,她不确定将人弄进仓库里不喂食会不会饿死,这需要时间才能判断。   今天已经抽空完成与两家店铺的交易,还剩下最后一次交易机会。   她去了交易行。   这一次她站在交易行的货物长河边上,良久没有动弹。   有了搬山戒和疾风翎,斩龙刀法需要的力量与速度暂时得以满足了。   想要获得更好的潜能,基因改良药剂也已经到手。   到底什么时候喝?她还拿不定主意。   先应付兽潮季再说吧。   如果……如果喝下后情况不好,她不想在紧张的兽潮季里还让白荧分神担忧照顾她。   她已经拥有了许多东西,连养魂木也以有些荒诞的方式买了回来。   也许是得到的越多,心中的想法也就越繁杂。   现在的自己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两支吐真剂,在那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周继允说了很多很多。   似乎一切的悲剧来源于那条即将打通的铁路,来源于周继允的贪婪。   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没有周继允也会有王继允、赵继允。   欲望不止,贪婪的触须就不会消失。   即使周继允没有为了火种而盯上白城,五长老也会用其他理由引来其他人。   她不知道五长老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只需要知道那三个长老也是她的仇人就够了。   火种……它本该是作为希望而存在的啊。   周崇焰说,原本他只想从白城弄一些火种回去,让那些火种天赋者住在哨站里帮忙守护铁轨,那是他最初的计划!   后来,五长老为他引荐了一位预知天赋者。   那位预知天赋者为周继允带来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将火种天赋熔炼进铁轨之中,这样一来能够极大降低管理、保护那些守护铁轨的火种天赋者的成本,更不需要使用火种融合装置,又能省下一大笔。   那几个长老,她一定会抓住他们。   那位预知天赋者,也被白粟列入报仇名单之中。   即使周继允说那个人被五张老介绍给他时,为了预知出这么一个“好主意”已经耗空天赋能力变成了普通人,为了保住秘密,他已经将人灭口。   她不觉得那个预知者已经这么简单死去了。   人祸无法预料,天灾同样无法控制。   人类占据的地盘太少了,那些人类无法踏足的荒野深处有着无穷无尽的变异兽,它们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疯狂的繁殖,然后在兽潮季疯狂入侵。   她从未想过能灭掉所有变异兽,即使有了交易行这种堪称许愿池的存在,也没想过类似的愿望。   顶多,只想过能够控制袭击自己的变异兽,所以苦练驭兽曲,苦练精神力。   变异兽的存在,与人类的存在都是这个世界的选择,没有一方能够完全灭掉另一方。   老师说,与变异兽共存的状态大概还要再持续一个两百年,两百年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最重要的是过好当下的生活。   灭不了变异兽,也许能找到比天赋火种更安全更稳定的“火”。   以前大家都知道火种无法剥夺,但现在周继允在那个神秘预知天赋者的带领下起了一个坏头,并且成功办成了。   谁知道这种恐怖血腥的方式是否真的只封锁在小范围之内?   如果利益足够大,会有第二个人如此实践吗?   那些老老实实躲在各大安全基地的阴影之下发展的地下势力,难道真的甘心一直被成为“地下势力”吗?   他们难道不想自立门户吗?   他们做不到!   火种部门被基地牢牢掌握在手里,即使他们手头有一两个火种天赋者,也无法长期支撑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基地。   可如果知道这种好办法,他们会不会放手一搏,直接掳走火种天赋者去做成类似铁轨的材料呢?   能烧进铁轨里,也能烧进砖块里?水泥里吧?   白粟感觉到了难言的惊悚以及庞大的不安。   如果、如果能有不依附于人类身上就能生效的“火”就好了。   不怕被偷被抢。   偷也就偷了,抢也就抢了,最重要的是人能活着就好。   想起妈妈,她心中钝痛不已。   “我想要能够阻拦变异兽的力量,让它们被驱逐在外,无法入侵我的家园。”   带着这样的心愿,白粟虔诚地闭上眼睛伸手去捞。   捞空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心,涌上心头的是比之前几次捞空时还要强烈的失望,这种失望的情绪还带着回响,在她灵魂深处不停发出不甘的嗡鸣。   唉!   叹着气,白粟回到自己的店铺。   坐在电脑桌前许久,她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家店铺。   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那是一个科技发展到极致,人类都开始追求进化成新的物种的世界,那样的世界,有没有类似火种能力的科技产物呢?   白粟眼睛发光,立刻前往荣耀小店。   她先将店铺看一圈,没有找到符合自己需求的货物。   其实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果这里有的话,在许愿的时候自己早就捞到了。   “可以找店主咨询一下。”她沉吟着。   自己前几天才在这家店买了基因改良药剂,与店主多次合作,算得上是“熟客”了。   对方之前愿意帮她找旧版的基因改良药剂,大概也愿意帮她打听新的需求吧?   ·   米瑟正在闭关呢,为了不被打扰,他还买下屏蔽功能将门铃声屏蔽掉了。   赛亚夫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在确定他新开的项目十分有前景之后,对他是万分殷勤!   他想要的设备早就送了过来,期间他有什么别的需求,赛亚夫也不像以前那样嫌弃他屁事多了,不仅没有难听话,好听话那是一箩筐。   见他在家里闭关,还专门给他送营养餐。   不是营养液,而是真正的肉和菜做的营养餐!   赛亚夫可真是下血本了哇!   有一个如此全能的后勤,米瑟的日子过得快活极了。吃饱喝足后他继续干活,十几条节肢同时开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他已经尝试过三个方案了,经过不停地调整与修正,他有预感胜利就在眼前了。   赛亚夫将恒温饭盒提走,满意地看着好友已经陷入加班之中无法自拔,哼着歌开门出去了。   他仔细地将门锁好,又看了一眼门口斜上方的监控器,那里面的报警系统多连了一个账户,即他的手环,如果米瑟这里突然意外报警的话他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快速赶来。   嘿嘿,不怪他这么慎重,现在的米瑟可是即将开采成功的金矿啊,如果能成功的话……嘿嘿,嘿嘿!   赛亚夫几乎要笑出声来,坐上飞行器走了。   ·   白荧离开后没有立刻回小院,而是趁时间尚早去打听消息。   渡桥后他先去了黑市。   黑市鱼龙混杂,他去了酒馆。   酒馆热闹得很,雇佣兵冒险队都爱在这边活动,许多交易也是在这边谈成的。   他点了一杯酒一份花生米,姿态放松地看着喝酒。   不用专门去打听,许多消息就自动传进耳朵里。   城主遇刺,少城主受伤,广场踩踏……   客人一波一波来,聊的话题都没怎么变,毕竟这可是今天的新鲜事,话题主人还是城主,可不劲爆么?   喝口小酒,从民生、税收、高层势力分布等方面入手分析城主遇刺的必然性,再结合最新的兽潮新资讯,分析城主出事对周城的未来影响有多大等等。   白荧续了两杯酒坐了一个小时,确定没听到有用的情报后就离开了。   周继允失踪的消息并没有传开,看来是城主府那边有意压下。   姐姐能想到什么办法将人安全藏起来呢?   他骑马回到小院。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小院自己举办的小型送雾仪式早就顺利完成了。   队长和队长姐姐没有回来,大家没怎么担心,毕竟苏姐在那边有店铺,可能看完盛典就开店去了呢。   大蓬在小院里总揽杂事,下午带着人又在保养新一批入手的武器,昭耘带着人继续做吃的。   蓝海第一次参加送雾仪式——虽然是简易版本——十分兴奋!   点燃香,她学着昭耘姐的姿势对着太阳躬身,念着:“希望兽潮季每个人都能够健康平安,出行顺利。”   将香插入香炉中时,她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安全感,她在这一刻明白了昭耘姐说的话,也许这就是祈愿的力量吧。   队长回来,大家都很高兴,小九跳出来问他:“送雾盛典好看吗?”   很多人都没有收到送雾盛典的消息,在江这边的人大多都没有在战备状态下渡江的资格。   黑市里消息传得快,但得到消息的人也不会满大街传。   白荧让人将门关起来,当大家聚到餐厅里。   他将事情说了。   众人大惊!   “我姐不小心扭了腰,一上马就疼得厉害,我就让她留在店里休息了,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晚一些我还要再回去照看她。”   小九倒吸一口凉气:“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城主的事情都能发生,天啊,我还以为只有小说才敢这么写呢,现实里还真有人敢干啊。”   大蓬年纪大一些,见识也广,他倒是很镇定的样子,听小九这么说还安抚道:“这有什么,也是这些年生活平淡了些,早些年这些大城为了争权夺利闹得更厉害!   “你以为从一开始就是六大安全基地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几年前还是六大安全基地呢,谁知道这里头水有多深。   “我曾祖父是天赋者寿命长,我小时候是被他带大的,听他说了很多很多以前的故事,他也是听他曾祖父说的,以前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基地,各大基地之间还会发起吞并战争呢,还取个好听的名字,叫火种归位战,其实说的再好听就是抢夺势力弱的基地的火种,没了火种基地就存活不了。   “基地内部为了争抢权力也是把脑花子都打出来了,今天刺杀明天下药,热闹多得很,反正那个时候很多普通人到死都不知道上头的真正话事人叫什么名字,不用记,可能过两天就又换人了!”   “也是现在这个世界稳定下来了,不像以前那样天灾人祸不停出现,各种秩序规范逐渐完善,普通人的日子好过了,那些高层也将权力和资源分割得差不多了,厉害的人越发厉害,下面的人要拉他们下马需要更多的代价,他们争抢起来也变得文明了一些,轻易不会有大动作。   最后大蓬总结:“今天城主遇到刺杀,不过才只有一个杀手吗?还是刺杀未遂,我猜大概是某些人跟城主利益谈不拢,心中不忿所以弄出这一招敲打城主,也是在展现自己的肌肉吧。   “跟我们是没什么相干的,就算这个城主没了不是还有少城主么?周城乱不了,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   “……”   大蓬说完,见众人齐齐看着他不说话,小九还夸张地张大嘴巴,眼睛里明晃晃的震惊与惊讶。   他疑惑挠头:“咋啦,这么看我做什么?”   小九将嘴巴合上,竖起大拇指:“大蓬哥,你是这个。”   “哪个?哎你们干嘛呢,我说错话了?”他看向白荧。 [97]第 97 章:开店第34天:回小院\/余妢的恨\/蛇蜕\/好学的小圆   白荧拍拍他的肩膀:“他们是被你的博学震住了。你平时太过内敛,肚子里有这么多货也不知道往外倒一倒,看吧,被他们小瞧了吧。“   大蓬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两声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是啊!大蓬哥你好厉害,被你这么一分析我都不害怕了。”   “想来也是,我们都没有周城的户口,更没有置办房产,就是在周城的势力下讨生活而已,周城的城主出事不出事确实跟我们没啥关系。”   “大蓬哥,你曾祖父从他曾祖父那里还听来什么故事啊,你也都说来听听嘛。”   小九的关注点自来奇特:“大蓬哥,你曾祖父的曾祖父你要叫什么啊?你家这一脉还挺会生啊,都传这么多代了啊。”   大蓬被他给问住了,还在掰着手指数着称呼呢,下一句话就砸到他脑袋上。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普通人寿命短你不知道啊,六七十岁就终结一代人,有的寿命短一些的五十岁也就没了,可不传代多么!”   说着忍不住敲了一下小九的头,这可恨的天赋者臭秧子,讨打!   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好转了。   之后大家散去各自干活,白荧背着人将易容药剂送到楼上蓝家人手里。   “小苏的腰真没事吗?我过去照顾她吧,我力气大。”蓝安说。   蓝海也急吼吼:“我也去吧,我的力气也不小。”   “不用,那边我请了人照顾,我去给我姐收拾衣服,这些天她在家里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让她操心。”白荧语气温和。   蓝海还要再说些什么,被姑姑蓝安拉住了。   蓝海已经忘记了在地洞口惊鸿一瞥的惊惧,现在已经真的完全将白荧当做“队长”了。   蓝安却还记得,她是天赋者,五感本就更强一些。   队长很危险,这个认知一直刻在她的脑海中。   当然了,也不是说她就不信任、防备着白荧,相反她很庆幸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合作者”,她们三人依附过来才更安全。   她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多干活,老实听安排别多事别惹事。   既然队长说不用她们去照顾,那就听话就是了。   白荧到姐姐房间里收拾衣服,还将陪伴兔、枕头边的炽蓝蝶虫茧、窗边的月露草和种有月露草种子的碗也带上了。   吃晚饭后他就赶回去了,还带上了打包的饭菜。   渡桥的时候,检查比平时严格很多,白荧坦坦荡荡地接受检查,还关心地问一句:“早上我也在送雾盛典上,城主身体还好吧?”   守卫看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快过去吧!”   路边巡逻的人也比往常多。   白荧大大方方骑马赶路,倒是没被拦下来检查。   他在心里想,城主府现在是什么情形?   那个要杀周继允的女人是什么来路?   狂奔百米之后,他听见对方喊周崇焰的名字,听语气并不像陌生人。   他与姐姐是靠着姐姐的特殊手段才找到这一支车队的,那提前部署埋伏的人,又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呢?   大概跟周崇焰脱离不了干系。   自始至终躲在车厢里的周崇焰,又该怎么向其他人解释呢?   另一头城主府气氛紧绷,后厨早就将晚饭做好了,但没有人敢端上去。   中午端上去的饭菜被三夫人好一顿骂,说不利于伤情,后厨众人被骂了个灰头土脸。   原因无他,城主失踪了,少城主重伤,城主府乌云盖顶。   其他几支队伍相继安全抵达城主府,却迟迟等不到城主的那一支队伍。   没有人知道城主选择的是哪一条路线,只能每条线都派人去接应。   好不容易从三号路线找到队伍,却是满地尸体,遍地血浆,摔进坑里的车厢都扁了二分之一,城主不知所踪,少城主倒在尸体间浑身都是伤,头部的伤最严重,医师说如果醒不来也许会变成植物人。   大夫人哭晕过去,大小姐周崇阳主持大局,勉强维持住城主府的秩序。   三夫人在儿子床前哭泣,恳求医师一定要救救她儿子。   厨房的人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们就在少城主的院子里上班。   而从少城主回来后,整个城主府就许进不许出了,他们这些干活的人全都不许回家,更不需要随意走动。   被困在厨房里,人没没事做只好聊天,一听外面有动静就扒在厨房大门、窗户等地方往外瞧。   在这里工作多年,这座城主府第一回像今天这么热闹啊!   “少城主醒了!”有人兴高采烈地进门,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后厨紧张的气氛得以缓解,午饭时候,因为少城主昏迷着无法进食,所以只煮了些粥水预备着,其他饭菜都是供给三夫人的。   没想到三夫人发难,险些将一桌饭菜都给掀了,他们真是冤枉死!   他们在少城主院子里干活,三夫人是少城主亲妈,他们不敢也不能只给三夫人吃病人的清淡粥水啊!   “那现在把饭菜送上去?”   “普通饭菜和病号饭一起送吧。”   周崇焰的房间里,医师已经离开,三夫人正在给儿子喂药。   周崇焰不耐烦一勺一勺喝,夺过碗一饮而尽。   “妈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跟韩秘书聊。”   十分钟前,韩秘书返回城主府,汇报说送雾盛典的残局已经收拾好了。   三夫人摆手,说没心情听。   周崇焰很有心情听啊!   他在假装昏迷中听见后就没耐心再继续躺着了,“幽幽转醒”。   三夫人的眼睛还红着,顺从地站起来:“那好吧,正事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我晚一会儿再来看你。”   “不用再过来了,你看好小正就好。”周崇焰对这个便宜妈没什么要求,大多数事情都瞒着她,毕竟她是周继允的真爱小老婆,可不能让她听到什么拿去跟周继允告状。   包括这一次计划,他自然也是瞒得死死的。   “我听你的,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我和小正只能靠你了。”   周崇焰压下不耐烦,挥手:“知道啦知道啦!”   韩秘书微微躬身,三夫人朝他客气笑一笑,两人就此错身分开。   周崇焰迫不及待喊他:“小韩快过来跟我说说!”   他要听的不仅仅是广场的后续,伏击现场去了那么多专业人士,其中不乏特殊天赋者,他们……查到周继允的痕迹了吗?   回到自己的院子,余妢喊来侍女:“帮我把美甲卸了吧。”   侍女是她的心腹,也知道城主失踪的消息,三夫人现在确实不适合打扮,省得被其他夫人抓住错处发作。   她点头:“我这就去拿材料来给您卸甲。”   美丽鲜嫩的粉色美甲一个个卸下来,包括那美甲折断了的小拇指。   “最近我都不做美甲了。”余妢说,“少城主那里你帮我多盯着点,我脑袋有点痛。”   “是。”   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卸下担忧的面具,脸上有了几分狰狞。   怎么会失踪?   难道城主还有别的后手不成?   那、那件外套上的药,不会被人发现吧?   她心中惊惧忧虑,揪着手指眼神晦涩。   那药是她在黑市买的,据说是某个地下研究机构新出的禁药。   不需服用,通过嗅闻的方式就能起效,刚开始的时候毫无感觉,等到战斗的情绪激昂时血液流动速度加快,药效就能轰然爆发。   爆发之后便剩下灰烬,只能让人为所欲为了。   当然了,副作用并不是死亡,而是有一段时间的僵直,需要卧床静养。   那不是毒药,真要说的话还算“好药”,有多少在刀尖上舔血讨生活的人在危急关头就差一点点力量就能扭转局面?   这一点药,换来的是转机,是活下去的机会。   她无法对城主下毒,他的身体不惧怕大多数毒药,并且十分敏锐。   所以她不能下毒药,只能下“补药”,刺激体能与增强战斗力的好药。   一丁点粉末,花了她上万金。   借着给城主换衣服、改衣服的机会,她将藏在小拇指美甲里的药粉一点一点加到衣服的领子里。   那个位置最隐蔽也最适合让城主持续吸入禁药。   她还特地将衣服熏香,将禁药的奇异香味遮住。   果然,城主毫无察觉。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超乎想象的顺利。   城主遇袭时,竟然没有升起丝毫战斗之心,因而药效并没有在盛典上发作。   要是在广场上发作,城主爆发后必定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动了手脚,保不齐会怀疑到她身上来,还会收拢全部护卫,调来更多护卫军送他回城主府。   但因为只是普通的刺杀未遂,城主便按照原先的撤离预案行事,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直到儿子被抬了回来,头颅重伤流了满脸的血,挣扎醒来只留下一句话:父亲失踪了。   城主怎么能失踪呢?   药效之后他应该僵直无法动弹太对啊!   忧惧了一会儿之后,余妢冷静下来,她自来就是一个冷静自持的女人,什么难题都不会将她打倒。   在她最幸福最快乐、只等着未来儿媳妇明年满十八岁就嫁进来的时候,白城没了,儿子从连接两城邦交的重要角色变成臭米粒、被人指指点点暗中笑话时,她没有倒下。   在儿子突发高烧药石无救时,她没有倒下。   在……儿子重新睁开眼睛,不再是她那个胆小怯懦被她百般嫌弃的小七时,她也没有倒下。   日子总要一天一天继续过下去。   她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三夫人,唯一的短板——不成器的儿子——也开始发愤图强,谋取少主之位。   新儿子野心勃勃,总有不少奇思妙想,她冷眼旁观。   他总是很骄傲,好像这个世界都将被他踩在脚底下,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得。   她打发了不少佣人侍女,调来一个貌美侍女。   那个人果然中计。   侍女有孕了,那人不愿意留,说他还没有结婚就搞出私生子,以后娶不到家世好的老婆。   余妢坚持,那人拗不过她这个妈。   有了亲孙子,她的人生才有了新的寄托。   儿子的灵魂已经换了人,但好歹身体还是原装的,传递的也是她的血脉。   城主对他们二人的亲儿子毫不在意,想要吞并白城的资源时,不顾二人夫妻情深将小七丢出去做诱饵,她真的太天真了,还以为爱屋及乌,城主这是在提拔小七,却没想过在两城联姻后,小七已经成为了弃子。   那是她第一次动了杀心,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罗毒药。   但在儿子开始展现出能力后,城主开始重视他,甚至没有发现儿子、儿子已经变了个人!   余妢很痛苦,城主越重视儿子,她就越恨。   她可以嫌弃自己的儿子,你凭什么?!   毒药找到了,她在等待时机之余继续搜罗,又买到了禁药。   新型禁药,不用服用光是吸入就能生效,产量极低价格奇高,若不是早几年她时常光顾,机构不会将禁药拿出来推荐给她。   最重要的是,禁药并不是毒药,无法被察觉。   然后她等到了现在。   在察觉到儿子那边即将有动作的时候,她暗中帮忙下手了。   城主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余妢面露希冀,死吧!周继允,请你一定要死去!   ·   周崇焰躺在床上面色沉郁的听着韩秘书汇报。   “……现场的尸体已经处理好了,属于护卫队的已经好好收敛,抚恤计划在这里请您签字。”   “那些杀手的尸体已经请人仔细检查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标记,城管队那边提供了一些黑市地下杀手和雇佣兵的资料,全都对不上,想要得到更多信息的话需要更多时间去探查。”   “……城管队已经派人将天赋者战斗留下的衍生物清除干净,现在有一个问题是,附近在建的建筑同样也遭受巨大程度的破坏,我查过了,那片工程属于郑家,预计三个月后完工,预售阶段已经卖出去七成了。”   听到这里,周崇焰皱眉:“你专门重点提及这个是什么意思?”   韩秘书低头:“城管队的意思是向郑家问责,毕竟伏击地点出现在他们的工程附近,郑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认为,郑家大概率会反过来向我们追要赔偿。”   “这个事情你处理就好,赔偿可以多给一点,毕竟那里死了不少人,那一片是要做高端住宅的吧?肯定影响销售。”   “好的少城主,我会提前做好补偿预案,到时候会先给您看。还有一点,现场破损严重,根据您所说的那种奇怪的致人发痒的东西也已经尽量提取出来了,已经送到研究院……”   周崇焰耐着性子听完,急切地询问:“那我父亲呢?找到他的线索了吗?”   韩秘书一脸沉痛:“没有线索。陈秘书带着变异猎犬,闻着城主的日常穿用的东西,从事发地开始一路沿着数个方向开始找,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管从哪个方向走都没有气味皮屑毛发和血迹残留,更没找到掉落的随身物品,歹人必定做足了准备,也许是给城主用了气味屏蔽喷剂这个,也许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也就是用袋子之类的东西将少城主包裹起来……”   听完之后,周崇焰叹息:“今天真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切都太突然了……”   韩秘书也似模像地安慰了几句,装作不知道周崇焰的心思。   “既然父亲暂时回来,各类事务只能由我顶上了。”   “是,少城主要受累了。”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其位谋其政嘛。”周崇焰一脸正义昂然。   ·   荣耀小店的店主没有回应,白粟便去翻找其他交易过的店铺的货物。   此时还剩下最后几家,她便又依次逛一遍。   在大地圣徒小店里,她见货物没有增减,回想上次与店主的交易过程,那似乎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人”。   这家店的货物都跟“动物”有关系,也许能够找到威慑变异兽的窍门?   白粟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店,白粟跟对方打招呼后说明来意:“我的世界有一些攻击性很强的变异兽,每年都会固定形成兽潮袭击聚集地,你的世界有什么东西能够对抗兽潮吗?”   店主有些疑惑:“什么是兽潮?”   白粟就解释了一遍。   听完她的话,店主大大的蛇头歪了歪:“那倒是挺新奇的,不同物种的变异兽竟然在同一个时期步入繁衍季,又几乎同时结束繁衍季冲击聚集地,在我的世界并没有这种情况发生,不同生物有自己的习性,有的野兽会固定在某个时候迁徙,或是为了繁衍或是为了食物和水。”   不过每个世界的发展不一样。   店主将思考的重点转移到白粟的需求上来,询问:“你的世界的变异兽能变成人吗?”   白粟摇头,她猜测店主所在世界的兽类是有智慧的,就像眼前的巨蟒形态的店主一样,于是补充道:“它们应该只有狩猎的本能。”   店主便说:“我的世界有几个兽人族群十分强大,单是它们留下的气味就能够震慑其他兽人,普通的野兽更是十分害怕,根本不敢靠近它们的领地。如果能够拿到它们的毛发之类的东西,也许你可以拿去试一试,不过现在我这边没有空,你需要等一等。”   “那等你有时间了再帮忙寻一寻吧,到时候价格都好商量。”白粟忙说。   店主愿意帮忙就好,不管多久自己都能等。   没想到店主的大头移向一个格子:“这是大地蛇族的蛇蜕,也有威慑普通野兽的作用,其中对蛇类震慑作用最大,你可以先买去试一试。”   白粟本能觉得一阵恶寒,但理智压过感性,这蛇蜕确实很不错,在她的世界有的蛇蜕还能当药使用呢。   她压下对蛇类的恐惧,询问价格。   店主说:“还是用燃石和燃石灶交易吧。”   【订单发起方: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受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燃石】   【数量:20块】   【货物2:燃石灶】   【数量:2套】   【货款:大地蛇族蛇蜕1具】   白粟鼓起勇气拆开纸盒。   蛇蜕栩栩如生地折叠在里面,些许干涸的鳞片密密麻麻铺在上面,看起来跟以前见过的看着“酥脆”的蛇蜕完全不同,这幅蛇蜕仍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仿佛下一秒鳞片就会蠕动着滑行,蛇头会飞窜出来咬她一口。   深吸一口气,她将蛇蜕取出来。   入手冰凉是坚硬,如果闭上眼睛不看的话,并不会觉得触摸的是蛇蜕,而是一副精心打造的鳞片状护甲。   她拿出匕首,使出七成力气往上面一戳!   像是戳在硬挺的铁甲之上,空有兵刃相接的铿锵之声,却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她忍耐着惧意仔细查看,还真的毫无痕迹。   这蛇蜕都能这么坚硬,难以想象这蛇蜕的主人又该如何勇猛?   想着,她屏住呼吸将其在地上铺开。   这一展开——捋不直。   店铺太小了,才五平方大小,从玄关到对面的墙壁不过两米,她不得不将蛇蜕打了个折又叠起来往回拉,折了三下才摸到蛇头。   一看,竟有七八米长,一米多粗。   嘶,这蛇蜕的主人该有多大只啊!   虽然是意识状态,但白粟仍觉得自己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恐惧是真的,欢喜也是真的。   用无本的燃石没那么贵的燃石灶就能换来这么一副完整的蛇蜕,自己真是赚大发了。   改天将这幅蛇蜕送去打造护甲,至少能打造出来五身吧?   穿着蛇蜕护甲,蛇类的变异兽会害怕自己身上的气味吗?   就算是不能,以这蛇蜕的强度来看,光是做护甲也足够了。   不去看蛇头,白粟硬是给自己洗脑了几回,这才面色如常地将蛇蜕收起来。   即将离开小店之前,她再次问:“仓库里的那个人还活着吧?”   小圆得了她的请托,时刻关注着仓库里的“非卖品”的情况,若是人要死了,一定要及时通知她。   它要是没提醒,说明人还活着。   不过小圆是十分尽职的辅助系统,并不觉得宿主多次询问有点吵,如实回答:“还活着。”   “谢谢你小圆,那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宿主。”   等宿主离开,小圆在电脑桌上停留片刻,然后钻进竹筐里。   它其实也很好奇这个人能在这里面活多久,它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的情报,正好有机会可以多收集一些数据。 [98]第 98 章:开店第34天:囚牢\/郑永成\/狼毫诅咒   小圆的大眼睛出现在仓库上空的虚空。   眼中的数据流不停划过。   周继允感觉到有视线在看自己,可他被困在麻袋里什么都做不了,恐惧逐渐侵蚀着他。   怎么会存在这种地方呢?   即使是最黑暗的禁闭室他也不是没待过,七天六夜后门打开,他仍是自己走出去的。   在这死寂无声的地方,他感觉自己被彻底遗忘了。   也不对,是他先遗忘了自己。   他先忘记了呼吸,结果发现自己还活着。   他失去了触觉,身体的每一寸都没了感觉,甚至他觉得自己是一块死猪肉。   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越来越混乱。   为了保持清醒他开始数数,数着数着意识模糊睡了过去,却又被噩梦中的变异狼犬撕咬致死。   现实中的他失去了双臂,梦中的自己也失去了抵抗能力。   在一次又一次无助的死亡循环中,周继允崩溃地醒过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在心中嘶吼,他宁愿继续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白姮的女儿?怎么会是白姮的女儿呢?她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我知道你是为了白姮而来,我……我们都可以商量的不是吗?   有没有人来救我?   谁能来救我?   ·   其实关心周继允的人不少。   其他及时逃离送雾盛典现场的大家族、大势力也相继打发人去城主府“关心”城主。   一开始,得到的都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只知道少城主清醒过来了。   后来城主府瞒不住了,才有消息出来说是城主失踪。   郑家。   郑永成没去送雾盛典,他年纪大了,在于城主合谋,谋得白城的大批资源之后,他就借着年老病多开始深居简出,已经没有什么宴会、盛典之类的值得他屈尊出面。   听儿孙们说了送雾盛典出现的事情后,他仔细询问,摸着胡子沉思:“不对啊。”   “是不对,竟然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城主呢?”儿子郑继业附和。   郑永成看儿子一眼,心下叹息。   自己都一百三十岁了,这个小儿子也有八十九岁了。   在继业之前的儿女全都是普通人,寿命有限,早几年陆续亡故。   继业人老实,敏锐度是真不行啊,瞧瞧他关注的都是什么?   管他是谁刺杀城主,重点是事情发生了,既然有人敢这么干,那就说明人家有底气有后招!   另一个重点就是城主的反应,周继允的应付明显有问题,不是他一贯的水准,好像那一刻被人替换了一样。   懦弱、胆怯、没有一城之主的风范。   哪里还看得出曾经算计白城的的心计与谋略?   这样看来,城主遇袭是有人里应外!   谁是那个“里”?对郑家会有影响吗?   郑永成看向大孙女音音。音音刚才着重讲述了城主在遇到刺杀后的一系列反应,可见音音也看出来问题了。   他略微叹气,对孙女露出一个笑容:“音音啊,听说少城主也受伤了,明天你和你父亲代表我们郑家一起过去探望吧。”   郑音愣了一下,随即垂眸:“知道了爷爷。”   几秒后又抬头,将刚才在路上遇见的怪事说出来:“我已经让人追上去了,可是没追到。”   郑永成思索着,最后朝孙女摇摇头:“大概是你的错觉吧,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   祖父这话颇有些矛盾,但话中的意思郑音听出来了,她低头应是。   忽然有人匆匆走进来,郑音认出这人是某个族叔,十分能干,家族许多大项目都有对方插手。   父亲偶尔在家里还会抱怨,说祖父更信重这位族叔。   “鸿云啊,怎么这样急躁,发生什么事情了?”郑永成笑着招呼他坐下,还要亲自给他倒茶喝。   郑鸿云挤出笑脸,先躬身打招呼:“大伯。”   再谢过郑永成的茶,之后他才语气稍急地说:“我刚得到消息,城主被伏击的地点是金泉别墅在建的工程区,现在那里受损很严重,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从城管队那里得到消息,城管队内部有一个声音,可能要向我们郑家追责,怀疑是我们跟杀手同流合污,是郑家为他们提供了场地!”   郑永成脸上和蔼的笑容缓缓消失。   郑继业跳起来怒骂:“放狗屁!这跟我们郑家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是受害者呢!刚才我还听说杀手和护卫队全军覆没了,那里死了一大堆人,我还说晦气呢!凭什么找我们问责!城管队那些酒囊饭袋,只会收保护费的混蛋,这是在朝我们家泼脏水呢!”   城管队,全称城市秩序管理队,管理的范围非常杂,内设众多支队、小分队,只要是发生城内的与秩序有关的事情,都归他们管。   其中不乏真正有能力、干实事的人,但浑水摸鱼的也不少。   “噤声,别什么话都说出来!”郑永成制止儿子,看向侄子,“你仔细说说。”   郑鸿云便仔细将打听来的情报一一说了,找了哪个关系,谁给他回的话,情报经过谁的手,全都清清楚楚。   说完后他就安静垂眸等待指令。   郑永成摸了摸扳指,沉吟着:“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我们郑家与周家有默契,联姻一事就差最后一撇,少城主不会让自己未来的妻族被扯进这桩污水里的,这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我们要防的是,如果城主真的救不回来,又找不到人负责这次事故,我们郑家会不会被拉来填这个天坑。”   他看向儿子和孙女:“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去探望!”   “音音你会回去,我还有话给你父亲说。”   郑音顺从退下,内心却有一些不安。   郑永成向郑鸿云交代几句后将人打发走,看着儿子叹气:“音音最好尽快跟少城主结婚,最好赶快生下一个孩子,这事你们夫妻俩心中要有数,好好跟她说。”   郑继业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随口应下来:“我让她母亲跟她说。”   “你不懂我的意思。”郑永成摇头,“孩子!流有我们郑家血液的孩子,明白了吗?”   郑继业讷讷点头:“我明白啊,那既然结婚了,肯定会生孩子的嘛。”   郑永成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直说:“明天,可以留音音在少城主那里照顾,尽未婚妻的职责。你照做就是了!”   “哦。”   ·   白荧到达一居室的时候,看见姐姐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听到姐姐平缓的呼吸声,白荧松一口气,先将东西放下又去卫生间看一眼。   周继允竟然已经不在里面了,地面的血迹还被水冲掉了,地面看着已经完全干透。   看来周继允离开这里也有几个小时了,也许在自己离开之后姐姐就将他弄走了。   弄到哪里去了呢   他不觉得姐姐会将周继允弄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那就是放在姐姐的“店”里吗?   那家店能藏活人?   轻轻关上门重新回到客厅里坐下,白荧安静地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空下来,消化从周继允口中得来的情报。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眼尾有些濡湿的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白荧才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凝在了姐姐脸上。   五年后的姐姐脸长开了,跟姑姑也越发像了,周继允竟然没能认出姐姐来,白城在他心中俨然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失败者不值得他去记忆,徒留他们还在旧日的噩梦漩涡里挣扎。   他万分赞同姐姐想要将周继允做成木偶人的计划,周继允根本不配轻易死去。   不过姐姐也说了这需要时间……   忽然,他听到姐姐的呼吸声变了,他立刻坐直。   在店里听见现实世界有动静,白粟睁开眼睛。   “小荧?回来了怎么不喊我。”   “姐,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些,如果你不饿的话可以放着当夜宵。。”   白粟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夸快九点了。   她摸了摸肚子:“是饿了。”   白荧皱眉:“晚饭不能不吃啊,这都几点了。快吃吧。”   “我给忘记了。”白粟干笑着接过饭盒大快朵颐。   白荧就将带回来的行李给收拾进唯一的卧室里,还把月露草放在窗台上。   整理好后,白粟也吃完了。   他皱眉:“姐,你慢慢吃,吃这么快胃不消化会不舒服的。”   “没事习惯了,我现在可是铁胃。”白粟拿着空饭盒去厨房洗。   “对了,周继允被我藏到店里去了,明天我就开店去。”   白荧明白,前后两个“店”不是同一个店。   他点头:“好,我也要去跟研究所那边再谈一谈分成的事情。”   被周继允绊住腿一天了,可不能让这个必死之人再占据他们多一天的时间,该做的事情还好多呢。   “我让你今晚别过来了,这么来回跑你不累啊?”白粟从厨房出来。   “不累,我还洗了澡才出门的。”白荧将自己跟蓝海他们说的谎言复述了一遍,“回头你可别说错了。”   “知道了,我在混乱中扭伤了腰,所以最近不宜移动只能在这边养伤。”   她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发愁之后该怎么回小院。   虽然预期中的幕后大boss周继允已经落入她的手中,她还拿捏住了周崇焰,未来似乎也不再有危险,但她还是觉得继续隐藏下去比较好。   毕竟没了周继允,又多了五长老和预知天赋者。   那些人还隐在暗处,不得不防。   “黑市里有卖一种兽皮面具,据说十分服帖,戴上去几乎看不出来,就是需要定制,姐,要不我明天带你去?”   “只能这样了。不过原先那张脸我画不出来,你能画吗?”   白荧自信点头:“我能。”   “对了,那面具贵不贵?”   见白荧点头,白粟一下子就变抠门了,面露犹豫。   “多贵啊?”   白荧还真的打听过价格:“成品面具百金,定制款价格翻倍,能戴半年左右,之后会坏。”   白粟听了立刻摆手。   半年用两百金珠就为了个易容面具?太贵了舍不得买。   “不如到时候我就说是脸过敏,把脸包起来算了,反正出去外面狩猎的时候本来就该全副武装,连脸也得围起来省得吸入太多细菌病毒。”白粟说。   兽潮后她就打算搬出去住了,也就不用再用假脸隐瞒商队的人了。   蓝海她们能不用易容药剂,在揪出五长老他们之前自己还是得用,自己这张脸跟妈妈还是很像的。   “那也可以。”白荧点头。   至于兽潮季后怎么办?到时候他打算将商队解散,只留下几个心腹,到时候姐姐就不用为身份暴露而日夜防守了。   说完易容的事,白粟提起周继允。   “我把他放在我店里的仓库里,从你出门到现在也过去五个小时了,人还活着,我没给他送食物,打算观察一下不吃东西他能在里面呆多久。”   “天赋者两三天不吃东西饿不死。”白荧说。   “那就先放个四五天再说,过几天正好月圆,放出来喂木偶人,不然的话人在仓库里也不知道会不会隔断木偶人下咒时的连接。”   总听姐姐说起木偶人,白荧也起了好奇心。   这有什么?白粟将木偶人拿出来给他看:“现在看是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头做的粗糙人偶,等周继允的灵魂进去之后就能动了。”   动的是谁?自然是周继允了。   白荧将木偶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总觉得有些诡异阴森。   他将东西还给白粟。   “刚才周继允说出来的那些名字……那十几个配合着演戏,造成白城火种异常衰弱假象的天赋者都已经死了。”白粟并不觉得解气,毕竟她妈妈也同样被熔炼进铁轨里了,她无法为这种死法感到畅快。   那些人固然有错,但白城的法律会惩处他们,那种死法太可怕了。   “三个长老都还活着,我得先收点利息。”   “姐,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白粟已经拿定主意,拿出白荧下午记录周继允供词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用狼毫笔在上面小心写下一个名字:   宋静慈。   这位七长老掌握的是城防军务,军务是城主插不上手的,妈妈也从来不往这边使劲。   白粟之所以记得这一位的名字,是因为妈妈曾经拿宋长老鼓励过她。   宋长老并不是天赋者,以普通人进阶掌权,妈妈很敬佩对方。   小白粟当时还说:“名字好听,像脾气很好很温柔的姨姨!”   那时候妈妈还笑呢,说:“要喊奶奶,宋长老跟我母亲是同一辈的。宋长老可不是温柔的性子,她一巴掌能把人扇出五米开外呢。”   坐在床头看书的宋静慈忽然心念一动。   她放下书看向窗外,外面的路灯发出柔和的光,尽云灯的光亮总能带给人安全感。   “奇怪。”她摸了摸心口,刚才确实觉得有点怪异,但细细捕捉什么都没发现。   宋静慈走出卧室来到女儿的书房,透过门缝她看见女儿正在埋头写着什么,一看就十分认真。   她有些安心地返回自己卧房。   重新躺回床上后她想,也许是傍晚时分黄家康过来说的那个坏消息造成的影响。   周继允遇刺失踪。   五年了。   这五年大家都过得平淡顺遂,周继允更是如日中天气焰滔天,在周城说一不二堪比古代的皇帝。   为什么突然之间会遇刺?   也许她刚才的不安与此有关。   “希望不会牵扯到我们吧……”她呢喃着将书又翻开一页,待要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将书拿反了。   ·   另一边,白粟写下了第二个名字:   郑时贤。   这是五长老的名字,他主管白城民生中的物资供应、物价和教育。   妈妈致力于民生问题,跟五长老接触得比较多,白粟印象中那是一个看着和蔼可亲的老人。   数年前,她还跟妈妈参加过他的八十岁生日宴。   今年,郑长老应该是八十九岁了吧。   写下两人名字的过程中,白粟的脑海中也快速掠过他们的面容,心情不由有些沉重。   白荧轻声说:“最后一个名字我来写吧。”   白粟将狼毫笔递给他。   看着姐姐写下名字时,没有沾任何墨水的笔尖顺畅地勾勒出扭曲的红色字体,多次被重塑的世界观已经能够很轻易地接受这一幕了。   握着狼毫笔时他仔细感应,这就是一根普通的笔。   他开始书写,一笔一画写下第三个名字:   黄家康。   长老会的长老席位是固定的,哪一席管什么也是固定不变的,黄家康坐上第十席时顺理成章掌握了管理天赋者的权力。   白荧是灵耳天赋者,当年天赋确定后,爸爸带他去天赋者协会做登记,当时就是黄长老亲自出来接待的。   爸爸跟黄长老相谈甚欢,两人还约着下个周末一起去打猎。   后来,偶尔他也还会听见爸爸提起“你黄叔叔”,可见两人的友谊维持得很好。   写下这个名字后,白荧的心情也如白粟一样沉郁下来。   两人看着纸上的名字相顾无言。   物是人非,旧日的记忆不仅随着时光褪色,还染上了脏污,于是怅然之上覆盖多一层仇恨,那些记忆便变得更加斑驳难堪了。   过了许久,白粟主动打破沉默:“晚上你怎么睡?”   “我睡客厅。”   “那我给你拿被子,你铺一层。”   一进房间,她就看见放在枕头边上的虫茧、放在床边的笼子,以及摆在窗边的月露草和熟悉的小碗。   没想到小荧将这些也全带来了,白粟忍不住露出笑容,她先哄了哄陪伴兔,摸它的肚子见鼓鼓的就知道已经吃饱了。   到窗边仔细观察月露草种子,她发现才过去两天种子已经稍微裂开,裂缝透出淡淡的绿色,看起来就很有生机。   她给种子换了一碗水,继续让它待在窗边。   洗漱后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脑袋里许多想法在飞转,即使身体已经很疲惫了还是睡不着。   到最后眼皮都睁不开了,脑子却清醒得可怕,她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跳。   不得已白粟还是倒出一颗月华露吃下。   房门之外,客厅里白荧也同样没睡着,不用专门去听,他卓越的听力也能听见一门之隔内姐姐翻身的动静。   今天实在是跌宕起伏的一天,他也有些难以入眠。   好在今天情绪起伏大,身体却撑住了,算起来今天的一切都很顺利。   他将月露草挪了挪,让它完全沐浴在月光之下,就怎么盯着月露草出神,手里摸着脖子上的红绳子,后来也渐渐睡着了。   周城某一处别墅区。   这里是周城中心区域,距离城主府只有三十公里。   郑时贤今年八十九岁了,以普通人的平均寿命论的话已然算是高寿。   来到周城后,他就定居在此,因在中心医院挂职,偶尔他还会去开开会,开个专家号之类的。   没错,他是一位医师,不靠任何天赋手段,光靠自己的才学一步一步考上医师证,到医院任职后逐步高升,干到副院长之后从医院跳到卫生署,自此入仕,三十年后进长老会,后续又干到第五席,算得上手握重权。   上了年纪后,他的睡眠差了不少,偶尔还会夜间惊梦,然后彻夜睡不着。   黄长老还是在天赋者协会上班,跟以前相比,如今在后勤福利处。   虽然这个部门油水多,但黄长老还是觉得不痛快。   走黄长老的关系,郑长老得以与一位控梦天赋者保持长期合作关系,偶尔能够让控梦天赋者为他编织好梦,好好睡一觉。   今夜,郑时贤总觉得不安。   也许是白日里周继允遇刺一事太过出乎意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九点多就关灯睡觉了,结果辗转数个小时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又在梦中遇到恶犬扑咬。   郑时贤年轻时候手脚功夫也不错,但到底上了年岁了,即使心气再高,身体机能也大幅下滑。   梦中,他当然不肯束手就擒,拿出所有本事和恶犬搏斗。   但恶犬数量太多,有的咬住他的手,有的咬住他的脚,身上各处都有恶犬撕咬,渐渐他就动不了。   “救命!救命啊!”   他大喊。   没有人救他,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拆解吞食,那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疼痛,几乎能够打垮一个文人的精气神。   他死去了,一睁眼又活了过来,巨大的恶犬压低头颅流着涎水做出进攻状,一只只朝着他围过来。   郑时贤面露惊惧,此时的他身体还是完整的,但他已经开始感觉到疼痛了,他拔腿跑了起来!   郑时贤跑了一夜,也被扑倒了一夜。 [99]第 99 章:开店第35天:死亡\/宋静慈\/黄家康\/大清仓   与周继允和周崇焰这等天赋者不同,他们两人能很快在多次死亡后察觉到这是梦境,然后快速醒过来,但郑时贤做不到。   他根本没发现自己在做梦!   所以一直醒不来,一直死去,一直复活,生生不息。   一次次死亡,一次次消耗,再一次重生时郑时贤捂着心口喘不上气。   痛!太痛了!像是有一把锥子在心脏里面捅来捅去,也像是心脏正在被吹气,即将鼓成大气球炸开。   郑时贤喘不上气,脑袋里似乎有一根皮筋被紧紧拉扯着、拉扯着……   他猛然睁开眼睛!   心脏的剧痛让他张开嘴巴想要攫取空气,但这很难,晨光从窗外透进来,他这才恍惚惊醒,原来、原来之前的都是梦,都是梦啊。   “啊救——”   他想要互救,甚至手已经颤抖着触碰到了床头的拉绳,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抓住它往下拽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郑时贤想的不是他的大业,也不是自己的儿孙后代,更不是自己志同道合的同行者。   而是……坐车逃离白城的那一天,他听见风中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那时候他还掀开帘子往后看,看见的是白城那依旧恢宏高大却已经露出颓象的城墙。   以及比城墙还要高的,密龙的半个头颅。   也许,那个时候城中那些逃不出去的人被兽潮淹没的时候,也跟现在的自己一样很痛很痛吧。   一只手掉到柔软的床垫上,发出轻微沉闷的动静。   拉绳被碰了两下,止不住地晃动,但力度太小了,无法晃动拉绳另一端——连到楼梯口的一个铜铃铛。   铜铃铛闻闻挂在那里,动都没动一点,更别提发出声音了。   保姆房里,保姆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两个小时候,保姆做好晨间卫生,做好早饭后又去后头小花园浇花。   回到别墅的时候发现早餐还放在那里没人动,早就凉透了,不免觉得奇怪。   平时这个时候,郑老先生已经在花园里散步半个小时了呀。   是了,今天浇花的时候好像没看见郑先生吃完早餐绕着花园散步?   好像有些不对劲。   保姆连忙上楼敲门,因没人应答,她大着胆子推门进去,看见老先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口狂跳。   “老先生?郑教授?”   喊了几句得不到回应,她才靠近床铺。   这一看,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郑教授身体扭曲地在躺在床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落在床沿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已然时一片灰败。   “啊!”   保姆连滚带爬冲下楼,跑出大门冲到隔壁别墅喊人。   隔壁住的是郑教授的儿孙一家,他爱清静,不爱与儿孙住一起。   “出事了!出事了啊!快来人啊!”   “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谁啊?去看看吧。”隔壁别墅内,郑夫人正在插花。   保姆去开门,很快领着一个人进来。   见是公公那边的保姆,郑夫人放下剪刀:“是你,父亲那边有事?”   “老教授没了啊!”   哐当!   花瓶滚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碎成好几块。   郑夫人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不远处的别墅里,宋静慈嘴唇发白,正在女儿的照顾下服药。   “母亲,我看你这噩梦有些怪异,怕不是着了别人的道了,还是找个控梦天赋者看一看吧。”女儿劝道。   宋静慈摇头:“不用,可能就只是噩梦而已。”   宋神华面露不赞同,怎么可能是普通噩梦?哪家噩梦会重复被巨大恶犬撕咬分食的情节?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人为的。   但见母亲紧紧抿着嘴唇,她无奈叹气,母亲如此执拗,即使她是母亲唯一的女儿也无法动摇母亲的决定。   忽然,她的目光投向落地窗的方向。   “怎么了?”宋静慈问。   “好像听见什么动静了。”宋神华皱眉,这一片是高档别墅区,出入来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连在这边工作的保姆说话都轻声细语极有腔调,到底是哪家的谁在大清早的在街上乱喊?   宋静慈忽感不安:“你去看看。”   “好。”   女儿离开她的卧房,宋静慈闭上眼睛养神,唯有被子里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微微颤抖。   这一夜她过得很痛苦,死去又活过来。   那些体型巨大的恶犬,跟她从前看过的杂书里形容的地狱恶犬是多么相似!   会是人为吗?   是有人要报复她吗?   是……白城那些冤死的百万民众在向她索命了吗?   宋静慈眼皮下的眼珠在不停抖动。   脚步声匆忙上楼,她睁开眼睛,女儿飞奔出现在门口:“母亲!郑伯伯去世了!”   宋静慈瞪大双眼,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几分钟后,她来到郑时贤的别墅,郑长老的儿孙后代已经哭成一团。   她被女儿搀扶着来到床前,看见了郑时贤死不瞑目的模样,登时呼吸一促就要往后仰。   “母亲!”   “我没事。”宋静慈闭了闭眼后重新张开,声音镇定地让郑时贤的儿子去找黄家康。   “最近天赋者协会很忙,他是个工作狂,大概昨晚又没有回家,你直接去协会找他,将家里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尽快回来,最好带着人,能够检查你父亲是否是异常死亡的专业人士。”   她一句一句地教,因为知道郑哥这个儿子不堪大用,想让他做事就非得事无巨细,否则事情办不成!   郑时贤的儿子哭着点头。   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打领带,准备着要去学校上课,来到周城也有五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其实在这边生活跟在白城没什么区别,他总是在学校里工作,教学生嘛,在哪里教不是教?   有父亲在,这个家就有顶梁柱。   当年白城突发变故,幸亏父亲及时将一家子带出来,后来也领着他们在周城落户。   虽然日子没有以前风光,一开始还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但日子过久了也差不多。   可父亲骤然没了啊!   郑循痛哭不已,哭着让车夫赶车送他出门。   郑循的夫人也哀伤不已,苦自己命不好,日子好不容易重新过起来了,她也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结果公公没了。   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那就不是个有能耐的人,没了公公支撑门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大人哭小孩哭,佣人保姆也跟着擦眼泪。   宋静慈被一屋子的哭声闹得头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女儿扶着她坐下,她呆呆看着床的方向,一时有些茫然。   郑哥的样子像是猝死的。   这几年什么补身体的药也没少吃,上个月里,郑哥还找有血象天赋的医师体检过,验血后医师说他的身体保养得特别好,保持下去至少还有十年好活。   当时郑哥还笑着说:“我努努力,争取多活十一年,也当一回百岁老人。”   前天,三人还在书房密谈过。   未来还有那么多未尽的谋划,他们放弃了那么多,舍弃那么多,手染鲜血脚踩骨肉,这宏伟的计划才开了头,郑时贤就撂开手死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牵头主导的啊!   悲伤逐渐被一种愤怒覆盖,宋静慈的呼吸时重时缓,女儿担忧地看着她。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黄家康终于赶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盖的不安与愤怒。   怎么就死了呢?!   郑时贤掌控的那些势力在哪里?   别看郑时贤这几年像个真正退休返聘的老教授一样,他手上的资本没有人能够估量。   “你来了。”   黄家康“嗯”了一声,他还带了人过来。   “你们都先出去一下,我请人来查郑哥的死是否有问题,楼下的保姆我也已经控制住了。”黄家康一来就雷厉风行地干起活来。   郑家人心有不满但只能照做,毕竟平时郑老先生平时很重视黄家康和宋静慈,亲儿子亲儿媳都比不过他们两个。   黄家康请来天赋者协会的特殊天赋者,他们一同检查郑时贤的尸体。   “没有被傀儡天赋活动的痕迹。”   “没有外力袭击的痕迹。”   “大概是心脏病发猝死。”   “没有异常梦境残留。”   “血液内没有毒素残留。”   最后得出结论,郑时贤身上完全没有任何被人暗算的痕迹,他就是突发心脏病猝死。   这个死法太憋屈了,叱咤风云的郑长老就这么于一个普通的夜晚,无声无息死去,死前多有挣扎却无人听到。   宋静慈再次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一种名叫命运力量正呼啸而来。   黄家康没那么文艺,他只觉得这事不对,有人在暗中算计。   郑时贤的后事还是要郑家人操办。   黄家康强势要求进入郑时贤的书房,郑家人忍气吞声不敢阻拦。   宋静慈跟着进去,她也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黄家康不停翻找。   他们携家带口远赴周城,原先带着不少人,但周城只愿意接受“难民”,唯一的要求是他们必须解散势力。   是郑时贤带头同意的。   不过她和黄家康都很了解郑时贤,对方不可能真的甘愿做一个普通的老头子。   这几年他们三人之间对未来计划的多次探讨,以及郑时贤偶尔透露的几句话,都证明了他有暗藏的力量,同时有信心那些人手被周城打散到各地之后,在他需要的时候仍然能够再次集结。   上次对话的时候,郑时贤语焉不详的说:“我肯定能活到那个时候的,那是命运的指引。”   说这句话的时候,郑时贤面露红光,眼睛炯炯有神,丝毫不像一个八十九岁步入老年的普通人该有的状态。   于是宋静慈想,那就是十年后了。   毕竟郑哥上个月看血象医师后随口说要活到一百岁时,神情轻松面露期待。   “什么都没找到!”黄家康恼怒地摔了一个砚台。   这就是个普通书房,他遍寻不到任何暗格和特殊的信物之类的东西。   他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宋静慈身上。   她沉静道:“你也看见了,郑家人不同意我们进书房,如果不是你态度轻盈,我们根本进不来。”所以不用怀疑她先进来过,提前将东西拿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家康侧过脸,烦躁地拉过另一个椅子坐下。   “这该怎么处理?没了郑哥这个领头人,我们以后怎么办?”   生活肯定是能继续过的,也不知道郑时贤是怎么跟周继允谈妥的,周继允要工作给工作,要别墅给别墅——这片别墅区可不仅仅是高档区域,非官方高层买不到——可这样的日子他们在白城也同样能过!甚至能过得更好!   他们忍耐着这远远比不上白城的生活,只为了郑时贤为他们许诺的另一个未来!   若为如此,谁愿意将自己的信仰与人性踩在脚底下,背弃一切远走他乡?   黄家康的眼睛逐渐泛红,犹如困兽。   忽然,宋静慈打量着他的眼睛下方的黑眼圈,问:“你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好?”   黄家康一愣,脸色骤然一变。   “你怎么知道?”   “你的黑眼圈很严重,你没发现我的黑眼圈也很严重吗?”   “你……难道你也?”   “对,我也做了一夜的噩梦,在梦里不停被分尸而死,逃不了醒不来,醒来后如果再次睡着,又会陷入一样的噩梦。”   黄家康深吸一口气:“竟然不是特例,我还以为是协会里有人暗害我。”   有这样的怀疑,他才一大早找了不少天赋者帮忙查看,结果都说他并没有被控梦者控制过的梦境残留,身上也没有其他异常痕迹。   郑循找过来时,他正请那些人吃早茶以表感谢呢,听到消息时才能短时间内带着那么多专业人士赶到。   宋静慈主动提及自己做了怪梦,怀疑老郑也同样做了一样的梦。   “那样的梦,是有可能引发老郑猝死的,毕竟他年纪不小了。”   黄家康咬牙,心中惊疑不定:“谁干的?”   不会是周继允,他自己都遭受刺杀下落不明了!   况且一城之主要想杀人灭口可太容易了,犯不着用这种办法。   “大概是五年前那桩旧事,否则不可能我们四人同时出事。”宋静慈的指甲掐掌心,脸上看着平静,内心已然波涛汹涌。   黄家康下意识否定:“都过去五年了!而且那件事……明面上不关我们的事,知情人早就灭口了。”   “当时我们撤离的时候带走不少人……”   那些人里,除了他们的追随者、亲信,有一些是行业精英、学生教授、城中富豪手握大量财富和物资、天赋者……   都是他们精心调挑选过的,在那之前,也早就以一些名义走公派或者私人任务的方式,先弄走城中部分人才。   果然,那些人周城都接收了,一点意见都没有。   郑时贤说,那是先将火种分散出去,各自成长,日后就是崛起的根基。   那些人……里面不乏聪明人。   也许当年匆忙逃命之间,没有人有功夫去多想,来到周城之后也要先顾着生存,重新在陌生的土地上扎根。   但就像黄家康说的,已经过去5年了,曾经的慌乱、恐惧、绝望早就在时间里得到缓解,在生活平静下来之后,也许有人有余力去思考那场震天动地、血腥满城的惨剧身后是否藏着秘密。   “……再怀疑,也会怀疑最大得益者周城,怎么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你又忘了,周继允遇刺失踪了。”   “……草!”   两人对视无言,心却以相同的慌乱频率跳起来。   到底是谁有能力同时对他们这些人下手?!   ·   白粟并不知道狼毫笔落成字,只一夜的功夫就带走了郑时贤。   还是长老会叛徒三人组的领头人。   狼毫笔她用过两次了,周继允和周崇焰都活得好好的,哪能想到这才第一夜呢,郑时贤就因噩梦猝死。   如果知道会有这种后果话她一定不会用狼毫笔,在她看来这样死去太便宜郑时贤了!   早上她醒得很早,意识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是问小圆:“还活着吗?”   小圆回答:“还活着。”   那就行。   起床之前,她先打开电脑翻出昨天光顾小店的新客户。   客人来自[八方来水位面贸易小店],这个名字让白粟有点猜测,要么是店主所在世界水资源比较珍贵,要么这只是八方来财的相似词,毕竟在她的世界里有一个说法,水与财相连,水来则财来。   她打算先进入这间店看一看。   店铺跟她的店铺一样,没有特别的装饰。   货架上的东西倒是挺满的,她挨个看过去。   【电视机,知名国产品牌,质量好画面清晰】   【洗衣机,知名国产品牌,洗衣服洗床单被套都很方便,节能款】   【空调,知名国产品牌,冷热变频款,炎炎夏日能带来凉爽,寒冷冬日能带来温暖,一级节能】   才看了两个格子,白粟就起了兴趣。   这、这不就是历史书上写的家电吗?!   听说在末日历之前,人们的生活十分便捷,有各种各样插上电就能使用的电器让生活更加舒适。   洗衣服有洗衣机,天冷了热了有空调,还能通过电视机看全国各地甚至外国的信息。   还能上网!那时候的人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在网上冲浪。   那些教材都是旧派编写的,武技学院不管新派旧派,只要是好的知识都会教给学生,让学生增长见识。   她继续往后看。   【电风扇,二级节能,可以五档调节,可摇头,风力强筋无噪音】   【哑铃,锻炼手臂肌肉,4公斤重】   【陶瓷花盆,斗彩花盆,仿古胎釉,高雅贵气】   【不锈钢碗,316材质食品级,全新】   【长款带帽羽绒服,均码,男女都能穿,颜色齐,清仓货】   【短款带帽羽绒服,均码,男女都能穿,颜色齐,清仓货】   【长款无帽羽绒服,均码,男女都能穿,只有黑色,清仓货】   【带帽棉大衣,女款,尺码齐全,颜色齐,清仓货】   【棉大衣,男款,除了中码尺码都有,颜色齐,清仓货】   【羊毛围巾,百分百羊毛编织,米白色,清仓货】   ……   剩下的全是清仓的衣物,并且都是冬季款,光是羽绒服就占了三个格子。   白粟猜不到店主所在世界的末日危机,也猜不到对方看中她店里什么东西。   她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来了,两人打了招呼后白粟说:“我是火种位面小店的店主,刚才你按门铃的时候我有事来不了,实在不好意思。”   店主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你有事就去忙,我这里也不着急。”   “你看中我店里哪样货物了呢?”   “瓶装水和果汁,还有那些食物。”店主毫不犹豫地说。   白粟点头:“可以,那些东西我都对外售卖,那你打算拿什么跟我交换?”   店主说:“我、我店里就这些东西,你、你有看中的吗?”   白粟心中已有章程。   这些冬季衣物虽然都是清仓货物,但看着并不差。   “这些衣服能卖吗?”   “能!能的!”店主很激动。   “那你先说你要换多少东西。”白粟将选择权先抛给对方,先听对方的想法。   店主似乎已经对白粟店里的货物了如指掌:“我要50瓶水,50瓶果汁,20个包子,两根肉肠,两个水果罐头两个肉罐头。我可以给你10件羽绒服,10件棉大衣,羊毛围巾20条。”   白粟摇头:“这个价格不行。”   店主忙说:“别看我的衣服都是清仓,其实都是好好的,如果我不写进介绍语里,没人能看出来这不是新的,是我为人老实本分,不想欺骗消费者所以诚实写了上去。   “这款羽绒服含绒量特别高,取的是鸭绒,又轻又保暖,棉大衣也质量非常好,老人可能更喜欢棉大衣的厚实感,还有这个羊毛围巾,是实打实羊毛做的,特别柔软,围在脖子上像围着云朵……”   店主强烈推荐起来。   白粟学了一些推销商品的话术,等对方停下来才说:“不是怀疑质量问题,而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须的,你也看见了,我的货架上也有售卖衣物鞋袜,我并不缺。”   “那、那你的意思是?”   “20件羽绒服,20件棉大衣,羊毛围巾30条。”   白粟张口就将店主说的数量翻倍。这家店光是羽绒服就占了三个格子,棉大衣也占了两格,她估计这桩交易成交的可能性很大。   果然,店主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商量好羽绒服和棉大衣的颜色和尺码后,店主将订单发过来。 [100]第 100 章:开店第35天:捡漏\/萧条\/搬家\/蘑菇屋   【订单发起方:八方来水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长款带帽羽绒服】   【数量:20件】   【货物2:女款棉大衣】   【数量:20件】   【货物3:羊毛围巾】   【数量:30条】   【货物:瓶装水50,棘黄汁50,包子20,肉肠2,水果罐头2,肉罐头2】   【备注1:羽绒服要10件中码10件大码,颜色要粉色和嫩黄色】   【备注2:棉大衣要10件中码10件大码,颜色要紫色、淡粉色】   ·   货物到手,白粟一件一件检查,店主没说谎,虽然写着清仓货但质量上乘,特别是羽绒服柔软蓬松得不像话。   凑近了闻,一点都不臭,只有一股落灰的味道,到时候用湿毛巾擦干净,再放在太阳下晒一晒拍一拍就跟新的差不多了。   自己这是真捡漏啦!   其实白粟的世界也有羽绒服,但价格十分昂贵,取自一种变异红冠飞兽的绒毛。   野生的变异红冠飞兽的绒毛怎么处理都有一种臭味,驯养的就不会,但驯养成本很高,制作出来的羽绒服也十分昂贵,普通人买不起。   听说末日历前都是用鸭绒,她的世界也有鸭子,数量比较多的品种叫做变异尖嘴鸭,攻击力极强,尖嘴能够直接将一个人从背部叨穿,将肠子叼出来吃,十分凶恶。   曾经有人为了学着制作历史书上写的鸭绒羽绒服活捉过变异尖嘴鸭,结果发现它的羽毛十分坚硬,绒毛更是细密得像一排排钢针。   八方来水小店卖的羽绒服是用鸭绒做的,真的闻不出怪味。   再看棉大衣,同样厚实暖和,羊毛围巾也果然如云朵一样柔和。   白粟都很喜欢,让小圆先将它们收起来,等有空了再处理。   她对这家店的店主印象极好,这是一家可以再次往来的店铺。   这单交易使得自家货物第二排第三层也空了一部分,她顺便从仓库里拿出新的补上,这才起床刷牙洗脸,因一居室空间小,楼下也没什么空地,她就砍掉早起锻炼这一项。   白荧起得更早,连早餐都买来了。   吃过早餐后,姐姐说要去开店,想将新品洗衣液先摆上货架。   “那我先送你去店里。”   “昨晚睡得怎么样?月露草好用吗?”   “睡得很好,黑眼圈都淡了很多呢。”   “那就好,月华露也记得用,我房间里的就不留给你了。”白粟叹气,她感觉自己的睡眠也不太好了,也需要月华露安神助眠。   白荧老实点头。   白粟细细打量他的眼睛下方,有些发愁:“你这黑眼圈没淡多少呀,是不是要弄热鸡蛋敷一下?”   白荧很平静:“不用,再过一阵子忙起来还会反复,不用管他。”   想起每年兽潮季时,在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都一副眼眶黢黑的样子,白粟深以为然:“那倒也是。”   兽潮季啊,实在是一个让人一听就忧愁潮生的话题。   来到店铺所在的商业街,整条街都很萧条,只有那些卖食物的店铺生意很不错,与其他门可罗雀的铺子对比十分强烈。   隔壁裁缝店的老太太叹气:“就这两天的功夫,物价涨了好多,原先3贝珠一斤的普通米,现在都要5贝珠一斤了,吃不起唉!”   有人附和:“可不是么!到时候可能要涨到天上去!”   “不买不行啊,不提前囤点以后更买不起。”   平时大家还聊一聊周城日报里彩灯的颜色,邻里亲戚之间的八卦,或者一些娱乐博彩的话题,现在都不聊了,全都开始聊民生。   那是越聊越难受,越聊越觉得生活明天就要完蛋了。   “还是那些卖武器卖装备的店铺生意好,我家隔壁有一个铁匠,半夜四点多才回家呢!”鞋铺老板叹气。   就有人问:“半夜四点你都没睡啊?净盯着隔壁铁匠家啊?”话语中有调侃的味道。   鞋铺老板摆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心歪口歪!下流!人老刘单身!家里就他一个,那破门烂得不行了也不修,一开门嘎吱响,我这不是被吵醒了么!”   说着又谈起昨天的送雾盛典,鞋铺老板说:“还好我在外围,溜得快!听说好些人都被抓住审问,就因为离得近!”   “真是太惨了,我邻居的老婆的朋友的表妹,昨天被踩踏了,内出血很严重,到现在都还没醒,也不知道上头的官老爷们赔不赔医药费。”   ……   聊这个话题,气氛更沉重,生活即刻就要完蛋了。   白粟坐在收银台安静听着,忍不住拿出驭兽曲谱看起来。   店里就她一个人在。   白荧被她赶去办事了,她这里是真的不用人守着,开店这些天一直都很安全——除了前两天遇到青狼帮的人闹事,可也没闹到门前来就被赶走了。   她开店的初衷是想要把日子过好。   如果开一家店硬是把她和白荧都给捆绑住了,那还开什么?   “我有自保能力,你放心出门吧。”她对弟弟说。   她是真的能自保,打不赢还弄不死对方吗?   仓库里的能量枪和能量炮都还没有用过呢。   白荧艰难点头,压下本能转身离去。   新品上市,店铺没能迎来一个客人,即使有客人进入街道也是步履匆匆,买到想要落地之后就快速离去,没有看西妍日化一眼。   期间号角声时不时会响起来,说明荒野外的情况正逐渐恶劣。   城管队比平时巡查得更加密集,几乎每一个小时就经过一次,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   遇到行人还会拦下来询问姓名住处,查看身份证明等等。   想起小海说的工厂门口的惊魂遭遇,白粟觉得更频繁的巡逻是必不可少的。   在这种气氛之下,也不怪市场萧条了。   市场萧条是一方面,白粟清楚明白自己的货物售价高才是店铺没生意的最大原因。   她的店里卖的东西太贵了,目标客户只有那么一小撮,大多数买日化品的客人都不会选择她的店铺。   她其实想出来一个主意,只待来一个购物的客人,回头客最好。   店铺才开张不过一周,即使有客人将东西买回去之后很是喜爱,短时间内没用完也不可能回来买。   店里没生意,她就分神进入位面小店。   她先完成了来自吉利的粘液和爆爆果订单。   这一单跟往常不一样,吉利没有直接发订单过来,而是按下门铃喊她。   吉利说:“嘿嘿,我有话跟你说,我明天要搬家,如果顾不上采摘收集的话,明天可能就不会发订单给你,如果你没等到订单不用等我,把交易机会给其他店铺吧。”   “搬家吗?我前阵子也刚搬家,祝你搬家顺利。”白粟给予祝福。   “谢谢你白粟。”   与吉利告别后,白粟去了交易行,粘液的买卖被地下研究机构卡住“技术”的脖子,因此她今天在交易行许的愿望是:   希望能够拥有万能的机器,放原料进去就能够生产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愿望非常梦幻,灵感来自她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   故事里小红帽有一座蘑菇屋,外观是放大百倍的巨大蘑菇,小红帽将自己采摘来的蘑菇和野菜丢进蘑菇屋的窗户,蘑菇屋就会扭来扭去,窗户喷出炊烟一样的烟,十几分钟装机后大门打开,一盆做好的蘑菇野菜汤就会从大门吐出来。   多神奇呀!   小荧来到家里之后,她还跟弟弟讲过这个非常奇妙的故事呢。   她还带小荧去看舅舅给她做的小蘑菇屋,两人一起玩做饭游戏,将采摘来的各种野草以及从厨房偷来的瓜果塞进小蘑菇屋里,然后蹲在那里念着故事书里小红帽的魔法咒语:   “蘑菇屋呀蘑菇屋,我给你新鲜的蘑菇和野菜,请帮我做一份美味的蘑菇汤吧!我会给你浇水给你松土,让你晒太阳和月光,作为报酬请给我做一份可口的蘑菇汤吧……”   然后她再将瓜果挖出来放在盘子上,假装这是新作的蘑菇汤递给小荧:“看!蘑菇汤!”   小荧看看盘子再看看她,犹豫了一下后重重点头:“嗯!蘑菇汤!”   那一刻,小白粟觉得自己的弟弟是最可爱的!   可惜的是,这个心愿没能实现,她又又又捞空了。   “下次再尝试吧。”   无声叹息着,白粟离开交易行。   她在店铺长河里消磨了一上午精力,往收藏夹里哐哐加了一堆心仪货物,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一个熟客进门了。   熟客笑着对她颔首,白粟回以热情的笑容:“夫人,真是巧了,今天正好上新了一款很好用的高档洗衣液呢!”   洗衣液是真的好用,她给了白荧一瓶,蓝海家一瓶,自己用一瓶。   洗她一个人的衣服的话,只需要倒入浅浅1/5瓶盖,轻微揉搓就能快速起泡沫。   泡沫丰富细腻,能够很轻易将衣服上的污渍搓掉,脱水晒干后,衣服上残留有淡淡的香气。   “等到太阳更大一些,衣服经过太阳晒干,那香气会更好闻,毕竟现在还有一点雾气,衣服晒干后还是有一丁点潮气。”   她将瓶盖拧开让客人闻。   楚馨闻了一下,果然跟之前买的洗涤套装一样很好闻,味道一点都不低级。   她的第一反应是:丈夫和女儿都会喜欢的。   也许丈夫不需要再喷香水了,用这款洗衣液洗衣服之后,衣服的香气足以让丈夫能够在同事之间保持体面。   虽然雾气快结束了,但紧接而来的兽潮季会让空气变差   一个星期前买的洗涤套装不仅受到丈夫和女儿的好评,在主妇间的交往中,也获得了一些好的评价。   其实主妇间能聊什么呢?   聊家庭琐事,聊丈夫的工作子女的学业,聊哪家店的东西实惠,聊哪家店最近有折扣……   楚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能够从井江那一头嫁过来,她的阶层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跨越。   她不用再每天饿肚子干活,赚一点微薄的贝珠却还要被爱赌钱的父亲抢走,底下足足十一个弟弟妹妹榨干了母亲的血肉,她如果不逃走,母亲的样子就是她未来的下场。   宽宽的井江隔开两个世界,长长的井江大桥像脐带一样连接两头,不过它只愿意向这一头输送财富与资源,并不乐意贫穷踏入这片土地。   所以也拦住了父亲,拦住摇摇欲坠、却想要拖她一同入深渊的家。   楚馨只想经营好自己的家,她甘愿将自己完全献给家庭。   “这款洗衣液的价格是多少?”   白粟笑着说:“70银珠。”   白粟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我们店最近有一个活动,如果您能够介绍来新客人,只要新客人有在店里购买商品,不管购买什么都行,我都给您算一单,这个活动就叫做新客推荐,我会给你返5银珠的现钱。“   楚馨的眼睛微微瞪大:“返5银珠?只要介绍了一个人在你店里买东西就返吗?”   “是的,如果您能介绍来两个三个,五个六个,甚至十个新客人,本店都认。”   楚馨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十个……其实也不算难,她住的那一片就有二十多户人家,平日里交流得比较多的主妇也有十几个。   前几天她们在花园里闲聊的时候,她其实已经介绍过自己买的新洗涤套装,好几个主妇都感兴趣呢,当时还说有时间可以一起来逛。   还没有约好一起出门,号角声响了。   家里的男人都忙碌起来,主妇们也跟着陀螺一样转。   不过再忙,有些采买是不可或缺的。   带来十个客人,那就是50银珠。   50银珠可以买一瓶护发素!女儿一定会很高兴。   已经心动了的楚馨脸上没露出什么,只淡定地点头:“一升的洗衣液这个价钱也还可以。”   其实这个价格足够她买六十块洗衣香皂了。   但底线就是用来突破的。   132银珠的洗涤套装都买过了,70银珠的洗衣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洗衣液有足足1升呢!   打破购物习惯后,再接受70银珠的洗衣液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楚馨拿得出这个钱。   楚馨拿出70银珠买了新洗衣液。   回家后她将床单被套拆出来洗,小心翼翼地倒了四分之一瓶盖的洗衣液出来。   浸泡片刻后她开始揉搓,泡沫很快发起来,整个卫生间都是从未闻过的花香。   “真好闻啊。”   楚馨脸上露出笑容。   她的生活很贫瘠单调,哪怕多了一点不同的香味,好似都能成为平淡生活中难得的点缀,这普通平凡的一天似乎也变得与众不同了。   洗好后,楚馨抱着大盆到后院去晾晒,隔壁的夫人正在后院给花盆填土,见状问:“今天洗被套啊,怎么不等过几天太阳更大些再洗。”   楚馨笑着说:“今早去买菜的时候顺便买了一瓶新的洗衣液,闻起来怪香的,店主也说洗涤效果很好,我就忍不住想试一试。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她甩了甩被单,香气便随着风散出去。   邻居点头:“我是闻到了香味,什么是洗衣液?”   洗衣服不都是用洗衣皂么?   “就是洗衣服的嘛,跟洗发露很像都是液体的,你还真的别说,泡沫挺多,味道也很好,我女儿肯定喜欢。”   她拆洗的是女儿的床单被套。   液体的洗衣皂,邻居没听过没见过,好奇地过来拜访。   一看,还是玻璃瓶装的,搞得蛮高级:“这个看起来像你上回买的洗发水,同一家店买的?”   “是啊,这可是新品,老板说我是第一个购买的客人,还给我打了九折,只花了63银珠。”   邻居摇头:“这也太贵了。”   “这个玻璃瓶就最少值10银珠了,以后到典当铺卖也能回一笔钱嘛。”   楚馨虽然大胆花钱了,但并不是毫无计划的。   玻璃制品昂贵,算是“贵重物品”,典当铺是愿意回收的。   而且她还有过一个想法:以后可以买一些便宜点的洗发水沐浴露,然后重新装到空瓶子里,这样用起来也体面啊!   只要保管得当,一个玻璃瓶能用到天荒地老!   邻居有一点点心动了。   其实住在这一片的,职位都差不多,若是职位更高一些的早就住到另一片更高档的小区了。   大家都差不多,但心中又不甘心“都差不多”,总希望在日常能够表现得稍微比其他人强一点。   男人在工作上争先,女人们在家里也有自己没有硝烟的战场。   偶尔,就有人买贵重的食材回家煮,这个消息不用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小区。   有人会去参加某个高级的晚会舞会或者慈善会,那更是能传三天的谈资。   说实话,这几天楚夫人买了一套昂贵的洗涤套装,早就在主妇之间传遍了。   明面上,大家会调笑着说还是楚夫人够舍得,背地里小团体都在吐槽楚夫人打肿脸充胖子,又不是真的贵夫人,还真的敢买那么贵的日化品!   但私底下自己在家时,也又些抓心挠肝。   贵是贵了点,又不是买不起。   人家都能嗯买了,难道自家还舍不得这个钱?   又不是低人家一等!   周城普通公职人员聚居地那种别扭怪异却又自洽的气氛,白粟是无从得知也无法理解的。   她只知道,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早上来过的熟客又来了,这一回她带了另一个新客。   见到楚馨和她身旁的新客人,白粟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这一招还真能行啊?   之前听小圆读小说的时候,除了学到一些让人牙疼的台词,她还顺便学习了一些别的东西。   书里的女主角自立自强,为了尽快推广自己的产品,绞尽脑汁想出这个计划,称为“以旧带新”,“带客返钱”。   抛开那些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她又爱他的烧脑剧情,犄角旮旯的角落里有些情节十分有趣,白粟将那些东西全都记下来。   不止这一招,她还学到另一个办法呢,那就是以后可以不需要将所有买来的货物重新灌装玻璃瓶,她可以推出一个面对熟客的活动,那就是“灌装零售”。   熟客可以将用完的玻璃瓶带过来,她直接为他们灌装新的洗涤产品,免除外包装后,可以打五折优惠!   这样一来,一些经济情况并不是特别富裕的人,为了维持面子,也许会很欢迎这种方式。   当然了,她觉得这一个活动必须走保密通道,不能放在明面上来。   总之,她今天先尝试了一下以老带新这个办法,没想到半天功夫不到就有了效果。   她面不改色,依旧以热情的态度招待客人。   新客人逛了一圈,买了一套高档洗涤套装和一瓶洗衣液。   “您买得多,我额外送您一瓶小香水。”白粟故意压低声音,“这是开业前三天才有的优惠,我看您是跟我们的熟客楚夫人一起来的,所以破例赠送,欢迎您下次光临。”   周夫人很高兴的样子,楚馨也露出笑容。   临走的时候,楚馨没提返的5银珠,白粟也不会当着另一个客人的面提出来。   “下次我再来。”楚馨说。   白粟笑着点头:“欢迎下次再来。”   两人对视一眼,又快速移开。   客人刚走,白荧就回来了。   他去了大半天,白粟有些担心:“谈得还顺利吗?怎么去那么久?中午吃饭了吗?”   “顺利,吃了。”白荧摇头,先将马背上的包裹拿下来递给她:“给你带的下午点心,打开趁热吃。”   入手热乎乎的,白粟隔着油纸摸了摸:“你买了什么?”   “烤巴芒兽。”   巴芒兽,也是一种被驯养的变异兽品种,这只变异兽双脚站立,独眼,浑身覆盖坚硬的毛发。   幼年期的巴芒兽肉质鲜嫩可口,但成年之后攻击性翻几倍,肉质也开始变酸。   白粟打开油纸,果然里面是一整只烤巴芒幼兽,烤得油汪汪香气扑鼻,香料与肉香混合在一起,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她有些惊喜:“看起来好好吃啊。”正好她中午只简单地吃了两个位面小店里的包子,此时看着热乎乎的烤肉眼睛都亮了。   “快吃吧,还热着。”白荧催促。   “一起吃啊。”白粟招呼他一起坐下来。   店家送了筷子和几片木蕉叶,白粟直接用木蕉叶抓烤肉,咬一口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真好吃啊,一点腥气都没有,肉质软嫩弹牙,与香辛料搭配在一起让人胃口大开。   白荧将两只腿拆下来给她,白粟推给他一只:“一人一只。” [101]第 101 章:开店第35天:谈判\/塔塔狸兽\/揍弟弟\/金银楼   巴芒兽幼兽个头不大,两人吃一整只轻轻松松。   吃完后清理掉骨头,白粟又去不远处的饭店买沙沙果汁。   饭店的生意倒是不受影响,就是门口比之前多增加了两个保安,足足四个保安立在大门外,看起来更气派了。   她买了二十瓶冰镇过的沙沙果汁,与弟弟一人一瓶,剩下的放仓库里保鲜。   吃饱喝足,白粟才问:“事情谈得怎么样?”   白荧说:“开始的时候不算顺利,在我说出提供每一包粘液要拿到100瓶气味屏蔽喷剂的时候,负责人差点跳起来,那个样子真的超级好笑,可惜你没在现场。”   听到这里她抿嘴笑:“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是狮子大开口,说我这样根本谈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我就直接抬脚走人了。我不是总共找了两家研究机构吗?另一家还没有给消息,不过不妨碍我拿来做文章我说要去找别家谈,负责人听了这话才退让,又拉我坐下。”   这个时候,气味屏蔽喷剂这门生意是真的很有赚头。   负责人想吃肉,并不想把锅给掀了。   他对着白荧诉苦,说制造一瓶是因为屏蔽喷剂的成本很高,关键成分固然重要,但其他辅料以及相关技术和设备的运用,都是需要费用的。   白荧想要只提供原料,然后略过一切成本直接要成品,要的数量还那么多!   “一包粘液根本做不出100瓶气味屏蔽喷剂!”   于是白荧问:“那能做出多少?”   负责人毫不犹豫地说:“只能做出20瓶。”   白荧立时站起来放下茶杯,这一次说真的要走了。   他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负责人:“贵机构在黑市里颇负盛名,所以我才选择了贵方,没想到你们的技术竟然落后得令人发指,一包粘液足有两斤,未经处理过的粘液直接涂抹都能有屏蔽气味的功效,现在您跟我说一包只能做出二十瓶?那还是别费力气做气味屏蔽喷剂了,直接涂抹得了,还省钱!”   说完就走。   白粟听得津津有味,她发现白荧总能将一件事情说得妙趣横生,让听者仿佛身临其境。   她追问:“然后呢?”   白荧笑着说:“我就走了啊。我去了第一家研究机构。”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另一家还没有给你回复?”   “我故意的,给负责人看的,他找人跟踪我呢。”   负责人见白荧说走就走,这一回跟上回不一样,是真的拉不回来,也不由得着急了。   他只是想例行压一压价格,你说一百我说二十,这不是互相砍价嘛,怎么直接掀桌了呢?!   人前脚刚走,后脚他派的人就跟上了。   结果派出去的人耷拉着脑袋回来,说人跟丢了。   黑市那边,负责人不高兴地说:“跟丢了?大活人还能跟丢?!”   手下低着头:“确实看见他从23号出来,路过拐角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那就是个普通的灵耳天赋者,不是疾奔更不是隐形天赋者,怎么可能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负责人曾庆良很不高兴。   机构有自己的工厂,还跟许多厂子有合作关系,还打通了许多销售渠道。   这边前脚有新的研究成果,后脚厂子就能立刻开工,牌子一贴就是好东西,销量一铺转头就能回本。   本来想抻一抻,结果人家十足小心。   手下解释说:“可能是进了其他人的地盘了。”   那附近有好几家别家势力,地下研究机构也不止他们一家。   曾庆良收住怒气,最后叹一口气。   其实根据王教授的报告,那些粘液的有效成分占比很大,还自带有一种收敛的属性,到时候做出的气味屏蔽喷剂成品持续时间会更长一些。   若无意外的话,加入其他辅料后——王教授其实已经做出简略版的配方——一包能做出最少120瓶喷剂。   如果给她更多时间,她还能将产量拉得更大。   但以现在的配比来看,这门生意也稳赚不赔,甚至说能大赚。   “算了算了,下回他再来我就好心退一步得了,总不能耽误挣钱啊。”   ·   听到有人跟踪,白粟皱眉:“他难道是想把你抓起来?”   “姐我没事的,我这不是回家了嘛。而且即使他们有这种想法,也不敢做在明面上,否则的话他也不用在黑市上混了,以后谁敢找他们谈生意。”   白荧仔细跟姐姐解释:“我进入他们机构,就得完整出来,这是黑市的默认规则。就算想要抓我,也要在我离开黑市后在无人之处动手,不过我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故意进另一个机构,在里面耗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然后从后门离开,让那家机构的探子抓心挠肝去吧。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黑子递给白粟。   “姐,我在甩掉尾巴的时候也没浪费时间,在第二家机构买了些东西。给你的。”   黑市地下研究机构嘛,产品还是很多的,白荧当自己是在逛街。   白粟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颗黑色的药。   “这是什么药?”   “补身体的,是那家研究机构的招牌补药,用的是很珍稀的某种变异兽的心脏做的,卖得很好。”白荧还是加钱才买到的。   白粟哭笑不得:“你怎么总是执着于让我养身体,其实我的体质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   以前是不太好,但吃下健体丹后已经好了很多了。   再说了,强身健体的东西她可以通过位面贸易小店买,其他小世界的产物有时候更有奇效。   “买都买了,也不贵。”   地下研究机构的东西还能不贵?   白粟叹气,接受了弟弟的一片心意。   “下次别买了。”   白荧点头。   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是在敷衍自己。   这么大一颗药丸子,白粟闭着眼睛一口吞了。   一股极腥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从舌根处不停上涌。   “呕——”   她捂住嘴巴,白荧跟掏百宝箱一样拿出一颗糖:“吃糖。”   含着糖果,那股腥味还若隐若现,白粟皱着眉头:“是什么变异兽的内脏啊,这味道简直了!”   白荧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   白粟心下一个咯噔,倒不是怀疑弟弟会害她。   “你……直说吧,反正吃都吃了,我能承受得住。”   “塔塔狸兽。”   “呕!”   一双手捂住白粟的嘴巴。   “姐!姐坚持住,千万不要吐啊,吐了就前功尽弃了!”白荧鼓励道。   白粟被他捂住嘴巴,无奈之下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白荧尴尬一笑:“姐,塔塔狸兽的心脏做的补药很有名,这个我也没骗你,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独特的食谱,你不能歧视塔塔狸兽啊,用它的内脏做的补药是无辜的。”   几分钟后,姐弟俩坐在小店里不说话,白荧双手放在合并的膝盖上垂着头。   白粟将嘴里的糖果嚼得咔嚓咔嚓响,盯着他一动不动。   “好了,别做出这样一副小孩子的情态,我又不可能真的揍你。”她哼了声,“小的时候这样还可爱,现在这么大块头就不合适了。”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弟弟,你教训我是应该的。”   白粟忍不住哈了一声:“光认错愣是不改,对不对?”   有时候她是真想揍他一顿,手实在痒得慌,她捏了捏拳头:“关店后我们练练。”   白荧这才抬头:“好。”又说,“补药还有一颗,我也吃。”   说着将剩下那颗黑色药丸往嘴里一丢,嚼两下后咽了下去。   猝不及防,白粟来不及反应,等他吃下去后才蹭一下站起来:“怎么说吃就吃了,糖果呢?你还有没有糖果?”   “不用糖果,我觉得味道还好。”   白粟不听他的,从外面小店货架格子里拿出糖果塞给他。   白荧将糖果含在左脸颊,看他这幅模样,白粟本就没多少的火气完全消失了。   白荧看起来跟几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但她无法再自欺欺人,他其实内里变了不少,多了一些偏执专制的味道。   但对她的一片心还跟从前一样,出发点也是为了她好。   这就让她很难受了。   叹一口气,她跟弟弟沟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身体好,但下一次可以在我吃之前先告诉我,由我自己决定到底吃不吃,可以吗?”   白荧抿嘴乖巧点头。   这幅乖巧的样子……白粟的拳头硬了,忍不住往他背上梆梆两拳。   白荧被打得往前扑,险些趴在地上。   “下不为例,听明白没有?”   白荧重新坐直了,反手去揉背,这回终于开口了:“知道了姐。”   “非得我揍你,我都多少年没揍过你,真是气人。”白粟拿了一颗糖果给他:“吃吧。”   自己也又含了一颗。   想起刚才吃的补药,想起塔塔狸兽,她还是觉得犯恶心,同时又因为旧日记忆而惆怅。   塔塔狸兽浑身都是宝,血肉可以做成营养膏,体虚者吃了补身体。   内脏可以做成补药,可以增强体质,其中以心脏效果最佳。   骨头磨成的粉可以调和成骨粉,有些受伤致残的人做手术时用得上。   数量很少,从不靠近人类生活的区域,是极少数不主动汇入兽潮攻击人类城池的变异兽之一。   这样无害又好用的变异兽,照理说该成为全民挚爱,但爱它的人很爱,不爱的……就有些受不了。   没有别的原因,它的食谱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塔塔狸兽最爱吃的是一种叫做斛坻虫的粪便,直接说就是以粪便为生。   虽然斛坻虫也是一种有益的变异兽,它的粪便内藏营养,塔塔狸兽吃下后会吸收消化……   但白粟还是接受不了,那再好也是粪便啊,吃屎长大的变异兽再好也是吃屎的。   她之所以认识这种稀缺的变异兽,还是因为舅舅曾经坑她吃过塔塔狸兽的心脏做的肉片汤。   是的,继三岁时骗她说桠虫是鱼胶之后,在她六岁时舅舅又拿塔塔狸兽的心脏片成薄片,加入枸杞叶煮汤喂给她,还骗她是肉片汤。   然后隔天才跟她说,那是塔塔狸兽的心脏。   六岁的白粟正喜欢看一本《奇妙动物一百问》的书,里面图文并茂地介绍了许多有趣的变异兽,其中就有塔塔狸兽,以及塔塔狸兽最爱吃的斛坻虫。   舅舅闲的时候很爱陪她玩,当时就坐在她旁边用藤蔓织围巾呢,打算送给他结交的新朋友的儿子做丰收节礼物。   他那个新朋友是动物亲和天赋者,亲自孵化并养大一只手金冠垂耳兽,自称那是他亲儿子。   当时舅舅随意瞥了一眼,教她读斛坻虫怎么读,然后在她皱巴着脸说“塔塔狸兽长得这么可爱为什么爱吃便便”、“奇怪吃便便长大的塔塔狸兽怎么还能拿来补身体”的时候得意一笑。   “塔塔狸兽补身体,特别是心脏效果最佳,你昨儿不是还吃了么,还夸好吃呢。”   ……   她嗷嗷哭,舅舅也被妈妈打得嗷嗷叫。   小的时候,她因为身体弱,是真的吃过很多乱七八糟,乱七八糟莫名其妙奇形怪状的“补身体”的东西。   她对这些东西的接受度还算高,多亏了舅舅常年的磨练。   所以如果白荧实话实说,做好心理准备的她是愿意吃下那些东西的。   到了今天,能为她的身体健康筹谋的家人也只有小荧了啊……   这破弟弟,看他下回还敢,自己真要出十分力气了!   “姐,我还去了一趟那家花木店。”白荧含着糖说。   “兴盛花木店?也是,昨天那些东西肯定是爆爆果,我本来也想去打听的,给忘记了。”   在旁观打架的时候,白粟确实这样想过,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如同脱缰的野马,光顾着应付周继允了。   “那家店还开着?”如果刺杀城主跟那家店有关系,肯定早就关门大吉了。   “开着,店主看起来很正常,我问他还要不要爆爆果,说过几天我们会出去猎杀变异兽,可以顺便摘一些回来,店主很高兴的样子。”   “现场炸开那么多爆爆果,没有一筐也有半筐,如果店里丢了这么多爆爆果,店主不可能没发现。”白粟想了想,“也许他已经卖出去了,上回他不是说可以做成防狼喷雾么,可能买入后不久就转手了。”   白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暂时别卖了,省得惹祸上身。”   好吧,虽然周继允还真的被他们抢走了,他们并不是全然“无辜”。   “嗯。”战斗现场肯定会被城主府的人犁地三尺地查,爆爆果的痕迹留在现场,肯定会被发现。   想得通是一回事,心情因此变差是另一回事。白粟有些恼火:“周继允真是克我们白家人,好不容易挖掘一条销路打算好好赚钱,结果不得不中断,真是气死人。”   自觉损失了一大笔的白粟晚上回到一居室,将周继允从仓库里取出来又丢到卫生间了。   “你有什么私藏的宝物,全都拿出来。”   自己损失的钱财肯定要找始作俑者赔偿回来,命都是自己的了,那财物也都该属于自己。   见周继允恍惚的样子,白粟歪头:这幅样子看起来好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仓库是到底什么样子的?   怎么把周继允吓成这样样子?若不是她亲手将周继允从仓库里拎出来,还以为是从哪个禁闭室捞人的呢。   面对白粟理直气壮的讨要,周继允耳朵嗡鸣,这句话在他脑中不停产生回音,以至于他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被困在那个死寂之地,他感觉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他遗失了自己的所有感官,如今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让他感官过载,难以承受。   缓了很久,他终于感觉到身下硬挺的地板,呼吸到充斥着各种凡俗信息的空气,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一个人要怎么证明自己还活着呢?   从前,周继允哪里会去思索这种哲学问题。   但现在如果有人问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身体能够感觉到所有真实存在的东西。   所有外界的信息以各种方式涌入五感之中,身体器官自动与那些信息产生交互。   触摸到东西,脚踩在大地上,闻到各种凡尘尘烟的气息,各种色彩映入视网膜……   他猛吸一口气!   他闻到了残留的血腥味,那是……自己断掉双手后遗留的气味。   周继允恍惚的焦距终于找到了锚点,自己终于出来了?   看着地上崩溃大哭的男人,白粟生不起一丁点怜悯之心。   “说吧,你的私房钱藏在哪里了,要容易拿到手的,要是敢骗我坑我,小心你的命。”   做恶人还是很爽快的,什么话凶狠就说什么,不需要顾及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周继允果然藏了些私房钱在城主府之外,虽然周城的城主之位一直在周家一脉内传递着,但自己做城主和后代做城主还是不一样的,自己总要截留一些做“养老钱”。   他一口气说了三个地点,分别说了如何获取的办法,信物也说了出来,这幅配合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老实。   不老实就得挨揍,老实也没奖励。   白粟没夸他,只重新将人丢回小店仓库。   见周继允还有力气求情,可见是还不饿,所以她也没给他吃的。   “走走小荧,咱们一起发财去!”   白粟兴致勃勃地喊上白荧,白荧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招,对姐姐的敬佩如同滔滔江水:“姐,你真的很有发财的头脑,我要像你学习。”   白粟将嘴角拉下来,矜持道:“别拍马屁了,我早就听小九说过,你们走商的时候经常会黑吃黑,我这还是跟你们学的。”   白荧不赞同,认为是姐姐英勇神武,白粟锤了他一下:“够了够了,出发!”   “姐,先去哪个地点?”   “先去最近的吧,金银楼!”   这次出行也不用骑马了,直接攥着疾风翎就能快速赶路,没有马蹄声也更为低调。   白荧昨晚就要将疾风翎还给她,被她拒绝了,只让他拿着用。   “我还有。”   没想到今晚又用上了,白荧再次体验到那种恐怖的速度。   当然了,速度无法与戴上疾风翎的小翼马相比,人的两条腿再怎么样也快不过四条腿,这种速度就足够惊人了。   周继允说出来的三个藏钱点,一个是正规的财物寄存处,由周家人创办,模仿末日历前的银行,取名金银楼,可以存取钱财,收取利息,可以办理贷款,也可以租借保险柜寄存财物等等。   这种金银楼,只有各大安全基地的城主家族或者其他豪族才能经营得起来,前者比后者可信度更高,发展得也更好。   周城的金银楼至今已有百多年历史,口碑极佳。   听说周家族长管金银楼等主要产业,代代相传,如果有人就任城主,那就必须二选一,不能两者兼顾。   四年前,周家族长去世,周继允强势继任族长,也掌握了全族的经济命脉。   那天白荧搜他身体的时候,从他身上拿下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   其实鸡零狗碎四个字并不符合情况,一城之主身上哪儿会放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身上带着几枚印信、解毒药保命丹等,自然少不了金珠。   没带武器,毕竟虎爪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将印信拿出来给周继允辨认,其中有城主印信、族长印信、金银楼印信和一枚小印。   那枚刻着编号的小印就是周继允在金银楼储存财物的信物。   他竟然将所有重要信物都待在身上,可见他对自己的有多自信!   不过这也方便了白粟去挖宝,想起周继允一一辨认印信时脸色灰败的模样她就心情愉悦。   金银楼营业到夜里十点,白粟与白荧来到金银楼总店,没着急进去而是先用易容药剂。   “你在外面接应我。”她对白荧说。   白荧很担心,但不得不听从,他明白姐姐的安排是最好的,如果出意外的话不至于两个人一起被困在金银楼中。   等新脸长出来,白粟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悠悠往大门走去。   金银楼总店装饰得金碧辉煌,站在门口一左一右有两个铁壁天赋者,那身皮肤毫无人体皮肤的光泽,一看就跟铁甲一样,看着就硬邦邦。   两人带着头盔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抓着斧头,一人将斧头放在脚下,一人右手持斧搭在左边手臂上。   铁壁天赋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从容走进去,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好像她就是金银楼的贵客。   我本来就是贵客,你们大老板都在我手里捏着呢。   白粟仰着下巴走进去。 [102]第 102 章:开店第35天:红背蛙\/保险柜\/民居\/拆箱\/巨款   入到大厅,先看到的是一株巨大的变异金钱树,几乎撑到了天花板,比巴掌还大的叶片金灿灿,在尽云灯光之下折射出令人心动的象征财富的金光。   夜晚人少,三十多个窗口大多都空着,无需排队。   白粟随便选了一个窗户坐下,递过小印。   “我来开保险柜。”她说。   周继允办理的是最简单也最不安全的“凭引取物”,也就是不需要任何身份证明,只需要小印就能开启保险柜。   这种保险柜一般是不愿意暴露身份,想要隐匿某些财富的人才会租。   丢了怎么办?   既然选择这项业务,那一应结果自行负责,金银楼一概不理。   白粟拿出那枚小印,窗口的工作人员将小印塞进一只砖头大的变异红背蛙嘴里。   “呱!”红背蛙全身只有眼睛和背部是红色的,其余部位是嫩绿色的,大红色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诡异的惊悚感。   她新奇地看着红背蛙将小印吞进去,以前她听舅舅说过,白城的金银楼是用一种红背蛙做验证信物真假的手段。   这种红背蛙没有攻击性,肉质也不好吃,每逢雨季就疯狂大量繁殖。   后来被发现,这种变异蛙有种神奇的特性,就被大肆捕捉杀害,到现在即使是雨季也很难重现当年泛滥的场景了。   将变异红背蛙的体内腺体抽出后提取里面的腺液,提纯后融进做小印的材料中。   那种腺液十分稳定,在小印中十年不消。   这样做成的小印能够得到变异红背蛙的亲近,它会将它吐出来。   若是假印,红背蛙会十分愤怒地将将入口的东西啃掉——它们虽然不爱袭击人就爱吃虫子,但牙齿还是很锋利的。   也不是没有人捕捉红背蛙提取腺液自制假印,但金银楼有自己的防伪手段,小印中可不止红背蛙的腺液,饲养的红背蛙也用手段驯养,保证只认得自己金银楼出产的印信。   “呱!呱!”   在白粟新奇期待的目光中,红背蛙将小印吐了出来。   小印完好无损,说明着枚小印是真的而非仿造。   那就行了。   工作人员将小印用干抹布擦干净,记下编号后将东西还给白粟:“跟我走吧。”   她领着白粟走入一条长廊,长廊看不见尽头,走了二十多米后旁边出现一个小门。   拐进小门之后是向下的楼梯,楼梯两侧全是大大小小的格子,她看见这些格子正中间还有一个足以插入小印的凹槽。   有的格子没有凹槽,正中间部分却是厌石做的,看来是以血液为钥的保险柜。   下了楼梯来到地下一层,又是一条长廊。   再次过一扇小门来到地下二层后,工作人员将白粟领到对应的格子前伸手指了指:“那个就是你的了,你自己打开自己取,我在那边等你。”   说完工作人员朝来路走去,在距离白粟十米远的地方等待着。   白粟将小印塞进凹槽中,向右旋转了四圈保险柜才打开。   在看见这一面四平方大墙壁只有一个凹槽时,她就猜测这是一个超大保险柜,等到“门”打开,她弯腰走进去。   周继允这个保险柜已经脱离柜子范畴了,可以说是一间小屋子。   门关上。   白粟捏着小印,眼睛直放光。   这个看着大概跟卫生间一样的大号保险柜里堆满了箱子,目测全都没有上锁。   就近打开堆在脚边的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金砖。   打开另一个,还是金砖。   打开四个都是金砖,第五个第六个都是金条。   她倒吸一口凉气,放下一块重达两公斤的金砖,又捞起一根1公斤重的金条,喜悦的视线在其他箱子上逡巡:这些总不会都是金砖和金条吧?   将第七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件护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看起来十分细密严实,触摸时是凉的。   “这看起来更像铁布衫啊。”白粟赞叹道。   也不知道武林至尊小店买去铁树叶后有没有研究出进展,若是没有的话,这护甲倒是可以卖给对方——如果那家店出来堪比《斩龙刀法》令她心动的货物的话。   护甲有三件,正好和小荧一人一件还有得剩。   收起来收起来。   其他箱子她就先不看了,全部收进仓库里再说。   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大的斜放着的长条箱子。   箱子靠墙斜倚着一面墙两个最远的角连成的对角线,那箱子长接近三米了,如果不这样放,这一个大号保险柜还放不下它呢。   也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   白粟期待地将它收进小店,打算回去后再开,毕竟这里面太窄了,硬是打开可能东西会直接掉下来。   ·   仓库里,又被收进来的周继允感觉到异样的动静,似乎有东西被放进来了。   也可能是他听错了,进来没多久他就产生了幻听,他在心中暗恨:白姮那个女人看着温婉好说话,没想到生出的女儿长大后竟然如此狠辣!   给出三个藏宝点后,白粟就将他又丢了进来,想来是迫不及待去寻宝了。   那当然不是他所有积蓄所在,狡兔三窟,他周继允留下的后路何止三窟!   白粟年轻没见识,那三窟够填她的肚子了。   要他的财物才好,他就怕白粟什么都不要,只一心要他的命。   他会向她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活着,会给她带来更多利益。   ·   白粟哪里猜不到周继允的小心思呢?   他做了那么多年城主,又挖空白城,说是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   没事,今夜她先收点利息当做损失爆爆果买卖生意的补偿,别的……往后日子还长着,等他的灵魂进入木偶人,自己就是他唯一的主人。   根据介绍语的说法,到时候自己能对他为所欲为,对方绝对无法违抗。   离开金银楼后,她和白荧汇合,两人疾风翎一用,飞一样就跑了。   “有人跟踪,应该是守在金银楼外面的地痞混混。”白荧说。   两人轻易甩开跟踪,往第二个藏宝点去。   这一次去的是一间普通住宅,位于普通楼房的六楼,二居室。   两人用了全能屏蔽喷剂潜入小区进入楼道来到六楼。   一层六户人家,他们的目标是走廊尽头那一户。   周继允没将钥匙带在身边,白粟也不用钥匙,轻易就将门撬开了。   关好门后,看着这装修得还不错的房子,白粟随手将家具都收走,最后来到客厅与卫生间相邻的那面墙。   “根据周继允的说法,这里有隔层,可以防探查。”   “我来砸开。”白荧说着转了转右手手腕。   “不用,这里面有开关。”白粟拦下他。   开关就是周继允的血。   厌石本来就有隔绝探查的效果,还天然加锁十分隐蔽,藏在民居。   白粟拿出之前收起来的周继允的血,倒出一点在墙角。   墙角的白墙将血液吸收殆尽后露出真容,她伸手一掏,这块墙已经变软了。   将这块墙壁掏下来,后面出现了一个数字开关。   这才是真正的保险柜密码。   按下密码后整面墙发出咔擦的动静,平整的墙壁平移而出,露出一整面墙壁后面堆叠的宝箱。   “都是宝箱,这箱子看着也是好木头做的。”白粟很满意,将东西全部收走。   就这样,两人接连收了两户藏于民宅中的宝物。   单论箱子的话,两户民宅的箱子数量刚好与金银楼中的箱子齐平。   白粟猜测,大概金银楼里的宝物会更珍贵一些。   毕竟藏于民居变数太多,虽然也设有机关,但一力破万法,空屋子平时也无人看守,要是有人发狠拆房子,拆到最后发现离这的那堵墙死活拆不动,不就能发现端倪了么?   回到一居室,白粟将所有箱子都拿出来,让白荧帮忙开。   “姐,这一箱也是金珠。”白荧的声音欢快。   怨不得他这样快乐,这几年他赚得不少,花的也多,赚的每一颗金珠都浸透着血泪,哪儿像今晚这些金珠金砖呢?   白得的!还是从仇人那里挖来的,快乐翻倍。   白粟便也笑了:“我开的这箱也是金珠,看来周继允在民居里放的东西果然低一等,金银楼里都是金砖金条呢!”   箱子里除了金砖金条金珠这些货币硬通货,就是一些贵重的装备、珍贵稀缺的材料,以及难得的药物补品,昂贵的收藏品、香料之类的。   这些也都是既能保值传家,也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好东西,由此可见周继允藏东西十分有规划。   譬如,白粟就打开了一箱处理过的高级桠虫干,与白荧他们商队进的货相比,这箱桠虫变成干货之后,个头仍然比商队里新鲜的桠虫大出五倍。   若是没制成干货,那桠虫该多大只啊!   白粟:收回高级货的评价,这该是顶级货。   有一箱则是珍稀的香料,名字叫做毂醴脂。   毂醴脂点燃后香味悠远,像是能将人带回到万里深海之下,能够刺激天赋觉醒。   小孩子越小开始闻毂醴脂的香味,长大后觉醒天赋的可能性就越高。   老年人多闻此香,能够驱除病痛,延年益寿。   加入毂醴脂做成的香料也深受豪族富豪喜爱,他们视燃毂醴香为尊贵身份的彰显。   所以毂醴脂价值千金,一克就要千金!   白粟激动:发财了发财了!这一箱毂醴脂原料得有上百斤!   她快速换算成金珠,1金珠有10克黄金,那就是……500000公斤黄金,也就是500吨黄金了?   这样一比,开出来的四箱金砖两箱金条四箱金珠,加起来总共184公斤重的黄金,在这价值500吨黄金的毂醴脂面前压根是小巫见大巫。   她像小孩子学数字一样掰着手指数了几遍,确定无误后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天啊,500吨黄金!   她都要陶醉得晕过去了,这还做什么生意开什么店啊?   明明抢劫才是来钱最快的途径!   小时候体弱多病,妈妈时常遗憾城主府宝库醴已经没有毂醴脂了,以前城主一脉的后代都能闻着毂醴脂的香气长大,若是她能够出生在五十年前,闻着毂醴脂的香味她的身体肯定会更好。   后来,妈妈花重金买了一点毂醴脂,塞进香囊里让她日夜佩戴。   结果现在她拥有了一整箱的毂醴脂。   白荧笑盈盈地看着姐姐,说:“姐你看这是什么?”   他打开了在保险柜里最大的那个长条箱子,掀开了覆盖在上面的多层细腻厚实的布料。   展现在白粟面前的是一条长而微弯的透明之物,随是透明的,但在尽云灯光之下似乎又折射出璀璨的光泽。   那竟然是一根完整的变异龙象的独角。   前阵子她刚在一位姓郑的小姐脖子上看到过龙象角做的项链。   那也只是指甲盖一点的大小而已,眼前的可是一整条完整的独角。   她忍不住向前走,蹲在它面前轻轻抚摸。   这根角长接近三米,大概取自成年变异龙象,刚靠近就闻到阵阵幽香。   透明的独角细看之下有胶质状的东西在流动,也是这些胶质使得整条角在光下璀璨流光。   这是造物主的神奇设计,让人望而称奇,兴叹不已。   小时候,白粟曾经问过妈妈,如果我们不杀变异兽,它们会不会就不来我们家打我们了?   妈妈摸她的头,说:“这是物竞天择,生来变异兽就要捕猎人类,那是末日大异变后刻在变异兽血液里的本能,有人说过,那也许是它们进化的需要,它们必须从人类身上获取更先进的基因,所以才有兽潮的诞生。   “人类的雾季是变异兽的繁衍季,繁衍之后它们急需补充人类的基因,唔,你可以理解为人类是他们的补品。   “我们人类则可以从变异兽身上获取更多资源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以应对变异兽,这种对立又共生的关系已经持续了200年了,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种关系会缓解吧,你可以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长大后,白粟就不再有那种天真的想法了。   就算变异兽不再攻击人类,人类也会为了获取它们身上的资源而继续猎杀变异兽的。   就像她,不也对这样一根变异龙象角而心动么?   “真美丽啊。”白粟赞叹。   白荧也大受震撼:“变异龙象很少见,也只有兽潮季才会主动靠近人类领地,平时都居住在荒野深处,有的冒险队花费一整年在外面搜索,可能连它的粪便都遇不到。   “一指甲盖龙象角就能磨成挂坠卖出天价,龙角磨成的粉做出的香料也价值千金,更遑论这样这样一根品相好的完整龙象角了,这一根看着还是成年龙象的,要是出现在市场上肯定会引起大震动。”   变异龙象体型巨大,角是它的武器之一,一顶能将好几个人串成串。   捕猎变异龙象必定会给角带来折损,大多数摘下来的角都是断的,甚至战斗激烈的话最后得到的角七零八碎。   破碎的角也很值钱,一切跟“延长寿命”有关系的材料都十分昂贵。   “这根龙角的价值跟那一箱毂醴脂不相上下。”白粟将盖子合上。   她突然不太想将它拿出来跟铎弥娅小店的店主做交易了。   与铎弥娅小店单次交易的尽云矿的价值,只是龙角价值的零头而已。   想着她又摇头。   一整根龙角要卖出去很难,毕竟能拿出这个价格的人屈指可数。   市面上从未听说过有一整根的龙角,除了获取的过程中会损坏它,也因为一整根很难出手,卖得出去不一定收得回来500吨黄金,不如拆开卖能更快回款。   自己可以将它拆开,一部分放在位面小店卖,自己和小荧也能用一点,毕竟好东西嘛肯定要用在自己身上。   剩下的大部分可以先收起来,以后慢慢往外出,怎么样都比一整根卖出去划算。   越想越有奔头哇!   捂着胸口,她感慨幸好身体好心脏受得住,否则这会儿都要乐晕过去了!   白荧见姐姐这么开心,自己也觉得高兴。   周继允那该死的王八蛋,也就剩下这点用途了。   两人将箱子都拆开一遍,二居室的客厅到卧室的地上全铺满了箱子,任谁看一眼都要惊叹一句“暴富之家啊”。   “像小时候开盲盒一样,那个时候我很想要一个金耳猫,结果总是开不出来。”   白粟感慨。   白荧也连连点头:“我想要一只蓝色的,也总是开不到。”   两人读到六年级的时候,那一年兽潮季白城出了一位大英雄,那是一个猫人天赋者。   猫人天赋是异兽化变异这一大类中的一种,十分罕见。   如果说火种天赋在天赋者中出现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的话,那么异兽化变异则是千分之一,一千个天赋者里可能都出不了一个异兽化变异者。   白城的异兽化变异天赋者的数量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那些地下人体实验的研究方向可能还是从这类天赋者身上获得的灵感。   既然天赋里有这类进化的方向,那么移植变异兽的身体部位也不是不可能的对吧?   那位猫人天赋者的变异方向是在天赋发动时变成一只巨大的猫,通体雪白,唯独耳朵是金色的。   在兽潮中,那位名叫田歆越的猫人天赋者七进七出,打烂兽王的半个脑壳。   兽潮过后,因贡献巨大被授予最高级别的护城勋章,成为全民头像。   当时白粟和弟弟还有同学们站在台下大力鼓掌,手都拍红了。   也是那一年,猫猫造型的各种碗碟、摆件、发饰……通通大火特火。   还有商家做出来猫猫陶瓷摆件盲盒,每一个盒子开出的猫猫品种、颜色、姿势全都不一样。   最受欢迎的当然是田歆越同款白毛金耳款,那一款还有大英雄田歆越在底座处留有亲笔签名呢!不过只能开盲盒获得,根本买不到。   学校里掀起了买猫猫盲盒的风潮,白粟也迷上了。   她用了全部压岁钱买了一堆盲盒,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白荧仗义支援,打算帮姐姐开出金耳朵猫猫,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顺便开出蓝耳朵猫猫就更好了。   结果两人将压岁钱赔了个底朝天,卧室里排了好几列五彩缤纷的猫猫,唯独没有金耳朵白猫和蓝耳朵白毛的。   两人抱头痛哭,最后还是神通广大的白骞给他们姐弟俩弄来梦中情猫,得到白粟亲亲热热的一声“舅舅最好~”,小白荧也一脸崇拜地看着爸爸。   这样一想,小时候真的无忧无虑,尽是快乐的回忆啊。   最后,两人又将箱子全部重新合上。   “周继允肯定不止这三个地方藏有财物,下回我用吐真剂将他所有私藏的宝物都挖出来。”   她对白荧如此说道,安抚说,“变色虫粘液的项目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技术捏在别人手里我们比较被动,不过没关系,成不成都好,有了周继允的钱袋子,我们暂时不缺钱了。”   白荧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着还是要尽力促成这件事。   这是姐姐第一次与他合伙做的生意项目,必须成功才行。   “对了,回头拿个锯子,我锯下来一点龙象角做坠子,我们一起戴,它也有凝神静气的作用,配合着月露草对你的失眠有好处。”   白荧快乐点头,他喜欢和姐姐用一样的东西。   白粟只留下一箱金珠和两套护甲和一个药箱,金珠她让白荧拿去花,该添置什么就买。   开店生意不佳,虽然也赚了一些钱,但白荧并不愿意拿姐姐给的“零花钱”。   这回就安心拿吧,白得的。   白荧果然没有再拒绝:“谢谢姐。”   “护甲一人一套,你记得穿,药箱你也收着,周继允囤的肯定药效非常好,拿你需要的随身收着。”   “姐,周继允身上的护甲跟这个是一样的,我先用那一套把。”   白粟摇头:“我们就用新的。”将新护甲塞到他怀里。   “好。”白荧跟着姐姐发大财,眼中的敬佩之意溢于言表,白粟下巴微抬。   “姐,这套旧的我给大蓬用可以吗?”   “你不用问我,那是你的了。”   “嗯。”   忙活了一晚,两人排队洗漱,白粟第一个洗完,关上门就躺在了床上。   她拿出笔记本,上面有好几张纸写的内容都差不多。   内容大概是,责令火车管理部门的部长,限期一个月内将全部铁轨拆除,与备用铁轨一起运到某个地点,不可缺少一节。   第一张纸写得比较客气,之后越来越简洁,口气越发强硬。   到时候盖上周继允的城主印信就行。 [103]第 103 章:开店第35天:上架新货\/讨厌的客人\/丧尸晶核   白粟看了看,烦躁地合上笔记本。   兽潮将至,这两天的号角声就没停过,即使没出城也能想象得到外面已经拉起最外层战场了。   现在并不是拆铁轨的好时机,想要得到全部铁轨,势必要等到兽潮结束后了。   没关系的,她安慰自己。   到时候这枚城主印信如果失效了,那就找下一任城主帮忙下令。   城主最好的是周崇焰,一回生二回熟,沟通起来也方便。   要是城主是第二个人,那就得琢磨着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帮忙。   白粟从未想过自己去拆铁轨,那得拆到猴年马月?   而且还有部分留作备用,到各处零散收集也很麻烦。   她在床上烙饼,最后还是进了小店。   她拿出一小块毂醴脂,抠门地用小刀又将其切成四份,将其中一份上架,就放在第一排货架位置最好的第三层,与尽云矿尽云灯等做邻居。   仔细编写好介绍语后,她又检查了两遍,确定将新货物写得十分高级上档次才满意。   到时候切下一点龙象角上架,可以和这毂醴脂一起找万花谷小店的店主推销。   虽然用剑草也能做交易,但谁都不是傻子,万花谷小店里有更好的货物,那些货物只能用更好的东西才能换得来。   第二样新货物是解毒药,周继允在三个地方都分别囤了一个药箱,一个给白荧了,她自己留了两个。   当然了,她也舍不得将所有药都上架,那是傻子!好东西肯定要留来自己用,所以只上架了一瓶解毒丹,打算到时候拆开一粒一粒往外卖。   “真抠门啊。”万花谷小店的解毒丹都一瓶20颗呢。   这么说着她却很高兴,觉得自己已经是成功的商人了。   之后她陆续添了十几样新货:   【囚鸦树心,长在悬崖峭壁处的变异槐藤树,被变异乌鸦选为栖息之地被称为囚鸦之林,这片变异槐藤树会逐渐长出树心,树心质地如玉,脆弱易折断,入药食用可提高免疫力,对心脑血管疾病有起效】   【深海珍珠,产自西海深海巨彩母贝,拳头大小,研磨成粉有极好的美容养颜功效,祛疤效果一流】   ……   还有增强体质蓿白菇,这是巨力天赋者的最爱,能够很好缓解因力量太大而造成的筋骨不适症状,减少骨折抽筋的风险。   这种蓿白菇巨人天赋者也爱拿来补身体,不过对这类天赋者来说,更有效果的补品是藏焱骨粉,这是一种藏焱兽的脊椎骨。   保险柜里这两款珍贵补品分别有两箱,全部经过妥善处理至少能放二十年不失药效。   ……   正整理着货架呢,店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她直起腰看向来客:“你好,我是店主,请问你要买些什么吗?”   来客还是一身默认的兜帽披风,同样回以客气的问候:“你好店主,你是在忙吗?如果打扰到你的话我可以等一下再来。”   “不打扰,请看吧。”   客人在两排货架之间来回看,最后脚步停在桠虫干上。   白粟微微一笑,介绍说:“这是顶级桠虫用特殊手法炮制而成的,既保留了桠虫强身健体的药效,也大大延长了保质期限……”   新客人真有眼光,这可是新上架的顶级好货。   听着白粟不遗余力的推荐,来客点头:“嗯,有点意思。我想买几只,我店里也有一些东西还不错,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   白粟接受了邀请。   这家叫做宝舍的位面贸易小店店里售卖有珠宝、名牌衣物、名牌首饰和名牌包、烟酒、补品……   也不是说没用,而是说有一些她用不上也没兴趣,用得上的她自己也有,甚至品质更好。   有一些的确适合买回来在自己的世界售卖,譬如那些烟酒,在她的世界烟酒价格昂贵,毕竟粮食珍贵,并不舍得拿来大量酿酒。   店主问:“看中了什么就直说,不是我吹牛,我的货物品质特别高,每一个进店的人就没有不夸的,也是我看你店里的桠虫有点意思,否则我是不会轻易跟别人做交易的,不少人求着跟我交易我都看不上,我只交易有价值的东西,垃圾只适合继续留在垃圾堆里。”   这些话白粟听着有些别扭:“烟和酒可以交易。”   店主说:“你很有眼光,这两款都是特供的,在外面压根买不到。这样吧,我给你个面子,一包烟换20条桠虫干。”   “……这也太贵了。”   “哪里贵了!我都说了这是特供,特供的烟!这烟特别好抽,而且特别显身份,普通人还抽不起呢。”   “桠虫干在我的世界是昂贵的补品,它能够——”   话没说完,店主已经摆手了:“不就是补品么!补品我自己也有,以前野生穿山甲我都随便吃,又不是没吃过好的补品,我就是看你店里的桠虫新奇,想买回来玩一玩,我的世界也有一种好药材叫冬虫夏草的,我想看看到底哪种虫子更好,不过都是虫子么,也就那样,你要是觉得一包烟不够,行吧,给你个面子,两包!”   白粟深呼吸。   幸好有兜帽披风,否则她都担心自己摆出黑脸。   要知道,即使面对周崇焰那张油腻深情的脸时,她都没不曾担忧过自己会控制不住表情。   也许是她对周崇焰的表演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而这个店主一开始的口气太大让她拉高了期待,之后的言语又自信过头,如此反差让人惊讶。   明明在自己店里的时候,这个店主还很礼貌啊!怎么现在说话这么猖狂?   说实话,开位面也一个月了,她遇到的店主都很好交流,沟通起来彼此都十分客气,介绍货物时也都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尽量美化。   即使是砍价的时候也很有节制,想要自己这一方得到更多优惠时,确实也会说出对方货物的弱点,但那是“事实”,所以彼此都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现在是什么鬼?   店主一回自己店铺就吃错药了?   好像交易是她的荣幸,她占了大便宜需得感恩戴德一样!   两包烟换20条桠虫干,做梦去吧。   白粟的兴致一下子熄灭了。   她第一次有些讨厌一个店主,以前被拒绝了无数次,她都没有对某个店主产生负面情绪。   “我都看不上。”   “我看你店里连矿石都有,该不会是你自己挖的吧?我看你日子过得也苦,你——你说什么?”   白粟再说了一次:“我收回刚才说的话,你店里的东西我都看不上,桠虫我就不卖了。”   说完径直回自己店铺了。   回到店铺后白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刚才也不是很礼貌,也许自己可以再委婉一点。   “管那么多干什么?是对方先没有礼貌的。”她很快安抚好自己,不让自己继续内耗,“我没做错。”   这样想着就安安心心继续收拾货架了,她将新上架的货物的介绍语再三检查确定无误后才拍拍手离开小店,闭眼睡觉!   这边她倒头就睡,另一边欧阳宝康还在跳脚!   “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什么叫做看不上?什么眼光啊!”   欧阳宝康不满极了,立刻想要去对方店铺理论。   小圆绕着他飞,数据飞快流动使得大眼睛不停闪过肉眼很难捕捉的流光:“宿主请冷静,交易需要自愿,对方选择不交易是正常的,我们应该以平常心接受这个结果,适应每一次的挫折才是人生成长的必经之路。”   鸡汤哐哐往下灌,这一回欧阳宝康喝不下了:“你总是这样说,一直这样说我,我也有听你的话啊,你看你这一招根本不管用啊!”   小圆如果有人类情绪的话,现在真想翻白眼了。   哪里不管用,非常管用好吧?   它让宿主去别的店铺时要讲礼貌,单是与店主初次见面的谈话,都设计了固定的模板,它陪着练习了好多遍。   就那么两句客套话宿主都练了好久,中途几度要放弃,它不得不翻找数据库找到适合的模块加载到自己的语言功能上,不停安抚鼓励宿主。   它选择这个灵魂的时候只看灵魂强度,见强度很适合,光辉也足够明亮,没有过多犹豫就绑定了。   一开始也很顺利,这个宿主的实力也很不错,拿出一些东西给它扫描,它立刻就发现了有价值、符合系统收录标准的货物。   几乎是绑定的第一天,宿主就交够一级店铺保证金正式开店了。   结果这样的好运气并没有持续下去。   开店后它才发现,这个宿主脾气非常奇怪,他如果看得上某样东西的话,就会是贬低对方,抬高自己。   也不是说这样做是错误的,根据它的观察,店主与店主之间的交易经常存在砍价行为。   在砍价的过程中,讲述自己的货物的优点,指出对方货物的缺点是常规操作,但自己的宿主不是这样的。   他是单纯地就想要贬低对方的货物。   这样一来,自然得罪了不少店主,交易全部失败。   绑定到现在,只完成了一单交易,那一单交易还是它在他耳朵边不停提醒,让他不要开口少说话才促成的。   一个人的性格已经形成,是真的很难改过来。   小圆不停加载新模块提高自己的沟通能力,但人类是非常奇妙的生物,他们的情绪波动可以捕捉,但很难掌控。   明明它的话术都是经过科学测量验证过的,但说出去就是没效果。   它想,怪不得灵魂这么亮,都这么亮了,肯定意志很坚定,那怎么改得过来?   它哄着拦着,不让宿主去寻仇吵架。   宿主已经被数家店铺拉黑了,可别再增加一家,那就真的要完蛋了!   拉黑就意味着完全失去了那家店铺的合作资格,再也无法进入那家店,更别提交易了。   除非对方某一天想开了将店主放出黑名单……但那很难吧,拉黑功能是收费的,费用花都花了,解禁不是白花了么?   “火种小店的店主就是没眼光!没礼貌!”   “是这样的,宿主请原谅对方吧。”   小圆熟稔地哄着,感觉未来一片暗淡。   欧阳宝康气得眼睛都要红了:“我是真的好心好意想要帮助对方,你看嘛,那家店连锅碗瓢盆都放着卖,什么乱七八糟的树叶子矿石还有什么燃石,一看就是社会发展程度很低,我都怀疑那个世界还在吃生肉睡石头屋子呢,我这个烟真的是特供的,特别贵,没有门路都买不到,我自己现在都舍不得抽,抽一包少一包,拿出两包买那什么虫子,就跟做慈善没两样……”   小圆:“……那不是普通的虫子,是有特殊效果的。”   欧阳宝康翻了个白眼:“都是噱头而已。”   “宿主,介绍语不能说谎。”   “那我上回花了一块金表买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说得天花乱坠,说是可以拍出鬼的样子,结果呢?那就是个死盒子,一点用都没有!”   小圆:“宿主,你的小世界发展轨迹里没有鬼,当然拍不出来。”   “拍不出来不就是骗人吗!”欧阳宝康还生小圆的气呢,“那你当时也不阻止我!”   小圆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不对,它本来就没有脾气这种数据,不过此时的它是真的觉得服务器在发热了。   “宿主,小圆只会向你提供与经营小店相关的服务与援助,购物是你的私人行为,只要是正常的交易小圆是不会干涉的。”   “那还是你没有的错。”   “小圆不会出错。”   欧阳宝康气得跺脚,对刚才没礼貌的店主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小圆身上。   他与小圆大吵一架——天知道跟小圆这种说话办事一板一眼的辅助系统怎么能吵得起来——然后离开店铺。   小圆:“……”   它飞到电脑屏幕上停下来,过了很久眼睛才闭上,但身上的流光始终没有淡下去,说明它一直没有进入沉睡待机状态。   如果小圆有人类的情绪的话,此时应该叹着气翻着身无法入睡吧。   ·   回到自己身体的欧阳宝康憋屈地砸了房间里许多东西。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那该死的店铺我不开了!”   长这么大他都没受过这么多苦,以前在外行走,谁不给他面子?   结果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到处都出现了怪物,那些长着像螳螂一样的异形怪物到处肆虐、破坏、杀戮。   好在他家里有点本事,他倒是没碰到什么危险,一直安安全全地躲在地下室里。   后来他又被家人带到了军事基地,那就更安全了。   可日子实在太过无聊,他差点就要长蘑菇了。   好在一个奇怪的东西突然来到他身边,他现在是没办法出去逛街玩耍,但得到了一个更加刺激好玩的玩具:能够跨界做生意的店铺!   多神奇!多时髦!多新鲜!   这简直是小说男主角的配置。   爱看小说时常幻想自己也是龙傲天的欧阳宝康终于开心起来了。   这可是天降金手指,如果他不是男主角,谁是男主角?   折腾一番后,位面小店正式开业。   原本他以为开店很简单很轻松,自己可以开开心心跨界购物,到时候拿出一些好东西闪瞎其他人的狗眼!   结果呢?   净遇到一些不识货的,小圆还说是因为他不懂得推销,脾气不好惹怒了店主?   这怎么可能!   他欧阳宝康走到哪里都被人夸奖聪明、机灵有能耐,他开的好几家店哪一家不热闹非凡、赚得盆满钵满?   朋友聚会总会到他店里消费,自己大方地免单,朋友还非要抢着付钱呢。   有人进店吃饭没有预约到位置,还会托关系找他走后门呢,一副今天无法进店吃东西就会饿死的样子。   每个人都说他是做生意的那块料。   小圆凭什么说是自己的问题?   他已经忍它好久了!   发泄一通后,欧阳宝康还是觉得生气。   他记住了,火种位面贸易小店对吧?   狗眼看人低,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的!等着瞧吧!   ·   一次失败的交易,在白粟心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只是无数次失败中的一次,没什么好值得特意记住的。   她更不会猜到竟然有人会因此记恨自己,这简直莫名其妙嘛。   刚睡着不久,她被门铃声吵醒。   一看表,还差十几分钟就到凌晨零点,今天的小店还真热闹,看来火种小店真的被她盘活了呀。   带着困意与欣喜,白粟再次进入小店。   访客是熟悉的老客人,来自AAA周姐位面小店。   “你好店主,我这边有点新东西想给你看一下,也许你会感兴趣。”   白粟有些好奇,接受邀请前往对方的店铺。   她这才AAA周姐位面小店上架了好几样新货物,有衣物、各种日用品、书籍、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钢筋、木板……   东西很杂,让她想起来曾经交易过书籍的救世主,那家店里的货物跟这家店有些相似了,能够看出店主捉襟见肘但努力填充货物经营店铺的决心。   最后她的目光顺着店主的指引落在一个格子上:   【丧尸晶核,来源:丧尸脑袋。疑似可以被异能者吸收,对普通人无效,疑似普通人可通过晶核觉醒异能,请谨慎使用】   看清介绍语时,白粟的眼睛微微睁大,仅存的困意也尽数消失。   这是从脑袋里拿出的东西。   丧尸又是什么?   这听起来并不像是某一种变异兽的名字,是什么东西的尸体吗?   店主解释:“丧尸是我的世界经历的末世危机里出现了一种怪物,它们原本是人,但是某一天变成了活死人,没有心跳呼吸和脉搏,只有对活人的啃食本能,被它们咬伤的话也会变成活死人,我听别人称呼它们为丧尸,我也就跟着这么写了。”   白粟听得入神,这也太诡异了!   活人变成只会吃人的活死人,被打死后脑袋里还会出现这种晶体?   这晶体略微浑浊,乍一看是透明的,细看才看出其实是灰色,折射率很高,显得像是在发光。   她对店主产生浓浓的敬佩之情,面对这种曾经是同类的活死人丧尸,店主的心理素质该有多强才能够从它们的口中逃生、反杀,最后还捣烂丧尸的脑袋挖出晶核?   “异能者又是什么?”白粟接着问。   店主说:“是一些能够……有的能放出水,有的能够放出一朵风旋,也有的人指尖能够冒出一簇火,那火能真的燃烧东西。这种就是异能者,听说他们是丧尸的反面,末世降临之后,很多人突然变成丧尸,也有不少人得到异能。”   白粟听得叹为观止,这也太神奇了。   这种能够生火、放水和掌握风的异能听起起来就很强大!   其实她的世界也有相似的天赋,但具体情况有所差异。   看来这也是不同小世界发展差别带来的不同之处吧。   “那些异能者将晶核我在手里就能够直接吸收,被吸收后的晶核就变成了残渣。”店主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这些晶核……我有点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一些回去研究一下。”   这种凝结于异变生物体脑袋里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某种能量的聚合物。   虽然介绍语说了普通人不能用,但她的世界有天赋者,天赋跟介绍语中的异能也许会有共同之处,她还有一个天赋者弟弟,正好可以给白荧拿去研究研究。   店主点头:“那我们交换吧,我想换你店里的护甲和毂醴脂。”   看得出店主这次是有备而来,大概是看准想要交换的货物之后才按下门铃的的,白粟也不墨迹:“可以,一套护甲,一份接近5克的毂醴脂,换你20颗晶核。”   “我只有10颗,可以都给你,我要两套护甲,两份毂醴脂。”   白粟摇头:“你的晶核数量太少了。毂醴脂十分珍贵,产出也很少,你应该也看过它的介绍语了,它在我们世界是有刺激孩童觉醒天赋的效果的,天赋与异能像是我们两个不同的世界对特殊能力的不同展现形式,也许也能促进你觉醒异能。   “我只能卖给你一份毂醴脂,两套护甲,不过在10颗晶核的基础上你还需要再加一点。”   “我店里的日化品,你看中哪样可以添进去。”   这才是白粟想听到的话。   “也可以,你再添50瓶洗衣液给我。”   “10瓶洗衣液。”   “20瓶。”   “……行。”   “再加10瓶洗洁精,也要高档那一款。”   “……行!”   双方达成一致,白粟笑逐颜开。 [104]第 104 章:开店第36天:大采购\/尾随\/绑架\/酱香饼   下订单之前,店主多说了两句:“在我的世界,有人吃下晶核结果变成了丧尸,你要小心点,不要随意直接食用。”   白粟认真谢过店主:“我会小心的。”   【订单发起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铁甲兽护甲】   【数量:2套】   【货物2:毂醴脂】   【数量:一份】   【货款:丧尸晶核10颗,高档洗衣液20瓶,高档洗洁精10瓶】   这晶核不规则,摸起来凉凉的,单看很漂亮,不说的话完全看不出这是从活死人脑袋里挖出来的东西。   异能者竟然用手握着就能够吸收,是因为异能者体内有某种力量与之产生共鸣吗?   她试着用斧头敲了敲,质地极其坚硬,斧头在上面只留下淡淡的白线,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说实话,周姐的话在如同一颗小石头投入心湖,在她心中荡开一圈一圈涟漪。   如果能够觉醒天赋,自己想不想要?   答案是想要。   谁不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呢?   这些日子她通过位面小店得来的许多宝贝,她的身体确实强大了许多,但那是天赋者的基础身体素质标配,她却需要费尽心思才能勉强追上来——也没能完全追上。   在她的世界,天赋是强大的路径,就像周姐的世界出现异能者一样。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白粟稳住心态,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她已经足够幸运了,能够有天赋那是锦上添花,若是没有也没关系,变强的道路有无数条啊。   忽然她灵光一闪,这怪东西感觉跟她的精神力核有点像啊。   她的脑袋里也有类似的晶体吗?   她能够感觉到精神力核,它会不会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念头一起,鸡皮疙瘩也跟着爬上手臂。   光是想象自己被挖脑袋的画面,白粟就觉得头皮发麻发凉。   打散脑海中不着调的想象,她搓了搓手臂将晶核收起来,决定等白荧有空再让他试一试。   ·   东西到手,周姐立刻将毂醴脂往嘴里塞。   她直接一口将介绍语中价值千金的树脂产物全吃了。   东西吃进嘴里才是自己的,这些日子以来的颠沛流离早就让她学会这个简单的道理。   此时她又换了新住处,这是一栋写字楼,楼里各处还有不少幸存者,众人组成关系岌岌可危的联盟,一起杀丧尸找物资,每天都会有人伤亡。   楼里的气氛很压抑,但周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不需要跑得最快,只需要跑得比别人快就能活下来。   凭着斧头和大砍刀,以及自认的“空间异能”,周姐在楼里过得还不错,没有不长眼的敢轻易招惹她。   这些日子,她劈开了无数只丧尸的脑袋,刀刃都有了裂口,前阵子才不得不频繁找火种小店买武器。   她攒了几十颗晶核,全都洗得干干净净藏在小店里。   这肯定是好东西,她很确定。   因为在她得到第一颗晶核的时候,她将洗干净的晶核藏进仓库里,小圆就与她说话,说晶核经过扫描具备足够的价值,可以拿来缴纳店铺保证金。   第一个月还没到期呢,周姐从未考虑过下一轮保证金的事情,要是活不下去,还交什么店铺保证金?   所以她早就决定要利用晶核让自己变强。   收集到晶核后,她就有意寻找幸存者的聚集地,希望能够找到关于晶核的线索。   这几天,她陆续遇到了几个异能者,全都众星拱月,每个人都身处队伍正中间。   她这才懊悔自己是在店里躲太久了,消息竟然这样滞后!   原来在她躲在店里瑟瑟发抖的时候,外头竟然已经出现了异能者!   原来晶核是异能者的小点心,他们能够吸收里面的能量,据说吸收到一定量之后异能就能升级。   打听到越多消息,周姐就越失望。   普通人……是无法吸收晶核的。   她亲眼看见一个普通人将晶核吞下,妄图以此刺激异能觉醒,最后却双眼突出,十秒间就变成了一只丧尸,然后被一钢筋刺穿头颅。   偏激的方式不可取,也许未来能研究出让普通人利用晶核觉醒异能的办法,但那是未来的事情了,当下她想要更好活下去。   她决定用晶核换取能让自己变强的东西。   第一个考虑的自然是火种位面小店里,如果位面小店之间的每一次交易都能增加亲密值的话,那么她相信火种小店在她列表中已经是“铁粉”了。   有好东西,她当然第一个想要和对方达成合作。   但如果火种小店没有自己看中的东西的话,那也只能遗憾退场。   结果一进店她就发现火种小店新上架了十几种新货物,里面有几款还正好是她需要的。   她确实需要一件护甲能够保护自己,总是缠着纸板不太方便,也不耐用。   增加体质的东西也有好几种,像她之前买过的桠虫,店里多了高品质干货版本,晒干的桠虫比她上次吃的新鲜虫还大几圈,一看就如介绍语说的那样品质很高。   选来选去,她选中了毂醴脂,它的介绍语深深地吸引了她。   “能有效果吗?我能觉醒异能吗?”吃下毂醴脂后,周姐难免有些期待。   等了等,身体并没有明显变化,她有些沮丧,随后又冷静地接受了现实。   这又不是拍电影,还奢望吃下补品后立刻浑身发光特效炸开吗?   醒醒吧周池韵!   周池韵很快摆平心态,没有异能也没关系,她的刀和斧头也很锋利,只要自己有一副好身体,跑得快耐力强力气大,在这个末世一定能好好活着。   ·   一居室住起来没有小院舒服,空间狭窄,没有更多的室外活动空间,一出门楼道总能遇见不少邻居。   作为新来的住户,总能吸引到许多好奇打量的目光。   白粟决定今天不开店,她昨晚用的易容药剂要到今晚才失效,顶着这张陌生的脸去开店的话,那些店老板一个个眼神锋利得很,还是别多事了。   她决定今天出去亲自采购一番。   之前放进位面小店的货物都是让白荧帮忙采买的,零零星星消耗了不少,她拟了单子,决定今天要大卖特卖。   现在的自己可是大富翁了。   白荧与她分开,他要继续去推进粘液项目,还要去找人打听郑时贤三人的情况。   周继允并不知道那三人的地址,后续郑时贤几人的要求他都是让秘书去办的,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并没有更改名字。   听白荧的推荐,白粟一路找去一处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占地很大,一大早就车水马龙十分热闹。   白荧给了几家店铺的名字给她,都是他之前光顾过,觉得质量和口碑都不错的店铺。   不过一入批发市场,白粟就看花了眼。   每一家店的货物都堆得满地都是,盐巴一麻袋一百斤,瓜果不是一箱就是一袋,每一样东西都量很大。   反正仓库地方无限大,白粟决定买多一点。   她跑了许多店铺,采购了大量食物和刀剑武器,锯子也买了,也不用到小院的库房去拿。   护甲也买了一堆。   如果武林至尊小店没能用铁树叶做出铁布衫,那自己可以将高级护甲卖给对方。   虽然硬邦邦的,称不上“衫”,但防身已然足够。   之前绞尽脑汁从对方手里买来《斩龙刀法》,那本刀法越练越好,白粟总觉得对店主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自己没什么本钱,只能走一些歪门邪道,现在自己有能力了弥补一下也好。   她并不想真的与那家店主交恶。   当然了,从周继允的宝库里弄来的三件护甲倒是有点铁布衫的味道,但她是舍不得卖出去的。   正好易容着,白粟还去了一躺广场。   前天的盛况还近在眼前,在中途发生刺杀事故后,这里大概也乱了起来,现在满地都是垃圾杂物,地上还有血迹。   站在边缘往里看,还有路人好心叮嘱她:“小闺女别看啦,前两天这里踩踏死了好几个人,你赶紧走吧。”   谢过好心路人,白粟离开广场后又去市场买熟食。   如此大采购了一上午,她又去了周城的有名酒楼吃午饭。   尽云城也有石基酒楼,那是周城石酒楼的分店。   进店有最低消费标准,最少要消费5银珠。   白粟在大厅找了个位置,点三菜一汤一份甜品。   大酒楼生意火爆,大中午的客如云来,很快大厅就坐满了。   人多就嘈杂,白粟安静吃饭,竖着耳朵听消息。   倒没听到什么东西,大多都是各自生活或者工作上的琐碎。   她还以为前天周继允遇刺,失踪至今,也许民众会好奇讨论呢。   吃完刚要走,打算继续下午的采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大门。   那人走下马车,被一个年轻女人扶着走,面容平淡如水,气质优雅端庄。   白粟屏住呼吸,这、这个人竟然是宋静慈!   这是怎样巧合的缘分。   这就叫做得来全不费工夫吗?她松开紧握的拳头。   ·   宋静慈这两天心情很差,完全没心情出门。   但今天这顿无法她无法推脱,女儿在周城谈了个男朋友,早就约好了今天要双方父母见面。   日子定好了不好轻易更改,她只好收拾好心情出来赴约。   包厢内,两家人相处愉快,聊得尽兴。   吃过饭,男方一家送宋静慈母女上马车,两家人挥手告别。   马车哒哒往前走,宋神华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的模样。   宋静慈有些心疼:“这两天累坏你了。”   “妈,我不累。妈,我接到通知了,到时候会进第三军服役,你不用担心我,我的天赋不需要冲到最前面,也会有人保护我的。”宋神华握住母亲的手,“等兽潮季结束我就结婚,到时候你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傻孩子,我跟你们过去住算什么样子,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住就好。”   “可是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住,你还不愿意请住家保姆。”   宋静慈叹气:“等你结婚,我打算把那栋大别墅卖掉,到时候在你婚房那边附近买一个小的住,你看怎么样?”   宋神华很高兴,抱着她的手臂摇啊摇。   一路回到别墅区。   宋神华掀开帘子,保安认出她抬手打招呼,这才打开大门。   送母亲回家后,宋神华又出门了。   在马车驶离小区大门时,宋神华忽然心跳加快,脑袋嗡一声,随后眼前发黑脚下一空,整个人毫无预兆下坠,坠落停止后,她感觉到自己被困在某个地方无法动弹,无边的枯寂朝她涌来……   “呼!——”宋神华猛然睁开眼睛。   她并没有下坠,还是在车厢内,不过她脸色惨白,刚才那是什么   自己的天赋发动了!   宋神华的天赋是厄运感应,当自己以及与自己有血脉关系的人遭受厄运的话,她会提前三分钟感应到。   这种天赋看起来很鸡肋,似乎适用范围不广,但是多年研究下来,厄运感应已经被开发得很彻底了。   只要将她的血液注入胶囊之中让别人吃下,那么在胶囊破溃之前,吃下胶囊的人会被她的天赋认为是“自己人”,或者说是她的“分神”,如此一来她就能够提前观测队友的情况了。   她之所以能够被编入第三军,就是靠这个天赋能力。   此时天赋发动,她惊疑不定,是自己即将遇到危险,还是……母亲!   想起忽然猝死暴毙的郑伯伯,想起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母亲,以及郑伯伯去世那天奇怪的黄叔叔……   “掉头!回家!”   车夫愣了一下,被宋神华又催了一遍才反应过来。   马车匆忙掉头,在门口保安困惑的视线之下直冲自家别墅飞奔而去。   马车还没有完全停下,宋神华就已经跳下马车,没有摇铃喊门,她拿出钥匙开大门还冲进去。   一阵风在她耳边掠过,她感觉到怪异,下意识回头看。   看到的只有匆忙安抚小翼马的车夫,并没有别的。   冲进家中,她第一眼看向客厅侧面的一扇窗户,那里有一个小露台,母亲最喜欢在午后坐在那里晒太阳看书。   此时那里没人,她又飞奔上楼,轻手轻脚打开母亲的房门。   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一次感应是落在自己身上,还是母亲身上。   如果自己拆解感应错误,母亲正在家中午睡,自己的莽撞行为反而吓母亲一跳。   打开门,卧房里没人。   这时候宋神华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她大声呼喊,空荡荡的别墅传来属于她的回应,没有第三个人。   她边喊边将整个别墅找了一遍。   一间间房间打开,全都没有人!   最后她来到母亲卧房,一只拖鞋倒扣在地上,摘下来的帽子落在衣架下方。   母亲是被伏击后失踪的,在她离开家再到她重返别墅这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找不到人询问,因为家里只有母女两人居住,母亲并不愿意请住家保姆,只同意隔几天请钟点工上门打扫。   郑伯伯的惨剧让她心慌,母亲也六十八岁了啊,对普通人来说这个年纪已经正式步入老人阶段。   昨夜她和母亲商量着请一位住家保姆,否则她不放心。   母亲不同意,母女俩还为此吵了两句,明明刚才母亲还说以后要卖了这个别墅,在她婚后的房子附近买房子,就住在她旁边……   “妈!妈!”   宋神华慌忙恐惧地大喊。   刚才她感知到的厄运已经发生在母亲身上了吗?   母亲被囚禁在某个无边枯寂的地方了吗?   车夫将马车停在前庭,听着别墅里的叫喊声心中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被这家人包了一天,这才过去半天,剩下半天主人家到底还坐不坐马车啦?   也是奇怪,这家人都住这样高档的别墅了,家里竟然不养马车,要用的时候还往外租,奇怪奇怪,富人的想法咱老百姓可想不明白。   等宋神华走出来,他才殷切地上前询问:“宋小姐,这车还用不用?家里是不是遭贼了,要我送您去保安队那边报案吗?”   宋神华摇头:“送我去天赋者协会。”   母亲以前交代过,如果发生意外,就去找郑伯伯或者黄叔叔。   现在郑伯伯没了,只能去找黄叔叔了。   ·   女儿的呼叫声,宋静慈已经听不到了。   她刚进入房间就被重击脖颈,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她被困在麻袋里,无法出声呼救也无法动弹。   慢慢的,她感觉到了恐慌,丢失一切感官让人恐惧。   这到底是哪里?又是谁将她从家中劫走的?   ·   白粟结账后去了石基酒楼卫生间,用全能屏蔽喷剂将自己隐藏起来。   她没有去蹲守宋静慈进入的包厢,而是先在路口蹲着。   蹲了快两个小时才看见谁宋静慈母女俩走出大门,坐上马车。   之后就是跟踪了,她一路跟着马车来到别墅。   感谢疾风翎,她握着疾风翎不近不远地跟着,十分顺利跟到了住处。   靠近别墅区大门的时候她还有一些担忧自己会被发现,好在大门处的保安并没有发现她。   也是,厉害的天赋者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看大门?又不是城主府大门!   这些保安看着眼神烁烁,看着的确是好手,但也只是普通人。   她就跟着打开的大门一起蹿了进去。   后来的一起都很顺利,她跟进了宋家的别墅,更幸运的是别墅里没有佣人保姆等,等宋静慈进入卧房落单的那一刻,白粟动手了。   宋静慈掌管城防,但她并不是天赋者,她厉害之处不在伸手,而在脑子。   每年兽潮季,她全面布局的城防计划总是十分完美,排兵布阵,合理利用压榨干净每一个人城防护卫的精力,不放过任何一个盲区,不放进来一只变异兽是她立下的军令状。   母亲说,在宋静慈上任的十年内,兽潮季的防守成功率上涨了5个点。   别小看这五个点,牵扯到的城防后续维修重建工程以及费用、白城外围民众死亡率以及民居破损率等等都跟着一起下跌,小小的数字落实到具体事务上时会放大无数倍,变成一个个令人心惊的大额数字。   就是这样一个大将军的人物,为什么会放任变异兽踏入自己的家园呢?   从周继允那里得来口供后,白粟一直想不通。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   管他们有什么苦衷,错就是错,犯下的罪无法抹除,她与他们势必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劫走宋静慈后,她没有急着去盘问对方,反正人已经抓到手,不急于一时,等小荧回来一起审问。   找了个角落等了等,半个多小时候,四个小时的全能屏蔽喷剂时效到期,她拉了拉衣摆,回石基酒楼将自己的小翼马骑回来,继续去采购。   这种购物不需要计算带的钱够不够的体验让人着迷,花的还是仇人的钱,痛快翻倍。   天黑时她终于收手了,最后一站是一家酱香饼小店。   这家店挂着的招牌是二十年老店,她先买了一份尝尝,确实十分好吃,于是订购了一百张酱香饼,店家总共有两个炉子在摊饼,分出一个专门做她的订单。   老板还给了白粟一把小凳子坐着等,她吃着新做的酱香饼安静等待着,路边行人匆匆,号角声从远处传来,层层递进越来越大声,最后近在耳边,再继续往中央城区传去。   听说周城的战时号角是用变异巨牙象的巨牙做的,白城则是用蓝纹巨螺充当号角,不需要像周城这样设置环形的号角岗,逐层往内传递消息,蓝纹巨螺的声音穿透性和弥漫性非常强,只要吹响,声音就会持续向外扩散,直至蔓延到整个白城。   离得再远,也能听见蓝纹巨螺动听的声音,像是大海在歌唱。   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忘记蓝纹巨螺发出的声音了。   这样想着,口中的酱香饼似乎也没有那么香了。   商户们对号角声已经习以为常了,生活总要继续的嘛。   老板做一张白粟装一张,小学徒对她投来艳羡的目光,这是一位空间天赋者,真让人羡慕啊。   “小姑娘,你这天赋可实用得很,你可以去应招募嘛,就干一些收变异兽的活儿,不危险赚得还多。”店老板说。   “我是打算加入招募队去前线打工,不过今年的招募令怎么还没下来,号角都这样频繁了,前线应该战况很激烈。”白粟故作疑惑。 [105]第 105 章:开店第36天:搬家变故\/兽苑栅栏\/何小绿\/母蛊   隔壁小食店有客人正在吃拌粉,闻言扬声说:“你的消息也太落伍了,城主遇刺啦!听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城主府乱成一团啦!听说都在吵谁做城主,前线的事情肯定能就被耽搁了嘛!”   “我还真的没听说过,谁敢刺杀城主啊?”她佯装惊讶。   “谁知道呢!那些大人物就是这样的,争来抢去的,完全不顾大局,要是被兽潮打进来就完蛋了!”   “哎呀哪里那么容易会被兽潮攻进来?当那些城墙是纸糊的呀?你这人说话真是晦气。”有食客反驳。   吃拌粉的客人不高兴了:“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就晦气了那当年白城那么大的一座幸存者基地,说没不是也没了?我这叫做居安思危!”   酱香饼老板边刷酱边打圆场:“咱们聊点别的哈,别被城管队的人听见了……”   “咳咳,那我们城主还算不错的,听说尽云矿就是他做主开采的,尽云灯的出现给我们周城带来多少岗位多少收入啊……”   “就是啊,我老公妹妹的婆家小姑子就在厂里上班,做多少算多少,她一天能做十九个小时!家里天天都能吃肉。”   话题拐到工厂上,白粟这个最开始的话题核心就被抛开了,她这才觉得自在一切,乐得在一边听其他人聊天。   “号角声响的那天,就关门不知道关了多少家,好多人失业。”   “失业算什么?我一个远房亲戚的邻居就在工厂上班,回家路上被人给抢了!不抢钱就抢人!”   “最近是挺乱的,好人地痞流浪趁乱干坏事,我都不让我家孩子出门了,听说最近黑市里的人市热闹着,那些该遭天谴的人体实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彻底铲除。”   “那谁知道呢,总归只要有钱有权的人在,那些实验是断不了的,咱们普通人啊就认命吧!能活一天是一天,好歹先把孩子平安养大了……”   听着听着,白粟也不觉得这些闲话好听了,她安静地吃饼,静静等待一百张酱香饼做完。   装完第一百张饼后白粟就走了,在那条小吃街留下来彪悍的传说。   听说有一个空间天赋者买了一百张酱香饼呢,你听说过吗?   那该多好吃啊?哪家啊?   于是那家店迎来的生意高峰。   普通人就像弹簧,即使面对高压也不会轻易折断,前一秒还在忧愁,下一秒一张酱香饼就能够暂时打散阴影。   这不就是生活么。   回到一居室时,白荧还没有回来。   她将东西整理一下,该补货的就上架,剩下的全部塞仓库里。   今天白粟还新买了锯子和小秤。   用锯子锯下来三块指甲盖大小的变异龙象角,一块上架位面小店,一块放在床头,等白荧回来再拿给他,第三块自己用。   小秤能够精确到克数,这是药铺常用的秤。   她先秤之前自己切的毂醴脂,发现其实接近6克,这超过了医师说的一次性服用时的安全标准量5克。   昨天卖给周姐的那一份大概也是有6克,好在她有交代对方可以分两次吃,应该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她将昨天上架的毂醴脂、藏焱骨粉等几样货物重新称量,用今天同样新买的木质药瓶装好。   嗯,这样看着果然更高级了。   “小圆,今天有未完成的订单吗?”   小圆否定了:“宿主,今天没有未处理订单。”   看来吉利搬家忙不过来,希望他搬家顺利。   ·   吉利的搬家之旅一开始很顺利,他顺利换来一只破船,顺利地将破船翻修打补丁完成。   收拾行李的的过程也没有问题,毕竟有位小店的仓库在,多少东西都能无声无息带走。   他将家当大多数藏在了小店的仓库之中,放在船上的只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做幌子。   但意外总是骤然而至,让人无法预料。   搬家这一天,他谁都没告诉,半夜静悄悄出发。   这样谨慎,却没料到还是遭受了伏击。邻居吉米带着其他人埋伏他,试图将他船上的物资全部抢走。   吉米的声音在夜里十分尖利:“他肯定藏着干净的水,不然的话,他的异变不可能一直没有加重,住在这边的人,哪一个身上不长出多余的手脚眼睛嘴巴的,你们看他!多正常啊!身上竟然只有四只手三只脚,这多怪异啊!   “还每天去抓变色虫粘液,从早抓到晚,后来还摘起了爆爆果,多悠闲啊!如果不是有倚仗的话,怎么可能过得这么舒坦?!”   吉米说话的时候带着回声,那是他三张嘴同时说话造成的,每张嘴说话的时候相隔一秒,造成了多重回音的错觉。   听见他挑唆的喊话,吉利心中一沉。   他身上确实没有太严重的异变,在一一砍掉异变的器官之后,他因为最近总能稳定拥有干净的水,所以异变很缓慢,甚至停止了。   安全起见,他没有祛除身上所有的异变器官,还留下了一只手一只脚,就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一天区域太过特殊。   其实他可以留下更多异变器官的,那样更保险更低调。   但他不愿意。   不是为了美观,而是身上的异变器官越多的话,身体的污染就会逐渐加深,到后面会深入骨髓,到时候即使再喝干净的水也没用了。   他已经拥有了改变人生的机遇,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要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活下去,而不是变成一个怪物!   吉米的话,并没有让吉利掀起懊悔自责的情绪。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会任由自己身上长满异常器官。   在这片区域,想要劫掠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想要”就是最大的驱动力。   即使他现在身上全是异常器官,吉米也会找到别的理由打劫他。   他脸上全是坚毅,被发现了那就战斗吧,他一定会活着离开这里,前往西边高地。   听说那边是的人身上都没什么污染,到那里之后他就能够砍掉身上多余的一只手一条腿了,成为一个真正正常的普通人了。   拔出刀,吉利迎了上去。   ·   从吉利店里离开后白粟去了交易行,许愿:希望能够有一样东西可以像城墙一样挡住野兽入侵。   没错,她将前天的心愿修改了一下,将范围和作用扩细化,针对性更强。   这一次她真的捞到东西了!   “让我看看捞到都是什么宝贝。”白粟深呼吸后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排栅栏,看起来像是小时候玩的玩具。   定睛一看,介绍语上面写着:   【兽苑栅栏,将一节一节栅栏头尾相连后自成封锁法阵,可使得苑内灵兽无法擅自外逃,最少需要两节才能成阵,一节栅栏有四米长。   注意,需要投入灵石才能启动栅栏,栅栏越宽需要投入的灵石越多,使用时请注意灵石内灵气含量,及时更换灵石】   这个好!   灵兽,灵石,这一听就是修仙小世界的产物。   都是兽,这栅栏能够拦住修仙世界的灵兽,肯定也能拦得住她的世界的变异兽。   她毫不犹豫进店。   店铺名叫缥缈峰位面贸易小店,一听就很有修仙的味道。   进店一看,这里面的东西很杂,不过每一样她都很感兴趣。   【璞云垫,打坐专用软垫,自带清心静气的功效】   【闻风铃,能够捕捉风的气息,提前预示天气】   【补灵丹残渣,修士补充灵力的丹药,残渣部分,失去大部分药效,可以用来培土种植】   【破损法衣碎片,法衣内的所有法阵全部失效无法修补,已经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但布料是上等冰蚕丝,自带清凉柔滑属性,适合裁剪后做成手帕之类的小物件】   【下品灵石碎渣,没有任何灵气了,但因为储存过灵气,受灵气蕴养过,即使失去所有灵气与也普通碎石头不同,在黑暗中有若隐若现的微光,可以用做建筑材料或者室内外修饰材料】   ……   以前她去过一些修仙店铺,但售卖的货物都很高级,他不仅买不起,也用不上。   这家店的货物比较“接地气”,仔细看来称得上是修仙世界宝物的“边角料”,但大多数都是凡人能用的。   能用的都是好东西哇!   白粟看了这个满意,看了那个心动,恨不得都买下来。   ·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何小绿正在店里上班。   她在百宝阁工作,做的是杂役,并没有资格到前面接待客人。   正将撤下来的茶碗收进后厨,她就听见门铃响了。   她没敢直接进店,一是自己还在上班,二是百宝阁中有化神大能坐镇,阁中更是布下如同天罗地网般的法阵。   虽然小圆说位面贸易小店的纬度比她的世界高,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但她还是很小心谨慎,从来不在店里进店。   百宝阁身处安平镇,附近最有名的仙门太一仙宗就有一座缥缈峰。   那是父亲曾经拜师学艺之处,后来父亲死于秘境之中,母亲只是一界凡女,将她养到十一岁便撒手没了。   她听着母亲说着那遥遥仙山的故事长大,缥缈峰成为了母亲记忆中深刻无法剔除的执念,也成了她的。   她想要有一天能够进入缥缈峰!太一仙宗十年招一次徒弟,十六岁时,她第二次拜师缥缈峰失败,自此因超龄无法再报名收徒大典。   后来,她在百宝阁找到一份杂役的工作。   原本以为只能这样平凡普通度过一生,但位面贸易小店到来了!   对她这种质很差的五灵根来说,根本无法进入正经的大宗门,连进小宗门都要被挑拣,进去了也是做杂役的命,毫无未来可言。   位面贸易小店的到来,可以说是自己未来黯淡无光人生中的巨大转折。   为此,她特地将店名取为缥缈峰,这大概是她心中执念的映射吧。   位面小店如此重要,她必须慎之又慎,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装作听不见任何声音,何小绿低眉顺眼地将茶碗放进净水灵池中清洗干净。   刚洗完,摇铃就响了,有客人进店,她需要沏上一壶新茶端上去。   新客人正在翻看宝册,百宝阁中各种宝物在空中投下虚影,十分壮观。   负责销售解说的王师姐声音如泉水清爽:“道友请看,这是我们百宝阁新出的惊鸿法衣,不仅具备普通法衣常有的功能,还自带聚阵阵,能够自动吸收外界灵气……”   何小绿听着王师姐的声音脚步轻缓下楼。   百宝阁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但何小绿听到风声,外面其实已经不是很太平了。   现在市井流传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天地灵气在减少。   据说已经有数个千年秘境坍塌,也不知是真是假。   无风不起浪,在这修仙界里想要好好活下去,就要仔细捕捉各种风声,否则当浪花打过来的时候,就是自己灰飞烟灭之时。   何小绿压下不安继续上班。   在浪头打来之前,她能做的也只有上班以及经营好位面小店,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前者是她立足的根基,后者是她未来的希望。   ·   等不到店主到来,白粟只好先将东西加入收藏夹。   今天只与吉利小店完成订单,还有两次机会。   她先去了武林至尊贸易小店。   这家店的货物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原本吸引了她很大注意力的烧鸭倒是消失不见了。   多添加的几样货物她也一一看过,其中一样她倒是稍有兴趣。   【苗疆母蛊,据传是被朝廷灭族的苗疆西刹部镇族母蛊,据传可以号令万虫,根据小圆辅助扫描确认,母蛊仍然存活。   根据拍卖行透露,每隔三天喂养一点虫子便可使其保存活性。   切勿将其置于烈阳之下,最好置于室内阴凉之处】   介绍语很简洁,白粟看了两遍,又在其他货架上找了又找,确定没有找到与苗疆蛊虫相关的其他货物。   要是有怎么控制蛊虫的秘法就好了。   不过人不能太贪心,能遇到一只母蛊就很幸运了。   之前晋疑似中毒遍寻医师看病时,就有一个医师提出来有可能是中了蛊虫。   白粟小时候看小说时也见过蛊虫的情节,那是十分神奇的能力,一只小小的虫子就能够控制一个大活人的行为思维,多奇妙啊!   当然了,也怪恶心就是了。   自从看了那本小说之后,她就对一切蠕动的东西避之不及,总担心那些虫子会钻进自己皮肤里,流淌进血液中。   之所以不怕桠虫,全是舅舅当年恶作剧的功劳。   吃都吃过了,还怕什么?   她弯着腰看着第二层货架格子里的母蛊,透过黑色的坛子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东西在移动,无法看清母蛊的模样。   鸡皮疙瘩附上手臂,她用力搓了搓。   怕什么!有价值的好东西就该尽全力拿到手为己所用,如果光顾着害怕躲闪,那该失去多少好机会啊。   ·   林家山庄,少庄主院落里。   林凛正在打坐调息,听见门铃声时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继续调息,完成一个小周天后才停下来。   额头的汗水滑到鬓角,他随意拿手帕擦了擦,笔挺的腰身放轻松一些,这才将意识沉入小店。   店内来客自我介绍,林凛有些想笑,这个店主让他印象深刻,上回这个人用一堆铁树叶从他这里换走了《斩龙刀法》,看在对方锲而不舍的韧劲上,他同意了。   做生意嘛,肯定要自己开心才行,所以他在交易的时候还算宽松,只要能够说服自己,他抬抬手也就答应了。   上回遇到了一个傻子,一只奇特的手表就狮子大开口,这也要那也要,他实在不想跟没脑子的人周旋。   “你这次想要买什么?”林凛笑着问。   上回买回来的铁树叶,他交给山庄炼器房了。   林家山庄没落多年,但底蕴犹在,山庄占地面积极大,各种工坊齐全,鼎盛时期山庄收有弟子三千,所有武器皆由自家炼器房出产。   前几天炼器房的大师傅来禀告,说已经将那些铁树叶的习性搞得一清二楚,处置材料的药水也小有所成,制出铁布衫指日可待。   因而林凛心情还算不错,也愿意与火种小店的店主再次交易。   听闻对方想要买苗疆蛊虫之母,他笑着说:“你倒是挺有眼光,总能盯住我店里的好东西。”   他介绍说:“这蛊虫是意外得来,二十年前西刹部被灭族,领兵去的官兵将西刹部洗劫一空,不过母蛊却不翼而飞,前些日子千机楼举办拍卖会,我偶然遇见就给买了下来。”   林家没落,指的是在武林地位的没落,林家这两代没出什么厉害的武学大家,林氏武学也逐渐落伍,更多厉害的门派异军突起,好的苗子都被他人截取,林家山庄招不到好苗子,也就更难出武学天才,由此形成死循环。   等林凛的祖父去世,林家山庄再无一流高手,林凛的父亲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后期还沉迷酒色。   等到林凛长大时,林家山庄已经掉出一流,跻身三流之末了。   不过三六家族也足够震慑宵小,林家做生意还算顺遂,赚了不少钱财。   林凛这才得以拍下这只蛊虫。   他没有存过使用这只蛊虫的心思,反倒是一买来就直接塞进位面小店的货架格子里。   这种防不胜防的诡谲狡诈之物,他不愿意流落到他人手里,生怕以后被人用到自己身上。   他自己也不想用,还是送到其他小世界去玩吧,可不敢留在本世界祸害自己人。   “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交换呢?”   “这一次我是真的有能延寿的东西能跟你交换。”火种小店的店主说。   林凛“哦”了一声,终于被引起了好奇心。   在他的世界,不是没有延寿的东西,每一次出现消息都会引发江湖动荡。   以林家当前的实力当然抢不到,只能在外围旁观,看着延寿宝物落入他人之手。   他还年轻,论理还不该考虑延寿的问题,但好东西就该被他所拥有!   “好,那我这就去看看。”   ·   白粟很顺利地用毂醴脂将武林至尊小店的店主引到自己的店里来。   虽然毂醴脂不比延寿丹,能够真真切切多给二十年寿命,但这也真的具有延寿的效果!   根据真实记载,曾有一个普通人从五十岁开始服用由毂醴脂制作的药物,至此活到一百二十七岁。   也有天赋者参与实验,最后活到两百四十六岁!   毂醴脂的延寿功效是真的经过大量实测的,否则也不可能卖那么贵。   据说第一个发现它的特殊功效的人是一位植物亲和天赋者。   变异长生鳖的尸体浮上水面被捕获,人们将它身体上寄身的东西去除掉,那些奇怪的木头被一个渔民带回家打算用来烧火用。   那位渔民的女儿的老师来家里劝学,正好那位老师拥有植物亲和,当时正在普通学校兼职做义务老师。   也是那位陈琴闻老师意外发现堆在柴房外面的木头与她产生奇怪的共鸣,她的天赋告诉她,那不是普通的木头。   介绍一通后,店主干脆利落点头:“听起来确实很不错,可以交换。你能给我多少?”   货架格子里的毂醴脂只有五克。   “可以全部给你。”白粟说,“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以后你能帮我留意控制蛊虫的秘法吗?”   店主点头:“这个不难,等我找到了自会通知你。”   谈成交易后,白粟问:“铁布衫的研究有进展吗?”   她想,大概是有一些进展的,否则自己做完自我介货时店主就要找她要个说法了。   果然,店主说:“小有进展吧。”   “那就好。我这边进了一些十分好用的护甲,很适合用来护体防身,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多看看。”   店主便看了看放置护甲的货架格子,果然很感兴趣,这些穿在身上并不隐蔽,给山庄内的守卫弟子穿倒是适宜,于是询问价格。   “用金银财宝来交换就可以。”   “那就是简单,我要买五十套,给你三根金条如何?”   “一根金条有多重?”   “十两重。”   十两为一斤,三斤重黄金不够买这五十套护甲。   她买的护甲不是大路货,用料是变异铁甲兽的皮,算是护甲里中上等的好物了,一套就要5金珠,50套护甲就花费了250金珠,按照一金珠由10克黄金制成来算,就是五斤黄金了。   “这个价格不行,而且我并没有这么多护甲,顶多卖给你十套,护甲的采购价一套就要二两黄金。”白粟面不改色的将进货价翻倍,“我总要赚一些辛苦费。” [106]第 106 章:开店第36天:林凛\/定魂珠\/碧泉珠\/宝洞危机   白粟将辛苦费说得光明正大,店主听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说三根金条,只卖给我10套护甲?”   白粟点头。卖这十套,她赚一根金条不过分吧?   店主又笑了,这可真是个爱笑的店主啊。   “可以,就这样吧。”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苗疆蛊虫之母】   【数量:1只】   【货物2:金条】   【数量:3根】   【货款:毂醴脂5克,铁甲兽护甲10套】   【备注:货物2金条为一条10两重】   ·   交易达成,白粟将陶罐捧在手里仔细往里看。   离得近看得更清楚,她看见陶罐底部蜷缩着一道阴影,并不是她想象中条形蠕动的虫子形态,似乎还有……翅膀?   不是爬虫?   她打开一盏尽云灯靠近罐口,这才得以看清罐子内部的情况。   罐子的内壁似乎篆刻着许多花纹,底部铺满了看不出材质的类似纸张的东西,母蛊就窝在边缘。   那还真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小虫。   原本她以为母蛊会很大只,没想到个头只有她的大拇指指甲盖大,还是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也许是察觉到了灯光,母蛊埋在金色翅膀下的脑袋抬了起来,它的眼睛很小,同样带着金色的光,与这双小小的眼睛对上时,她有一种与之对视的感觉。   它也在看着她。   这一刻,白粟的心脏快速收紧,竟觉得有些害怕。   它振翅,她听见了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这只虫竟然还会飞?   它都会飞了,还能老实待在罐子里不出来吗?   白粟的第一反应是找东西将罐口堵起来,不过她到底没这么做,只快速拿出几片剑草做好准备,如果它真的飞出来要第一时间将它捂回去。   好在她这一番准备是无用功,这只母蛊似乎只是在伸懒腰,它在罐子里低空飞了一圈后又找了个角落窝住,脑袋埋在翅膀之下,乍一看像一颗金色的小球。   “……”白粟沉默着将剑草放回去。   盯着这个没盖子的陶罐,白粟想起店主说的话,店主说买来时便是如此,无需盖子,母蛊是绝对不会出逃的。   真的假的?   如果逃了怎么办?   逃了把人咬了怎么办?   可要是自行加盖子,她又担心会把母蛊憋死——万虫之母,没那么容易憋死吧?   还是弄一个透气的网纱将罐子罩起来,不然总是心惊胆战,即使让它待在仓库里也怕它满仓库乱飞。   网纱这东西她也买了,白天的大采购她是真的买了很多东西。   将陶罐罩住后放进仓库里,白粟终于松了一口气。   买这只蛊虫,还是因为《驭兽曲谱》,现在的白粟对一切驭兽相关的东西都很感兴趣,还没能成功学成呢,就已经开始为自己未来驭的“兽”做准备了。   蛊虫也是兽的一种,应该也能听从指挥吧?   这只万虫之母大概只能驱使小虫子,但她从来不看清任何生物,小虫子也有小虫子的厉害之处。   于细微之处,小虫子能发挥的作用不能小觑。   ·   东西到手,林凛先将毂醴脂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果然玄妙,这么点制成香料太过浪费,还是直接吃了吧。   他每天都有喝清心茶的习惯,正好仆从见他结束运功,便将茶送上来。   那茶十分苦涩,将毂醴脂倒进去一起喝倒是暴殄天物了。   他让仆从下去,自己倒了杯温水,用小银勺子将毂醴脂分出一小份。   毂醴脂粘稠却不沾勺,很容易切分。   他用小银勺将分出来的那一点就着温水送服,倒也不难吃下,有种奇妙的植物香气。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一番,体内无异常,是否能够延年益寿还得看往后。   习武之人气血旺盛寿命较长,活到七八十岁轻轻松松,活到一百岁的也不是没有。林家人普遍短命,最近几代人大多数只活到五六十岁,这也成为了早些年其他门派攻讦林家武学的重要借口之一。   自家人知自家事。   曾祖父是过度酗酒五十一岁而亡,祖父倒是活到六十七,因旧伤缠绵难愈而亡,他父亲母亲也都活着。   其他堂叔伯父姑母等亲人,有的是死于仇杀,有的死于情杀,有的死于天在上,有的死于生育……总之,都没能活过六十岁。   到他这一代,直接只剩下他一根独苗了。   林凛:“……”好吧,他们林家好像是有些邪门。   总之,他年方二十又七,早早就在寻摸延寿之法,经常出现奇珍异宝的拍卖行更是时常踏足。   等到他得到位面贸易小店,那更是如鱼得水,各个小世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如果到时候真的活得长了,还真说不准到底是哪样宝贝起了作用。   服下下毂醴脂后,林凛又喝下清心茶。   清心茶,取自菩提树的树叶制作而成,那些和尚往外卖清心茶赚得盆满钵满。   效果嘛,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有,反正聊胜于无吧。   林凛在某个小世界买到了一块蒲团,自此打坐调息时很少被心魔入侵,为了掩人耳目还是随大流花重金买了不少清心茶。   自从三年前,武林爆发惊天危机,一夜之间所有习武之人心魔丛生,有人守不住心神一夜入魔,杀戮自家或者他人满门,那段时间到处都在挂白,每个角落都有人在死亡。   林凛该庆幸的他父亲耽于酒色,一身武艺逐年荒废,入魔后杀伤力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也庆幸山庄的弟子并不多,低阶弟子即使受心魔所困也少有攻击力,高阶弟子抱元守心,只有两人失控,局面很快被控制住。   这就是他的世界的末世危机吗?   林凛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心魔的确给武林带来极大的动荡,出现大量灭门惨案。   可武林中死亡是最常见的,在江湖行走哪个不对死亡司空见惯?   现在武林上有人号召停止练武,甚至有人十分偏激自废武功,认为此情此景之下,武学不再是等天梯,而是地狱镰刀,专为收割练武之人的性命,还请大家早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对此,林凛的判语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心魔而已,踩碎了跨过去不就行了!   自废武功,那不就成了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吗?   他会找到办法的,在那之前他会努力变强。   ·   还有一家店铺的交易机会,白粟决定去海蒂明珠外面贸易小店试一试。   当初来到这家店,是因为许愿找到能够滋养妈妈灵魂的货物,捞到了定魂珠。   定魂珠能够将魂魄定在肉体中,可保肉体十年不腐魂魄十年不散。   当时没能完成交易。   店主想要变强的东西,她拿不出来。   现在……从周继允口中得知,妈妈的肉身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定魂珠对妈妈自然也失去了用途。   好在她买到了养魂木。   不过当时她就想过,可以将定魂珠拿来给她和小荧用。   店主说存在风险,但她觉得这值得一试。   从周继允的三处藏宝点出来后,她已经足够富裕,距离上次去海蒂宝珠小店也已经过去十几天,也许店主这一次会看中她店里的货物呢?   她按了门铃。   等待店主过来的时候,她又看了一遍店里的东西。   哇,添加了好多新货物啊,这些新货物同样跟“水”有关系,看来店主所在小世界确实与水息息相关。   【青青果冻,水系宠物爱吃的果冻,富含浓郁的水元素,是水系宠物最爱的饭后小甜点】   【龟背藻,产自大头海龟背上的藻类,有净化空气提供氧气的作用,室内装饰的首选】   【赤贝砂,建筑用材,防水隔热】   ……   白粟看着赤贝砂有些意动,   如果这东西不贵,并且能够大量供应的话,那么极适合在雨季和旱季拿来刷屋子外墙。   嗯,先加入收藏夹。   定魂珠和同样让她心动的碧泉珠都还在。   白粟转一圈后心里有数了。   这家店的店主几分钟后就出现了,白粟还是老一套,先主动打招呼。   她也不去问对方是否还认得自己,只说:“我想要买两颗定魂珠,你可以到我店里看一看是否有你喜欢的货物,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来交易。”   店主点头。   客人进店,白粟主动将店主引到第一排货架处,指着其中一个格子说:“这叫做毂醴脂,来自深海,有刺激天赋觉醒和延寿的功效,十分稀少珍贵,极难获取,能够做成香料也能药用。”   她着重点出“深海”“延寿”两点。   又指着另外两个格子:“这是蓿白菇……这是藏焱骨粉……都对提高身体体质有效果,全都能直接入口食用。”   店主看了又看,一直没说话。   站在一边的白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   能够打动对方吗?   这次交易能成功吗?   好在幸运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店主终于点头:“可以,交易可以谈。”   白粟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住喜悦的情绪语气不变:“好的,那你想要怎么交易呢?”   “这种树脂只有这么多吗?太少了。”   “这一份是5克,按照医师的说法正好是一次服用的安全使用量,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产量确实很低。”   白粟叹气:“毂醴木的生长环境远是我们人类无法轻易踏足的深海,即使有神奇天赋的人得以潜入深海,也无法找到它的踪影,而且毂醴木出水就会开始干枯,取树脂需要非常快的速度,取完还要避光放置,否则还会缩水……”   今天出门,她不仅仅只是花钱大采购,为了赋予店中货物更多价值,她专门去书店买了一些书,详细学习了包括毂醴木、蓿白菇等珍贵材料的资料,就为了卖货的时候言之有物,让买家觉得“这东西就该这么贵”。   店主明显对毂醴脂很有兴趣,不停深入询问。   白粟将自己了解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   “它寄居的变异长生鳖体型巨大如山,常年不移动,寄居在它身上的不止毂醴木,还有许多深海生物。   “变异长生鳖从来不离开深海,唯有在即将死亡的时候才会往海面游动,在它浮出水面的瞬间就是它死亡的时刻。   “在它晚上游的过程中,据说许多寄居的深海生物有的会逐渐离开,有的会逐渐死去,到了那个时候毂醴木就变得显眼了,不过毂醴木出水就会开始干枯,如果没有人及时发现长生鳖的尸体,那么毂醴木也会跟着一同死去……”   她并没有夸大,毂醴脂的确珍贵异常。   虽然现在自己拥有一整箱上白斤毂醴脂,但不能因为拥有很多就开始不珍惜了。   货架上只有5克。   店主又是轻轻点头,问起其他两种补品来,不过听起来兴致淡了很多。   上架的蓿白菇和藏焱骨粉数量也不多,分别是十朵和20克。   物以稀为贵,要是直接上架一整箱,再昂贵的东西都显得不值钱了。   “这三样我全都要,货架上所有分量都给我,我给你两颗定魂珠。”   听店主这么说,这桩交易白粟很满意,但做生意嘛,不能一下子就答应,否则自己的底线瞬间被他人看穿。   大蓬哥教导过,购物的时候就算很想要,也要摆出挑剔犹豫的姿态。   况且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止定魂珠。   即使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白粟还是做出犹豫不舍的样子,迟迟没有回答。   店主转过身与她面对面:“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   “我是真心想跟你做交易,不过这三样真是我压箱底的好货了,你给出的价格我有点压力,如果你能多给一颗碧泉珠做搭头的话——”   “可以,我多给你一颗碧泉珠。”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海蒂明珠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定魂珠】   【数量:2颗】   【货物2:碧泉珠】   【数量:1颗】   【货款:毂醴脂5克,蓿白菇10朵,藏焱骨粉20克】   ·   明珠看着手里的蓿白菇,这菇看着干巴巴的,却有一种奇特的香气。   毂醴脂和藏焱骨粉也被她翻来覆去查看好几遍。   “先拿这菇炖汤吧。”她想。   门外传来喊她的声音:“明珠,明珠!”   她赶紧将东西收起来,掀开珠帘快速走到外间:“提亚,你喊我?”   提亚站在门口着急地招手:“快来!!青洺洞也出现了线虫,族长让我们都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明珠脸色大变:“我这就来!”   两人急匆匆出门,路上遇到许多同样收到消息的族人,大家议论纷纷,十分不安。   他们海蒂一族占据了十七个宝洞,洞内有湖,湖下有宝窟,当湖面出现漩涡的时候即宝窟开启,海蒂族人就会跳入湖中寻找宝窟入口。   宝窟内会出产许多好东西,同时也伴随着危险,每一个进宝洞的人都会经历九死一生,但只要活下来就能够大有收获。   这片土地,从三百多年前就陷入死寂,海洋消失,大地一片荒芜,地面上几乎不再出产任何能够入口的东西。   但好在宝洞出现,里面有各种奇特妙用的宝物,这才让族人续命三百年,幸存者也称之为资源洞。   海蒂一族巅峰时期拥有上百个宝洞,如今却只剩下十七个了。   这十七个宝洞也在前年遭遇危机,一开始是4号宝洞出现怪异的线虫。   那种线虫极其细微,下水的族人毫无防备之下被线虫钻入体内,先是会持续发烧、腹泻,即使吃了祭司给的药也没有用,最后虚弱无力高烧而死,死后体内爆出一大团线虫,那些线虫会到处往有水的地方钻——包括活人身体。   毫无预兆的线虫爆发杀害了不少族人,也相继污染多个宝洞。   混乱持续了许久才停下来。   祭司与隔壁海缇族群的祭司交流,用从宝洞出产的材料做出杀虫药,这才救下被线虫污染的族人的性命。   杀虫药撒入湖中,湖水剧烈滚动,最后水面上浮起密密麻麻水藻般的线虫尸体,那一幕让每个看到的人都心惊胆战。   但线虫无法灭绝,总会悄然出现。   祭司说,也许是从宝洞那边传来的,这个说法可信度很高,因为4号是宝窟显现最频繁的宝洞,也是海蒂一族最重要的资源洞。   它被命名为薙日妮娅宝洞,以海蒂一族旧日信奉的海神薙日妮娅为名。   也是这个宝洞最早出现线虫。   这些宝洞全都相互独立并不互通,平日里族人很珍惜使用,哪怕她们是依水而生的族群,也不舍得直接跳进去泡澡,要用水的时候都会用木桶提水。   而且高烧死亡的族人,都是进入宝洞后才出现症状的,族中不进宝洞的老人小孩都没事。   所以线虫不可能从岸上落进去的,而宝洞唯一与“外界”产生联系的时刻,便是宝窟现身之时。   那也是宝洞水位重新回升的时候。   族人的生活用水全都来自宝洞内的湖水,那湖是死湖,用多少水位就会下沉多少。   在那之后,族人进宝洞时总会小心翼翼,宝洞更是每天要杀虫数次,取水后也要来回检查无数次才敢使用。   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明珠跟着朋友往青洺洞跑去。   之所以着急,是因为青洺洞已经十年没出现过宝窟了,在族人心中已然是一个“死洞”。   一个死洞,怎么会出现线虫?!   她飞奔到青洺洞,这里已经围了许多族人,族长和祭司已经在了。   见明珠和提亚过来,族长点头:“就差你们两个了。”   明珠点头。   族内的探险队有一百三十人,全都是女性。   海族都是女系族群,唯有女性才获得海神的垂青,在海水之下自由深潜,将各种深海宝物带出来,以前她们被外人称为海女或者鱼女,她们也自称是海的女儿。   但失去大海之后,海女一词也只存在于祭司珍藏的旧日典籍之中。   不过有了宝洞之后,海族勉强继续繁衍下来,也仍有女性才在水下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虽然失去了鱼尾和鱼鳃,但在水下憋气的时间还是比男性长数倍,双腿也更加有力能游得更远更久。   只有女性入宝窟才能带回来更多宝物,所探险队全是女性。   看着面前重新溢满水的青洺宝洞,明珠心跳如鼓。   族长说:“青洺洞再次活跃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我们海蒂一族拥有了名副其实的十七个资源洞,多一个能用的资源洞,在冬季我们就能多一份物资,多存活下来一批族人。   “喊你们过来,是想要招募一支奇袭队,从你们中间选出20个人作为第一支探索青洺洞宝窟的冒险队,愿意去的就站出来。”   在族人的围观之下,一百三十人全都站了出来。   族长面露欣慰:“好,很好,我们海蒂一族能够在失去海洋后继续存活下来,离不开所有人敢于冒险、不怕牺牲的精神,薙日妮娅女神虽然已经沉眠,但祂的精神将永远照耀着我们!海蒂,必胜!”   “必胜!”   “必胜!”   明珠也跟着抬手欢呼。   探索复苏的青洺洞的时间定在三天后,明珠通过抽签获得了三个名额中的一个。   她将新得来的“滋补品”一一吃下,打算在这三天内多增强体魄。   等确定没有副作用时,再多买一些送给族人——当然是通过祭司向下发放。   自己拥有一个天外来物的秘密,她只告诉了祭司一人,并没有自己独占的想法。   自己再厉害再强大,失去了整个部落族群后也会如失水的鱼,只会逐渐干涸死去。   她会跟族群一起茁壮强大,等到薙日妮娅女神再次苏醒的那一天,海蒂必定会成为女神麾下最强大的族群,令所有海族仰望艳羡!   带着这样的愿望,明珠将蓿白菇塞进嘴巴里干嚼着,尖利的牙齿轻松将晒干后极有韧劲的蘑菇撕咬开咽下去。   ·   心心念念的定魂珠终于到手,白粟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看着跟珍珠没什么区别,就是摸起来有些冰冷。   定住魂魄的珠子啊……白粟轻轻摸了摸,仔细感知身体的变化。   自从脑子的精神力核被激发之后,她隐约觉得自己有了某种能力。   自己的身体不再是神秘未知的,她能够“看到”身体内部的状态。   当然了,“看”这个动作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看,更像是一种感知。   看了一会儿,身体没有变化,更没有因为靠近定魂珠产生负面的影响。 [107]第 107 章:开店第36天:招募\/合同\/恶心\/命运   “要不要往嘴里放放?”白粟犹豫着,还是没敢胡乱尝试。   毕竟介绍语也说了,定魂珠是给死人用的。   她是个大活人,随身佩戴就已经足够冒险。   现在她身上随身戴着的东西可不少,理性之戒、搬山戒、疾风翎(只要不贴着皮肤就不会生效)。   定魂珠嘛,那就拿一个小袋子装着戴在脖子上吧!   她翻找一番,找出两根绳子,拿出编草鞋的经验开工了。   看着歪歪斜斜的小袋子,白粟满意点头,将定魂珠塞进去。   戴上也不重,塞进衣领里面看不出来。   她买了两颗,自然有一颗是给白荧准备的。   不过她暂时不打算给他,计划着自己先试着戴一戴,有没有效果另说,不会被冻出毛病才是最重要的。   她又拿起碧泉珠研究,这是要放进水里使用的吧?   可惜一居室这边没种什么东西,小院那里倒是种了不少蔬菜。   目光移到窗边的月露草上和隔壁的小碗上。   长成的月露草也泡在水里,平时不需要多加搭理。   虽然月露草不是作物,但需求的都是水,应该可以试一试吧?   心动就行动,白粟拿出一个桶接满水,将碧泉珠丢进去。   介绍语中也没说碧泉珠要浸泡在水中多久才能让水变异,白粟便打算以一天晚上为期。   水桶被塞到卧室门后,刚弄完大门被打开了。   今天的白荧仍然大包小包地进屋,卸下东西后直接对白粟说:“姐,招募令下发了。我已经报了名,以商队的名义。”   白粟有些惊讶:“我回来的时候还没出呢。”   “我也是在路上听到行人谈论才知道,刚发布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看着白粟:“我们被安排在后天出城。”   有了上一次的对话,白荧已经不敢再擅自安排,他将消息说给姐姐听,让姐姐做决定。   白粟当然选择要去城外狩猎了。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今天白粟真的有吃晚饭,所以白荧带来的食物只能当夜宵了。   “我买了很多熟食饭菜,各种小吃也买了一大堆,你不知道,我去买酱香饼的时候开口要一百张,店主的眼睛瞪得有多大。不过他家的酱香饼真的很好吃,辣的不辣的都我都买了,你要吃吗?”   白荧很捧场:“那给我来一份不辣的吧。”   从仓库拿出来的酱香饼跟刚出炉的一样,热气腾腾,香脆可口。   一张足有七八斤重,白荧只切了一点,剩下的让他姐收起来。   “空间天赋者收进去的东西无法保鲜,姐,这一点你要注意。”   白粟心里有数:“放心吧,这点漏洞我记着呢,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的。”   若是跟其他人一起吃东西,她肯定不走特殊,大家一起啃冷的硬的干的,融进人群才最安全。   白荧带回来的食物是牛腩盖饭,配着一碗鸡汤。   稍微冷了一些,但还是很好吃,两人一同分吃掉。   “喏,这个给你。”白粟将龙象角递给他。   白荧谢过,小心翼翼收进口袋里。   他一眼瞧见姐姐脖子上的绳子,以为那是戴着的龙象角,没有多问。   “还有这个。”白粟又递过去一枚晶核,“你有空的时候就研究一下。”   触碰到晶核的瞬间,白荧浑身微微一震。   “怎么样?是有什么感觉吗?”见状白粟期待地问。   “是觉得有一种吸引力……”白荧迟疑着将晶核拿起来仔细看,“让我想要吃掉它。”   白粟眼前一亮:“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随即将晶核的来处告诉他。   “不过你要小心点,没有把握的话不要吸收它,毕竟是从活死人脑袋里弄出来的。”白粟没说让白荧去找地下实验室研究晶核,这晶核跟变色虫粘液不同。   变色虫粘液带来的是纯粹的利益,只要是利益就能谈。   晶核如果真的能被天赋者吸收,甚至能够刺激普通人觉醒天赋,那就不是单纯的利益可以概述的了,会有很多人陷入疯狂,她和白荧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东西,只能冒着风险自己研究。   白荧也明白这一点:“放心,我不会擅自吸收的,况且现在我也只觉得被吸引,但不知道该怎么吸收它。”   将晶核收起来,白荧拿出一份纸质合同递给她看。   “姐,粘液的事情谈好了,这是合同。”   白粟擦了擦手翻开来看。   “那边让我签订的是独家送货合同,让我定时提交变色虫粘液,还规定了数量,我没有同意。我只接受随机提交粘液,数量不限,约定好提交每一公斤粘液,机构就必须提供60瓶气味屏蔽喷剂成品,后面的附录是对成品的详细规定,防止机构坑人……”   合同非常详细,白粟仔细研读认真学习,对比起来自己之前定制玻璃签订的合同就太小儿科了。   白荧说:“明天就能送第一批粘液过去了,他们会加班生产。”   白粟点头:“我一会儿把粘液拿出来,第一批你想送多少?”   “100包吧,每一次都不要送太多,以防那边反悔。”他的目光落在合同上,“这些没大用,违约的话也无法找到城管队举报投诉。”   “好,明早我会把粘液准备好。”   吃过夜宵,白粟将在石基酒楼吃饭偶遇宋静慈母女的事情说了。   “我避开宋神华,将宋静慈掳走了。”   这个消息让白荧十分吃惊,他才给了定金找人去查郑时贤三人的住处,结果姐姐一出门就捞到其中一个?   这该是怎样逆天的运气?   “姐,你这运气,都可以去下注猜彩灯的颜色了。”   “也许是……妈妈和舅舅上天之灵保佑的吧。”   白粟叹一口气,然后将宋静慈提出来。   同样被一麻袋裹住丢进仓库里的宋静慈,出来时的状态远比周继允查得多。   见她神情恍惚嘴里不停呢喃着什么,白粟心里并不舒服。   宋静慈曾经也是她敬重向往的“大人”啊。   “看来天赋者和普通人进入仓库后的承受能力不一样。”她轻声说。   要知道周继允被丢进仓库的时候可是遍体鳞伤,承载着异能的双手被砍断,还短时间内过量服用了吐真剂……   就那样,周继允出来后虽然看着像大受刺激了,但很快就能缓过来。   白荧接了一盆水泼到宋静慈身上,以对待周继允同样的方式唤醒她。   宋静慈于家中失踪,黄家康终于察觉到危险的触角正悄无声息靠近。   打发走宋神华后,黄家康抽着烟坐在偌大的客厅里,保姆佣人在各处干活,发出窸窣的动静,这个家很有生活气息,也很有安全感。   跟郑时贤和宋静慈不同,那两人不敢雇佣外人在家里,苦兮兮地守着大别墅过苦日子,他可不傻。   该享受就享受,家里一口气雇了七八个佣人,生活过得十分舒适,无论什么时候想吃什么喝什么,招招手就有人送到他手边。   也许是因为他是天赋者,所以有这份底气。   现在也因为他是天赋者,背后之人也先找老郑二人开刀,将他放在最后吗?   黄家康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他想要找人帮忙,可找谁呢谁呢?   举目四顾,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郑时贤说的未来,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没了他这个引路人,自己又该如何奔赴那未来?   诸多复杂的情绪之中,还有对郑时贤的怨恨。   怨恨他为什么没有将底牌也交给自己和宋静慈知晓,他撒手去了丢下一地烂摊子,他想接盘想收拾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怨恨他……将他拉到这条不归路上,又将他丢在半路!   ·   宋静慈的眼皮快速颤动,手指动了几下。   见有效果,白荧又泼了第二盆。   这幅场景让白粟有些感慨,这小小一居室的卫生间短短两天内成了“刑房”,一个进来的都得先被泼几盆冷水。   折腾周继允,她觉得痛快。   折腾宋静慈,她心中并没有觉得舒坦。   也许是因为在她心中的内外划分标准里,周继允本就是外人,一个外人伤害家园带来的只有仇恨。   而宋静慈,本该是自己人啊。她还是颇具盛名的城防将军!是学校里学生们学习的榜样,许多人从学校毕业后选择加入城防队,不能说没有受到宋静慈的影响。   就连白粟曾经也有过加入城防队的梦想。   白粟心情很复杂,折磨一个白城曾经的英雄、现在的仇人,仇恨中夹杂着许多说不尽道不明的情绪。   宋静慈终于清醒过来。   与周继允不同,她第一眼就认出了白粟。   昨天晚上用的易容药剂,在不久之前刚好失效,白粟拉了把凳子坐在她面前,见她瞳孔剧烈震颤,瞳仁放大,一副大受震惊的模样便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   “我就说我跟我母亲长得很像,只要是认识我母亲的旧人们,都该认得出我才对,前两天周继允没认出我,我还有一些伤心呢。”   宋静慈剧烈呼吸着,卫生间里除了滴水声就是她重重的呼吸声。   白粟收起虚假的笑容,冷冷地看着她:“既然已经认出了我,那就直接点吧,你们,你和郑时贤黄家康,到底为了什么背叛白城?!”   宋静慈狠狠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眼中是怅然与怀念。   “你,不是在尽云城挖矿吗?”   宋静慈这句话很平淡,不仅白粟愣住了,白荧也紧紧抓住空盆。   惊诧之后,翻涌上来的是无法遏制的怒气。   你凭什么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语气中甚至还有点长辈慈爱的味道。   白粟觉得想要呕吐,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宋静慈任何熟稔的眼神、语气与话语,都让她觉得万分恶心与痛苦。   她完全不想再跟宋静慈“聊天”了,只想直接给对方喝吐真剂,获取一问一答的答案!   吐真剂的瓶子被白粟洗干净收了起来,宋静慈被她重新丢回仓库里。   她用了两支吐真剂,询问了宋静慈一个小时。   姐弟俩跟前天那个晚上一样,再次坐在客厅里沉默发呆。   忽然白粟有些伤感地说:“这个房子,真的有点委屈它了。从被你买下之后,好像就没有过过好日子,一开始是我因为它跟你吵架,不高兴你瞒着我买下它落我的名字,之后也没时间来住。   “好不容易来住一晚,又带着一个坏蛋,把家里搞得血淋淋臭烘烘的,才安静一天,今天又领来一个。   “如果这房子有灵的话,肯定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遇到我们这样不爱惜房子的主人吧,它想要的应该是正常在这里生活的普通主人……”   白粟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乱说什么。   她必须说点什么,必须往被宋静慈说的那些话挤得生疼的脑子里塞点别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不然真的要爆炸了!   仇恨的气球在脑子里不停吹涨,真的要将她的脑袋撑破、炸开了!   “姐,不会的,这不是我们的错,都是坏蛋的错,我们也想好好过日子,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白粟捂着脸,想哭却哭不出来。   这是何等荒谬,荒谬得让人不可置信!   就因为一个预知天赋者,就因为一个预言!   郑时贤怎么敢的,宋静慈和黄家康怎么敢举手响应?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决策,那是白城百万人命!   白粟觉得很可笑,太可笑了!   根据宋静慈的说法,一切都是郑时贤牵头的。   不知道多少年前,她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总之在郑时贤找上她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几年了。   黄家康在她之前就被招揽,她是这个小团体的第三人。   若不是为了她城防队总负责人这个身份,郑时贤也不会前来游说她。   根据郑时贤的说法,他在十几年前结识了一位预知天赋者。   那个天赋者主动朝他靠近,取得他的信任之后给他说了一个惊天大预言!   在预言中,白城是荒芜之地,未来没有七大城,只有六大城。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会将白城瞬间吞没,无一活口。   郑时贤当然不愿意相信,但之前的铺垫让他对预知天赋者信任有加,那个人真的有预知的能力!   于是他开始寻求破局之法。   一开始,郑时贤想要开长老密会,商谈白城迁城事宜。白城还是有一些卫星城的,勉强能将百万多人口塞进各个卫生城。   虽然会拥挤一些,但只要能活下来那点下降的生活质量又算什么呢?   是那些天赋者阻止了他,那人说:“灭亡是白城的宿命,而命运是无法更改的,这片大地注定要吞噬掉那些人,你要是提前将人弄走,命运仍会跟随,也许还会以另一种更可怕的形式发生。”   随后给了三起预言事件给郑时贤。   分别是三个在近期即将死去的人的人的名单,那三人全都很年轻,其中一个还是铁壁天赋者。   三人在未来一年内,都将遭遇横祸。   郑时贤派人看住那三人,在横祸之前将人保护起来,还软禁了那位预知者,不让对方暗地里使阴招。   那人很顺从地接受软禁,一点意见都没有。   转眼三年过去,三个人都活得好好的。   他很自得:“什么命运,我相信的是人定胜天!”   预知天赋者对此摇摇头,笑着没说话。   不过郑时贤没有赶走他,毕竟这人之前确实预言得很准。   时间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隔月,三人中的一个人意外去世。   半年后,第二个人出事。   死状比之前预知天赋者告知的结局更加凄惨。   郑时贤让人反复检查,确定真的是死于意外,没有任何人为因素。   他派人对剩下的那个铁壁天赋者严防死守,在预言中那人将死于过量饮酒导致的酒精中毒。   那人不被允许出门,更不被允许进行任何危险活动。   但最后还是死掉了。   被强制戒酒三年后,那人在喝汤的时候被里面的麻椒呛进呼吸道,不治身亡,还吓到了怀孕的女儿,使得女儿跌倒流产大出血,为保命切除了子宫。   那位铁壁天赋者最爱喝麻椒鱼头汤,从小喝到大都没出过事。   好像命运被嘲弄之后卷土重来,给予洋洋得意者更沉重一击。   郑时贤这下才终于弯下了脊背。   他信了那人的话,信了即使他提前将人转移出这片即将被大地震吞没的城池土地,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死于非命,还会死得更惨。   命运,是无法抵挡的。   在他的恳求下,那位预知天赋者说出一个主意,那主意十分狠辣,郑时贤一听就嘴唇颤抖浑身哆嗦。   那个办法,就是制造另一场“可控”的灾难,以大多数人口的死亡换取少数人口的存活,以其欺骗命运。   还必须得由外力动手,这才万无一失。   外力——冒充地震。   财富资源,则是按照命运中白城覆灭后归属的路线送出去——那些东西原本未来也会被周城收入囊中。、   那便是五年前白城惨案的根源,也是郑时贤带头引入外狼,将白城掏空白送给周城的原因。   也是宋静慈相信的真相,做出的选择。   白粟简直无法相信!   曾经出现在历史书中,一百年前那位被誉为预知之父的天赋者,那个人为了拯救全人类而奔走相告,试图将即将发生大地震的消息传递到每一个角落,就为了救下更多人。   那个时候没有人相信他。   历史书上将他描述成一个悲壮、正义、坚定且光辉的形象。   因而在白粟心中,预知天赋者是非常神圣的。   之前她被坏妄想症最严重的时候,还怀疑过也许会有预知天赋者用天赋察觉到她拥有的位面小店。   想归想,但其实她心中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如果真的出现预知天赋者,那也该注目于天下苍生的大事!   自己的金手指的确与众不同,但落在在千千万万人类之中,她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这样的一个普通人,及时因为金手指多了一抹不同的光辉,也不足以从万千人类中脱颖而出,得到预知天赋者额外的“注视”才对。   可宋静慈的话打破了她的认知。   原来预知天赋者并不仅仅只为拯救,也有携着杀戮之刃,只为收割人命而来的!   没错,白粟并不认为那位预知天赋者提出来的方案是为了拯救,所谓牺牲大部分人保住小部分人的理论太过荒谬了!   什么叫做无法逆转的命运   她在学校和家庭里学到的都是末日历之后,人类砥砺前行,克服万难,逆天而行,才在这场一开始人类并不占优势的异变进化之路上夺得一线生机。   若是要认命,在世界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那一刻,人类就该引颈就戮。   郑时贤他们,凭什么决定他们的命运?凭什么为他们做出选择?   白粟既愤怒又恶心!   “姐,那个预知天赋者问题最大,那人前后花了接近二十年功夫在郑时贤身上,那样一个人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去。”白荧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我再问一下周继允,他说人被他杀了,那尸体在哪里?”   ·   麻袋里,宋静慈心跳得很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与心悸不停加重,她觉得恐惧。   恐惧啊,这种情绪已经离开她很多年了,哪怕是这几天诡异的恐怖噩梦,带给她的也只有些许害怕,谈不上恐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黑屋子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安静?   不对,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宋静慈仔细听,但很快五感失灵,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白粟怎么会有这种手段无声无息掠走自己?   白粟不是被关在矿场了吗?谁救她出来的?   是曾经城主的旧部吗?那些人早就殉城了啊!   白粟到底知道了什么?会对神华下手吗?想到这里她就锥心刺骨地疼。   当年那一切,她并不后悔。   她这一生唯独最爱重女儿,那是她四十六岁才生下来的珍宝。   女儿是那样出色,从小到大不需要她操半分心,又乖巧又贴心,五岁就觉醒了天赋,天赋异禀未来一片光明,她为女儿设想了许多种未来,没有一个未来是通向死亡的!   为了女儿的未来她什么都能放弃,包括……自己坚守一辈子的信仰。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只有女儿。   神华,她的神华现在怎么样了?   刚才她只开口了说了一句话,白粟没有回答她,之后喂她吃了什么东西就将她放到这里不管不问,更没有拷问。   为什么不拷问?是去抓她女儿了吗? [108]第 108 章:开店第37天:对照\/手表\/脏器修复剂\/隔离罩   宋静慈如被百爪挠心,唯一能动的思维转个不停,急得要发疯了!   天空出现一只大眼睛,那只眼睛极大,眨巴两下时有数据流从中飞闪而过,但因距离太远,若是有人能够睁眼抬头看的话,会以为那数据流是神明眼中的神光。   大眼睛往下扫了几下——   这是一片虚无无限大的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这边是一堆整整齐齐的剑草,那边是一大堆排列悬空挂着的衣服,最显眼的当属远处的小山,那是尽云矿……   大眼睛的目光落在放在一起的两个活人上,确定那两个人类还活着后,将刚采集的数据收入囊中,收回了眼睛。   于是这一片天地再次重归静谧,徒留囚禁者内心跌宕,却无人在意。   ·   今夜带给姐弟俩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月露草和月华露的效果失灵,白粟几乎在床上辗转了一整夜,薄薄的门板之外,白荧也一样彻夜未眠。   她干脆意识进入小店吹笛子。   小圆见她又这样,大眼睛里划过数据流的光。   它正在分析,宿主现在吹的曲调与上次吹奏时相比有十一处不同,但总体分析,吹的还是同一首曲子。   那么到底这一次吹的是对的,还是上次吹奏的是对的呢?   小圆很困惑,但分析宿主的面部表情后它得到一个结论:此时不宜与宿主搭话。   人类宿主总是有很多丰富的情绪,作为优秀的辅助系统需要及时觉察到宿主的情绪需求,给予恰到好处的服务。   但此时的宿主显然不需要它的服务,似乎吹笛子便是她自我排解的办法。   它的宿主其实已经很好了,不会对它发脾气,更不会骂它凶它跟它吵架,自己说的话她也会听从,与有些同事的宿主相比,真的称得上“优秀”二字。   小圆算是有感而发。   上回宿主与一家店铺的店主谈生意,它顺便与那家的小圆聊了两句。   那个小圆说恨不得想要回厂回复初始设置,再让主系统重新给它分配一个新宿主,说它的宿主很难沟通,得罪的店主能有一箩筐!   完不成交易还要怪是它的错,它的服务器每天都超额运转,烫得几乎要被动休眠了。   这样想着,小圆看着宿主背影的“目光”越发柔和——眼睛里的光变成暖黄色,眼睛半睁半合,这是它处于轻松状态的外显表达。   宿主吹了一遍又一遍,小圆就一遍又一遍地分析、对比每一次曲调的差别。   直到连续三回吹得一模一样,且跟之前在店里练习时的调子丝毫不差时,小圆才服务器才终于能够歇一歇了。   它先飞到竹筐看了一眼,然后在店主放下竹笛时主动说:   “宿主,两个人还活着,生命体征都维持得不错。”   白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笑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圆。”   “这是我应尽的责任,宿主不用谢。”   “对了,小圆,我从来没有让身体进来过店铺,每次都是意识进入,论理说我的身体也应该能够进来才对。”   这个问题白粟以前就想过,不过没有问。   那个时候她还防备着这个天降小店,哪里敢将自己的身体放进来,如果进来之后出不去怎么办?到时候就真的是天崩地陷了。   现在她也不想进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冒这样的险,但此时正好仓库里有两个人类,刚好能展开话题,她就顺其自然地问了一句。   小圆说:“宿主权限不足。”   一听着六个字,白粟就眉心一跳。   这几个字真让人“怀念”啊!   曾经她询问小圆小店总共有多少级时,小圆就是这么回答她的。   不用过多思考,她就明白“店主身体进店”这事涉及店铺等级。   也许店铺缴纳的保证金足够多时,她就能够身体进店了。   “好,那等我权限到的时候你要记得跟我说。”   “好的宿主。”   吹笛子让自己平静下来后,白粟的意识才回到身体里,翻个身酝酿睡意。   早上起来时,她刚要开门就看见门后的水桶,这才想起里面的碧泉珠。   水桶里的水是从水龙头接的,一夜过去,桶里像是滴进了牛奶滴,从透明清澈变得“浑浊”。   舀了一勺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道。   白粟拿出一个碗装了半碗,放进去一颗新的月露草种子。   拿出第二株月露草,倒掉盆中水接入桶中的牛奶水。   对照组这就完成了,之后只需要慢慢观察就好。   水桶的水没怎么减少,白粟直接连桶带水带碧泉珠一起收进仓库里。   要出门了,不能把这好东西放外头,被偷的话她会心疼死了。   早饭还是白荧出去买的,今早他买的是肉粥和一些炸物。   白粟用毂醴脂泡水,一人一杯。   “我们没有人脉,这种好东西拿去配药,不知道会被店家贪多少,不如直接泡水喝。”   这日子真是好起来了,竟然能拿价值千金的毂醴脂泡水喝。   白荧一饮而尽,夸了句好喝。   这话不假,味道确实好,是植物的清香。   白粟慢慢喝,笑话他牛嚼牡丹。   一大早,白荧就去给地下研究机构送变色虫粘液,白粟去开店了。   昨天一整天没有开店,明天又要外出了,至少今天要开一整天才行。   对了,跟那位楚夫人说好的“交易”也该兑现才行,那可是店铺发展出来的第一位成功以旧带新的熟客,非常珍贵。   早上没生意,楚夫人也没来。   白粟不知道对方昨天有没有过来,她并不愿意让对方以为她说话不算话,所以打算在下午闭店之前给隔壁裁缝店的老奶奶那里留一封信,将说好返的钱放里面托老奶奶转交。   闲得没事干的白粟开始看《斩龙刀法》,看累了就进位面小店换换脑子。   她将尽云矿收拾一番,让小圆将质量好的分开放,平时交易的时候不用这一部分。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接连两天吉利那边没有一笔订单发过来。   吉利对水的需求很大,白粟看得出来对方很珍惜每一次每一单交易。   如果不是真的脱不开身,吉利不可能两天都不出现。   搬家不顺利吗?遇到危险了吗   吉利是自己的老顾客了,两人相处得还可以,彼此之间的交易十分顺畅,失去吉利可是极大的损失。   前往吉利小店一看,货架格子里没有粘液和爆爆果,说明这两天吉利都没有去采摘收集。   白粟按下门铃。   等了半个小时没人应答,中间她又按了一次。   等不到吉利到来,不安笼罩在心头。   再担忧,两人隔着时空银河,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接近中午,一辆马车来到店门前。   一看到马车,白粟就心念一动。   这些日子坐马车来店里的只有那位姓郑女士。   “店主!还记得我吗?”   年轻姑娘跳下马车,额头有细微的汗珠,脖子上的龙象角挂坠随着她的东西荡出来又落回领子里。   她抬手抖了抖挂在门口的变异红嘴鹦,红嘴鹦在杆子上走了个来回,喊了句“欢迎光临!”   还真是郑小姐。   白粟认出对方,客气打招呼:“当然还记得,郑小姐这通身气质非凡,只要见过一次就会牢牢记住。”   见郑琳琅嘴角微翘,她继续说:“郑小姐好久不见了,店里上了新货,你可以看一看。”   “新品不着急看,我先问你一句,那手表还在吗?”   郑琳琅对新货有点兴趣但不多,于她而言,再新奇有趣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小物件,作为郑家小姐,多的是好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譬如之前买的旋转膏体的口红,这几天周记也做出来了,还送了不错的新品到郑家大宅呢。   之所以突然来这家店,是因为明天就是她爷爷的生日了。   爷爷的生日,郑琳琅早就开始准备了,筹备的好几样礼物都觉得不够好。   这两天家里发生了些事情,虽然后来处理好了,城主遇刺的事情牵扯不到家里来,但堂姐心情不好,本来想约堂姐出来一起逛街给爷爷买礼物的,但堂姐病了。   她还去探了病,音音姐看起来脸色苍白神情萎靡,她只说了几句问候的话就被郑管家请出去了,郑管家说音音姐需要静养。   去找家族其他姐妹,也都纷纷婉拒,说最近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出门张扬得好。   郑琳琅家里在郁闷得直跺脚,什么时候连上街买东西都变成了张扬了?   又不是犯人!还不能上街了!她偏要出去!   她一气之下自己出门了。   本来想找真姐一起逛街的,她还亲自去了真姐家。   马车进不去,她提着裙子深一脚浅一脚找过去,本来以为真姐会很惊喜,没想到真姐的脸色很复杂,她形容不出来。   总之,最后真姐也拒绝了他,解释说家里要应付兽潮季很忙,以后再陪她玩。   这样一通下来,郑琳琅也没心情逛街了,离开真姐家路过这片区域时,她忽然想起来一件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的东西。   手表!   对了,那家店里卖的手表很符合旧派的审美,当时她就想过买下来给爷爷做生日礼物的,后来忙着就给忘记了。   行了就它吧,这不是现成的缘分么   白粟也没想到这位郑小姐还真的会回来买手表。   手表自然还在,她喊价一千金珠。   虽然现在的她很有钱了,但钱总是不嫌多的。   郑琳琅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这边有上新的货物,您看这是高档洗衣液……”洗衣液?   郑琳琅不感兴趣,不过还是给面子地买了两瓶洗衣液和两瓶香水。   目送着马车离去,白粟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她刚才旁敲侧击,确定这个女孩就是豪族郑家的人。   在周继允的口供里,周城三大豪族都参与了对白城的围剿,周家得了大头利益,郑家和张家也一波肥。   狼毫笔还是不够用,得找铎弥娅小店再多买一些。   这样想着,白粟分出意识进入小店,顺利从铎弥娅的小店里用2000公斤尽云矿买到10支狼毫笔。   店主说:“更安全的魔石已经有眉目了,到时候会通知你,寻找灵魂的魔法道具还没有消息。”   对此白粟只有感谢,没有丝毫不满。   多了10支狼毫笔就能多写70个名字,白粟很满意,在笔记本空页上写下两个名字:   郑永成   郑永才   在周继允的招供中,与郑家的合作是这两个人出面。   前者是郑家的家主,两人是堂兄弟,在郑家同气连枝一个鼻孔出气。   郑小姐的到来提醒了她,该对郑家的参与者收一收利息了。   ·   除了卖手表那一单,今天是真的一点生意都没有,白粟一整天都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位面小店上,整理了货物还修改了一些货物的介绍语。   只要想忙就有忙不完的活儿。   她到附近小饭店打包了一份炒面,简单对付一口。   吃过饭,街上更萧条了,她学着邻居店铺将门掩一半午休,意识又进入位面小店四处逛。   忽然她听见了门铃声,于是赶紧返回自己的店铺。   来店里的是一位老客户,光年小店的店主。   这几天发挥大用的全能屏蔽喷剂就是在这家小店买来的。   这些天用得勤快,已经用完一整瓶了。   听了对方的自我介绍后,白粟心中有些期待,这么多天过去店主突然回访,总觉得会有好消息。   这家店的货物可是非常超科技,她一直十分垂涎。   果然,店主指着尽云矿的格子说:“这种矿石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店主口气很大,俨然一副不管自己说出什么数字,对方都会全部吃下的架势。   白粟的尽云矿库存还有足足190吨,但这东西短时间内无法补充,每一斤都要花在刀刃上。   不止这一个店主说过要包下她所有矿石,她知道这个店主并不是在说大话,她还记得在这家店见过的机甲,那东西若是能用尽云矿换到手,是她赚了。   不过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再好也无用。   白粟用意识与小圆沟通:“上次我和光年小店的订单念给我听。”   她已经忘记当时的货款是多少了。   小圆很靠谱,快速将订单念出来。   当时她用一盏尽云灯和500公斤尽云矿换来10瓶全能屏蔽喷剂和两瓶外伤喷雾。   她心里就有数了。   全能屏蔽喷剂实在好用,可以再买一些收着。   外伤喷雾虽然没有使用过,但全能屏蔽喷剂效果这样好,想来外伤喷雾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也可以再囤一些。   对了,既然有处理外伤的药,应该也会有处理内伤的?   “3000公斤。”   白粟决定拿出3000公斤的购物预算给光年小店。   店主不太满意:“没有更多吗?”   “短时间内没有。”意思是以后会有,欢迎你以后继续来光顾。   店主这才点头。   “那你的想要换什么?”   “不介意我到你店里看一下吧?”   “当然不介意,请进。”   再次来到光年小店,白粟十分期待。   这家店的货物如她记忆中那般是高超科技的产物,各种货物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不提那些往人向往的机甲——介绍语说了,那需要A级及以上精神力才能驾驭,机甲只可远观不可近闻。   她并不觉得现在自己修炼出来的精神力和介绍语中的“精神力”是同一种东西。   前者能够驭兽,后者能够开机甲,这怎么看都不是同一量级的东西嘛!后者明显是另一种更加强悍,能够征服宇宙的力量。   不过机会难得,白粟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你的世界的精神力能够通过修炼获得吗?”   “精神力?”店主看向机甲,以为白粟是对介绍与上面说的精神力感兴趣,于是摇头,“当然不能。”   白粟就将自己激发了脑海中的一颗精神力核的事情说出来,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建议。   若是店主不回答也没关系,这是交易之外的内容,人家没必要配合。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一个很有耐心且富有爱心的好心人。   店主思索一会儿后回答:“这听起来跟我的世界的精神力不一样,也许是不同世界人种发育差异导致的,在我的世界,有一部分会觉醒精神力,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通过任何途径获取精神力。   “那是生来就带有的潜能,会在成年之前显现出来,显现时是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无法更改,他们也没有精神力核这种东西,精神力存在于身体的每一颗细胞之中无处不在。”   说着店主抚摸着格子里的机甲:“觉醒精神力的人先天体质就比普通人强十倍不止,外放的精神力能够随意搅碎一个人的心脏,捏碎一辆飞车,那是天生的战斗兵器。   “驾驭机甲不仅需要精神力与机甲产生链接,也需要强健的体魄,两者缺一不可。如果你想要买机甲,我劝你不要,买回去只会落灰,你不如看些别的吧。”   店主以为白粟想买机甲,这才有这么多问题,于是友好地建议白粟放弃。   果然,此精神力非彼精神力,白粟早有所感也不算太失望。   她没有反驳自己根本没听过要买机甲,而是先谢过对方详细的解说,顺从地看向其他格子。   其他的神奇材料、原料,她连介绍语都看得云里雾里,也只能用敬佩的眼神掠过去。   全能屏蔽喷剂和外伤喷雾都还在货架上,看着储量也不少,而治疗内伤的货物就在外伤喷雾隔壁。   【脏器修复剂,可以治疗因为各种因素导致的脏器受损,具备紧急止血功和维持脏器基础功能运转等效果,如果受损过于严重,请在紧急服用修复剂后及时就医手术   请注意,四十八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支药剂】   这款货物看得白粟眼前发亮!   她的世界有治疗内伤的药剂,有一款的药材主料听说是变异火焰牛的骨髓,她店里的货架上就摆着呢,主打的功效是治疗内伤,对各种内出血有着极好的疗效。   不过单看介绍语,这款直白地以“脏器修复”命名的药剂明显更好用。   转过这一排货架来到第二排,一层一层一格一格看过去。   她看见了一种射线炮,介绍语写得十分简洁:   【射线炮,能够瞬间发射伽%¥法射线,击中目标后瞬间从物理上完全抹除目标。   请注意,辐射强大,请勿轻易使用】   这款武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个射线炮,需要填充能量石之类吗?”   店主摇头:“里面自带能量源,用完即止。”   白粟理解了,这能量源必定含有大量辐射。   “介绍语中说的辐射会带来什么效果?持续多久?”   “对人来说,效果就是射线炮的效果,不过是缓慢的,靠近的人会在三个月内逐渐消失,先是脏器,然后是血肉,最后剩下一层溃烂的皮也会一寸寸消亡,对周围的环境的影响就比较久了,植物会全部死去,土壤也会残留辐射,未来百年都无法正常耕作,即使能够长出东西,也不建议食用。”   “食用后……会怎么样?”   “导致基因变异,有的会死去,活下来繁衍的后代会畸形。了解了这么多,你还想要买吗?”   白粟打了个寒颤,这射线炮再好她都不想买。   她想要的是自保与对抗的力量,不是想要将自己的世界毁掉!   这种远超自己世界发展技术的东西带来的污染也许百年千年都无法消除,到时候她会是世界的罪人。   其实仔细想来,即使这种射线炮没有辐射的可怕副作用,也并不适用于她的世界。   变异兽不仅仅是敌人,也是丰富物资材料的来源。   杀死变异兽能够获得许多有用的资源,如果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却只是为了将它们完全毁掉,那付出的成本如何收回?   放弃射线炮,她看向隔壁格子。   【隔离罩,种植珍贵植物专用,可以有效隔离一切有害光照波段,射线、辐射以及植物天敌的侵害】   这样货物上次来时没有出现,看来是新上架的货物。   “隔离植物天敌的侵害?”白粟盯着介绍语后半段心脏怦怦跳。   如果城池是一个超级大型种植园,那么生活在里面的居民就是珍贵的植物,外面的变异树就是植物天敌,这隔离罩她的世界能用吗?   “请问,隔离罩是怎么起作用的?会像城墙一样拦下所谓的植物天敌吗?有多少都能拦住吗?”询问这几句话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变缓了。 [109]第 109 章:开店第37天:定制\/砯\/郑继平\/请柬   白粟直视着眼前身穿机甲、浑身上下透露出战士骁勇攻击性的店主,迫切期待能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店主并不知道她激动的心情,只漫不经心地说:“隔离罩并没有实体,它是一层光罩,它会对外发射直接作用于天敌脑电波的特殊信号波段,接收到波段后它们会感到恐惧害怕,不敢再靠近,所以多少天敌都能驱逐走。”   店主的话点亮了白粟的眼睛!   这、这不就跟火种天赋的原理相似吗?   变异兽的血液里流传着远古时代对“火”的恐惧,所以火种铺开后能拉起隔离线,将变异兽驱逐在火种力量之外。   这跟【隔离罩】的效果多么相似!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昨天她需要想要能够像城墙一样挡住野兽入侵的东西,捞出了栅栏,但显而易见的是,偶然间看到的隔离罩更符合她的需求!至少不用真的用一节又一节栅栏去围地。   咳嗽一声后白粟问:“可以定制吗?”   “定制?”   “是的,毕竟我们两个世界存在巨大的差异,这隔离罩能够挡住你的世界的植物天敌,我的世界的天敌却不一定能买账。”   “当然可以,你要向我提供你的种植园的天敌数据,唔,应该血液就足够了。到时候我将血液送到隔离罩厂家去,厂家有专门的技术从血液中找到血液主人的基因弱点,制定专属的特殊信号波段。”   “我的种植园的野兽天敌有点多,至少有三百种。”白粟的左手掐住右手掌心。   店主似乎笑了一下:“你放心,这款隔离罩能同时发射超过三千种特殊信号波段呢。”   白粟大为震惊,心生敬仰。   “那这个隔离罩的有效范围有多大?我家的种植园比较大,我怕不够用。”   店主点头:“这个隔离罩能够覆盖100平方公里的种植园。”   “……我家的种植园有6000平方公里。”   “那我的这款隔离罩确实不够你家的种植园使用,如果你确定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工厂定制,不过价格不会便宜。”   白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说出这数字时,其实她没想过能达成心愿。   6000平方公里是白城总面积的大小——不包含卫星城面积。   “定制一套需要多长时间呢?”   店主想了想:“大概一个月吧。”   “那就这个!定制这样一套覆盖6000平方公里,抵御大概300种野兽的隔离罩,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50吨尽云矿。”店主毫不犹犹豫地说。   “10吨!”   两人开始砍价,最后商定的货款是20吨尽云矿。   “后续我会将血液给你送过来,我们可以先签订合作意向合同吗?”   “还可以签合同?”   白粟将自己签合同的经验说出来:“……有彼此店铺的小圆作见证,不用怕被我坑。而且我会在意向合同里写明会付定金,我们也可以先商量好价格写上去。”   店主这才同意,两人开始讨价还价,对方提出定制一套隔离罩的价格是50吨尽云矿,被白粟砍到20吨。   在小圆的帮助下,白粟将以前用过的合同模板拿来套用、修改。   在合同中写明,甲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与乙方光年位面贸易小店,就乙方的货物【隔离罩】协商后达成定制约定,定制货款为20吨尽云矿。   甲方会在合同制定之日预先偿付定金1000公斤尽云矿,随后会在九十天内将三百种野兽血液提交给乙方。   乙方需要按照约定将血液转交给相关机构,为甲方定制专属的隔离罩,在甲方将血液全部交齐的当天开始计算,需要在三十天内交付隔离罩。   违约赔偿:   若甲方违约,则定金不退,还需要赔付20吨尽云矿给乙方。   若乙方违约,则退还定金,还需要在三十天内交付甲方需求的隔离罩。   ……   店主将合同看完,决定大致算公平,总之谁违约就谁付出与货款/货物同等的赔偿。   “乙方的交付时间同样改为九十天。”店主提出唯一的修改意见。   白粟没有意见。   四份新合同出炉,双方签字,之后再让两家的小圆吞入再吐出进行见证,最后两家店的小圆各收一份,白粟与店主再各拿一份。   合同就此生效,1000公斤尽云矿被划入光年小店。   白粟也看见堆在光年小店门口玄关处的超——大纸箱了。   这里面放着的肯定就是她店中的尽云矿了。   这还是白粟第一次看见尽云矿到别家店铺时的画面,还真的也是用纸箱装啊。   不过,这纸箱虽大,也不可能装得下1000公斤矿石吧?   她暗中询问小圆,小圆说:“特殊体积的货物会使用特殊纸箱,这个纸箱能装下多余它自身体积多数倍的货物。”   哦哦,那就是翻版竹筐的功能了?   “既然有这种功能,干嘛还要弄这么大的箱子,直接弄一个小箱子不好吗?”白粟困惑。   “根据研究,大宗货物就需要大容器,这是思维惯性,为了不让店主们觉得过于违和,所以提供大箱子充做视觉弥补。”   “……位面贸易系统真贴心啊。”她不禁感慨。   她与小圆的对话只发生在数秒之间。   见定金真的付过来了,店主很满意:“除了这个你还想买别的吗?我记得你还有2000公斤矿石的库存。”   “全能屏蔽喷剂10瓶,外伤喷雾20瓶,脏器修复剂20支,用2000公斤矿石和两盏尽云灯来交换可以吗?”   “我要四盏尽云灯。”   “那我再多要10支脏器修复剂。”   店主摇头:“脏器修复剂的价格远比外伤喷雾要高很多,我已经无法再让步了。”   “再多给我两支,可以的话立刻就能下订单。”   “……成交。”   于是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后,终于正式签订交易订单,订单上次交易为参考标准,省去拉扯的功夫。   【订单发起方:光年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尽云矿】   【数量:2000公斤】   【货物2:尽云灯】   【数量:4盏】   【货款:全能屏蔽喷剂10瓶,外伤喷雾20瓶,脏器修复剂22支】   ·   砯离开位面小店回到自己的世界。   刚要打开通讯器联系实验室,一封紧急通讯先切了进来。   “砯,编号R788T2556——少校先生,卢亚星突发灾情,现通知你在二十分钟内登船。”   砯皱了皱眉,她才从前线回来不过三天,照理说拥有一个月的休假,不应该再次将她派出去。   联盟军人的职责是服从。   她先将所有尽云矿都塞进空间纽,又下单了一份即刻达的快递,然后给实验室发讯息:“出紧急任务,原料已经让快递送过去,请注意接收。”   随后又发了第二条讯息:“帮我留意隔离罩定制工厂,价格合适可以收购。”   五分钟时间她就出门了。   飞行器快速朝着军区飞去,她在规定时间内上船。   副官跟在她身后介绍说:“卢亚星是旅游星,出现雾兽的地方在温泉馆,短时间内迅速吞没温泉馆并向四周蔓延,如今已经占据卢亚星三分之一的土地。”   “怎么会蔓延得那么快?是不合理处置方式导致的吗?”   “是,是,有人用能量炮轰炸了那只雾兽。”   因为科技高度发展,科研垃圾过度倾倒,等人类察觉到的时候形成的污染已经很严重了。   不过处置污染也简单,将垃圾集中收拢倾倒到废弃星球上就是了。   结果数年之后,那些垃圾星的污染中生出怪物。   那些怪物如雾如气,打散后只会分裂出更多怪物,于是被命名为雾兽。   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将那些雾兽当一回事,不合理的轰炸带来的只有翻无数倍涨大的雾兽数量。   那些雾兽开始进化,具备了腐蚀能力。   腐蚀垃圾星,吞掉星球后又流窜到太空上,开始对过路的星舰带来威胁。   等发现雾兽已经足以腐蚀星舰外壳时,一切都迟了。   雾兽开始到处流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若是有人毫无防护地被雾兽包裹,十秒内就能化为血水,那血水也会快速被舔舐殆尽。   说雾兽的能力是腐蚀,倒不如说是吞噬,它们在吞噬一切物质。   不需要任何媒介与防护,它们就能够成群结队掠过太空,进攻星球。   就连隔离罩都无法隔开它们,说是叫雾兽,但它们并不是真实的生命体,隔离罩的驱逐原理对它们无效。   就这样,雾兽成为了星际公敌,联盟开始正视它们的存在,决心消灭它们。   但这很难,分裂即新生的繁衍方式让它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瞬间拉起军团,即使被轰炸得只剩下细如毛发的一丝残骸,那丝残骸附着到炮管上、士兵的衣物上、路边的荒草上……不需要几个月功夫,那丝残骸就能够将一颗星球悄悄蛀空,卷土重来!   即使用杀伤力最大的射线炮,将雾兽彻底轰成虚无,还是会有一丝丝雾气残留。   腐蚀了被辐射污染了的星球的雾兽再次长成时,也跟着带上了射线炮的污染辐射源。   重生的雾兽更加难以对付,给人类带来了更多灾难。   那段混乱黑暗的历史,砯仍然记忆犹新,那时候她跟着父母兄姐逃命,回头看时,一头巨大的足有三四米的雾兽从远处飘来,于是旧日玩耍的操场消失了,家里那三层小楼连着窗户飘着的由她和姐姐一起画的小旗子也一同消失在雾兽的大嘴巴里。   那是真正的消失,从1到0那种消失。   那一幕给她留下来极大的阴影,也种下了复仇的种子。   无数资源星、宜居星沦陷,大批民众逃亡。   联盟逐渐溃败。   直到后来战斗机甲技术成熟,同时也有英雄在与雾兽的对战中发现雾兽并不是毫无弱点的,它的弱点是一颗核心,核心极其细微并且并不在固定位置上,雾兽的形态如烟如雾,那核心也就在烟雾中到处流窜,永远都会在最安全的部位。   只要击碎那颗核心,才能够彻底杀死一只雾兽。   于是机甲战队应运而生,专为猎杀雾兽。   砯是平民出生,以S级精神力考上中央军校,毕业时正好遇上第一批机甲面世。   经过实验,要想安全高效操控机甲,至少需要A级精神力。   她顺利成为第一批机甲战士。   从第一次驾驭机甲跌倒,到现在已经与机甲合二为一,能够在太空中精准一刀切碎雾兽核心,也才过去七年而已。   七年过去,联盟不再如当年那般被雾兽撵着跑,有了自保回击之力。   位面小店是在去年到来的,砯从中获得了不少其他小世界的货物,也进一步坐上了少校的位置。   她还掌握了一家实验室,专门为她研究从其他小世界得来的东西,手里的财富不停翻涨。   三天前她休假回来,实验室送来消息,说第243号样品的研究有了新进展,但需要更多原料进行进一步研究。   实验室的意思是,要成立专项组专门研究243号样品。   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大概实验室真的研究出了极其了不得的东西,那她自然要配合。   上了飞船,其他琐事全被她抛在脑后:“这么多年了,应付雾兽的方法早就全民科普过,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遇到雾兽的第一时间是撤离而不是袭击,打碎它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敌人!”   副官叹气:“好像是一群军校生在那里度假,年轻火气大,身上还携带着武器,大概是不甘心被雾兽撵着跑所以反击了……”   “胡来!去清点人数,二十分钟后启程。”   ·   交易顺利完成,还意外找到功效类似火种的隔离罩,白粟的心情几乎要飞起来!   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好运!   她在店里大笑,笑着笑着湿了眼眶,她用力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又大笑起来。   她应该笑的呀,哭什么!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隔离罩需要长时间定制,接下来她有了新的目标。兽潮季她会尽力搜集三百种常见的、破坏力大、数量多,威胁大的变异兽的血液。   她在自己的店里转圈,一圈又一圈,脸上的笑容一直下不去。   好不容易她才平复好心情,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   午休时间结束,相邻店铺陆续将人完全敞开。   见她斗志昂扬都拿着抹布这擦擦那擦擦,还笑着跟她搭话。   “哎呀小舟啊,都没生意你怎么还傻乐呢!”   对面店铺的老板笑着打趣,“还是年轻好啊,没压力!我都快愁死了!”   “我也愁啊,不过再愁也不能不吃晚饭嘛,我想着今晚能吃自己爱吃的东西,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对了姐,你在煮什么啊那么香,闻得我口水都下来了。”   “嗨呀哪里香了,就是一些败火的草药水,午睡起来喝一杯最好了,你要不要喝点?”   “谢了姐,那我来一杯。”   喝完草药水后,白粟双手揣在胸前坐在收银台后,部分意识去了交易行。   今天的愿望——   “我想要跟精神力核修炼有关的货物。”   也许许多世界都有精神力这个说法,但她拥有精神力核,也许加入限定词找到的东西比较适合自己。   所有愿望,最后都会回归己身,落在对力量的追逐上。   这一次,白粟还是空手而归。   “没事,习惯了就好。”看着电脑桌上摆着的那一盆变异蝴蝶兰,她坚信自己已经足够好运,否则今天不会偶遇到隔离罩。   好运不可能时时光顾,保持平常心吧。   ·   直到收店,楚夫人都没来,白粟将报酬和信件托付给邻居裁缝店奶奶,还送了一瓶香水小样做礼物。   裁缝店奶奶连连摆手:“你也太客气了,赶紧拿回去,你店里的东西都不便宜,拿着卖才是正经事。”   白粟坚持要送:“这本来就是家里的赠品,给您孙女用吧。”她见过裁缝奶奶的孙女,那是个不到20岁的小姑娘,偶尔会过来帮忙。   见她坚持,裁缝店奶奶这才收下,拍着胸脯说:“那位夫人我有印象,长得高挑哩!放心吧,要是她来我一定将东西给她。”   等到她关店离开,一辆马车匆匆赶来。   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长相跟郑琳琅有六分像,从年龄上像是父女。   事实上这位的确是郑琳琅的父亲郑继平。   他让车夫上前敲门。   “先生,没人应,应该是关店回家了。”   郑继平皱眉:“到隔壁问问。”   车夫就到隔壁的陈葶裁缝店问:“大姨,隔壁西妍日化的老板住哪儿你知道吗?”   陈葶摇头。   “那她晚上开店吗?”   “不开,一般只开白天。”她放下针线,问,“你们找她买东西啊?”   她看得出来这两人不是来挑事的,倒像是着急购物,这才多嘴问一句。   “是。”   “那你们要过几天再来,她说这几天有事要忙不开店呢。”她说完拿起针线继续补衣服。   车夫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郑继平,郑继平很是不高兴,但人家开不开店他也管不着,于是只能生闷气,懊悔自己来的太晚。   可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在见到女儿在客厅里拆盒子看今日购物的收获时,他随意瞥了一眼。   这一眼过去可不得了,那只手表可真不错啊!   他快步走过去将手表拿起来,爱不释手地不停赏玩,询问女儿手表的来处。   没想到一家小小的日化店竟然卧虎藏龙,还有这种好货!   受家庭教育的熏陶,他也是一位结结实实的旧派拥趸,喜爱一切旧派的物件,这支手表完全符合旧派审美,一只怎么够呢?   所以找女儿问来地址后,他就马不停蹄出发了,没想到还是赶不及。   “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他放下帘子坐回去,“走吧。到周记拍卖行。”   马车才行了几步,就有人在在外面喊:“郑先生?我看着这像您的马车呢。”   是一道有些陌生的女声,马车放缓,郑继平掀开帘子,见到一位女士骑在小翼马上,手掌还攥着马鞭,笑着冲他打招呼:“还真的是郑先生,恕我冒昧,我叫白晋,青苗商队的当家,上回我们在拍卖行见过,您拍的那套青花瓷茶盏实在让人耳目一新。”   说实话,郑继平并不认识对方,但这人落落大方说的话还很中听,他便露出笑容:“原来是白队长啊。”   晋其实就早就来了,亲眼看见郑继平的车夫敲门。   她在一旁盯着,看对方到底想打什么主意,此时见对方要走,她便主动站起来打招呼。   晋倒是真没乱说,她的确在拍卖行里见过郑继平。   “怪不得今早出门天气这样好,原来会偶尔郑先生,听闻郑老先生过几日过生日,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外发请帖,我实在对郑老先生敬仰已久,听闻郑家传承久远,是周城赫赫有名的望族之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前去沾染一两分世家文气。”   郑继平被捧得高兴,脸上的表情越发开怀。   “要请柬还不简单,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晋面露喜色:“那可太好了,多谢郑先生,您跟其他人说的一样,果然胸襟宽广豪爽大方……”   她将郑继平捧了一顿,目送马车离去,表情逐渐冷淡。   看一眼西妍日化紧闭的大门后,晋策马转身离去。   昨晚招募令新鲜出炉,她第一时间就以商队的名义报名了。   这个时间其实比往年还晚了两天,以前都是城防军做前锋,应付最先几批兽潮的攻击。   在那之后,新的一天就意味着更多变异兽群的聚集,兽潮的冲击也会越来越强,所以需要招募民间力量协助。   也许是城主失踪造成的公务堆积,许多事情都慢半拍。   对晋来说这也正好,刚好这几天她也没空,直到今天才抽出时间来找小樱和白小姐。   每次兽潮季,小樱狩猎时极为拼命,每次都会弄得自己一身伤。   金珠倒是赚了不少,但总让人担心。   今年白家姑娘也在,小樱大概会收着点,应该也愿意和她的商队一起组队外出,那样更安全一些。   也是她晚来一步,西妍日化已经关门了。   不过也是阴差阳错,反而让她搭上了郑家这条线,晋开心极了,要不是还在街上她都要大笑出声!   看来真是上天保佑,今年真是好运连连的一年。 [110]第 110 章:开店第37天:第二军\/猜疑\/东四城\/兽苑栅栏   晋最近心浮气躁。   周继允被劫走,城主之位空置多方都在角力,他大概率已经回不来了。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他的心腹团队大概也没人希望他回来。   解决了这个最大头目,接下来就该收拾那些参与者了。   天知道她已经快等不及了!名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每日每夜都在灼烧她的眼球,可她不能打草惊蛇,让周继允察觉到异常有所准备。   郑家,就在首页名单中。   她本来已经通过两条渠道得以混进郑家的生日宴,但今日能够拿到请柬真是意外之喜啊。   晋高兴地走了。   她要回去再重新合计合计,一定要给郑家一个难忘的生日礼物啊!   小樱这边就让老三跑一趟吧,到他们周城外围的住处找一找。既然最近几天不开店,大概率是小樱应该已经报名招募了,白小姐要一起出去狩猎,那就肯定会回到外围去住。   白粟并不知道关门后店门口还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她去了市场买晚饭。   回到家时白荧还没回来,她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发生了变故。   空等更焦灼,白粟将窗边的月露草与种子拿下来看。   只一天功夫,还看不出差别。   不过种子的裂隙更大了,应该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抽芽。   再将放仓库里的那一桶碧泉珠浸泡的水,看起来比早上也更浓了一些。   她决定到时候带一些回小院给昭耘用来浇地,就说这是新型的作物营养液。   这样想着,大门响了。   白粟忙走出房门,正好见到刚回家的弟弟大包小包有些踉跄地进门。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她震惊着上前帮忙拿。   白荧满头都是汗,也顾不上歪头往肩膀上擦一擦,汗水顺着鬓角流到脖子上:“还好,偶然遇上了觉得还不错就买了一点。”   看着地上四个麻袋两个竹筐一个箱子,还有一捆直接扛在他肩膀上,白粟对“一点”这个量词有了新的感悟。   白荧将最后一捆兽皮材料往地上一扔,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粟检查了一番,发现除了吃的就是用的:“商队的物资不是已经囤够了吗?”怎么又费劲扛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白荧叹气:“姐,你还是那么敏锐。”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前线似乎状况很不好,等明天消息传开,物价必定大幅上涨,所以多囤一些有备无患。”   瞳孔微缩,白粟轻吸一口气,以她对白荧的了解,能让他觉得需要多囤货,可见前线的状况不能仅用“不好”二字来形容。   “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白粟给他倒了一杯放凉的开水。   白荧将水一饮而尽,她又给倒满。   连续喝了三杯,白荧才觉得喉间干涸得到缓解,两人在客厅沙发椅上坐下。   “听说第二军全军覆没了。”   白荧震惊:“全军覆没?”   这才是兽潮季开始的头一周,很多变异兽还荒野深处没能移动到人类基地,还不到最惊险的时候呢!   “是,消息是在黑市流动的,早上我将变色虫粘液送过去后没急着离开,顺道在那边吃了午饭,我听见包厢里有人在说话,所以特地用天赋听了几耳朵。那里面有一个是军中人。”   为了查证真伪,白荧在黑市泡了一下午,确定之后马不停蹄前往小院,让大蓬再次去采购,自己也着急忙慌采购一批后渡桥回家。   他的话中有许多省略的细节部分,白粟没有多问,她并不是控制狂,要时刻掌握弟弟在外面的所有行踪。   “这也太奇怪了,第二军……我记得周城的城防军编号是按照实力编排的,第二军实力靠前,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   “据说是遇到了变异巨狼和它的族群。”   “兽王?兽王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白粟震惊了。   白荧看着姐姐:“你不觉得,有点耳熟吗?”   电光火石之间,白粟脱口而出:“宋静慈说的那些——”   她说,郑时贤找上她是因为她统领白城城防军,为了顺利让兽潮覆灭城池,城防军就不能碍事。   所以……宋静慈让一批城防军去送死,一部分调走避开正面兽潮冲击。   后来,那些活下来的城防军护送仅存的幸存者逃亡周城,之后被周城强力解散、收编了。   宋静慈说,当时兽潮提前到来,她按照郑时贤的安排将城防军拆出一部分跟往年一样出城,在各地拉起防线。   城防军足够遏制住早起的兽潮,之后再等民间招募队加入缓解城防军的压力……   一切都跟往年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郑时贤给的几个地点精准出现了兽王——那种只会在兽潮中后期才会出现的生物。   城防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被兽王及其族群杀死许多人。   前线一路溃败。   比以前集结得更快的兽潮冲击城墙,最终破墙而入。   宋静慈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并不知道郑时贤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后来她也没有问。   今天的周城,遭遇的竟像是白城曾经的老路?   白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有毒蛇爬过,不停收紧、颤抖,连呼吸都乱了。   “周继允在我们手里……如果真的是最坏的那种情况,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安排好,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人在暗中设计了,周继允知不知道这件事?”   周继允不知道,事实上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表现出了十足的茫然,等反因过来时更是面露凶恶与无法抑制的惊惧。   “是谁做的?!有人在针对周城!”   他怀疑郑时贤,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将一切和盘托出,所以并不敢在白姮的女儿面前说起这个名字。   “你们将我放回去吧,这种情况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恩怨,让你们对我如此怨恨,思来想去大概是当年退婚那件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崇焰和你的婚约可以再续,你可以做周城的少城主夫人,以后就是周城城主的大夫人,这样可好?”   他压下各种情绪,朝着白粟露出讨好的笑容。   白荧皱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周崇焰那恶心的东西怎么配得起他姐姐?   “当年我在法庭上说的话,也是迫不得已,周城不能毁在我的手上。”周继允绞尽脑汁试图说服白粟,“联合法庭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以为月光基地、京城安全基地和曙光基地还有海城基地,他们离我们这里这么远,是怎么那么快收到消息,然后组建联合法庭审查白城覆灭惨案的?那是一万内那几个大基地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早就想将我们纳入他们的管辖之下,成为给他们提供资源物资的大号卫星城!”   此话一出,白粟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   察觉到这一点周继允心中狂喜,继续说:“巨木之森呈西北至东南走向,斜插着划分大路,将周城、白城和犀林城与那四大安全基地分隔开。   “其中白城是最偏远的,犀林城在巨木之森东南处一侧,也称得上与世隔绝,唯有周城在偏北方的位置,只要绕一些路就能绕过巨木之森极北之地,来到曙光基地或者它附属的卫星城。   “所以我敢保证,周城的情报远比白城更加灵敏!所以接下来我说的话是有根据的,绝非胡乱编纂!”   白粟看着他:“说重点吧。”   周继允的肚子咕咕叫,嘴唇干裂,他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竭力让自己维持住基础的体面。   但他浑身被绑了十几绳索,膝盖弯想弯曲一分都做不到,体面这个词跟城主显然已经毫不沾边了。   “所以白城的惨案大概率是他们干的!白城那些被地下势力买走的卫星城,肯定不是你母亲干的,那就是那东四城吞吃了!   “他们还想将将罪名甩在周成头上,到时候一石二鸟,顺带着也能以大义出师,将周城收入囊中,到最后我们西边的基地只剩下犀林城了,没了白城牵制西海变异海兽,这几年犀林城应付兽潮很吃力,如果没有周城支援犀林城也早就灭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那东四城的阴谋,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庭作证撇清周城,现在周城早就已经完蛋了,犀林城也会跟着完蛋!现在五年过去了,那些人又要故技重施对周城下手,你真的得放我走,我要回去揭穿他们的阴谋保住周城!”   周继允流下眼泪:“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不懂身为一城之主肩膀上扛着的责任有多重,我当年也是逼不得已,你是白姮的女儿,肯定能够理解我,毕竟你母亲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城主。   “崇焰也还没有放弃你,当年跟我求情过,后来审判结束他还找我问你会被送到哪个地方服刑,如果不是他忽然发高烧险些烧死,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小粟,你们是少年未婚夫妻,当年阴差阳错才会分开,午夜梦回时我也觉得伤心懊悔,你的母亲也一定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那些往事就让它随风去吧,我们要往前看啊。   “周城当年也接收了许多白城的幸存者,你想见他们吗?”   白粟不耐烦了,还以为周继允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结果全都是夹杂着各种攻心话术的胡编乱造之语。   周继允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吐真剂的影响之下,早就将所有真相尽数吐了出来,现在他当着白粟的面将脏水往四大城头上泼,她只觉得好笑。   既然他无法提供有用的东西,那就是毫无用处,白粟反手又将人弄进仓库里。   身下一空眼前一黑,周继允的嘴巴还张着呢,脸上的表情定格在痛心疾首、正气凛然的状态。   几秒后,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又被丢进麻袋里关进这处神秘的囚牢,脸上的表情瞬间皲裂。   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说服白粟,结果人家根本没给他任何回应,二话不说就又将他囚禁起来,似乎对他的所有话语全都不在意。   不在意他的话,不在意他这个人。   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明明那些话是他精心组织的,肯定能够打动她的啊!   即使不全然相信他的话,只要生出一丝怀疑就会追问,找他要证据,只要话题能够往下展开,对话能够顺利进行,他就有办法哄住白粟!   可白粟根本不接招!   在再次陷入浑噩之前,周继允不停回想自己刚才的话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些话……当然是他胡诌的,但有些是真的。   比如,以月光城为首的巨木之森以东的四大城,的确看低巨木之森以西三城,认为他们偏居一隅,发展落后,不值一提,也确实在贸易时有意压制西三城。   至于东四城会那么快知道白城的惨案,及时在兽潮结束后组成联合调查组抵达周城?   其实是因为当时有京城安全基地的高官之子往巨木之森探险,穿过森林来到了周城,当时没有走外交通道,周继允对此一无所知。   东四城联合调查来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   不得已只好赶紧搜罗证据,又派人去犀林城通知,让那边也派人过来。   这才是六城联合调查组开设联合法庭的由来。   宣判之后,周继允肉疼地割让出许多原本可以独占的白城资源,送走调查组的时候他差点维持不住笑容。   自己累死累活大干一场,结果其他人轻轻松松过来摘桃子,他还不敢多说什么,这让人如何不感到憋屈?   周继允不觉得自己在欺骗白粟,自己说的话是有一些依据的。   白粟怎么不上钩呢?   ·   白粟不耐烦至极:“他这是拿我们当傻子哄呢。”   “姐别生气,看他表演不也挺解压的吗,就当看戏了。”   戏好看,现实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她看向白荧:“你觉得周城也会步入白城后尘吗?”   白荧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现在的我们跟当年的我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姐,不要担心。”   他不在意周城怎么样,周城没了就没了,只要他们仍能好好活着就行,如果真的出事,他会第一时间带着姐姐逃离。   白粟的眼神空茫:“我……我有些困惑。周继允和宋静慈都在我们这儿,根据宋静慈的说法,郑时贤已经猝死,她和黄家康只是计划的参与者,主导者是死去的郑时贤,那……那现在对周城下手的又是谁?”   吐真剂,会让一人无法说谎,但并不意味着说出来的话就完全真实,那只是那人自认为的“真相”。   也许周继允记忆里的真相也是被修饰过的呢?   难道周继允那些胡说八道的话,还真的被他蒙中了   七大城排名靠前的是:月光城,京城安全基地,曙光基地,海城基地,周城,白城,犀林城。   前四城自称上四城,称呼后三者为下三城。   不过西边三城并不认可这个说法,只愿意以巨木之森为界,称森林以东为东四城,自称为西三城。   东四城看不起西三城,这个是事实。   当年母亲千里迢迢去京城安全基地访问,回来后说过访问的过程。   白城得不到多少尊敬,被当做打秋风的。   母亲说,京城安全基地发展得十分强大,他们不缺粮食和各种基础生活物资,雾季时也用周城出产的尽云灯,但他们似乎有更好的应付措施,可惜母亲没能近距离看清,人家也不让多看。   上四城在白粟记忆里就像童话书里退了色的遥远童话,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踏足那些领域,也从未想过白城惨案会跟东四城有关系。   她一直以为周城就是庞然大物了,周城就是最大的凶手,但现在……周继允的话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些许痕迹。   她从未想过,黑云竟然劈开一层还有一层。   谜团就像毛线球,怎么整理都里不干净。   不过她现在已经很擅长放过自己,不要过于执着自己无法触及的层次,否则会憋屈死。   她很快自己整理好心情:“周崇焰说,故事的开始就是六大城,等到十年后那个所谓的男主角穿越而来时,周城还在,说明这次的危机其实是可以安然度过的。”   她并不希望周城出事,城中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卖酱香饼的老板,西妍日化那条街的许多店铺老板……他们都在平凡努力地生活着。   说着她逐渐有了信心,看向白荧:“事情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是姐弟俩先入为主了,这几天听了太多阴谋诡计有些杯弓蛇影了,这才一下子将周城的变故套入白城的遭遇之中。   “东四城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以后我会去查的。”   路要一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她还有还多时间。   “我们一起查。”白荧郑重许诺,“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都会一起走。”   “好。”   她将白荧新买的物资收进仓库里,然后告诉白荧隔离罩这个好消息。   见白荧面露震惊,白粟脸上有了些许笑意:“是不是很吃惊?我也没想过在我们世界里这样一个持续两百年的难题,在其他小世界其实只是抬抬手就能解决的小事。”   白荧张开嘴巴又闭上,花了几十秒才消化这个消息,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姐,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呢。”   “这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危机,那家店拥有这样超科技的产物,面临的危机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白粟早就想开了,否则光是逛街的时候就能把自己酸死。   白荧深吸一口气:“姐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之后我会跟你一起收集变异兽的血液的,有的变异兽我们猎杀不到的话,也可以去市场买。”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小荧,这次商队外出狩猎的所有收获,都由我买了吧。   “猎物放在仓库里永远不会坏,虽然可以说我在空间里放了冰块保鲜,但状态还是不一样,再拿出来不好跟其他人解释,到时候我做好登记,直接按照市价折成钱给商队。”   这样一来,取血也方便,也不占用商队这个大集体的利益。   白荧抿唇:“姐,取血是小问题,如果你怕侵占商队的利益,这钱我来补就好,做隔离罩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我也应该出力。”   白粟笑着说:“你就只听后半截不听前半截吗?我说了呀,我们会在野外呆好多天,到时候怎么解释拿出来的猎物跟放进去的时候状态一模一样?   “正好我店里也缺货物,那些猎物我也用得着,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反正从周继允那里挖来的金砖足够多,我现在不缺钱。   “放心吧,该让你出力的地方还很多,你等着吧。”   “……好。”白荧这才答应下来。   谈好之后两人决定早点睡,毕竟明天要早起。   在睡觉之前,白粟去了缥缈峰位面贸易小店,今天还有一次店铺交易机会,她想去碰碰运气。   现在隔离罩已经超过兽苑栅栏在她心中的地位了,但兽苑栅栏仍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她觉得那会是很不错的隔离障碍带。   况且多准备些好东西总不会有错。   按响门铃后她期待地等待店主到来,今天店主有空来店里吗?   等了一会儿,空气中传来熟悉的波动,店主出现了!   太好了!   白粟先询问兽苑栅栏的使用方法:“我的世界没有灵石,如果买来的话该怎么驱动栅栏生效?”   “我可以将灵石一并卖给你。”   “介绍语中说,至少需要两节栅栏头尾相连才能起阵,这应该算是最小单位的栅栏,驱动这样的栅栏需要多少灵石?效果能持续多久?”   这些情报没什么好隐瞒的,店主一并回答:“不管栅栏多长都只需要一颗下品灵石就能驱动,栅栏长度越长,灵石消耗得就越快,以两节围成的栅栏为例,一颗下品灵石能维系住法阵生效三天三夜。   “对了,若是冲击栅栏的灵兽太过凶猛,为了修补法阵灵石就会消耗得更快一些。”   白粟明白了,也就是说灵石是最重要的燃料,算是在烧灵石维系栅栏的作用。   即便如此,这栅栏也很有价值。   她向店主表达了自己两者想要买的想法。   店主点头:“我先到你店里看看是否有我看中的东西吧。”   这是正常流程,白粟回到自己店里热情接待了对方。 [111]第 111 章:开店第38天:灵石\/难兄难弟\/排队\/变异鼠   店主在她店里逛了一圈,白粟心中忐忑中带着期待。   万花谷小店店主也来自修仙世界,双方多次成功完成交易,这给白粟带来了一些信心。   她的世界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没有完全无用的东西,只有没找到正确用途的东西。   如果这个店主什么都没看上,她可以推荐剑草。   逛一圈后店主停下脚步,指向尽云矿:“我要这个。”   白粟不得不暗赞这人有眼光,这可是她的“发家之宝”。   “可以,你有多少栅栏存货?”   “我拥有二十节栅栏。”   “我想要全部买下,加上10颗下品灵石。”   “当然可以。”   两人就这二十节栅栏和10颗下品展开讨价还价的斗争。   白粟发现此人十分难缠。   对方提出一节栅栏需要1000公斤矿石,她一刀砍下:“二十节栅栏我可以给你1000公斤。”   “那不行,二十节栅栏最少要给我一万公斤矿石。”   “1200公斤。”   ……   砍完价,以3000公斤尽云矿成交,随后两人又开始就灵石砍价。   “一颗下品灵石要1000公斤尽云矿。”   白粟再次一刀砍下:“10颗下品灵石我可以给1000公斤。”   店主用力摆手:“在我的世界里灵石很重要,比兽苑栅栏珍贵很多!”   “可是异界之间的贸易无法对应本世界的物价,这不就是异界贸易的趣味所在吗?每次交易都是惊喜,也许我的矿石在你的世界发挥的作用不小于灵石呢?”   店主摇头:“这不可能,灵石中蕴含灵气,既能协助修炼也能购置各种法器丹药等修仙必备的物资,与凡人界的金银钱财差不多,它是最珍贵的,你的矿石我还无法确定价值,所以很抱歉,一颗灵石必须拿1000公斤尽云矿来交换。”   这一回店主态度十分坚决,一步不退。   无奈白粟只好退一步:“那我先买两块下品灵石试试效果吧。”   异界贸易的确充满都是惊喜,但也有可能“血本无归”,每次买卖都必须承担一定的风险,所以她不敢一次性买太多。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缥缈峰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兽苑栅栏】   【数量:20节】   【货物2:下品灵石】   【数量:2块】   【货款:尽云矿5000公斤】   ·   何小绿松了一口气,这个人可真难缠,   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她看着到手的矿石,灵力探进去。   唔,有些奇怪,这里头确实有能量存在,甚至她还觉得有些熟悉,但细细研究之下又辨别不出是什么。   她撒双手掐诀甩了个探查术上去,矿石外壳迅速剥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犹如荔枝肉的内里。   探查术反馈给她,这的确一块能量凝结体。   本来以为会是像灵石一样的东西,但又似乎不是。   不过想来一个非修仙世界的小界也不可能有灵石产出。   “这是什么呢?”何小绿决定自己偷偷将其用炼器炉给炼一下。   她是金木水火土五灵根,灵根太杂且强弱有分。   若修炼时吸收进来的灵气以一百为数,单灵根能够将这一百全数吸收,五灵根将这一百吸收进来之后却要被五种灵根瓜分,天长日久,修炼进度何止落后他人一星半点?   那是天堑!   唯一的优点就是什么都能学一点,但就是什么都无法学精。   五种灵根中,金水火三种灵根较强,属性相冲,使得修炼更慢了。   于是这些年她有意专修金火灵根,专攻炼器,好歹掌握一门能够安身立命的本事。   刚才卖出去的兽苑栅栏,其实是她费尽心思低价找来的报废品。   用了许多力气将那些栅栏重新炼制,至少恢复七成功能后才将其上架。   店里大多数货物都是这么来的,她根本没有足够多的积蓄去采购全新的货物。   所以,这新买来的矿石她也不会在百宝阁中托关系求人找炼器房的师傅们帮忙查验,她只会靠自己,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   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她先将矿石收起来。   仓库里有一个角落堆放着全是这样的东西,她半个月休息一天,等到那天才能租一个炼器单间将积累的货物一并研究。   何小绿继续查看访客记录,她上班的时间很长,只要在百宝阁内就不会进小店,所以经常无法按时回应访客们的拜访,总需要在休息的时间一次性回访。   一看访客记录,发现原来火种位面贸易小店之前也来过,今天是第二次光顾。   她笑了一下,掠过它看下一家。世界浩瀚,她一定能够慢慢积累资本继续往上爬的!   ·   白粟拿着灵石不停翻看,毫无头绪,只好先放置一旁。   她将栅栏取出来一节,一下子就将小店挤得转不开身。   一节栅栏长四米,高三米,仰头都看不到栅栏顶部,只感觉栅栏几乎要顶到位面小店的天花板了。   摸一摸,质地坚硬,看着是极其普通的木头交叉横杠做成的,木头一根都有大腿粗,看起来十分有分量。   她看不见放灵石的地方在哪里,似乎也没有类似凹槽的地方。   在店里实在摆弄不开,白粟放弃了,让小圆帮着收进仓库里。   她打了个呵欠看一眼时间,此时已经过了零点,不能再熬下去了。   意识回到身体,白粟专门喝下月华露泡的棘黄汁,逼着自己入眠。   这一回她做了一个好梦。   梦中有透明的光罩将白城整个罩起来,兽潮还未靠近城墙就夹着尾巴逃跑。   城内众人举手欢呼:“兽潮退了!”   “隔离罩真好用啊!”   小小的她牵着大人的手站在城墙上,看着兽潮如水退去,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   醒来时,白粟嘴角还带着笑意,她试图捕捉梦境残留的碎片,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唯独记得那是一个超级美好的梦。   ·   郑家,郑永成从噩梦中惊醒。   心惊肉跳!   死亡的恐惧密密麻麻地将他包裹住,在这黑暗的深夜带给他不可名状的恐怖。   他觉得自己是被人暗算了,否则不可能反复做被撕裂吃掉的噩梦。   心脏狂跳像是在打鼓,郑永成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他没喊人,换了身衣服后重新躺回床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他再次大汗涔涔地醒来,瞳孔都有些散开了。   这绝对是有人在算计他!   这回郑永成不敢睡了,摇铃将门外守夜的佣人喊醒,让他去将他的儿子叫过来。   话音刚落又摆手:“别叫他了,去叫医师过来。”   郑家养了住家医师,不过半个小时就赶了过来。   医师对郑永成仔细就检查了一遍,说他的身体跟上次体检差不多,并没有大问题,不过——   “您的心率过快,您是否我同意用天赋帮您看一看心脏和血管?”   郑家养的住家医师自然不会是普通人,这是一位透视天赋者,这种天赋毫无攻击力和自保能力,是彻彻底底的功能性天赋,非常适合用来看人体内部,是学医的好苗子。   郑永成同意了,多加了一句:“再仔细看看我的脑袋,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透视天赋修炼到更高水平时,见到的东西会更多,譬如天赋施展后遗留的痕迹。   那些痕迹附着到人体的某个地方,在透视天赋者面前无所遁形。   “好的。”   医师听明白郑永成的话,左手拉住他的手,右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天赋驱动的瞬间,棕褐色瞳孔边缘泛起一圈红色,红色快速蔓延包裹住眼白,瞳孔颤了颤出现双瞳,双瞳再复刻……   许多瞳孔交叠,使得她的眼睛变成让人望而生怖的漩涡,多看一眼仿佛灵魂都被看穿了。   郑永成不闪不避,一直与之对视。   良久,医师闭上眼睛松开手,再睁眼时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她对郑永成说:“老先生,您的身体没有任何大问题,心率问题可以服药调整一下,身上也没有任何痕迹。”   郑永成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以我的能力只能看到这些。”   “……好,那你先回去吧。”   佣人也被郑永成赶出去,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起来周继允失踪前的情况,那个时候……周继允似乎就被噩梦缠身过。   一股凉气窜上天灵盖,郑永成想,连城主都对噩梦束手无策,被折磨了十几天,那他该怎么办?   又想起出事的第二军,据说是那一夜在五十多公里处偶遇兽王,第二军奉命前去将兽王引走,结果出了意外全军覆没了。   整整六千人啊。   那是一个极为不详的信号,周城建城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城防军总负责人这两天正在接受城主府问询,但听说少城主没能压住对方,那位谢将军昨天下午就离开城主府再次前往前线指挥部了。   多事之秋。   郑永成的手心冒冷汗。   不敢再入睡,郑永成硬挺了半夜。   今天是他堂弟的生日,他还比永才大八岁,再过几个月是他的一百三十岁大寿了。   对天赋者来说,这个年龄也算老年了。   他没将自己的经历告诉儿子,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儿子靠不住,说了也只会多一个茫然无措的人罢了,帮不上忙!   他让人去天赋者协会请相熟的副会长,突然想起周继允那段时间也频繁请副会长,于是又心梗了。   那副会长大概是帮不上啊……那也要请,单凭郑家的实力也能独自请来一些天赋者,但副会长掌握协会实权,由他协调效率才高。   正食不下咽地吃早点,堂弟家的管家上门来,说堂弟夜梦惊惧发高烧,宅里的医师能力有限,请这边的医师过去一趟。   “老太爷担心耽误今日生日宴,这请柬否发出去了也不好取消宴席,他总要出去露一露面,烦请大老太爷派医师过去帮忙看看。”   啪嗒,郑永成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玉做的材质落地时清脆动听。   ·   城门口,大蓬带着人正在排队,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左右前后全是排着队的人说是摩肩接踵也不为过,哪里看得清呢?   昨天队长叫他们今天先来排队,他和苏姐会再赶过来。   可这里的人是真的多,队长一会儿能找到他们吗?他让金子在后头看着,希望金子眼睛能锋利一点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一起外出,队长将人分成两队,一队狩猎一队守家轮流外出。   大蓬时不时数一数身后五个队员,生怕什么时候丢一个。   这阵子外围越发乱了,夜里还有人偷摸进来偷东西!   好在自家小院的防护做得充分,小贼压根进不来,这两天他也安排了人守夜了,有时候半夜号角声都会传进来,能吓得睡梦中的人一个激灵。   想起昨天队长带回来的消息,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怪不得前天晚上的号角声格外频繁,虽然并没有一层层往城内传,似乎只是前线的号角,但外围离城墙太近了,离野外也是最近的,所以总能听见一些。   那天晚上第二军全军覆灭了吗?   大蓬总觉得这个消息很玄幻,故事都不敢这么编!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哪个招募队还敢外出?   “来了来了!队长他们来了!”   馨儿高兴大喊,不停往后招手:“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金子领着人过来,满脸喜气洋洋:“是队长找到的我,哎呀队长的眼睛就是灵。”   “队伍真长。”白荧看了一眼时间,才不到八点,城门这里就全是人了。   “我六点就来排队了,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人在排了。”大蓬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进出的门是分开的,这个门出,十公里外那扇门进,说是这样效率高。”   馨儿笑着说:“只要出去就能算贡献,报名招募的人特别多。”   应召队伍如何算报酬?   本来该算猎杀的变异兽数量和种类的,以此计算贡献发放酬劳,但那样计算量太大太繁杂了,哪里空得手清算这些?   因而都是计算“外出人数和天数”,如今城外已成战场,出去之后不管愿不愿意都会被卷进去,为了活命总要猎杀变异兽。   出去的时间越长,贡献自然越大,猎到的变异兽也归自己所有,这样才刺激民间积极主动外出狩猎,解放城防军的守城压力。   当然了,要是有人实在有本事在外面战火连天的情况下还能躲起来安稳过日子,最后全手全脚回城,那也算一种本事。   “对了苏姐你怎么包着脸?”馨儿抱着白粟的手臂担心地问。   白粟拍拍馨儿的手臂,叹气:“有点过敏了,一吹风就疼。”   她戴着帽子裹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样的打扮并不奇怪,外出狩猎的人很多都有类似的装扮,或是戴口罩或是戴面巾,这样能够避开一些血液、脏污等飞溅,减少中毒生病的可能。   从荒野来的变异兽带来的不仅是血腥杀戮,还有来自外面的病菌细菌病毒等。   馨儿自己也带了口罩,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还未出城呢就裹这么严实,不会难受吗?   听她这么说,馨儿更担心了:“弄药吃了吗?要不你先回去吧,那些变异兽身上的细菌不少,你这都过敏了,我怕你会更严重。”   白粟感谢馨儿的关心:“我真没事,已经找医师开过药了,只要做好防护就没关。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要帮忙装猎物的嘛,我期待和你们一起合作狩猎很久了。”   馨儿这才没说什么,又问:“你的腰没事了吧?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小海在家里很担心你,原本今天她也要来的,昨天队长说了今天我们这批人是出去探路的,所以尽量人少一点。”   “没事,就是前几天疼得厉害不好挪动,这几天一直躺着没动,已经好很多了。”   闲聊间前面空了一截,大蓬忙说:“走吧,都上马,别被人插队了。”   半个小时候,队伍来到最前面。   白荧拿出招募证明,城防队员不仅看招募证明,还要看带出去的名单。   “出去吧!”城防队员记录好后摆手,又看向下一队。   这一次是真的从巨榕体内经过了,白粟觉得这种体验十分惊奇,不过有这棵巨大的榕树在,这个城门肯定很安全。   一出城,她立刻觉得外面的空气很不一样。   血腥味、臭味、毛发的腥味……还有死亡的味道。   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透过面巾冲进鼻腔,白粟下意识放缓呼吸,慢慢适应。   “先跟着大部队往前面去!”白荧一马当先,其他人陆续跟上。   风声呼啸,左前方隐约有号角声传来,那是求援的信号。   唯有城防军才会吹号角,他们会挡在兽潮的最前线,抵挡住最难应付的变异兽群,甚至遇到兽王时,也会身先士卒将兽王引离城墙的方向。   号角声成为最显眼的指路标,不少招募队伍全都往那边跑去,白粟他们也一样。   跟在官方军队身后比较安全,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城门以外的几圈障碍隔离带都还完好,可见战火还被控制在前方。   直到距离城门超过七八公里时,队伍才开始遇到变异兽。   数量都不多,被招募队分抢着干掉了。   白荧一箭射死三只,馨儿最近苦练箭术也射死一只,其他人合伙又截杀来五只。   这时候气氛还算轻松,大家游刃有余。   白粟没出手,只在结束之后以“空间天赋者”的身份主动将猎物收起来。   金子大松一口气:“太好了,这一次就不用为了带猎物拖慢速度了!”   “我会做好记录的。”   馨儿忙说:“姐不用这样,我们都是自己人啊。”   金子也摆手:“苏姐苏姐,我们都信任你,不用这么麻烦。”   “这是必要的流程,我和你们队长都商量好了。”   白荧说:“到时候我会负责将变异兽卖出去,都是自己人就不分那么清楚了,大家平分,我就一个要求,不要偷懒,每个人都要尽力而为。”   队员们欢呼:“好耶,谢谢队长!”   “我们队长果然是最大方的!”   大家都知道,队长的战斗力最高,与他们一起平分收获是他们占了便宜。   “辛苦苏姐了,苏姐你要量力而行啊,空间装不下了就跟我们说,我们也能扛的。”   “我会的。”白粟笑着答应。   首战告捷,众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继续往前。   漏出来的变异兽越来越多,渐渐的同路的招募队们也不用抢了,每个人都有份。   这些从前线漏进来的变异兽体型都不大,以变异鼠数量最多。   变异鼠一只只硕大如盆,那口尖牙能一口崩坏刀面!   白粟拔刀下马,横刀一扫就是四五只变异兽头身分离。   被切开的变异兽的下肢还在抓挠,将地面找出深深的几道深沟,断开的脑袋上嘴巴还在不停咬合着,红眼睛里全是戾气。   “变异鼠数量这么多,鼠王应该也在附近,大家小——”   “鼠王在那里!”   附近有人大喊,白粟循着声音看过去,一头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三十多米处,那里已经被许多招募队的人围住,众人摩拳擦掌要将变异鼠王收入囊中。   “好多人啊……”馨儿张大嘴巴,“我们抢得过吗?”   “不抢。”白荧提着变异鼠尸体走过来,“收拾一下继续往前走,前头不缺鼠王,连虎王都有。”   馨儿打了个哆嗦:“别说了队长,怪吓人的。”   公认的兽王有三种,变异巨虎,变异巨狼和变异巨狮。   这三种变异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在荒野中占山为王。   其中,变异巨虎喜爱独居,若是某地出现一只变异巨虎,那方圆二十公里内就别想出现第二只巨虎,否则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兽潮时,虎啸一起,其他变异兽皆俯首,跟在变异巨虎身后进击人类领地。   变异巨狼与变异巨狮则不同,它们拥有族群意识,每逢兽潮季会领着族群进攻人类城池,气势磅礴。   真要算起来,变异巨虎战斗能力强,但麾下势弱。   后两者的族群力量堪称无敌,同样也是人类的心腹大患。   遇到兽王,必要将其击杀,否则兽潮不退。   馨儿可一点都不想遇到兽王!   收好猎物,队伍继续出发。   又往前行进了几公里,道路越发难走,障碍隔离带也开始有被冲击的痕迹,但并不严重。   此时已经距离前线不远了,但队伍越走越慢,不住停下来猎杀变异兽。 [112]第 112 章:开店第38天:血色寿宴\/变异猴\/变异踏云羊\/烤羊腿   白粟将《斩龙刀法》练到第三式了,上回实战还是在街上驱逐青狼帮,实在不过瘾。   她一刀又一刀劈下,在活动速度极快的变异兽口下爪下快速将招式融会贯通,在护甲的保护下只在不要紧的部位受了一些抓伤。   脚下堆积的兽尸越来越多,白粟却觉得握着刀柄的手越发火热,眼神专注得看不到别人,只有一只只蹦来窜去的变异兽。   畅快!   在她眼中,这些变异兽还是未来制作隔离罩的重要材料,每多一种,隔离罩的效果就越好,成就感在心头萦绕,让她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刀都如有神助,丝毫不觉得疲惫。   队伍里其他人也收获颇多,大家没有紧紧贴在一起,但都在一处活动,转个身走几步就是队友,守望相助,将跑过来的变异兽尽数斩杀。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多,众人饿得受不了,决定先鸣金收兵,找个地方暂时停下来休息一下。   猎物全部被白粟收起来,大家轻装上阵,小翼马也不累。   往回走了一公里左右停下来,将厚厚的垫子往地下一铺就能直接坐下,屁股着地的时候,金子嘶了一声:“唉呦,我这腰!”   战斗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都不觉得累,一停下来坐下,那是浑身哪儿哪儿都酸胀不已,手都抬不起来。   大家拿出食物出来啃。   每个人都自背干粮,各自的小翼马上也绑着一部分,就怕不小心被冲散的话没东西吃。   “果然是大城市,吸引来的变异兽也多,上回兽潮季我们在尽云城,第一天狩猎可没有今天累。”大蓬咬一口大饼,眉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兽血。   “那边号角声一直没停,刚才我还看见有一队城防军赶过去了,你们看见了吗?”馨儿问。   众人七嘴八舌:“看见了!哇那一身的护甲一看就是好材料做的,远远看过去好像还反光呢!”   “可能是变异海兽材料做的……”   白粟咬着玉米饼,偶尔啃一口肉干,即使是吃饭她被只是掀开下巴的面巾露出嘴巴,连下巴处她都做了伪装,上面长着疙疙瘩瘩疹子。   面巾被兽血溅透,干了之后混着汗水泛着臭味,快速吃完后她避着人换了一张。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有黑色的小点在空中移动着,距离实在太远,看不出那到底是飞羽天赋者还是变异飞兽。   没有休息太久,出来一趟时间真的就是金钱呀。   ·   中午十分,郑家举办生日宴。   今天是郑永才生日,虽说外头打得血肉横飞,但中央城区还是安静祥和,郑家更是车水马龙香车鬓影。   郑家当家人郑永成这些年深入简出,寿宴也只请自家人,堂弟郑永才多次代表大哥对外发言,俨然已经成为了郑永成的“发言人”,他的生日宴自然来了许多客人。   虽说寿宴上郑永才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但众人都没往心里去。   晋拿着请柬进来,大大方方地四处结交。   “哎您好您好,我是青苗商队的负责人。”   “成老板久闻大名,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您,我们商队也猎过变异龙象,听闻您喜爱龙象角,下回可以找我们商队下订单呀……”   晋笑容满脸,在客人中间如穿花蝴蝶,大方热情地为自己的商队拉生意。   如她这样的人不少,这场生日宴是名利的战场,许多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搞到请柬,就是为了进来开拓事业发展人脉,所以她在中间并不显眼。   寿宴正式开始。   郑永才在儿子郑继平的搀扶下进入宴会厅,穿得倒是人模人样,脸上也带着笑,不过晋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张脸有些憔悴,仔细看还能看见眼底的红血丝和黑眼圈。   她微微挑眉,这是要办寿宴太开心所以夜里失眠了?   还是午夜梦回梦见白城无数冤魂向他索命所以睡不着?   管他呢,反正今天自己就要做好事,送他就此长眠!   几公里外的小山里,秦骅正躲着用望远镜偷偷看郑家的方向,随时最好接应的准备。   晋就是他的幕后赞助商,两人结交十几年了,这才敢凑一起办这种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那活儿做了一半没有结局,到现在都不知道周继允到底在哪里。   前阵子晋说要想办法混进郑家寿宴搞一票大的,秦骅是周城本地人,在晋的资金帮助下自立门户做生意,这些年也做得有声有色,结交了不少人脉。   即便如此,他想要弄到郑家的生日宴请柬也难如登天。   郑家,那是周城豪族。   原本晋打算偷偷潜入,结果后面峰回路转,昨天急忙来找他说计划暂停,她拿到请柬了。   那更好了,顺利的话都不要往外逃,跟着客人一起离开就是了。   而他在这里,则是多加的一层保险。   晋能成功吗?   宴会厅里,宴席正式开始,各种高档食材做成的珍馐美食流水一样端上来,晋吃得不亦乐乎,饭桌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喜庆。   还有乐队在场边演奏,丝丝竹音不喧宾夺主,只将气氛渲染得越发浓烈。   “高级,真是高级啊。”晋将酒一饮而尽,旁边的侍女立刻又将就被填了七分满。   她端起酒杯到主桌那边去,排队跟郑永才敬酒的人多得很。   “郑老先生上楼休息了,走吧走吧。”   没排到自己,郑永才就先走了。   晋笑着将酒喝了,脚下就是一个打晃,眼神也被酒意浸透露出迷离。   “洗手间在哪里?”她问侍女。   她进入洗手间后又快速从窗户离开,离开宴会厅避开护卫摸到郑永才居住的建筑。   两者距离不算远,中间只隔着三栋楼。   徒手攀爬上三楼,从上楼潜入后再找准位置从阳台往上爬。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她已经从宴会厅摸进来郑永才的房间里。   原本的计划是从外面潜入,那还要避人耳目躲开护卫,在深宅中不停穿梭深潜,那花费的时间半个小时都打不住。   耗费时间越长变数越多,现在多好啊哈哈哈!   多亏了那张请柬,从内部侵入就是快呀~   晋开开心心地从窗户跳进来,落地的时候双脚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偌大卧房被分割成内外间,她一拳头将外间值守的佣人打晕,转进内间看见郑永才正拧着眉头睡觉。   这狗东西还真的在做噩梦啊。   那正好,在噩梦中死去与他多相配呀。   晋笑着抡起拳头,使出自己天赋巨力的最大力量——   砰!   杯子落在地上,郑琳琅愣神。   “怎么啦琳琅?没伤到吧?”朋友们关心她,又招来佣人将地上的杯子残骸收拾好。   “没事,我没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神。”郑琳琅露出勉强的笑容。   今天的她打扮得十分漂亮,说是小公主也不为过。   她也的确是家中小公主,上头的哥哥姐姐早就结婚生子了,她是家中老来女,父亲五十多岁时才有的她,那个时候大侄女都十岁了。   “你刚才送给老爷子的手表真出彩啊,我看你祖父可喜欢了,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是啊,我看也是爱屋及乌,你送的东西老爷子肯定喜爱嘛。”   朋友们围着她奉承,郑琳琅就不再关注刚才骤然而起的心悸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一阵嘈杂声从宴会厅门口传来,郑琳琅奇怪地看过去,随后有人快步跑进来,那似乎是家中某个管家,隔得老远她都能看见那人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那人似乎跟门口的佣人说了什么,佣人飞快跑去二楼茶室,郑琳琅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茶室里,父亲正在接待一些贵重的客人,如果不是发生大事,家里的管家和佣人不会在寿宴这样的大场合里不顾礼仪奔跑的。   她下意识跟上去。   很快,父亲和哥哥姐姐们快步从楼上下来,郑琳琅感觉有一些害怕了。   母亲扶着父亲,看见她时朝她招手:“快来。”   她几乎是软着双腿走过去的,姐姐用力扯住她的手臂,面沉如水:“祖父出事了,佣人说……祖父死在卧室里。”   郑琳琅的眼睛瞪大!   ·   城主府中,周崇焰打发走族中长辈,不耐烦地将文件夹丢到地上。   假装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休息,各种事务堆在他的案头,那些个老奸巨猾没了便宜父亲的压制,一个个都往他身上使心眼。   焦头烂额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最近的难处,又要安抚又要打压还要拉拢……好在伤势有七成是假的,只是表面上看着严重而已,不然的话他早就晕过去了。   就连周家,自己的族内也起了波澜,为的是族长的身份。   周继允实力强横,非要兼任城主和族长之位,将所有甜头全部占住,族中不是没有意见,只是不敢在他面前有意见。   现在周继允失踪,族长之位总该从周继允这一支落回族中,重选贤能了吧?   那数十家金银楼代表的财富巨大得让人无法想象,周继允这一支独占这么多年好处,总该让其他族人也甜甜嘴了吧?   周崇焰野心勃勃,怎么可能让步?   他也想做族长,也想执掌金银楼等命脉,但他太年轻了,继任城主少不了族中帮忙,否则在本就有波折的基础上又添一折,还会惹来外人笑话。   周城都以周为名了,自然城主只能是周家人。   但周家想做城主的不止他一人,弄权的血液流淌在每一个周家人的血管之中。   周崇焰越想越生气,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承认,自己根基太薄了,根本压不住那些老狐狸。   他之前想的所谓太子皇帝登基之类的念头,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并不完全匹配。   他的确是少城主,但他的身份是在他的父亲是城主的基础之上才有用。   没了城主,就跟失去一切根基没区别,人家凭什么认他这个“太子”?   皇位在周家内部流动,周继允这一支并不是唯一。   他忍不住想如果便宜父亲没出事,从对方手中平稳接过城主之位,会不会更顺利?   但张献湖说的“八十年”还是化作长长的一根刺扎在心头,他忍不了那么久,也无法接受漫长年月中会发生的变故。   咬紧牙关,他告诉自己不要后悔!   是,他不后悔,后悔的是找了不靠谱的合作对象!   张献湖当时说得多轻松啊:“只需要您传递一条消息而已,从头到尾不用您做别的什么,到时候您就等着清清爽爽做城主吧。”   多好听,多令人心动啊!   结果呢?   现在他可真是太清爽了!清爽到他觉得自己的脖子现在都凉滋滋的!   他调来少城主的护卫队,还调动了一部分城主的护卫队,将整个城主府——特指自己和亲妈的院子——围成铁壁,否则都睡不安稳。   哈!都说了会派来绝顶杀手,计划绝对万无一失,结果呢?   被周继允哐哐一顿揍,杀手竟然全死光了。   连周继允都打不过,当什么杀手啊!洗手去杀猪得了!   想到这里,周崇焰问:“找到人了吗?”   韩秘书摇头:“张献湖母女居住的地方早就人去楼空,她也已经从原工作单位辞职了,她平时不交朋友,没有走得近的同事,独来独往,我们将她的邻居、同事都查了一遍,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继续找!一定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除了张献湖他们的人,还有谁能精准地赶到现场将周继允劫走?   当时张献湖分明是想要骗他出车厢将他灭口,幸好他有意防备,先下手为强,果然张献湖身后还有杀手,那杀手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好先救张献湖。   总之,周崇焰觉得自己被涮了,必须将张献湖这个掮客挖出来给自己一个说法。   “少城主,郑家那边出事了。”另一个秘书敲门进来,汇报了郑家的情况。   听说郑永才死在家里,周崇焰震惊:“谁干的?抓到了吗?”   谁这么勇,竟然在寿宴上刺杀寿星公,这是明晃晃把郑家人的脸打烂了呀!   “那边正扣留所有客人正在查,搞得怨声载道,有几位贵客强行走了。”   “韩秘书,你替我过去看看。”如果不是对外他还卧床养伤,周崇焰还真想去凑凑热闹呢。   ·   城中在搞阴谋诡计,城外鲜血与肢体飞溅。   白粟一刀砍下变异猴的长尾巴,那尾巴落到地上之后还在剧烈跳动着,打得地面尘土飞扬。   变异猴发出惨叫,往树干上一踢跳到另一棵树上,几秒时间就在十几棵树间蹿了一个来回。飞身又扑了过来,尖利的指甲闪着寒光。   视力得到增强后,白粟发现的对战的时候能将敌人的行动轨迹看得更清楚。   不过这猴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落在她视网膜上的只是残影。   她并不慌张,看不清没关系,她还是能够捕捉到它的行动轨迹后。   一刀破万法,她狠狠往身后劈了一刀!   哗啦啦!   变异兽被拦腰砍断,内脏肠子落了一地,白粟赶紧避开。   脏器的气味很难闻,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腥臭味,有的变异兽肉可以食用,有的无法食用,无法使用的原因有很多种,有的是肉中带毒,有的是口感味道差到令人发指,有的就像变异猴,它的肉没有毒素但内脏腥臭,无法入口。   这类变异猴的肉哪怕是做肉饲料都没有销量,白粟犹豫了一下还是收集了起来,再怎么说这也是战利品,总能找到办法处理它们的。   队伍在这片林子外面遭受变异猴袭击,酣战一番才脱困。   “讨厌死了,这些变异猴太阴险了,我们都避开密林走了,它们竟然还到林子边上埋伏!肉不能卖不能吃,真是白费力气!”馨儿吐槽。   这是每个队员的心声,可不是么,真是做无用功!不收拾它们还不行,它们会撵着他们攻击,唉!   白荧耳朵动了动,摇摇头指向一个方向:“那边的叫声像是变异踏云羊,那个肉好吃,走吧。”   馨儿:“……好的队长。”   来到目的地,果然如他所说这边野林中的散落着数十头变异踏云羊。   这种变异兽与白粟之前曾在火车窗户往外看时见到的变异黑角羊不同。   变异黑角羊是兽潮前锋,一对黑角所向披靡,连城墙都能顶出一个坑,不爱群居,同类之间时有你死我活的斗争。   变异踏云羊攻击性弱一些,群居,体型较前者小一圈,通身黑毛唯独四肢毛发是白色的,所以得到一个诗意的名字“踏云”。   这类羊浑身都是宝,肉质是出了名的鲜嫩,毛发也大有用途。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是好惹的,踏云二字既指它们的四肢颜色,也指它们“踏”人很有一脚。   一蹄子就能踹烂人的内脏,头上那两根角更是开膛破肚的利器,一头成年变异踏云羊倾力一顶,能将一个人撞出十几米开外!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两队人在对付变异踏云羊了,见他们过来还有人喊:“这都是我们的了,你们走开!”   搞笑,这么多变异踏云羊四散溃逃,谁抓到就是谁的,又没写你名字。   白荧一声令下,大家翻身下马冲上去!   变异踏云羊体型大,一只有三米多高,一个人是对付不来的,所以队伍分为两队,几人合力对付一头。   白粟一刀劈在变异踏云羊的后腿上,试图先削减它的攻击力。   疼痛让变异踏云羊发出凄厉惨叫,后腿乱蹬,她连忙避开。   箭矢飞射入它的腹部,效果不大。   馨儿有些懊恼,她是瞄准眼睛的,没想到偏得那样厉害,不甘心地再次抽箭搭弓。   金子手拿大砍刀,一刀砍刀变异踏云羊的角上,铛一声响刀刃反而被崩裂一角,刀还卡住了。   “你是不是傻啊?往羊角上砍什么啊!”大蓬一肘子将他撞开,让金子免除被羊蹄一脚踹中的命运。   咻!咻!咻!   馨儿咬牙射出接连三箭,最后一箭终于正中变异踏云羊眼睛,它仰头哀鸣,白粟蓄力反刺一刀,这一刀斜插入变异踏云羊的腹部,手腕用力一转,锋利的刀刃便在变异踏云羊腹中搅了一圈,等她抽刀后撤的时候血水与内脏碎片哗啦啦从那个洞中流下来。   绕是如此变异踏云羊还是未死死,失去一只眼睛视力与身上多处受创的伤痛让变异踏云羊陷入癫狂状态,众人有经验地先撤离,躲着看它撞树,等它发狂一圈后再一拥而上,你砍一刀我砍三刀,你射一箭我砸一斧头……   硬是将变异踏云羊磨死了。   另一边,白荧他们也弄死了一头变异踏云羊。   尸体卧在地上犹如小山,众人脸上身上全是血,有的还受了伤,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脚,边笑边痛得龇牙咧嘴。   变异踏云羊肉质好,在城中可是能卖上好价钱的。   一对羊角也能单独售卖,羊毛羊皮也都是好东西。   虽然这两头变异踏云羊的毛皮都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但总归收拾收拾还是能卖的嘛哈哈。   大家都很高兴,等见白粟将猎物收进空间里,而不远处其他队伍需要苦哈哈将猎物抬走,那就更高兴了。   “他们那支队伍规模那么小,竟然还带了空间天赋者?”   附近的队伍看见白粟的动作,心中诧异。   “不到二十人的小队还配了空间天赋者,这也太奢侈了吧!”   “可能天赋者是自己人吧,不可能是从外面请的,我听说——”   “别看别聊了,赶紧把猎物搬走,这里气味太大了,别让其他变异兽循着味道找过来!”   如此忙碌着,一眨眼功夫天就黑了,等到彻底看不清时队伍停止狩猎,后撤寻找过夜地点,吃晚饭。   晚饭就稍微吃好一些,他们切了两只羊腿烤着吃。   新鲜的变异踏云羊肉确实美味,白粟吃了好几块。   吃饱喝足就该休息了。   每个人都带了睡袋,白荧还带着人砍了一些树枝将临时营地稍微围一圈,往围栏下撒了一些驱兽粉,又安排人守夜。   外出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雾季真的结束了啊,你们看,这月亮多红多亮啊。”   一年里面唯有收潮季的月亮是红色的,太阳也只在旱季时为红阳。   白粟躺在睡袋里看红月,想起来自己曾经的长刀,不由得摸了摸今日陪伴自己的乌月长刀。   “苏姐,你需要涂药吗?有涂不到的地方我帮你。”馨儿拿着药瓶走过来。   白粟坐起来笑着摇头:“我没事,自己都涂得到,谢谢你馨儿。” [113]第 113 章:开店第38天:饲料制造机\/上品丹\/守夜\/诅咒\/枸杞   馨儿收起药瓶:“那就好,苏姐你可真厉害,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第二个偶像了!”   下午如果不是苏姐及时将那只变异兽劈开,她受伤的就不只是脸上这道伤了。   白粟逗她:“那你的第一个偶像是谁呀?”   “哈哈,不怕你吃醋,第一个偶像当然是我们队长嘛。”馨儿脸上被变异猴抓了一道,涂药后那伤口发绿,一笑就扯到伤口,她嘶了两声,五官都扭曲了,眼泪齐齐飙出,被眼泪淌过的伤口更添刺痛。   “嗷!”   白粟哭笑不得,连忙制止她:“你快别笑了,小心伤口!”   馨儿龇牙咧嘴地坐到白粟身边,她小声嘀咕,   “这几天你不在小院,大蓬哥得队长的命令往死里操练我们,我这肩膀啊酸得要死,拉弓拉得都要伤了!吃饭的时候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不过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们好,吃苦总好过送命嘛。”   “你的箭术真的进步很大,刚才你帮我射中几只要偷袭我的变异兽,多亏有你,不然我肯定会受伤的,你真的好有天赋好厉害。”   馨儿被白粟哄得心花怒放:“真的呀?我没那么厉害啦。”   “真的!”白粟肯定点头,她没说假话,馨儿是真的很有天赋,准头极佳,从脱靶到正中靶心的过程她都看在眼里,她看着白荧射箭数年,自认有几分眼力。   商队里十几个人呢,怪不得小荧只盯着馨儿让她练。   馨儿感觉肩膀不痛手臂不酸,浑身又有了力气。   馨儿跟白粟聊得很高兴,嘀咕一通后她去找队伍另一个女生:“我去问问一宁需不需要我帮忙擦药。”   女生叫一宁,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平时沉默寡言埋头干活,没想到杀变异兽的时候大开大合,磨尖的铁棍一戳一个准,白粟不止一次看见对方的铁棍上串着不止三只变异老鼠。   “好,药不够找我拿,你们队长放了一批药物在我的空间里呢。”   “好的呀!”   一宁和金子到附近简单巡了一圈后回来,馨儿找过来后她摇摇头:“我穿了护甲后背没有伤,其他地方的伤我自己处理过了。”   她看馨儿的目光很柔和,拿出一颗绿色的小果子递过去:“这是我刚才摘的,我试过了不是很酸。”   馨儿笑得眼睛弯弯:“哇谢谢你一宁!我正好觉得嘴巴苦苦的呢。”   在野外过夜,每个人都不舒服,号角声更是时不时响起,即使没轮到自己守夜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很快,白天里拼命狩猎在身体上留下的疲惫与暗伤翻涌而上,身体叫嚣着要休息,队伍的人陆续睡着了。   白粟闭上眼睛进入小店,先将今日份的交易份额用掉。   她先去交易行,但也许是今天一整天都在杀戮,脑子放空,第一次有些茫然。   小时候每一年的生日都可以许一个愿望,妈妈和舅舅总会帮她实现,那时候年纪小贪心,想要百八十个心愿,那么自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现在她的确拥有了每天许愿的机会,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童年愿望成真呢?   缓了缓神,白粟许下一个愿望:   希望能够拿到一种可以丢进原料就能帮忙加工的机器。   没错,她还是没有放弃“蘑菇屋”的心愿,交易行啊交易行,辛苦你将符合条件的货物送到我的手里吧!   虔诚许愿,她伸手轻轻一捞,感觉到手指似乎触碰到什么东西,她赶紧向前一抓——   捞出来一个奇怪的盒子?   白粟赶紧看介绍语:   【太阳能饲料制造机,只要将材料丢进去按下按钮,机器就会自行制造饲料,请提前将木桶放置在出料口,制作完成之后饲料会自行排出。   请注意投入材料不要超过给料口,也不要大力撞击机器,若是饲料卡壳排不出,请轻拍出料口上方,几次之后若还是排不出,请从给料口灌入大量温开水   请注意,这是二手机器,非全新】   “饲料制造机?”这东西……倒也不能说完全不符合心愿。   虽然现在自己用不着,但可以先囤着嘛。   这还是太阳能的!不能专门再去买能源呢!   白粟越看越满意,对货物所在店铺十分感兴趣,能有太阳能饲料制造机,也许还能有其他设备呢?   当即毫不犹豫前往店铺查看。   让她失望的是,店里只有这一样货物,其他货架空空如也。   也许这是一家新开的店铺?   白粟猜测着按下门铃。   几分钟后,店主出现。   “你、你好,你好,你想买什么?哦哦不对,你想买这个饲料机对吧?”   见店主结巴,白粟也跟着紧张:“是,你好,这款饲料机一次能制作多少饲料?”   店主这回不结巴了:“这个机器是小型农场专用的,一次能做两百斤饲料,不过前提是储能要够,否则做不出来。”   “两百斤?”白粟惊讶,这东西看着小小一个,看来是放进货架格子里被视觉压缩了。   “储能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哦,储能就是直接将机器搬到太阳下直接暴晒,如果太阳光照充足,晒一天就能将储能填满,储能满格的情况下至少能连做出四批饲料,加起来总共两百斤。”   白粟听着越发感兴趣了:“什么材料都能往里放吗?”   “不是的,放进去的材料得是做饲料的原料,譬如马草、杂粮、麸皮、蔬菜叶,还有肉,肉骨头之类的,石头泥巴那些杂物肯定不能放,会让机器损坏,如果是不小心掺入一点就没关系,不过可能那一批饲料的口感与品质就会差一点。”   “制作一批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是完全没处理过的材料,那需要的时间就比较长,一般两百斤饲料十个小时就能做好。”   越听越满意。   她没做过饲料,但上回去宠物市场买宠物买饲料时,店老板将饲料大夸特夸,说什么需要先配料,各种材料还要先处理,去毛去皮切碎等等,然后混起来打粉搅拌,之后又要挣又要晒,蒸晒几次又打粉搅拌……   反正制作工艺很复杂,制作出来的饲料十分高端有营养,口感好味道佳,深受各种肉食宠物的喜爱云云。   如果这台机器真的能将所有制作步骤浓缩到一起,那实在是太妙了!   决定购买饲料机后,她诚邀店主到她店里看看货,满意的话再来交换。   “哎好好好,谢谢谢谢你啊,我这就去看。”   等白粟回到店里等了又等却没见店主过来,她有些疑惑,又过去看了一眼。   店主正在电脑桌前一动不动,一眨眼,店主消失了。   白粟又赶紧回自己店铺,正好看见有人在她店里转来转去。   “你是素葛花小店的店主吗?”白粟谨慎询问。   “哎是我是我,不好意思啊,我刚才点错了不小心到别人家去了,好不容易才来到你家,让你久等了真抱歉。”   店主立刻鞠躬,白粟吸一口气:“你不用这样客气,我没等多久。”   店主连连道歉,白粟再三说没关系,店主这才安心看店里的东西。   对方看了一圈,看中了燃石和燃石灶,对延长寿命的毂醴脂、补身体的高级桠虫干、蓿白菇等也颇感兴趣。   订单的谈成也很简单,白粟提出一套方案,店主立刻就同意了,搞得她一腔武艺无处施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素葛花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太阳能饲料制造机】   【数量:一台】   【货款:燃石5块,燃石灶一套,高级桠虫干2条,毂醴脂5克,蓿白菇2朵,囚鸦树心1根】   ·   买来这样一台堪称奇特的机器,白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功能。   制造机被放到电脑桌前面的地板上,这是一个平躺的长方体,长接近三米,宽两米高一米多。   很轻易就能分清入料口和出料口。   入料口是一个直径大概五十公分的圆形,直接提桶从上方就能将材料倾倒进去,出料口则是倒插的漏斗。   入料口附近还有一根长条和一个按钮,按钮是开关,那长条目前只亮了三分之一,大概是显示目前储能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意思。   思来想去,她店中可以拿来做饲料的材料不少,只要是吃的就能做,但面粉食物那些东西拿来做实验太浪费了。   她的目光落在竹筐上,那里面存放着不少变异兽的尸体。   其中,变异鼠肉质柴、酸、腥,人们通常不会拿来食用,会拿去制作成各种肉饲料。   之前她给陪伴兔买的饲料就是肉饲料,里面混杂了各种人类不吃的兽肉。   她拿出两只变异鼠的尸体,还做好了“出库”登记。   将两只变异鼠丢进入料口然后按下开关,白粟就不管了,往万花谷小店去。   自从上次买解毒丹药,她就没再与万花谷小店交易过。   小荧说,小院这几天还在继续帮她收剑草。   万花谷小店不再主动来店里交易,白粟觉得这是不好的预兆。   是剑草在店主的世界卖不出去,还是店主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   ·   炼丹大会已经结束好几天了,霖扬靠着售卖剑草做的粘合液大赚一笔,也成功搭上了几条门路。   之所以没再购买剑草,不是因为剑草还没用完,是因为市面上不再需要粘合液了。   金桥花的替代品出现的速度比她想象得更快!   某个海岛出产的深海胶泥出现在市面上,量大价廉,不过几天功夫就全面取代了金桥花留下的市场,将其他粘合辅料再次挤了出去。   霖扬也买了一些来试用,效果竟然比金桥花还要好。   听说深海胶泥早些年也面世过,但被金桥镇全力碾压驱逐,还未扩散开就在大陆上销声匿迹了。   她庆幸自己没有过量囤积剑草,否则就该砸手里了。   不过剑草便宜,一点卖给凡人的丹药就能换来许多,以后自己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去买的。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集市摆摊卖丹药。   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分出意识进入店铺,她迅速将摊位一收,就近去了一家茶楼要了个单间。   单间设有防窥阵法,比街上安全许多。   进店一看,访客正好是剑草的售卖者。   “你好,我这边有了一些不错的材料,你有兴趣吗?”   霖扬当然有兴趣。   到店里一看,这家火种小店果然大变样,新上架的货物让人看不过来。   自从在这家店挖掘出剑草后,她对自己的挖宝能力越发有自信。   一眼她就瞧中了毂醴脂,眼神也在龙象角上流连,藏焱骨粉等几样材料也让她多关注几分。   这几样材料看起来真不错,适合拿来炼丹,也许能够触发让人惊喜的效果。   尤其是这毂醴脂,有延寿的效果,还能触发天赋……   天赋是店主所在世界的某种特殊能力吧,这么想着霖扬也就这么问里。   店主给了肯定的回答。   霖扬听完后点点头,听起来天赋者在那个世界相当于她所在世界的修仙者,但这两者之间的差距隔着天堑,天赋者的所谓能力,在她的世界只需要普普通通几道法术就能做到。   不过她已经习惯自家世界凌驾于其他世界的状态了,其他小世界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有些东西确实有用处。   她决定买一些毂醴脂等材料回来炼丹。   再看向其他货架格子,霖扬一次性看中好几样,十分满意,便询问店主:   “你想交换什么?解毒丹?延寿丹?健体丹?”   没记错的话,这些东西都是火种小店店主买过的。   店主摇头:“这些材料在我的世界算顶尖品质,价值比剑草高不止百倍千倍,所以我希望你店里能够拿出比上面那些丹药品质更好的东西。”   霖扬皱眉:“可是凡人能用的丹药也就那几种。”   “我明白,不过我想药总有品质高低之分,即使那是凡人用的药。”   霖扬沉默了一下,这话倒是没错。   她挂在店里的药都是下品,不入品甚至是废单,药效自然还是有的,但总归与上品丹无法相比。   这些丹药卖出去,买到的人都感恩戴德,毕竟那是他们的世界永远也得不到的宝物。   当然了,好的丹药她也储备了一些,若是有人问及,同时她评估出对方的货物足够有价值,那个时候她才会拿出来。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看人下碟,能够以最低成本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不是每个生意人的本能追求么?   “你说得有道理,我可以给你品质更好的丹药,你要哪种?”   白粟松了一口气,说:“我要健体丹和延寿丹,这两种之前我都吃过了,你说过只有第一颗有效果。”   店主说:“更高品质的丹药会覆盖之前低阶品质丹药的药效,同样也只有第一颗生效。   “上品健体丹,功效跟之前的一样,不过效果会更好,今后你将不会生病,成就百毒不侵之体,普通刀剑不入。   “上品延寿丹,能够增寿一百年,只要没有遭遇外力无法抵抗的杀机,譬如心脉尽断或者断头等瞬间必死之症,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能吊命百年。   “你不要想着等到之前增加的二十年寿命结束之前再吃上品延寿丹,药效覆盖不是说着玩闹而已,到时候也只会增加八十年寿命,多活的那二十年会被扣除,毕竟凡人的身体存在极限。”   百毒不侵,刀剑不入!   增寿百年!   听着店主的讲解白粟双手紧握,上品丹药果然效果拔群,光是听着她都心颤。   这跟天赋者也没差多少了。   “我想要买,这两样每样我要10颗,你要那些材料?”   店主提出:   毂醴脂500克,藏焱骨粉500克,龙象角要200克,蓿白菇100朵,囚鸦树心两根,深海珍珠两颗。   白粟开始砍价。   最后达成的订单差强人意。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健体丹(上品)】   【数量:10颗】   【货物2:延寿丹(上品)】   【数量:10颗】   【货款:毂醴脂100克,藏焱骨粉100克,龙象角要100克,蓿白菇100朵,囚鸦树心一根,深海珍珠两颗】   白粟上架足额的毂醴脂等货物,等订单达成,货架格子里的东西自动被划走,她又及时补好货,免得货架空荡荡看着萧条。   她毫不犹豫吃下上品延寿丹。   入口与之前的延寿丹没区别,吃下后也没有任何感觉,是否有效果也只能等百年后再来验证了。   也许找一个即将病死的人来试药就能立刻看出效果,但没必要,她相信介绍语不会骗人。   订单发过去之后,她也立刻去了万花谷小店。   店主将这两种丹药上架,她看过介绍语了。   等订单完成,万花谷小店玄关处出现货款,货架格子上的上品健体丹与上品延寿丹也空了。   当着她的面,店主将这两个货架的介绍语清除掉,很明显这是不上货架的压箱底货物,非订单期不会外露。   至于上品健体丹,白粟想了想也一起吃了,即使会跟之前一样身体疼痛也没关系,她已经习惯那种痛了,不会影响行动。   至于排出身体杂质发出的臭味,那也没关系,大家都一样臭呢,等过几天只会越来越臭。   做完这两单交易后她停了下来,意识抽离。   轮到她守夜了。   与她做配合的是金子,两人背对着各守一边。   抬头望着远处天边的硕大圆月,她数了数日子,今天竟然刚好是满月之夜,忙得都给忘了。   想起被关在仓库里的周继允,她跟金子说一声:“我去方便一下。”   金子忙点头。   离开营地,白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偶人。   篝火摇晃着,火光在木偶人投出诡谲的光影,那条象征着嘴巴的黑线像有生命的物体般蠕动,细看又只是一条线。   唯恐周继允在仓库中会影响效果,她将周继允放出来。   上回将他丢进去时,白粟又往他嘴里塞了块大木头,保管他说不出话。   她先将头发往嘴巴放。   黑线从中间撕裂开,露出没有牙齿的黑洞,当感觉到手指上传来拖拽感,那缕头发就被拽进去了。   白粟瞳孔微微放大。   稳住心神,她又拿出指甲,同样被快速吸食进去,看着涨大得几乎占据了木偶人整张脸的黑洞,她快速将一块血肉丢进去。   黑洞这才不舍地缓慢合拢,重新恢复成一条线,这次黑线变成红线了。   大嘴巴合拢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咔哒咔哒声,那似乎是木偶人在发出满足的喟叹。   整个过程发生得非常快,周继允甚至还没有恢复对身体的感知,眼睛还未适应,忽而感到万分惊悚。   那惊悚的感觉瞬间如寒冰包裹住他的灵魂,灵魂的恐惧蔓延到肢体,他感觉自己由内而外变成了冰雕,若不是嘴巴里塞着大木头,那木头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牙齿,此时他必定会牙齿打颤!   这是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驯服着身体,以为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但只是轻轻转了一下头,手指动了两根。   被困在那个鬼地方,兵不血刃,他逐渐遗失了自己。   好不容易将头摆过来看向人影的方向,下一秒身体再次传来坠落感。   不!   周继允瞪大眼睛无声呐喊!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却只来得及瞥一眼天边高悬的红月,那月亮今夜十分圆。   仪式刚完成,白粟就将周继允丢回去。   看着手上的木偶人,她也将它放回小店仓库里。   弄完后她快速回营地,见她回来金子才松一口气。   守夜很枯燥,白粟利用自己的视力优势持续观察四周,   门铃响了。   访客是一位新客人,开门见山说要买兵器,白粟自然愿意卖,每一个新来的客人都是意外之喜,她都十分重视,当即进店看是否有自己看中的货物。   这家店也是新开的,货物很少也没什么价值,唯一有价值的大概就是一些晒干的药材了。   【枸杞,补肾益精,明目,可以泡水喝,也可以煮汤】   这东西似乎还不错,白粟指着枸杞:“可以拿它来换,有二十斤吗?”   店主忙点头:“有有,有的!客人,枸杞一次性不能吃太多,适量为佳。”   “好。”   交易快速顺利完成。   【订单发起方:桃源居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砍刀】   【数量:2把】   【货款:枸杞20斤】 [114]第 114 章:开店第39天:枸杞水\/变异火焰牛\/老同学\/巨人   拿到枸杞,白粟抓了一把检查,这橙红色的小果子被晒得干瘪,用指腹揉开里面微软,还有籽,放进嘴里尝一尝,竟然是甜的。   还挺好吃,像是在果脯。   白粟喜欢这个味道,又吃了好几颗,想起店主说这东西容易上火不能吃太多才停下来。   “介绍语说可以泡水喝……”   她从仓库拿出之前烧好存起来的热水,丢进去一把枸杞开始泡。   看见热水逐渐染上淡淡的红色,她又倒出一点尝了尝,味道淡了一些,但还是有股淡淡的甜味。   想着又将装着碧泉珠的桶提出来,两天过去这桶水已经完全变成白色了,黏稠得像牛奶,一看就浓度很高。   这水一看就是碧泉珠兢兢业业浸泡出来的。   她高兴地将碧泉珠捞出来放进另一桶水里,打算先用木桶存“碧泉水”,以后有机会的话能有一口大池子就更好了,可以直接将碧泉水放进去养着。   没在店里耗太多时间,守夜才是最重要的,她的意识回到身体里,还顺便带上刚泡的枸杞水。   听到近处的睡袋里有人翻身,那是白荧的睡袋。白粟等了一会儿,看见里面的人又翻了个身,于是走过去小声问:“睡不着吗?月露草没带?”   白荧拉开链子探头,也低声回答:“没带。”   “喏,给你吃。这个你放睡袋外面,拉链别拉太严实。”白粟拿了装月华露的瓶子给他,又掏出一株月露草。   看着姐姐像百宝箱一样拿出各种东西,白荧的眼睛很柔和:“谢谢姐。”   白荧重新躺下,拉链只拉了一半,月露草在月光下舒展,逐渐染上了月辉的颜色。   白粟重新坐下来守夜,后来没再听见白荧翻身。   守夜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期间有一小波小型变异兽袭击,被她和金子合力处理了。   金子受了点伤,白粟还帮他清创上药。   “嘶,谢谢你啊苏姐,嘶……”   “不用谢,你要小心一点,我看你下盘不是很稳,你应该多练习下盘力量,这样挥刀的时候也会更稳。”   金子连连点头:“大蓬哥说过我了,我已经在练了,我就是小时候伤到腰了,长大后腰总是不太舒服,这两年其实好很多了。”   原来如此,白粟就没再说什么了。   等到换班的人起床,她喝了一颗月华露后钻进睡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粟很快进入梦乡。   梦境乱七八糟,在梦里她还在追着变异羊砍呢。   砍着砍着一头变异巨虎从她身后一跃而出,落地的时候庞大的身躯引得地面震颤摇晃,她将头仰得高高的脖子都酸了,也才看见两颗硕大无比的红色虎眼。   “兽王——”梦中的她恐惧又战意懔然,不过是兽王,我才不害怕,有本事来打我啊!   她在梦中胆子大如天,冲着变异虎王叫嚣挑衅。   变异虎王咆哮着朝她冲过来,白粟手里的刀忽然变成一把造型奇怪的东西,她无师自通将其举起,按下开关——   轰!   变异虎王被一招轰得往后飞,脑袋破了个大洞。   她畅快地大笑:“区区变异虎王,吃我一炮!看你还敢不敢咬我!”   正开怀着呢,嗯?谁在摇晃我?   摇晃间视线也开始扭曲旋转,于是兽王虎在她面前揉成碎片重新凝聚成一团火,火中传出殷殷呼唤:   “姐……姐!”   她刷一下睁开眼睛,于是火光撕裂散开,她看见了近在眼前的睡袋。   白粟打开睡袋钻出来。   “姐,有变异兽靠近。”   她抬头一看,篝火的火光在来人脸上摇曳,光影错叠之间,意识没有完全清醒的白粟感觉自己像看到一副生动的画。   这人长得可真好。   “姐?”   一个机灵她醒过来,美丽的画变成现实的人,哦哦,这是她弟弟啊!   白粟爬起来,刀就挨在她手边一抓就着。   她警惕地往四周看去:“在哪儿呢?”   “还未到,不过快了,我已经听到他们的动静了。”   白荧守夜,天赋全开,这才提前听见变异兽活动的动静。   见姐姐醒来,他继续去喊其他人,商队众人陆续醒来,有人伸懒腰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哟我这腰!嘶,我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我也是,感觉都没睡着,脑袋现在嗡嗡叫。”   大家小声嘀咕着,快速收拾好东西做好全副武装。   睡觉的时候连鞋都没脱,不用几分钟众人就准备妥当了。   “别耽搁了,快走,我知道你们很累很困,我也一样,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运气好的话还能继续睡,运气不好的话,就准备着天不亮就拿刀杀变异兽了。”   现在天还没亮,大家都处于困倦疲惫的状态,他并不打算跟这批靠近的变异兽正面硬碰硬,还是先避开为好。   白荧带路,队伍跟着他往安全的地方迁移,被喊醒的小翼马不高兴的喷着鼻子,白粟感觉身下的小翼马走路时都歪七扭八像是在表达不满。   “别生气啦,等一下再睡。”她只好往它嘴里塞胡萝卜哄一哄。   咔擦咔擦,小翼马终于走得稳一些了,她无奈苦笑,轻轻摸它的脖子。   白荧的天赋展开,从各种声音中找到了最合适的路线。   天亮之前,他们再次停下来休息,白荧让大家都去睡,他来守着就好,反正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这个给你喝。”白粟倒出泡好的枸杞水给他一竹筒。   他坐在树上耳听八方,手上拿着龙象角仔细穿孔。弄好后往红绳里一串就完成了。   龙象角与玻璃坠子挨在一起,看起来有种别样设计的美感,他满意点头将起重新戴回脖子上,拿起放在手边的竹筒喝了一口。   自从挖了周继允的私库后,姐姐就不停给他吃各种各样补身体的好东西,他都习惯了。   唔,这次是带着微甜的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是泡出来的。   好喝,他又喝了两口。   副耳突然轻微动了动。   白荧看向远方,那里有大型变异兽活动的的动静,他立刻合上盖子跳下树,叫醒大蓬让他守着营地,自行前往前方。   一头两米多的变异火焰牛在晨曦将起未起之时从远处跑来,身上的血液如同火焰般往下流淌,乍一看像一颗火球。   这是一头受了伤的变异火焰牛。   白荧没有轻敌,拉弓射箭——   射月弓的优越材质在他手上得以发挥全部威力,弯月之中利箭飞出,破空之声引来变异火焰牛侧头看来。   欻!   箭矢正中火焰牛仅剩的眼睛,整根没入只剩下箭尾的飞羽还在微微颤动。   “哞!”变异火焰牛吃痛嚎叫,因为看不见而四处顶撞,无数不够粗壮的树木也被拦腰撞断。   白荧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在它冲击到自己的时候快速躲开,不与它正面冲突。   他的速度极快,火焰牛明明闻到他的气味了却找不到,于是越发暴虐,发疯冲撞。   就这样,等火焰牛狠狠消耗体力发泄一通停下来时,白荧动了,他抽出三根箭搭弓射出,正中停下不动剧烈喘气的火焰牛的眼睛。   那里本就插着一支箭,此时被三箭冲击得往里尽数没入,三箭的飞羽在它的眼球上炸开一簇花。   深入脑髓的第一支箭彻底要了变异火焰牛的命,摇晃两下后轰然倒塌。   白荧兵不血刃地将火焰牛弄死,上前拿出木桶开始给火焰牛的脖子放血,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以变异火焰牛的体质这浑身的血就该流干了!   这可是不受伤也会自行撕裂血肉流血的猛兽,也因此变异火焰牛的浑身血肉骨头都很值钱,一些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就是用它的血肉骨髓制作的。   等白粟醒来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一公里外收取这头庞大的尸体。   看着尸体眼睛里开出的箭簇花,她对白荧竖起大拇指:厉害。   “你这一手弓箭技艺太强了。”   白荧微微扬起下巴:“还好。”   这一头变异火焰牛迎来商队众人的欢呼,对队长的吹捧不要钱一般往外倒。   白荧摆手:“好了看够了就让我姐收起来,她空间里存有冰块,能稍微保鲜。”   “今早喝点热乎的吧。”白粟说着拿出一个锅和一套燃石灶。   锅里倒水煮沸,将做好的干饼撕开丢进去煮了一锅糊糊,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还是得吃点流质的东西啊,昨天啃了一天干饼子,牙齿都有点痛了。”馨儿舒坦地打了嗝。   忙碌的一天就此开始了。   ·   城中。   晋忙活了一天一夜,直到此时才舒坦地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郑家那群人可真难缠,她混在其他客人中间义愤填膺煽风点火,最后顺利跟着贵客们撤离,结果郑家那些人还派人跟踪。   晋将人溜了一圈又一圈,黑市溜达买点物资买点消息,最后到酒馆喝酒,打了一宿麻将,天刚亮才打着呵欠回到商队。   “真是累坏我了。”她笑着抱怨,脸上是全然的喜悦。   今天过得真痛快!   上回杀周继允她有事被绊住了,没能到现场,后来得知周继允被带走谁扼腕叹息多日,懊悔得夜不能寐!   好在今天总算亲自出了一口恶气,弄死了一个参与者。   她爬起来拿出小本子,先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将郑永才的名字划掉,目光落在上方郑永成的名字上,要想杀此人就比较麻烦了,这人这几年深居简出,几乎不出席任何人多的场合。   况且现在郑永才死了,这个老东西肯定更加警惕。   没关系,先留着他,先杀下一个。   晋高高兴兴地将小本子收起来。   “晋姐。”老三在外面去敲门。   她走到外间将房门打开:“什么事?”   老三挠着头:“晋姐,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带队出去了?”   “好,你要注意安全,注意保护好燕燕。”   燕燕是此次高薪聘请来的空间天赋者,像他们这样有实力的商队外出狩猎时都会请人,这样能够大大降低托运货物的成本与风险。   只要空间天赋者先往空间储存一批冰块,还能拖延猎物腐败的时间。   “放心吧晋姐,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两个人贴身保护他。”   说完正事后晋叹一口气:“要是碰见小樱那混小子就照顾他一点。”   “哎我知道了。”   老三听从吩咐去小院找人,结果人没在,不过听小院中人说,他们队长已然报名招募。   “小樱胆子大能力也好,晋姐你不要太操心。”   晋摇头,她操心的事情无法往外说,那臭小子的身体情况一直是扎在她心口的一根刺。   “对了晋姐,有人跟我说小曲这两天行动有异。”老三压低声音。   晋眼中精神闪烁:“盯紧他。”   “我让崔姐盯着呢。”   自从上次“中毒”,晋解除危机后就回到商队暗中上下清扫了一遍,锁定了怀疑人物小曲。   小曲,在商队里做杂活,主要负责商队中后院变异兽坐骑的喂养,包括那头奶牛。   队里爱吃牛奶的人不多,晋是其中之一。   挤奶的人不是小曲,但小曲接触得到那只奶牛。   背叛她的人都该死,但撕咬死得其所。   风捷那个废物竟然敢对她动手,她要是不还回去就不叫白晋!   不是爱探她这边的消息吗,看她给回一个劲爆消息。   她对老三吩咐一通,这消息可不是她胡诌的,是以从黑市打听来的消息为蓝本加工的。   老三认真听,郑重点头。   天刚蒙蒙亮,老三就带着四十多人出发了,这支队伍装备齐全,一看就实力强劲。   城门口,刘朋被推挤着往前走,脸上毫无表情仿佛魂都已经飞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那个二代子弟别苗头了,这下好了吧,把自己别进拘留所,兽潮来了还要冒险出去维修障碍带!   刘朋早就后悔了!   “刘朋?是你?”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侧方响起,刘朋诧异转头,一个穿着护甲扎着马尾辫的女人坐在小翼马上,正探头看着自己。   几秒后刘朋认出对方:“席、席迎?!”   席迎跳下马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刘朋知道席迎的意思,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在民工队伍里,蓬头垢脸,活像丧家之犬,他难堪地低下头:“我被征召了,要去维护障碍隔离带。”   席迎皱眉,刘朋是天赋者,应该跟她一样加入某个队伍外出狩猎才对,怎么会去维修隔离带?看起来又这样落魄,刘朋以前可是很爱面子的……   “需要帮忙吗?”   刘朋心中感动,摇头:“不用,谢谢你席迎,你要注意安全。”   自从听老油条说拘留的时候遇到兽潮季会被充入民工队伍外出干活时,他就努力过了,打算咬牙拿出一笔钱把自己赎出去,结果那狗二代盯得紧,他什么关系都跑不通。   当初席迎是班长,是培优班的风云人物,两人多年未见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实在让他无地自容,只想赶紧逃跑。   见刘朋匆匆告别挤到队伍前面,席迎抿唇转身回自己的队伍里。   ·   队伍越发靠近前线,变异兽杀都杀不完,民间招募队之间再也不用争抢猎物了,有时候应付不过来还会往别处引。   奇妙的事,他们竟然偶遇了隔壁院的尚队长一行人,人数是他们队伍的两倍。   忙碌之间,尚队长还跟他们打招呼呢,白荧不甚热情地与他闲扯几句,彼此都很客气。   转头,白荧就带着队伍偏离方向,远离那支队伍。   从早杀到晚,白粟感觉浑身的肌肉都是疼的,都分不清是劳累过度疼,还是上品健体丹的附带效果带来的疼痛。   下午的时候还听见了两次门铃响声呢,不过她根本腾不出空去位面小店招待客人。   刀法倒是在实战练习中越发娴熟了,期间还帮了好几次商队的人,得来一句句“谢谢苏姐”,还挺有成就感的。   她感觉到商队的人看她的眼神愈发敬重,倒不是说之前就不尊重她,只是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因为她是队长的亲姐姐,他们敬重白荧,所以连带着也对她客气几分。   直到此时,那份敬重才是真正因为她这个人。   馨儿更是对她狂拍马屁,恨不得为她吃——饼。   “苏姐,等回去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白粟笑着答应:“好呀。”   傍晚十分,他们终于靠近了前线。   这边的隔离障碍带一层圈一层,还有民工在不停干活,监工甩着鞭子十分严苛地催促着。   号角声几乎响彻耳边,白荧很受不了这种动静,耳朵里像是在有东西在脑子里打鼓,他不得不将天赋切断,副耳紧紧贴着后耳廓。   白粟看到了身穿统一作战服的城防军被担架或者同伴扛下来,伤者一个个头破血流,有的断手断脚,还有的肠子流了一地,同伴哭着一路捧着肠子:“医师!医师快来救命啊!”   再看向前方,四五米高的荆棘丛挡住视野,这丛荆棘蔓延数百米,至少在她目之所及之处看不到尽头。   号角声恰时响起。   “来来来!快上去帮忙!”   “新来的!喂说的就是你们!快上!”   与白粟他们前后脚抵达的招募队伍被催促着继续往前,白荧看向队员们:“都准备好了吗?”   大蓬大声说:“还需要准备什么?这不是每年都要做的事情吗?不到最前线去,猎不到最值钱的变异兽!”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一路上的确很忙碌,但猎杀的都是最普通的变异兽,如变异猴那种东西压根不值钱。   真正值钱的、真正危险的的变异兽都在最前方。   金子等人纷纷附和。   白粟也跟着点头。   “行,走吧。”   他们的队伍如同水滴融进长河里,数不清的城防军夹着民工往前,另一侧则是下战场的伤者,交错的时候有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壮感。   白粟正式踏入前线战场。   越过荆棘丛,似乎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地面被血肉浸透,目之所及都是红色的。   一棵一棵大树横在地上,断口明显是被撞击撕裂的,   不远处还有一只五六米高的变异兽尸体正在被十几个人爬上爬下地分割,带血的肉块连着骨头被扛在肩上带走。   一队民工扛着材料被鞭子催促着加快速度,他们脸上或是麻木或是惊惶。   斜前方有一支城防队正排成方队接受训话,“听从指挥”与“服从命令”的话语被反复强调。   “来!用力!一二三!抬!”也有队伍在用麻绳绑住断树,粗粝的绳子摩擦着他们的肩部,光是看着似乎都能闻到血腥味在流淌。   巨树被拉动了,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擦出混乱的泥痕。   ……   轰隆隆——   白粟转身看去。   巨人天赋者跌跌撞撞从远处走回来,浑身上下的伤口多不可数,鲜血瀑布一样往下流,她双手合拢往前举着。   “医师,快来医师!”巨人的声音如洪钟,跑动的时候地面颤抖。   她屏住呼吸,与尽云矿场矿洞下负责笼梯、被砍掉双脚营养不良的巨人相比,这个巨人十分高大,身高超过六米,身上穿着的是特别定制的作战铠甲,哪怕伤痕累累都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真正的战士。   一个趔趄,身受重伤的巨人摔倒在地上往前滑行十几米,手还高高举着。   白粟他们的队伍本来离着巨人有一段距离,巨人这一摔正好往他们的方向扑过来,队伍赶紧往侧边跑去,生怕被巨人压扁。   好在巨人在距离他们数米之处停下,激起一蓬沾血的厚重泥沙。   她这才看清,原来巨人的手心捧着两个人。   刚才喊的救命不是救自己,而是救手心的伤者。   “救救,救人,快点救人,求求你们了,还活着的……”巨人趴在地上哀求。   大蓬大声往后面喊:“后勤呢?快来人!要担架!”   白粟离得近,连忙跑过去帮忙。   她第一次爬上巨人的手,踩上去的时候触感十分奇妙。   巨人的手像一个三米大的平台,上面躺着两个人,   下一刻她的心一个咯噔,台上一个人满脸是血,脑袋缺了半个,一条腿也不翼而飞,看起来似乎已经断气了。   另一个人看着躯体齐整,但也一动不动。   她和白荧先就近搬第二个人,两人小心翼翼地将人抬下来。   这人鼻息已经摸不到了,好在脖颈大动脉还有轻微的脉动。   “人还活着。”   将人轻柔地放进担架里,后勤团队立刻将人抬走,另一个人大概也还活着,同样被紧急带走了。   低头看,她看见自己手掌上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