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会说话/法医探案实录》作者:莫梦   简介   看似平静的周围暗藏杀机!   由五位身具特长、擅断难案的探员组成的特案组,在法医的协助下,成功处理了一个又一个诡异而棘手的案件。   坠楼、碎尸、血祭、病毒……   古堡、晚会、迷宫、衣柜……   难以捉摸的死亡原因,血腥恐怖的案发现场,不断被拷打的人性,它们犹如密网将人编织在内,直至窒息。   唯一的出路,只有死者知晓。   所有的秘密,都隐藏在尸体中……   欢迎走入不一样的死亡现场!! 第1章 神秘堕楼案(一)   2016年,3月15日。   天色阴沉,这个时候的我正在开车赶往案发的现场,原本我正在家里写论文,这时候我收到警察局的通知:有案件了,地点大连花园。   开车的路上开始下着微微细雨,我右手开着车,左手撑着额头在思考,这个季节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雨水。   地点是市区的一个中心花园,案发现场很多人在围观,现场已经围了警戒线,我下车之后,掸了掸身上的雨水,我看了周围的环境,到处都是高楼大厦,是一个住宅区。   我低下腰,穿过警戒线,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挂在胸口,证件上面写着:高级法医:许仲文。   死者呈趴到在地的死状,双眼布满血丝,鞋子掉了一个,另外一个还穿着脚上,头发紊乱。   我问巡逻警察:什么情况?   死者孙哓哓,今年19岁,在本市读高三,成绩优异,并没有和别人结怨,生活规律正常,社交圈子正常,在三个小时前,她父母报案,说她神秘失踪了,在一个小时前,她从宜兴大楼跳下来,当场死亡。已经在通知她的父母了。   我拿出手套,戴在手上,开始检验尸体。   我抬起死者的手,摸了一下伤口,检查了一下头发,我看了前面的大夏,那里很清楚地写着:宜兴大夏。   苏启志赶到现场了。检查得怎么样?   我重重地说:初步检验是堕楼致死。就是说死因没有可疑?可以断定是自杀?苏启志很快下了断论。   这个问题我还不能回答你,要送回去等我进一步检验才知道。死者的父母呢?   他们在外面,哭得很厉害,情绪估计失控了。苏启志叹了一口气。   我负责验尸,其他的就靠你去调查了。苏启志满怀自信地说:交给我吧!   殓房。   我的助手递给我一双手套,我戴上手套之后对他说:记录我所说的话。   死者孙晓晓,十九岁,堕楼致死。身上没有皮外伤,死因是头颅撞到硬物,颅内大量出血致死。   我翻了一下她的双手,指甲没有皮屑,也没有污泥,死前没有挣扎过。等等!她的双手紧握拳头,应该是生前遇到很紧张的事,让她紧握拳头,根据尸体的死状,正常来说,一般从高楼堕下致死的人,应该是脚最先落地,死状不应该是趴着的,头发也不应该如此紊乱。如果没有猜错,她死前肯定有挣扎过,但指甲里面没有皮屑也没有衣物纤维。死者死因有可疑。   苏启志来办公室找我:验尸有结果了吗?   我觉得死者的死因有可疑,聚集你那一队的队员开会。   总共有八个人坐在那里,我开玩笑地说:阿苏,你的团队很庞大。   苏启志骄傲地说:放心吧!全是精英。你可以开始了。   今天大连花园发生了一宗堕楼案。死者是一位在校的高三学生,生活规律正常,社交圈子也正常,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和同学结怨。在堕楼之前的三个小时,她父母报案,说她失踪了,就在两个小时之后,她女儿就从宜兴大厦跳下,头部碰到地面,头颅内大量出血致死。   包公抢先发言了:那就是普通的堕楼案?   没错,表面上来看,的确是一宗普通的堕楼案。但是我复检死者的尸体的时候,发现她的拳头紧握,也就是说她在跳楼之前很紧张,而且她的头发很紊乱,双眼布满血丝。   龙鬼发言了:这都很正常,跳楼之前都会很紧张,而且跳下来以后,由于风力的原因,头发就会散开一旁。   不对!一个人如果是跳楼自杀,她虽然会很紧张,但是拳头应该不会握得太紧,我检查过她的拳头,握得实在太紧了,我差点掰不开,还有她的双眼布满血丝,说明她在跳楼之前曾经哭得很厉害,她的头发虽然紊乱,但是乱的方式不一样,如果是普通的风力,头发就会向四周散开,但是凶案现场拍到的照片都显示是散得比较集中,没有太乱,还有最后一点,一个人如果是跳楼自杀,按道理应该是脚先落地,再到胸口,头很少会伤得那么厉害而且还是致命伤。还有她的伏尸形状,也不应该是完全趴着的,她的脸都要压在地上了。   小鬼自言自语地问:难道不是自杀?   我来演示一下,死者可能当时和凶手纠缠着,凶手的力气很大,她不够力气,于是很紧张地紧握着拳头,挣扎过程中,头发也被打乱了,但是凶手说了一些话,让死者镇定了下来,凶手就从后面推了她下去,就造成了头先落地,再到胸部,然后到脚。   当然一切都是我的推测,至于事情的真相还是交给你们去调查,我会复检死者的尸首,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验尸,开会,这些事情都进行完毕之后,已经是凌晨了,但是我一点都不疲累,这个时候,她一定会准时上线。   我登录了QQ,刚刚上线,就收到她的消息。   我今晚买了《福尔摩斯》全套,我有好一阵子忙了。   她叫崔悦,我们在一个聊天室里面探讨案情认识的,她是心理学家,关于案子的事情我都是请教她的。   我今天遇到一宗堕楼案。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她收回了儿戏的性格,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死者是19岁的高中生,从一座大厦堕楼致死。   死者是女生吧?她的直觉很灵敏。   女生一般什么情况下会选择自杀?抱歉,女生的问题只有她比较清楚。   女生做傻事,还能有什么,还不是无聊的爱情。她好像很讨厌男女之事。   她不是自杀的,而是被谋杀。我将我的观点告诉了她。   如果是自杀,你也不用来找我了。女生一般都会有写日记的习惯,你可以从这一方面下手。   通常你会在什么情况对一个人失去戒备?   我对任何人都有很重的戒备,如果你说的是普通人,我想只有家人或者爱人。   那就是情杀?   也有这个可能。老实说,我老是给你提供意见,我就像华生一样。她开玩笑地说着。   我可不是福尔摩斯,我只是法医,我的职责只是验尸,我不负责推理。   我是心理医生,所以为你提供犯罪心理?她好像很愉快。   为什么你永远只有在凌晨之后才会出现呢?像个吸血鬼一样。我问她。   我告诉你,心理学家可是怪人,你将来不能找心理学家做女朋友,不然你会死得很惨!她在吓唬我。   我觉得你很有做法医的潜质,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进修心理学呢?   你傻啊?我要是做了法医,谁帮你分析罪犯的心理!   我知道她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勉强她。   我下了,我还要赶论文呢!   巧了,我最近也在写论文,但是我没有告诉她,我发了一句晚安就下线了。   崔悦……一个很有趣的女孩。   早上八点,我就收到苏启志的短信:我们要去死者的家里调查,你过来取证!   来到死者的家里以后,我戴着手套进入死者的房间进行取证,房间整洁没异味,这是一个高中生标准的房间,小小的书架上都放满了书,很多书籍都是关于学习的,还有一些国外文学《巴黎圣母院》、《简爱》、《安妮日记》。这样看来她的确是一个品学兼优,喜欢看课外书的三好学生。咦?在书架最起眼的地方摆放着饶雪漫的作品,其他的都摆在靠左或者靠右的地方。我随手拿起一本饶雪漫的作品来看,左耳?这么奇怪的书名都有,但是看内容简介应该是属于青春类型的故事,也会有爱情的桥段。   慢着,爱情?我突然茅塞顿开,留意了一下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我坐在床上,企图冥想一下死者的生活习惯,但是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刹那,我闻到淡淡的味道,不是属于女生的味道,这种味道我熟悉。   我走出客厅,就看到包公在盘问死者的父母:她有没有和别人结怨?   她们好像还是很悲伤地说:没有……她很乖的……   那她有没有亲密的朋友或者男朋友?我坐在她们的前面问。   她们好像停止了悲伤,思考了一下,还是老样子回答:她人缘很好,但是来往得比较亲密的还真没有,至于男朋友更加不可能,她很乖的,不可能在学习的阶段谈恋爱的!   我随口地说着:谢谢!如果你们想起什么,就通知我们吧!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问死者的妈妈:你女儿有写日记的习惯吧?   她可能很好奇我问这个,但是她还是回答:有,但是她从来不让我看的。   那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写日记的?   可能是最近的两三个月吧?我对她的了解真是太少了!她又哭了。   那她一般会将日记藏在什么地方?   她还是在那里哭,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发现吗?包公问我。   有,我需要回殓尸房重新检验一次。我紧急地说着。   殓尸房。   上次是复检,这一次我要剖尸,我要清楚地知道死者生前曾经吃过什么。   我用刀在死者的肚皮上慢慢地剖开,我在死者的胃里面发现了一颗药,我用夹子将胃里面的药丸夹了出来,发现一颗药,这是什么药呢?根据死者的家属的说法,死者的身体很健康,也没有不良嗜好,我留意到子宫的位置,我知道那是什么药了,凶手的杀人动机我已经找到了。   我来到启志的办公室坐了下来,他好像有很多的文件要修改,头也不抬一下就直接问我:验尸有什么发现?   惊人的发现!我在死者的胃里面发现了一颗药。   什么药?她的身体很健康!他好像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原本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是当我检查了一下她的子宫的时候,我的所有疑问都已经解开了。   他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死者怀了身孕,应该是刚刚怀上的,所以不容易发觉,直到我解剖了尸体才发现原来她已经怀孕了,那颗药经过化验,证实是堕胎药。   他还是不相信:可是这也说不通啊,死者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她的父母也肯定她没有交男朋友或者来往得很亲密的异性,她怎么可能怀孕?   我检查过死者的房间,很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但是我在她的床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显然在等待我的答案。   死者的床上有男性的气息。   不会吧?这你也闻得到?他觉得我在瞎掰。   她床上的气息除了她自己本人的,还有另外一种雄性的气味,这种气味充斥着浓重的荷尔蒙,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属于一个正值青春期或者处于发育期的男生,但是死者为了隐藏这个男生的存在,故意用古龙香水清除气味,但是可能由于这个男生长时间在她的房间里面逗留,气味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清除。   我查过了,死者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经常要飞来飞去,根本没有时间留在家里照顾她,只是每个月依时定候地寄生活费给她,所以她是一个人生活的,在高三这种年龄阶段,难免会对异性有朦朦胧胧的好感,就算她谈恋爱,偷偷带男朋友回家,她的父母也是毫不知情的。更别说她怀孕了。   他若有所思地说:那就有调查的方向了。突然他的电话很突然地响起了。   他接了电话之后,脸色变得很阴沉:长兴大厦有人堕楼身亡。   我站起来对他说:我们出发吧! 第2章 神秘堕楼案(二)   2016年3月18日。   阳光灿烂,今天的太阳似乎是最晴朗的,我开着车,一边开着,一边看着马路的四周围,人来人往的人群,互不相识在同一个年代,一直生活在一起,却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认识。   很快,我的目的地到了。   长兴大厦就在前面,它位于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这大厦已经年久失修了,已经没有居民在这里住了,只有一些经济比较困难的人才迫于无奈住在这里。   一个小时前,接到报案,长兴大厦有人堕楼身亡,我马上浮现了一个直觉。   警戒线外围着很多人,都在那里谈论是非,拍照。   我挂上证件,轻轻地一弯腰,越过警戒线,看到工作人员在那里拍照。   我戴上手套,慢慢地蹲了下去,将死者的脸掰了过来,看她的样子不会超过18岁,但是头发染了紫色加红色,两种颜色混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我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启志很快就过来了。我问他:死者是什么人?   死者陈欣儿,今年17岁,在一间口碑比较差的学校读高中,她经常旷课,逃学,顶撞老师,每天晚上都喜欢泡酒吧,喝酒,嗑药。她在警察局的不良记录有一本书那么厚。   原来是不良少女,我终于明白刚才的是什么直觉了。   她的家人呢?我好奇地问,出了人命。她的家人怎么没有出现。   他叹了一口气:死者的爸爸妈妈在外国做生意,她和奶奶一起生活,但是我们已经叫人通知她的奶奶了,她奶奶无论如何都不肯来。也许这个不良少女做了很多惹她生气的事。你有什么发现?   她的死状和孙哓哓一模一样,同样是趴在地上,拳头紧握,头发紊乱,双眼布满血丝,我觉得是同一个凶手,这是一宗连环堕楼事件。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他居然问我这个问题。   暂时还不知道,等我回去仔细检验尸体才可以有结论。   解剖室。   我用刀剖开死者的肚皮,发现她的肝严重受损,肺也不是很好,她的胃里面残留大量的酒精,她死前一定喝了很多酒。在她的胃里面好像有一些东西,我用钳子将它夹了出来。   我对助手说:拿去化验一下。   我正打算缝回肚皮,突然发现死者的阴道有少量的血迹。   我摘下帽子,口罩,手套。轻声对死者说:放心吧!我会抓到凶手的。   回到家里,我也没有心情写论文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电脑,脑海一片空白。   一阵qq的声音将拉回了现实。   崔悦上线了,我看了一下电脑右下旁,那里显示着00:00.   她还真是准时。   案子有进展了么?她似乎对我的案子很感兴趣。   虽然我心情不好,但我不会冷落她,我只好硬着头皮回复她。   今天在长兴大厦又有一个受害者堕楼身亡,死状和第一个死者一模一样。   连环杀人案?她的想法和我一样。   死者是一个不良少女,经常出入酒吧,嗑药,喝醉酒。社交圈子非常混乱。   她开始发挥自己的想像了:第一个死者和第二个死者,一个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另外一个是泡酒吧的不良少女,两个人应该没有任何的联系,也没有共通点,如果是连环凶杀,凶手的动机是什么呢?她们的成长背景一个天,一个地。凶手是如何认识她们的呢?   我突然想起了也许细节。   共通点有一个,就是她们都是处于青春期的女生,对异性有那种朦朦胧胧的好感,我在第一个受害人的家里发现了男生的气味,也就是说她是有男朋友的,她在死前还怀孕了,至于第二个,我也在她的胃里发现了残留的药渣,等化验结果一出,动机就会一清二楚了。   她又发表个人意见了:凶手应该不是报复,根据你的验尸报告,她们死前都没有被毒打的痕迹,也就是说她们是直接被推下楼而死的,凶手似乎是逼于无奈才做出这种行为,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对了,第一名受害人的日记本你找到了么?日记里面应该有很重要的线索。   我明天让警察那边申请搜查令,可是小女生的日记本都爱藏在哪里呢?你有没有试过?你一般会藏在哪里?   她发来一堆感叹号!!!!!你想套我的生活习惯?没门!   我不是要套你的生活习惯,只是女生的想法应该都差不多吧,我需要你的答案做参考,你也希望我早点找到日记本吧?现在不知道凶手是什么人,他随时还会再杀人,我没有时间了。   她好像同意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读书的时候,一般都会将日记藏在布娃娃的肚子里面,有拉链的那种,那个娃娃我整天抱着睡觉的,放在里面会很安全的。   我突然想要捉弄她:老实说,我也很好奇你的日记里面写了什么,将来有机会可以借给我看看么?   哼哼!她似乎很得意,你就别妄想了,我的娃娃至今还带着身上,你拿不到的。   我早晚拿得到!我恶狠狠地说。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我的助手,看来化验有结果了。   他在电话那边很疲累地说:在死者的肚子里面找到的药渣,证实是堕胎药。而她阴道的血水也证实了,是她的胎儿。死者生前曾经堕胎,但是刚堕完不久就死了,所以血水才会停留在阴道里面。   我挂了电话,打电话给启志:明天你向法庭申请搜查令,我要搜孙哓哓的房间。   我给崔悦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证实两名死者都堕过胎,第一个是还没有堕就已经死了,第二个已经堕了才死的。   我现在结案陈词:这是一宗情杀案!   发完这句话以后,我就下线了。   我打开我的记事本,将这案子的验尸过程记录下来……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启志之后,他马上召集所有的探员开紧急会议,我就站在旁边听着。   各位同事,最近发生了两宗堕楼事件,原本可以当一般的自杀案处理,但我们法医的验尸结果证实了这是一宗谋杀案。   第一受害人孙哓哓,高三学生,品学兼优,是典型的乖学生,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和别人结怨;第二名受害人陈欣儿,高中学生,逃课,旷课,顶撞老师,经常泡酒吧,嗑药,经常与社会上的一些不良少年为伍,是典型的问题少女。她们两个经法医检验,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孙哓哓死前已经怀孕了,生前吃了堕胎药,可是药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就已经遇害了;陈欣儿死前也已经怀孕了,但是她将胎儿堕了以后才遇害。由于死亡时间与堕胎的时间非常接近,那颗药还残留一些药渣在里面。   现在我们可以将两件案子连在一起,这案子应该是情杀案,我们现在要调查的就是死者的男朋友,但是陈欣儿的社交圈子非常复杂,我们要将调查范围缩小,直接查孙哓哓的男朋友,我已经向法庭申请搜查令了,十五分钟后我们就出发去孙哓哓的家里搜查。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十五分钟后出发。   我悄悄地对启志说:让我也去,我有把握可以找到那本日记。   他同意了,我马上放下了自己的工作证。搜查证物可不需要法医的。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孙哓哓的家里,她的父母似乎很抗拒我们的到来。   她父亲很不高兴地说:你们还来这里干什么?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我试图劝服他:我们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才可以找到凶手。   什么凶手?她不是自杀的吗?她母亲表现得很惊讶。   启志接着说:我们只是初步怀疑她是被谋杀的,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这是搜查令,我们要搜你女儿的房间。   她父亲正想要阻止,却被她阻止了:让他们搜吧!我也不想哓哓死得不明不白。   他们进入房间开始进行搜查行动了。   我突然想起崔悦的习惯,我问他们:孙哓哓是不是很喜欢布娃娃或者玩偶的?   她苦笑着说:那傻丫头!从小就特别喜欢玩具熊,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觉才可以睡得着。   那她的玩具熊呢?放在哪里了?   一直放在我的房间,我每天晚上抱着它睡,就像抱着她睡一样!她还是忍不住放声地哭了起来。   我可以看看那只玩具熊吗?我小声地请求她。   虽然她很伤心,还是拿出来给我看。   我仔细地观察这个玩具熊,它的确很残旧了,但它却是孙哓哓最好的朋友。陪了她那么久。它的身上果然有一条拉链就在背后,我很紧张地拉开拉链……   我发现了日记本,缓缓地打开。   2016年1月3日:今天我在图书馆碰到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心跳不已,仿佛一切早已注定,注定我们今生一定会有故事发生。   2016年1月28日:今天下着很大的雨,我躲在屋檐下,他很突然地出现了,他将雨伞送给我,自己被雨淋着回去……   2016年1月30日:今天我去他的班级找他,将雨伞还给他,他却带了我去小树林,他让我闭上眼睛,我闭上了,他突然就吻住我了……那一刻我的心里好像装满了沙子,然后又反倒过来,又倒回去。翻天覆地大概也就如此吧……   接下来的,都是一些很甜美的回忆,我没有时间看了。我要带日记回去,可以吗?我请求他们。他们也默默地同意了。   我对启志说:我们得去一趟孙哓哓的学校,问问她的同学,就可以知道她那神秘男朋友是谁了。   重点高中就是不一样,星期六日都要上课。   启志礼貌地敲了敲教室的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哪位是孙哓哓的同桌?   我环顾了整个教室,突然一只手慢慢地举了起来。   你就是孙哓哓的同桌?我问她。   我和她坐了三年。戴眼镜的女孩好像有点不自然。   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吧?   我们之间是无话不说的。   她的男朋友是谁?在哪个班?   我可以不说吗?她好像不太愿意。   如果你想帮她,你就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她好像还在犹豫。   关键的时候,启志吓唬她:你知情不报,后果很严重的!信不信我取消你高考的资格?   不要!哓哓的男朋友就是隔壁班的高明,我看过她们的合照。   我示意她放松点,留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到时候也许还得靠你的帮助。   她同意了。我们去隔壁班二话不说带了高明回去。   怎么样,高明有没有说什么?启志刚刚出来,我就焦急地问。   他好像一无所获。高明承认的确和两名死者有男女朋友关系,他先认识孙哓哓然后再认识陈欣儿,而且都有和她们发生过关系,但是他并不知道她们怀孕了,在她们遇害的时候,他生病了,足足病了三四天,今天才刚刚康复。这样他就不可能是凶手了。   线索断了,还有哪里我们忽略了呢?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天哪!居然是她——崔悦。   虽然我们彼此都留了电话号码,但我们从来没有正式通话过,这是我们第一次通话,我很紧张地接了。   吸血鬼小姐,你不是应该夜晚才出来活动的吗?现在还是白天,怎么你不怕阳光?还是说你已经免疫阳光了?我在努力在开着玩笑,我可不想让她感觉到我很紧张的情绪。   你很紧张对吗?她的声音比我想像中的温柔多了。   好吧!我的确很紧张!我已经尽量控制声线了,你还看得出我很紧张?   人的声音的起伏是不一样的,你刚刚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恶作剧,可是声线震动的频率还是很不寻常,我可以断定你很紧张!她好像很有自信的样子。   案子进行得怎么样?找到日记了吗?她转移话题,问案子的事情了。   死者的男朋友找到了,可他有不在场的证明。线索暂时中断了。   也许不是情杀,杀她们的人不一定是男朋友,还可以是爱慕者。她提醒我了。   一个默默无闻的爱慕者?因爱成恨?   也有可能,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方向。   谢谢你!我挂了电话。   我急匆匆地跑到启志的办公室:我们去一趟死者跳楼的楼层看看。   我们来到了陈欣儿堕楼的地方。   我开始分析:这栋大厦虽然残旧,但是每一楼层都有防盗网,也就是说死者最有可能在天台被推下去的。   启志环顾四周,如何证明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呢?他问我。   我走到天台的左边,发现了很多空的玻璃酒瓶,这些酒瓶应该是死者喝过的,我们只是去了第一名受害人的案发现场看,却没有来过这里。   启志在自言自语:凶手杀人的动机在哪呢?高明没有嫌疑,就是可以排除是情杀了。难道是私人恩怨?   不!我反驳他。我依然没有排除是情杀。   我拿出孙哓哓的日记给他,你看这里:今天他又给我送早餐了,我真的觉得很苦恼,他虽然对我很好,但他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我真的当他是朋友,我不想伤害他!怎么办?   有人迷恋孙哓哓?他感到疑惑。   对,凶手很有可能因爱成恨。   我马上打电话给孙哓哓的同桌,天哪!还好她没有关机。   警官有什么事?!她好像很不耐烦。   我想知道,有没有人暗恋孙哓哓,或者对她很好,好到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她更加不耐烦了:她那么优秀,班上肯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她啊!你不可能一个个去盘问吧?   凶手暗恋孙哓哓,但又没有光明正大地表白,很有可能比较害羞,文静,或者有自闭症的。   追求者里面,有没有一个是很文静,不太爱说话,就像得了自闭症一样的?   她好像一下子精神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班上最迷恋晓晓的,只有那个傻子了。他沉默寡言,性情古怪,之前和哓哓做过同桌,但老师嫌他性情孤僻,就将他调到角落里面了。他对哓哓真的是超级好!好到我羡慕嫉妒恨了!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刘志明!他啊!就像沉默的羔羊一样!她狠狠地说着。   我刚放下电话,就听到启志对我说:高明的父母来警察局报案,说他失踪了。   我不得不再次给电话她。   又怎么了!警官!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是法医!不是警官!你知道孙哓哓平时最爱去哪里吗?   在旧的住宅区里面,有一栋已经荒废的房子,虽然残旧,但是设计得有模有样。   所有的警务人员已经集合在这里了,我奉劝他们:你们冷静点!凶手其实本性不坏,我们那么多人进去只会让他更加紧张,让我和包公进去就得了。   房子里面黑漆漆的,我们慢慢地走着,发现二楼有声音,我们马上赶了上去。   看到高明被一个其貌不扬,戴着眼镜的男孩挟持着。   刘志明!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包公用枪指着他。   我回不了头了,我一定要杀了他!这个畜生!刘志明显得很激动。   我示意他放下枪,我有把握和他谈判。   孙哓哓和陈欣儿都是你杀的,是你推她们下楼的!   他眼神里充满仇恨:陈欣儿的确是我杀的!那个贱人抢别人的男朋友!该死!   孙哓哓呢?你既然那么爱她,为何你要杀了她?   他听到之后,眼神开始变得暗淡了:我不是有意的!那天哓哓很不开心,约了我上天台,她告诉我,她怀了高明的孩子,已经吃了堕胎药了,她很不开心,说高明不肯要这个孩子,还要和她分手,她就坐在我旁边不停地哭,我坐在那里陪她,我们当时离那个窗口太近了,她就这样背着我,我想劝她先回去休息一下,她不肯,还说要死给他看!我想阻止她,想不到在挣扎的过程中,我不小心将她推了下去。   说到这里,他已经泪流满脸了。   那陈欣儿呢?你杀她,就因为她破坏了高明和孙哓哓的关系?   时她站他的眼神突然又再变得凶狠起来:对!如果不是她!哓哓就不会那么痛苦!我也要让她像哓哓一样!那天她在街上喝酒,一边喝!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我一直在后面跟着她,跟着她上了大厦的天台,当在窗口呼叫!看到她那兴奋的样子我就很愤怒,我慢慢地靠近她,用力将她一推!   替天行道!痛快!你想不想试试?他对高明说。   高明已经被吓坏了,只是一个劲地求饶。   他用一种很可怕的语气问高明:你还记得这里吗?哓哓每次不开心都很喜欢来这里的,她和我说,这里可以给她很多安全感!你就是她的安全感!可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见异思迁!哓哓那么好的女孩你不要?非要选一个不良少女?你是不是疯了!这也算了,可哓哓都怀孕了,你还要和她分手?她还是学生啊!你是不是想逼死她!   原来高明知道她们怀孕的事,居然连我们都想骗。   高明哭着说: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还小,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还要读书,出国留学,我还没有想过要结婚,现在要那个孩子,我的前途就没有了!我只好和她提出分手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高明手上的刀已经在蠢蠢欲动了:那好!你就下去向哓哓忏悔吧!   停手!我呼喝他!   你为了哓哓已经肩负着两条人命了,难道你还要再负上一条人命?高明和未成年少女发生性行为,我们会依法逮捕他的!他会受到应得的惩罚的,可是你要想想你的父母,他们那么辛苦供你读书,都是想你考上好的大学,如果你这样杀了他,你的罪名就会更加重!你杀哓哓那是意外,只能是误杀。而且你还没有成年,根据刑法最多判你进管理所,不会让你坐牢的,到时候你出来了,还可以考个理想的大学!如果你现在杀了他,你就回不了头了。   高明听着听着,眼泪就开始流了下来,他手里的刀子慢慢地放了下来,包公立刻上前拘捕他了。   包公押他走的时候,他对我说:谢谢你!   案子终于完结了。   我在我的验尸过程的右下角那里写上了一句话:   当我们被愤怒掩盖了理智之后,不妨合上眼睛试试,也许内心会变得很平和。   许仲文—— 第3章 永南碎尸案(一)   2016年,5月18日。   窗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大雨,我坐在电脑前上网。   在今日热点里面,我看到一条这样的标题:四川师大命案。   我点了进去,发现是一个贴吧的论坛,这个案件被誉为中国最惨的谋杀案。   关于案情的前因后果,很多网友都在讨论,我一直往下拉,突然一个网友的留言吸引到我了。   你爹是我:四川师大的谋杀案,莫名其妙地让我想起了20年前的永南碎尸案。   你们还有人记得吗?   接着,我跟着这个网友的链接,点了进去,来到了永南碎尸案的论坛。   论坛里面,很多网友都对碎尸案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还有人在尝试推理案情,侧面描写凶手的心理。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打开qq,发了一条信息给她:你上线了吗?   很快崔悦回复我了:我一直在等你。我刚刚在看20年前的永南碎尸案。   巧了,我也是。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记得,我们那时候还是学生,在中国十大悬案的论坛里面认识的。   我们当时是讨论哪个案件认识的?我想考考她的记忆。   当然记得,我们当时就是在讨论永南碎尸案。这个案件改变了你我的一生。   我以轻快的节奏在键盘上敲击着:那时候,我们都在读大学,我读广告设计,而你读法文专业。因为这个案子,你我都转了专业。   她过了五分钟才回复我:你转了法医学;而我转了心理学。   还记得我们当时一起转专业的初衷吗?我问她。   她很有自信地回复:当然记得,你负责检验尸体,而我负责推敲罪犯的心理。   我回复她:其实我当时想让你读法医学,而我读心理学,但是你好像不太喜欢读法医。   她解释着:不是不喜欢,有某种原因我不能选择法医学。   还记得我当时许下了什么誓言吗?   她回复我:记得,你说等你做了法医,就要将永南碎尸案的凶手抓住,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我回复她:很好!现在是时候履行这个誓言了。   她回复我:20年了,你真的可以将案件的真相还原?   我没有回复她,她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需要我的帮忙就找我,我随时在线!   我退出了qq,返回碎尸案的论坛,看到还有很多网友在那里留言,都是在假设如何将案件的真相还原。   我在论坛上留了一句话:真相需要我们去挖掘出来,而不是在争论!   窗外的雨水下得更大了,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启志。   第二天早上,我去他的办公室找他。   什么?你要翻案?他惊讶地问我。   没错,我要将二十年前的永南碎尸案的真相还原,将凶手绳之于法。   他很怕外面的人听到我们的谈话,赶紧关上门和窗。   那件无头冤案已经过了二十年了,一直找不到凶手,二十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就算让你找到凶手,他也有可能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有死,根据刑法,刑事罪一旦过了期限就没有追究的权利,你抓到他,也没有办法告他!   我将手上的公文甩给他:这是上级发下来的文件,二十年前的无头冤案一直查不到凶手,很多网友都在呼吁政府不能放过凶手,政府决定就算凶手过了追究的期限,我们都要找到凶手,让他落网!否则就民愤难填!   他开始在研究公文,一边研究一边在说:可是事隔那么多年了,死者的碎肉都已经风干了,所有关于这件案子的报告都已经铺满灰尘了,而且当年的鉴证技术有限,未能掌握太多的线索,就算你会验尸,可尸体都已经被碎成两千多块了,你   有再高的验尸本领也查不到线索的!   我很有自信地对他说:这次我不用验尸,我用推理的手法也一样可以找到罪犯。   他苦笑着说:既然你主意已决,我就帮你一把。   小麦!帮我叫Amy进来!   一个绑着小马尾的女警察走了进来,她对着启志严肃地敬礼:找我什么事?   他指着我说:这位是高级法医-许仲文。这次他要跟进二十年前的碎尸案,你做她的助手吧,他有什么需要,你尽量协助他!   这个叫Amy的女警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启志小声地和我说:她是我表妹,刚当警察不久,但是很拼命,我怕她会出事,你是法医,跟着你应该不会太危险,你帮我照顾她,你有什么事情要查的,让她去查就可以了!   那,好吧!我只好答应他。   法医,我们现在去哪里?她兴奋地问我。   我轻微地咳嗽了一下:叫我许医生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先去档案室。   我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问她:你对死尸或者血之类的东西感到噁心或者受不了的吗?我还是想要知道她受得了不,这次要查的可是碎成2000多块的碎尸案,我真担心她看到图片以后会当场晕倒!   但是她很骄傲地说:我考警察的时候,学过解剖学的,我是全班最不反胃那一个,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承受能力特别强!   她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我们来到了档案室,一堆被尘封多年的档案,一直无人问津。   我们要找的是1996年底的碎尸案,我们分头找。   原来1996年还有那么多没有破的悬案,当时的科技有限,也难怪破不了案。   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感觉在大海捞针一样。   突然Amy兴奋地大叫:许医生!我找到了!1996年,永南碎尸案!   我安心地坐在沙发上:打开档案,将里面的内容给我一字不漏地念出来。   她翻开档案,一阵灰尘扑面而来。她声情并茂地开始朗读:   1996年11月1日,永南大学的负责人前来报案,称就读中文专业系的女学生——蒋爱青于前天晚上失踪,已经超过24小时了,还是没有蒋爱青的消息,于是他前来备案。   1996年11月10日,一名清洁工人捡到一袋东西,工人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些熟肉,以为是猪肉,于是带回家烹煮来吃。正打算放进锅里面的时候,她发现了三根属于人类的手指,她马上前去派出所报案。   同一时间,永南的马路上,垃圾桶,小巷里面都发现了人体组织的碎肉。   当地警方派出大量警力,将所有的碎肉集合在一起,拼了三天三夜,终于勉强地将碎肉还原,可是人头的脸部严重腐烂,已经无法辨认。   在已经被煮熟的头颅里面,还找到了一张身份证,和一些小小的物品。   警方已经可以确定被肢解的受害人就是已经失踪了十来天的蒋爱青,也通知了她的同学和她的父母来认尸,受害人的父母已经泪流满面,他们确定被肢解的就是他们的女儿——蒋爱青。   根据当时的尸检报告指出:死者死后被肢解,再放到水里面煮,等到尸体被煮熟了,凶手再将受害人碎成2000多块的肉碎。法医的报告指出,凶手的刀法相当娴熟,在碎肉的过程中,骨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刀切碎肉的时候,刀是完全没有碰到骨头,而且分割成2000多块的碎肉,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心理素质,还需要精密的刀法。由此警方推断出,凶手可能是一个屠夫或者医生,但很快屠夫就被排除了,因为处理尸体的过程中,会发出气味的,但是凶手依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这残忍的碎尸,可见他有很高深的解剖学的常识,懂得处理尸体的气味,而且心理素质超强,完成整个过程,如果是普通的屠夫早就受不了了,只有见惯尸体的医生或者解剖人士才可以镇定自若。   警方认为凶手故意将尸体分开几袋来抛尸,而且抛尸的地点一点也不隐藏,相信是凶手故意抛尸给警方看,他在挑战警方,他在炫耀自己的高智商犯罪。   1996年,11月12日,警方派出大量的人手,有机会接触到垃圾桶的清洁工都要进行审问,还去了当地的医院找医生和解剖人员进行审查,可是一无所获。   根据受害者的室友口供:当晚因为室友电器使用不当,被扣了分,受害人是舍长,她也受到了牵连。她觉得很委屈,于是就下楼去散步,之后就没有再回来。受害人离开之前,她的床铺叠得很整齐,被子也叠好了,应该没有打算外出。受害人离开前是穿着红色的外套。那一次,就是她见死者的最后一面,甚至很有可能她就是最后一个和死者接触的人。   根据受害人好友的回忆:她个子高约1.65米,身材适中,长相普通。短发,单眼皮,眼睛稍有些近视,看书写字时会戴上眼镜。在嘴角的右上方有颗痣,如菜籽般大小。说起话来,嗓音稍哑,语速偏快。一个细节是,这个字迹娟秀的女孩,有时候会故意把自己的名字复杂化为“蒋爱卿”。   受害人相貌平凡,社交圈子比较小,也很少和陌生人打交道,很难说会有什么仇家,也不存在感情纠纷,也没有什么积蓄。凶手的杀人动机更加诡异,似乎他没有杀人的理由,似乎只是为了享乐。根据当时的心理学家分析他的杀人动机:凶手肢解受害人,可能很享受那种一刀一刀地割下去的感觉,整个碎尸的过程中,他甚至开着变态的音乐,一边陶醉着,一边慢慢地肢解受害人。由于当年还没有DNA技术,凶手作案的手法太专业太娴熟,警方找不到更加多的证据去查这个案子,三个月后,大量的警务人员已经撤离永南了。这件案子就这样成为了无头冤案。对了,死者遇害的时候只有19岁。   对这件案子,你有什么看法?我倒是想听听她的意见。她很认真地说:我觉得凶手和受害人之间一定有联系。如果凶手是随机寻找目标,应该不止一个受害者,但这件碎尸案之后再也没有同类型的案子发生,也就是说凶手没有再找目标,如果他仅仅只是为了杀人享乐,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停手。可见,他和被害人之间一定有关联。   我伸了个懒腰对她说:我们如果要找到真相,就必须去一趟永南大学,而且还要探索当年的案发现场。你害怕吗?她不明白地问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蹲下身对她说:凶手冷血,变态,无人性,而且智商很高,精通医学,解剖学,换句话说就是一个极度危险人物。我们查案的过程中,肯定会碰到他,你不担心你自己有危险吗?   她笑着说:为什么你那么确定凶手还会留在永南,如果他一早就离开了呢?或者已经死了,或者病重了呢?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凝重:凶手不会离开永南,他实施了一次如此完美的犯罪,整个警察部已经调动所有的精英来查这个案子了,还是一无所获。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满足感,他很享受这种我们找不到他,他却可以牵着我们鼻子走的感觉。试问一个渴望成功的变态罪犯又怎么会离开这个他曾经犯下最完美犯罪的地方呢?至于你说他病重或者死了,对不起,我想又让你失望了。   我在她耳边用一种很恐怖的语气和她说:凶手本来就是医生,而且一般心理变态的罪犯都很长寿……! 第4章 永南碎尸案(二)   夜深人静,我正在微弱的灯光下看着碎尸案的档案,这些档案的记载在我读书的时候就了解到了,也就是说这件案子一直没有任何的进展。   这时,崔悦发来了消息:查得怎么样了?有头绪了么?   我很无奈地回复她:没有,档案记载的线索早已经在20年前已经公开了,说明这件案子再也找不到新的线索,而凶手就像神一样消失了。   她很快发来消息:要想知道凶手的作案心理,必须要去案发现场才可以和他感同身受。   很开心她的想法和我一样。对,我明天就会去一趟永南。   她开始关心我了:你要小心点!凶手没有人性的,是典型的人格障碍!   我开玩笑地回复她:要是我被他肢解了,你会不会为我流眼泪?   她很直接地回复:不会!你被肢解了,我只会替你默哀!因为你失败了,你输给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凶手!   我不会输的!我从来不会输!我一定要赢!   我发完这句之后,我就关掉了电脑。   我收拾好明天去永南的行李,将全套《福尔摩斯》放了进去。   早上九点半的飞机,启志非要过来送行,其实就是提醒我照顾好他的表妹。   我和Amy坐在一起,我看着窗外,默默地说:我一定要抓到你!   飞机起飞了,我看到了蓝天白云,但是我实在没有精神欣赏,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思维殿堂。   当晚蒋爱青离开学校之后,她去了哪里呢?是谁约了她?还是她偶然碰到变态的凶手,她到底做了什么动作或者说了什么激起凶手的杀人欲望呢?   不对!凶手不是随意杀人,他杀了蒋爱青之后,没有再犯罪,也就是说他针对的就是蒋爱青,可是她没有积蓄,也没有仇人,凶手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仇恨要将她分尸呢?   她在哪里被杀的呢?校园里面?不!这样他根本不可能完成长时间的肢解,校园外面的郊区,对了,就是郊区,郊区比较僻静,肢解尸体比较方便,很难让人发觉,那凶手在哪里下手杀死她的呢?在肢解的地方?还是杀死她之后再拖回实验室肢解?我看到蒋爱青了!她穿着红色的外套,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我看到凶手了,凶手一直跟着她!不!   我感觉有人在摇我,我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Amy!她好像被吓到了,不敢再摇我,而是小声地问我: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你的眼睛变红了!   我拿出镜子一看,果然变红色了,我马上从口袋里拿出药,一下子吃了六颗,我闭上眼睛消化它。   你生病了吗?那是什么药?她问我。   家族遗传而已,我随便编了个理由。果然,思维殿堂不能随便进去,真的会有副作用,看来下次要问医生拿多一点药了。   飞机上的乘客都下机了,就剩我们两个了。   怎么到了也不告诉我?   她生气地说:我有叫你的,是你自己睡得太沉了,叫也叫不醒。我还真怕你留在梦里面不出来了呢!   我懒得和她说,直接下飞机了。   下飞机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去了永南警察局。   我们找到了当年负责碎尸案的主要负责人,何警官。可是他现在已经是警察局最高的负责人了。也就是说,他不会接见我这个高级法医的。   我们等了一会,我突然不想等了,直接起身就走人,突然一个女警察来到我面前很有礼貌地说:局长有请!   我让Amy在这里等,我相信他只是想见我一个人。   我来到办公室门前,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敲门:请问有人吗?   进来!我听到一把严肃的声音。   我推开门进去以后,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虽然他的头发全白了,可是他的眼神很锐利,犹如在空中寻找猎物的猫头鹰一样。   你就是许仲文?他很严肃地问我。   我无所畏惧地点点头。   听说你要查20年前的碎尸案?   没错!那件案子从我第一天做法医开始,我就想着查出真相!   你以为你是谁!当年我们出动了所有的精英,最高级的验尸官,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将一个高智商的杀人犯捉到?   当年的鉴证技术有限,现在先进了,我觉得还是有机会可以找到凶手的!   好!他突然笑了,打了个电话:帮我叫老马进来!   很快,一个中年的男人进来了,他的体魄很强壮,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叫小马,当年的碎尸案他也有份参与,让他协助你吧!   我惊讶地说:局长!你同意我查这件案子?   他叹了一口气:我做警察做了那么多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抓到碎尸案的凶手,为死者洗雪沉冤,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研究碎尸案的案件,可是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我老了,查不动了,现在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年轻人!   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就离开了。   Amy说:既然现在局长允许我们查这个案子了,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查起?   我冷冷地说:永南大学!我们要将犯罪现场还原。   当年的永南大学现在已经变得富丽堂皇了,大学里面的学生也多了很多,而且玩得很开心,很热闹,真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我们来到了校长室,Amy直接露出了警察的证件。   什么事?警官?校长的年纪虽然已经老了,但是语言表达能力还是正常的。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调查20年前蒋爱青被谋杀一案。根据当年的口供,是你去报案说蒋爱青已经失踪24小时了。   是我报的案,原本学生几天不上课,我们都不会太在意,但是蒋爱青失踪,就一定不简单。校长简单地说。   为什么这样说呢?我问他。   校长开始加快他的语速:蒋爱青那一班的体育是我负责的,她这个孩子我观察她很久了,她平平凡凡,又比较内向,老是喜欢在人群中将自己隐藏起来。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我偶尔都会借一两本书给她看。其他学生不来上课,我都可以当他是出去玩或者去上网了,但是蒋爱青又没有朋友,身上的存款又不多,我真的想不到她还能去哪里,我知道事情变得严重化了,我马上赶去报案,希望警察可以帮我找回这个内向的女孩。   想不到,她就这样死了……还要被肢解!到底是谁那么冷酷无情!一个花季少女他都可以下得了手!他不是人!校长越说越伤心了!   我劝他节哀顺变:我想去她以前的宿舍去看看。   我们来到了一栋很旧的教学楼,他很伤心地说:自从蒋爱青遇害之后,校长就将这栋宿舍封闭起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进去了,里面的东西在案发之后一直保存到现在都没有动过。这是钥匙!她以前住在5楼a栋,倒数第二张床,靠左手边的。她的床铺一直没有动过……   他将钥匙递给我之后,就低着头走了。看来,他的学生的死对他有很大的影响。   将宿舍的门打开以后,一阵灰尘扑鼻而来,我们不停地咳嗽着。   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窗户,不然我们都得闷死在这里面。   这张就是受害人的床?Amy指着一张铺满灰尘的床说着。   我抹走了床单上的灰尘,果然和档案里面的记载一模一样,受害人在出去之前真的铺好被子准备睡觉了,但是临时又出去散步,之后就失踪遇害了。   她是下去散步呢?还是有人找她?Amy在自言自语。   受害人在那个时候没有手机,凶手不可能透过手机约她出去的,凶手是用什么方式约受害人出去的呢?   我也沉浸在思考当中了,假设受害人不是在校园的范围内散步,而是在校园外面,那么她碰到凶手的概率就比较高,而且凶手不可能在校园里面动手的,很容易被暴露的,所以在校园外面下手是最安全,可是他是怎么通知受害人的呢?   窗口突然吹了好大的风,Amy赶紧去将窗关闭起来,我突然灵光一闪:慢着!我走到窗口,轻轻地打开它,发现从窗口看到的视线范围刚好就在宿舍大楼的楼下,难道是?   我们要去找一个人。   Amy问我:要找谁?   受害人的舍友。   我们根据局长给我的地址,来到了孤儿院。   请问你们找谁?一个很亲切的女人问我们。   Amy展示出自己的工作证:我们要找你的院长。   她带着我们来到了办公室。   两位请坐!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院长很严肃地问我。   我拿出了受害人的照片递给她:还记得她吧?   她看了照片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死得很惨……   我们这次主要是为了找到她遇害的原因还有凶手,所以需要你的协助。   有什么问题吗?她抹干了眼泪。   受害人在离开宿舍之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我想证实窗边的假设。   让我想想……她在试图逼自己回忆起来:那晚她被扣了分很不开心,洗完澡之后叠好了被子,准备睡觉了,她好像走近了窗口,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我当时以为她在思考问题,所以没有去打扰她。之后她就说下去散散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忍不住哭了。   我拿出她20年前的口供给她看:为什么当年你录口供的时候,没有提到她靠近窗口的细节。   她用纸巾擦着眼泪:她在看景色,也没有什么特别,我当时也没有留意,直到你现在说起了,我才想起来。   我激动地说:谢谢你!我们该走了,有需要我会再找你!   我们回校园的宿舍。   为什么,不是已经去过了吗?Amy好像不明白。   我终于知道凶手是怎么约被害人出去的了,我们现在就回去案情重组,看看我的假设能不能成立。   可是,从这里回到校园,估计已经是深夜了!Amy计算过路程了。   我诡异地对她说:案发当晚就是在深夜,肯定要在同一个时间段才能更加逼真。   我对了一下时间,晚上十点,时间上开始接近了。   我对Amy说:我来扮凶手,你扮受害人。   当晚你在宿舍里面闷闷不乐,你想去窗边透透气,突然你就在楼下看到我了。   我在跟你打招呼,并且约你出来。   你赴约了,我们就这样离开了校园,由于当晚已经深夜了,门卫刚好有事走开了,我们离开校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现。   我们就在郊区的路上散步,一边谈心,一边走着。   我突然发难,将你打晕,带你离开现场,将你囚禁到附近的地下室……   慢着!有点不顺!Amy严肃地说着。凶手从校园带她出去,情绪方面一直都是很正常的,不可能对受害人突然发难的,估计是受害人说了一些话刺激到他了,而且郊区有很多的地下室,他带她去了哪一间呢?当年的警察查了所有地下室的用电情况,都很正常,没有超出标准,也找了很多间地下室,始终找不到与案子相符的地下室;还有最后一个疑点,凶手到底是绑架了她,再杀她,还是先杀她再移尸到地下室呢?根据解剖学的标准,要解剖尸体,必须要大量的冷气和除臭味的设备,用电量一定会很大,但是这边郊区所有的地下室用电量都很正常。   我闭上眼睛思考:到底是先杀后移尸还是绑架之后再下杀手呢?!   我想了很久,没有答案,我呼了一口气:算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吧!   我们没有地方住,只好临时找了一间酒店住了起来。   我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网,Amy在隔壁的房间休息。   我在案发现场勘察过,很多细节没有办法连贯起来。我在对崔悦诉苦。   有哪里想不通?她很快就回复我了。   如果没有猜错,凶手应该是从宿舍的窗口约被害人出去的,,但是受害人肯跟凶手在夜晚的时候出去,说明她对他没有防备。   至少他们是认识的。可是,为什么要动杀机呢?她好像也想不明白。   如果凶手是突然发难,受害人一定是不小心说了一些话刺激到他了,她说了什么呢?会让凶手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提醒了我一件事:现在可以确定受害人是死后被带走再肢解,还是被带走后再杀害然后肢解?   我观察过现场,如果要活生生将一个人带走,一定会惊动附近的居民,这样太冒险了,我觉得凶手应该是将受害人杀害之后,再移尸去地下室,进行肢解。   她继续提出疑问:可是,受害人的尸体被放进热水里面煮熟了再肢解的,根据解剖学的原理,一定会使用大量的电,当时的调查也查不到哪间地下室的用电量超出正常电量标准,难道说凶手在市区的地下室进行肢解的?   郊区最安全,他既然在那里杀了人,按道理来说,肢解尸体当然是距离越近越好,就算他智商再高,犯罪手法再高明,再狂妄自大,也不至于会冒这个险,移尸去市区,很容易暴露的,依我看,肢解尸体肯定在郊区,错不了,但是他是怎么控制电量的使用情况的呢?   她很快回复了:还有一个疑点,凶手为什么要在受害人死了九天之后再抛尸呢?   难道这九天里面发生了重大的事情,让凶手迫不得已等九天之后再抛尸?   她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提议:如果你想得通凶手是怎么控制电量的数据,还有他为什么要等九天之后再抛尸,这件悬案就会真相大白了!   我盯着电脑的屏幕很久了,脑海里面一直在思考崔悦提出的两个疑点……   第二天,我们分头行动,去找蒋爱青当年的社交圈子里面所有的朋友。   然而,一无所获,他们除了对蒋爱青表示同情,也提供不了帮助。   Amy在车上分析凶手的特点:他精通解剖学,心理素质强,懂得妥善地处理尸体又不留下一点线索,他肯定是读医科的,也许和你一样,是法医。但是我们排查了受害人的圈子,她没有任何一个朋友是读医科的,这个又怎么解释?从你推测凶手从窗外约受害人出去的,说明他们是认识的,可是真的找不到这个读医科的朋友。凶手真的存在吗?我怎么感觉他像幽灵一样,瞬间杀了受害人,之后就销声匿迹。   我一边开车一边回应她的疑问:我们排查的只是她现实的,可以看得到的朋友圈子,还有一些所谓的“朋友”,是我们看不到的,必须要从暗地里揪出来。我们真的查清楚她身边的人了吗?   档案有记载的,都查过了,没有可疑。她老实地回答我。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她简单地应了几句就挂机了。   她高兴地说:有好消息!孤儿院的院长刚才打电话给我,说隐约记得20年前蒋爱青有一个读医科的朋友。   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班?   好像叫仁爱医院……   我们来到了仁爱医院,有护士来咨询我们,Amy直接露出工作证。   我们要见院长!   话音刚落,就有一把声音响了起来:我是这里的院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提议:这件案子比较敏感,我们去你的办公室聊吧。   你们要找苏天仪?院长惊讶地问我。   对,我们正在调查20年前的一赃命案,怀疑凶手和被害人是认识的,而凶手应该是一个读医科的专业人士。我们也查过了,苏天仪和受害人是认识的。   院长哈哈大笑:你们的推理很符合逻辑,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苏天仪的确是医学系的学生,但是他是整个医学系里面资质最差的学生,他看到尸体就会吐,双手拿着刀都会发抖,切人体组织的时候凹凸不平,理论课的成绩倒是不错,但是说到动手能力就真的不堪入目。95年分配到我们医院实习,还是会害怕尸体,又不敢用刀,我中途就辞退他了,他实在不属于医学系,连最基本的解剖都不会。   也就是说他没有毕业?   他资质那么差还能毕业,那就真的有鬼了!   原来20年前,警方已经调查过苏天仪了,发现他确实不懂解剖学,连最基本处理尸体的方式都做不了,很快他就被排除嫌疑了。也就是说,他不是凶手。   我听完Amy的说法之后也表示赞同,苏天仪只有理论的知识,没有解剖学的动手能力,他不可能可以将尸体完整地分解成2000多块的肉块,而且每一刀都没有伤到骨头,这么专业的解剖知识,他根本不会。   哎!线索又断了!难道真的如此天衣无缝?   我不同意她的说法:再精密的犯罪,总有裂缝的。   直觉告诉我,现在就差一个灵光,只要我将崔悦提出的两个问题想通了。   这件冤案就会真相大白。 第5章 永南碎尸案(三)   虽然苏天仪没有嫌疑,但我们还是要去他的家里去看看的。   我让Amy跟在我后面,我轻轻地敲门,很快就有人开门了。   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那种书呆子,眼睛近视了,估计是看书看多了的缘故。   请问你是不是苏天仪?我保持礼貌地问他。   他问我有什么事,我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而且示意要进去查看,但是他拒绝了,他正想要关门,跟在我身后的Amy拿出了警察证,示意他要警民合作。   果然还是警察的证件管用。   他的房子整洁,干净,好像天天有人打扫一样。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照片,顺手拿了起来,不禁眉头一皱:你和蒋爱青很熟?   她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们不常联系,但是我们的关系一直很要好。他微微地笑着说。那表情好像在回忆很美好的事情一样。   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忧伤。   她出事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没有!她出事之前那三个月,我都没有和她联系。直到我看了新闻,才知道她已经……   我只好接着问:那她有没有仇人或者男朋友之类的……   他很肯定地说:不会的!她那么善良,不可能会有仇人的,至于男朋友,他很少和陌生人接触的,就算有,她一定会向我提起的。   我换一种问法:我听说你是医学系的,你和医学系的同学有没有联系,或者他们会不会认识蒋爱青?   不!我一向独来独往,不会和任何人有联系。他很坚定地说着。   你就住这种阴暗的房子?这里看上去和晚上没有区别。我反问他。   他苦笑着:我的人生从来就没有阳光!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想到处去看看。不等他的同意,我就私自走进了厨房。   我看着厨房用品的摆放都很整齐,餐具,盘子……等等!好像有些地方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呢?不管了,先用手机拍下来再说。   离开苏天仪家里之前,我问他: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他很自然地笑着:是啊!一个人习惯了,不过……我还是挺想念她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许医生!有发现吗?Amy焦急地问我。   有,但是说不出来。她肯定以为我在故弄玄虚,但这是事实。   回到永南警察局,我将手机拍到的照片晒了出来放在工作桌子上,开始一张一张地研究,一边研究一边问Amy:有没有发现照片里面有哪里不妥?   Amy支支吾吾地说: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也说不出来。   你的闺房有没有那么整齐?我转移话题问她。   她顿时就脸红了:比起他的房子,我的房间实在太乱了……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原来是崔悦的来电。   案情有没有新的线索?她焦急地问我。   你那么悠闲啊?今天没有病人吗?我在开她玩笑。   我想帮你查案,你还要挖苦我?!她很委屈地说。   我一边用放大镜放大晒出来的照片,一边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嫌疑人,但是他不符合凶手的作案条件。   她认真地说:我觉得,这件案子也许有两个凶手,一个杀了人,一个负责肢解。   她也许和医学系的学生没有结怨,杀她的人是一个极度平凡的人,帮凶手毁尸灭迹的人才是医学系的人。   我手里的照片突然掉了下来:对了!你提醒我了,这件案子在当年一直找不到凶手,很有可能是调查的方向错了,他们被凶手误导了,如果真的是一个杀人一个负责毁尸灭迹,嫌疑犯的排查就不会那么窄小了,凶手不一定是医学系的人,他也许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任何的解剖知识。但是另外一个人却拥有丰富的解剖知识和精密的刀法,他负责处理尸体,至少从表面上他是不认识受害人的,我们再怎么调查也查不到被害人和帮凶的关系,处理尸体的人不一定是凶手,而凶手不一定是会处理尸体的人,好一个移形换影。   那个用电量的数据和抛尸的时间问题,你想到了吗?她在催我解决问题。   我没有回答她,默默地挂了电话……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我还在思考崔悦提出的两个问题。   Amy在用我的电脑,她在查看我的验尸过程和心得。   “许医生,你有没有碰过一些很噁心的死尸?”她一边看,一边问我。   我闭上眼睛回答她:有啊,再噁心的都有。   “你整天对着死人,不觉得害怕?”她继续在问。   我忧郁地看着窗外:死人有什么可怕的,它又不会害你,又不会骂你;活人反而就比较可怕了,他会欺骗你,谋害你!   她突然笑了起来:你好笨啊!你看这个验尸记录:   死者方松,死于交通意外,头部有多处比玻璃刺伤的伤痕,头部以下部分身首异处,属于粉碎性坏死。   这么简单的死法,你还要将已经粉碎的下半身拼接回来,拼接尸身本来就需要很长的时间的,你却连续拼了48小时,你一天拼一点,一天拼一点就不用那么累了,还浪费了解剖室的那么多电力!   我听了她的话,眼睛睁得很大,她漫不经心的语言,竟然解开了崔悦给我的难题。   我兴奋地对她说:我想到了!谢谢你!   虽然我已经想到处理尸体的方式了,但是还有很多疑点没有想通,我们约了永南警察局的局长一起吃饭,但是我事前是不知道他会来的,我以为只有Amy和我一起吃饭。   她好像想探讨我的内心想法:你昨晚说你想到了,你想到什么了,透露一点点给我听听。   我皱着眉头说:不知道,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   她表现得很失望的样子。我看了看桌面上摆了三副餐具,有点厌烦地说:这里的服务员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有两个人,多了一副餐具他们也不将它收拾走!   她赶紧说:桌面上摆了三副餐具肯定就是有三个人吃饭啊,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们还有一个客人没到。   慢着,你刚才说什么?我很严肃地问她。   我们还有一个客人没到。她不以为然地重复。   不是这一句,是第一句!   她想了想:桌面上摆了三副餐具肯定就是有三个人吃饭啊……   我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我终于明白那些照片哪里不妥了!   局长刚好来到了,他就坐在我对面。   他在我对面不好意思地说:我迟到了,刚才有个小孩因为我穿的衣服和他爸爸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他就将我当成他爸爸了。真是好笑!   Amy也跟着笑起来了。我在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   你说什么?局长问我。   我马上动起身:对不起,我想到一些很关键的线索了,我得去一趟警察局。   需要我协助吗?Amy问我。   我想了一下:不用!剩下的交给我一个人得了。   我回到车上,给崔悦打了电话,可是被转到留言信箱了。我只好留言:永南碎尸案的凶手是谁,我大概知道了,但是还需要验证一些事情,你收到留言就打给我。   我开车到苏天仪的楼下,我在车里打电话给永南情报科。   这边是情报科,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高级法医许仲文,正在查20年前的永南碎尸案,我需要你们的协助。   帮我查查,在20年前,蒋爱青失踪的那一天,还有谁在同一天失踪了。   那边在说:让我看看,有了,有一个,张丽文,她的同事前来报案说她失踪了,当时失踪人口将她列为失踪处理,之后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档案就一直在电脑里面。   也就是说,在法律上张丽文只是失踪了?   你还有什么要查?   帮我查查苏天仪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大概过了五分钟,很快有回应了:还真看不出,原来苏天仪的父亲是屠夫,他从小就在屠场帮他父亲,直到他高考那年,他父亲出车祸死了。   还差最后一个疑点,你帮我再查查,当年发现碎尸肉块的地方,都有哪些地下室或者实验室之类的?   光是实验室就有300多间。   你帮我看看,哪间实验室的用电量在蒋爱青失踪之后的那九天的数据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有点难度耶,不过应该没问题。   麻烦你快点,没时间了!我开始催促她。   有了!在发现受害人头颅的地方有20间实验室,其中一间它的用电量在受害人失踪后的九天的数据是一模一样的,基本是保持不变。   那间实验室的持有人是谁?   苏天仪的父亲的资产。由于他父亲去世了,苏天仪自然就成了这间实验室的持有人。   谢谢!我挂了电话,崔悦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她直接问我。   凶手我已经找到了,还有他的作案方法我也想通了。   先给我说一遍,我很想听听!她的语气开始兴奋了。   我尽量让她平复起来:先不要急,待会我打开免提,你就知道这件悬案的真相了。我现在就单独去找凶手对质。   你一个人去?你不担心有危险?要不要找个警察去协助你?她似乎很担心。   不用了,凶手不会伤害我的,我也想知道凶手做了那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抓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   今晚,就是20年前蒋爱青失踪遇害的时间。   这件案子已经过去20年了,受害人一直含冤受屈,今晚终于可以帮她找到凶手,还她一个公道了……   现在是2016年7月3日,晚上的十点半左右,20年前蒋爱青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失踪遇害。我戏剧性地敲开了苏天仪的门。   他好奇地问我: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走吧!   如果你不赶时间,让我进去喝杯茶吧,不会阻你很久。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坐在沙发上,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已经开了免提,崔悦正在等我的案情分析。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看了看四周围:反正我们两个大男人也没有事做,要不你听我讲个故事吧!   他诡异地笑了一下,只是那一下,很快就收回了,眼睛看着我,示意我继续。   在很多年前,有一个小婴孩出生了,这个孩子的家里很穷,家里唯一的生计都是靠着父亲的,父亲是一个屠夫,他从小就看着父亲宰杀那些动物,偶尔他也会帮父亲的忙,久而久之,他也练成了好刀法。   然而,这个男孩自小就很有抱负,他想当一名医生,一名济世为怀的医生。   但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一个小问题,在他高考之前,他的父亲出车祸死了。   无疑这个打击对他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他还是考上了医学系。遗憾的是,他一看到死尸就会产生噁心的反应,他甚至不敢面对尸体,就连解剖都做不好,最后被医学院的院长开除了。   就在他人生最失落的时候,他遇到一个女孩,这个女孩给了他很大的信心,慢慢地克服了尸体的恐惧,但是他并没有回去医院复职,只是安安稳稳地在一间酒吧工作。他和那个女孩就这样建立了很深的感情。   但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在酒吧认识了一个另外一个女孩,她很快就成了他的女朋友。作为女朋友,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有另一个关系那么要好的女孩,她当然不会开心,于是就老是偷偷地跑去打她,恐吓她,让她远离自己的男朋友。   那晚,他知道女孩心情不好,不开心,就偷偷地跑去找她。他的女朋友一早就知道了,比他早一步去找她。   他的女朋友就是透过楼上的窗户将她叫了下来。   他女朋友开始在骂她,打她,由于当时外面没有什么人,她就变本加厉了,越打越兴奋,还打算用刀毁她的容,她很害怕,拼命地抢过她手里的刀,两人扭打在一起,在这混乱的过程中,她刺中了她的大动脉,她当场死亡!   他很快就赶到了,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躺在地上已经没有气息了。   她很伤心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知道她错手杀死了自己的女朋友,他并没有怪她,他已经失去女朋友了,不想再失去一个好朋友,于是他决定毁尸灭迹……   说到这里,我停住了: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他冷笑着:无聊!   无聊?那我就继续说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再美丽的谎言都会有被识破的一天,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量隐藏它的真实性,隐藏得越久就越好。   杀了一个人,要怎么样才可以不被查出来呢?只有一个办法:移花接木。   他将自己女朋友的尸体拖回父亲以前的屠场,那里除了是屠场,还是他平时练习剖尸的实验室,这次不同的是,以前用的是假人,这次是真人。   虽然他克服了对尸体的恐惧,但是解剖的具体细节,他还是没有信心。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屠杀!   首先将尸体彻底煮熟,再将尸体肢解,他以前做过屠户,刀法已经是神乎其技了,下去的每一刀都很完美,很精确地避开骨头的损伤,为了让全世界都误以为死者就是他的朋友,故意将头颅煮得更加熟,熟到脸已经开始溃烂,引来尸虫将死者的容貌啃坏。他为了误导警方的视线,故意将肢解尸体的时间延长,每天肢解一小部分,既可以省电量,也可以不让警方轻易查出哪里是肢解尸体的地方。   由于他每次肢解尸体的过程所用的时间都是一样的,所以那间实验室在那九天的用电数据都是一样的。   他抛尸在市区,并不是在挑战警方,只是想高调地张扬被害人的身份,以为那就是他的朋友,而不是他的女朋友,而他的女朋友在法律上来说只是定义为失踪,因为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不可以定义为死亡;而他的朋友就不一样了,将尸体肢解成2000多块的肉块呈现给全世界看,还将身份证和她的随身物品都放在袋子里面,让全世界都以为死的是他的朋友,而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成功了,这件案子轰动全城,所有人的调查方向都指向他的朋友,排除她有没有仇人或者男朋友之类的,根本不会有任何线索。第一,她根本没有死;第二他在所有同学或者医生的眼里只是一个会解剖理论,而不会解剖尸体的学生。   其实我们都错了,我们都以为凶手要么是屠夫要么是医生或者具有解剖知识的高智商人士,其实他只是会屠杀动物和解剖理论,但是两者都一起运用起来就是警方眼里的屠夫或者医生的高智商人士,其实两个身份是可以一起用的!   可是我们都被他骗了,足足骗了20年。   他开心地鼓掌:你可真会编故事!   当然这只是一个故事,但是结局我还是要说的:   因为女孩的死讯已经公布全世界了,她以后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去了,她就一直跟着这个男孩,和他一起生活了20年。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们一起生活了20年?他严肃地问我。   我摊开双手:原本我也没有证据的,可是我第一眼看到他的家里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他没有女朋友,房子居然可以这么干净整齐!   他也许有洁癖!   我也有洁癖,但是不可能真的那么整齐,我也是单身,但是一点小乱总还是有的,但是他的整齐得太不可思议了,还有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房子里面所有的餐具,日常用品都是两份式的,试问如果一个人长期独自生活,怎么会有两份,很明显房子里面有第二个人的存在,但是她不可以出现,因为在法律上她已经被宣判死亡了,她的出现只会引起社会的不安与愤怒,因为她欺骗这个社会,欺骗了20年,我们都以为她已经遇害了,想不到遇害的另有其人。   你的故事说完了吧?请你离开!他指着大门的方向。   如果我推开那扇大门,也许就真相大白了,可是你说得对,这只是一个故事,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一个死了20年的人的身份,当我没说!   说完之后,我将手机关机了,将一本小小的本子放在蒋爱青的照片面前,我对着照片说:她的惨案改变了我的一生,她让我成了法医,我很感谢她!   再见!我对着照片做了一个手势。默默地离开了。   两天之后,我们坐飞机回去了。   在飞机上,Amy问我:你放弃20年前的碎尸案了?   我看着碧蓝的天空:都20年了,所有的证据都找不到了,还是放弃吧!   她似笑非笑地说:你不像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我没有再说话,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也许很累了,很快就在飞机上睡着了。   我打开电脑,找到自己的验尸记录,在右下角写着:   其实,我们不断地寻找真相,当我们真正看到真相的那一面的时候,我们往往都是接受不了的,可是我们就是这样,真相也许很难接受,但是我们还是要去探索,永无止境地去探索心里面的真相——许仲文。 第6章 傀儡娃娃(一)   由于碎尸案的缘故,我回到这边以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实在太累了,我没有回解剖室写报告,而是独自坐在窗前思考,手里还拿着极度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的灯亮了,它在提示我,收到一封电子邮件。   我打开电脑,看到崔悦昨天晚上发给我的邮件,她知道我坐飞机回去,特意选了定时发送。   这封电子邮件的内容如下:   我听了你的案情推理,虽然你没有任何的证据,可是你为什么不和永南的局长报告这件案子的真相呢?我们在学生时代的时候都是因为这件案子改变了彼此的命运,你做法医都是为了帮受害者找出真相,可是现在你居然包庇他们?你已经找到真相了,却不公诸于世,这样对受害人公平吗?就算过了20年,他们还是要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看了崔悦这封充满疑问和愤怒的邮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窗外面又开始下大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断地打扰我的思考,我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终于有了答案:   我们的确是因为这件案子改变了各自的人生,我以为案件的真相一直都是我想的那样,凶手是杀人为乐的变态狂,他肢解尸体只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心理,他抛尸在市区是为了挑战警方……   直到我查到了真相,我觉得案子的真相是否公诸于世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你觉得我不够客观,但是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如果你还是觉得我处理这件案子处理得不够公正,我可以理解。   你要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的,就让案子的谜底留在世人的心里吧,有一点点小小的遗憾总是好的。   我将电脑合上以后,接到了警局的通知:有新的命案!地点:富豪公寓。   富豪公寓是这里的豪宅,很多有钱人都住在里面,想不到在这种守卫森严的住宅区居然也会发生命案。   我开着车,看着车窗上的雨水被雨刷不停地刷着。   我下车以后,保安拦着我:对不起先生,这里发生了命案,所有的闲杂人等不能随便出现,如果你不是这里的住户更加不可以在这里逗留。   我微笑着拿出证件,他看了之后沉默了,很快他就说:小李,你帮我看着,我带他上去。   我们刚刚进了电梯,他就独自叹息:唉!我是这个小区的最高负责人,现在这里发生命案了,那些有钱人肯定会找我麻烦的,这次要靠你们找出凶手了。   我看着天花板说:尽我能力。   案发地点就是在12楼的单位里面,很多人在拍照,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我出示证件,轻轻地蹲下去,越过警戒线,开始进入现场。   我看到包公在和隔壁单位的住户沟通,我走过去问他:尸体呢?   他用眼神示意我:受害人在房间里面。   我戴着手套,走进了房间。   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周围布满了蜡烛,地上洒满了鲜血,死者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双手和双脚都有被割伤的痕迹,伤口上的血已经干了,散发出一种血腥的味道,她的身上还穿着布娃娃的衣服,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头颅不见了,在头部的位置溅出一大片的血迹,伏尸的地方有一块木板,木板上面放着一个布娃娃,一般的布娃娃是比较可爱的,但是这个不一样,它的头已经不见了,形状和死者一模一样。墙壁上还挂着一个五角星的标志。   老实说,我去过那么多凶案现场,这种现场在目前来说是最血腥的,死者的血几乎被用来布置现场了,地上呈五角星的鲜血,头颅被摘下的位置,用鲜血写了一组英文单词:puppetdoll,还有手脚已经风干了的大量血迹。   凶手要么很嗜血,要么他很憎恨死者,要么……他在做某种仪式。   像某种宗教仪式,需要祭品血祭。   启志在我身后问:这件凶案你有什么看法?   暂时没有头绪,要回去验尸,解剖才可以有结论。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对了,找到死者的人头了吗?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我们找遍了整个小区,都找不到死者的头颅,估计凶手已经带走了。   奇怪,他干嘛要带走头颅呢,如果不进行冷藏,那颗人头很快就会发出臭味,他的身份就会很容易暴露的,他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拿走头颅呢?有什么事情他是非做不可的呢?   启志蹲下身观察着地上的血迹:谁知道一个疯子在想什么。   你认为他是疯子?我反问他。   他指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正常人做的事情?   我自言自语:也许和宗教有关,他可能是一个极端的信徒,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按照他那么变态的心理,杀一个人已经满足不了他,他一定会继续犯案。   雨还在继续下,映射着这罪恶的现场。   回到解剖室,我傻眼了,原来死者还是一个小孩。   我对助手说:帮我记录下来。   死者为女性,大概13,14岁,手脚曾经大量出血,但不是致命死因,真正的死因估计在头颅那一部分。   用刀将她的肚皮剖开,胃里面没有残留的食物,估计已经遇害两天了,有一些粉末粘在胃那里,用夹子轻轻地夹了出来。   我对助手说:拿去化验。   有结果没有?苏启志闯进来。   我一边在收拾,一边说:死者大概是13,14的小女孩,遇害时间已经有两天了,我在她的胃里面发现了一些粉末,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才知道。失踪人口那边有没有人报案?   他幽幽地说:死者叫麦小惠,她的父母两天前来报案,说女儿从下课之后就失踪了。   有没有死者的照片?我问他。   他拿出来给我看,受害人虽然已经13,14岁,可是她拥有一张女童般的孩子脸,笑得很灿烂。奇怪,这笑容好像很熟悉,在哪里见过呢?凶案现场的娃娃。   我拿凶案现场断头的娃娃给他看,这是我在网上搜索的,找到了娃娃的原型。   这种娃娃在以前很惹人喜欢,但是只有一家厂家出售,后来厂家破产了,这种娃娃就不再出产了,如果这个娃娃是凶手自带的……   他看着娃娃说:她的父母说她不喜欢娃娃。   这个娃娃对凶手而言一定有很大的意义。   我们先集合所有人开个回忆会议。   人都到齐了,我站在角落里面,启志开始分析案情。   我们昨晚在公寓里面发现了一具女尸,根据法医的判断,死者为女性。年龄大概是13,14岁。估计已经死了两天,凶手将她的头颅带走之后,就将尸体一直留在公寓里面。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一个娃娃,这个娃娃在很多年前已经不出产了,那么也就是说,娃娃是凶手自带的,我们将嫌疑人锁定为男性,年龄大约是20—30,娃娃对他而言有很重大的意义,我们现在分头行动……   突然他的电话响起来,他看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手里的棍子掉了下来:德宣街附近的出租屋发现尸体……   我们一起赶到现场,我戴起手套,观察现场。   这种出租屋属于廉价那种,地方比较窄小,房子一直处于阴暗的状态,而且很闷一点都不通风透气。   死者还是伏尸在床上,这一次头还在,但是双手不在,被砍下来了。   现场和昨天一样,用死者的鲜血布置凶案现场,同样的五角星标志,同样的蜡烛摆放位置,床头还是放着一个娃娃,这次的娃娃还在,我看到她的笑容感到不寒而栗,但是她的双手和死者一样不见了。   这是一宗连环杀人案啊!他在我旁边说。   嗯,这凶手……很变态!   我走到尸体旁边检查:   钱包还在,可以排除劫杀;死者的脸色发白,估计是失血过多;眼睛布满血丝充满怨恨,不满。现场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凶手一进来就制服死者了,致命一刀在脖子那里,割破了大动脉失血过多致死,死者没有还手的机会,凶手可能很强壮。   所以这是一宗娃娃杀人事件?启志问我。   我摘下手套:不确定,但是肯定和娃娃有莫大的关系,我只负责验尸,其他的交给你了,先将尸体送回去吧,我还要解剖作进一步的调查。   启志一直坐在办公室等我,我将验尸报告甩给他,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麦小惠胃里面的粉末的化验结果出来了,证实是安眠药。   他疑惑地说:你是说,凶手在小女孩昏迷之后,才割破她的手手脚脚,再割下她的头?原因是他不愿意小惠受苦?   我摊开手:目前的化验结果可以这样推测,凶手可能是为了完成某个仪式,才迫于无奈杀小惠,所以他不想她受那么多苦,先给她灌安眠药,再杀害她。   他看着现场的图片:现场的确找到一个水杯,上面有小惠的指纹。   凶手应该取得了小惠的信任,哄她自己喝下了那杯安眠药。至于她胃里残留了安眠药的粉末,估计是凶手当时害怕时间不够,将安眠药混进水里的时候,没有弄均匀,一些粉末就没有散掉,直接到了小惠的胃里面。   他问我:那第二个死者呢?   你说方英?她就惨了,凶手对她没有一丝的怜悯之心。我在她的胃里没有找到安眠药的成分,估计是凶手割破她脖子的大动脉以后,她出现休克的情况,半昏迷半清醒的状况,凶手在她的脚上狠狠地割大了伤口,让她体内的血大量地流出来。直到她失血过多致死。   他拍了一下桌子:你是说,她是被折磨致死的?   我用手摸着自己的鼻子:凶手应该很憎恨成年人,他很清楚小女孩是无辜的,但是他的强迫症迫使他一定要这样做,他到底在完成什么仪式呢?非要一个小女孩的头颅?和那个娃娃有没有关联呢?   凶案现场的娃娃和小惠的是同一款吗?他问我。   对,查过了,的确是同一款而且是同一批生产。   现在凶手杀了两个女性,他的仪式还没有完成,估计他还会继续犯案,我们得在他寻找下一个目标之前找到他,不然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包公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活力公寓又发现一条尸体。   果然,娃娃的仪式还没完成。 第7章 傀儡娃娃(二)   活力公寓位于郊区,属于比较偏僻的位置,这里的住户只有一些养老的老人,很少会有年轻人住在这种地方,就是这样的一种地方,也发生命案了。   我刚来到门口就已经闻到腥臭味了,戴起手套,进入案发现场。   现场已经有鉴证人员在拍照了,我走近尸体一看,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布局。   不同的是,这次的死者没有被截掉双手,而是双脚被截掉了。   死亡的方式一样。   我开始检验:   死者女性,年龄大约在25至30,死前没有挣扎,致命原因是大动脉被割破,失血过多而死亡。脖子上的血累积得最多,手腕上的比较少,相信是凶手割她脖子的时候,用力过猛,导致大动脉失血的速度太快,鲜血集中在大动脉流出,凶手再在手腕上割伤口的时候,手腕已经没有太多的血可以流出来了。   我摘掉手套,对警务人员说:凶手应该很憎恨死者,从他割死者大动脉的力度就知道了,你们去调查一下最近的黑市,看有没有人出售人体器官。   启志问我:怎么样,是不是同一个凶手做的。   我无所谓地说着:这次我们遇到变态连环杀手了,估计他还会继续犯案。   启志很想发火:他到底要杀多少人才会满足?!   我抬起头思考:除非他完成了某个仪式……   仪式?或许我应该去图书馆一趟,查查相关的书籍。   这里的图书馆是整个市区最大的,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你是第一次来,肯定会迷路,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法医的实习生,验尸的时候遇到很多不懂的问题都是来这里查书的,这里对我而言就是知识的宝库。   凶手杀人是按照某种仪式来做的,那么我要找的书可能和宗教或者鬼神有关的书籍,那么应该在左拐弯最后一排:自然与科学。   我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书架,真是增高了很多,我做实习生的时候都没有那么高,正式做法医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这里查找资料了,变化真的很大!   按照老规矩,一般都是从上往下,从左到右的方式来寻找目标。   手指戳着书籍,一直往右移,脚步也跟着移动,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了。   我听到女孩的尖叫声,转眼一看,天啊!我居然撞到一个女生,我连忙扶起她,连忙说着:对不起,不小心碰到你了!   没有关系!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就抬起头看着我。   是你啊!我惊讶地叫着。   许医生,好久不见!她开心地说着。   也没有很久吧,我看着她说:上次和你查完碎尸案之后,你就没有出现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说:我去了北京协助查案,昨天才刚刚回来,这是我的工作调动证明,你看。   她递给我一张文件,我看了一下,烦躁地撓着头发:Amy!我说这是上级的命令还是你主动申请的,哪会有警察被派去和一个法医一起工作的。   她偷偷地在我耳边说:其实这是我表哥的主意,他说和你一起工作比较安全,还说我经验不足,跟着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那就没有办法了,她是有正规的调动,我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她好像知道我心情不好,特地再告诉我一个好消息:现在情报科也换人了,那个女孩是和我一起从警察学校毕业的,我们的关系很好,只要你打电话过去,无论想要查什么,你都可以查得到!   走着瞧!我弯下腰捡起她的书,正要递给她,突然看到那本书的书名《死亡与重生》,我下意识抢回去说:先借给我看,很快还你!   说完,我就急匆匆地离开图书馆了。   我打开电脑,但是我没有碰它,我在等崔悦上线,可是几天已经过去了,她都没有找我,还在为碎尸案而耿耿于怀?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我借着电脑的光线阅读从Amy手上抢过来的《死亡与重生》,这本书是中国一位灵异作家撰写的,直觉告诉我,肯定和案子有莫大的关系。三个小时过去了,崔悦没有上线,那本书我也差不多看完了,我揉了一下眼睛,伸了一个懒腰,对于凶手的动机,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现在差不多五点了,我还要回实验室检验尸体,我换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她始终没有上线,我拿着看了一晚的书,离开了家。   解剖室已经放了三具尸体了,先从昨天被发现的尸体开始。   死者黄秀明,30岁左右,大动脉被割破,出血过多致死,双脚被截掉,死前没有挣扎,膝盖的位置附近的皮肤出现坏死,切口完整,皮肉没有绽开,也没有缩成一团,伤口呈青白色,没有任何的血色,因此可以断定死者的双腿是在死后被截断的。   死后被截断?我马上跑到另外两具尸体旁边查看,被截掉的双手,还有被砍下的头颅,都是呈青白色,全都是死后才被砍下来的身体组织。我马上拿出那本书查看,正在看的时候,启志已经到了。   他在我身后问:有没有新的线索?   我收起书籍,摘下口罩,手套,一边走一边对他说:马上召集你的队员开会,你按照我说的,分析凶手的动机。   早上七点半,刑侦大队已经集中在会议室了,我就坐在最后面。   启志开始分析凶手的动机:   几天前,我们连续发现了三具尸体,死者都是女性,一个是小孩子,另外两个都是成年人,凶手作案的手法,模式都是一样的,割破受害者的大动脉,让她们失血过多致死,还在手腕,脚腕,增加了伤口,这种行为我们可以看得出凶手有虐待受害者的倾向,他喜欢看着她们受苦,她们越痛苦,他就越兴奋,内心的满足感就会得到释放。   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他杀害了她们之后,还要砍下她们身上的一部份带走,可是每次砍下来的部份都是不一样的。顺序依次为:头,手,脚。死者的头上面还放着一个沾满血的布娃娃,整个凶案现场用鲜血布置成古代的某种奉献仪式,娃娃就是关键线索。我昨天找到了一本书,这本书叫《死亡与重生》,是由一个灵异学家所写的,根据书籍里面的记载,它是这样写的:   生命的尽头到了,我们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让生命重生。   首先,在一个窄小的房间里,用祭品的鲜血布满现场,再用鲜血画上一个五茫星的诅咒,将一个充满怨念的娃娃放在床头,需要四个人作为祭品。   用四个人的头,双脚,双手,躯干拼成一个人的模样,再将你的鲜血奉献一半给它,它就可以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了……   包公提问:你的意思是,凶手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企图用这样的方法令某一个人重生?   没错,现场的受害者的确分别没有了头颅,双手,双脚。现在凶手还需要一个躯干,这样他的仪式才可以完成。启志简单地说着。   龙鬼也提问:凶手想让谁重生?   我从后面走了上来:关键就在于第一个死者,第一个死者只不过是一个13,14岁的小女孩,凶手虽然杀了她,但他的手法却非常仁慈,他先给她喝了大量的安眠药,让她没有任何的知觉,再帮她放血,让她失血过多致死。在整个行凶的过程中,第一个受害人是没有任何痛苦的,她根本就是在沉睡中死去的,凶手帮她穿上娃娃的衣服,拿走了她的头颅。为什么要拿她的头颅呢?很简单,他想要重生的人可能是他的妹妹或者姐姐,或者女儿。一个13,14岁的小女孩的年龄和她们是最接近的,如果不是年龄接近,凶手也不会选择她作为目标。从她脖子上的切口,我看得出他在割她的头颅的时候,内心是非常痛苦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想要重生的那个人对他很重要,他必须要这样做。   另外我在其他死者的后背找到一些被烟头烫过的伤痕,这种伤痕大多出现在家暴,或者被虐待的类型。   我们这次要找的人,他的背景很有可能是从小生活在一个被虐打的环境,他的妹妹或者姐姐甚至被虐打致死,从而对这种虐待的方式产生心理扭曲。由于他挑选的受害者都是女性,我们绝对有理由相信,对他施暴的应该也是女性,可能是继母或者保姆,或者邻居阿姨之类的。   你们去查一下几个受害者的家庭背景,看看有没有共通点。   现在凶手还差最后一个躯干,他一定会再次动手,我们必须要在他找到猎物之前阻止他!   不用了!西郊区发现了新的尸体!Amy拿着文件在门口无力地说着。   我不服气地拍了一下墙壁!他还是快了一步。   西郊区的出租屋已经被列为危楼了,所有的居民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租客在这里居住,但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她已经死了!   我弯下腰,穿过警戒线,将工作证戴在胸口上。   尸体被白布裹着,我的心跳得很厉害,用手慢慢地掀开,我无奈地低下了头。   死者的头颅,双手,双脚都还在,但是已经分离了,因为脖子以下,双脚以上的部份,包括腰,都已经被截取了。这就是重生的最后一个仪式,躯干。   凶手已经完成整个仪式所需要的身体组织了,他要在哪里进行仪式呢?   我突然想了起来,拿出书本一看,上面很清楚地记载着:   仪式者,需要在一个太阳被侵蚀的时刻进行,光明被侵蚀,黑暗得以活跃,用其血,喚重生。   我马上打电话去问天文台:今年什么时候有天狗食日?   一个星期后,中午的三点半。   只剩下七天的时间了,必须要找到凶手,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在一间漆黑孤独的房子里,一个头颅,一对手,一对脚,一个躯干胡乱拼在一起,一个男人将一个布娃娃放在床头,鲜血染满了布娃娃的脸,娃娃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牙齿上的血迹清晰可见,桌面上放着一堆小孩子的骸骨……   我猛然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满头大汗,不停地呼吸,感觉喉咙很干枯,走到客厅喝水,我坐到沙发上,看到窗帘上若隐若现地出现一个身影,我慢慢地走过去掀开窗帘布,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娃娃对着我笑!不!那不是娃娃!那是傀儡娃娃!她的身后被线操控着,她拿着一把斧头对着我砍了下来……   我竭斯底里地大叫一声!发现已经天亮了!原来我做了一个噩梦!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布,光明猛烈地投映在我身上。   因为有黑暗的存在,我们才需要有光明! 第8章 傀儡娃娃(三)   今天一大早我就来到启智的办公室,由于我昨晚做的噩梦,让我感觉得到这件案子的严重性,我必须要早一步查出真相。   我坐在他的位置的对面,一直在研究那本书,凶手是根据那本书的描述来杀人的,里面一定还有线索可以找到他下一步的行动。   正在我看得入迷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我对面了。   他将资料扔在我前面,我放下书本,开始研究那些资料。   第二个死者方英,25岁,因为家暴留有案底,报告上指她因为虐待只有3岁的女儿而被刑事拘留;第三个死者林敏,27岁,被法庭控诉她虐待主人家的儿子,被刑事拘留,更被撤去保姆一职;第四个死者陈晓晓,虐待丈夫与前妻的女儿,被丈夫告上法庭,被刑事拘留。   他苦笑地说:最诡异的就是这里,按道理说,凶手很憎恨虐待小朋友的女人,所以替天行道。但是麦小慧怎么解释呢?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连她也不放过呢?难道她只是一个实验品?   我反驳他:不!凶手是一个很有条理的人,他杀了人之后,将凶案现场布置得和小说里面一摸一样,他的强迫症绝不允许自己随便找一个人做实验品,这里面一定还有某些联系。   他对我说:你先坐一下,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我开始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思维殿堂。   在一个潮湿又阴暗的角落里,我听到一把又一把的哭声,那种声音属于小朋友的,他们在哭。   我跟着地上的指引走到一个房间,看到惊人的一幕:   房间很大,里面一共有六个人,三个女人,三个小孩。   那三个女人就是受害者,她们分别在虐待自己的小孩。   方英在虐待自己的女儿;林敏利用保姆的职权虐待主人家的小孩;陈晓晓在虐待丈夫与前妻所生的女儿。   她们用棍子,小刀,烟头来虐待他们。他们哭得很厉害,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在角落里,我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那里,眼睛通红地看着她们,眼神充满恐惧,绝望。   突然她发现我的存在了,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幽怨。   我突然感到呼吸不了了,慢慢地失去知觉……   慢慢地,我的视线开始恢复光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世界了。我痛苦地从口袋里掏出药丸,一下子吃了好几颗。   感觉终于好一点了。   奇怪,启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我对面了。   他问我:你生病了?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凶手为什么会选择麦小慧了。你帮我向法庭申请搜查令,我们要去一趟麦小慧的家里。   可是,申请搜查令需要一些手续,没有那么快颁下来。他焦急地说着。   我微微一笑:没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弄清楚!搜查令一旦下来了。马上通知我。   我先去医院一趟。   我正打算坐自己的车去医院,Amy突然根在我身后说:许医生要查案子吗?我可以协助你呢!   我没有时间和她解释那么多了,示意她上车。   我开着车的时候,她问我:上次你查不到碎尸案的真相,你会不会有一种挫败感?   我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回答:没有!能不能换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总算她问对了一个问题。我一边加速一边说:医院!   我急匆匆地去到前台说:我要找你们的院长。   护士姑娘说:他正在开会,你们改天再来吧!   我示意Amy出示工作证。她马上出示说:警察!我们正在调查一件连环凶杀案,需要院长给我们提供线索。   两位稍等一下,院长很快到了。护士姑娘的态度很快改善了。   还是警察有威力。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一个白发斑斓的男人走过来问我。   你就是院长?我问他。   他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聊吧。   进入办公室之后,他很紧张地关上了门。   我笑着说:不用那么紧张吧?   他说:被警察找来谈话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有什么事吗?   我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粉末,认得这些粉末吗?   他笑着说:我怎么可能认得这是什么!   这些粉末是安眠药,这个市区最大的就是你这间医院,也只有你这间医院才会有这种医用安眠药。   这些粉末从哪里找到的?他问我。   在一个小女孩的胃里面,她叫麦小慧,你有印象吗?   你说小慧啊?肯定有印象了,她经常会莫名奇妙地弄伤自己,每次都哭得特别厉害,她很害怕陌生人,她的病情一直都是由我来跟进的,但是我太忙了,应付不了那么多病情,我就将她的档案转交给李易了。   我问他:那她和李易相处得好吗?   他用一种很疑惑的语气:说也奇怪,李易这个小伙子平时很沉默寡言很少和同事打招呼的,但是碰到这个小女孩就变得开朗很多了,但是他最近请了长假,相信短期内不会上班了。   谢谢!我说完之后,赶紧离开了办公室。   我一边走着,一边对Amy说:帮我查查李易的成长背景。   突然我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原来是启智的短信。   他告诉我,搜查令已经颁下来了,现在正在赶去小慧的家里,让我赶紧过去。   我去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搜查了。   我下意识地走到杂物房,找到一根棒球棒。   我问小慧的妈妈:你喜欢打棒球?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爱运动。   我继续说:你女儿死了,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耶?   她还是那样冷冰冰地说:你们应该去找凶手,不应该来我家搜东西,我这里没有什么好搜的。   是吗?我冷笑着说,我找到了一根棒球棒,你说你不爱运动,为什么家里会有一根这样的东西?   我丈夫临死前留下来的,我一直没有清理。她开始有点紧张了。   让我来告诉你吧!这根棒球棒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说明经常有人用它,小慧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她也不会拿来玩。   经常用这个棒球棒的人是你!不过你不是用来打棒球,你是用来打你的亲生女儿!   你胡说!她终于生气了。   我在上面找到一些皮屑和头发,只要回去做对比就知道上面的皮屑是谁的了。   我来到小惠的房间,发现了和凶案现场一摸一样的娃娃。还有那本书,果然是这样。   我回到警局问Amy:查到什么了?   她紧张地说着:你冷静点,听完之后要保持镇定。   李易自小出生在一个很富有的家庭,他爸爸开玩具厂的,其中一种布娃娃的产品卖得特别好,就是在凶案现场发现的娃娃。但是后来有人造谣,说他卖的娃娃其实是一种傀儡娃娃,有招邪的作用,消费者信以为真,就没有再光顾他。他的生意从此就一落千丈,玩具厂也倒闭了。后来李易的爸爸就忧郁病死了。   由于他爸爸生前留下了一些积蓄所以他和他的姐姐生活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的母亲就成了他最大的噩梦。   他母亲吸毒,赌钱,欠下了一大堆赌债。每次输了钱就拿他的姐姐来出气。有一次她吸了毒,很兴奋,毒打他姐姐的时候,出手过重了,将她活生生打死了。   后来她想毁尸灭迹,就在房子里面将李易的姐姐肢解。   案发之后,她过度自责,写下认罪书之后就自杀了。   警方也一直没有找到李易姐姐的骸骨。   我听完之后,觉得心里凉嗖嗖的,天底下居然会有这样的女人。   Amy问我:你想到什么了?   凶手下一个要找的是谁?我好像想到了,可是,是谁呢?   启智走过来说:刚才天文台报道:天狗食月提前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   我示意他安静一下,小慧、李易的姐姐,血的祭品,傀儡娃娃、天狗食月……这几样东西一定有联系的,到底是什么呢?   手机响了,我猛然地挂掉,激动地说:我想到了!   凶手最后的步骤就是找一个正常的人来给他的姐姐输血,人体组织已经将他姐姐的体型恢复原状了,但是没有血液,仪式不可能完成的,天狗食月就在一个小时之后,他现在就要找一个人来输血。   他会找谁?启志问我。   小慧的妈妈!一定是小慧的妈妈!小慧是李易的病人,她很信任他,将妈妈虐待她的事告诉了他,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她也知道李易妄想他姐姐重生,于是答应他,献出自己的生命。   李易肯定很憎恨小慧的妈妈,她现在很危险!   Amy摇了摇头:她的电话打不通。   他会在哪里进行仪式呢?   所有的结束都会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一个女人被蒙住双眼,绑在椅子上。   一个男人帮她松开了双眼。   他对她说:看到了没有,你还认得她吗?   她眼前的是一副由不同的手手脚脚组成的尸体,头颅的部份就是她的女儿—麦小慧。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你杀了我的女儿!   他很生气地说:你有当她是女儿吗?你是怎么虐打她的,我都一清二楚,你根本没有当她是你的女儿!   她低下头哭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她的头:原来你也会哭啊!我以为你是冷血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哭着问他。   我姐姐要得到重生,必须要在天狗食日的时候输入大量的血液,这样她就会重生。她们负责了身体的器官,而你负责输血,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冷血的,你根本不需要血,我要让你慢慢地失血过多致死!   他将针孔插进她的大动脉,让血从血管里面流到尸体里面。   对了!他好像想起了某些事情。   他拿出棒球棒,还记得这个吗,你就是用这个来虐打小惠的,她让我看了她的伤口,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你想不想试试?   她拼命地摇摇头,很想挣扎,但是动弹不得。   他猛地一敲……   我们来到了门外,很多警察跟在后面,我说:让我和Amy进去可以了,他现在处于疯狂状态,太多人会让他恐惧,很容易失控的。   我猛地踢开门,看到李易掐着小惠妈妈的脖子。   我对他说:李易!放开她!你已经被包围了!   他在自我陶醉:就差最后一步了,我不能放弃!   我看到她体内的血不停地输出,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猛烈的阳光照了进来。   你认真看看,当天狗食月的时候,你姐姐也不会重生,你看的那本书只是小说,一个作家的异想天开。事实上是没有重生这一回事,你应该醒悟了!   他继续冷笑着:只要等她体内的血输尽以后,再出现天狗食月,姐姐就会重生了。   我只好换一个方式劝他:你就在这个房子里面亲眼看着你姐姐被你妈妈虐打致死,还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你妈妈肢解。你觉得很痛苦,觉得自己很无能,你很憎恨你自己!   他开始愤怒了:你闭嘴!   你应该醒过来了,你姐姐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就算你做一个再厉害的仪式又有什么用,她不会复活的了,你输再多的血进去,那具尸体都不会起来的。你只是那本书的傀儡娃娃,你已经被那本书控制住了。   他好像被说中了,跪倒在地,痛苦地说着:我很想念姐姐!我连她的骸骨都找不到,想给她一个墓碑都做不到!我没用!   我找到突破口了。我对他说:是不是我找到她的骸骨,你就会罢手,放过小惠的妈妈!   他没有答应我,只是用一种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对他说: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我们出去了。Amy问我:你知道他姐姐被埋在哪里?别傻了,他母亲自杀的时候都没有提过尸骸埋在哪里,我们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自杀?我突然想到了,我问Amy:他母亲在哪里自杀的?   她指了一个方向:就在外面那棵老树的树下上吊自尽的。   我来到那棵树下,看着地下的泥土,我拿来一瓶水,将水倒在泥土里面,结果发现泥土吸收水份特别慢,比正常的泥土都要慢。   我蹲下身,开始用手挖泥土,我一边挖一边在说:这里泥土吸收水份特别慢,说明这里的泥土特别多,肯定是埋了某些东西。   其他人也跟着开始挖。   很快,我们看到了,一堆骸骨,骨骼之间已经分离了,从骨骼分离的切口来看,是被砍断的,刀口很齐整。   这副骸骨应该就是李易死去的姐姐的。他母亲将女儿埋葬了以后就写下认罪书,在埋葬着她女儿的泥土上面上吊自杀。   也许她是想赎罪吧!   我一个人走了进去,很疲劳地坐在地板上,对他说:你姐姐的骸骨找到了,就在外面。   他放下棒球棒,慢慢地走到泥土上面,手里拿着骸骨,竭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这时候阳光灿烂的天气一下子变得天黑了,天狗食月出现了。   黑暗笼罩着我们,很快,太阳重新出现了,一下子变得阳光明媚。   我看着天空傻傻地笑着。   Amy问我:你怎么知道小惠被虐打?她的尸体没有伤痕耶!   我笑着说: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原因,所有的受害者都是施虐者,只有小惠一个没有,问题出在哪里呢?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小惠被选上,不是因为她是施虐者,而是因为她是受虐者。她受虐的地方应该就是头部,但是头颅已经被李易拿走了,我们才没有发现这一点。也许李易杀小惠,是想帮她解脱吧,也有可能是小惠自己要求的,真相是怎么样的,谁会知道呢?我想也没有人会在意。留着一些些小小的疑团吧,这样才会留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我对Amy说:送你一样东西,给你!这娃娃是李易爸爸留给他的最后一个了,他刚刚送给我的!   Amy傻傻地接了过去,我大步大步地向前走。   我坐着警车回去,Amy已经累得睡着了。   我打开自己的电脑:   生存或者死亡,这是一个问题。当我们面对死亡无所畏惧的时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东西让我们感到恐惧了。   许仲文。 第9章 炸弹狂魔(一)   在阳光明媚的公路上,一辆小型的公共汽车正往东边行驶,一位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他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整个人都被黑色的帽子包围着。   他拿着小箱子,从站台上车了,他看着车里面的乘客,默默地坐到了角落里面,他将帽檐压得很低,将手里的小箱子放着角落里,他嘴里喊着:游戏要开始了……   车里面传来广播音:城堡站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他下车了,躲在人群里面,回过头看着向前驶去的公共汽车。   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手里拿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物品,他往下一按……   正在开动的公共汽车,突然发出“嘣”的一声!车辆爆炸了……   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将遥控器随手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创造者会毁灭一切—美国预言家。   最近的天气有点凉,可能熬夜频繁的原因,身为法医的我无缘无故感冒了,我吃了两颗黑加白,正准备去看医生。   突然接到苏启志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很镇定地说:我知道你今天请了病假,可是现在有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它对社会的影响很大,我需要你的帮助。   十五分钟后去找你。我简单地说完就挂机了。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保持得很镇定,但我知道他在强装的,事情也许变得很严重了。   我将自己的工作证放到了口袋里面,请假条已经被我撕毁了。   我左手开着车,右手打开了今天的新闻报导。   今天早上的十点半左右,在城堡站的公路上,一辆公共汽车突然发生爆炸,车辆撞向墙壁,车头严重损坏。唯一庆幸的是,车上面的乘客只是收了轻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事件正在进一步的调查中……   我皱着眉头,终于明白苏启志为什么那么紧张了。我的手机已经接到短信了。   城堡站现在已经挤满了围观者,现场已经用警戒线划分案发现场了,但是依然有不少的记者在拍照。   救护车已经到了,我将自己的工作证佩戴起来,弯下腰,越过警戒线,在我眼前的就是凶案现场。   救护人员正在解救被困人员。包公已经在现场查线索了。   我问他:什么情况?   他一脸茫然地说:今早那辆公共汽车经过城堡站之后,突然就发生了爆炸,鉴证科人员在车上找到有炸弹的碎片,但炸弹的设计很精密,用了水平装置。不过凶手有点奇怪。   我看着那辆车问:哪里奇怪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炸弹本身的设计是很精密,但是他用的材料并不是什么杀伤力很大的材料,只是一些很小的豆子,所以才没有造成伤亡。而且这辆车在这个时间段的乘客是最少的,我怀疑凶手很熟悉公交车的时间路线还有乘客的数量。   如果凶手真的想炸死车上的乘客,不可能会用杀伤力这么低的豆子,而且他特意挑了乘客最少的时间段。所有的乘客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并没有伤亡。他的目的不是想伤人。可能另有目的。   对了,包公拿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物体给我看:鉴证科的人员在站台附近找到这个类似引爆器的遥控,凶手应该是利用这个引爆车上的炸弹。   我一边研究一边在说:凶手真是个天才,他在炸弹上设计了水平装置,但是并没有利用水平装置来引爆炸弹,他在炫耀自己的研究成果。他将引爆装置放进了遥控里面,只要离公交车距离不到100米的地方,他就可以引爆炸弹。但是一定要近距离引爆,所以他一定是在城堡站下车之后,混进了人群,在人群里面按下了遥控,引爆了炸弹。   要完成整个引爆的过程,必须要非常的细心,而且速度一定要快,因为如果公交车一旦离开了预设引爆距离,他的遥控就会失效。就算遥控失效,炸弹里面有水平装置,只要车辆稍微动作大一点,车上的炸弹一样会爆炸。   真的很难想象凶手居然敢在人群中引爆炸弹。车上面的监控应该有拍到凶手的特征。   我对包公说:车上面的监控应该有线索,你去跟进一下,我先去找苏启志。   我来到他的办公室,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敲一下门。   请进!门里面传来他疲累的声音。   我推开门进去,看到他正在盯着电脑看。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似乎遇到大麻烦了。   他摇了摇头说:你说的对!这次的案子很棘手!你看!这是我前两天收到的电子邮件。   来自毁灭者:苏警官!我们玩个游戏吧!过两天,在一辆公交车上面会有炸弹,炸弹是我亲手设计的,你猜你不能不在它爆炸之前拆除它呢?   似乎这次的炸弹案是针对你的。我看着他说。   他还是保持很冷静的样子:我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以为是某个恶作剧的家伙在开玩笑,我当时也在跟进其他的案子,也就没有太留意邮件上的“预言”。想不到他真的炸了那辆公交车,还好没有乘客出事。就在发生爆炸之后,我收到了第二份电子邮件。   他将电脑转给我看:   来自毁灭者:看到了没有?我设计的炸弹很精密,没有人可以拆除的,今早的炸弹只是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三天之后,我会在学校里面再放一个。   我分析道:看来凶手属于偏执型人格,他渴望得到认可。他觉得他设计的炸弹是最精密的,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拆除。他想通过炸弹来证明他的存在。   他问我:现在怎么办?政府认定这次的炸弹案是反政治的狂热份子策划的,媒体的报道一定会引起凶手的不满的。   我在他的电脑上面查资料:凶手预言会在学校再放一个炸弹,但是这个城市有那么多的学校,我们一定要先找出凶手会在哪里下手,这样就可以及时控制情况。   他思考了一下:如果他想闹大这次的炸弹案,应该会挑选一些私人的贵族学校,而且人数还要比较多的那种。   找到了!我兴奋地说:思雅大学,它是本市最多人数的贵族学校。这学校极度受到社会的关注,如果我是凶手,一定会选择这里作为投放炸弹的地方。   他说:我们这里很少有炸弹案的,这次我们需要一个拆弹专家。   我提醒他: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趁凶手出手之前将他抓住,控制情况,炸弹案会引起公众的不安,甚至政府会受到外界的议论和压力,你要小心处理。   他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找到一个炸弹专家了!   我感到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了,我赶紧去药店买了一些感冒药。   正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遇到Amy。   她跟在我旁边说:你知道吗?我很快就可以看到我的偶像了。   我已经猜到是谁了:是不是苏启志要找的拆弹专家?   她很开心地说:你怎么知道?!他可是这里的英雄!十年前,我们这里出现了一个炸弹狂魔,他拼命地投放炸弹,但都被拆除了。最后两颗最大的炸弹安置在医院和戏剧院,引爆的时间都很接近,但是地点的距离很远,来不及拆除两颗,只能选择一颗。   我打断她:我猜,他去拆了医院那颗?   她突然不那么活跃了:对!所以导致戏剧院里面的人员全都被炸弹炸死……   我安慰她:英雄也有难抉择的时候。他叫什么名字?   沈千良。他因为救了医院几千条人命,备受欢迎,之后去了美国深造,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最近一年才回到中国。   我问她:去美国深造炸弹吗?   她说:应该是,他当时是我们这里唯一的拆弹专家,自从十年前那件炸弹案之后,就一直没有类似的案件,想不到十年后居然有人重新制造新的炸弹案。沈千良一定会抓到他的。   我疲累地笑着说:你表哥已经去接他了,你很快可以见到你的偶像了。她好像留意到我的不妥:你生病了?   没事!我还得赶回警察局。   我去找包公:怎么样,公交上的监控有没有线索?   他很无奈地说:凶手好像是故意设计好的,爆炸的时候,刚好将监控毁坏了,所有的资料都没有办法查看。   我不禁感叹:光是用豆子就可以将监控毁坏,这个炸弹狂魔真是不简单!对了,现场有没有套取到指纹?   他看了一下资料说:鉴证科人员在现场只是套取到部份乘客的指纹,似乎没有凶手的。   这一次就用豆子做炸弹,下一次会不会用重杀伤力的炸弹?根据炸弹狂魔的犯罪逻辑,第一次是警告,为了证明他的存在,宣示他的主权,下一步就是大规模的伤害了。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开始进入思维殿堂:   我发现自己在一辆公交车上,我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拿着一个箱子,他放下箱子就走了。   凶手喜欢在白天隐藏自己,对周围的事物漠不关心,有很强的控制欲,很喜欢控制事情的发展。他在制造炸弹这件事上面很自恋,对炸弹精密的设计很有信心,认为没有人可以拆解他的设计,于是犯下这次的炸弹案。   他自信心膨胀,生活在人群里面,沉默寡言,很不起眼的一个人,但是具有毁灭一切的意识。   他懂得将引爆装置放在遥控器里面,说明他受过高等教育,对于炸弹的设计有很深的造诣。   他肯定是想透过炸弹案传递一些重要的信息,或许对政府的不满,或者私人的感情,也许是完成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慢着,我想到了!   我猛然醒过来,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我想从口袋里摸索,找不到药丸,呼吸困难,手心不停地出汗。视线开始模糊,心脏好像跳得越来越慢了,我说不出话,趴在桌子上,眼皮越来越沉重,我感觉体内的细胞正在坏死,我用最后的力气将杯子砸碎。   我只听到摔破东西的声音,就开始没有知觉了…… 第10章 炸弹狂魔(二)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头还是很疼,胸口比较闷,奇怪我的药怎么找不到了,难道我没带?   好像有人要进来了。我赶紧装睡。   我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了下来,她似乎在盯着我看,虽然是盯着,但是应该属于关怀的那种感觉吧?   我假装慢慢张开眼睛,坐在我旁边是Amy。其实我也猜到是她了,难道她一直在陪着我?   我正想要起来,那件连环炸弹案,我刚刚有点头绪,但我就晕倒了,现在要整理一下思绪。   可是我发现自己余力不足,她赶紧过来扶着我:你小心一点,医生说你的体力虚耗过度,需要好好调理。   我不以为然地说:开什么玩笑!只是昏迷了一阵子而已,哪里需要调理了。   她激动地说:什么一阵子,你已经昏迷五天了!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臂:什么?我昏迷了五天?那学校的炸弹呢?   她的眼神变得很暗淡,幽幽地说:你还是问表哥好了。   我抬头一看,苏启志已经在门口了。   Amy默默地出去了,苏启志拿着一张凳子坐着我旁边。   看到他那失落的眼神,我已经意识到某些信息了。   情况很糟糕吗?我问他。   他撑着额头:可以说很糟糕,但其实还不算。   我深深地呼吸:说吧!现在怎么样了!   他开始讲述我昏迷那五天发生的事:   你昏迷之后,我突然接到炸弹狂魔的电话。   苏警官!我现在等不及了,我提前在学校放了一个炸弹,不过你放心,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去拆这个炸弹。   那个电话是用变声器组成的,无法辨别声音。当时情况危急,我和拆弹专家沈千良马上赶去了学校,疏散了所有的学生和老师还有工人之后,我们找到了安放炸弹的地方。   沈千良正准备拆弹,我又收到了炸弹狂魔的电话:   上半场你输了!   沈千良顿然大悟说:这炸弹是假的!   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表妹打给我,她告诉我,市中心的一间小小的电影院发生爆炸。   死了四十个人,五十人受伤,还有三个至今下落不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变得异常凶狠,我感觉得到他身上渗透出来的杀气。   他继续说着:我们又赶去电影院,现场已经变得不堪入目,我们找到了一张纸条:中场休息!下半场分胜负!   我已经穿好衣服,下床了。我将自己的工作证挂在胸口,自言自语地说:我一定会赢你的!   电影院伤亡惨重,上级很紧张这件案子,命令我们尽快破案。   所有的人集中在一起,开这个紧急会议,但是这次主持会议的人不是苏启志,而是我。   前几天,出现了一个炸弹狂魔,他首先在公交车上面放了一个微型炸弹,在车上引爆,但威力很小,他在刻意警告我们。也在宣示他的主权。然后,他再次预言三天后会在学校安放炸弹,其实是在虚张声势,他不仅将时间提前,还来了一个声东击西。预言在学校安放的炸弹是假的,他早已经在电影院放置了一个威力比较大的炸弹。等到我们全部集中在学校的时候,电影院这边一个守卫都没有,他在毫无压力之下引爆了炸弹。   导致电影院四十人死亡,五十受伤,还有三个下落不明。   炸弹狂魔极度聪明,反侦探意识很强,对炸弹方面的设计更加是天衣无缝。这个人公然挑战警方,危害社会,他的年龄大约在40至50之间,沉默寡言,沉着冷静。在物理和化学方面有很高的造诣,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是初犯。   包公问我:你的意思是,他以前也做过类似的犯罪?   我接着说:没错!如果我没有记错,十年前不是有一个炸弹狂魔吗?他在戏剧院和医院都放了一个威力非常大的炸弹,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就是苏警官和沈千良,经过苏警官的指导,沈千良在医院成功地拆除这个炸弹,救了成千上万的人,原本是很值得高兴的,但是关于这个案子的后期我更加感兴趣。   我将资料摔在桌子上,他们都拿去看了。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说:炸弹案之后,炸弹狂魔成功逃脱,并没有被警方抓到,从此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我继续分析:时间已经过去十年了,炸弹狂魔说属于偏执型人格,他十年前没有成功地炸掉医院,他不甘心,他不肯承认失败,他潜伏了十年,不断地研究炸弹的设计,到了今天他的技术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那么他这次回来会做什么呢?复仇!苏警官和沈千良拆除了他的炸弹,毁了他的犯罪成果,他决定让苏警官亲手毁灭这个曾经被他保护的城市。   小鬼问我:他会怎么做?   其实很简单,这几天他将炸弹案弄得满城风雨,目的就是要引沈千良出来,沈千良自从破了炸弹案之后就去了美国深造,一直找不到他,更何况这个曾经被沈千良守护的城市如今出事了,他又怎么会不管呢?所以在公交车上的炸弹就是一个布局,故意让沈千良和苏警官一起办理这个案子,他就可以用自己设计的炸弹将他们和这个城市一起炸毁!   包公有点惊讶地说:你的意思是,还有一个威力更加强大在等着我们?   我拍了拍手掌:各位,上半场他已经赢了,我们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听着,由于当年的爆炸地点是在医院和戏剧院,它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这些年的炸弹案少之又少,所以我们的拆弹专家只有一个—沈千良。   炸弹狂魔一定会让历史重演,但是不排除他会不会改变想法,他是想炸医院还是戏剧院,还是说他想两家同时一起炸。这个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在潘多拉盒子打开之前合上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尽快查出谁是炸弹狂魔。   我来到电脑科,怎么样,公交车上的监控能不能恢复。   技术员笑着说:经过三天三夜的修复,我已经将部分的监控视频还原了,但是时间比较短,而且比较模糊。你要在里面找到线索也许要有点耐心。   我笑着回答他:可以复原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了,将视频发到我电脑上吧!我要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炸弹狂魔。   虽然经过技术员的修复,但是视频上的效果还是比较模糊的。   我将监控调到了案发那天,时间在十点之前,由于那个时间段属于低峰期,上车的乘客很少,每一个的打扮都很平常。在显示十点十分的时候,上来了一个乘客,他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他环视了四周,最后决定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的位置。小箱子就这样放在了角落的地上。   慢着,我按了暂停,这个男人有古怪,虽然我住的这边天气有点凉,但是那条公路的天气却是气温特别高,而且阳光明媚,黑色的服装吸热,他却在这种天气下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还戴着一顶帽子,帽子低得看不到他的样子了,在这种情况下,要么他很畏寒怕冷,要么他根本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模样。喜欢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人通常是沉默寡言,喜欢安静。那个箱子的大小刚好可以放得下一个微型炸弹,而且在坐车的过程中,他的手指总在轻微地动一动,还时不时地看着手上的表。   他在计算时间,箱子里的炸弹已经启动了,就算没有水平装置也没有引爆器,估计在25分钟之内一定会爆炸,他早已经预计好交通不会堵塞,很顺利地让他在十点三十分之前下车,在五分钟之内引爆炸弹,也许在他按下引爆器那一刹那,距离炸弹自动爆炸还有一分钟或者30秒?他的时间估计得很准确。   咦?那个小箱子上面好像有一个图案,但是很模糊,一点都看不清楚。   我请来了电脑技术员,我对他说:我想看清楚一点那个箱子上面的图案。   他很坚决地说:不行!我早已经说过了,视频已经修复到一定的程度了,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开始哄他:你这么专业,一定有办法的!   他还是没有说话。   那个炸弹狂魔很快就会在公众场合放置炸弹了,他设计的炸弹很精密的,目前我们还没有办法甚至没有把握去拆解它,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他放置炸弹之前抓到他,这样就可以避免一场噩梦了。   他好像被我感染了:我有一个软件可以潜入视频里面的像素,将里面图片的分辨率重组,令那张图片恢复到百分之八十的清晰度   我让他赶紧重组,我打电话给Amy:我现在在电脑科技组,你开车过来接我吧,我还有一些地方要去探查。   我刚刚挂了电话,技术人员就在那里高呼:耶!我的软件简直就是无敌的,你看!模糊的图片已经修复到百分之八十的清晰度了。那个箱子的标记你现在可以看得很清楚了,我现在打印出来给你。   我弯下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箱子,那是一个骷髅的图案。   我去一些时装专卖店问了,她们告诉我,那是十年前最流行的一款箱子,由于方便携带,而且设计优美,在当时来说是全球限量版。Amy在这个时候赶到了,我坐在车上,拿出照片给她看,她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尖叫!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骷髅先生小箱子!当时这个箱子可是限量版,全球只有十五个!她兴奋地说着。   全球只有十五个?我反问自己,然后打了电话过去情报科。   你好!我是高级法医,我想查一下,这个骷髅先生限量版小箱子拥有者都有哪几个。   那边的情报人员说:这个有点难度,你给我一点时间,不要挂电话。我暂时放下手机说:只要查到这个箱子的拥有者,就可以找到炸弹狂魔。   她高兴得不得了:这下好了,终于可以抓到这个变态的了。   我表示万分无奈地看着她,手机那边有回复了。   全球拥有这个小箱子一共有十五个人,四个是英国人,八个是美国人,其余三个是中国人。但是那三个中国人全都是女性,似乎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思考了一下:炸弹狂魔化学和物理都那么专业,而且还有办法弄来那么多制造炸弹的权利,很有可能去过外国留学或者是美籍华侨。   在那八个美国人里面,有没有一个是美籍华侨?   她好像有了重大发现:有了!的确有一个美籍华侨,他很小的时候跟着家人移民去美国了,读完书才回中国发展。对了,他一直生活在我们这边的城市。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他移民了,上面记录的只有他的美籍姓名,其他的估计被黑客恶意删除了,看不到他原本的名字。   发他的地址给我!我说完这句之后就挂电话了。   红树林。这是情报科人员给我的地址,上面的资料唯一一个记载着他住址的地方。   我们沿着树林一直走,走了很久,这里差不多与世隔绝了,很符合炸弹狂魔居住的地方。第一他要研究炸弹,第二他要试爆。   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就算发生爆炸也没人知道。   很快,我们在树林的尽头发现了一间小屋。   Amy拿出手枪,一步一步地走进小屋里,我跟在她后面,我总觉得炸弹狂魔不会呆在这间小屋子里面让我们来抓他。   难道……这里面有陷阱?不管了。   她一脚踢开门,才发现小屋的空间非常小,她终于解除戒备,藏好手枪。   我仔细观察这间屋子,阴暗,有点不通风透气,木板的材料,这里绝对是制造和研究炸弹的好地方。   好像还有第二层,我们慢慢地走上去,第二层的房间没有门,门是大开的,好像在欢迎我们。   房间里面贴满了照片,全部都是苏警官和沈千良的照片。苏警官出去办案、吃饭、开车回家、甚至讲电话被拍了下来。   还有沈千良的。但是我怎么觉得这些照片有点怪怪的感觉,可是也说不出哪里不妥。   Amy有点害怕了:那个炸弹狂魔真的一直在监视表哥和偶像耶。   我看到桌子上面还放着两幅炸弹的设计图,图上面的设计和公交车上面、学校的假炸弹、电影院的真炸弹的设计是一摸一样。   学校的炸弹和电影院的炸弹的设计是一样的,只不过炸弹狂魔并没有装引爆装置进去,炸弹里面的材料也全是假的。   他潜伏在这里十年就是为了研究出这么精密的炸弹。   用来炸掉这个曾经被保护的城市。   咦?上面还有一些数字。   好像是一些日期,又好像是制定的时间。   这排数字组合在一起,单数和复数可以排除,剩下中间的零。   以此类推,当复数重复的时候,单数就要去掉;单但是当单数重复的时候,双数就要变双倍。   这个组合数字分拆两排,取开头两个数字,上面两排的实际数字加起来就是一个实际日期……   就是今天!   地点在哪里呢?   咦?这些乱排列的数字呈45度角看,好像是两个英文组合……   theatreafterhospital!   炸弹狂魔要先炸戏剧院再炸医院!日期就是今天!   我打电话给苏警官,可是一直打不通……   分胜负的时刻来临了! 第11章 炸弹狂魔(三)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不停地打着苏警官的电话,可是一直打不通,难道他已经去拆炸弹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妥。   坐在我旁边的Amy在研究被偷拍的照片,她看了很久好像也看不出倪端。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一接,原来是沈千良,他自我介绍完之后对我说:炸弹狂魔的预言再次提前了,现在他在戏剧院和医院同时放置了炸弹,我和苏警官刚刚拆完炸弹,现在正要去医院拆除另外一个,你赶紧过来吧!   我挂了电话,心里觉得很奇怪:就算需要法医的协助,也应该是由苏警官通知我才对,怎么会让他来通知我呢?而且炸弹狂魔的设计那么精密,第一颗炸弹怎么会那么容易拆除呢?   偏偏在这个时候塞车了,我发现她正在偷拍我,我赶紧抢过她的手机,原谅我对偷拍很反感,给我的感觉很变态。   她不高兴了:人家只是玩玩嘛!干嘛那么认真,你看你的表情那么自然,多好看啊!   我顿时睁大了眼睛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她有点害怕了:你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不是!你刚刚说了一些话让我想到了一些东西,是什么呢?重新再说一次!我命令她!原谅我的无礼,但是我的记忆就是很短暂,听到一些很特殊的话,必须要重复,否则我就想不起来案子的关键了。   她慢吞吞地说:我说只是玩玩嘛!干嘛那么认真,你看你的表情多么的自然,多好看啊!   我激动地说:对!就是这句话!我拿过她手里的照片,开始认真地将苏警官和沈千良的照片对比了一下,没错!问题就在这里。   我终于知道炸弹狂魔为什么要引我们去那间小屋了。   还有一些疑问,他的动机在哪里呢?   我马上打给情报科:立刻帮我查查,拥有那骷髅先生小箱子的三个中国女人,分别叫什么。   我听到那边传来打字声,很快就有回应了:查到了,分别是张秀珠、陈琳、郭蓉儿。   我接着说:那你再帮我查查十年前戏剧院大爆炸所有遇难者的名单,看看有没有和刚才的名字相符的。   那边传来赞叹声:你真是天才!陈琳是那场大爆炸的遇难者。   还有最后一点,炸弹的设计怎么会毫无破绽呢?我拿着设计图看了很久,始终都没有答案。   我留意到她在上网看视频,原来是刚刚在戏剧院拆炸弹的沈千良,他拆炸弹的经过被记者用手机拍了下来,还上传到网上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有10万点击率了。   她真的很崇拜沈千良,将视频重复看了又看。   我的眼睛也在看,沈千良真的很有拆炸弹的经验,毫无惧色,面对威力这么大的炸弹一下子就把它给拆了!咦?慢着!有点不妥,又是那种怪怪的感觉。我将视线转移到炸弹的设计图上面,炸弹本身的线路是由右到左,而视频里面的炸弹的线路是由左到右。我随口问她:炸弹狂魔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她一边看一边说:右撇子!   顿时之间,我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想通了,谜底终于解开了,炸弹狂魔的真正身份我已经知道了。   交通的堵塞终于疏通了,我踩尽油门,务求最快赶到医院那边。   苏警官有危险!   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封锁了,我出示工作证,进入了现场,迎面而来的是包公。   我问他:苏警官呢?   他有点不敢相信地说:苏警官在里面拆炸弹。   那沈千良呢?   他在那边,他说这外面可能还有一个炸弹,他要留在现场。   这下我心里的推理终于有了结论,我对包公说:借你的手铐用一下,他虽然不太明白我的用意,但还是借给我了。   沈千良站在警车的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医院,他的眼神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向他打招呼:你好!我是高级法医许仲文,你就是沈千良吧?   我伸出手示意和他握手,他笑着伸出了手,就在那一瞬间,我将手铐将他的手铐住了,恶狠狠地对他说:沈千良!你被捕了!   我将他推到警车的后面,他笑着说:许医生!你搞错了吧?我可是执法人员,你用手铐铐着我?   我盯着他说:你是执法人员,但你同时也是炸弹狂魔!   他突然诡异一笑!手里拿出一个引爆器,一按!医院的大楼发生了小爆炸!   他疯狂地笑着,这只是开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医院发生了爆炸,将所有的出口都堵住了,挖掘人员很快赶到现场进行挖掘了。   Amy赶过来了,她惊讶地说:为什么会这样?!   我转过身对包公说:医院里面还有一个威力更加大的炸弹,根据设计图上面的容量来看,最起码现场所有的人都必须要离开,让挖掘人员停止工作!   沈千良丧心病狂地说:来不及了!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这间医院就会夷为平地,你们的苏警官也会葬身在此!   包公不明白:为什么沈千良会是炸弹狂魔?这不可能!   我笑着说:他不是旧的炸弹狂魔,是新的。   什么意思?包公还是不明白我说的话。   就让我来说一下沈千良的故事吧!   十年前,沈千良和苏警官是搭档,沈千良是拆弹专家,苏警官则是他的上司。炸弹狂魔利用炸弹进行恐怖袭击,并在戏剧院和医院同时放置了一颗很大的炸弹,但是两者的距离相距很远,不可能同时拆除两颗炸弹,只能选择拆医院或者戏剧院的。   其实结果很明显了,医院的人数最多,也是最集中。苏警官就命令你前往医院拆除炸弹,虽然你当时是服从了命令,但是你内心很抗拒,为什么你会抗拒呢?你的职责就是要解除危机,怎么会不想救人呢?原来你不是不想救人,你是不想救医院的人,因为你老婆和两个女儿都在戏剧院,如果你不去救她们,她们就死定了,你当时也和苏警官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苏警官不可能为了你的家人而牺牲医院那么多的人命,于是他很自然地拒绝了你的请求,你被逼赶去医院拆除炸弹,最后你成了大英雄,而你老婆和两个女儿就惨被炸死。   案子结束以后,你迅速赶去美国深造,一来为了加强你制造炸弹的能力,二来你是为了报仇。你明明已经查到炸弹狂魔逃去美国了,但是你没有告诉苏警官。   你就在美国那边杀了炸弹狂魔,本来你杀了他,大仇已经报了,可是你觉得还不够,因为害死你老婆和女儿的人不止炸弹狂魔一个,还有苏警官还有医院里面所有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有份。   于是,你潜伏在美国十年,就是为了报仇!   首先,你查到了炸弹狂魔的在中国的住处,你在他的家里找到了一套衣服,还有那个骷髅先生小箱子,可是你居然用那个箱子来装炸弹,你是故意坐在角落里面,好让我注意到你的存在。   而且炸弹的威力很小,不仅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警告,最重要的是你不想完全破坏视频监控系统,你想让我发现箱子上面的骷髅花纹,故意给我线索,让我查到已经死去的炸弹狂魔的家里,让我误以为真是炸弹狂魔回来复仇。   本来你的移花接木用得很好,可是你算错三件事。   第一件:你特意在墙上粘满自己和苏警官的照片,好让我以为炸弹狂魔一直在跟踪你们,你也是受害者之一,可是你的表情出卖你了,你看!这是苏警官的照片,他的每一个行为都是非常自然的,因为有人在偷拍他,他不知道,所以就显得非常自然;但是你的照片就显得很紧张和不自在,不可能啊!你吃东西、去书店看书、出去逛街,每一个行为都很不安和不自在。如果真的是偷拍,你不可能那么紧张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苏警官真的被人偷拍,而你是请人来偷拍你自己,因为你知道偷拍你那个人的存在,而且很清楚他的位置,所以你会紧张和不安。   第一个我原来都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第二个就暴露了你的动机,炸弹狂魔的那个箱子,其实你完全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的,为什么你会选择那个箱子呢?除了可以引导我找到那个小屋子,更重要的是你妻子也有一个这样的箱子。所以你不允许他也有这样的一个箱子,你决心要毁掉他,但是就这样为你的犯罪埋下了伏笔,我查到那个箱子的拥有人和戏剧院遇难的人是同一个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妻子应该叫陈琳。   至于最后一个,我要你亲自说出口。   我拿设计图给他看,这里有两个炸弹的设计图,你可以认得出哪一个是你的吗?   他冷笑着没有说话,我恍然大悟地说:哎呀!差点忘了,炸弹又不是你设计的,你只是模仿炸弹狂魔的设计路线重新做了一个威力一摸一样的炸弹而已。   他终于生气了:你凭什么说我是模仿他的?   我递给他一支笔:写个字给我看看就知道了。   他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刚要写字,就被我打断了,我夺过他手里的笔说:你果然是左撇子,你设计线路的时候,由于你擅用左手,所以线路的形成就是从左到右;而真正的炸弹狂魔是用右手的,所以他设计的线路就是从右到左。   原本他的设计你可以模仿得一摸一样,但是习惯使用左手的习惯出卖了你,当我看的线路的分布的时候,我就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你就是最新的炸弹狂魔!   我将笔猛地扔向他。   他笑了,不停地笑。   他看着我说:无论你的推理有多么的精彩!你都救不了里面的人,我在里面放置了一个难度超级大,威力比十年前强十倍的炸弹,只要一爆炸,整个医院都会夷为平地!   我等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幕!哈哈哈!   我的手机响了,是苏警官,听他的语气好像受了重伤。   我这边的出口被堵住了,几百人都被困在这里,一直没有信号,现在终于可以打给你了,挖掘人员还有多久才可以救我们出去?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但我还是要告诉他。   听着,沈千良就是我们要找的炸弹狂魔,你那里应该还有一个威力更加猛烈的炸弹,这次需要你亲手去拆除它。   他忍着疼痛对我说:你在开玩笑吗?这么精密的炸弹,我根本就不会拆。   我安慰他:你不会拆,可是我会啊,设计图就在我手上,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一个步骤一个步骤来,就可以了。   不!我不行!   苏警官!你听着!你是警察!你看看周围有那么多市民等着你去救他们,如果连你都救不了他们,还有谁可以救。给自己一点信心,勇敢一点,这是一个生关死劫,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要看你自己了。   他好像不害怕了:那个炸弹在哪里?   你那边有探照灯吗?周围找找,他早已经设计好了,一定在你们周围旁边。   他在那边说:还好我随身带了一个小电筒,咦?角落那边好像有一个铁盒子。   就是它了,听着,轻轻地将盒盖子打开,记住一定要轻,设计图在我这里,它应该有水平装置,不能随便乱动。   他那边没有声音了,突然他大叫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他。   没事!只是体积有点大。   我建议他:不用紧张!现在用螺丝刀轻轻地将盒子的螺丝扭开,记住一定要轻,不要碰到水平装置。   我没有螺丝刀,只有一把小刀。   也可以,慢慢扭开它。我不能催他,一急就会坏事。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终于打开盖子了。   打开盖子看到什么了。我问他。   他说话的语速有点慢了:有很多线条,互相交错地缠在一起,有很多的颜色。还有一个计时器,上面显示还有30分钟。   我告诉他:30分钟足够了。我在设计图上面划着电线板,那些线很简单的,先不用管它,我们先从电线板开始。   首先,你将电线板下面的线分开,但是一定要轻一点,分开之后用发夹之类的物品夹住它,隔绝导缘体,左边的线先不用管,先将右边的线路剪断,再将电线板轻轻地移出来,看到电线板上面的光孔没有,用手堵住它,再将左边的线剪断,电线板就移到一边去。看到三个输送管没有?中间有个圆圆的东西。   他颤抖地说:看到了。   你的声音在发抖,你要冷静点!我提醒他。   刚刚拆了电线板,可能有点紧张。现在要怎么做。   那个就是水平装置,中间是最关键的,你首先要保持平衡,身体扶着一边,用手扶着另外一边,将中间的导线剪断。不过要一次性剪断,不然金属线粘着线条,会产生爆炸的。   他又开始紧张了:我感到我的手心出汗了。   过了一会,他剪好了。   好,以此类推,用同样的方法剪断上下的排线。   好了没有?   他终于平静一点了:剪好了。   好,现在解除水平装置了,将管道拿开,是不是看到很多线条。   对!他焦急地说:有红色,白色,蓝色…   只要将红色的全剪了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管。   也许是有了明确的目标,他很快就剪好了。   还要做什么?他问我。   然后?你是不是看到蓝线和红线在中间的位置?我问他。   对!要怎么做?他问我。   我幽幽地说:蓝线和红线只能剪一条。   如果剪错了呢?   整间医院都会夷为平地。   他颤抖地说:还剩下五分钟了。   你给我一点时间,不要挂。   沈千良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一步一步地拆解了我的炸弹,果然到了最后红线和蓝线才是决定人性的选择。   我看着他问:红线还是蓝线?   他依旧疯狂地笑着,不曾正眼看过我。   原本想读取他的微表情,看来他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警官的声音:我想和表妹说两句。   我将电话给了她,她哭哭啼啼地说:表哥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听到他在对她说:表哥答应过你爸爸妈妈要好好照顾你,现在恐怕是做不到了,如果我有什么事,你就找个人嫁了吧!当警察很危险的,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   沈千良一边狂笑一边说:你剪啊!红线蓝线随便剪一条!你倒是剪啊!时间不多了!   奇怪,按照他的性格应该安安静静地看着炸弹爆炸才对,为何会不停地催苏警官剪红线或者蓝线呢?   难道是这样?不管了,赌一次!   我将电话抢过来:你从蓝线或者红线的底下摸一下,看看摸到什么。   我好像在红线的底下摸到一条金属线。他的声音已经奔溃了。   将金属线剪掉。   你确定吗?他问我。   不知道,但如果是我,我会剪金属线。   概率有多高?   百分之六十吧!快点!只剩下30秒了。   如果我有什么事,记得帮我照顾好表妹。以后每年的初一十五记得来拜祭我。   只剩下15秒了!   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这个朋友,只可惜我要先走一步了。   剩下十秒了!   他深呼吸:死就死!   剩下最后三秒!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金属线被剪断的声音:咔嚓!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我赢了!   苏警官的伤势不算严重,就是左边的脚被压伤了,需要好好护理。虽然他挂彩了,但是依然还是精神抖擞。   他问我:你怎么知道剪金属线的?   他不停地催你剪,就是不想让你发现那条金属线,只要你剪了任何一条,那个炸弹都会爆炸的。   他不禁地感叹:还是你厉害!不仅会验尸,还会拆炸弹!   其实我对炸弹是一点都不懂,只是对于它的构造有一点点了解而已,我还是差点就输在红线蓝线这个重要关口那里了。   说起来真是惭愧!他叹了一口气:当年如果不是我逼着他去救医院的人,害死了他老婆和两个女儿,他的心灵也不会扭曲。   我安慰他:你不用自责,任何事情都不可以作为犯罪的借口。路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Amy闯了进来,扑通一下扑倒他的怀里,她在对他撒娇。   我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凌晨两点半,我还在等崔悦,她始终没有上线。   我在电脑上写着:   毁灭者从不曾想过,他们毁灭的往往都是自己。——许仲文 第12章 被夺走的心脏(一)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个男人开着夜车,看他的样子估计是去接人,突然有人截停了他的车,他下车了。   他问他:请问有什么事?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快停止了……   他感到困惑:不好意思!先生!请问你可以说清楚点吗?   他拿出电击器袭击他,他很快就晕倒了。   看着他倒在地上,他诡异地说:这下筹码有了……   当一个外科医生沦为罪犯的时候,他的犯罪手法将会变得很高明,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创世纪预言》第 七 章第五节 。   紧急事件!苏警官召集所有的同事开紧急会议,我在旁听。   最近失踪人口不断地接到报案,说家里的男人都莫名其妙失踪了。失踪已经超过36小时了,她们担心他们会有危险,所以前来报案。   包公说:会不会是他们夫妻两吵架所以离家出走啊,我和家里的老婆也经常吵架,这很平常,那时候我还玩失踪,失踪了足足一个月呢!最后还不是乖乖地回家了。   苏警官笑着说:这个你可以说得通,可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在失踪的那晚是计划去旅游的,就连机票,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算吵架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玩失踪,而且根据她们的口供,她们和丈夫的感情都很稳定,完全没有吵架的现象,不像是离家出走。   龙鬼问:那我们现在可以立案了么?   我插了一句:通常一个人失踪超过48小时都可以正式立案了。   苏警官说:没错!可是我们现在的线索非常有限,暂时不能确定失踪的人是被拐走还是自己离开的,不能轻易下结论。   他们正讨论得火热朝天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本这种情况我应该将电话挂掉的,但是来电显示是崔悦,我忍不住跑出去接了这个我渴望已久的电话。   我接了,那边很久没有说话,但是我明显地感觉得到崔悦的呼吸气息,她似乎有心事。   我忍不住说:你还好吗?   她的鼻子在抽泣,很明显她刚刚哭过了,但是她在极力隐藏。   我很好!你最近怎么样了?她在问候我。   我很好啊!只是最近没有你,有些案子很多疑点想不通,没有你的协助,真是很难搞。我想哄哄她。   她忍不住笑了:你真当我是华生啊?没有我你就破不了案?   我装可怜:不是破不了,只是进度有点慢而已。   她的语气终于恢复正常了:对不起啊,我最近出了一点状态,整个人都无法集中精神。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慌乱:我知道,你不找我,一定有你的原因。   原来她不是生气了,我还以为她一直在生气我处理碎尸案的手法。觉得我用情太不理智了。   她很好奇: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   我平静地说:如果你想说,你自然会说,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你这样做肯定有你的原因。   我终于感觉得到她真正的笑容了:你知道吗?我身边很多朋友,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像你这样的,你很特别,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你不会逼我,更加不会打破沙盘问到底。你随意的个性,真的让我感觉和你相处得很舒服。   我大胆地问:那只限于朋友吗?   她假装神秘地说:你猜猜?   我无语地捂着自己的头说:真是败给你了。   她突然很温柔地问我:联系不到我的那几天,你有没有很想我或者很关心我。担心我会不会出事?   她突然这样问,让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问这种问题至少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啊!   我正想要回答,苏警官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有案子,准备出发了。   私事要先搁下了,我赶紧和她说:有新案子了,有机会再聊。   我们一边走,他一边不怀好意地问我:谈恋爱了?   我笑笑不回答,我决定保持沉默。   案发现场在垃圾站的旁边,一名男士躺在地上,面朝上,嘴巴张开,双眼布满血丝。   我弯下腰,越过警戒线,挂上工作证。   我问包公:什么情况。   他说:死者李宏为,被倒垃圾的工人发现,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没有气息了。死者的钱包和重要的财务都还在,不像是劫杀。   李宏为?苏警官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   你认识他?我问他。   他就是失踪人口报案的其中一个男人,失踪了三天了。   我戴上手套,蹲下去准备验尸。   我用手将他的下颚转了两下,用手撑开他的眼珠,捏着他的双手和双脚,用温度器探了一下他的肝温。   我起身对苏警官说:根据他的肝温显示,他应该是死于昨晚的九点至十一点之间,表面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肚皮上好像有一些模糊的印记,好像是被电击造成的。   他是被电死的?苏警官问我。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死得很奇怪,至于真正的死因还需要我回去解剖尸体之后再作定夺。   苏警官对包公说:通知他的家属,顺便问问他有没有仇家。   好!包公打电话去了。   我自言自语地说:失踪者已经死了一个,其他的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如果是同一个人,他们就危险了。   苏警官看着尸体说:现在失踪案可以改为谋杀案了。   我也看着尸体说:凶手可能很变态……   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两名男人被绑在床上,嘴里被塞着白布,他们不停地挣扎,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额头上的汗不停地流出。一个男人进来了,他看着两个男人说:不用担心,事情很快可以结束了。   他从背后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解剖室。   我戴好手套,戴上口罩。对助手说:记下我所说的话。   死者李宏为,大约28岁,尸体在垃圾站被发现,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嘴巴里没有异物,手指甲里没有皮屑和泥污,手臂上没有淤青,没有伤痕,死前没有挣扎。   肚皮上的印记呈淤紫色,初步估计是被电击造成,但是印记已经淡了很多,说明这个印记已经很多天了,不是造成死亡的真正的原因。大腿也没有伤痕,咦?手臂上有一个很细小的针孔,如果不细心观察是发现不了的。腹部好像有被剖开的迹象。   现在开始解剖,答案就在肚子里面。   我用刀在他的下颚开始割,一直向下延伸,肚皮的中间满面开始出现一条裂痕,肚子里面的东西很快出现在我眼前。   心肝脾肺肾,死者的心不见了,被割开的位置很利落,切口很整齐,我终于知道死者手臂上的针孔是做什么的了。   我正在写报告,苏警官来到我的办公室,他还算有礼貌,用手敲了一下门口。我很有礼貌地说:请进!   验尸报告写好了没有?他坐到我对面。   我将报告递给他看。   他看着报告说:死者没有表面伤痕,在他的手臂上发现一个很小的针孔,你是说他死之前曾经做过手术?   我回答他的问题:没错!死者死前曾经做过手术,心脏被摘除,但是没有被驳回去,导致血管供血不足,脑死亡,呼吸停顿。   苏警官有点惊讶:你是说,他是在进行一场手术的时候,心脏没有被及时驳回去而导致死亡?   我拿回他手里的报告,来到人体解剖图前面。   一般来说,正常的外科医生如果要施手术,他肯定会事先提醒病人在做手术之前是不允许进食的,这样才可以确保肚子里干干净净,一点杂物都没有。但是我在死者的胃里面找到一些残留的食物,也就是说,他失踪那几天,饮食是很正常的,做手术的时候,胃里面还有大量的食物没有消化,这样是无法进行手术的。   说明了一件事,嫌疑人为他做手术,目标就是他的心脏,可能出了某些特殊原因,他拿走了死者的心脏。   苏警官大吃一惊:你是说,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一位高级的外科医生?   我同意他的说法:很有可能,针孔可以弄得那么小,说明他的手工非常好,而且很细心,而肚皮上的针线是非常的细小,但是他一样可以缝合得很完整,第一眼看上去,很难看得出死者曾经做过手术。说明这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外科医生。   苏警官开始不明白了:一个高级外科医生拿他的心脏干嘛?要卖给黑市赚钱吗?   我不太认同,外科医生应该不缺钱,而且就算真的要卖给黑市,他也应该拿另外一个心脏驳回给死者,而绝不是拿走他的心脏就不了了之,说明当时并没有多出的心脏,或者……   或者什么?他问我。   或者他在做某种研究,需要人的心脏来做实验。只有做实验的人才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事!   一个盗取人的心脏的外科医生?他反问自己。   会不会是医院里面的医生做手术失败导致的?他问我。   我认真地说:不可能!任何一个高级的外科医生,无论你多么有临床经验,医术多么的高明,绝不可能可以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做手术,只要他一开始做手术,就一定会有人监督他,出了事他不可能可以跑得掉。   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曾经是外科医生,但由于某些原因,手术出错或者心理生理出了问题导致不能继续做医生的犯罪嫌疑人。不能做手术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是很痛苦的,所以他才会醉心于研究手术,可能是在研究他曾经失败的手术实验。可是很多手术都是和心脏有关的,他到底在研究哪种手术呢?   他站起来看着我说:看来!我们要先从外科医生入手了。   包公突然闯了进来说:苏警官,东边的荒山野岭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鉴证科的同事已经过去了。   我重重地说:我们过去吧!   东边的荒山野岭平时人迹罕有,很少会有人路过这边,发现尸体的是一个流浪汉,他看到草堆里好像有点东西,他就翻开一看就看到死者,被吓坏了,然后就报警。   龙鬼在报告的时候,我打断了他:死者表面应该没有伤痕,为何会被吓坏了呢?   他摇了摇头说:你看了就自然知道了。   我拨开草堆一看,一大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苏警官在强忍着难闻的味道,龙鬼已经开始呕吐起来了。   死者的肚子被剖开,血淋淋而且很粘稠的大肠小肠都露出外面了,中间空了一个大位置,心脏不见了。   我从死者的口袋里摸出了钱包,现金,身份证还在。   我看着身份证念了出来:张继南?   苏警官捂着鼻子说:这是第二个失踪者,现在找到了。   刚刚距离了一天不到,犯罪嫌疑人又做实验了,而且这次更加大胆了,连剖开的肚皮都没有缝合起来,任由死者的内脏暴露出来。真是心理素质超强,光是想着他拖着内脏往外漏出来的尸体就已经感到不寒而栗了,正常人哪会做得出这种事。   苏警官已经快要吐出来了:奇怪,他为什么这次没有缝合肚皮。   我站起来说:鬼知道!大概他生气了!   他已经受不了了,站起来连忙呼吸了几口空气然后问:为何生气了,他做实验不是应该很享受过程吗?   我看着尸体说:死者的心脏被拿走就证明实验失败了,而且连肚皮都没有帮他缝好,他将一切的怨恨发泄在死者的身上。   还有最后一个失踪者,我们要赶紧找出犯罪嫌疑人,不然他的心脏也熬不了多久了。   明亮的天空布满密云,黑暗仿佛将要降临。   心脏的跳动仿佛跳动得越来越慢,他被塞住的嘴巴,眼神的恐惧,他看着桌子上面的玻璃瓶里装着的心脏,整个玻璃瓶充满了血腥。   他在拼命挣扎,但是一切徒劳无功…… 第13章 被夺走的心脏(二)   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无底深渊的黑洞里面,我用力地呼喊着,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我听到有流水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好像自己正在一个下水道的地方,但是又不像。   我只能自己找出口了,摸着前面的黑暗,不知道走了多久,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有很多玻璃瓶,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我走近一看,天啊!全是人的心脏!心脏被泡在水里面,水已经被染成血红色了,我看着浮在玻璃瓶中间的心脏,它好像还在跳动一样,不停地扑通扑通。   我转身就赶紧离开房间,突然有人捂住了我的嘴巴,他用刀子在我胸口剖开了一个大洞,我看着他将手伸进了我的心脏里,我感觉到我的心脏在撕裂,被拉扯……   我猛然醒来!窗外面响着很大的雷声,闪电一闪一闪地呈现在墙壁上,我看着旁边的电脑,发现它没有关机,我隐约记得在睡觉之前我睡在床上用电脑和崔悦聊天,可能我们聊的话题过于平淡了,我不知不觉就这样睡着了。   崔悦最后留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猜你睡着了。   她真是太了解我了,我没有回复她,顺手将电脑合上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我走到窗边,窗户的玻璃倒映着我的样子,我看到自己的倒影,似乎看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关于那个梦,难道是一种提示?   由于被噩梦惊醒,我再也没有心思睡觉,四点半左右我就醒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停地翻查着两名受害者的验尸记录,但是始终找不到共通点。   难道凶手是一个喜欢收藏心脏的变态狂?   在我埋头翻查资料的时候,不知不觉又过了几个小时,我桌面上的闹钟在提醒我,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我已经开始有某种预感了。   呤呤呤!我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苏警官在电话那头说:我们在下水道发现了第三名遇害者。但是我们还在草地发现了一些很东西,应该是属于受害人的。   我没有任何的反应,无声无息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由于昨晚下了一场大雨,草地都是湿哒哒的,我戴着手套来到怀疑是案发现场的草地。   我问苏警官:找到第三名受害者了吗?   他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在草地上找到了一些人体内脏,已经送去鉴证科做DNA测试了,很快就会有结果。至于尸体在下水道被发现,已经有同事去跟进了。   凶手的作案方式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先是绑架了三名受害人,然后让第一名受害人弃尸垃圾场;第二名受害人就更加激进了,剖开他的肚皮,拿走心脏也就算了,居然还不帮他缝合伤口;这下好了,到了第三名,直接连内脏全部都掏出来。   他会不会认识三名受害人?苏警官问我。   暂时还找不到三名受害人的共通点。   我得先赶回去,第三名受害者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线索。   我回到解剖室之后,看到我的助手呆呆在坐在那里。   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太残忍了……   我赶紧换好衣服,戴上手套、口罩,开始验尸。   死者黄国维,年龄大约在30至40岁之间,眼皮翻白,瞳孔睁得很大,拳头紧握,嘴巴紧闭。全身上下都有淤痕,肚皮的位置被剖开,里面是一片空白,初步估计体内的内脏全部被掏了出来。   死者拳头紧握,嘴巴紧闭,说明他在临死前在挣扎,但是手臂上有一些很深的绳印,估计是被绑在某个地方,被毒打或者虐待。   但是都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应该是内脏被取出,呼吸系统与血液循环得不到供应而死亡。   眼皮翻白,瞳孔睁得很大,说明了这一情况。   但是为什么要他紧闭嘴巴呢?   我好奇地走近他,我的头与他的头靠得很近,我用手将他的嘴巴掰开,一大堆血从嘴巴里面流了出来,嘴巴里面还出现了一大堆的蛆,那些蛆都伏满了在舌头上,还有一小部分的蛆在繁殖幼体,还好我做了法医之后已经见惯了,不然早就吓晕了,受害人的嘴巴里面发现的蛆,数量真是相当的惊人。嘴巴里面的血虽然流了很多出来,但是其实已经凝固了很多,我用手将受害人嘴巴里面的蛆赶走了,用小电筒照向里面。   我看到了,我想我已经感觉得到受害人在临死之前有多么的痛苦了。在已经铺满蛆的卵的舌头上,发现了一个大洞,这个大洞几乎占了舌头的二分之一。凶手用钻之类的东西钻穿了受害人的舌头,舌头大量出血,凶手强行将受害人的嘴巴闭上,等到血液正在凝固的时候,再在舌头里面养殖了一大堆的蛆在里面,让蛆在里面啃食他的舌头,吸他的血,在他的嘴巴里面产卵,繁殖。   凶手太变态了,他对受害人的憎恨绝对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会想出这么变态的方法去折磨他。   我的助手走了进来,将鉴证科的报告递给我:报告上面指出,在草地上面找到的人体内脏,证实是受害人黄国维的,但是在草地上找到的只有脾,肺,还有肾、大肠、小肠,并没有找到心脏。   受害人的肚子里面可是空空如也。其他的内脏去哪里了呢?   包公走进来问我:许医生,你的验尸报告好了没有,我们赶着开紧急会议。   我将化验报告递给报告,独自跑去找苏警官。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苏警官,让他在紧急会议上提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齐了,我就站在苏警官旁边。他开始分析案子了:   最近,失踪人口连续收到报案,说有人失踪了,于是就当是一般的失踪案处理了。直到几天前,有人在垃圾站发现了第一名受害者,被报了失踪的李宏为,他被弃尸在垃圾站,表面没有伤痕,但是心脏被拿走了,导致了他的死亡;第二名受害人也是被报了失踪,后来我们在东边的荒山野岭发现了他的尸首,他也是没有表面伤痕,心脏同样被拿走了,但是肚皮被剖开,并没有缝合起来,导致内脏在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暴露在肚子上面;第三名死者在今天早上的下水道被发现,这次身体上有很多被虐打的伤痕,肚子里面的内脏器官已经被掏走了,接着就有人在湿哒哒的草地上发现了一个袋子,里面全是人体的内脏器官,但是不齐全,只是找到了一小部分的内脏,心脏还是没有找到,估计是凶手收藏起来了。   凶手先是绑架受害人,接着帮他们施手术,可能某些特别原因,手术失败了,导致了第一个受害者的死亡;接着他又继续对第二受害人施手术,手术依然没有成功,这次他有点不爽了,甚至发脾气,连最基本的帮病人缝合肚皮都没有做,直接将他弃尸在荒山野岭;到了第三名受害人,手术依然没有成功,但是第三名受害人并没有像之前的受害人一样死亡。凶手的手术再次失败,他很生气,他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死者身上,对他疯狂虐打,钻穿他的舌头,在他的嘴巴里面大量德养殖蛆。   从凶手的翻案手法来看,他的胆子是越来越大,内心越来越变态,他可能是一位很固执的高级外科医生,但可能已经被革职或者辞职,年龄大约在30至50之间。从他利用受害者做手术来看,他应该是在做某些试验,但是这些试验成功的机会率很低,一次又一次的手术失败,爆发了他内心的怒火,第三名受害者的死状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个凶手可能很自负,觉得自己的医术很高明,不断地利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死了三名受害人,说明他的试验还没成功。   一个男人看着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女人,他诡异地对她笑着。   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凶手不会就此罢休。   那个男人盯着女人看,嘴里喃喃地说着: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成功的,你要撑着。   凶手一定会继续寻找他的实验品,而这些实验品多半都是男人。   包公你去查查三名受害人的身世,背景,社交还有债务问题。看看他们三个有没有什么共通点;龙鬼你去医院查查最近有没有哪些医生是辞了职还是被解雇了的,而且性情很古怪,很自负的外科医生。我和许医生就会试着找出凶手到底在做一个什么样的实验,居然要用到那么多的心脏。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凶手随时会再犯案,而且他已经到了灭绝人性的地步了,我们必须要尽快抓到他,不然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夜色阴沉,一个女人在马路上开车,突然车发生故障了,她下车查看原因。在她蹲着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他问她:需要我的帮助吗?   她看着他,很冷酷地说: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他突然眼神变得很凶狠:但是我需要!   ……   现在是晚上的十一点半,我泡着一杯浓苦的咖啡,一边喝着它一边在研究案情。老实说,这一次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他要那么多心脏,难道是卖给黑市?形式上也不对。   正当我想破了脑袋的时候,崔悦上线了。   你终于上线了!等你很久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发消息给她。   看来我的法医,你遇到困难了。她一上线就看穿我的烦恼了。   事实上是,你要协助我吗?   尽管帮你分析一下。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犯罪嫌疑人绑架了三名受害者,他将受害者的心脏取出,然后杀害他们,你说他拿心脏干嘛?   三名受害者都是男人么?她问我。   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为什么受害者统一都是男的呢?   还有第四名受害者吗?她提出了一个让我深思的问题。   我回复她:也许他下一个目标也会是男性。   她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我:这样说吧,如果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女性,那么他要做的实验,应该是心脏移植手术。这种手术需要患者与捐赠者的血型或者其他方面的要吻合,还有心脏一定要非常健康,不能有疾病,不然移植了也是徒劳无功。   那他为什么一开始就选择男人做目标呢?我问她。   可能异性相吸吧。她无所谓地说着,我只是帮你分析案情,真相还得靠你去查。我的福尔摩斯。   我感觉要被她逼疯了。   不行,我要占回上风。   说吧,你出了什么事了?   她那边安静了很久,就在我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她突然又发过来了:我被神秘人跟踪了,他对我的一切都很了解,像个病毒一样入侵了我的生活,我去到哪里就被跟到哪里。   我回复她:你不选择报警吗?   她似乎很害怕:不!事实上,我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他的存在,或者说,,只有我自己的感觉才会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我开始担心了:你会不会有危险?   她没有再回复我。   我将所有受害人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下,还有验尸报告。   心脏移植?   第二天的早上,我睡得模模糊糊的,手机突然猛地响了起来,我“刷”的一下跳了起来。是苏警官的来电。   他告诉我,失踪人口接到新的报案,这次是一名女人,与之前的失踪者的情况类似,唯一不同的是,她被发现失踪的时间比较快,看来崔悦的推理没错,犯罪嫌疑人的速度加快了。   我很平静地对苏警官说:我已经知道犯罪嫌疑人的动机了。   …… 第14章 被夺走的心脏(三)   坐在我面前的女人,一直在哭哭啼啼。老实说,我不是没有同情心,但是我真的很怕看到女人哭的。   我试着制止她:罗女士,你不用那么伤心,警方会帮助你找到你女儿的,你不要再哭了!   她一直在颤抖:我女儿很乖的,生活很正常,又没有和其他人结怨,而且她的为人很好,经常做义工,我只有她一个女儿,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我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可以看看罗晓云的体检报告吗?   她很明显感到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女儿最近做了体检报告!   我可不敢告诉她真相,免得她直接晕倒在我面前。   我只是猜猜而已,我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她手里的体检报告。   心脏那一页……我翻到了,看到了上面的结果,我激动地喊着:果然是这样,犯罪嫌疑人的目的就是这个。   我拿走体检报告,临走前我对她说:借我用一下!   Amy已经在咖啡室等我了,我手里拿着体检报告,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将报告藏好,问她:我要的东西呢?   她故作神秘地说:我要的东西你也未必带来!   你以为拍《无间道》阿!我粗暴地打断她。   切!玩玩不行阿!她一脸的不高兴,将资料递给了我。   三份资料,我都懒得看了,直接说:我不看了,你直接告诉我!   她从我手上夺回资料,开始念着:三名受害人的健康报告指出,他们的胆固醇都偏高,而且饮食极度不规律,不多不少都有一些心脏方面的毛病。   我阴沉地问她:他们三个是不是都是a型血。   她看了一下资料才反应过来:对!没错!你怎么知道?这份资料只有我一个人看过,你不可能猜得到。   我将罗晓云的体检报告甩给她:这是最新失踪者的资料。   她看着资料,自言自语地说:她也是a型血,但是她的身体很健康,平时经常做运动,饮食很规律,胆固醇都属于正常。   她的身体非常健康,尤其是心脏的那一部分。她做出了总结。   很好!我夸她。   我开始收拾资料离开,将现金摆在桌面上:这顿我请!   苏警官在办公室翻查资料,我敲了敲门进去。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我终于明白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模式了。   首先,他的确是一位高级的外科医生,他有一位病人,她患有很严重的心脏病,严重到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她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位病人可能对这个医生有很重要的意义,他一定要救她,于是他不能再靠医院了,他将她接出医院,在外面住了下来。他给她建造了一个临时病房,那里有很先进的仪器,他每天都很悉心地照顾她,但是她的心脏越来越弱,眼看她快要失去生命的时候,他决定了一件事:私自找心脏移植者。   心脏移植有很大的风险,志愿者本来就很少,而且他现在离开了医院,更加找不到志愿者了,他决定强制性移植。   他找捐赠者要有两个条件:第一,血型必须要a型;第二,心脏一定要健康,并且没有任何的疾病。   他尊重女性,所以一开始就找男人来做实验。   他抓住了第一名受害者,帮他剖开肚皮,准备移植心脏的时候,他才发现第一名受害者的心脏不是健康的,就算移植了,也只会反效果。原本他并没有打算杀人,但是第一名受害人认出他的样子了,他被迫下毒手,割了他的心脏下来;到了第二,第三名之后,结果都是一样,心脏有一点点的毛病,并不完美。   他很生气,他将所有的不快全都发泄在受害人身上。   这时候,那个女人的病情变得恶劣了,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就算他有多么的尊重女性,也要破例了。   但是这次他变聪明了,首先潜入医院,接触到病人的体检报告,再寻找猎物。很快他找到了罗晓云,知道她的心脏很健康,适合做捐赠者,于是抓走了她。   苏警官听完我的说法,似乎有点凌乱了:你是说,犯罪嫌疑人要那么多心脏是为了给一个很重要的人做心脏移植手术?   我回答他:没错,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件案子的受害人的血型都是一样的,包括罗晓云。三个受害人遇害是因为他们的心脏不及格,被犯罪嫌疑人淘汰了,但是罗晓云的心脏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绝对符合犯罪嫌疑人的要求。   她会不会有事?苏警官问我。   我摇了摇头:犯罪嫌疑人应该不会难为她,只是让她捐赠心脏而已,但是在动手术的过程中,如果罗晓云受感染,她就会有生命危险。我猜那个女病人的时间不多了,犯罪嫌疑人很快就会准备施手术了,我们一定要抓住他!   苏警官无奈地摊开手:外科医生有那么多,我们从哪里查起。   我将罗晓云的体检报告递给他:仁爱医院的体检报告,可以接触到这份报告的只有医院里面的人,他应该就在里面。   那我让包公和你一起去。他说完以后继续埋头查资料。   我和包公来到了仁爱医院,我随便抓住一个护士说: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找院长!   护士好像看着一个怪物似的:他在八楼的办公室!   我让包公在外面等,我一个人进去。   院长正在打字,他看到我来了,戴着眼镜问我:你有什么事?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我正在调查一件案子,有些事情需要找你咨询。   说吧!他继续看着电脑的屏幕在打字。   我试着将犯罪嫌疑人的特点告诉他:你这里的外科医生有没有一位是比较孤僻,很少说话,但是外科手术一流,最近因为某些事情辞职了,临走前他会对心胸肺外科的事情很感兴趣。   院长终于停止他手上的工作了:我们这里的外科医生是挺多的,但是最近都没有辞职的。   我试着换另一种方式:那医院的体检报告,有谁可以接触得到?   他斜着一笑:体检报告很多人都可以接触,医生,护士,甚至是医院的临时工都有机会接触。   我慢慢地重复:临时工……   对啊,医院最近的人手不够,所以请了很多临时工过来帮忙。还有一些是曾经当过医生的。他不以为然地说着。   有当过医生的?你怎么知道?我问他。   他闭着眼睛一直在想:好像是……噢,对了,我记得那天发生了很严重的交通意外,医院送来很多受伤的病人,医生的人手不够,是他帮忙照顾病人的。   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或者地址?我问他。   有,你等等!他在桌面上寻找着资料,过了一会,他找到了。   我拿过来一看,直接将姓名和地址发给Amy去查。   我和包公正打算去停车场取车,突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案子有什么新的进展了没有?她问我。   崔悦的电话真是打得及时。刚刚查到一个曾经在医院做临时工的医生,他很有可能接触到失踪者的体检报告,我已经让同事去跟进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她给了我一个建议:如果你找到罪犯,你要让他罢手,你就得让他相信,就算移植了心脏也未必有用。   你在教我谈判吗?我逗她。   她没好气地说:我是怕你救不了受害人。   我恢复正经的语气了:我有办法说服他。   另外还有一件事。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柔情似水了。   我的心感到仆仆地跳,直觉告诉我,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在电话那头很腼腆地说:时机成熟了,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见面了,你觉得呢?   我怎么会告诉她,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我们在哪里见面。我强忍住内心的喜悦问她。   她故作神秘地说: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挂机了,我开心地腿都软了。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我看都不看就接了起来。   你给我的资料全是假的,系统什么也查不到。   听了Amy的话,我马上回到了现实。这样,这位医生就更加有可疑。你现在在哪里?我问她。   警察局阿,需要我的帮忙吗?她问我。   当然,我们可是拍档。你现在开车过来仁爱医院找我。   我对包公说:我还有其他的事,你先回警察局吧。   Amy的车到了,我坐上车,示意她开车。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问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不知道,先在附近兜两圈。   我拿出手机打给情报科。   你好!这边是情报科。对面传来甜美的声音。   美女,我又需要你的协助了。我故作温柔地说着。   说吧!又要查什么。她没好气地说。   我开始入正题了:你帮我查查所有的医院里面,有没有哪些病人是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需要移植心脏的。   我听到对面传来了打字声。很快有结果了:最近三个月,光是要移植心脏的已经有两百多个了。   我要女病人的。我纠正。   那还好,也就八十个。   有没有病情很严重的,严重到再不移植就会有生命危险。   她又开始打字了,过了一会终于好了:有三个,但是有两个已经找到捐赠者了,下个星期可以安排做手术。   剩下那一个呢?我感觉自己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她接着说:最后一个叫叶小仪,但是她并没有住院,一个月以前已经被人接走了。   有没有她家里的地址?   有,已经发送过去给你了。   谢谢!我说完以后就挂了电话,将地址给Amy,让她开车去叶小仪家里面。   叶小仪住的地方还算高尚,但是我没有钥匙。但是我早有准备了。我拿出一根铁丝,一下子就开锁了。   你怎么会这个?她问我,你知道这样是犯法的吗?   我收起铁丝说:你不是有警察证吗?怕什么?   她有点生气:警察证才不是让你做这个的。   我把门关上,才发现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客厅都铺满灰尘了,窗边放着很多的照片,大多数是两个女人的合照,右边那个比较年轻,应该是叶小仪;至于她旁边的那个,应该是她的姐姐,因为她们的眼睛实在太像了。   我走进了主卧室,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张铺满灰尘的合照,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合照,男的我不认识,但是女的我认得,应该在客厅的照片看过,她就是叶小仪的姐姐。她和这个男人有什么关系呢?我正纳闷着,突然Amy喊我过去。   你看,这是叶小仪的病历还有她姐姐的。她递给我。   原来她们两姐妹都有心脏病。   我正想回客厅看看还有什么线索,却不小心打烂了一个相框,相框里面有一封信,我打开来看……   我打电话给苏警官:我找到犯罪嫌疑人了,但是还不知道他的手术室在哪里,你找人查查他的物业,看看都有哪些。接着我报了一个名字给他。   现在怎么办?她问我。   我思考了一下,很严肃地说:先回我的解剖室,我觉得尸体上还有一些线索被我忽略了!   我回到解剖室,将三具尸体重新拿了出来。   我选择检查第一具尸体,原因很简单,其他的尸体都比较惨不忍睹,我还是检查第一副好了。   用手撑开他的嘴巴,没有发现;检查他的手臂,也没有发现。   怎么会没有,一定还有一些线索留下来的。我跑去尸体的头部位置,我用手在他的头部探索着,突然让我找到一些木屑,看木屑的形状,应该是经过脱落才落到他头发里面的,这里不是郊区,不可能有木屑的,也就是说不可能是他生前碰到的,是死后?   我连忙去检查其他两具尸体,发现在头部发现同样的木屑。   我打电话给苏警官:你知道哪里有木工厂吗?   好像在东边的山边有一个,但是那个厂已经废弃很久了。   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东边的山边有一个已经废弃的木工厂,厂里面不停地有一些木屑跌落下来,这里的位置比较偏僻,如果不用心留意,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   我们开着车来到了木工厂,所有的警察已经准备就绪了,苏警官正要进去,我阻止他:让我和Amy进去就可以了。   他不同意:不行!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危险人物,我不能让你们去冒险。   这么多人进去很容易刺激到他,让我和Amy进去,他就不会那么紧张,而且我有办法说服他。   他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只好妥协:那好,我就给你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之内你没有出来,我们就会冲进去。   我笑着说:十分钟足够了。   我和Amy一起进入了木工厂,进去的时候,我对她说:借你的枪给我用一下。   她问我:你会用枪吗?   不会。我老实告诉她,我只是想在气势上压倒他。   她递给了我,我拿着,老实说,枪还挺重的。   我们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发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放满了研究资料,我随手拿起一张,全都是关于心脏移植的。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啊!!!!她大声地喊着。   我被吓了一跳,粗暴地问她:你喊什么!   她指着角落那里,我顺着她指的位置一看,那边放了很多玻璃瓶,本来玻璃瓶没有什么好怕的,但是最后面的三个玻璃瓶里面都装着人的心脏,瓶子里面还冲满了血水,但是已经不跳了。   我靠近瓶子一看,难怪他们会被杀,他们的心脏本来就不健康,心脏的成色一个比一个黑,一点也不健康,他一定是愤怒了。   楼上有声音!她在提醒我。   我正想要上去,突然我发现了一个情况。   我对她说:你还是不要上来好了,很危险,你在这里等我吧。   她执着地说:不行!我们是搭档,我不能扔下你!   我只好让她跟着我。   一路上她都贴在我后面,我早就预料到她会害怕,因为楼上是没有灯光的,黑漆漆的一片,走廊那里有很多关闭着的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是紧紧关闭着,仿佛一打开,就会有一个变态杀人魔冲出来将我残忍地杀害,肢解。   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现,前面依旧是漆黑一片。整个走廊安静得可怕,我都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了,那么多的房间,他在哪个房间做手术?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完了走廊的二分之一再多一点,很快就到了尽头,两排的房间似乎都有声音,她就这样抓着我的衣服,跟着我在后面走,眼睛也不敢睁开。   走廊的尽头到了,我站在那里,正在思考打开哪个房间的门,突然一片木屑落在我的头上,我抬起头一看,天啊!原来一棵树早已经压在天花板上面,木屑散落在我头上,这棵树虽然很大,但是已经很老了,原来受害人头部的木屑是树上的,木工厂荒废了那么久,难怪我们都找不到第一案发现场。   如果死者头发里面的木屑是来自这里,那么被害的地点……   我猛地推开眼前的门,我猜对了。   这个房间充满了化学物品的气味,还有很多精湛的仪器,两张床上躺着两个女人,一位是失踪的女人罗晓云;另一个就是叶小仪,她奄奄一息地看着我。   至于站在我前面的,就是犯罪嫌疑人-张文博。   他手里拿着手术刀,正打算做手术。他正在试图剖开罗晓云的肚子,拿她的心脏出来。   我举起手枪指着他:张文博!住手!你已经被捕了,放下武器!   他好像没有我听到我说话一样。   我重复着:我让你住手!你再不住手,我就要开枪了!我只是想吓吓他,我根本就不懂开枪。   可他好像已经视死如归了:开枪吧!我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个手术,治好她的病!如果你要开枪就随便你,反正我已经背负了三条人命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逃走,或者逃避什么,我只是想完成自己的使命!   我突然一笑,将目标转移了,用枪着叶小仪:如果你再不停手,我就一枪打死她,你就前功尽弃了!   他虽然无动于衷,但是我已经感觉得到他的不安。   你不会的。他简单地说着。   为什么不会?我指着她说。   你是警察,你怎么会开枪。   我笑着说:有一件事情你搞错了,我并不是警察,我是法医,到时候我打死她了,我可以直接说你拒捕,挣扎之中开枪打中了她。你说到时候陪审团相信你这个罪犯还是相信我这个高级法医。你应该很清楚吧?   你!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气愤地看着我。   我将手枪转移了目标,指着他:就算心脏移植,也是救不了她的,你以前试过的,难道不是吗?   他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知道的,你去过她的家里?   我看到了那封信,叶小仪应该叫你姐夫的,她姐姐叶小樊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你们很恩爱,日子一直过得很美满。   但是她们两姐妹都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这个病是熬不过25岁的,五年前,她姐姐的心脏开始出现问题,你不分昼夜地照顾她,不停地研究外国的案例,甚至用到了心脏移植,她姐姐很辛运地活了下去,但是,她自己很清楚那只是暂时的,果然过了两年之后,她的病情再次恶化,她很痛苦地哀求你结束她的生命,但是你太固执了,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治好她。   你赶去美国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的时候,她用生命最后的一点余力写了最后一封信给你,那一年她二十七岁,她知道自己活多了两年已经很幸运了,那封信刚刚写完,她就心脏就永远停止跳动了,死在她妹妹的房子里面,那封信没有寄出去。   悲剧没有因此而结束,过了三年之后,又轮到她妹妹了。   她妹妹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她主动要求你来医治她,但是你很清楚这个病症根本就无药可救。但是她希望自己也可以死在你的手里,你治不好她的姐姐,也是治不好她,但是上天就是要这样捉弄你,让两姐妹都死在你手里。   但是你始终不相信命运,你觉得自己可以救得了她,于是你不再用正常的途径来医治她,而是大量的掠夺捐赠者,让他们捐出自己的心脏,当然这是强迫性的。你已经走歪路了,就算你是医生也不代表你可以操生杀大权,没有得到病人的认可,你也不可以私自动手术,你已经违反了医生的职业操守。   他放下了手术刀:如果治不了她,做医生根本就没有意思,我最爱的人已经救不了了,如果连她的妹妹我都救不了,我还配做一个医生吗?   我也放下了手里的枪:就算让你做手术成功了,她还可以活多长时间?五年?三年?你知道的,你还用问我?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你已经害死三条人命了,难道你还要再牺牲多一条人命?   他蹲了下去说:我没得选择,我一定要救她。   我看了一下时间,还剩下最后五分钟,他们就要攻进来了。   我对他说:你错了!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对于患有不治之症的病人来说,她们需要的是陪伴,我觉得叶小仪最需要的是你的陪伴,她找你来治疗她的病,并不是真的想要你治好她,只是需要你好像陪伴她姐姐一样陪伴她。我看过她的房子,里面的格局都显示出她的生活过得很孤单,她想要的只是陪伴,就是这样而已。如果你好好地陪着她,她就算还有三个月的命,她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开心。   他扔了手术刀,关掉了仪器,双手举了起来。   我示意Amy将他铐起来。   我低下头轻声对罗晓云说:你安全了,你妈妈在家里等你呢!   张文博被押离开之前对我说:谢谢你!法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们都会没事的。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不要选择最愚蠢的一种。   许仲文。   今晚是最兴奋最期待的一夜,因为崔悦约了我今晚见面,就在情牵咖啡馆。   我特意打扮了一番,还喷了少量的古龙香水,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呢,我还给她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我准时到达情牵咖啡馆,第一次约会,当然是男生早点到比较好的,女生总要打扮一下的,我坐了下去,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她。   情牵咖啡馆门外有一妙龄少女手里拿着一份精美的小礼品,正打算进去咖啡馆……   我突然留意到对面有一男人正在向我的位置偷看,我马上想起崔悦对我提起的跟踪狂,我马上打电话给她。   我已经到了,不用催我了!她笑着说。   不!不要进来!赶紧离开!我认真地说。   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见我?我都在门外了。她有点犹豫。   我继续说着:我怀疑你的跟踪狂就在咖啡室里面,如果你现在进来,你的行踪就会暴露。   她妥协了,那好吧,我们改天再见面。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正打算去盘问那个男人,他突然对着我笑,向我身后走过去,原来他在对他的朋友打招呼,他刚才不是在对着我笑,也不是在监视我,只是虚惊一场。   我正打算买单,咖啡店的服务员递给我一本书:这是门外面的女孩托我交给你的。   我幸福地笑了,这本书和我正要送给她的一模一样: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   在男女主角背道而行的背景下,她用自己的笔写下了一首诗:   他们彼此深信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   但变化无常更为美丽。   他们素未谋面,所以他们确定.   彼此并无瓜葛。   但是,自街道、楼梯、大堂,传来的话语——   他们也许擦肩而过,一百万次了吧?   我想问他们是否记得——   在旋转门面对面那一刹?   或者在人群中喃喃道出的“对不起”?   或是在电话的另一端道出的“打错了”?.   但是,我早已知道答案。.   是的,他们并不记得。   他们会很讶异.   原来缘分已经戏弄他们多年。   时机尚未成熟   变成他们的命运,   缘分将他们推近、驱离,   阻挡他们的去路,   忍住笑声,.   然后,闪到一旁。   这是辛波斯卡的《一见钟情》。   我爱不释手地摸着书本的纸质,仿佛还能感觉得到她体内的气息曾经停留在书上面。   咖啡馆里面放起了张学友的《分手总要在雨天》   张学友的歌声在深情地唱着:   总要在雨天人便挂念从前,   是你的一切告别在雨天…… 第15章 扭曲的审判(一)   她一个人在街上走着,突然她发现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她感到很不安,于是想快步地向前走,走到一个巷子里面,她以为自己安全了,正想往回走,一个硬物击中了她的头部,她慢慢地失去知觉……   她的身体被拖走了……   之所以有天秤的存在,是因为世间万物都有一个平衡的制度,看似人人平等,但是稍有一点点的倾斜,就会失去平衡。   美国著名的哲学家-奥罗卡.斯菲特   在无数失眠的夜晚,我都是靠看书熬过漫漫长夜的,但是今晚有点例外,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一直感到不安,没有办法静下心来看书。   我点燃了香烟,双腿架在桌子上,食指与中指夹着香烟,但是我没有抽,一直放在烟灰缸上面,任由香烟被慢慢地燃尽。   我讨厌抽烟,但是此时此刻我很想抽一口烟来缓解自己的压力,但是我真的接受不了香烟那股气味,让人感到恶心。   桌面上除了电脑、烟灰缸之外,还有一本书。   这本书就是崔悦送给我的《向左走,向右走》。我已经翻了无数次了,我甚至感觉得到她好像就藏在书本里面。   原谅我的思觉失调,因为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崔悦的消息了,自从在咖啡馆匆匆地错过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再找我。我打电话给她没有人接,我在网上找她,也没有回复。   一个心理医生,她不可能选择完全关闭自己的生活圈子,不上网,手机不开机或者不听电话。这一切都不合理,正常人的生活习惯都不会这样,更何况是一位心理医生。   我感觉她好像出事了,她提过的跟踪狂,对她而言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但是我不知道她的样子,对她居住的城市更加是一无所知,只是对她的家人了解一点点。就算她真的失踪了,我也无法立案,现在只有等待,等待跟踪狂下一步的行动。   我将香烟掐灭,客厅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由于昨晚通宵没有睡觉,我的眼睛布满血丝,但是我一点都不困,我呆在办公室写验尸报告。在我差不多写完的时候,我的助手在门口敲了一下:许医生,有人找你。   奇怪,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有谁会来找我?   我抬头一看,是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   我看着他们的样貌,估算了一下他们的年龄,已经猜到他们是谁了,但我还是要确定一下:你们是崔悦的爸爸妈妈?   中年女人很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没有见过面啊。   我笑着说:崔悦向我提过,说在她很小的时候,你就已经有很多白头发了,每一次长出白头发,你都要马上去染黑它。她还说你喜欢在尾指的部位戴戒指,而且还喜欢用大拇指去触碰它,而且最重要的,她说你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闻到一股染发药水的味道,说明你刚刚染完头发就过来了,还有你的大拇指一直在揉你尾指的戒指,从你进来的时候,你就一直都是一副忧心冲冲的表情,所以我就猜到你是崔悦的妈妈了。   中年男人严肃地说:那我呢?你怎么知道我是她爸爸!   我站起来说:伯父,你从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脸严肃的表情,无论是对谁都是一样。崔悦和我说过,说你从小就非常严肃,无论是家里来客人了还是你去别人家做客,你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按道理,来找我的人多半都是不认识的,看到我的第一眼通常都会礼貌地展现微笑以示友好,但是你没有,说明你早就认识我了,而且她还说你以前是格斗家,手臂上全是伤痕,我看你身穿衬衫,看上去像是一个商人,但是你手臂的瘀伤已经证明你的过去了,那些瘀伤都是以前造成的。我说得对吗?   他终于笑了:我家崔悦说你善于观察,果然没说错,我还没自我介绍你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这个高级法医真是有真材实料!   我笑着伸出手和他握手:她也告诉我,你很少称赞别人的,今天这样被你夸赞,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现在已经中午了,我们去餐厅吃点东西,一边吃一边聊吧!   我帮他们点了一杯热奶茶和热咖啡。   伯母惊讶地说:你连我们喜欢喝咖啡和热奶茶也知道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都是崔悦告诉我的,我只是记性好了一点而已,希望你不要介意。   伯父不禁叹息:你比方俊那臭小子好多了,真是不明白他们当初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方俊是谁?我问他。   伯父好像还在思考着要不要告诉我,伯母用眼神暗示他。   他说:方俊就是崔悦的未婚夫,他们两个在半年前订婚了。   我顿时感到莫名其妙,既然是这样,她为何还要……   他接着说:方俊虽然对她很好,但是他是一个控制狂,他很喜欢控制她的私生活,无论她做什么,交什么朋友,他都要过问。她忍受不了了,就在两个月之前对他提出了分手,但是他还是不死心,经常来到我们家里吵吵闹闹,逼她和他复合。有一次我发火了,打了他一巴掌,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原来她订婚了,虽然我感到很难过,但我还是要问下去:那接着呢,发生什么事了。   伯母很伤心地说:接着,崔悦就在一周前失踪了,我们去找方俊,方俊也找不到了,报了案,可是一直都没有进展。崔悦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观察入微,侦查案件很有头脑。我们别无他法,只好按照她留下的地址来找你了。   我重复了她的话:你是说,在她失踪之前,她就留下了我的地址给你们?   对啊,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找不到你工作的地方。   崔悦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跟踪狂抓住是早晚的事,所以留下了我的地址给她的爸爸妈妈,好让他们来找我帮忙。   她可真是料事如神。   她想拿出东西来:这是她的照片……   我连忙阻止她:不要拿她的照片给我看,我们一直没有见面,我希望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留下的都是第一印象。她没有见过我,我也不应该见过她。   她听完之后就收了起来:那你会帮助我们找回崔悦吗?   我笑着对她说:我和她是从学生时代到现在的好朋友,而且相识于微时,光是这一份情谊,我就不会拒绝了,你们先回去吧,过两天我会过去找你们的。   他们留下了地址给我就走了,我没有看,直接撕烂了。   她家的地址我早已经知道了,你要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由于这件案子不在这个城市发生,所以我不可以让苏警官的人来帮忙查这件案子,但是有一个人是非常乐意的。   我打电话给Amy:想不想做破案女神?   想啊!她激动地说着。   我笑着说:想就马上请假,我们要去查一件非本地的案子。这件案子比较复杂,你还是请长假吧!   崔悦住的城市离我这里不远,坐飞机,大概只要三个小时就可以了,她的父母不知道是坐火车来的还是坐飞机呢?   我们这次要查什么案子?Amy打断了我的思维。   我老实告诉她:我们要调查一件失踪案,嫌疑人是一个跟踪狂,他抓走了受害人,暂时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根据他的行为,由跟踪变化到绑架,他的行为只会越来越危险,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她问我。   我看着窗外面说:这次的案子不属于我们的管理范围,我们只是跨市去调查一宗失踪案,期间是没有任何的支援,由于这件案子没有收到勒索信,也没有人伤亡,目前只能是定义为失踪案处理,但是我们要在事情变得严重化之前找到受害人,因为我不知道跟踪狂的目的是什么,他有没有犯罪倾向也是一个未知数。他可以说是一个危险人物,也可以说是一个单纯的跟踪狂,这一切都将由我们定义。所以这次的行动不属于命令行动,我们是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份去查这件案子,就算你不幸殉职,也不会有任何的嘉奖。   她没有说话。我问她:你不害怕?   她苦笑着说:跟着你办理案子一直都是危机四伏的,只不过这一次可能是私人办理案件,有什么可怕的?   我忍不住笑了,我向她保证: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下了飞机之后,我们就去了崔悦的家里。   她的父母都在家,我简单地向他们介绍了一下Amy,就急匆匆地进入了崔悦的房间。   要找到受害人被害的原因,先要从她的房间开始。   Amy发出一声感叹:你的朋友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才女!书架都挤满了书,她什么书都看,犯罪心理学、解剖学、微表情学、还有大量的侦探小说,她和你很合衬耶!   我留意了一下她的书架,真是有解剖学,她真的有想过要做法医,但是为什么改为心理学呢?这个和她的失踪有没有关联呢?   我打开了她的电脑,但是登陆界面锁住了,需要密码才能进去。   我输入了无数个可能是密码的数字,但是都不对,她还会用什么做自己的密码呢?我想了很久,直到电脑的屏幕黑了,我在屏幕里面看到自己的模样,我唤醒了登录界面,试着输入了自己名字的缩写,我的手在回车键上摸来摸去,最后还是决定按了下去。   结果密码正确,进入了电脑的主界面了,她真的用我的名字做登录密码。   这是一种安慰?我这样反问我自己。   我打开她的电子邮箱,发现邮箱里面除了我以前发给她的电子邮件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邮箱,邮箱里面也存了不少的电子邮件。我点开其中一封来看:   崔医生,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你根本不应该这样做,你不应该这样帮助他们,他们全都是罪有应得的,你做了帮凶!   我皱着眉头看着这封莫名其妙的电子邮件,里面说的他们是谁呢,还有她做了什么事被认为是错的呢?   许医生!快过来看看!她大声地喊着。   我走了过去,发现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大堆照片,照片的日期显示照片都是最近拍的,而且每次都没有拍正面,都是拍背面。直觉告诉我,照片里面的人应该就是崔悦了,跟踪狂为什么不拍她的正面呢?为什么要寄照片给她呢?   寄照片给她是为了警告她,不拍她的正面是想告诉她,他要让她容颜尽毁?我随手拿起一本犯罪心理分析,书里面是这样描述的,解释着跟踪狂行为的那一部分被崔悦用红色笔圈了起来,也就是说,她早已经分析到跟踪狂寄照片给她的动机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就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跟踪狂,他很快就会制造命案了。   暴风雨好像要来临了…… 第16章 扭曲的审判(二)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方俊的嫌疑最大,崔悦失踪之后,他也失踪了,当我们站在他的屋子里面的时候,才发现原因他真的是一个控制狂。   他的房间都贴满了崔悦日常生活的照片,从拍照的角度来看,全都是偷拍的,而且每一张都是偷拍她的背影。   “哇!这个男人好变态啊!”Amy惊讶地说着。   我一边查看着他的电脑一边说着:整个屋子里面都装满了摄像头,如果方俊真的抓了崔悦,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她失声地尖叫起来!“被人监视的感觉真的很不爽!”她狠狠地说着。这家伙除了控制欲极强,内心估计也是很变态,居然在自己的房子里面装满了摄像头。   我在翻箱倒柜地寻找某样东西,要想知道他的犯罪模式,必须要找到他内心深处的秘密。咦?我找到了一本日记。   里面很清楚地记载着,方俊小时候亲眼目睹他的妈妈杀死了他爸爸,后来法庭传召他出庭作证,但是他非常不愿意,因为群众的压力,他被逼坐在证人栏那里,亲手指证他妈妈杀死了他爸爸。   他妈妈因为抑郁过度,在监狱里面自杀死了。   他觉得很悔恨,很内疚。觉得自己失去了事情的主动权,他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控制不了妈妈要坐牢,要自杀的事实。   之后他就变得很急躁,很喜欢控制事情的变化,由控制事情再到控制人,监视着他深爱的人的一举一动。   我看完日记之后,大概知道他犯罪的源泉了。可是他为何抓了崔悦呢?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控制所有的一切,大可以一直监视,偷拍来满足他扭曲的心灵,可是现在他将控制欲升级了,抓了崔悦以便随时可以控制她。   我对Amy说:“你现在去查方俊的信用卡,银行卡,看看他最近一次的消费记录在哪里。如果他绑架了崔悦,一定会找个地方困着她,要特别留意消费在旅馆或者酒店的信用卡记录。   她好奇地问我:那你呢?   我要去找她的父母,我总觉得有些线索给遗忘了。   保持联系!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想要离开,她突然叫住了我。   “我们真的要分开行动吗?”她有点犹豫地问我。   我笑着说:“你怕吗?”   她想了一下:“我身上有枪,就算遇到方俊也可以保护自己,可是你呢?你可是方俊的情敌,眼中钉。我怕你遇到他,他会伤害你,而你又保护不了自己。要不,我借我的手枪给你吧?   我摇了摇头:现在是你查方俊的行踪,不是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好了,不用担心我,习惯了!   我说完以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看不到我微微一笑的表情,原来这个世界除了崔悦还有她会关心我,这让鹤立鸡群的我有点受宠若惊。   时间不多了,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危险。   伯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伯母就躲在崔悦的房间里面。   虽然她背对着我,但是我也看得到她在抽泣。   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   “请你告诉我,她还活着吗?”她尽量地忍住自己的眼泪。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我连她在哪里被掳走的都不知道,接触不到第一案发现场是探案的大忌。她是不是还活着,还是被方俊虐待,我都不知道。   她在失踪之前,有什么古怪的事吗?我问她。   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她和你一样,没有什么朋友,每天下班回来就躲在房间里写论文还有精神评估。有时候会看看电影或者书架上的书……   精神评估?我突然打断了她的描述。   她有点惊讶地问我:她没有告诉你吗?她有时候会帮司法界的犯人写精神评估,有些犯人是患有精神病导致神智错乱,才会伤害人命的,但是如果证实他们患有精神病就可以考虑轻判。   这个不属于她的工作范围吧?我问她。   她苦笑着:这傻丫头,她说现在的社会压力那么大,每个人都有潜伏的精神病,患了精神病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所以她帮那些人做精神评估是想让他们有一个公正的裁决。   那会不会有很大的压力?我手脚在比划着。   她认真地说:“因为她的精神评估报告是会影响法律对一个人的犯罪行为的裁决,所以她的报告必须谨慎,小心,不能有任何的评估错误。有时候她写一份精神评估会写一个通宵,我都劝她不要那么拼命,她就是不听。”她又在叹息了。   我思考了一会,但还是决定要问:他们认识多久了?   她在努力地记起:我记得她刚出来实习的时候,就已经认识方俊了,她有一段时间很不开心,都是方俊在陪着她,慢慢地就有了感情,然后就在一起了。算起来,差不多有两年了。半年前他们才订婚,后来她突然想分手了,说方俊控制欲太强了,性格不适合。原本我想劝她冷静一下再考虑的,但是她也长大了,我管不了多少,就让她自己做决定,想不到就……   想不到我居然会输给一个才认识了两年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我还是要继续。   她提出分手是多久之前的事?我问她。   好像差不多在失踪前的一两周的事。她那天还说要去见一位老朋友,坐了一趟飞机过去。也不知道她要找谁。她耸了耸肩。   她在飞过来见我之前提出分手的,那就不对了,时间不对,从崔悦对我提起跟踪狂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起,也就是说跟踪狂在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跟踪她了,偷拍的照片,上面也显示了偷拍的时间,就在他们提出分手之前。奇怪,逻辑不合理了,既然还在一起,那就没必要偷拍了,要监视她的私生活,直接安装偷听器得了,用不着那么麻烦玩偷拍啊?问题出在哪里呢?   正当我在思考的时候,Amy的电话打了过来。   查到什么了?我直接问她。   我查到方俊的信用卡最后消费的地方在青年旅馆,那边的治安比较差,也比较杂乱,绝对是绑架的好地方。我现在正要赶过去。   我听完她的报告之后,心里面觉得有些地方是不对的,但是我一时半会还没想到。我只好阻止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要单独行动,等我过来再说。   她很坚决地说:没时间了,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我很严肃地说:是不是不听我的命令?   她很无礼地说:“这是你说的,这次是私人行动,不需要服从命令,这次我想靠自己!”   我很凶狠地说:“你会后悔的!”   她好像在笑:“我做事从来不会后悔!”我到了,待会再联系!   她挂机了。   我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无意发现了崔悦放在床头的婚纱照,不对!是艺术照!   但是拍的是背影。奇怪,她不像是那么没自信的人。   我问她:“为什么她不拍正面啊?”   她看着那艺术照说:这张照片是她读完高中之后拍的,那时候她很害羞,不肯拍正面,所以就拍了背面。但是光是拍背面都很有艺术的感觉了。   我觉得她说得没错,我随口问了一句:她喜欢拍婚纱照吗?   她说:她曾经想要方俊和她一起拍婚纱照,但是被拒绝了。   为什么?我问她。   她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因为方俊不喜欢拍照,而且他本人也不喜欢被别人拍,为了这事,他们都吵了好几次了。   我瞬间就明白了。方俊不喜欢拍照,所以偷拍者不会是他,有人故意误导我,让我转移视线,以为方俊才是跟踪狂。那么信用卡上面的消费记录,是他故意留下来的,他想要引我过去。糟了!Amy有危险!   我坐车来到青年旅馆,发现青年旅馆来了很多人,有警察、记者,围观的市民,还有鉴证科的人员。   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我问了一个正在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察:上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简单地告诉我:上面有一个警察开枪打死了一个中国籍的男子,她现在在上面被拘捕了。   警察?Amy?我马上闯了进去,直闯案发现场。   现场已经用警戒线围住了,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在拍照了,死者被一块白布裹着抬走了。   我不属于这里的法医,没有权利验尸。   我看到Amy了,她被同僚铐住,眼神显得很呆滞。   我走到她面前,轻声地呼喊她:你还好吗?   她用那呆滞的眼神看着我,几乎崩溃地说:许医生!对不起……   接着她被带走了。   我观察了一下现场,发现只有少量的血迹,崔悦应该没事,只是被带走了,那么死者是谁呢?Amy怎么会变成疑犯了,这件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我只有通知苏警官了,我需要他的引荐,我才可以授权参与这件由普通的跟踪案,到演变成绑架案,最后变成凶杀案的案子。   我觉得犯罪嫌疑人的目的不简单,他将跟踪狂嫁祸给方俊,又将谋杀嫁祸给Amy。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我通过这里的局长认可了,可以参与检验尸体。   我打开白布一看,是一名男性,年龄大约在28至35之间。   我看了一下死者的资料,他是方俊!   他被杀了?犯罪嫌疑人不仅抓了崔悦,还抓了他?   不管那么多了,开始验尸吧!   死者方俊,男性。身上有多处的针孔,初步怀疑被注射了不明药物,导致神智不清。身上有多处淤痕,淤痕呈血红色,相信在死前曾遭受毒打,但是伤痕比较浅,施虐者估计是力气不大,造成了较浅的伤痕。后脑勺有被袭击的痕迹,但是应该是几天之前造成的,致命原因是右边的胸口被子弹穿过胸隔膜,撕裂体内大动脉失血过多致死?   奇怪,这不可能的,右边的胸口被子弹打中最多是大量出血,就算是失血过多致死,也应该可以熬一段时间,但是从他的尸斑来看,他是中枪之后立即死亡那种,这样就不合理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身上也没有其他的致命伤痕了,又没有打中心脏……   除非……   我猜到了一种可能性,虽然很低,但是也要证实看看。   我用刀在他的肚皮上慢慢地向上剖开,黑漆漆的内脏慢慢地呈现在我眼前,我摘下口罩,用手碰了一下他的心脏,心脏穿了一个大洞,果然不出我所料,方俊的心脏生在偏右的位置。犯罪嫌疑人往他的右边的胸部开枪,实际就是想打他的心脏,根本就是想置他于死地。   根据他手臂上的针孔痕迹,最早的起码有三、四个星期左右了。   而崔悦失踪的时间刚好在一个星期左右,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最先抓方俊,再抓崔悦。抓方俊的那个晚上,估计崔悦刚好和他提分手吧?   他杀了方俊,主要目的是针对崔悦?   现在只有等Amy清醒过来之后,才可以清楚第一案发现场的情况了,但是看她的样子,她似乎也同意自己开枪打死方俊了。   犯罪嫌疑人一定是用了很特别的方法误导她,让她以为自己就是凶手。   我摘下手套,将验尸纪录写好之后,就离开了解剖室。   在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屋里,一名妙龄少女被绑在椅子上面,她的嘴巴被纸团塞住了,叫不出声音来,还在极力挣扎。   一个黑影在她前面蹲了下去,抬起她的下巴:你的男人已经为你牺牲了,还有一个,放心,我会让你们一起在下面团聚的!   屋子里面贴满了很多尸体死状的照片,一首毛骨悚然的音乐在黑暗的屋子里响了起来…… 第17章 扭曲的审判(三)   我站在监狱外面,负责这件案子的陈警官和我一起在看着Amy。   你真的认为她是无辜的,凶手另有其人?他问我。   我指着她的手臂:她的手上有被注射过的痕迹,有人给她注射了一些不知名的药物,而这些药物可以让她产生幻觉,让她错误地以为是自己开枪打死方俊的。   证据呢?我们做事讲求证据的。他的语气很让我讨厌。   我冷冷地说:你可以抽她的血去检验,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了。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可以证明她是清白的。   我将方俊的验尸报告递给他。然后走到她面前。   我问她:你当时为什么会开枪打他的右边的胸口。   她很痛苦地回忆着:不知道,也许是我打偏了,原本我是想打胸口中间的位置的。   我继续问她:你用了“也许”两个字,是不是说明你的记忆很模糊,你根本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她痛苦地抱着头:可是打死方俊的子弹证实是从我的手枪发出的,枪肯定是我自己开的!   你想打他中间的胸口,是不是想置他于死地!   对!她想也不想地回答了。   我回过头示意陈警官看清楚验尸报告。   他仔细地查看了我的验尸报告,有点惊讶地说:她真的是无辜的?开枪的不是她,可是手枪上面的只找到她的指纹,而且她的食指中间位置也证实了有一小痕迹,说明是扣板机的时候留下的,不信你查看她的食指。   我拿着她的右手在研究,食指中间果然有一条很小的痕迹,但是手掌上面有一些类似掌印的淤痕。奇怪,从这个角度来看,不可能是左手抓右手的。左手抓右手应该是从里往外,但是这个淤痕是从外往里的。造成这个淤痕的位置,必须是站在她的后面,可是过程是怎么样呢?后面有人,她不可能不反抗的。   你想到什么了?她的提问将我从幻想中拉回来了。   我转过身对陈警官说:我想带她回第一案发现场,做一次案情重组,这样所有的事情就一清二楚了。   他静静地将钥匙交给我,小声地说:尽快带她回来!   我们回到了青年旅馆。   我开始案情重组:   当天,你查到方俊的信用卡的最后消费记录就在青年旅馆,他用了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住宿,所以你很容易就查出了他住那一间房,原本你应该等我来了以后再行动的,但是你等不及了,你决定自己闯进去。   我对她说:放松一点,闭上眼睛想想,你闯进去以后看到了什么?有没有看到类似犯罪嫌疑人?   她闭上眼睛思考着:我冲进去以后,看到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女的全身被绳子绑着不能动弹,男的脸上有很多伤痕,但好像昏睡过去了。   我正想救她们,突然有人在背后袭击了我!   袭击你?你有没有看到袭击你那个人的样子?我问她。   她闭着眼睛摇摇头:没有!他在背后偷袭,我看不到他。   之后呢,发生什么事了?我轻声地问她。   他好像在帮我注射……她的语气开始感到恐惧了。   注射完之后呢?我追着问下去。   她闭着眼睛在回忆:他将那个昏睡的男人弄醒了,虽然昏睡的男人醒了,但看起来还是浑身无力,没有力气反抗,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他将我扶了起来,拿出我的枪……   拿你的枪做什么?我问她。   他让我用枪对准着那个男人的右边的胸口,接着,他用手控制着我的右手,食指压在我的食指上面,瞄准了胸口之后,他扣下了扳机,我听到砰的一声!   不要!她大声地喊了出来,良久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回忆回到现实了。   原来手掌上的淤痕是这样造成的,好一招借刀杀人!   她的思维回到现实以后,忍不住哭了起来:原来我没有杀人!我还是一个好警察!   她站在那里痛苦地哭着。   这种情形,我原本应该过去安慰她的。但是她哭得出来,说明她内心的恐惧、不安已经消失了。只要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对了。   我拿出手铐铐着她:你先回监狱吧,我们还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你还不能洗脱罪名。   她一边哭着一边在说:可是我想要协助你!   我安慰她: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好了。   我回到案发现场,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现场的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点紊乱的痕迹都没有。如果犯罪嫌疑人抓崔悦来到了这里,绑住了她,还给她注射了镇静剂之类的,她没有反抗很正常;那么方俊呢,根据Amy的口供,他当时就躺在沙发上,一直在沉睡着,直到犯罪嫌疑人将他弄醒了,再用枪击杀他。也就是说,他和崔悦一样,被注射了镇定剂,毫无反抗之力。但是Amy闯进来之前,她的意识是比较清醒的,她踢门而进,之后被犯罪嫌疑人偷袭。但是偷袭的过程中,不可能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的,如果现场那么整齐,说明了一件事,犯罪嫌疑人有很严重的强迫症,他偷袭完Amy之后,将现场弄乱了,在杀死方俊之后,在强迫症的驱使下,将案发现场收拾得一干二净,再将崔悦转移,留下Amy做替死鬼。   但是很奇怪,为什么他那么喜欢给他们注射镇静剂之类的,难道他很弱,担心打不过方俊?或者怕他们反抗?大量地使用镇静剂是一个很大的破绽。   我打电话给情报科:帮我查查哪间医院有没有大量的镇静剂被偷,或者有人大量购买。   我刚挂完电话之后,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陈警官。   他告诉我,街口有一警员遇袭。   我马上赶到现场,发现遇袭的警务人员只是轻伤,但是佩枪就不翼而飞了,初步怀疑是袭击他的人拿走了他的佩枪。   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伤口很轻,袭击他的人不是想要他的命,也不是出于愤怒袭击他,目的就是要拿走他的佩枪。   我觉得一定是抓走崔悦的那个人做的,他抢了手枪,想将崔悦击杀,就像击杀方俊一样,但是如果他很注重犯罪模式,就会像上次一样找一个替死鬼。   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没有来电显示,我知道他是谁了。   我们来玩个游戏!对面传来声音。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过,分不清对方是男还是女。   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还是要配合他:你想怎么玩?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查出我是谁,并且找到我的位置。最后你只能一个人来找我。如果明天晚上九点过后,我见不到你,那么你喜欢的女孩就会死得很惨!   给我一点提示吧!我要求他。   对方挂机了,只剩下嘟嘟声。   我赶紧回到解剖室,总觉得尸体上还有一些线索让我忽略了。   我拉尸体出来,每个部位都仔细地检查过了,最奇怪的是,每个都毒打的伤痕都很小,打他的人虽然很愤怒,但是力气不够,力气不够?我好像想到什么了。   但是想不出来,我灰心地将手搭在死者的头颅上面,心里想着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明天晚上她会有危险,我就忍不住用手捂着嘴巴,突然我好像闻到一股香水的味道,他的头发……   我来到监狱问Amy:犯罪嫌疑人在你后面控制你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你回想一下。   她闭上眼睛:我好像闻到一股气味……   是不是这种?我将手上的气味递给她闻。   她闻了一下说:对,就是这种气味。可是我就是想不到是什么气味,说它是香水吧,又不算。   我将另一台手机递给她:拿着,有问题我会随时联络你,保持通话!我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崔悦的社交圈子比较小,和我一样没有什么朋友。如果这次的绑架案是情杀,第一个遇害的应该是崔悦,但偏偏是方俊,对方似乎还想引我出来,所以情杀基本可以排除。   那么就只剩下工作了。   我去了华仁精神医院,也就是崔悦工作的地方。   我和陈警官一起去的,因为如果我要查什么文件,陈警官一开口就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们来到了她的办公室,桌面上有很多病人的资料,关于病人的私隐,我很清楚它的重要性,但是为了救她,冒犯也要做一次了。我开始查看她所有病人的资料,但是都没有特别的地方。   所有的资料显示,她和病人的关系相处得很好私底下还会有联络,这样不像是她的病人要报复她啊!   不管了,我让陈警官先回去,我待在崔悦的办公室里面,一直在翻查病人的资料,希望可以找出比较“特别”的病人,也许是某位暗暗爱慕她的病人;又或者患有妄想症的病人妄想伤害她身边的人来保护她。   就这样我看了一个通宵,依然是一无所获。   早上的天气比较清凉,我感到有人在向我靠近,我迅速一个反手抓住了靠近我的人。   啊!好痛!放手!她在惨叫。   我这才想起自己在崔悦的办公室。我松开了她的手:不好意思,在我睡觉的时候不要靠近我,会很危险的。   她捂着手说:我是崔医生的私人助手,院长让我来整理一下她写的精神评估的。   我想起伯母说过的话。   我让开位置,好让她整理一下。   她一边在整理一边在说:崔医生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有很多精神评估等着她写的,虽然写精神评估的压力很大,但也不至于突然玩失踪吧?   我揉揉眼睛:写精神评估的压力很大么?   她自以为是地说:当然有压力了,她写的精神评估是直接影响法庭的裁决的,所以必须要谨慎,不能有评估错误,否则就扭曲了法庭的裁决了。   我随口一问:裁决的结果会不会有让人不满意的时候?   她很不耐烦地说:经常都会有的,只是有些人将责任推在法庭身上,有些人会直接推在写精神评估的心理医生身上。   崔悦既是心理医生,也是精神科医生。她接触的病人不仅仅是患有精神病的病人还有被评估的精神病人!   我马上打开她的电脑,找到她写过的精神评估。   每一份精神评估的报告上都会记载着宣判的结果,有很多行凶者是因为患了精神病,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导致精神错乱杀了人,后来在法庭上被证实患了精神病,判刑的时候被轻判了。   本来法庭的仲裁是很公正的,但是有一部分家属大喊:没天理。   这些都是属于正常情绪发泄。但是我找到一份精神评估,受害者的家属就表现得很不正常了。宣判结果那天,有人在法庭捣乱,高呼被告的心理评估是伪造的,是不公平的。   看到这里,我想起崔悦邮箱里面的电子邮件的内容了。   原来说的就是这件案子,我不得不承认这件案子的家属确实不幸,难怪他会心理扭曲。但是,家属里面并没有男性的名单,全都是女性的。   那么抓走崔悦的男人是谁呢?他和这件案子有什么联系呢?   她的助手突然问我:你手上怎么会有我们医院的药水啊?   药水?我闻了一下自己的手,这是你们医院的药水?我问她。   她眼也不眨地说:这是医院的专用药水,具有宁神静气的作用,如果使用的分量过重了,和镇静剂的效果是一样的。   原来不是镇静剂,而是药水。   他将药水放在针筒里面,再注射入他们的身体里面,效果就和镇静剂一样。这样情报科那边肯定查不到线索,因为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问她:医院的药水最近有没有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不说我都没有留意,最近医院的药水的确有很多不翼而飞了,这种药水又不值钱,怎么会有人偷呢?   我还在思考的时候,她突然撒起娇来了:你看你,把我的手都弄乌青了,人家可是淑女,你这么粗暴干嘛?   我的思维茅塞顿开,我终于想明白问题的所在了,犯罪嫌疑人一开始就在牵着我的鼻子走。   我将受害者家属的名单给她看:看看上面有没有你们医院的人。   她惊讶地说:张珍尼?这不是崔医生以前的助手吗?原来她的家人发生那么大的事,难怪她会突然辞职了。   我问她:你有没有她的住址或者电话?   一大批警务人员已经集合在张珍尼的家外面,我们冲了进去,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他们在四处搜索。   我来到了她的房间,发现有很多日用品,应该都是给崔悦用的。   我记得她喜欢用艾诗牌子的沐浴露。   我的手机响了。   这次对方没有使用变声器了。   挺厉害的,这都让你找到我家里来了。   你想怎么样?我冷静地问她。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提过的游戏吗?时间不多了,你还得救她。   地点在哪里?我继续问她。   这个看你自己了,你自己慢慢想吧,如果九点半之前你没有找到这边来,我就一枪打死她,让她死得痛痛快快。我想,你不会让她出事的,对吗?   我生气地挂了电话,现在已经接近七点了,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崔悦被藏在哪里呢?   我只好从犯罪嫌疑人的本身下手了。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情报科:帮我查查,张珍尼还有哪些家人。   那边很快就回复我了:她还有一个妈妈和妹妹,但是三个月以前已经……   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我一个人来到了莫耶大厦,蓝牙耳机传来声音:许医生,狙击手已经准备好了,等你的手势,我们就会行动,你自己小心。   我正想上去,突然手机响了。   对方狠狠地说着:除非你不想她活着,否则给我扔了那蓝牙耳机,还有,叫你的朋友远离这里,不要参与我们的游戏。   我对着耳机喊:你们撤退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还有,找个人绑住你的双手,乖乖地上来。对方再次说着。   陈警官绑了我的双手,我自己走了上去。   来到了天台,我终于看到崔悦了,但还是看不到她的样子,因为她的双眼被蒙住了。但是她的脸型还是看得很清楚。   放了她吧,我愿意代替她。我对她说。   她用枪指着我: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我看着她说:   你弟弟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争执,结果被活生生打死,打死他的那个同学,还将他的尸体肢解了。   这对于一个初中学生来说,实在死得太惨了。你将他告上法院,但是他的妈妈向法庭解释:她儿子有严重的忧郁症,每当受到刺激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了自己,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案发那天他刚好忘了吃药,又恰巧和你弟弟发生争执,所以导致了他的抑郁症发作,精神暴力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控制他的行为,将你弟弟活生生打死。打死你弟弟之后,他有想过自首,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觉得杀了人还不够,还要将尸体肢解才可以满足他的精神病态。   肢解完之后,他开始恢复意识,感觉很痛苦,于是主动向警方自首。原本精神病不是单一的事,他还需要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做精神评估,由于你是受害人家属,你不可以涉案,所以你找了你最信任的精神科医生,也就是被你抓了一段时间的崔医生。   她帮他做了精神评估,最后确定他的确患有严重的忧郁症,严重的反社会意识,有暴力倾向,可以靠服食药物来对抗病情。但是案发那天他没有吃药,也就是说在行凶的时候,他是没有自主意识的,直到病情发作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于是自己主动去警察局自首。   法庭根据她的那份精神评估报告,一致采纳她的专业意见,最后宣判被告接受精神治疗,无须判刑。   这个裁判结果对于大部分家属来说,根本就是接受不了,你妈妈和妹妹在法庭上大喊仲裁不公平,而你内心也是深深不忿。   原本你内心的深深不忿并没有导致你走向犯罪道路,但是你妈妈因为伤心过度,带着你妹妹在这里跳了下去,抢救无效,当场死亡。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家破人亡了。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流眼泪,嘴里喃喃地说着:不公平!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继续说着:一个人的善念是依靠内心的信仰来决定的,你的家人都不在了,法庭的仲裁你又觉得不公平,信仰一旦失去,人的内心就会容易走向极端。   你开始报复,报复那个令被告无罪释放的崔医生。   首先,你辞职了,开始偷偷地跟踪她,并且利用黑客的技术,监视她上网的纪录,知道了我的存在。如果她一旦出事,我一定会赶过来救她。你要杀光她身边的人,你要让她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所以,你首先抓了她的未婚夫,不对,应该是前男朋友。   再抓了她,然后故意留下线索,原本想引我过去找你,想不到过去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女警,你将计就计,借女警的枪杀死方俊,并且在现场给我留了提示,关于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她重复了一遍。   我拆穿她的诡计:你在方俊身上留下的伤痕,其实是想误导我,让我以为虐打他的人是一个男人,但是可惜的是,你只是一个弱女子,虐打他的时候,力气不够,身上的伤痕就显得很轻,而且还留下了可以证明你的身份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她问我。   我冷冷地说:我在他的头上闻到有香水的味道,其实那根本就不是香水,而是你们医院专用的药水,具有凝神静气的作用,但是如果分量重了就会使人昏迷,效果和镇静剂是一样的。我查过了,从你辞职之后开始,医院大部分的药水就不翼而飞了,相信就是被你拿走了。你知不知道那种药水的分量过重了,对人体的伤害是很大的!   她大声地喊着:难道我弟弟的伤害还不够大?他做错了什么,这么年轻就死了,还要死得那么惨?!害死他的人居然还不用判刑,只是判入精神病接受治疗,试问公平何在?   如果不是她伪造精神评估,仲裁的结果不会是这样的!   崔悦的眼睛被蒙上了,但嘴里还在弱弱地说:我没有伪造精神评估,他真的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对社会的危害很大,需要接受精神治疗……   你再说一次?!她用枪指着崔悦。   她毫无惧色地说:我没有伪造,他真的有精神病,你杀了我,我也是这样说。   你!她看上去很生气。   我赶紧阻止她:其实你没有必要杀害方俊,他是无辜的。   她用枪指着我说:要怪就怪他是她的前男友,我就要她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现在轮到你了!   我冷静地说:这次的事件其实是一个悲剧,你弟弟不幸遇害,你妈妈和妹妹跳楼自杀,你开枪打死方俊。一个精神病人已经引起了很多悲剧了,你不应该为了这件事再继续错下去,法庭的仲裁已经生效了,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个结局,事情应该结束了,没有人应该再死,包括你自己在内。   你住嘴!她呵斥我。   我激动地说:崔悦她做错了什么,她只不过是一个帮政府的医疗机构工作而已,她的正职是心理治疗,帮精神病人写精神评估完全是她的份外事,她只不过是想帮人而已,她凭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待遇,她还有爸爸妈妈在家里面等她回去的,你已经没有家人了,你很清楚失去至亲是最痛苦的,难道你忍心看到她的爸爸妈妈承受这种苦吗?   她冷笑着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无牵无挂,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你也这样想过,难道不是吗?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她走到我身后,解开了我的绳子,将手枪递给我。然后在我身后说:来,开枪打死她!   我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开枪的。   如果你不开枪,我就用刀剖开你的喉咙,你是法医,你应该很清楚割破喉咙是立刻死亡的。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她割破我的喉咙。   崔悦说话了:仲文,你开枪吧!   不,我不会开枪的!我大喊。   她对我说:其实,那晚我们没有成功地见面,我就知道,是上天故意不让我们相见的,那首《一见钟情》描述的其实根本就是我们,难道不是吗?可能到我死了那一刻,我都不知道你的模样,也许这就是天意,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你不要打我的脸,我怕自己的容颜毁了,你会不喜欢,我想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留在你以后的回忆里。   我痛苦地摇摇头,她用刀顶在我喉咙上:快开枪,不然我就杀了你,让她内疚一辈子。   崔悦的眼泪已经流到嘴巴那里了:开枪吧!帮我好好照顾我的爸爸妈妈!   开枪啊!她在身后喊。   不!   砰的一声!子弹壳掉落地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世界就在那一刻好像停止呼吸了。   我瘫痪般地跪了下来,痛苦地看着慢慢流出的鲜血。   事实上,没有任何一种事情是绝对公平的,除了生命。   许仲文。 第18章 恋尸狂(一)   一个女人平卧浴缸前面,一个男人在帮她洗头。   他的手很柔软,让女人失去了防备能力。   女人闭上眼睛,慢慢地睡去。   他突然发难,将她的头按进水里面,她不停地挣扎,浴缸里面的水不停地满溢出来,地面全都湿了。   他的眼神很恐怖地按着她:你是不是很舒服?!是不是!   她没有再挣扎了,头部已经浮在浴缸上面。   他冷笑着,拿出很薄,但是很锋利的刀片,一边唱着歌,一边在她的脖子上慢慢地割着,鲜血一滴一滴地流出来,浴缸里面的水被染成了血红色,血水越来越浓,大概割了一个小时,头从脖子上摇摇欲坠,他冷冷地笑着,用手轻轻一拍她的头颅,头颅顺着脖子掉进了浴缸里面,他将浴缸里面的水抽干,用花洒将水重新灌进浴缸里面,花洒的水超级烫,她的头颅被开水烫得皮肤已经开始溃烂了,蛆开始慢慢地出现在头颅的鼻孔、耳朵还有眼睛。   头颅已经发出阵阵恶臭,但是他一点都不害怕。   他舔着舌头冷笑着,用手在抚摸已经发臭、溃烂的头部。   我们总渴望别人能够与我们感同身受。   美国著名作家-利内斯.托克梦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崔悦正在用一种很关怀的眼神看着我。   我傻傻地笑着,因为我终于可以看清楚她的脸了。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哲白的皮肤,刘海整齐地贴在额头上面,只是嘴唇有点苍白,而且眼神显得有点疲累。   你傻笑什么?她翻我一个白眼。她扶我起来对我说:你已经昏迷了两天,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我傻傻地重复她的话:我昏迷了两天?   感觉脖子有点疼,我顺手一摸,更加疼了。   她着急地说:你不要碰伤口那里,医生说你那里被利器割伤了,虽然伤口不深,但是流了很多血,让你好好养伤。   我摸着伤口,开始回忆起在天台那一幕。   当时张珍尼挟持着我,用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让我对着崔悦开枪,我宁死不从。就在最后一刻,我突然感觉得到肩膀上有点湿湿的感觉,我一看,原来那是眼泪,从张珍尼的眼里流出的眼泪,她哭了。   她小声地对我说: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点了点头。   在我死后,将我葬在我妈妈和妹妹的旁边。她恳求我。   我好像意识到什么了,她用刀在我脖子轻轻割了一下,然后用脚踢了一下我的膝盖,我一痛,稍微弯了一下腰,我就听到砰的一声!对面的狙击手开枪了,打中了张珍尼。   她倒在了血泊当中,我跪在地上,对着她的尸体说:为什么你要那么傻,为什么要自杀?   我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盖在她的尸体上……   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将我引回了现实。   没有,我在想事情。我随便地回应她。   其实你不必内疚。她好像看到我内心所想一样。   如果我当时没有弯下腰,她就不用死了。为什么我没有忍住疼痛,没有坚持站在她前面!我狠狠地说。   我也很后悔,害死了方俊。她的眼神变得很低沉。   我忍不住问她:其实你和他在一起了,为何还会和我……   她忍住眼泪地说:我刚开始写精神评估的时候压力很大,夜里常常会做噩梦,醒来就会忍不住哭泣。我就在那个时候遇到他,觉得他可以给我安全感,于是很快就订婚了。但是后来我慢慢发觉对他的感情好像只有好朋友的情愫,而他的控制欲也很强烈,经常不让我联系你,每次我找不到你,我都会有一种很失落的感觉,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我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你吗,其实就是那一段时间发现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我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所以我和他提出了分手,虽然他很不愿意但还是妥协了。直到后来我发现有变态跟踪狂跟踪我,我知道早晚都会被抓的,所以留下了你的信息给我爸爸妈妈,让他们去找你,让你来救我,还好,你并没有让我失望。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现在呢,还要维持现状?   她刚想说话,她爸爸妈妈就来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在我面前团聚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我勉强一笑。   崔悦的父母帮她办理出院手续了,Amy也来接我出院了。   我们没有再见一面。   现在怎么样了?Amy问我。   什么怎么样?我无力地回答她。   你们的关系变得怎么样了?她在重复问题。   我觉得很疲累:我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给她一点时间吧,我不想逼她。   好了,我想你也不需要烦恼那么多了,表哥那边又有案子发生了,等着你回去帮忙呢!她兴奋地说。   我心想,也对,寄情于工作吧,不用老是想着感情的事。   这次回去的飞机好像特别快,我才睡了不到五分钟似的,就已经到达机场了。   刚刚下飞机,就有警车过来接我们了。   案发现场在市中心的一条巷子里面,周围聚满了很多人在围观,警察在现场围起了警戒线。   我拿出工作证挂在胸口,弯下腰,越过警戒线,进入案发现场。   鉴证部的同事正在采证,拍照。   我翻开白布,不禁一皱眉头。   死者的衣服被剥光,背脊面向天空,身体朝地上躺着。呈一个趴在地上的死状。   我随口一问:查到死者的身份了没有?   包公说:衣服被剥光,头颅又不见了,身份很难确认,但已经向失踪人口备案了。   苏警官过来了:有没有头绪?   我严肃地摇了摇头:犯罪嫌疑人很冷静,刻意砍下受害人的头颅,并剥光她的衣服,很显然这是一种羞辱的行为,而且不让我们确认她的身份。这里处于市中心,晚上又有很多警卫巡逻,要杀一个人,不惊动警卫不容易,而且还要砍下她的头,这就更加不可能了。而且这里半点血迹都没有,尸体上的血已经流光了,很明显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接触不到第一案发现场是调查案子的大忌。   找不到第一案发现场,也无法确认受害人的身份,调查的方向就会比以往的困难很多,但是我们还是要快,犯罪嫌疑人如果嗜杀,他不会停止杀戳的。   我说完之后,对着尸体做了一个安息的动作。   解剖室。   我带上口罩,手套。对助手说:记下我说的话。   死者女性,身份未明,年龄大约在20至28之间,根据尸体的温度,死亡时间大约在前晚的晚上11点至12点之间。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双手有被浸泡的迹象,皮肤已经泡得皱皮了,指甲里面并没有泥沙,说明浸泡的水份不属于河水之类的,第一案发现场可以排除乡村之类的地方。   脖子上的切口有点不齐整,皮肉烂开,而且没有往里面延伸,如果是直接砍下来的,脖子上的切口应该是往45度角的,但是切口很平顺,而且皮肉没有往外面翻,呈一个很平整的角度,相信是从左到右割断头颅的,但是脖子的皮肉皱得很厉害,皮肉被利器磨了很久,说明割头颅的时间应该超过一个小时左右。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犯罪嫌疑人在享受杀人的乐趣。   我再埋头继续检验。   皮肉呈肉白色,相信受害人是被杀后再割断头颅的,至于详细死因,还需要反复检验才可以进一步证实。   我拿着报告去苏警官办公室找他。   刚打开门,发现他正在和别人讲电话,看他说话的声音那么大,估计也是谈公事。我不想打断他,直接将验尸报告放在他桌面上,我坐在他对面,等待他结束通话。   他看到我坐在他对面,赶紧结束了通话。   验尸结果怎么样?他严肃地问我。   我呆呆地摇了摇头:头颅被割下来,尸体有残缺,死亡原因暂时还找不到。   他看着验尸报告说:受害人是死后被割下头颅的?   我看着桌面的报告说:没错,脖子的切口呈肉白色,人一旦死亡,体内的血液就会凝固,不再循环,这时候造成的伤口就会呈肉白色,因为体内的血不再流通了,说明是死后造成的。   而且犯罪嫌疑人杀人之后,并不急于弃尸,说明他很冷静,很有信心。知道自己不会暴露身份,过了两天才招摇过市地弃尸。   他皱着眉头说:既然这样,他为何还要留着尸体,还要留两天,他就不怕被发现?   答案我已经写着最后面了。我阴沉地对他说。   他一边看着报告一边在说:受害人的下体有严重的撕裂?而且是在死后造成的?   我幽幽地说:简单来说,就是奸尸!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说:最近失踪人口那边接了好几个失踪的报案,报案的细节几乎吻合,如果不幸,我们这次遇到的是连环杀人魔,现在找到的只是其中一副尸体,那就是说还有很多尸体我们还没有找到。   我低着头说:最近的巡逻人员加强一下。   他苦笑着说:这样没用的,他下手那么利索,根本不会被人发现。这次我们一定要斗快。   我摊开手说:现在我们的人手不够。   他安慰地说:我们这区的罪案调查科最近走了一个剖析心理的专家,就在刚才,上头从其他地方调了一个专家过来,下午就会到,对方指定要你去接他机。   我好奇地自言自语:我又不认识他,非要我去接机?他的资料在哪里?   他摊开手说:对方没有给我,他说你去了自然会找到他。   莫名其妙!我扔下这一句就走了。 第19章 恋尸狂(二)   我以前觉得只有女人才会让别人等,想不到男人也会让别人等。   我傻傻地站在机场,等待着新调过来的心理剖析专家。   眼看着机场的客人越来越少了,我郁闷地看着手表,心里打算着再过多十五分钟,再不出现我就走,我实在没有耐心等一个男人。女人或许还差不多。   十五分钟过去了,我打算走人,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几天不见的崔悦。   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你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她打量着我全身上下。   我马上转过身去整理了一下发型,原本只是以为来这里接那个心理剖析专家,也就没有怎么打扮,衣服也是穿得很随便那种,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我转回去,眼珠不停地打转:我来接一位新同事,所以在这里等他。你呢,你难道也在这里等人?   嗯!我在等他!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她将一份档案递给我。   我笑着打开它:我怎么会认识你要等的人。   我呆住了,上面很清楚地写着:许仲文,隶属罪案调查科的高级法医,协助验尸,解剖等工作。   我回想了一下,惊讶地说:你就是新调来的心理剖析专家?!   她笑着点了点头:我其实很早就下飞机了,只不过有点饿,就去吃了一点东西,不知不觉就迷路了,因为这个机场实在太大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酷酷地说:等女人是男人的本分。她又忍不住笑了。   我们正在互相对视地笑着,突然彼此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包公在电话那头对我说:找到了第二具无头尸体,你现在马上赶过去;她好像也收到了命令:发现了尸体,苏警官让我和你一起赶去案发现场。我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皇室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发现了一具全裸的无头尸体。   现场被警戒线包围着。   我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受害人的伏尸形态和第一个受害人一摸一样,头颅同样也不见了。   我皱着眉头,捂着嘴巴。   苏警官很快就来了:是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我站起身来:根据受害人的尸斑来看,它的死亡时间要比第一受害人的死亡时间要早很多。   崔悦看着尸体说: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杀了一批女人,但是弃尸的程序是随机性的,他喜欢扔哪一具尸体就扔哪一具。   我看着停车场四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停车场每天都有保安站岗的,但是今天恰巧一个生病请假了,只有一个人看守,稍微出了一些特殊的情况,他就会看走眼。   崔悦接着我的话说下去: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已经监视弃尸地点监视了一段时间,他甚至很清楚值班人员的出勤,知道今天会有保安请假,站岗人员会有漏洞,所以选了今天弃尸。   我看着崔悦说:他做事很冷静,很有条理,不慌不张。事先弄坏了监控,再弃尸。   你怎么知道监控被破坏了?包公问我。   我的语速变得很快:他第一次弃尸没有留下罪证,第二次也不应该留下任何的线索,因为他还想继续虐待其他的尸体,并且在告诉我们,他有很多战利品,会一具一具地展现给我们看。根据他自信心膨胀的表现,他弃尸的时候甚至不会乔装自己,因为他很有自信,我们找不到他,从我刚刚踏入案发现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弃尸的位置处于停车场的中心,如果他不破坏监控,无疑就是自投罗网,但是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在他弃尸的前一天晚上,监控已经被破坏了。你最好不要拿去给科技组的人员修复,因为不可能可以修复,他不会给我们机会的。   说完之后,我就大步流星地离开现场了。   崔悦跟在我旁边问我:你生气了?   不!我没有!我很冷静地说:有人想玩游戏,我就陪他玩!   解剖室。   放在我面前的两具无头尸体,很安静地躺在那里,它们很想告诉我,它们死得有多惨,但是它们就是说不出话。   我检查在停车场发现的尸体,发现它的手掌都有被浸泡的痕迹,甚至有一些皮肤已经皱皮了,难道和水有关?   但是两名受害人的胃里面都没有水,不像是溺死的。   犯罪嫌疑人保留了尸体一段时间,难道是这样?   我马上用刀剖开它的肚皮,将它的胃割了出来,放在光线很强的地方仔细地观察着。   我的眼珠轻轻一缩,在胃上面发现了一条很幼的线。   它的胃被犯罪嫌疑人清理过,胃里面就没有发现有积水情况。   我想,它们被谋杀的过程有结论了,但是还需要做一个实验。   我将Amy带到了一间浴室,浴室里面有一个浴缸,很大的一个浴缸。   她很好奇地问我: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怀好意地说:额……想做一次案情重组。   她表现得有点害怕:怎么重组。   我直接说:我来扮演犯罪嫌疑人,你来扮演受害者。   我开始陈述着:   假设,犯罪嫌疑人和受害者是认识的,他们的关系特别好,受害者自然对他没有一点戒备。某一天,他约了她来到浴室一起沐浴。好吧,有点夸张了,他用了某种方法,引导她来到浴室,趁她不注意就将她按到水里……   慢着!她极力地反对着,我看过你的验尸报告,受害人的身上并没有淤痕,如果按照这个角度行凶,她肯定会挣扎,背部肯定会有淤痕,这样你的假设就不成立了。   我恍然大悟地说:也对,他那么聪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定会选一个令受害者无法还手的方式杀人的,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这样将受害人的头按下去,会破绽百出的。   难道浴缸不是破案的关键?   正当我在苦苦思索的时候,我发现她已经躺在浴缸的前面的沙发上了,看她的样子还躺得挺舒服的。   我也很疲累地坐了下来,我看着躺在我前面的Amy,心里突然闪出了一道灵光。   我出其不意地将她的头按在水里,她不停地用手在空中乱抓,但是丝毫碰不了我。   我终于明白了,我放开自己的手,Amy猛地起来打了我一巴掌,很生气地说:你疯了!想谋杀啊!   虽然被她打了一巴掌,但我一点都不介意,赶紧递毛巾给她,连忙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实验。   什么破实验!她很生气地擦着头上的水,嘴里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的手是不是一点淤痕都没有?我问她。   你这个混……她看着自己的手臂,咦?对啊,手臂没有淤痕。   我继续说:你再看看手掌的皮肤,是不是全都皱皮了。   怎么会这样?她惊奇地看着我。   我解释着:人的皮肤在水里面搅动的频率越快,皮肤就会变得越皱皮,刚才我只是轻轻按了你一阵子,就已经皱成这个样子了,按照受害人的皱皮程度,她被按在水里至少有十五至二十分钟左右。犯罪嫌疑人就是坐在浴缸面前将她按在水里,将她活活溺死,并且在浴缸的水里面割断了受害人的头颅。   Amy惊讶地说:那么犯罪嫌疑人……   我阴沉地说:从事洗浴行业,或者按摩行业,还有性工作者……   我来到崔悦读办公室。   我将手里的最新资料递给她,她看了一会,很严肃地说:你的想法和我一样。   一般的谋杀案是为了利益,灭口,甚至仇恨。但是这次的作案动机却是泄恨。   他杀了很多女人,但不是单纯地杀戳,他杀了人之后,割下来她们的头颅,将尸体藏了起来,冷藏。甚至剥光她们的衣服,对她们的尸体实行性侵,从她们下体的撕裂程度来看,他对女人的憎恨到了一个很极端的程度,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在受害人身上。等到他厌倦之后,就会将尸体暴露在群众面前,再去寻找新的猎物,而且这样的猎物一般都是自己送上门的,他不需要主动去寻找猎物。   我们可以从犯罪嫌疑人的童年生活开始剖析,也许他童年受过某个女人的虐待,导致心理变态,也有可能长大之后,在社会上遇到一些很折磨他意志的女性,或许总是处处刁难他的女性。总之,女性就是案子的关键,只要找到了这些关键的背后原因,就可以找到下一个潜伏被害者。   我放下手里的资料,重重地说:他收藏的尸体不仅仅是两具,他还收藏了很多,包括受害者的人头都没有被找到,估计被他当收藏品藏了起来。你猜他下一次弃尸的地点会在哪里?我问她。   她重重地摇了摇头:他的行为越来越胆大,自信心越来越膨胀,他肯定会用一种很特别的方法向我们展现尸体。   包公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说:商业大厦发现了碎尸!   我自言自语地说:他又要炫耀了!   我们一边赶往现场,包公一边在详述经过:   今天早上,一大群商户因为业主无理加租,聚在一块,进行游行示威,就坐在商业大厦前面呼喊着业主的名字,逼她出来谈判,就在他们喊得起劲的时候,一具尸体从一栋高达90层的商业大厦摔下来,尸体摔到地上,早已经粉身碎骨了,肉块全都散开了,现在现场很混乱,很多人被现场的画面吓到呕吐了。   现场的采证人员在收集现场的尸体肉块,顿时臭气冲天。   包公帮忙为持秩序,我蹲在地上,随手拿起一块尸体的碎片,尸体的肉块已经僵硬了。   我随口地说着:尸体被冷冻过,摔下来就破碎得比较均匀,可是怎么会有死尸的臭味呢?   崔悦看着肉块说:那就要看看有多少碎块了!   采证人员走过来对我说:我们人手不够,按照现场尸体的碎块,我们要增加人手,才可以尽快地采集完整的尸体碎块。   我好奇地说:一具尸体的碎块应该没有那么多。   他摇摇头:一具尸体的碎块肯定不用增加人手,但是根据我的判断,现场的尸体碎块至少有两具尸体,如果不增加人手,等到天黑了,就会影响采证!   崔悦冷冷地说:一具尸体碎块数量怎么会有两具尸体的数量?   我慢慢地说着:他将两具尸体拼在了一块……   他已经对尸体没有兴趣了,他将要迫不及待地寻找新的猎物。   大雨滂沱,雷电交加。   他在一个幽暗的空间里放着一些很浪漫的音乐。   他闭上眼睛,将头靠近她的头颅,用手在她的秀发上轻轻地抚摸着,他摸着她的鼻子,嘴巴,耳朵。   表情上极为满足。   一道电光闪现,他的眼神变得很凶很,将她的头颅高高地举了起来,狠狠地扔在地上,他好像发了疯一样,用刀在头颅上面乱砍,一刀一刀地砍……   窗外的雷电更加猛烈了……   子夜,谁也逃不掉。 第20章 恋尸狂(三)   不知道在实验室待了多久,台面上放满了外卖的盒子,我在实验台将尸体的碎块一点点地彻起来,尽量将它们还原。   我自己都不知道还原了多久,只是隐约地记得,在实验室吃饭,吃完饭以后又继续彻碎块,累了就躺在地上睡一觉,又起来继续工作。   我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脸上长满了胡子,期间崔悦和Amy都进来劝我休息一下,都被我的沉默给拒绝了,夸张一点来说,我对尸体的感情更甚于对身边的人,但是唯独她是例外,在我看来,她是全世界唯一懂我的人。   这不,她又进来了。   你这样不行的,尸体的碎块那么多,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她冷冷地说。她看起来也没有休息过。   我还是在那里埋头彻尸体的碎块,手在这里,左脚在这里,膝盖在这里……   我瘫痪般地坐在地上,两具尸体终于被我彻底地还原了。   她看着我还原的尸体好奇地问着:怎么第二具尸体那么奇怪。   我坐在地上回答她:我现在总算明白,凶手为什么可以单独一个人将两具尸体搬去楼顶了。他用了收缩法。   收缩法?她好奇地问我。   我神秘地笑着站起来,对她说:早就让你去读法医了。   你看!我指着台上的两具尸体:第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也是碎块最多的,但是没有尸臭味,因为尸体受过冷冻,所以从楼顶摔下来的时候,碎块是最多的;相反第二具尸体就容易得多了,尸体根本就没有处理过,犯罪嫌疑人将尸体的手手脚脚全都砍了下来,就变成了单独的两只手,两只脚,一共就是四个。在第一具尸体冷冻之前,他就已经将尸体的肚皮剖开,再将手手脚脚放到第一具尸体的肚子里面,然后缝合起来,这样采证人员在现场找不到人体内脏就说明了这一点。   表面上看起来,他是背着两具尸体,其实只有一具,另外一具已经在第一具尸体的肚子里面了。   她在分析着: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从计划杀人再到弃尸,早就已经设计好一套弃尸计划。   我将尸体小心翼翼地包起来:这家伙是一个疯子,逻辑不正常,你尽快完成他的心理剖析,缩小范围。   她突然忍不住笑了:还记得我们读书那会的梦想组合吗?   我藏好尸体之后,看着她说:当然,我负责验尸,帮死者说出死亡的真正原因;你负责剖析罪犯的心理,让他无所遁形。   她很欣慰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崔悦的离开,满怀心事地看着手里的验尸报告。   包公闯了进来说:四名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准备去会议室开会,你要旁听吗?   我冷冷地说:当然。   苏警官在主持会议:   最近警方连续发现几条无名女尸,四名尸体的受害者已经确认了,分别是张静,胡兰,李文卿,罗梦呐。年龄全都在二十至三十之间,根据她们的家人所提供的失踪时间与法医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吻合的,也就是说她们失踪了一段时间就遇害了,但是根据法医的验尸结果,我更愿意相信,犯罪嫌疑人用最快的速度将她们杀死,再将尸体藏了起来,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弃尸,暴露在警方面前。   现在由我们的心理剖析专家来分析一下罪犯的心理。   崔悦站了上去,开始发言:   根据法医的验尸结果,确认所有的受害人都是被水溺死的,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对水有一种几乎病态的迷恋,他在水里杀死了受害人,在水里面将受害人的头颅割了下来,根据验尸报告指出,头颅被割的过程非常漫长,估计超过一个小时,他在割头颅的时候甚至在放着一些很浪漫的音乐,他在营造一种杀人的气氛,他当割头颅是一种享受,将受害者溺死是一种愤怒。   他甚至侵犯了受害人的尸体,将她们的人头藏了起来,当是一种战利品或者收藏品。   根据受害人的犯罪逻辑,手法,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他是属于施虐型的犯罪人格,他的童年也许和我们不一样,他的童年并不快乐,成绩不好,父母责怪,同学排斥,老师不喜欢。   生活中很孤独,没有朋友,样子很平凡,现实生活中活得灰头灰脸,到进了社会工作之后,也满受挫折,经常被上司责怪,被同事嫌弃,被客人刁难。   这些事情在心里面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恶魔,他渴望别人理解他,谅解他,不要针对他,但是没有一个人做到。   他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守不住内心的恶魔,思想开始变态了。   他杀的都是女人,所以他的职业很有可能与大量的女性打交道,经常被女客人投诉,刁难。一些比较高要求的女客人的无理取闹激怒了他,点燃了导火线。   他的年龄大约在二十到二十五,相貌平凡,从事服务行业,经常和客人有亲密的接触,他也会有自己的客户,他不用自己去寻找猎物,猎物都是无意自动找上门的。所以他动杀机是很随机性的。我们要密切留意洗浴行业,发廊,还有性工作者,只要有机会接触到浴缸的服务行业都要密切留意。谢谢!   苏警官正打算发表意见,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过了一会,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在公园的垃圾桶,在一个塑料袋里面发现了一堆被砍得稀里哗啦的碎肉,怀疑是人的头颅,现场发出很浓的臭味,让我们的法医和采证人员赶去现场。   那我们马上出发。我说完以后马上就离开了会议室。   儿童公园是属于孩子们的一片欢乐的天堂,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一袋装满碎肉的袋子被清洁工人发现了。   警戒线包围了现场。   我一边走着,苏警官一边在说:犯罪嫌疑人越来越变态了,居然在小朋友玩耍的地方丢弃被剁成碎肉的头颅。   崔悦补充着:他从小没有童年欢乐,也许他在报复,他想让我们感同身受。   我冷冷地说:任何理由都不是犯罪的理由。   鉴证科人员在拍照,我打开袋子一看,被剁成碎肉的头颅已经被一大群蛆包围住了,脑浆被蛆无情地侵蚀着,撕咬着,它们很享受血淋淋的脑浆。   他改变了犯罪模式?崔悦疑惑地说着。   我蹲着那里说:这也许是第五个受害人的头颅,也有可能是被发现的四具尸体的其中一具。但是还是要等回去用电脑将头颅原本的面貌合成,才可以知道这个头颅的主人是谁。   奇怪,塑料袋上面好像有一点奇怪的液体。   你就不怕是其他受害人的脑浆?苏警官有点紧张地问我。   有可能,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沾了一点,用鼻子闻了一会。   脑浆是什么味的?苏警官问我。   我陷入了思考,慢着,好像找到新的线索了。   你跟我来!我拉着崔悦的手离开了公园。   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崔悦大喊。   这里就是尸体从高空被抛下的地方。   她疑惑地说着:游行示威的商业大厦?   没错,我兴奋地说着,帮我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啊?她疑惑地看着四周。   我快速地解释:一个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职业的东西!赶紧帮我找一找!   她一脸惘然地开始寻找我所说的“证据”。   天台的范围不大,相对来说要找一样东西并不是很难,但是我要找的并不是东西,而是脑浆。   从高空抛尸,一定要选一个好的位置,通风透气,扔的时候才不会失手。哪个位置的风力最大呢?   根据天文台的报告,今天吹南风,那边!   我走了过去,发现有一个阶梯,是这里了!   我走上去,往下一看,差点被吓出心脏病,九十层的高楼大厦果然名不虚传,普通人站在这里脚都吓软了,犯罪嫌疑人还要将“两具尸体”从这里抛下去,心理素质和力气不是一般的强!   我蹲在墙上,仔细地搜寻着。   崔悦站在我身后问:你在找什么?   嘘!很快就会找到了,我的眼睛像机关枪一样扫视着周围,在墙上的右下方位置,发现了一些和塑料袋一样的液体,不过区别就是,墙上的液体已经粘着墙上,风干了。   我拿出一把小刀,将墙上风干的液体刮下来,放着小袋子里面。   我显摆着小袋子:只要拿回去化验,结果一出,凶手的身份自然一清二楚了。   我来到苏警官的办公室,问他:被剁碎的头颅,查到是谁的吗?   他将文件递给我,属于在顶楼被扔下来的尸体。   李文卿?我疑惑地说。   他困惑地说:我将还原的头颅的照片拿给她的家人看了,她的家人已经确定那就是李文卿。   手机响了,我退到办公室外面接了起来。   墙壁上风干的液体和塑料袋上的液体已经有化验结果了。Amy简单地说,证实里面有烷基苯磺酸钠、椰油酸二乙醇酰胺的化学成份。   我默默地放下手机:就是洗头水。   我来到资料室,将所有受害者的弃尸地点一一排列出来,市中心的一条巷子里面、皇室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商业中心大厦、儿童公园。   这些弃尸地点全都在市中心的位置,附近有很多理发店,如果犯罪嫌疑人真的是理发店的,那么多间,哪一间才是呢?   你确定凶手是理发店的人?崔悦在车上问我。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她:我在塑料袋上面和商业大厦的天台找到有洗发水的化学成份,理发店有洗头的服务,也有浴缸洗头的地方,凶手在那里下手的机会很大,一般洗头的都是主动去理发店的,这和凶手不用主动去寻找猎物的现象很吻合。   她很疑惑地说:但是,理发店那么多人,他不可能有机会下手,而且还有足够的时间割下受害人的头颅、侵犯她们的尸体,再将她们的人头珍藏起来,还需要处理尸体的设备。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那么聪明,肯定可以想得到。   她看我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对我说:理发店是私人开的,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可以在十一点左右的时间杀人、处理尸体。   我们可以缩小范围,将目标锁定在私人理发店那里。我简单地说着。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搜索?她问我。   商业中心。那里是罪恶的开始。我冷冷地说着。   商业中心大大小小都有很多大型的理发店,但都是合资的,很少见有私人的。   我们在街尾的左转角发现了一间名为“菲嫦”的理发店。   我们进去以后才发现,私人开的店铺生意果然没有那么好,里面冷冷清清的,只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一个模特在练习剪头发。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我问他。   对,这里是我开的。他诚惶诚恐地回答我的问题,他看上去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的样子,眼神很坚定,没有躲避。   你这里开到最晚开到几点?崔悦问他。   一般都会开到十二点,平常的白天客人比较少,都是晚上的客人比较多,所以会开到晚一点。他的回答看上去很平稳。   我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环境,面积比较小,客人的流量应该不会太多,但是布局总是怪怪的。   那些是什么?!我指着柜子上面的人头说。   他赶紧安抚我的情绪:别激动!那些是模特的人头,不是人的,都是一些拿来练习剪头发的公仔模特头,因为我怕会吓到小朋友,所以将它们全都搬到柜子上面。   崔悦在我旁边小声地说:就算凶手再怎么自大,也不可能将人的头颅光明正大地摆放出来,你冷静一点。   我数了一下,足足有十五个公仔头。   你真需要那么多公仔头吗?我问他。   对,我的手艺需要更上一层楼。他无所谓地说着。   生意兴隆!我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他好像没有嫌疑。崔悦在我耳边说。   还没有确定,那间理发店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我已经偷偷地用手机拍照了,回去再研究那些照片。   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听完Amy的报告之后,我马上开车回实验室。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我。   情报科已经查到其余与案件有关的受害者了,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有几个受害人?她问我。   我突然踩下急刹,车很紧急地抖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说:除了已经暴露的四具尸体,还有十二名与案件符合的受害者。年龄最小的只有二十岁。   崔悦沉默了。   我看着前方的道路,被堵得死死的…… 第21章 恋尸狂(四)   我回到办公室,翻开所有受害人的资料。   研究了一个通宵之后,我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共通点。   苏警官来到我的办公室问我:是不是有了新的发现?   对!我摊开受害者的资料给他:十六名受害者,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   是什么?他问我。   她们都喜欢在深夜的时候去理发店洗头,而她们统一的失踪时间都在去洗头之后,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仿佛在那一晚之后就开始人间蒸发了。   你是说,这不是巧合,凶手很有可能是理发店的人?他带着疑问的语气问我。   之前崔悦的心理分析认为,凶手很有可能经常被客人投诉,嫌弃。这些内心的郁闷很有可能造成他犯罪的根源。他也许是剪头发的师傅,也许是洗头的学徒,因为曾经或者现在的工作中帮客人洗头,令到客人不满意他的工作,经常辱骂他,批评他。   他很憎恨这种女人,自己选择了一种报复的方式,在帮她们洗头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将她们活活溺死,在水中用锋利的利器一下一下地将她们的头颅割下来,而且乐在其中。   从而,他选择猎物并不是随机性的,他要猎杀的通常是一些外表比较美丽,但实际上要求很高,很难侍候,而且脾气比较暴躁,这就是他选择猎物的首要条件。由于很有可能是受害者主动去理发店的,所以她们肯定都是那间理发店的熟客,而且她们去理发店的时候只有一位师傅或者学徒,或者理发店的老板,只有她们单独两个,凶手才有下手的机会。   我说完之后,摊开手说:我们要搜查的范围,就是要找到这十六名受害者共同光顾过哪一间理发店,而且那间理发店还是比较私人的,只有一名师傅和学徒,学徒会比较年轻,比较容易冲动,应该不太会想到这么周密的杀人计划。   那么就只剩下师傅了!苏警官说出了我的下一句。   我怀疑一个人,但是他暂时还没有什么嫌疑,他只是符合犯罪嫌疑人的特点,但他看上去没有杀人的动机。我一边在研究照片,一边在告诉他。   苏警官严肃地说:既然有可疑,就要去继续查下去。   我知道,我看着照片说:我正在找他的可疑之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态度让他生气了,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这时候,我可没有时间去顾及他的情绪了。我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放大镜来查看照片上的细微之处。   有人在门外敲门。   我看也不看就说:进来!   你在研究什么?她问我。   就算我没有抬起头,也知道她是崔悦。   我在找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我故作神秘。   犯罪嫌疑人没有再弃尸,是不是代表他正在寻找新的猎物?她问我。虽然她的语气表现得很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她还是很紧张这件案子的。   找到了!我大声地喊着。   找到什么了?她也好奇地探头过来。   我用笔在照片上做了一个标记:你看,这里是我昨天在“菲嫦”理发店拍下来的照片。我圈出来的地方,你看到有什么不妥?   她用手指着照片:浴缸的隔壁很潮湿,也不像是最近弄湿的,应该是长期的漏水造成的潮湿。   很好!我不禁赞扬她。   那你再看看,照片里面还有哪些不妥?我继续问她。   她看了很久都没有结果,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我兴奋地用笔将浴缸的两边画了出来,你看,浴缸的两边有两道很浅的抓痕,其实抓痕本来不是很浅的,只是有人用了化学物品将浴缸漂白了很多,将抓痕的痕迹弄淡了很多。一间普通的发廊,浴缸那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抓痕呢?还有人刻意去隐藏它。   原因很简单,有人在那里帮受害人洗头的时候,趁她们毫无防备,用力将她们的头按进水里,按道理来说,洗头的浴缸,里面的水是不能超过我做好标记的地方,但是你看照片里面的一条横横的痕迹,说明那条痕迹就是平常水的容量高度。   他超过了,当然他并不是无意的,他是故意将水的容量增加得那么高,为的就是可以快速地溺死她们,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会挣扎,所以就会在浴缸的两旁留下很深的痕迹,但是就被人刻意地隐藏起来了。   我们昨天看到的那个老板就是犯罪嫌疑人?她恍然大悟地说。   不!我不同意她的说法:这些照片只能证明凶手是在那里杀人,并不代表他就是凶手。   我们总得去证明一下,他是不是凶手吧?她有点生气了。   也对,我们走!我穿好衣服就和她一起离开办公室了。   我们并没有回到上次的理发店,而是去了附近的一间比较大型的理发店。   你好,欢迎光临!我们刚进门,就有学徒招呼我们了。   我找你们的师傅。我简单地说着。   有什么事?一位年龄大约四十岁的大叔走过来问我。   看他的年龄最有资格做老师傅了。   我拿出照片给他:认识这个人吗?   这个我认识,叶兆强嘛!他笑着说。   他的为人怎么样,简单说说。我命令他。   他还是同样的笑容,但是从他的笑容里面,我看得出有讽刺的含义,也许他们是认识的。   他一边忍住笑,一边说:他以前是这里的学徒,那时候他刚刚十七岁左右,刚刚出来社会,什么经验都没有,又什么都不懂,所以就在我这里做学徒。   他做得怎么样?我问他。   他摇摇头说:怎么说呢,他是这里所有的学徒里面,资质最差,表现也是最差的一个。每一个学徒都要从洗头开始,我已经教了他很多遍了。可他还是做得不好。   我最记得的,他每次都会得罪一些女客人,那些女客人总会讽刺他,辱骂他,说他没用,不死也浪费空气。   他生气了?我有点紧张了。   他皱着眉头说:那倒没有,原本我也以为他会很生气,但是他好像一点都不介意。慢慢的,他就学会了剪头发,另起炉灶了。   就在街尾那里开了一间“菲嫦”理发店。原本我想过去和他叙叙旧的,但是我没有去。   我沉默了,冷冷地说:因为女客人骂他的时候,你没有帮他,反而落进下石。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拿出了一部分受害者的照片给他看,这些女人你有没有印象?   他摇了摇头:如果是熟客,肯定会有印象,但是这些好像真的没有见过。   我的大脑在三百六十度快速地思考:十六位受害人,所有人的头颅都没有找到,只有一个被发现了,而且还被剁成了碎肉。   为什么呢?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选择暴露她的头颅呢?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她对他而言,一定还有更加深的含义。   到底是什么呢?   她的尸体从九十层的高楼摔下来,尸体因为受过冷冻,所以摔得粉身碎骨。她的尸体需要冷冻,是因为防止她的尸体变味,她是最早的受害人,甚至是第一个受害人。她才是最主要猎物,其他的只是替代品,承接了他对她的憎恨!   我拿出李文卿的照片给他看,他很快就认出她了:我认得她,怪物李嘛!她就是一个怪物,脾气又暴躁,要求又高,而且很喜欢骂人,嘴巴又狠毒。   一般都是我帮她洗头的,但是那天我很忙,我就让叶兆强去帮她洗,结果呢,把她弄得很生气,她一边躺在浴缸那里,一边在那里破口大骂,用词更加难听。   她骂了什么?我问他。   他一边在回忆,一边在说:她好像说,你不行就不要做了,就特么一个废物,你有什么用?!趁早去跳楼!摔个粉身碎骨你也是一个废物!一个影响市容的废物!   她真的这样说了?我感觉得到,他的愤怒了。   那天我也在场,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他很坚定地说。   走!我拉着崔悦往外跑。   你回去向法庭申请搜查令,我单独去找叶兆强。我紧张地说着。   不行!你一个人去会很危险的。她大声地说。   我抓住她的双臂:听我说!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你拿到搜查令,带苏警官过来,我自然有办法找到那些头颅。   她终于同意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我将要和一个变态恋尸魔单独谈判。   理发店没有生意,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浴缸前面。   我慢慢地走近他: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特别平凡?   他没有看我:对,我一直很平凡。   经常被人骂。被人欺负,完全没有存在感?   我从一出生开始,就带给身边的人很多麻烦!   我摸着公仔模特的头:因为你忽视自己的生命,所以连别人的生命都选择忽视?   他依旧没有看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开始将他内心的记忆一一说出来:你出来社会工作,你很努力地改变自己的过去,想要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但是你却处处碰壁,做学徒遇到一个不懂体谅你的师傅;做错事不会谅解你的同事;做事情达不到标准被一些客人辱骂!对不对?!   他突然狰狞地笑着站了起来,看着我说:继续说下去。   我摊开手说:你小的时候,做错事,你妈妈就会将你的头狠狠地按进水里,你不停地挣扎,求饶,但是没用。她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你,长大了以后,你就用同样的方法来惩罚其他人。   水给了你恐惧,也给你带来了满足,享受,让你不能自拔。   你每一次活活溺死那些女人,你的心都会异常的兴奋,你无法停止自己的行为,也逃不出这个阴影。   他靠得我很近:你不要乱说!十六条人命可不是谁都负担得起。   我稍微后退一步,笑着说:我可没有说有十六名受害者,你怎么知道的?   他很快反应过来:新闻上有报道。   我摇摇头说:消息还没有公布。   是吗?他的笑容更加狰狞了,我只是猜猜的,原来我猜对了?   我小声地说:我在抛弃尸体的塑料袋里面发现了有洗头水的成分,你逃不掉的!   他也很小声地说:洗发水,每一间理发店都有,你奈何不了我。   对了,我听说,受害人的头颅不见了,你找得到那些头颅再说吧!他得意地笑了。   叶兆强先生!这张是法庭的搜查令,我们要对你住的地方进行搜查,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苏警官及时地出现了。   我们来到了叶兆强的家里,他住的地方真可以称得上豪宅了,地方又大又明亮,还有一个超级大海景。   崔悦对我说:那是他爷爷继承给他的,他爸爸去世之后,他就是合法的继承人。他爷爷在半年前也去世了。   我疑惑地对她说:奇怪,申请搜查令应该没有那么快吧?至少要等十二小时才可以颁布下来。   她小声地说:那是假的!我临时做了一张假的搜查令,你给我放心吧,他看不出的。   我给他一个白眼。   苏警官灰溜溜地对我说:所有的地方都搜过了,没有发现。   叶兆强在我背后笑着说:搜不到就走吧,不要浪费纳税人的钱。   我没有理会他,独自走进了一个房间。   崔悦也跟着进来了。   我站在窗台前,突然变得沉默了。   她在我背后说:这是他的房间,刚才已经搜过了。   这是他的房间?我的心里有了疑惑。   一套价值三千万的房子,还对着一个无敌大海景。   房间里面还有一张价值三万元的睡椅,据说是美国制造的,有助于睡眠。这样昂贵的一张椅子,有大海景都不愿意对着,居然对着一面墙壁?   我走到椅子摆放的位置,在背后的墙壁摸索着,没有发现。   我生闷气地敲了一下墙壁,发现有回音,里面是空心的?   将墙壁拆了出来,果然有暗格,暗格里面有一个开关按钮。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轻轻地按下按钮……   天花板上面的瓷砖一字排开,形成长长的一条线。   一张张死人的脸皮正从天花板上面,从上往下,看着我们。   每一张脸皮的眼珠都已经爆裂了,脸皮已经被热水烫得皮都皱了,活像一个老太婆一样。   眼睛突兀,舌头伸了出来。   头发已经被活活剥了下来。   我想起理发店柜子上面的公仔模特的长发,第一眼看到那长发我就已经觉得怪怪的了,原来那不是模特的头发,而是十五位受害者的头发。   苏警官来到房间,发现了天花板的人头,愤怒地将叶兆良拷了起来,揪着他的衣领说:你将她们的人头挂在天花板上面,你每天晚上都在看着她们睡觉?你真的睡的着?你就不怕自己会有报应?不怕她们会回来找你?   他丧心病狂地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内疚?   她们全都是贱人!   活该!每一个都该死!   他无可救药地看着天花板上面的人头说:   每一个晚上,我看着她们的头颅,我都会异常的兴奋!你看她们多愤怒!多可怜!   我走近他,在他耳边说:她们以后都会存在你的内心里面,你永远忘不了她们,因为   Theyareyournightmares!   我迅速地逃离了现场,我实在无法忍受一个这样的房间。   生活就像一面镜子,你怎么对待它,它就怎么对待你。   许仲文。   我拿着一束鲜花,一个人来到了墓园。   我按照她的遗愿,将她和她的家人安葬在一起。   我将鲜花放了上去。默默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她不喜欢百合,她喜欢玫瑰花。崔悦在我身后说。   我看着墓碑说:无所谓了,人都已经不在了,是不是玫瑰花根本就没有关系。   你答应张珍尼的事,你做到了。她似乎很忧郁。   但是有很多事情,我阻止不了,你了解那感受吗?   她从背后抚摸着我的手:我明白,但是我们还是要活下去的,既然阻止不了,就要去挽救。   这个就是我们的使命,不是吗?   我转过身问她:现在,有些事情可以确定了吗?   她没有说话。我看着夕阳临近黄昏的景象。   夕阳下,我和她牵着手离开了墓园。   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你说做法医好还是做心理医生好?   不要做法医吧,整天要对着尸体,我可不想孩子像你一样。   那就做心理医生吧。   律师会不好更加好?   那还是医生吧?   还是做警察吧……   我们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黄昏之中… 第22章 死亡舞台(一)   早晨醒来,听到有一些类似广告的声音。   我好奇地走出客厅,发现崔悦正在电脑前死死地盯着屏幕。   我从后面捂住她的眼睛,她用手挣脱:别闹!我在抢门票!   什么门票?我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电脑。   刘晓清的演唱会门票,就剩最后一百张了,很快就开始预售了,我很喜欢她的歌曲,我一定要抢到票!她很激动地说着。   我拍拍她的头:今晚就是演唱会了!怎么还会有门票卖?   她神秘地说:我有个朋友做这个的,专门转手这些门票的,他和我很熟的,但我也要抢到名额才可以!   我捏着她的脸:你慢慢抢!我去看看有没有新的电子邮件。   电子邮箱只有一封新的邮件,是苏警官发来的。   今天没有案子,你有一天的假期!   真是谢天谢地!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想起有案子的那些日子,真的忘记了休息的重要性。   崔悦在客厅大声地尖叫起来:万岁!我抢到了!   我怀着好奇心问她:你抢到了?   她调皮地对我说:我抢了两张!   那就好了!我不以为然地说,两张……?   她在对我撒娇:我们刚刚开始谈恋爱,当然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谈恋爱了,这是一个好机会!   我捏着她的鼻子说:也好,反正最近也没有案子,难得休闲,就去陪你疯一晚吧!   刘晓清的演唱会果然很隆重,表演都还没开始,观众已经大量地集结在会场外面了。   举着大同小异的灯牌,在那里拍大合照。   我问崔悦:你不过去?   她无所谓地说:我不习惯和陌生人那么亲热!   我和她在附近的景点逛了好一会儿之后,演唱会终于要开始了。   观众开始陆续地进场了。   全场满座!我自己都看得惊呆了。   干嘛这个眼神?她问我,你没有去过演唱会?   我开玩笑地说:我还是对尸体比较有兴趣!   她生气地打我,不过还是比较温柔的那种。   演唱会的灯开始慢慢地暗淡起来,歌迷开始尖叫起来!   音乐慢慢地响起,节奏开始一下一下地变快了。   舞台的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女主角一下子从舞台跳了起来!   歌迷无比激动地尖叫起来,全场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又唱又跳,弄得全场都站起来和她一起跳。   崔悦也算比较镇定的了,没有那么激动,只是小声地跟着歌迷一起唱,偶尔拍拍手掌,五分钟左右尖叫一次!   我开始怀疑,坐在我旁边的真是心理剖析、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而且她还是我女朋友。   她高兴得简直是完全忘我了。   我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感觉自己只是陪她来的。   我的焦点不在舞台上,反而在舞台的布置上。   奇怪,照射灯的摇摆好像有点不对劲,摇摇晃晃的。   仔细一看,才发现照射灯的体积比较大,要是不小心脱落下来,结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舞台上的快歌已经到了高潮,尖叫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   这时候,我的感觉又来了,作为一个法医的直觉,我感觉好像要出事了。   她在我旁边尖叫着,我想打断她,可她完全没有听见。   我无法集中注意力,稍微闭上眼睛一会,再睁开眼睛。   我看到舞台上的照射灯和灯塔一下子脱落了,重重地摔下舞台,只听到一声惨叫,音乐顿时停了。   有人大喊:她还在那里!   现场顿时变得混乱起来了,很多人都赶去舞台那里,一下子围了很多人,我拉着崔悦走了下去。   我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面,发现照射灯的下面流出了大量的血迹,有人大喊:快叫救护车!   血迹慢慢地流到我这边来,渗透了我的鞋子。   我是属于舞台的,就算死也要死在舞台上。   法国著名的戏剧家。   警察很快赶到,苏警官看到我了,很惊讶地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才刚刚通知你。   我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他的短信。   我收起手机说:我来看演唱会的,想不到她居然出了意外。   我今天没有带工作证。   没关系,你做事吧。他简单地说着。   灯架很快被移开了,记者不停地拍照,苏警官他们在努力地赶走那些记者。   刘晓清的头部大量出血,瞳孔放大,我试了一下她的体温,已经凉了。   我站起来,看着舞台上面的灯棚。   苏警官对我说:救护车很快来了,她怎么样?   我叹了一口气说:来了也没用,她已经死了。   苏警官自言自语地说:好好的一个演唱会,怎么?   我差点忘了崔悦,我正想回去找她,发现她已经站在我后面了。   我刚才所说的话,她已经听见了。   她无力地抱着我,虽然她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但我很清楚地感觉得到她的颤抖。   崔悦回到家里以后一整晚都没有睡,她没有哭,就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也不搭理我。   就算我想安慰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安静了很久。   她突然打破了沉寂: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嗯。我简单地回应她,我发现自己真的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女孩子。   今晚这个演唱会我足足等了八年了!她哽咽着说:我从小就很喜欢听她唱歌,一直很想看一次她的演唱会,今年好不容易等到有机会了,却是她最后一次踏上这个舞台了。   这个演出甚至没有落幕……   我只好说:都是意外,不要想太多了,早点睡!   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但眉头还是紧锁着。   今天一大早我就回解剖室了。   刘晓清是一位国际歌星,影坛的天之骄子,她的死引起了广大的媒体关注,外界要求警方尽快将她死亡的原因交待清楚。   虽然她的死亡原因很简单,但我始终觉得事有蹊跷,还是要仔细地检验一下。   我让助手记下验尸过程。   死者刘晓清,年龄二十八岁,死亡时间在昨晚的八点半至九点半之间,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致命原因是被舞台上面的灯塔和照射灯脱落下来砸中头部,失血过多而死的。   我刚想脱下手套,突然发现她头部的伤口有点不对劲。   我仔细地看了一下,被砸中的位置呈四十五度角形成的,奇怪,如果灯塔是自然脱落下来的,那么被砸中的位置应该是呈九十度角才对,可是怎么会是四十五度呢?   除非,灯塔脱落的时候,只有一边脱落,垂落下来的时候,只有一边垂下来,另外一边是在右边的垂落下来之后才跟着垂落下来,因为右边已经失控了,左边也会跟着失控。   舞台的灯棚有可疑。   我和苏警官来到了那个舞台,我往上面的灯棚看了一下,决定去灯棚的顶层看看。   灯棚的灯光比较暗淡,我拿出小电筒照亮它。   在光线的照耀下,灯棚的设计还是挺新颖的,材料又结实,怎么会出意外呢?   我走到最右边的位置,轻轻地拍了一下,发现有一些细小的灰尘吹了起来,我用灯光照亮,发现右边的灯棚有一条很浅的割痕,痕迹上面留有一些生锈的铁片。   我回到舞台上面,站在刘晓清的位置,开始进入思维殿堂:   她当时在表演,又唱又跳,表演得很入神。   有人在灯棚上面做了手脚,用利器将灯棚的右边割断,导致右边的灯棚脱落,灯塔和照射灯一下子塌了,灯塔重重地从右边刮着她的脸,压着她的头部。   这不是一起意外事件,是人为,有人蓄意谋杀!   我清醒过来之后,觉得心脏有点痛,赶紧吃了一颗药!   我回想起在思维殿堂看到的画面,又想起案发的时候,灯棚是右边先脱落,带动着左边一起脱落。只是时间太快了,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以为灯棚是自然脱落的。   没有发现就走吧!苏警官正想离开。   我背对着他:这不是一件意外。   他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有人在灯棚上面做了手脚,造成了这次的意外。   这是一件谋杀案件!   我坐在苏警官对面,分析舞台的案件。   犯罪嫌疑人早就设计好一件事了。我简单地说着。   设计好什么?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灯棚塌落的时间。他一早就站在上面,一直在观察受害人在舞台上的一举一动,他很有可能是工作人员,很熟悉她的跳舞流程,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会到达那个位置,等她走位走到固定位置之后,他就将已经割断的灯棚往前一推,造成了这次的意外事件。   你先慢着。苏警官好像不太明白,既然他要计划造成意外,整个灯棚塌落下来,必然必死无疑,他为何还要苦费心思设计这些呢?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   我面无表情地将娱乐八卦杂志递给他看。   他连忙推开:我不看这种杂志的。   我无奈地摊开那本杂志:这里面有很多媒体都赞美受害人右边的脸蛋和额头是最完美的。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联?他问我。   受害人被砸中的地方刚好就是她最完美的部位,被砸中的地方都差不多毁容了,右边的脸蛋被划花了;还有额头被重重地砸伤,血肉模糊,皮肤破损得可以看到肉了。你看!   我将受害人死后的照片拿给他看。   你怀疑犯罪嫌疑人是某一个狂热粉丝,专门针对受害人?   这不奇怪,我无所谓地摊开手:以前也有狂热粉丝伤害明星的案件,只不过,这一次的比较偏激了,直接毁容和杀人。   这次的调查范围可能会比较大,她是知名度很高的女歌手,拥有的粉丝已经超过一百万了,如果真的是粉丝所为,很难锁定目标的。苏警官说出了案件的困难之处。   我将杂志反过来盖在桌子上:也许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还会继续沉迷这种病态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第23章 死亡舞台(二)   我正在办公室用电脑查资料,崔悦突然闯了进来。   你真的确定那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她呆呆地问我。   在现场找到的灯棚,证实是被人蓄意破坏,造成这次的意外事件,不过现在暂时还没对外公布消息,我甚至怀疑犯罪嫌疑人还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你有线索?她问我。   我正在尝试,我试图劝她:我希望这次的案子,你可以用一个客观的态度去面对。   她异常冷静地说:我已经没事了。一个人的哀伤期是有限的。   那就好,这是她的验尸报告,你拿去看看。我简单地说着。   她离开了。   我皱着眉头注视着电脑的屏幕,刘晓清意外身亡的事很快就已经上新闻了,她的歌迷纷纷表示沉重的哀悼,不仅仅是歌迷伤心,整个娱乐圈都在争相报道,这件意外事件估计会弄得满城风雨,体育馆已经被娱乐公司刑事追究了,由于它的场地出了问题,台前幕后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会被起诉。   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公布消息,告诉全世界,她不是死于意外,而是人为。   我决定去找苏警官商量一下。   进来!他简单地说着。   我拿着报告给他: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公布刘晓清的死亡真相。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我撑着桌子说:“如果不公布她的死亡原因,体育馆的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都会被起诉。而且消息公布了,还可以让体育馆的工作人员协助我们的调查。   你怀疑犯罪嫌疑人是体育馆的工作人员?他问我。   只有内部的工作人员才有机会进入内场,潜入后台作案。我也问过工作人员了,当晚没有陌生人出现,也就是说,破坏灯棚的一定是体育馆里面的人。   我提出了自己的疑点。   他同意了:我会联络媒体那边。   今晚下班,我很早就回家了,我让Amy帮我找了一大堆娱乐杂志。要想知道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首先就要了解她的背景。   原本这些我都可以让崔悦告诉我的,可是她手头上还有很多报告要写,她今晚可能还要加班,所以我只好一个人研究了。   感觉有人在拍我肩膀。我的眼睛很疼,努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是我最熟悉的脸孔。   怎么不回床睡?她的声音很亲切。   我迷迷糊糊地说着:我在翻查一些娱乐杂志,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现在眼睛很痛……   早上的阳光太刺眼了,我猛地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很薄的被子,原来我昨晚又睡着了。   咦?崔悦呢?难道又去上班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了。   她最近好像很忙。   不管了,我随意地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娱乐杂志,就去上班了。   我直接来到苏警官的办公室。   我有了一些小小的发现。我简单地对他说。   说来听听。他放下手里的工作看着我。   我翻看了一些资料,发现原来刘晓清在五年前是一个组合乐队里面的成员。成员包括李可兰、罗淑怡,蔡芳。   她们是一个女子组合,四个人靠着各自的唱功,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组合就解散了,刘晓清就独自一人出唱片,开演唱会。其他三个在娱乐圈混得都不怎么样。就唯独刘晓清成了知名度极高的歌手。   你想表达什么?他问我。   会不会是她们三个其中一个想要报复她,设计了这次的意外事件?有时候名利上的斗争,通常都会很可怕。   你觉得谁最有可疑?他开始接受我的想法了。   她!罗淑怡!杂志上曾经报道过,在乐队解散之后,她和受害人发生过争执,刘晓清还打伤了她。   这样看来,我们得找找罗淑怡的经纪人谈谈了。   他刚说完,电话就响了,他当着我的面接了起来。   良久,他默默地放下了电话,沉重地对我宣布:不用找她了,今天上午的一个宣传活动,她走舞台,结果舞台意外塌陷,当场跌伤,后经抢救无效,刚刚已经宣布死亡了。   这样看来,犯罪嫌疑人的目标就是这个组合乐队。我放下了手中的照片,照片里面是四个女孩的合照。   我和崔悦开车来到了案发现场。   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我们露出了证件,才得以进去。   地上有一大摊的血迹,估计也是头部失血过多导致的。   我走到舞台上面,发现最靠近前面的木板已经严重倒塌了。   我蹲了下去,指着那里说:这里应该被做了手脚。   她表示很疑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是一个简单的宣传活动,活动主要是关于高跟鞋的。   罗淑怡作为该品牌的代言人,肯定要穿着走上去。   透过走舞台的姿势,帮高跟鞋打亮它的招牌。   而事实上,这个舞台的设计本身是比较坚固的,你看,所有的位置都是很坚固,但是唯独她失足的地方,被利器割断了,但是痕迹很浅,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推测,犯罪嫌疑人当时肯定就在现场,他很清楚受害人走舞台的过程,知道她的顺序会往哪个位置走,时间计算得刚刚好。   如果时间计错了呢?她忍不住地问我。   那么就会有人成了替死鬼。我冷冷地说着。   谁会有机会接触舞台的搭建?她提出了疑问。   估计是临时请的工作人员,查不到头绪的。我煞有介事地说,现在女子组合里面已经有两个遇害了,犯罪嫌疑人的目标一定是剩下的那两个。我们要联系她们的经纪人,最近都不要接拍任何的广告或者舞台形式的宣传活动。   可是犯罪嫌疑人的动机是什么呢,处心积虑去杀一个女子组合的成员,还要是已经过气很多年的组合了。   对于崔悦的疑问,我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导火线估计就在刘晓清身上,我们要从她身上开始入手。   解剖室。   我带上口罩,手套。   死者罗淑怡,年龄二十五至三十之间。身体表面没有伤痕,致命原因是身体失去平衡,头部受到猛烈的撞击,引至颅内出血。   指甲齐整,双眼有淤黑,死者有经常熬夜的习惯。   按道理,一个人从舞台上面摔下来,下意识都应该会自我保护,可是在她的身上找不到防御性的伤口。   难道是?   我决定要剖开她的肚子,看看她发生意外之前的饮食情况。   刀从她的肚皮上慢慢地剖开,心,肝,脾,肺,肾。一切都很正常。但是,胃里面好像有一些残留的物质。   我拿出夹子,将残留的物质夹了出来,放在塑料袋里面,只要拿去化验,就可以知道她发生意外之前吃了什么东西。   验尸结果怎么样?崔悦冷冷地问我。   我在她的胃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已经送去鉴证部了,很快会有结果。经纪人方面,你通知她们了吗?我问她。   她重重地摇了摇头:她们的经纪人都不同意。说签了合同,如果不去执行,就等于毁约,要赔很多钱的。   慢着!我大声地喊着。   我走到会议室的白板上面,将两名受害人的照片贴了上去。   第一名受害者在开演唱会的时候,被塌下来的灯棚活生生压死;第二名受害人在舞台上走舞步,舞台突然塌陷,失足跌死。   你想说什么?她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我继续说着:事实上,她们两个都是接到公司的通告,进行商业性表演的。而发生意外的地方也是公司预订的。   她将我的话接了下去:也就是说,这个人很清楚她们的通告和行踪,就连公司预订的场地也一清二楚。   他有很充足的时间去策划一起意外事件。   犯罪嫌疑人不是体育馆,或者兴建舞台的人,而是娱乐公司内部的人员,也只有内部人员才对她们的通告和行踪了如指掌!   在演唱会当晚,由于他是内部人员,所以他可以自由出入体育馆,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他。   我在白板上划了一个圈圈:现在犯罪嫌疑人的范围缩窄了,我们就从这间娱乐公司开始调查。   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事?她问我。   罗淑怡体内的残余物质化验结果出来了。我回答她。   是什么?她的眼睛变得很大。   一种化学药物,服食之后,身体的机能会变得很迟钝,表面上好像没事,其实大脑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好像行尸走肉一样?她问我。   没错,我记得她的经纪人向我提过,她那天的表现很差,目光呆滞,看上去和活死人没有区别。虽然当时在走秀,可她的样子就很正常。   内部人员也有机会接触到她的饮食吧?她提出了疑问。   很有可能,那颗药估计就是混在水里面让她喝了进去。虽然她的身体机能变得很迟钝,大脑也进入了睡眠状态,但是潜意识还记得走舞步的顺序。   我和Amy去找那间娱乐公司。   我问罗淑怡的经纪人:平时是谁负责罗淑怡的起居饮食?   她看上去很伤心:是我,她所有的行程表,起居饮食都是我负责的。   有时候你忙不过来,有谁会有机会接触她的饮食?我试探着问。   我的助手也会帮我送过去给她的,可是她最近请了产假,这段时间我都是另外找人送的。她哽咽着说。   你的新助手?我感觉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不是,是公司请的一些临时工,因为人手不够的问题,经常都会有一些很陌生的人在这里打杂的。她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我这才留意到桌面上,蔡芳和罗淑怡的亲密合照。   她们平常很要好的?我看着照片问她。   她哽咽着说:她们都是我签的,我是她们的经纪人。   原来她们是同一个经纪人的艺员。   蔡芳今天有通告吗?我问她。   她不以为然地说:有啊,今天入厂拍《生死刑警》,很多爆破场面的。   通告都有哪些人知道?我一边问她,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苏警官。   艺员的通告,整个公司都可以看得到的。怎么了?她停止了哽咽,茫然地看着我。   她有危险!   苏警官!立刻派人去影厂,蔡芳正在拍电影,她现在很危险!   他好像在开车:我知道,正在赶过去了。崔医生已经查到犯罪嫌疑人下一步的行动了。   我告别了她。   带着Amy回到车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影厂。 第24章 死亡舞台(三)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影厂已经冒出大量的浓烟了。   苏警官和包公在疏散人群。   我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包公咳嗽着说:我们刚刚赶到现场,就已经冒气大量的浓烟了。   根据工作人员的口供,在拍电影的时候,爆破现场出现了意外,导致影厂发生了短暂的火灾,消防人员已经进去救火了。   那蔡芳呢?我问他。   苏警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场的爆破戏,她是女主角,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救护车来了,很快,蔡芳被救护车送走了。   她的样子看上去伤得很重。   我突然灵光一现,马上拉着Amy说:案发现场肯定留有一些很重要的线索!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影厂的浓烟已经慢慢地消失了,这里就是爆破发生意外的地方。   一般有爆破的戏份,演员都会提前踩线,练好要走的位置,基本都不会出意外的。   除非有人刻意破坏。   根据苏警官的说法,起火的原因是,走位的时候一处不应该爆炸的地方却发生了爆炸。   就是这里?我蹲了下去。   检查了附近的电路,猛然发现电路被人刻意乱接驳,产生了火花,引起了爆炸。   懂得利用线路制造爆炸,犯罪嫌疑人肯定受过高等教育,至少在化学和物理方面有很丰富的理论知识。   这是什么?Amy在附近捡起了一样东西。   我靠近一看,原来是一只耳环。   现场怎么会有一只耳环?我记得娱乐杂志曾经提过,蔡芳不喜欢戴耳环,耳环不可能是她的。   难道犯罪嫌疑人不是男的,而是女的?   Amy接了一个电话,她告诉我:蔡芳暂时脱离危险期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要等到明天才有精神录口供。   现在就剩下李可兰了。   如果犯罪嫌疑人的目标真的是这个曾经的女子组合,他一定会对李可兰造成伤害的。   首先要找到李可兰,将她保护起来,引犯罪嫌疑人出来。   不用了!Amy将电话收了起来:表哥刚刚打电话过来,李可兰在家里遭到袭击,已经送到医院了。现在有警察正在保护她。   你先去医院,我去一趟李可兰的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我一边对Amy说着,一边打了一通电话给崔悦。   李可兰的家里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崔悦最先踏入现场,她说: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估计是她认识的人敲门,她才让他进来。   奇怪,我研究着门锁:犯罪嫌疑人为什么突然改变了犯罪模式?   什么意思?她问我。   我进入李可兰的家里,看着四周说: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很冷静的罪犯,他用了一种很迂回的手法,在舞台上面,在影厂里面制造一些看似意外的假象,让全世界都以为受害人是死于意外而不是谋杀。   那又怎么样?她无所谓地说着,也许他等不及了,想尽快杀了最后一个,将心事了解。   我摇摇头:像他这种这么冷静罪犯,不可能那么冲动直接跑去李可兰的家里袭击她,现在媒体已经披露案件的可疑了,李可兰就是唯一的关键人物,他早就应该想到警方一定会保护她,但就是这样他还是要孤身冒险?逻辑有点说不通。   她有点恍然大悟地说:对了,她被袭击之后不到五分钟警察就已经赶过来了,如果犯罪嫌疑人在影厂制造意外,怎么会有充足的时间再去袭击她。   况且看着蔡芳受苦受难,是他最大的成就感,她越痛苦,他就会越兴奋。他肯定会跟着蔡芳进医院才对,不可能以那么快的速度袭击李可兰。   除非……   除非他有同伙!   你看,犯罪现场基本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李可兰确实被袭击了。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难道他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制服了她,让她没有还手之力?   这里只有少量的血迹,这是我见过最整齐的被袭击现场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了犯罪模式,而且还将谋杀李可兰的机会假手于人呢?   听了我的陈述,她也陷入了沉思。   我想,我应该去她的房间看看。   我推开了门,这房间异常的整洁,干净,整齐。   看来李可兰有严重的洁癖。   我在床底下找到一张照片,是她们四个的合照,但是其他三个都被人用刀片割得稀里哗啦的。   难道他是李可兰的忠实粉丝?所以很憎恨她们三个,要杀光她们?不!   根据现场警察赶过来的时间,他并没有时间去做这一切。除非他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潜入李可兰的家里。   这很正常,疯狂的粉丝很多都偷偷地潜入她们的家,试图从房子的情况去了解她们。   可是我记得这个组合的感情一向很好的,就算拆伙了,也不至于将曾经的合照藏在床底下吧?   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一些矛盾。   我打电话给情报科。   这边是情报科!她不耐烦地说着。   我又来了,帮我查点东西。我的语气变得很平常了。   说吧!她的语气好像很累的样子。   帮我查查罗淑怡,刘晓清,蔡芳,李可兰。她们曾经是一个组合,但无端端拆伙了,这里面一定有隐情,你帮我查查原因。   给我十五分钟吧!她说完就挂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我耸耸肩,离开了房间。   崔悦很着急地走过来对我说:蔡芳刚刚在医院遭到了袭击,但被她打跑了!   送到了医院还不肯放过她?   我赶到了医院。   蔡芳头部绷着头带,左手处于僵硬状态,不能动弹。   苏警官在门外看着她。   她现在方便谈话吗?我问他。   应该把,你去尝试一下。他重重地叹息着。   我明白他的心情,在他的看守范围内,居然还能发生袭击事件,换了是我,也会心情不好。   我小心翼翼地说:蔡小姐,你好!我是高级法医许仲文,你的案子我负责检验的,现在有一些事情想要问问你的,如果你方便作答,你就眨两下眼睛,不方便就眨一下。   她眨了两下。   你认得刚才袭击你的人吗?我开始发问。   她想说话,但是很辛苦。   我赶紧向前靠近她,只听到她在我耳边断断续续地说:我……在睡觉的时候……有个人……用枕头捂住我……我拼命地挣扎……用右手抓伤了他的手臂……他就跑了……然后我就打烂花瓶……你们的人……就赶过来了……   我继续问她:你和罗淑怡,刘晓清,李可兰她们,当年是歌坛界红透半边天的组合,当时为什么会拆伙?   她的眼睛突然湿润了,没有说话,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示意我,她累了,想休息一下。   我微笑着说: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退到门外面,电话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   是情报科的来电。她和我说了一些话,我的眼睛一下子放大了。   回到蔡芳的病房里,我在她的床底下拼命地寻找东西,终于让我找到了一枚耳环。这和发生爆炸的现场找到的耳环是一对的。   我将耳环展示给她看:你认得袭击你的人!你想保护他!你想维护他对不对?!   真相我已经找到了!   我刚刚推出病房,看到Amy正在用平板玩游戏,我抢了过去,上网查了一些与案子有关的资料。   终于让我找到那对耳环了!果然是他!   你干什么!Amy气急败坏地呵斥我。   我不理会她的情绪,直接问她:李可兰是不是送进了这间医院?   对啊,就离这一层楼很近的。她拿回平板,看着我说。   崔悦来电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回了警察局,但是我发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她有点急匆匆地说着。   我也发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但是你先说,我看看是否和我查到的线索互相吻合。   我听到她在那边翻查着纸质,她在说:我在刘晓清的演唱会工作人员和嘉宾的名单里面,在蔡芳的爆破现场探访者的名单,罗淑怡的登台表演的探访者,都同时找到一个人的名字。   说出来你也不信,他就是……   我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虚弱地说:进来!   我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女病人,她脸青口唇白,看起来很疲累,而且极度没有精神。   我向她打招呼:李小姐,你的伤势还好吗?你怎么换回自己的衣服了,赶着出院吗?   她看着自己肩膀说:医生说我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了,随时可以出院,   我问她:你不带耳环的吗?   她虚弱地说:我不喜欢戴耳环的,在爆破现场的耳环不是我的。   我都没有说在现场找到耳环,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我将语气表现得滑稽一点,免得她那么紧张。   我……我有看电视新闻。所以敏感了一点。她开始回避我的眼神,神情开始表现得有些不安了。   是吗?可是爆破现场才离现在不到五个小时,警方暂时封闭媒体消息,在现场找到耳环的事,媒体可没有报道过。   我用捉弄她的语气和她说。   你……她有点生气了。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是一个女病人,护士刚刚走开了,我来帮她照顾你。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一个女孩,家境自小很贫穷,但她很聪明,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所好的大学,凭着勤俭省用顺利完成了大学进修的所有课程。在那里,她遇到三个很好的朋友,而她们同时又很喜欢唱歌,终于有一次,她们集体在街上演唱了一次动人的歌曲。   也因为这样,被唱片公司的人看中了,公司让她们四个组成一个乐队。   她们签了合约之后,开始不断地出唱片,棒受歌迷追棒。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们就可以在香港的红馆开演唱会。   连开十二场,很快她们的风头变得一时无两,红遍了整个亚洲,她们的乐队自此成为了歌坛的传奇。   但是好景不会每日常在,花也没有百日红,她们的乐队很快就解散了。   为什么会解散呢?我将身体靠近她的脸。   很简单,她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小风波。   俗话说得好,做艺人不仅仅要会唱歌,还要会演戏。   所以,她们就走向了电影市场。   当时,有一部口碑非常好的电影《今天星期几》。   该部电影正在海选女主角,但是名额只有一个。   所有的女演员都很清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谁要是接了这个女主角,就意味着在娱乐圈的地位可以平步青云。   她们四个当然也会去竞争,但是她们说好了,这是良性竞争,无论竞争结果如何,她们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   有一个女孩很天真地相信了这一番话。   在海选面试之前的那一个晚上,她们四个一起吃了顿饭,喝了一点酒,其中一个莫名其妙地感到头疼,然后就晕倒了。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街头的角落里,而且衣衫不整,下体还有剧烈的疼痛。   后来她去了医院检查,经检查证实,发现自己被不知名的人士强奸了。   那一次的噩梦,还让她怀孕了。   她含着眼泪将孩子打掉了。   后来其他三个里面有一个通过了海选的面试。   她做了人流之后,很累,没有办法再工作。   于是乐队解散了,原因是因为有一个要进军演艺圈,一个身体受重创,无法专心工作。   这个组合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回忆,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偶然一次,她遇到三个女孩里面的其中一个,从那个女孩的口中不小心得知,原来当年的那杯酒有问题,是她们三个合伙的。   因为当时最有优势的就是她,所以她们三个必须要除掉她。   于是就选择迷晕她,让她无法参加第二天海选的面试。   她愤怒了。   原本她只是单纯地认为,那次的酒是一场意外,自己喝醉了酒,醉醺醺地晕倒在街上,还被人强奸了。   原来一切都是她们策划的。   她感觉自己被出卖了,她很愤怒,她选择了报复!   这个故事你觉得怎么样?我问她。   无聊!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很愤怒了。   蔡芳被袭击的时候,用手抓伤了凶手,如果没有猜错,你的手臂上一定有伤痕!我说完,很突然地撸起她的衣袖,她的手臂上果然真的有一条伤痕。   她很冷静地说:就算我有伤痕,不代表我就是凶手,根据你们警方的线索,疑犯应该是男性才对!   而且我还被袭击了,我不可能是凶手!   我笑着说:起初我也这样认为。   但是,当我去到了你那所谓被袭击的现场,这些问题基本可以排除了。   第一,自此那次的意外之后,你变得沉默寡言,性格内敛,社交圈子完全处于封闭模式,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朋友?   第二,既然你没有朋友,也就是说不会有人来探访你了,但是你的房子可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至少说明你和袭击你的人是认识的,但是你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这个习惯为你留下了犯罪的破绽。   第三,其实这个所谓的袭击者,根本就是你自己。   你首先以探访的名义,混进了影厂里面,趁没有人的时候,在线路设备那里做了手脚,你和蔡芳曾经很要好,所以有关于她的一切,她都会和你分享,包括爆破那一场戏,她的走位和爆破的位置。你就利用了这一点,设计好她的位置,等到她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你做了手脚的线路就会发生爆炸,这样就可以造成意外炸死蔡芳。但是你没有想到的是,蔡芳挺过去了,没有死。   于是你迅速地回到了家里,制造自己被袭击的假象,一来可以为自己洗脱嫌疑,二来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那间医院,伺机找机会杀死蔡芳。   我刚刚说了,你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这个习惯为你美丽的犯罪埋下了罪证。   你有严重的强迫症。   我在你家里的客厅只是找到少量的血迹,现场根本没有任何的打斗的痕迹,这根本不可能啊,有袭击就会有打斗,如果一点痕迹都没有,那就只说明了一件事,没有袭击者,也没有受害者。   一切都是你自编自导自演。   你用刀割伤自己,弄得好像被人袭击一样。   但是你漏了制造打斗现场,其实也不是漏了,是你的强迫症出卖了你。   我去过你的房间,干净整齐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事实上,自从你遭遇了那件事之后,你的情绪变得异常低落,常常躲在屋里打扫卫生,久而久之,养成了一种习惯,自己住的地方必须要整齐干净,不能有半点的紊乱。   看到有紊乱的地方而不能去整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你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所以在你割伤自己之后,其实你想到要制造打斗现场,但是你不想面对这种痛苦,所以没有将现场弄乱,让它一直保持在干干净净的状态上。   这就是你的第一破绽,第二破绽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苦笑着说:我说什么了。   我向她展示出耳环:你说你不喜欢戴耳环,但是我在网上找到很多你以前戴耳环的照片,你还为某一款著名的耳环做过代言人。   至于我手上这对耳环应该是你的最爱吧?就算你在爆破现场弄丢了一只,都不舍得摘下来,是蔡芳送的吧?   她根本早已经认出你的耳环了,但还是选择维护你,至少她是真心对你的。   她忍着眼泪:真心对我就不会和她们两个贱人来谋害我,你知道那件事让我多痛苦吗?我足足看了三年的心理医生,但还是经常失眠,睡不着,做噩梦,梦到自己被陌生人强奸的画面,还被逼去堕胎,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   原本我可以做女主角,在娱乐圈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偏偏让刘晓清这个贱人做了《今天星期几》的女主角,还当了最佳女主角。   这一切原本是属于我的,她就这样夺走了我的一切!   那罗淑怡呢?我问她。   她?就是她提议在我酒里面下药,既然她们都那么喜欢舞台,我就让她们死在舞台上面!她狠狠地说着。   蔡芳呢?我继续问着。   她?虽然她可能是真心对我的,但她始终有份害我,我不会让她好过。   你不会的!我很自信地说着:你在病房袭击她的时候,你犹豫了,她才有机会还手,不然她早已经死了。   哈哈哈!她失心疯地笑着,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哭哭啼啼。   我默默地将她们四个的合照放在她面前,这张合照是她们四个刚出道的时候第一次合照,当年的她们是如此的青春,靓丽,有光彩,有活力,单纯,对复杂的世界懵懵然然。   世界停止了喧闹,她们的青春也一去不复返。   她看着照片,眼泪忍不住哭了起来。   包公带着一些警察来抓人了。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和崔悦在家里看《今天星期几》。   一部小资的爱情电影,崔悦也看的津津有味,当然那是刘晓清主演的,她才看得那么开心。   我打开电脑,开始输入:   仇恨到最后会被回忆重重地压住,这世界善总比恶的多。   许仲文。 第25章 爱上疑犯(一)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晚,差不多到了十一月底了,才有了一丝丝的寒意。   所有的生物处于封闭状态,生命正在萎缩。   漆黑的夜空隐藏杀机。   晚上十一点半,我正在家里整理上半年的验尸报告,突然一个电话打破了客厅的沉寂。   许医生,出事了!光水塘这边发现死尸。   包公正在急匆匆地说着。   我盖上了电脑,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我很少打喷嚏的。   我穿起外套,回到自己的房间。   崔悦正躲在被窝里熟睡着,均匀的呼吸,细腻的模样。   原本她应该要起来的,但是我不忍心吵醒她。   我静静地帮她盖上被子,按了一下她的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周围的马路。   光水塘,出了名的龙蛇混杂,那里是很多不法分子的活跃地。   曾经有很多所谓的江湖老大在那里横死街头,俗话说的好,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案发现场很快就到了。   深夜的街头竟然如此的热闹,一大帮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社会青年聚在一块,看上去很激动,随时想动手。   我没有管他们,直接弯着腰过警戒线。   什么情况?我冷冷地问着包公。   死者叫麦家其,是三合会会员的老大。   尸体被一名清洁工人发现在街尾,死状极惨!   死状极惨?我疑惑地问他。   你去检验尸首就一清二楚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尸体。   我蹲下身去,翻开白布。   受害人身中多枪,身上大量出血,染红了整件衣服。   脸部全是血,眉心也中了一枪,但是,这都是枪杀案的常见现象,包公当了那么多年警察,应该司空见惯了,为什么现在突然一反常态呢?   受害人的嘴巴张得很大,眼珠向下垂。   我顺着他眼珠的角度看下去,下体一片血海。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翻开他的下体来看看。   看完之后,我默默地放下了。   苏警官应该赶过来了,问我:情况怎么样了?   我只是简单地回答他:受害人很残忍地被枪射杀,具体细节要等我回去仔细检验才可以知道。   我回过头来,看到一个女孩一直看着我眼前这具死尸。   那种眼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直接走过去问她:你好,请问你看到案发经过了吗?   她没有正眼看我:没有!   你认识死者?我继续问。   完全不认识!她还在盯着死者看。   如果你想起什么,或者知道什么,就给我打个电话吧!我递了一张名片给她。天知道,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还真的是头一回,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她终于肯正眼看我了,但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我正打算离开,她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着她。   她问我:你是法医?   我朝她点点头。   她突然一笑:你猜我是做什么的?   我带着开玩笑的口吻:你这么好笑容,一定是护士!   她笑着回复我:不告诉你!   那再见!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她叫住了我。   我没有回头。   她问我:我们还会见面吗?   我轻声地说着:也许吧!   当我们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时候,能够控制我们的行动的只有意识了,可是我们从来没有战胜过一切。   伏尔泰。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崔悦身上裹着一张大棉被坐在沙发上问我:是不是有新的案子发生了?   我脱掉外套,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光水塘发现了一具被枪杀的男尸体。初步推断是黑帮仇杀。   为什么不叫醒我?她用一种很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我坐到她旁边,用手护着她的额头:你发烧了!医生说你不要太操劳了,好好休息一下!   她拨开我的手,很不满地对我说:你根本不在乎我!   我很冷静地对她说:一般情况下,我当然会让你去,可是你现在生病了,你知道吗?   我不管!我明天就会回去,一样可以参与这件案子!她不服气地说着。   看到她那愤怒的眼神,我忍不住说了:明天你不用回去了。   为什么?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帮你请了一周的病假,你可以安心地休息了。我低着头说。   她很生气地说:你一点都不尊重我!说完将手里的枕头扔向我。   我平静地捡起枕头,她已经怒气冲冲地跑回房间了,很大力地将门带上,发出“砰”的一声!   那晚,我在沙发睡了一个晚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张被子。   我笑着将被子叠好,在她的门外轻轻地敲了三下。   我觉得她应该听得懂。   解剖室。   我带上口罩,手套,开始验尸。   死者麦家其,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五之间。根据肝温探测,死亡时间大约是九点半至到十点半之间。   死者的手手脚脚,腹部,下体,头部,身中多处枪伤。   初步怀疑致命原因是头部的眉心中间那一枪,还有下体的一枪,由于两处枪伤的产生时间太接近,无法确定哪一处是致命伤。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其他伤口都是重伤,犯罪嫌疑人在虐杀受害人,朝他身上开了很多枪,但是枪枪避开要害。   这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行凶者很憎恨受害人,想慢慢地折磨他。   第二,他一定有很丰富临床经验的医学常识,懂得处处避开受害人的要害,光是这一点,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但是,奇怪的地方是,他为什么要对着受害人的下体连开数枪呢?憎恨他可以折磨他,可是没必要将他的下体弄得血肉模糊吧?两人之间一定有很深的仇恨。   我来到苏警官的办公室。   验尸结果怎么样?他问我。   受害人被虐杀致死的。我简单地说着。   这话怎么说?他好像不是很明白。   我开始连绵不断地解说:   一般情况来说,如果有罪犯想开枪杀你,你第一时间当然是开枪还击和自卫对不对?   他点点头。   但是你随便开一枪,根本没有想过要杀死他,但是他偏偏就死去了。   这种情况很难避免……他好像有点难过了。   你会开枪打死他,是因为你不懂医学,而懂医学又会开枪的人就会很清楚,人体的哪些部位被枪打中只会受伤流血,而不会死亡。所以无论他向一个人的身上开了多少枪,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要害,从而达到了虐杀的目的。   你控制不到,因为你是警察。   他控制得到,因为他是罪犯。   他惊讶地说着:你是说,犯罪嫌疑人用枪杀人并不是为了快捷方便,而是为了达到那种虐杀的快感?   我将验尸记录拿给他看:受害人身上一共有三十三处枪伤,致命伤还不在里面,也就是说,光是让他受伤的枪伤已经达到了三十三处,这过程有多痛苦,你可想而知。   看来我们要从受害人的社团开始入手了,他是龙头老大,肯定仇家满天下,这个范围恐怕很大。   苏警官的说法很正确,犯罪嫌疑人肯定还有一些很特别的地方。   至少先从被他害过的人开始吧!我建议着。   他开始不停地打电话了。   我默默地退出他的办公室。   麦家其,连任三届三合会员的龙头老大,仇家满天下。   走私,贩毒,每一样法律他都踩过线了。   他不仅仅是黑道的眼中钉,更加是所有警察的死对头。   每一次他被当场抓捕,都会有律师帮他打脱罪名,陪审团,法官。检控官都奈何不了他。   想不到他就这样被杀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Amy在对我说着这一切的时候,我正在用手提电脑在上网。   我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对着她说:受害人那么多仇家,平时一定有很多保镖贴身保护他。   但是他却毫无还手之力,身中几十枪而亡。   说明了一件事,有人约他单独见面。   而这个人毫无威胁,他根本不怕,所以身上没有带枪,也没有带保镖,就单独和这个神秘人见面。   难道犯罪嫌疑人是一个很弱小的男人,让他看起来毫无威胁。   她提出了自己的疑点。   我将电脑盖上,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事实很明显了,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女人,只有女人才会让他失去戒备,也只有女人才会对他的下体如此残忍地射杀!   她还在思考我的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在留意网上的一宗新闻了。   这是一宗很旧的新闻。   2014年,三合会龙头老大麦家其,因为贩毒的钱被一名手下-钱任思私吞,极其愤怒。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派了一些人前去钱任思的家里,将他的家人全部杀光,一夜之间,哀鸿遍野。   原来麦家其杀了那么多人。咦?慢着,下面还有报道。   钱任思那晚并不在家里,他知道家人惨死之后,极其痛苦和愤怒,决定做警方的污点证人,指证麦家其,最后因为钱任思的个人诚信问题,陪审团一致不信任他的供词,而且证据薄弱,最后麦家其无罪释放,钱任思败诉。   当天宣判仲裁的时候,钱任思极其悲伤愤怒,在庭上大声喧哗,扰乱法庭,而且誓言旦旦,一定要杀了麦家其,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麦家其在庭上意气风发,公然大骂警务人员:你们这群废物!给了一个那么有力的证人给你们,你们都没有办法将为定罪,简直就是废物!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金钱!回去等死吧!   麦家其再次成功地挑战警方,并且羞辱了警方。   我看完新闻之后,不禁地惊叹:原来钱任思和他有那么大的仇恨,他现在在哪里呢?   Amy看着电脑屏幕回答我:那件事之后,他很快就又坐牢了,据说坐了两年多。   时间上比较吻合。他犯了什么罪?我突然想起麦家其的命案。   好像是走私军火吧,他这种人一步踏进了非法的道路,一辈子也逃不出了。她无所谓地说着。   他什么时候释放出来的?我一边问着,一边打电话给苏警官。   好像是一个月之前,当时他没有家人,极度颓丧。   新闻上曾经有报道。   对不起,我很少看新闻的。我说完之后,苏警官那边的电话就接通了。   我找到疑凶了,现在要麻烦你查查他的住址。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钱任思的门口,由于他的遭遇很惨,很有可能精神失常,所以来的特警人员特别多。   钱任思!我们是警察!赶紧开门!包公在门外面大声地喊着。   过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苏警官补充:如果你再不开门,我们就冲进去!   依旧没有动静,他做了一个手势,准备爆破。   就在那一瞬间。我已经闻到一股气味了,一股我非常熟悉的气味,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门被撞开以后,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地呕吐了。   尸臭味就从房间那边发出来的。   我让他们留在外面,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房间里,一具尸体躺在床上,血肉模糊,身上有数不清的子弹穿过的痕迹,还有一些额外的创伤。   他的脸我已经无法辨认了,整张脸被尸虫包围了,它们正在吞噬着他的皮肤,贪婪地吸着它身上的血,撕咬着脸上的烂肉,每一寸肌肤,都被蚕食得体无完肤。   难怪那么大的一股尸臭味,他的尸体早就已经开始腐烂了,因为发出臭味,所以引来大量的尸虫……   慢着,窗户和门都紧紧地关闭着,尸虫飞不进来的。   凶手在死者身上种植了大量的尸虫……   他的犯罪手法变得更近残忍了。   尸体被严重蚕食,很难推断出死亡时间。   这就是凶手要在死者身上种植大量尸虫的原因?   突然间,我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女孩。   我认得她,在麦家其死亡的案发现场,她曾经出现过。   想不到这回,又让她碰到了那么血腥,恶心的场面。   我慢慢地走过去,问了她相同的问题。   你认识死者?   不!我刚好路过。她的眼神表露出一种凄然的神情。   让我的心忍不住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情感。   我刚想再继续问她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我看着房间里面的尸体,心里想到了某种关联…… 第26章 爱上疑犯(二)   我回到家里,崔悦正躺在沙发上看美剧。   她正在看《犯罪心理》。   老实说,这部美剧我一直都在追,可是工作忙碌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去追。   她倒好,大病一场反而可以悠哉悠哉地追美剧。   我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她轻轻地捏我的手臂。   你不生气了?我在她后面问。   没力气生气!她没好气地说。   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机。   我看美剧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她慌乱地解释。   这没什么,我也喜欢看。我笑着对她说。   我还以为你会笑我无聊呢!她给我一个白眼。   不过,我最近在看《实习医生格雷》,挺好的,有点小感人。   她转移话题:案子查得怎么样?   为什么你对这件案子这么感兴趣?我好奇地问她。   我觉得犯罪嫌疑人很厉害啊,对着受害人连开三十多枪都没有将他杀死,将要害的地方完全避开,这一点很难做到的,除非对方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杀手。她分析着。   我提醒她:记着,无论多完美的犯罪,都是不提倡的,就好像恐怖袭击一样,有人高呼,有人欢喜。   但是它永远都是全人类的公敌,恐怖分子完全没有任何的存在的意义。   她站起来抱着我说:现在中国那么太平,不会有恐怖袭击的,倒是一些迷失方向的人做出了犯罪的行为。   要是哪一天你迷失了自己呢?我放开她的手问她。   她停止微笑了,默默地甩开我的手。   解剖室。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准备验尸。   死者钱任思,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之间。   死者全身上下布满子弹的痕迹,身上的每一处部位几乎都有被子弹穿过的痕迹,但是都不是致命伤。   真正的致命伤?   我用刀剖开他的筋脉,发现他的筋脉严重断裂,大动脉的血积存在筋脉里面,当我剖开他的筋脉的时候,大动脉的血大量地从筋脉的底处喷出来。   验尸无数的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我马上拿出放大镜,从筋脉里面寻找着某一样东西。   尸虫!果然是尸虫。   在死者的筋脉底下发现大量的尸虫,我终于想明白致命的原因了。关键就在尸虫身上。   苏警官来到我的办公室:听说你找得我很急,到底有什么事?   我找到钱任思的致命原因了。   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等待我的下文。   我开始假设案发现场:   当天,钱任思回到家里,正准备洗澡,热水已经调好了,整个房间都是充满蒸汽,气温是非常的高。   突然有人敲门了,他走去开门。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犯罪嫌疑人不是破门而入的。   他们是认识的。   犯罪嫌疑人进到屋子里面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朝受害人开枪。   我很肯定受害人当时没有反抗的机会,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向受害人开了几十枪之后,受害人并没有死,只是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他走近了受害人,用刀割开他的筋脉,将一堆尸虫放进他的筋脉里面,然后用针线将剖开的伤口缝合起来。   整个过程中,受害人是非常的痛苦,因为尸虫在啃咬他的筋,啃咬他的大动脉,大动脉是活生生地被撕咬断裂,失血过多致死的,而这一整个过程,需要三天到四天左右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他的死亡时间很有可能比麦家其更加早,他才是第一受害人?苏警官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很有可能,如果没有猜错,要养殖尸虫,必须要在一个非常高温的环境之中。   犯罪嫌疑人将门窗紧闭,将房子的温度提到了最高点,目的就是要让尸虫长期停留在受害人尸体表面,将他啃食得体无完肤。   那他的筋脉里面呢?他如果死亡了,体温会下降,尸虫不可能还可以存活那么长时间。苏警官严肃地说。   我在他的胃里面找到了一种药,这种药里面有笨肌多安酸酞的化学成份,这种是禁药,在战争的时候,战俘往往被这种药逼供,服食之后,体内的温度会大量上升,犹如体内藏着一个大火炉一样,等于火烧内脏一样。   难道他在死前曾被逼供?他很自然就想到了这一点。   不!我有点激动地说:犯罪嫌疑人只是用了逼供所用的方法,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得到一些情报。   那他为了什么?他问我。   折磨受害人!我狠狠地说着。   犯罪嫌疑人善用枪械,而且精通人的神经痛楚,还会种植尸虫,还知道逼供会用到的“拿她水”。   这种逼供的药物曾在越南战役的时候使用过,但是战役结束之后,这种药物已经被官方禁止使用了。   一般的战役队员很讲究服从和团结,上级的命令都会誓死听从,但是一部分已经退役的队员,可能就不会遵从上级的指示。   他要同时处理那么多细节,绝对不容易!苏警官狠狠地说着。   同时?我轻轻地重复了一下。   对了!我想到了!我兴奋地说着。   犯罪嫌疑人之所以可以在麦家其的眉心和下体部位留下差不多时间和程度的创伤,是因为他手上不只一把枪。   他同时用两把枪,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可以在同一时间内造成差不多程度的致命死因。   苏警官听完我的推论之后,恍然大悟地说:我们要找的人,是一个曾经参与越南战役的军人。   这样你还确定犯罪嫌疑人是女性吗?Amy突然闯了进来问我。   也许。我平静地说着。   夜里,我在酒吧喝酒。   一个越南的军人潜逃来到中国杀人?   我至今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倪端。   犯罪嫌疑人做事太精密了,滴水不漏,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连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没有。除了处理战俘的方法可以确认他是越南军人。   突然一杯酒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她,她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她就是巧合地出现在两次凶案现场的女孩,不,应该说是女人,她今天没有化妆,年龄上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得出来了。   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虽然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化了很多,但风韵犹存。   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她问我。   我有事情想不通……我说这话的时候,留意到她的手臂,手臂上的肉瘪了下去,附近的皮肤细胞组织已经严重坏死,这是中枪之后的后遗症。   你去过越南?我继续喝着酒。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越南当兵,现在已经退役了。她冷静地说着。   为什么那么早退役了,按道理不可以这样的。我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看着崔悦一样。   她苦笑地说:我是逃兵,我不喜欢战争,战争最无情,受苦的永远都是老百姓,我不要成为那些政治游戏里面的一顆棋子。我们的双手都沾满了血腥!   但是你最近又沾了两条人命。我无所谓地说着。   她很甜美地笑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身上肯定藏着剩余的尸虫吧?我问她。   她还在装糊涂。   你放在钱任思身上的尸虫,那些尸虫在他身上大量地繁殖了,但是我找到很多繁殖出来的尸体,还有剩余的一小部分被你拿走了吧?尸虫的繁殖量不是很多,一次最多一万到两万。   现场找到的尸虫尸体大概有一万五千,你身上的数量估计就是五千条尸虫。如果要再繁殖,就必须要寄生在尸体的身上,你找到目标了?   她抬起我的下巴:你那么聪明,是很危险的!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问她。   我叫钱欣琳,今晚你跟我回家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如你所愿,我跟她离开了酒吧,去了她那所谓的家里。   这就是你的家?我看着窄小的房子问着。   我从小就没有家人。她无所谓地说着。   在越南长大的人多半没有家人。我冷酷地说着。   你等我一下,不许走开。说完,她潜入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她穿着绵薄的睡衣出来了,睡衣是属于半透明那种,若隐若现的内衣在我眼前一晃一晃的。   但我一点都没有留意这些,但是却留意到她化了淡妆。   她真的很会化妆,随随便便化了一个淡妆,就可以从三十岁左右变回十七,十八岁的模样。   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像十八岁?她兴奋地问我。   她好像看透了我的内心。   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吧?我冷淡地说着。   那个最好的年龄我却生在炮火之中,一切都没有了。她伤感地说着,战争夺去了一切。   你不做军人,也要做杀手?我问她,杀黑帮老大是谁指使你做的,还是你和他有深仇大恨。   她摸着我的脸:你那么聪明,慢慢就会懂的。   我甩开她的手:给我想要的答案!我命令她。   她出其不意地脱了自己的睡衣,身上只剩下内衣了。   我赶紧转过去:天气降温了,你还是穿回去吧!我建议她。   她从后面抱着我:难道你不喜欢我?不想得到我?   除非给我一个明确的真相!我闭着眼睛说着。   她的手在我身上慢慢地游走,脖子,胸口,耳朵,脸庞。   到了心脏那里,她停止了。   许医生,你果然与众不同!她叹息着说。   我回过头看她,她已经穿好衣服了。   你为什么会一看到我就怀疑我?她好奇地问着。   你两次都出现在案发现场,太巧合了!   你真的想要答案?她用手环着我的腰。   我再次狠狠地甩开她的手。   她背对着我说:你走吧!   打扰了!我哈了一口气,刚走到门外,她在门口对我说:   如果我明天还可以活着,你就要娶我,而我就要嫁给你!   你不可能活着!我无情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她像个小女孩一样。   因为没有东西值得你去守护。当你失去正在坚持的事物的时候,你已经输了!   我将一切说得太绝对了。但她并没有灰心。   我一定会赢你的!许仲文!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冬天的风,呼呼地吹! 第27章 爱上疑犯(三)   天上下起了微雪,我踩着被雪覆盖的地面,来到情报科。   神通广大的情报科原来只是一间很小的工作室,较为壮观的是,工作室里面放了五台电脑,每一台电脑的功能都非常强大。   就好像我刚刚进入门口,第一台电脑马上就将我的个人资料列出来了。   可是这工作室一个人都没有,谁在操作呢?   我走到最后一台电脑的位置,看到自己在监控里面。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进来了。   你是谁?她看到我,一点都不惊奇。   我是法医,这次来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她突然冷笑着说:那么久没有找我,还以为你不再需要我了呢!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她耗了,直接将名字写在纸上扔给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尽快给我答复。   到了晚上,地上的雪花越来越厚了。   我穿着一件最厚的外套,来到她家门口,敲了一会儿门,但是没有回应。   我没有打算离开,于是我坐在门口等她。   一直坐到凌晨三点多,她终于开门了。   你不用一直逗留在这里,没有结果的。她冷冷地说。   我看着地上的雪花说,这个谁也说不定吧?   你走吧,我今晚不会杀人的!她在劝我。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女杀手所说的话?我带着讽刺的语气问她。   我不是女杀手,我杀人不是为了钱!她反驳我。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崔悦的来电。   我想也不想就直接挂了。   她坐在我旁边,看着我。   跟我回去自首吧!我劝她。   我为什么要自首?她表现出一副很惊奇的样子。   一个人犯了法而不肯自首,往往都是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我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她。   我们能不能不谈这种话题。她的情绪突然变好了。   你想谈什么?我问她。   谈谈你的家人吧!   我没有家人。   爱人呢,爱人总有了吧?   这不关你的事。   我喜欢你,这就关我的事。   如果你去自首,我就和你在一起。   你不用骗我了,我自首之后,还有机会看到你?   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   万一你变心了呢?   你爱我就应该相信我。   对不起,在这个世上,我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我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但是你只能相信我。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无所有。   仲文,你说我们还会有明天吗?   明天也许不会再来了。   你真的不肯和我一起远走高飞?   你犯了法,我就要逮捕你。   为什么不让我早点认识你?   我也是这样想,至少我还可以改变你。   但是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我会阻止你的!   我和你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会选择哪一个。   我不知道。   很快你就会知道结果。   她动起身来,看着我说: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你回去吧!守在这里也没有用,我想做的事情,总可以做得到。   我没有说话,她回到房子里面,将门狠狠地关上了。   我起身,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离开了。   雪终于停了,我回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我将她的照片递给苏警官。他很疑惑地看着我。   我很疲累地说:她会在三十六小时之内出手,你带人去逮捕她,不过要快,不然那个人很快就会没命。   所有的人准备出发!他高呼一声。   你不去?他问我。   我连续两晚没有睡了,我要睡一会。   钱欣琳带着墨镜,准备出门。   苏警官随便叫了一个警察过去。   你好,小姐,我是警察,现在有点事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警员刚刚说完,砰的一声!身上已经中枪了,应声倒地。   对不起,我不想!她简单地说着。   警察!别动!苏警官大声地喊着。   她朝他的方向连续开了十几枪,他旁边的警员有几个已经倒下了。   妈的!他很生气地叫骂着。   他想不到她会随身带着枪。   他朝她开了两枪,没中。   但她已经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一直往前追,追到街尾那里,他拐弯用枪一指,尽管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没有她快,她一枪打中了他的手臂,第二枪打中了他的心脏。   他倒在了地上,开始不停地喘气。   她指着他,狠狠地说:再见警察!   砰!   我在梦里看到她用枪指着我的心脏,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我无法呼吸,她没有开枪,反而用刀剖开我的心脏,用手在心脏的破洞上不停地挖着……   我惊醒了,发现Amy很焦急地摇着我。   她哭着说:表哥中枪了!……   我们马上赶到医院,苏警官的身上流了很多血,医生不停地在吼叫着:病人正在大量出血,心脏很微弱,快准备大量的b型血!   准备手术!   临进手术室之前,我拦住他了。   医生很生气地说:情况很紧急!不要挡道!   我平静地说:她怎么样了?   他摘下口罩说:她打中了我的心脏,我用剩余的力气打中了她的左手。   我笑着说:你疯了!为什么不打爆她的头!   他苦笑着:我不是疯了!而是老了!   别挡着!医生再次发出怒吼。   苏警官对着天花板喊:她就是个蠢女人!   Amy已经担心得哭了起来。   我的手机响了,这次是龙鬼的电话。   这边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赶去现场。   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着了。   鉴证科的人员在采证,拍照。   因为苏警官的事,现场的警察都异常的愤怒。   我没有带手套,远远地看着尸体。   身上中了五十多枪,脸皮被残忍地撕了下来。   这次我没有再检验,直接让他们将尸体送回解剖室。   临走前,我问了一个警察:死者的名字叫什么?   钱胡事。一个女警简单地说着。   早上,我没有起床,静静地等待电话的响起。   很快,手机真的响了起来。   说吧,查到什么了。我简单地说着。   情报科很紧张地说:你让我查的这个钱欣琳不简单。   她在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婚了。   她就跟着母亲改嫁给一个越南人。   后来越南战役爆发了,她继父在战场中阵亡,而她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加入了越南部队。   之后逃离战场,去了一个很特别的部队,将自己的训练成一个职业杀手,从此就在各个国家犯了多起杀人罪名,已经是一名国际级的通缉犯,全国各地都在通缉她,但是一直都没有抓住她,就连美国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原来的父亲叫什么?我问她。   钱任思,钱任思原来还有一个小儿子,但是在两年前的灭门惨案里面丧生了。   明白了,谢谢!我快速地挂机了。   我回到警察局,有人给了我一张纸条:今晚九点半,海湾公园。   我将手里的纸团撕成粉碎。   海湾公园处于市中心的位置,原本晚上会有很多人。   但今晚很有可能会发生枪战,所以很早就疏散人群了。   Amy因为苏警官的伤,开始变得异常愤怒了,正在部署狙击手。   所有的人预备好,等候我的命令,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一个跨国的杀手,一定要小心。   她布置好之后,将蓝牙耳机递给我:我们保持联系,带着它。   我戴好耳机之后,准备离开,她大声地喊:你的防弹衣……   我冷冷地说:我不需要!   我站在花园中心,一直在等待她的出现。   一个小时过去了,执法人员已经等到不耐烦了,Amy正打算取消行动的时候,她却突然出现了。   她站在厕所门口,距离我大概只有三步的距离。   我耳边响起一把声音:目标的位置很隐藏,无法瞄准。   你终于来了!我弱弱地说着。   她很忧伤地说:我现在来见你,说明我已经做完最后一件事了。   过来我身边,你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没有你,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你曾经是为了家人而战斗。   我爸爸却毁了我要战斗的目标。   你没必要杀他,其实你很爱他。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   你还杀了很多和他一样的人。   杀人是一种嗜好,根本停不下来。   你杀钱胡事,他是你叔叔,为何连他也不放过?   因为就是他教唆我爸爸私吞脏款的。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会开心吗?   只有杀人,我才可以安定一些。   那你现在杀了我吧!   我很想杀你,但我今天没有带枪。   我说了,如果你肯自首,我们就会有一个很好的将来。   你说谎!你根本不爱我。   爱不爱是我说了算。   我真的很失败!留不住你的心。   快过来我身边,你就安全了。   不然你身后的“朋友”就会行动,对不对?   他们不会开枪的。   我现在没有化妆,很丑!   你现在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我不能相信你,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会爱上一个杀人魔?   你在我心里面,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   我得不到你,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住手!我大声地喊。   她掏出了手枪,指着我。   砰的一声!响彻云霄。   狙击手根本看不准目标,没有瞄准就开枪。   她惨叫一声倒下了,脸部中了两枪,毁容了。   我扶起她:支持住!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她颤抖地说:我……可以在生命……最后一刻……遇见你……真的很幸运……   不要说话了!我命令她。   她脸上的血不停地流着,全淌在我手上,我的手已经沾满了她的鲜血。   她那一刻像个小女孩一样说着:我很困了,让我睡一会吧……   我央求她:不要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她的手慢慢放下了:我很冷……抱紧我……   我抱紧她,说不出话来。   答应我……用你的外套盖住……我的脸……我不想看到这……罪恶的世界……   这是她最后的一句话,她的手垂了下去。   我的手松开了。   我走过去,捡起她的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连开八枪,里面果然是空的,她根本没有装子弹。   犯人呢?Amy问我。   我简单地说着:死了。   所有的人已经解除戒备了。   我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将她的脸盖上了。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Amy问我。   我回过头说: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是现在还有一件事等着我去做。   崔悦的病已经康复了,但她还没有销假,很早就躺回床上睡觉了,我轻轻地帮她盖好被子,亲吻着她的额头。   苏警官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他很焦急地问Amy:那个女人怎么样了?被狙击手当场击毙!Amy轻描淡写地说着。   他叹息着说:果然是一个蠢女人……   我打开电脑:   我以为自己可以拯救全世界,却想不到,始终拯救不了她。   许仲文。 第28章 地狱判官(一)   在我傻傻地呆在家里的那一段时间里,冬天已经完全过去了。   夏天的季节总是让人心烦意乱。   崔悦坐在我面前问我:“你是不是决定放弃以后的工作?”   我傻傻地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你是法医!你能不能坚强一点?她的语气开始变重了。   我站起来,没有回答她的话。   独自坐到电脑面前,继续撰写我的故事。或者说,是我的验尸故事。   她挡在我面前:“你还要沉沦多久?你能不能醒过来!”   我离开电脑,去到书架的位置,随手拿起一本书在手上,一直在那里看。   看着我漫不经心看书的样子,她很生气,将我手里的书抢过来,使劲一扔。   我忍住愤怒问她:你想我怎么样?   马上回去销假,做回你应该做的事!她指着门口。   我很怕!我老实地对她说。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个越南杀手。   我原本可以救她的,但是她就这样死了。   这不是你我可以控制得了的!你明白吗?她扶着我的肩膀说着。   我甩开她的手:“我处理了那么多的案子,每个凶手犯罪的背后都有那么多可悲的原因,是谁的错,这个社会还是这个世界?   这是人性的扭曲,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我们去阻止这一切!   我反驳她:“我们可以做的永远都是亡羊补牢,不是预防!   难道就因为这些,你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罪犯逍遥法外?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做法医的初衷?   你说你要为每一个受害人讨回公道!帮他们抓住凶手!让受害者可以安息!你看看你!你现在做了什么?你已经浪费了半年的时间了!警察局里面还有很多的尸体等着你去检验!   苏警官、包公、龙鬼他们都很需要你的协助,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去。   还有我,我只会分析罪犯的心理,没有你的验尸报告,我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听完她的一番话,我没有任何的反应,静静地回到房间里睡觉。   她很生气地离开了。   门狠狠地关上了。   “我们总会有软弱的时候。‘   法国文学家-艾贝利.衣利黛   今天是五月份的第一天。   我很早就起来了,穿好衣服,带着笔记本,准备出发   去完成我荒废了很久的工作。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桌面上厚厚的资料。   我顿时就感到很好奇,是谁可以未卜先知,知道我今天会销假,回来复职。   崔悦告诉我,你今天会回来,所以我预备了这些资料。作为送给你回归的礼物。   苏警官站着门口,脸带三分微笑,七分严肃地对我说。   果然还是她懂我。   我刚刚坐下来,苏警官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科系大道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我们现在赶过去吧!   苏警官简单地说着。   科系大道,是一条极为广阔的交通道路,每天都有不同的车辆不停地穿梭。   由于道路的交通措施做得比较好,很少会有交通意外。   但是这宗交通意外就显得很奇怪了。   我站着马路中央,看着周围的红绿灯,疑惑地说:这里的交通秩序井井有条,肇事者不像是闯红灯撞到人。   会不会是喝醉酒了?包公问我。   我回答他:看看尸体就知道了。   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了,尸体被白布裹着,路上流了一大摊的血水,发出一阵阵血腥味,围观的群众有些已经忍不住呕吐了。   我戴上手套,拉开白布,死者的脸朝地上,腰部以下的部位已经血肉模糊了。   你认为这是一宗普通的交通意外吗?苏警官问我。   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他。   我来到地面上,用手触碰着地面的划痕,根据地面的划痕,很明显就是肇事车辆撞倒人之后,扬长而去的时候留下来的。   后面的划痕比较浅,死者应该就是在交叉路口被撞的。   那里可是人行通道,好端端的一辆车怎么会驶入人行通道,难道真是喝醉酒了?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拍照了。   我对苏警官说:先将尸体送回去。   解剖室。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   开始验尸。   死者杨永信,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间。   死者死于一宗交通意外,位于红绿灯前面的位置。   腰部以下的部位全部粉碎,骨头已经无法还原。   他的眼睛泛黄,生前应该患有肝病。   血液凝固的情况比较慢,他被撞了以后,可能还没有即时死去。   我从证物里面找到了很多组照片,用放大镜开始在研究。   研究完之后,我决定先将受害人的尸体进行解剖。   他的肚子里面的器官已经全部粉碎了,他不仅是腰部被辗碎,内脏也被辗碎了。   我马上拿着档案去苏警官的办公室。   有结果了吗?他不以为然地问我。   我简单地说:我先给你看看照片。   他在研究那些照片的时候,我开始解说:   受害人在过红绿灯的时候被车撞死的。噢,不对,应该是被辗死的。   你手上那些是鉴证科在现场拍的照片。   你看这里!我指着一张照片:地上的车痕总共有两处。   第一组,就是他伏尸的地方,在他腰的位置下面。刹车的位置就在他的额头前面;而第二组刚好在他的肚子的位置。   很明显,如果这是一宗交通意外,受害人的致命伤痕应该只有一处,但他偏偏有两处致命伤。   第一处,就是他的腰下面,车撞到了他,到了腰的部位刹车了,如果只是意外,就算司机不想负责任,也可以将车头调转过来,直接逃离现场。   但是他没有选择逃走或者停止,他直接在腰的位置再踩油门,直接从腰的部位辗过去。   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手法可以分别有两种:第一,首先将受害人撞到;由于撞到他,他只是受伤,不能动弹,这时候还没有死亡,但伤势已经很重了;之后犯罪嫌疑人再次用车在他身上直接辗过去。   你看这一组照片,地上的轮印比较浅,很明显就是第一次撞击,只是想将受害人撞到,第二次的轮印就显得非常深了,说明犯罪嫌疑人用车在他身上辗过去的时候,踩尽了油门,好像和受害人有仇似的。   我将受害人内脏的图片和腰部以下的图片递给他看。   他看了之后,神情变得很不安:腰部以下的部位和内脏器官全部被辗粉碎了?   我重重地点点头:如果是普通的交通意外,不可能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创伤,除非是和那个人有仇和故意谋杀。   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有仇?他问我。   我再次将照片递给他:你看,这是受害人伏尸的地方,这些照片是在附近拍的,你看,他双手的位置旁边都留下了一条很深的抓痕。   我检验过他的双手,发现他的手指甲有严重的损坏,从指甲损坏的程度和痕迹来看,是他临死前狠狠地抓着地上所留下的创伤。   为什么他会生气呢?就因为犯罪嫌疑人辗过他身上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选择在前面的位置停下来,从窗口的位置看着他笑,那种笑对于受害人而言,绝对是一种深深的讽刺。   受害人的生命已经在逐渐流失了,他的愤怒无法表达出来,只有死死地盯着犯罪嫌疑人,并且用力地抓着地上。   看来犯罪嫌疑人很冷静,他辗死人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现场,还逗留在那里,看着受害人慢慢地在愤怒中死去。   苏警官说着,也许那条道路的监控拍到嫌疑人的样貌了,我去查看一下监控。   说完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我还坐在他的办公室,这时候崔悦进来了。   你回来了?她问我。样子看上去很哀怨。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说:对,也许我不应该再这样沉沦下去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但是,你回来总是好的。   我差点忘了我们的组合了。   你验尸,我找出犯罪倾向。   我沉沦的那一段时间,你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或许没有,因为你总可以自己站起来。   那,有些事情你不好奇吗?   关于那个越南杀手的事?   我点了点头。   也许你真的爱过她,但我不会介意。   可是我精神上面出轨了。   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想,我们应该讨论一下案情了。   你看这里,死者的位置……   我坐在办公室里面上网,突然弹出一个聊天室。   有人邀请我进去。   我好奇地点击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一段影片。   这段影片的背景好像是红绿灯附近的马路。   一个男人刚好过了红绿灯,走在马路上。   一辆货车以最快的速度撞到了那个男人,之后再次在那个男人身上辗过去,影片的录制时间和案发的时间吻合。   我迅速地打字:这段影片从哪里来的?   对方很快就回复我了:是不是觉得很精彩?   你就是那个肇事司机?   不要乱说,我可不是司机,我就是要辗死他!   这宗果然不是交通意外,这是赤裸的谋杀!   他只是一个开头,后续还有很多。   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做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太多社会垃圾了,需要清理一下。   你不是法官,无权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医生都可以操生杀大权,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到底是谁?   名字?我也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那就叫我做“判官”吧,对了,还要加上两个字:“地狱”   “地狱判官”?你想表达什么?   我要将社会的人渣全部送去地狱,他们全都死有余辜!   你的思想扭曲了!   不要和我来这一套!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杀,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在我挑好下一个受害人之前抓到我。   你当这是游戏?   兵抓贼,或者贼抓兵!这很说不定。   我一定会揪你出来!   走着瞧!我来给你送提示了。   什么提示?!我抑压着愤怒。   他发来一个英文词组:baby!   你不要乱来!小孩子是无辜的!   最后一条消息发过去之后,对方没有再回复。   很快,电脑的屏幕就显示对方已经下线了。   我将聊天记录发过去给电脑部的同事去跟进,但是无法追查得到IP的地址。   他很聪明,懂得利用假的身份登陆聊天室,而且精通黑客技术,在警察局里面偷走了马路的监控视频,整个警察局的电脑都已经中毒了。   就在刚刚,电脑的病毒终于清除,监控的影片丢失了,而且没有办法修复。   局里的电脑刚刚被入侵了,电脑全都中了病毒,哪个黑客那么厉害,入侵我们的系统要做什么呢?   我将消息记录递给他看:入侵系统是为了拿走监控视频,而且和我进行了一系列有趣的对话。   苏警官有点生气了:他倒是很自大,入侵我们的系统就是为了拿走监控视频,还对你预告了杀人计划?   我冷静地分析:他曾经说过,要将罪有应得的人送去地狱,我们得从杨永信身上开始下手,他是第一个目标,犯罪嫌疑人选择他,一定有根据的。   万一他真的想要伤害小孩子怎么办?苏警官问我。   我冷冷地说着:不怕他动,最怕他不动。   敌人只有在出手的一瞬间才会露出破绽。   他给我的提示不可能那么简单。   宝贝?这里面一定还有更加深的含义。   包公突然闯了进来:司法事务所那边的系统被黑客入侵!   犯罪嫌疑人想获得法庭所审判的人的详细资料?   看来他真的想做地狱判官!   夜深人静,突然下起了狂雨。   闪电照亮了大地。   一间狭小的屋子里面,左边和右边墙上粘满了旧报纸的照片。   中间的墙上贴满了很多人的照片,从拍照的角度上来看,都是偷拍的。   照片上的人都在做自己的私事。;例如打电话,约会,吃饭,逛街之类的。   一个身影沉稳的男人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子,愤怒地看着中间墙上的照片,拳头紧紧地握着。   他松开掌心,拿出一把刀子,将刀子插在一个年轻女性的照片上面。   一阵很诡异的音乐从那间小屋子里面响起来。   今夜,将会是一个不眠夜…… 第29章 地狱判官(二)   地狱判官的案子目前的线索还是太少了,黑客的身份还没有确认,案子的线索暂时中断了,判官还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这天,我和崔悦正在商场逛街。   我们一直保持距离地走着,每一次我想牵她的手,她总会下意识地避开,而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她突然挑起话题:“无端端为什么要出来逛街?”   我看着周围的商铺:“我们在一起之后都没有约会过,我想,我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来弥补一下我们的感情。”   她忍不住笑了:“我还以为法医不需要爱情呢!”   我认真地看着她:“法医不需要爱情,但需要心理医生!”   她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静静地牵着我的手,牵引着我去到商场的洗手间那边去。   洗手间没有人,我们刚想亲热一下,却突然听到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她的手从我的脖子离开,疑惑地查看四周。   这时候,我的耳朵好像变得特别灵敏。   循着声音的来源,找到后楼梯那里去。   在后楼梯那里,我们发现了一个婴儿。准确来说,是一个弃婴。   她被无情地抛弃在一个纸箱里面,脸色红润,但是眼睛紧闭,表面上看起来和死尸没有区别。   崔悦赶紧拿出一件很薄的外套,盖在婴儿身上。   用手轻轻地按着婴儿的胸口,一下接着一下,依旧没有反应。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其实我们都知道了。   但是她不肯放弃,还在欺骗自己。   她不停地按着她的胸口:“拜托了!醒过来!不要睡了!”   我艰难地对她说:算了,没有希望了。   她不顾我的劝解,还在那里坚持着。   “求求你了!哭一下给我看看好不好!”她快要哭起来了。   我难过地低下了头。   终于,一声哭啼声打破了沉默。   女婴终于哭了起来。   崔悦破涕为笑,充满爱怜地抱着她:乖!不要哭了!   医护人员很快来到了,将女婴送去了医院。   过了两天之后,有关于女婴的案件很快就上了新闻。   前两天,在爱德宝商场内发现一名弃婴,根据医生的说法,该名女婴一出生没多久就被人遗弃到后楼梯的角落里的一个纸箱里面,由于长时间缺氧,导致陷入短期性休克状态,幸好得到一名好心市民的抢救才得以脱离危险期。该弃婴已经证实是一名富商的女儿所诞下的,   以下由我们的记者采访一下这名弃婴的妈妈。   镜头很快转向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这女孩很讨厌镜头,或者恨讨厌接受采访,一直用手挡住镜头,很不耐烦地说:“不要拍了!我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   听说你将自己刚生下来的女儿无情地抛弃,请问有没有这样的事?   没有!你不要乱说!   但是根据DNA测试,你和她有血缘关系,请问谁是孩子的爸爸?   你好烦啊!我有那么多男人,我怎么知道是哪个的?   这话一出,我身后的同事都发出一声惊叹。   我不以为然地继续看下去。   你很快会被法庭控诉你弃婴,你怕不怕?   我怕什么?!我妈妈有的是钱,我不会有事的!   她用极其嚣张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以后,崔悦很生气地将电视机关上了。   我感到火药的气味了,赶紧遣散他们。   她看着电视机很生气地说:“小孩子是无辜的,凭什么要受这种罪!”   我赶紧安慰她:“她很快会被起诉了,她的孩子也会送到社会福利署,会有人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她虽然还是很生气,但还是点点头。   今天早上来上班之前,我买了一份报纸来看。   很醒目的一个标题:张丽雯弃婴案终结,婴孩被送去社会福利署照顾。正文内容为:张丽雯弃婴案,法庭宣判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被告无须附上任何刑事责任。   报纸上面还附有张丽雯带墨镜的配图,从她那表情看来,完全没有后悔过自己弃婴的行为。   报纸的结尾还纪录了她当街骂她的妈妈。   我知道崔悦肯定也看了今天早上的报纸。   所以当她在办公室默默地查资料的时候,我正在想一些安慰她的话。   她突然叫了我进去。   我将双手放在后面,做好准备任她发泄了。   她的眼神黯然失色:求求你告诉我,我们还能不能相信法律了?   我将她拥入怀里:我始终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我们要对这个世界有信心,你说呢?   她拼命地点点头。   寂静的街头,一名妙龄少女和一大群男人搭着肩膀,喝着酒,走路都东歪西斜了。   其中一名男的建议:要不我们去晚点刺激的?   妙龄少女推开他:本小姐今晚不喜欢和你玩!给我滚!   男的都离开了。   妙龄少女醉醺醺地往前走,一名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尾随着她……   我在办公室研究着杨永信的交通意外照片,突然有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来找我。   请问你是苏警官吗?她谨慎地问我。   他在后面的房间,找他有事吗?   奇怪,我怎么觉得她很脸熟的样子。   我女儿失踪了,求求你帮帮我!她快要哭了。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不以为然地问着。   “张丽雯。”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脸熟了。   我来到苏警官的办公室,对他说:“张丽雯失踪了。”   他看着电脑的屏幕:“一个问题少女玩失踪很平常,我以前叛逆那会,试过一周不回家呢。”   也许你应该看看这段视频。我将电脑的影片传送到他的电脑上。   影片里面,张丽雯被绑在椅子上面,双眼被白布蒙蔽着,她额头的位置大量出血,但她一点都不疼,反而有点害怕。   她有点害怕地说:“有人吗?”   一个带着鸭舌子帽子的男人撕开了她的白布,她的目光刚好与他对上了。   她的态度很快就变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你想怎么样?想强奸我啊?想就赶紧来,完事以后快点放我走就对了!”   他很生气地打了她一巴掌,她很生气地说:“你疯了!”   他拿出锋利的刀子搁在她的脸上,漫不经心地说:“你说话啊,继续说话啊,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毁你容!”   她终于感到害怕了:“不要!你想怎么样?”   影片放完了。很短的片段,估计也就十分钟左右。   谁拍的影片?苏警官问我。你在哪里找的。   张丽雯失踪以后,我怀疑和上次的地狱判官有关,于是我登入了他的网址,发现了杨永信被辗死的影片。就在我准备退出的一瞬间,发现有人上传了最新的影片,影片的标题是:地狱判官仲裁弃婴者(上)   难道还有下一集?他睁大眼睛地看着影片。   我无奈地说:“仲裁的意思就是宣判一个人的罪行,但是在地狱判官的范畴里面,仲裁就是执行私刑,用自己的方法去惩罚法律漏洞下逃脱的犯人,替天行道。   简直太疯狂了,就算是法官也不可以私自执行死刑。他生气地说。   但是他会。除非我们尽快找到张丽雯,不然她必死无疑!我冷冷地说着。   因为她已经看到判官的样子了,她一定要死。苏警官狠狠地说。   我突然想起杨永信,马上打电话给情报科:”你帮我查一下杨永信有没有犯罪记录”   情报科很快就有回应了:“杨永信虽然是正当生意人,但在三年前曾经醉酒驾驶撞死了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事后他坚称自己没有喝醉酒,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加上疲劳驾驶,才导致了这场意外。   最后法庭裁定那名孕妇死因不幸,属于意外,没有任何人需要负上刑事责任。   杨永信依照法律,赔了一大笔钱给孕妇的家人。   她的家人现在在哪里?我焦急地问着。   情报科的语气变得很阴沉:“很遗憾,车祸发生以后,那一家人虽然拿了赔偿金,但是由于一次意外,全家被一场大火烧死。   真遗憾!我无力地说着。   突然,地狱判官上线了。   看来,你还是无法阻止我制裁那些人。   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下一个目标我已经选定了。   给我提示!我命令他。   Fire!他只发来了这个单词。   这是你下一次杀人的方式?   现在是兵捉贼,你在问贼在哪里?   你很可悲!通过杀人来表示你的无能!   你不用刺激我了,对我没有。抓到我的线索,已经留在张丽雯身上了,看你能不能找到这个关键,阻止我下一步的行动。   张丽雯在哪里?!   只可惜,你永远都找不到她。   你一定会有破绽的!   不可能,我做事可是天衣无缝!   贼是不够兵斗的!   你还是好好享受一下追贼的时光吧!很快就轮到贼捉兵了。   你一定会输得很难看!我发完这句以后,他已经下线了。   事情开始变得不妙了,网上开始有很多人表示支持地狱判官。   他的信徒越来越多,他只会越来越猖狂,越来越变态。   崔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我已经完成地狱判官的心理剖析了。”   我们开始吧!   所有的人已经集中在新闻发布会了。   崔悦在发布会上开始分析罪犯心理:   最近网上出现了一个称为“地狱判官”的执行者。   他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天使,想帮这个世界的人执行公义,替天行道。   他挑选猎物的首要条件,就是那些犯了法,却走了法律漏洞而逍遥法外的人。   第一名受害人杨永信,在红绿灯的公路上被活生生辗死。杨永信醉酒驾驶,撞死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这名孕妇已经怀有八个月的身孕了,可以说是一尸两命。但是最终法庭判他无罪释放,无需负上任何的刑事责任。只是赔偿了一大笔赔偿金给受害人的家属;第二名受害人目前已经失踪了,她叫张丽雯。她和第一名受害人一样,犯了刑事罪行,弃婴。抛弃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   原本法庭应该起诉她弃婴,但最终宣判无需负上任何的刑事罪行。   地狱判官不满意这些罪有应得的人逍遥法外,于是做了非法枪手,私自解决法律制裁不了的人。   他有这种替天行道的思想,大概是因为他也是感同身受,同样受到社会的种种不公平待遇,心里面对受害人家属产生了怜悯,对当事人产生愤怒的情愫。   于是一触即发,演变成今天的地狱判官。   他也许出生在社会的底层,他精通电脑,很有可能是自学的。   他的样子会很平凡,可能是你的邻居,你身边的同事。   他说话不会太大声,比较斯文,低调。总会背着一个残旧的背包,终日在繁华的城市里面漫无目的游荡。   由于他上传影片的地点很难追踪,由此可以断定他经常去网吧上网,他很有可能是货车司机,经常送货去每一个地方,送完货就去网吧上网,上传影片,让全世界都可以欣赏得到他的杰作。   他并不是精神病人,他的思维逻辑很正常,与普通人没有区别。   他只是太过沉醉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了,他不会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他只会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在帮这个世界消灭坏人。   他想拯救这个世界。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有很严重的沟通障碍,社交障碍。   他总是会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子帽子,将自己的模样隐藏在帽子底下。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请第一时间和我们的警方联系,谢谢!   在一间阴暗的小屋子里面,一个女孩倒在地上,额头上面穿了一个大洞,血水沿着大洞不停地流出来,有一部分血液已经凝固了。   女孩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地上。   戴着灰色鸭舌子帽子的男人在电视上看着新闻发布会,他越看越愤怒,拿起手里的手枪,对着电视机开了一枪!   电视机瞬间爆炸,玻璃散落在地上。   他看着黏满墙的照片,用刀狠狠地插在一名男子的照片上面,狠狠地说:“我没有错!他们都该死!”   一阵魔鬼的音乐响起,他用刀子在女孩的尸体上,一刀一刀地捅下去…… 第30章 地狱判官(三)   判官上传的影片,我看了无数次,希望可以在影片里面找到线索,知道她被困住的地方。   但是我看了一个通宵,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太阳已经微微地升起了,我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电脑的屏幕,将影片一次又一次重复地播放。   除了知道她被困在一个小黑屋里面之外,其他的一无所获。   我疲劳地摸着自己的脸,正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崔悦回来了,看她的样子似乎比我还要疲劳。   找到线索了吗?她的声音竟然开始沙哑了。   我捏着自己的鼻梁:“影片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屋子里面又完全密封,又阴暗潮湿,很难找到有用的线索。   你那边呢?   她的语气比我更加无奈:“我对比了很多无罪释放的犯人,但是始终找不到共通点。一个弃婴,一个撞死人。两宗罪状没有任何的关联,判官挑选猎物的习惯好像属于随机性的那种,不像有规律犯罪。”   不!我坚决地说:“判官替天行道,一定很讲究某种规律,两名受害者一定存在某些关联,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罢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找到也是于事无补,张丽雯肯定凶多吉少了,都差不多过了两天,判官估计不会留着她。”   但我们一定要阻止他!我冷冷地说着。   “判官还有没有找你聊天?”她问我。   我将电脑递给她看:“自从昨晚以后,他再也没有上线了,聊天室倒是有很多崇拜他的粉丝,都在称赞他替天行道!”   “咦?有人上传了一段新的影片!”她好奇地说着。   判官上线了!我立刻打开影片来观看。   还是那个阴暗的小屋子,只有一点微光从窗口照进来。   张丽雯被绑在椅子上面,额头的伤口更加严重了,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了,头摇摇晃晃的,快要跌倒了。   判官就站在张丽雯的后面,左手用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面,右手放在后面。   他开始说话了:“告诉他们,你做了什么?”   很明显是在对张丽雯说。   她好像没有听到,头低得很下。   他开始不耐烦了,稍微用了一点点力,刀刺中她的脖子了:“快点说!不然我将刀从这里拖下去,你就别想说话了。”   她吓得马上醒过来了:“我说!我说!是我不好!经常混酒吧,喝醉了酒,是谁弄大了我的肚子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女儿?”他用右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脖子。   她开始哭了起来:“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才十六岁,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去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呢?我那天在私人医院生下了她,很混乱,不知道怎么去处置她,一时糊涂才会将她遗弃在商场的后楼梯那里的。我也不想这样子,不关我的事!”   他问她:“你是怎么无罪释放的?”   “不关我的事!是那个律师教我在法庭上说谎的!”她额头上的血流得更加厉害了。   他开始表现得很激动了:“你说!你自己是不是罪有应得?”   慢慢的,她越来越虚弱了:“我罪有应得,我该死……”   这是你自己说的!   这时候,摄像头的位置变了,开始移动。对着她的额头。   然后里面传出“砰”的一声!   影片结束了。   接着聊天室里面的网友都在称赞他,说他替天行道,大快人心。   他们真是疯了。   影片里面的是枪声?崔悦问我。   我看着电脑说:“判官有枪,他很有可能是执法人员。”   什么?你说张丽雯已经遇害了?苏警官惊讶地问我。   你看,这是今天早上最新上传的影片,拍摄的时间显示是昨天的中午至下午中间的这段时间里面。   影片的最后还有枪声,判官很有可能开枪杀了张丽雯。   “我现在都不知道如何向她妈妈交代。”苏警官很生气地拍着桌子。   我建议他:“目前的情况,暂时先不要告诉她,一来可以避免她情绪失控,二来,我们还没有找到张丽雯的尸体,而且判官下了预言,下一个受害者的线索就在张丽雯的尸体身上。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她的尸体,知道判官下一步的行动,才可以及时抓住他。”   “可是她早晚也会知道的,你觉得可以拖多久?”他问我。   我冷冷地说:“等我们抓到判官,她就会慢慢地接受!”   我试着将影片里面的声音重组,发现判官的声音有点病怏怏的感觉,甚至比崔悦的还要沙哑。   崔悦问我:“你看,窗口的阳光很微弱。”   我按了暂停键。   窗口的位置在西面,影片拍摄的时间在中午到下午之间,从中午开始,太阳就是高高挂在空中,按道理是不应该呈这个角度照射进来的。   除非那间小屋子非常小,而且位置处于最偏向西面,那么到了下午这个时间段,太阳的位置改变了,形成的角度刚好就是小屋子里面的那束光线。   我立刻打电话给情报科。   帮我查查,在西面比较偏僻的位置,都有哪些小屋。   那边艰难地说:“不行,范围太大了,光是城里面的就已经有几百个了。”   判官将她囚困在里面,一直没有人发现。屋子里面还有很多外卖的盒子,盒子上面很清晰地写着“老友记”餐饮。   从盒子的外边的油迹看出来,应该是运送的过程中,路面很多小石子,导致送外卖的车一直在抖来抖去,造成了这些油迹洒满周边的现象。   我换了一个问法:“那你再帮我查查,在西面的山上,有没有荒废的小屋子。山下还有”老友记“餐饮。   那边很快回复了:“有三间,一间在三个月之前被大火烧掉了;另外一间已经被改成凉亭了;最后那间还保存着原来的模样,对了,附近还渺无人烟,属于比较荒凉那种。”   地址发给我!我命令他!   包公拿着手枪,闯了进去,发现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只是找到了很多外卖的盒子,还有……   张丽雯的尸体。   看来他早已经猜到我们会来这里,所以提前离开了。   桌子上的外卖还是热的。   她的眼睛安详地闭上,虽然她死了,最起码已经解脱了,不用再受苦。   我蹲下去,看着张丽雯的尸体,心里暗暗地说着:“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我对包公说   “通知鉴证部的同事过来取证,先将尸体运回去。”   我走到墙角的中心,发现上面贴满了张丽雯日常生活的照片,从她吃饭,喝酒,性爱,再到吸毒。   每一个行为都被他拍了下来。   看来,他很久之前已经盯上张丽雯了。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准备验尸。   《洗冤录》的背景音乐开始响起。   死者张丽雯,年龄十六岁。   死亡时间大约在前天的下午六点至七点之间。   头部有很深的伤口,从伤口的形状来看,应该是撞向桌子的角落位置所造成的,但只是创伤,并不足以致命。   手手脚脚有很深的绳印,估计是长期被捆绑造成的。   双手平放,死前没有挣扎的迹象。   指甲没有皮屑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的纤维组织,不排除曾经被人清理过。   下体有撕裂,死前很可能遭受性侵犯。   腹部的位置有很大的伤口,切口很平整,没有紊乱,也没有向外翻。   伤口是死后造成的。   判官有虐尸的倾向。   至于下体的撕裂到底是生前造成的还是死后造成的,还得需要进一步的检验。   致命原因应该是额头中枪,子弹穿过脑后勺,脑神经被撕裂,造成脑死亡。   在中枪的位置还找到一些小小的棉花。   初步估计,判官用枕头捂着她的脸,对着额头开枪,子弹穿过枕头里面的棉花,留下了痕迹。   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用枕头捂着她呢?   这样会很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他想证明自己是神枪手吧?”苏警官看了我的验尸报告,无所谓地说着,他就是想证明自己。   用枕头捂着头部,也能准确地打中眉心,这种水平属于哪一种级别?我问他。   “在警队里面,算是神枪手了。按照你的验尸报告,判官当时是距离一定的位置开枪的,他这么狂妄,根本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说完以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警队里面的神射手少之又少,基本还没有一个可以那么厉害,站在那么远的位置,隔着一个枕头,还能准确打中死者的眉心,还穿过后脑勺的位置。这种水平已经去到狙击手的水平了。”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至少他暴露了自己是神射手的事实。”   “还有其他发现吗?”他问我。   “死者下体的严重撕裂证实了是生前造成的。”我简单地说着。   “他那么恨死者,还侵犯了她?”苏警官有点惊讶。   我摊开手说:“事实上,他没有侵犯死者。”   死者的下体的确有撕裂的迹象,也是生前造成的。   但是,经过进一步的核实,发现造成下体撕裂的凶器不是人体的生殖器官,而是某种工具。   苏警官狠狠地说:“他真够变态!”   他还说在死者身上留下下一名受害人的线索,你找到了没有?   我退到白板面前,用一支彩色笔,用最快的速度画出一副地图。   判官在她的尸体后背刻上这幅地图。   用刀刻上的,背部全是血迹,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地图还原。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地图上面会有什么线索。   这里是我们发现尸体的地方,第一名受害者的地点。   下面这里是那个小屋子。   判官给了我一个提示:火的英文词组。   我们来试一下,将Fire的英文字母第一个f,联合在一起,在地图上会出现什么?   北街的街道?苏警官指着一条横线说着。   这个就是判官的下一个目的地。我狠狠地敲着白板。   苏警官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很阴沉地说:   “北美街道的一栋单位里面,最高的一层发生大火。”   我手中的笔不禁掉了下来。   他果然比我们快了一步。 第31章 地狱判官(四)   北街的街道莫名其妙地起了大火,消防员已经赶到现场将火宅扑灭。   恰巧的是,基本没有人受伤,只在火灾现场找到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从尸体身上找到的证件,还有管理处的登记,已经可以证实被烧焦的尸体是一名叫卓别奇的男人。   他做了什么事会被判官盯上呢?我在好奇地想着。   情报科那边来电话了:“卓别奇是一名狙击手,但很多年前已经退出警队了,北街的房子是他爸爸留给他的,他一直默默无闻地生活在那里。   想不到一场火灾夺去了他的性命。   “他有没有犯罪纪录?”我看着桌面上的档案问着。   那边很快有了答复:“他没有犯罪纪录。相反他在警队里面,是枪法最好的一个狙击手,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离开了警队。   谢谢你的合作!我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警队呢?这和判官要杀他有没有关联?   “许医生,烧焦的尸体已经送去你的解剖室了。”一名警察对我说。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验尸。   死者卓别奇,男性,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之间。警队里面的狙击手。   脸部严重被烧毁,无法辨认。   手脚都有骨折的现象,相信在死前曾遭人毒打。   腹部有被利刃刺伤的痕迹,但皮肉的情况无法检验,因为腹部的位置已经全部烧焦了,无法辨认皮肉的情况。   我用手撑大他的嘴巴,发现牙齿和舌头都特别干净,嘴里面也没有发现有灰烬。   死亡原因已经找到了,他是被人毒打致死,再放火烧尸。   你怎么确定他是被毒打致死之后才被放火烧尸的?苏警官好奇地问我。   我检查过受害人的嘴巴,发现他的牙齿和舌头都完好无缺,也没有发现有灰烬。   我简单地说着。   这又证明不了什么吧?他还是不相信我的说法。   我简单地解释:“如果一个人是被火烧死的,那么他的嘴里面一定会有大量的灰烬,因为发生火灾的时候,他一定会挣扎,呼救,导致嘴里面吸入大量的浓烟到呼吸道的位置,而灰烬就会停留在他的嘴巴里面。相反,如果他是死后被火烧死的,他的嘴巴里面一定很干净,因为他已经没有呼吸了,嘴巴紧闭着,任何的浓烟,灰烬都进不了他的嘴巴里面。   判官好像改变犯罪模式了。苏警官自言自语地说。   我看着他说:“你是说,他改变了受害人的特质?”   他严肃地点头:“判官一直以替天行道的名义来狙杀所谓”罪有应得“的人,但是这个卓别奇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而且以前还是执法人员。按道理他是不可能成为判官的猎物,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改变了犯罪模式呢?”   难道卓别奇知道了关于判官身份的线索,他是被灭口的?   不!我坚决反对他的说法。   如果仅仅是杀人灭口就直接杀了他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那么麻烦,先将他活生生打死,再放火烧尸?   我检验过他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造成的创伤都是永久性的。   说明毒打他的人是很憎恨他!   还有一件事。   那个单位失火,偏偏就卓别奇被烧死,其他的人都安然无恙,说明了一件事。   判官只会对付他的目标,不会伤及无辜。   这就说明,他杀卓别奇绝对是有原因的。   而且我在卓别奇的脸上找到大量的磷,它是一种化学成份。   当火遇到磷,威力就会大大地增加。   卓别奇的脸部烧伤最为严重,全部已经变焦了,甚至烧得都可以看得到面颅了,皮肤的组织还渗出了一些淡黄色的油出来。   你是说尸油?苏警官有点想吐了。   我默认了。要烧得连尸油都出来了,就知道当时的火力有多猛了。   苏警官疑惑地说:“可是,根据现场火警的说法,火力不是很大,很快就可以扑灭了,按道理不可能烧得那么严重。”   判官在他的脸上放了磷,一定是有很大的意义!   可是,他在想什么呢?   现在“火”这个预言已经实现了,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杨永信和张丽雯的被害现场都有被拍下影片放上网,但这次卓别奇被烧死却没有被拍下来,而且也没有像审判张丽雯那样,让他公开自己的罪状。还是说卓别奇没有犯罪记录,所以没有要招认的事情。   难道他杀卓别奇是因为私人恩怨?   夜里,崔悦在整理案件的报告。   我坐在电脑前,一次又一次地看前两名受害者遇害的影片,希望可以在影片里面找到有关于判官的线索。   看了两个小时之后,我看得眼睛都痛了,正打算关电脑休息一下,却被影片里面的一个小细节吸引住了。   他在逼问张丽雯的时候,站在她的背后,用手在自己的胸口摸索着。   我按了暂停键,画面停留在他摸自己胸口的时候。   我让崔悦过来看看:“你看这里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她摸着电脑屏幕说:“他让张丽雯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后面,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好像是一条项链。   她向我解释着:”这是一种强迫症的行为,当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的时候,手就会不由自主地捣鼓着其他的东西,而且一直停不下来。这种强迫思维的临床表现为焦虑,不安,烦躁。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想杀张丽雯了,但强迫思维导致他一定要等她将自己的罪状说完才动手,他必须要等待,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烦躁不安,所以一直摸着自己的项链。   她说完以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之后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我温柔地对她说:“你累了,去睡吧!”   “那你呢!”她问我。   “我还要再看看资料。”我冷冷地说。   她只好自己回房间里面睡觉了。   我企图将影片里面的项链放大,可是监控的器材质量不是很好,放大之后就变得很模糊,只是隐隐约约辨认得出项链的颜色是银白色,尾端有一些星星形状的东西,最开头的星星和最后的星星好像有一个英文字母。   我用修图软件,将图片的分辨率调到最佳比例。   项链上面的字母已经很明显地呈现在我眼前了。   Pc!警察的缩写。   判官在杀张丽雯之前已经留下下一个目标的提示了,就是警察!   他是故意做那个动作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发现那个下一宗凶案的提示。   但是我好像发现得太晚了,已经隔了那么长时间,下一个受害人估计也遇害了。   现在刚好十一点,我的预感好像越来越强烈了。   手机猛烈地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就说:“是不是有凶案发生了?”   包公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回复正常了:“啊……对!在一个小时之前,一个正在街上巡逻的警察被人用锋利的利器割破喉咙,当场毙命!   由于这次死的是警察,局长很注重这件案子,下令要尽快破案,所以想麻烦你现在过来现场观察一下,顺便取证。”   “没问题!”我现在过来。我说完之后,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芜湖街道的晚上,多半都是一些流浪汉在这里乞讨,睡觉。   但还是会安排一两个警察到这边巡逻,以防有不法分子入侵。   一般过了八点半左右,家家户户就会关着家门,安安静静地看电视,睡觉。   很少会有人外出。   这条街道的生活方式一直都是这样。   但以往的宁静注定要被今夜打破。   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由于被杀的是警察,媒体比较关注,一下子就出现了大量的记者,不停地拍照,现场已经弄得水泄不通了。   其余的警务人员在努力地维持秩序,才让我得以顺利地进入警戒线内的范围。   死者叫徐佳福,做了五年的巡逻警察,最近才被调到我们这边来。   案发的时候,他的搭档临时有事,没有和他一起巡逻。   而且最近的人手不够,加上这条街道一直很太平,从来没有发生过犯罪事件。   于是就让他一个人巡查这里。   想不到就出事了。   听完包公的描述之后,我蹲下去,将盖着尸体的白布掀了起来。   死者的喉咙严重被割伤,而且伤口极深,行凶者在作案的时候,一定很大力地向死者的喉咙割下去,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死者的眼珠挣得很大,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机会挣扎。   按照他伏尸的形状来看,行凶者从他的背后迅速地袭击他,速度和力量都做到了快准狠。   死者的配枪和证件还在,行凶者没有拿走任何的战利品。   我站起来,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死者当时一个人在这里巡逻,孤身一人,行凶者很容易就可以摆平他。   但是,一般来说,巡逻人员都会有两个,如果他早就预料到要对付两个就太自大了,毕竟他们还有枪。   也就是说,他早就预料到徐佳福今晚是一个人巡逻,为什么他那么肯定是一个人呢?大概有两个原因。   要么,他很清楚警察内部的值班表。   要么,他有办法可以让死者的搭档在今晚无法巡逻。   “死者的另一个搭档是谁?”我问包公。   他翻开资料看了一阵子:“他的搭档是……于审明。”   “有没有说他为什么没有和死者一起巡逻?”   其实于审明在两个个星期之前已经神秘失踪了,内务部一直在调查他失踪的原因,但是这种消息不能对外公布,所以就一直让他们以为于审明还在警队里面,甚至还为他编好值班表。   我突然想到很关键的细节:“于审明和徐佳福的编制是不是临时改动的?”   对!苏警官看了看手上的资料:“原本徐佳福的搭档不是他,在于审明失踪之前才改编好的,而徐佳福刚好病了一个星期才回来,他也是刚刚知道自己换了搭档。   但也于事无补,他都已经死了。”   “是谁申请换搭档的?”我问他。   “是于审明,他在失踪之前写的值班变更申请。写完之后他就失踪了,后来在他期间还给他的上司写了一封信,说很快就会回警局里面。   内务部就撤销他的档案,将失踪取消了。   “他什么时候回警局?”我激动地问苏警官。   “明天!根据他写给他上司的那封信,里面提及的日期就是明天。”苏警官冷冷地说着。他说完之后,手机就响了。   过了一会,他阴沉地对我说:“鉴证科在张丽雯眉心的中弹伤口找到的弹头痕迹和在现场找到的子弹是吻合的。   经过化验,证实子弹是属于于审明的配枪,子弹是从他的配枪开出的,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就是判官。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说着:   “他明天估计不会出现了。”   谋杀还在继续吗?   还是早已远去。 第32章 地狱判官(五)   如果你想知道一个人的犯罪倾向,首先就要学会进入他的生活,了解关于他的一切,而了解他的,从来都是只有家人。   我和Amy来到于审明的家里。   我轻轻地敲门。   根据于审明的个人资料里面提及的,他一直和他的奶奶一起生活。   我不想吓坏老人家,每一个动作我都必须要轻一点。   门慢慢地打开了,一个老人家谨慎地探出头来:“你们是谁?”   Amy露出证件:“奶奶,我们是于审明的同事!”   “你们是小审的同事?”她的戒备正在解除。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可以让我们进去坐一下吗?”   她同意了,将门打开,侧身让我们进去。   “请喝杯茶吧!”她很客气地说着。   小审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了?   我一边喝着茶,一边在思考着要不要告诉她,她的乖孙成了嫌疑犯。   Amy问她:“小审呢?他不在家里?”   她叹了一口气:“我这个乖孙什么都好,可就是有时候特别冲动,我老是担心他终有一天会闯出祸来。”   他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回来了。   “他两个星期没有回来,你不去报案?”我问她。   她行动不太方便,但还是走到电视机那里找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在一周前他写给我的,说他在外面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回不来,让我好好保重身体。   因为这一封信,我才没有去报案。   她说完之后,将信封递给我。   “我……可以将这封信拿回去看一下吗?”我请求她。   她慈祥地说:“可以,但记得还给我,我乖孙的字写得很漂亮,我每一天晚上都要看完这封信才睡得着。”   我看着她说:“我会的,你老人家记得保重身体。”对了,我可以去看看他的房间吗?我突然想起要到他的房间去看一下。   左手边就是他的房间。她用眼神指引我。   于审明的房间比较乱,衣服袜子到处乱放,还有很多方便面的盒子堆在那里,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垃圾堆一样。   “哇!你们男人真是邋遢!”Amy捂着嘴巴抱怨着。   他肯定没有女朋友。我随口地说着,拿起一本杂志,上面全是不健康内容。   Amy问我:“你觉得于审明真是判官?”   我惘然地摇摇头:“表面证据看来,他就是判官,可是总觉得不太像。”   判官做事谨慎,利落,而且有强迫症,爱干净。   张丽雯被杀死的现场,他是收拾得很干净才离开的。   但是你看于审明的房间,又脏又乱,一点都不爱干净。   而且,他的房间没有电脑。   如果他是判官,肯定经常要用到电脑,因为他要监视猎物。   也许他经常去外面上网,但是有一样事情肯定解释不了。   “是什么?”她问我。   我在于审明的床头找到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是于审明的烧枪测验记录,上面很清楚地记录着,他的烧枪成绩,属于中下等,就是说,他的枪法一般般,绝对不可能远距离,隔着枕头都可以打穿张丽雯的眉心。   可是打死张丽雯的子弹的确是属于于审明的配枪,这一点又如何解释呢?   现在我们必须要找到于审明,才可以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也许认识判官。   Amy假设着。   他今天就销假了,可是也没有回警局,他去了哪里呢?   我突然留意到他的书桌还有一份文件。   拿起来一看,原来这是他的过失记录。   他在一年前在酒吧和别人发生冲突,介入一件殴打事件。   由于他当时的认错态度良好,警局只是对他进行内部处分,没有革除他。   另外一份是验伤记录。   那次的殴打,让他左边的肩骨粉碎性破裂,以后如果遇到天气冷,气候潮湿,他的左肩就会非常的痛。   左肩粉碎?我突然想起一件很关键的事,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只好作罢。   如果判官不是他,应该还会有下一步的行动,我决定再次登入聊天室。   刚刚登进去,就看到他在发表感概:   死了一个弃婴的,又多了一个虐待小孩的。   这世界的人渣真是杀不完!   判官的话一出,下面就有很多网友跟帖,多半都在支持他的替天行道。   我决定挫一挫他的锐气。   这是法治社会,轮不到你乱来!   他很快回复我了:法治?我杀了三个人,你们现在还没有抓到我。   张丽雯弃婴,杨永信撞死人,最后都无罪释放,试问,法治何在。   我继续反驳他:“他们是否有罪,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他目空一切地说:“这世界的善恶已经失去平衡了,就让我来恢复这个平衡。”   “你只是在盲目地杀戳!”我拆穿他。   他已经下线了。   我回到警察局,Amy就一直跟着我,在我旁边喋喋不休地说:   昨晚被杀的警员徐佳福,他父亲就是永升集团的最高负责人。   他父亲很有钱,但他不喜欢,所以就跑去当警察。   “你和我说这些干嘛?”我很不耐烦地问她。   她继续地说着:   “我查过徐佳福,他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或者不良行为,在警校他是最优异的学生。”   如果真的那么优异,就不会那么多年还是一个巡逻人员。我直接地说着。   她反驳我:“都是他父亲从中作梗。不想他做警察,想让他回去承继他的事业。”   我还查到,他父亲在建立永升集团之前,有一个很要好的拍档,卓立言。   他们两个一起创业,一起奋斗。最终建立了永盛集团。   可惜,他们可以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后来,他父亲徐家宝控告卓立言,说他擅自利用集团的股份进行非法活动。   当时卓立言坚决否认徐家宝对他的控诉,还声称徐家宝是故意陷害他,企图独吞永盛集团的股份。   最终,陪审团一致裁定,卓立言利用上市公司股份进行非法活动罪名成立,判他坐十五年的牢。   卓立言在监狱里面留下遗书,声称自己是清白的,并且坚称是徐家宝有意制造假的文件陷害他,目的就是为了独吞永盛集团。   留下遗书之后,他就在监狱割脉自尽。   永盛集团就改了名字:永升集团。意味步步高升。   但是有一件事,你绝对猜不到。她神秘地说。   我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卓立言有一个儿子,就是被烧焦的卓别奇,他被烧死的地方,就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是不是觉得挺诡异的。   两家应该都是世仇,但是他们的孩子都先后死于非命。   我怀疑这不是偶然,判官的身份越来越明朗化了。   听完她的下文,我试着说:你是说,前面的两名受害人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卓别奇和徐佳福?   她陷入了思考:“我查过了,徐佳福还有一个哥哥,一直在美国发展,最近因为心脏有问题,所以回这边治疗,过几天还会有一个大手术。”   难怪徐佳福的父亲还没有来认尸体,原来还要顾着大儿子的手术。   他还真是可怜,死了小儿子,还要面临失去大儿子的风险。   包公冲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找到于审明了,在永安公寓。”   苏警官带队在前面,他吩咐所有人:“我们的疑凶怀疑有极度嗜杀的病态,一定要小心点,他很有可能持有枪械。”   他说完之后,对着门口喊:“于审明,我是警察,开门!”   里面没有动静,他猛地用脚一踹,闯了进去。   一大伙人在后面跟着,包括我在内。   很快我就感觉不对劲了,拼命地挤在前面。   苏警官呆呆地看着房间的中心。   中心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穿着警员的制服。   他的头颅已经不见了,不翼而飞。   地上鲜血淋淋。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这是一宗密室杀人案了。   苏警官在自言自语:“又死了一个……”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我戴着手套,准备验尸。   尸体表面没有伤痕,拳头没有紧握,死前没有挣扎。   致命伤应该在头颅的位置,但找不到头颅,暂时无法确定死亡原因。   我抬起他的手臂,发现右手的肘窝有被烧伤过的痕迹,但已经是旧患了,而且看肘窝被烧伤的程度,估计还有后遗症,需要每天敷药,不然会产生剧烈的疼痛。   左手还有湿疹,但不是很严重。   我摸着尸体的后背,发现衣服有点湿。   衣服的口袋里,我找到了证件。   我将证件交给苏警官。   他生气地将证件扔到角落里:“现在已经死了两名警察,判官到底还要杀多少人才肯罢休!”   我捡起证件,放到他手心里,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是警察!冷静一点,如果连你也乱了套,判官就更加难抓了!”   他听完之后,捂着自己的额头,良久之后,小声地说:“通知他的家属过来认尸吧,记得安抚一下家属的情绪。”   他说完就离开了现场。   Amy慢慢地走过来问我:“我们要怎么样告诉他奶奶?”   我不以为然地说:“总要告诉她的,如果你不忍心,就让我来。”   敛尸房的门慢慢地被推开了,我站在十几条死尸中间,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人。   于审明的奶奶一瘸一瘸地走进来。   Amy在我旁边小声地说:“他奶奶有风湿病,行动不是很方便。”   我赶紧走过去扶住她,带领她来到于审明的尸体前面。   她的嘴角开始抽蓄,也许很害怕掀开被裹着的白布吧?   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们警方今天在永安公寓找到了他,但是去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   如果你不想看,可以不看。   但是记得不要太激动,要保重身体。   不!我一定要看!她坚决地说。   我只好慢慢地在她面前将白布掀开。   一具无头颅的尸体就这样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看到了无头尸体,首先是吓到腿软,我赶紧扶住她。   直到她看到尸体上面的标签。清清楚楚地写着”于审明“的时候,她几乎接近崩溃了,双手在颤抖,用力地抓住我的手,很吃力地说:“求你告诉我,那不是小审!”   我惭愧地低下头说:“很抱歉,那就是于审明,我们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他的证件,在公寓登记入住的时间和你提供失踪时间是吻合的,他就是你的乖孙-于审明。   她用力地推开我,跌在尸体旁边,用手胡乱地抓着尸体:“你怎么这么狠心!要扔下奶奶一个人,奶奶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以后谁来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谁陪我一起吃饭,陪我去看病!   我答应过你爸爸妈妈,要好好照顾你的,现在真是白头人送黑头人了!   她太激动了,当场晕倒。   我们赶紧送了她进医院。   在病房里,我一直陪着她。   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年事已高,还要受到这样的打击。   真不知道她以后还要怎么样面对生活。   很快她醒了,自己脱下氧气罩,艰难地对我说:“许医生,那不是我乖孙!”   我知道她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只好安慰她:“医生说你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到出院了再说。”   “他真不是我乖孙!”她再一次重复着。   我帮她盖好被子,示意她好好休息。   我刚刚离开病房,Amy就赶了过来,着急地对我说:“徐家宝的大儿子失踪了,怀疑被人绑架了!”   我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判官发来的,里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贼捉兵的游戏要开始了。 第33章 地狱判官(六)   想要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除了死亡,还有假死。   我呆呆地坐在于审明遇害的公寓里面。   徐家宝的大儿子徐定仁被绑架的事,苏警官已经在跟进了,由于暂时没有太多的线索,我暂时不去参与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解开密室杀人之谜。   我一直在想,判官是如何在一个完全密封的房间里面杀人的,还要将他的头砍下来。   现场已经进行地毯式搜查了,别说是头颅了,就连类似凶器的物品都没有找到。   案发现场是公寓的顶层,上面就是天台了。   判官想要离开这里,除了往下走,并没有其他的路。   可是根据公寓的前台登记人员的说法,于审明从入住到死亡都是一个人,他的房间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人,判官是怎么进入他的房间呢?   突然有人敲门了,有个服务员走了进来,他对我说:“你好先生,这是于先生的电费账单,请你核对一下,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个名字。”   我原本想说,他的账单不应该由我来负责。   但当我看了账单之后,还是决定签字了。   我将账单黏在我办公室的墙壁上。   奇怪,一个单身少年住在一个公寓里面,他的用电量怎么会那么高,比普通的家庭足足多了两倍左右。   就算他在公寓里面没日没夜地上网,也不可能损耗那么多电量,这些天他都在公寓做什么了。   “许医生!糟糕了!”我的助手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对我说:   昨天送过来的尸体,散……散开了!   我半信半疑地去到解剖室,于审明没有头颅的尸体已经散开了。   每一块碎肉都粘有一些很奇怪的物质。   我用手沾了一点,放到鼻子闻了一会,惊讶地说:“是阿尔悲拖!是一种可以将碎尸的肉块黏合在一起的化学物质。   但是这种化学物质一旦过了一个时间段,就会自动失去功效,令原来粘合在一起的尸体四分五裂。   这种化学物质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是不容易被人察觉。   就算是再高级的法医,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于审明的尸体被人五马分尸,然后用了这种化学物质粘合起来,现在功效散了,自然就四分五裂了。   我明白了!   我马上重新回到永安公寓。   我问前台的服务员:“将于审明第一天入住的监控视频放给我看看。”   她指着楼上:“你要去楼上的经理室。”   经理室就是公寓所有的监控的值班室。   影片里面,于审明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来到前台办理入住登记手续。   暂停一下!我命令经理。   画面停在他的行李箱上面。   我用手在电脑屏幕前比划了一下:在他的房间里找不到任何的行李,既没有衣服也没有日常用品。那么这个行李箱的存在就很可疑了。   “他有没有出去过?”我问值班经理。   他拿着一本登记薄:有,他在十三号,十八号,还有二十二到二十五这几天都出去过,还有三十号。   这些日期都是受害人遇害的时间。   “他最后一次离开是什么时候?”我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就在你们到达我们公寓之前的两个小时。他当时神色匆匆地走了出去,我和他打招呼,他也没有理我。可能没有注意到我吧,后来他就一直没有回来,直到你们赶了过来,硬闯了进去,发现了他的无头尸体。   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死了。   说来也很诡异,他明明离开了公寓,一直都没有回来,怎么就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而且门窗紧闭,里面就是一个密室阿!   听完值班经理的描述,我开始想明白一些事情了。   我回到案发的公寓,抬起头看着天窗,他不可能可以从这里爬出去,那个窗口那么小,正常人是做不到的。   他是怎么逃的呢?他假扮成于审明,离开了公寓。   但是房间的锁是怎么锁上去的。   难道房间的锁有古怪?   我正想要去扭开它,却发现怎么扭也扭不开了。   原来锁上了。   奇怪,我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锁门,它怎么会自动锁上的呢?   我决定拆开那个锁。   拆开检查完之后,这个密室杀人案的谜底终于揭开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地下的血水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马上回到警察局,将在现场找到的血液样本送去鉴证科化验。   “于审明的奶奶好一点了吗”我问Amy。   她苦着脸对我说:“她的情况不乐观,还是很激动,她不停地说那不是她乖孙。”   “可能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在逃避吧!”我简单地说着。   “也许吧!”她说完之后,肚子就咕咕地响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饿了,刚刚叫了外卖,你吃不吃?”   我静静地摇摇头。   她兴高采烈地坐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地吃着午饭。   我还在思考问题,她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这件餐厅的外卖真是离谱!我点的明明是干炒牛肉饭,他偏偏将我的牛肉换成了猪肉,企图瞒天过海!太过分了!   我笑她:“猪肉,牛肉你分不清啊?”   她理直气壮地说:“表面上分不出的,都是一块块的,看起来都一样,只有吃下去才知道那是牛肉还是猪肉。   本来就是猪肉,非要被当成了牛肉,真是过份!   听完她的一番话,我灵光一闪。   我终于明白,上次哪里不对劲了。   我跑回解剖室,拿出卓别奇,于审明,还有徐佳福的尸体进行对比,我检视了卓别奇的肩膀,发现了粉碎性破裂。   那公寓里面的那具尸体……   我打电话过去问失踪人口,找到了一个名字,我让他们查查这个名字,看看有没有犯罪记录。   他们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让我的推测更加完美了。   这就对了,所有的谜底已经解开了。   我兴奋地说着。   苏警官呢?我问崔悦。   她说:“他去跟进徐定仁的绑架案了。”   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已经找到判官的身份了,让所有的人集中在会议室,我要亲自揭开他的真面目。   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包公问我:“是不是已经找到判官的身份了?”   我看着所有的人,一字一句地说:“没错,他的身份,我已经找到了。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很巧妙地设计了一个完美的杀人布局。”   那他到底是谁?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我。   我严肃地说:“你们先不要急,让我来慢慢说。”   判官在杀了张丽雯之后,才真正开始实行他的复仇计划。   他在杀张丽雯之前,先抓了于审明。   拿了他的佩枪,用枪打死张丽雯。   他要复仇的第一步,就是用火烧死卓别奇。   接着在深夜里,用刀迅速杀死徐佳福。   再然后,就是在公寓里面杀了于审明。   包公打断了我:“可那里面可是密室,门和窗都在里面反锁着,判官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离开现场。”   正常人当然不可能离开现场,但是判官缺做到了。   其实,于审明是最早的一个受害人。   判官将他的尸体肢解,分解成很多部份。   然后将他的碎尸放在行李箱里面,拖着去到永安公寓,用于审明的身份注册登记了住所。   接着,他肯定需要处理行李箱里面的碎尸。   因为碎尸会发出恶臭。   那么他要怎么处理呢,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冰箱里面冷藏。   我查过了,他登记的那一个房间,是整个公寓用电量最多的一个,因为要冷藏尸体,所需要的电量就会特别大。   他用了于审明的身份登记,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他。   这时候他只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现场就会摆脱嫌弃。   “他是怎么逃的?”龙鬼问我。   他在房间里,用某种特别的化学物质将碎尸重新组合了起来,让尸体重新恢复成一个人的模样。   接着就是整个布局最精彩的部分,他帮于审明换上警察制服,将他安置在房间的中间,将鲜血洒在地上,让我们误以为他是刚刚被谋杀的,其实他已经死了很多天了。   他身上的衣服有被冰融化成水的迹象,这说明他的尸体曾经受过冷冻。   原本这一切都是天衣无缝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使用的化学物质,功效消失了,令到尸体迅速爆裂,四分五裂,变回了最初的粉碎模样。   就是这样让我找到了他的破绽。   接着,他乔装好自己之后,就以于审明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公寓。   “有疑点,我们当天是破门而入的,如果他就这样离开,门是不会锁上的。”包公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看着白板:“所以这就是最厉害的地方,门在里面的确不可以上锁,但是我检查过房间里面的锁,发现房间的锁被人换掉了,被换掉的锁经过改装,一旦关上,十分钟之内就会自动锁上,由于这个功能只会出现在改装的锁上面,所以市面上的锁是没有这个功能的。   他从第一天进入公寓的时候,就已经带着于审明的碎肉进入这个房间,接着就将于审明的碎肉彻回人的模样,留在里面,然后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个所谓的密室杀人。   而在现场找到的血证实是属于卓别奇的。   这不可能,卓别奇比他先死。包公反驳我。   “那于审明的头颅呢?”判官拿走他的头颅干嘛?   面对包公的疑问,我简单地说:“因为于审明的头颅可以直接告诉我们这件连环杀人案的真相,他必须要拿走。”   “杀人动机呢?”于审明是警察,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并不符合判官挑选猎物的条件。   我摇了摇头:“他杀于审明,并不是偶然,只有杀了于审明,后面的杀人事件才可以顺利地进行。   包公表现得摸不着头脑了:“那他为什么要烧死卓别奇作为他复仇的第一步?”   我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只有烧死卓别奇,别人就不会怀疑他了。“   其实我们都错了,判官的杀人顺序其实是反着来的,只因为我们太相信直觉了,所以才会被他一直牵着鼻子走。 第34章 地狱判官(七)   我们都太相信表面的现象,导致我们失去了太多的真相。   会议室的人都将焦点放在我身上。   我在白板上画出所有的受害者。   其实,我们一直都弄错了判官杀人的顺序。   杨永信是第一个受害者,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么第二个,我们都以为是张丽雯,其实不对,第二个受害人应该是于审明。   他先杀了于审明,将尸体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再拿着于审明的配枪,击毙张丽雯。   下一个目标就是徐佳福。   那么这个时候,问题就出现了。   徐佳福是警务人员,他有配枪,而且进过训练学校,如果要杀他,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而且他基本每天都在巡逻,身边还有拍档支援,要杀这样一个人不容易。   所以这就是他第二个要杀于审明的原因。   于审明和徐佳福是同一个警局的,而且编制上很容易将他们两个组合在一起。   于是,判官就冒认于审明的笔迹,向上级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与许佳福一起做拍档,巡逻。   本来换拍档是需要上级考虑过之后才会同意,因为有些人的性格真的是合不来,万一在巡逻过程中有争执,那就对警队的形象有影响。   但是徐佳福和于审明私底下也是很好的朋友,下班经常一起打篮球,玩游戏,上网之类的。   因为他们感情好,所以调换拍档的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这就是导致徐佳福走向死神的第一步。   于审明一早就已经死了,只要判官在巡逻那晚不出现,全世界都会以为于审明可能生病了,或者有事不能及时回来。   就让徐佳福一个人在芜湖街道巡逻,他一旦落单了,判官就很容易下手了。   他一直待在某个角落,看着徐佳福一个人巡逻,绕了好几圈之后,确定他没有拍档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从后面偷袭他,用利刃在他脖子上狠狠地拖了下来。喉咙被撕裂,鲜血当场喷了一地。   判官杀了徐佳福之后,知道警方一定会查到于审明的身上,这时候他要做的,就是将于审明的尸体公诸于世。   首先,他将碎尸重新组合在一起,接着在门上改装,然后将自己乔装成于审明,假装要出去。   由于门上的锁经过改造,已经自动锁上了。   密室的布局就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要引导我们找到他的尸首。   判官假装热心市民,告诉警方,于审明藏身在永安公寓。   当我们去到现场的时候,只是找到了尸体,而房间里面又是从里面反锁的,就当成了密室杀人事件。   “那卓别奇呢?判官为什么要杀他,还说杀他是为了摆脱嫌疑?”   包公一脸的疑惑。   我敲了敲白板:“接下来的,就是判官如何巧妙地为自己洗脱嫌疑了。”   我在卓别奇的尸体身上,找到左肩有粉碎性的创伤,而且还是永久性的。那么这就狠奇怪了,于审明的验伤报告也有提及这一点,难道他们两个都伤了同一个地方?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可是我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直到Amy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我?”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笑着说:“她对我说,猪肉和牛肉表面上是分不清的,至少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是分不清的,明明是猪肉,偏偏要被当成牛肉,这是不是很奇怪?”   就是她这句话,让我终于明白,判官为什么要在卓别奇的脸部放了大量的磷在那里,火遇到磷就会剧烈地燃烧,足够可以将卓别奇的容貌完全烧毁,让全世界都认不出他。   判官为什么不想让我们认出卓别奇的容貌呢?   还有,火灾现场的火势其实不是很猛,那一个单位被烧毁的面积比较小,最主要的是集中在卓别奇的脸部,目的就是要隐藏他的身份。   其实,我们之所以断定被烧焦的尸体就是卓别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从他身上找到卓别奇的身份证和钱包,很主观地认为那就是卓别奇本人。   其实单凭一张身份证是很难断定一具焦尸的身份,但我们偏偏被表面的现象给蒙骗了。   被烧焦的尸体是于审明的,而被碎尸,放在行李箱,带去永安公寓的肉块是属于一个叫李自维的受害者。   “你凭什么确定被烧焦的尸体是于审明的?”包公看着我。   就凭他的左肩粉碎性创伤!我检查过焦尸,发现焦尸的左肩确实有永久性的创伤。   那天,我在于审明的家里找到的验伤报告,当我看到左肩粉碎性创伤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就是说不出来,直到于审明的奶奶不断地喃喃地说着:“他不是我乖孙!”   我才觉得事有可疑,于审明最亲的人就是他奶奶,他们从小就相依为命,他身上的每一个特征,每一个伤口他奶奶都会一清二楚。认尸的时候,虽然没有头颅,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不是于审明。   如果于审明就是火灾现场的焦尸,那新安公寓的无头尸骸是谁的呢?这时候我才突然想起,判官曾经在一个聊天室里面,感叹又多了一个虐待儿童的罪犯。   于是,我用电脑系统做了一个交叉比对,发现有一个曾经因为虐待儿童的犯人被送上法庭受审,但那个儿童过于恐惧,不敢出庭指证他,家属也不想追究了,于是他就当庭释放了。但很快就失踪了。失踪的时间和案发的时间很吻合。   为了确认这个虐待儿童的罪犯的身份,我特地询问了他的家属。   他的父母告诉我,李自维很小的时候,右手的肘窝曾经被严重地烧伤过,而且还留下了后遗症,需要每天准时敷药,才可以抵挡得住那剧烈的疼痛。   而且他还有皮肤病,但不是很严重。   这些特征都和公寓里面的那具无头尸体不谋而合。   这就是判官为什么要砍下他的头颅最主要的原因了。   就是为了隐藏受害者的身份。   包公半信半疑地说:“卓别奇就是判官,那杀人动机的主要原因都有哪些?崔医生曾经说过,判官应该都是遭受过不公平待遇才会产生杀戳的念头,他都遭遇哪些不公平待遇了?”   我看着Amy说:“这个,就要感谢她了。”   地狱判官的案件,主要的诱发原因,来自上一代的恩怨。   卓别奇的父亲卓立言和徐佳福的父亲徐家宝,他们两个年轻的时候是一起打江山,闯天下的好兄弟。他们两个互相合作,建立了永盛集团。这个集团很快就成为了上司公司。   中国的俗话说得好,共患难就不能共富贵。   人一旦有钱了,就会迷失自己。   永盛集团的市值已经超过十五亿了,如果他们两个其中一个可以独立拥有这些股份,那么他的资产就会大幅地增加。   这时候,徐家宝就先发制人了。   首先找人做了一份假的文件,指证卓立言利用上市公司的股份进行一些非法的活动和交易。   这宗官司足足打了一年,最后,卓立言败诉,依法判刑,坐十五年的牢。   当时的法庭记载了一件小小的风波。   一位少年在法庭大声喧哗,呵斥裁决不公正,最终被庭警带走。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位少年就是卓别奇。   他痛恨不公平的审讯,不接受法律对他父亲的制裁,从而产生了替天行道的想法。   而卓立言就在监狱里面,割脉自杀。   他父亲的死,加速了他的犯罪进化论。   所以他杀徐佳福纯属私人恩怨,也就没有出现虐尸的情况。   徐佳福其实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他的死是因为他父亲种下的恶果。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当年的真相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   突然,警局里面的电脑全部黑屏了,一个骷髅骨头的图案呈现在电脑屏幕里面。   有人在尖叫:“电脑有黑客入侵了!”   慢慢的,骷髅消失了,出现了一个聊天的界面。   一个魔鬼的物体发来一条消息:   你刚才的推理,我听得一清二楚,很精彩!只可惜,你还是抓不到我!   包公尝试着回复,但是无论怎么敲打键盘,都是没有反应。   我知道,他想和我对话。   我在键盘上回复他:   你的计划失败了!判官!   不!我还有一步很重要的棋子没有走。   你还有筹码吗?我问他。   徐定仁还在我手上,我要是不高兴,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你不会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   你还没有玩够,你还想玩贼捉兵的游戏!   有意思!看来整个警局,也只有你才有资格和我玩这个游戏。   你想怎么玩?   很快你就会知道!   ……   电脑恢复正常了,所有的系统正常运作。   我立刻打电话给情报科:“听着,帮我查查卓别奇的个人资料,我要他从小到大,受过哪些教育,学过哪些专业,擅长哪科,生活的规律,每一样东西,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崔悦焦急地说:“我总是觉得判官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我同意她的说法,可是,他还要做些什么呢?   徐家宝的两个儿子,一个被他杀了,另一个被他抓了。   至于罪犯,张丽雯和杨永信还有李自维,都已经遇害了。   他们……慢着,他们全都是本地人?   包公说:“对,他们全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我再次打电话给情报科:“麻烦你帮我查查,张丽雯,李自维,杨永信,他们三个受审理案件的法庭是不是同一个?”   这次换了一个男的:“没错,他们的案子都是在市中心法庭公开审讯。”   我继续说着:“那,三十多年前,卓立言利用上司公司的股份进行非法交易活动的案件是不是也在那里审理?”   他一边打字,一边说:“这个可能要等一下……”   你真是神机妙算,真的是同一间法院审理。   我感到我的手在颤抖:“再帮我查查,审理这些案件的,是不是同一个法官?”   这次的速度就很快了:“没错,四件案子都是同一个法官主审。”   判官挑选他们三个并不是随机性的,只要是这个法官审理,又无罪释放的犯人,都会变成他的目标。   我对Amy说:“要以最快的速度,查查这个法官还宣判了多少个无罪释放的犯人,一定要将他们都找出来,他们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们不可以再让判官快我们一步了。”   她听完之后,立刻就开始打电话了。   我对包公说:“警局里面的系统不要再用了,已经被完全入侵,要换一个全新的系统,否则,我们做什么,判官都会了如指掌。”   他慎重地说:“我尽量试试!”   我将卓别奇的照片撕成碎片,狠狠地说:“判官!你的时间不多了,还想玩?”   …… 第35章 地狱判官(八)   世上最好的朋友,就是知彼知己的对手。   我叉着腰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风景。   崔悦站在我身后,用沉重的语气对我说:“他们查过了,那个法官主审过的犯人,除了三名受害人之外,其余的已经失踪了,甚至很有可能比三名受害人更加早失踪。”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我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走到我旁边,和我看着同样的风景:“判官要求徐家宝交赎金才可以放了他儿子,外面正在等待他的电话。”   走!我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客厅。   徐家宝的双手正在颤抖,包公在劝他冷静一点。   苏警官小声地对我说:“这一区所有的电话已经进入监听状态了,只要有电话进来,我们都可以第一时间追踪到他的位置。   真的这么简单?判官的反侦探能力很强,估计也知道我们的惯用伎俩了。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电话响了。   徐家宝很焦急地想接电话,我阻止了他。   他很慌乱地说:“干嘛阻止我!放开,让我接电话!”   我冷冷地说:“你接电话的速度越快,证明你越紧张。不可以让他知道你现在的状态,迟迟不接电话,对他会形成一种打击。   可以消减他的自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接电话!”他显得很焦虑。   我用手挡住了电话,不让他碰。   他被我惹急了,用力地推开我。   他将电话接了起来:“我是徐家宝,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肯放了我的儿子。”   他的语速变得很快:“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有钱人!不要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听着,现在马上给我准备好五百万美金,明天中午等我的电话,我会再联系你该怎么做。”   还有,交赎金的人,让我来选择。   我要你们的高级法医给我送过来,不要耍花样,如果我不高兴,随时都可以一枪毙了他!   “世侄,有事可以慢慢商量……”徐家宝还想继续说,可是对方已经挂机了。   你看看你!将他惹火了!他将怨气全部发泄在我身上。   我没有理他。   我走过去问Amy:“怎么样,追踪到正确位置吗?”   她哭着脸说:“不行,通话时间太短了,追踪不到。”   徐家宝大声到问:“你们谁是法医?!”   Amy看着我,我嘴角微微上翘:“我就是法医。”   苏警官劝徐家宝:“你先去准备一些资金,五百万美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时半会筹集不了的,你去忙你的,这边由我来安排就好了。”   他走了,临走前用一种很怨恨的眼神盯了我一下。   老实说,我一点都不介意。   苏警官对崔悦说:“所有的人员已经到齐了,你准备一下犯罪剖析。”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站在台上,开始分析判官的心理:   我们这次的目标人物,卓别奇,绰号地狱判官。   他是永盛集团的前执行董事的儿子。   他在美国攻读心理学,电子工程。生物,物理,化学都有很丰富的理论知识。智商高达一百九十,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分钟之内可以记住三千个字,阅读量是普通人的四倍。   他在美国读完书之后,回到中国,投考狙击手。   由于在枪械方面有很高的天分,很快就成为了部队里面的神枪手。由于他受过特殊训练,而且还参与过美国海陆空的战斗,他的反侦探意识非常强烈,他绝对不是普通人,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小心。   由于这次他抓了徐定仁,主要是为了对付徐家宝。所以我们这次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救人质,人质第一,罪犯第二。   她说完之后,就退了下来。   苏警官接着说:“这次我们将会分成两个小队,第一对,我,Amy还有包公。我们三个人一组,负责控制现场发生的突发情况;其他的小组成员负责追踪,勾线还有管理通讯。   所有人都听着,由于我们这次面对的是一个麻木不仁的杀人犯。   我们必须要有最坏的打算和心理准备。   这一场持久仗可能要打很久,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顺利地救出人质。   这次的行动代号为“猎魔”   行动还有八个小时就会开始,现在就要养足精神,明天发生的一切都会很刺激。OK?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解散。   黎明即将到来,所有的人都在利用仅余的一点点时间,进行休息。整个房子都充满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一整晚没有睡,叉着腰看着窗外的世界。   桌面上摆着一副围棋。   白棋被黑棋重重包围了,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   只有往前进,哪怕明知道只有死路一条,白棋子依然要杀出重围。   真是可惜,居然让黑子棋占了先机,还占据了有利形势!   苏警官在研究桌面上的围棋。   我回过头来,将白棋子往前挪了一步,白棋子又夺回了优势。   苏警官惊叹着:“围棋真是充满哲学含义,只是区区一步,就可以令危机解除。”   我将所有的黑子棋收了起来,冷冷地看着窗外:“黑棋子永远战胜不了白棋子,这世界总需要光明。”   苏警官沉重地对我说:“其实你可以拒绝他的要求,你只是一个法医,你有权利和义务做出你的选择,交赎金的人我们可以另外安排,你和徐家非亲非故,没有人会怪你!”   我轻轻地打着响指:“既然他想和我玩,我就奉陪到底!”   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我们还有取胜的机会。   苏警官递给我一件避弹衣:“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没有人会知道,但是你是对方指定交赎金的人,你的位置是属于最前线的,必须要有最坏的打算,你穿着它吧,不然你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崔悦交代了。”   我用手挡开了:“上次逮捕越南杀手,我不需要避弹衣,这次也是一样。”   苏警官很焦急地说:“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那个越南杀手爱上了你,你才没有生命危险。判官最憎恨执法人员,你就是他最大的对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将避弹衣收了起来:“生死有命!如果这次注定我要输,有没有避弹衣都是一样的!”   苏警官看我那么坚持,也不勉强我了。   我坐了下来,聚精会神地摆弄着刚才的围棋。   目前的形势很明显,一个黑棋子怎么可能斗得赢那么多白棋子。   这时候,崔悦走了进来。   我站了起来,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们深深地拥抱在一起,激情地亲吻着……   她躺着我怀里,我紧紧地抱着她。   她幽幽地说:“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轻抚着她的发梢:“我不会输的!”   全部人集中在徐家的大厅,苏警官发号施令:猎魔行动开始!   许医生,你带着这个耳机,这个耳机里面已经装了偷听装置,判官和你对话的时候,我们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他和你通话的时候,你要尽量把握好通话时长,拖的时间越长,我们就越有把握追踪到他的位置。   记住,尽量拖延时间。   听完苏警官的提示之后,我拿着钱箱坐到车里面。   等待着判官的来电。   各单位已经准备好,打醒十二分精神,判官随时会打电话进来,大家要保持戒备。   我坐在车里面,用手搭在车窗旁边,食指一下接着一下地敲打着车窗的边框,发出清脆的响声。   电话响了。   我从容地接起电话。   判官一开始就把握好主导权了:“先不要着急,开车!在附近的道路兜十五圈就回来这个位置,记住,是十五圈,多一圈或者少一圈我就割掉他身上的一样东西下来,你是高级法医,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我按照他的吩咐,在附近的道路兜圈,我一直在数着,大概兜了一个小时,终于兜完了,返回原处,等待他的电话。   电话再次响起。   “果然准时,现在开去柴湾大道,在街头的便利店等我消息。”   我一边开着车,苏警官在耳机里面说:“通话时间太短了,追差不到他的位置,你尽量拖延时间!”   到了便利店,他让我下车,进去便利店买一瓶水,在店里面喝完水再重新回到车上。   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喝完水之后,他再次打电话给我。   这回我要把握好主动权了。   “徐定仁怎么样了?”我抢先一步问他。   现在还安好,晚一点可就难说了。   我开始拖延时间:“其实你只是憎恨徐家宝而已,他儿子是无辜的,你真的没必要伤害无辜!”   他冷笑着:“是吗?我杀徐佳福的时候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最后我还是决定杀了他,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他们有一个这样的父亲,父债子还,他父亲种下的恶果很应该让他们两兄弟来承受。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其实真的有利用公司的股票进行非法的活动和交易。”我故意惹恼他。   他果然很生气,那边传来一阵惨叫声。   你做了什么?我大声地问他。   他冷笑着说:“没什么,捅了他一刀而已!现在开车去西环路路口,停在垃圾车旁边。等我电话!”   查到了!苏警官兴奋地说着:“在长兴工业大厦附近,我们现在派人去营救人质,你先拖着他!”   我开着车前进,心里总感觉很不安,判官难道那么轻易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西环路路口交通很拥挤,我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停在垃圾桶旁边。   判官很快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你引他们过去,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很意气风发:“我都说了,我一直相信自己没有挑错对手,从一开始,你都没有被我的计划扰乱心智,反倒是他们,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线索骗了过去。”   我准备了一份大礼物给你们,你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我赶紧挂了电话,打电话给苏警官。   电话一直不通,我打了很多遍,都没有人接。   打了无数次之后,终于打通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焦急地问着。   长兴工业大厦附近,我们已经到了。   现在准备冲进去救人!   我听到他拿出了手枪。   “不要进去!出来!那是一个陷阱!”我大声地喊。   你说什么?苏警官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话那边就产生了剧烈的爆炸,那动魄惊心的爆炸声在我脑海里不停地回响起来。   苏警官的手机断线了。   我不停地叫着,对面都没有回应。   判官的电话再次打过来了。   “你现在开车去西环路的主干道,在那边我会再提示你怎么做。”   现在没有办法了,无论他们是生是死,我都要抓住判官!我发誓!我用力地踩着油门,快速地向前进。   西环路的主干道,有很多大货车不停地在马路穿梭着,由于车辆的数量比较多,每一年发生交通事故的案件都是全国最多的。   我进入主轨道了。   前面有很多大货车在挡着,我想开快点,想从他们旁边开过去。   但是始终不行,大货车将公路都挡住了,我无法再前进。   既然不能加速,我就只好减速了。   等等!我好像发现车里面的装置出问题了。   减速没有反应,刹油门也没有反应,整辆车好像系统瘫痪了一样,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时候我可以选择跳车,但是公路上全是大货车,跳车的后果肯定是必死无疑。   可是不选择跳车,我又没有办法弄停它。   眼看着我距离前面的大货车越来越近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车撞大货车,通常只有一个结局。   我的手从方向盘慢慢地滑了下来,捏着自己的鼻子,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想起学生时代的伟大理想。   我要成为一名法医!   为死者说出真相!   将每一位不法之徒绳之于法!   我的抱负在这一刻就要破碎了吗?   不!我还没有完成,我不能放弃!   但是大局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判官说得没错,这回我赢不了他!   这一局是我输了! 第36章 地狱判官(九)   凡是不能将你打败的,必定可以令你变得更加强大。   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白色迷雾里面。   脚下正踩着一片溪水,我的脚被无情地冲刷着。   有一股气味从对面的方向传了过来。   我慢慢地靠近,这股气味很熟悉,似乎似曾相识。   突然有东西滴到我头上了,原来是血。   我抬起头一看,上面挂满了人头……   我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感到有人在推我进手术室,穿着白色袍的人开始大声地说着:   “病人的颅内大出血!情况很危殆,准备大量的b型血!”   我又昏睡过去了……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崔悦正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她扶了我起来:“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唔!我痛苦地呻吟着。   这时候医生进来了。   他拿起我的病历:“许先生,原来你有家族遗传的脑癌,脑部里面的肿瘤一直都是良性的,而且没有变大的迹象。脑癌患者里面,你都算是最幸运的一个了。   只要你注意休息,注意饮食,你脑里面的肿瘤就不会恶化,对了,它好像也从来没有恶化过。   我精神很虚弱,无力地问他:“为什么我的头那么痛。”   他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了:“你昨天撞车,将脑里面的其中一个肿瘤压破了,淤血压着脑神经,情况很危殆,如果不及时清理淤血,你马上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淤血清了,但肿瘤的位置改变了,紧紧压着你的脑神经,有时候你会突然感觉头很痛,就是脑内的肿瘤导致的。   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崔悦紧张地问着。   医生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说着:目前他脑内的肿瘤还是良性,现阶段都不会有恶化的迹象,但是他的头部每受一次重击,脑内的肿瘤就会移位,如果移到负责掌管记忆的位置,那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以后要小心开车,这次撞到大货车,大难不死,下次未必那么幸运了。   听他的语气,好像说我是贪玩才会出车祸似的。   原来你有肿瘤?崔悦忧心忡忡地问我。   从小就有了,不过我也没有感觉得到它的存在。我无所谓地说着。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她有点难过了。   我认真地对她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苏警官他们怎么样了?”   昨天他们按照追踪器所提供的信息,去了那间工业大厦,那里突然发生大爆炸,所有人都受伤了,还有两名巡逻警员当场死亡。   他们出事之后,我马上打电话给你,可是你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听,我就开了位置追踪,最后就在车祸现场发现了你,第一时间将你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如果再迟一分钟,你就救不回来了。   我无力地坐了起来:“他这次想将我们一次过全部杀掉。”   还有一件事,你听了要冷静下来,不能激动。她试探着说。   我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在发生大爆炸的工业大厦那里,有一个地下室。   我们派人进去搜查,结果找到了五十个头颅。   经过排查对比,发现五十个受害者,全都是被那个法官宣判无罪释放。头颅已经送去你的实验室了。   徐定仁呢?判官有没有杀了他?我问她。   她疑惑地说:“就是这一点很奇怪,你撞车之后,赎金被判官拿走了,徐定仁在十二小时之后被人送到了医院,现在很安全,苏警官派了很多警察去保护他。   他准备要做手术了。   她说完之后,我赶紧下床。   你要去哪里?她拉着我。   ”判官每一次行动之后,都会在受害人身上留下线索,预言他下一步的行动,我要赶回实验室,看看在头颅里面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我一边说着,一边换回自己的衣服。   你的头还绑着绷带!她提醒我。   我将绷带解开,离开了医院。   五十个头颅摆满了我的实验室的桌子上面。   根据尸斑,每一个受害者遇害的时间起码超过两个月。   每一个头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眼珠都被蛆撕咬得全是洞了。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   用手翻开脸部的皮肤,从皮肤的底部走出大量的蛆,有一小部分爬到我手上了。   我在头颅的头发上面找到了一些粉末,凑鼻子上前闻了闻。   这气味很浓烈,我决定送去鉴证科化验,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Amy来实验室找我。   她显得很憔悴,手还缠着绷带。   我突然感到鼻子酸酸的。   我问她:“你还好吗?”   她好想哭,可是在我面前还是忍住了。   “我听说你出交通意外了,没事吧?”她问我。   我勉强地做出一张笑脸:“没事,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了。”   “你怎么会撞车的?”她看着我的伤口问着。   我认真地说着:   我怀疑判官当天一直在我身后跟着我,他故意让我去便利店,就是想趁我离开的时候,在我的车里动了手脚。   等到我开车的时候,系统就会彻底崩溃,我无法刹停自己的车,也无法减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撞向大货车。   不过还好,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医生也说了,车祸的受害人里面,我是最幸运的一个。   “他在昨天差点就灭了一个执法部门,他根本就在挑战我们警方,无论如何,一定不能放过他!”Amy开始感到愤怒了。   有没有判官的消息?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绑架案件之后,他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这并不像他。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正在策划一个极大的阴谋。”   我正想说话,我的助手突然进来了。   他递给我一份化验报告。   我打开来看。   炸弹!在五十名受害人的头颅找到的粉末,证实是一种可以制造炸弹的化学成分。   威力有多强?她不以为然地问我。   我冷冷地说:“最起码,可以将一个类似手术室的空间炸得稀里哗啦。”   会不会是工业大厦那个炸弹残留下来的?她问我。   我摇摇头:“工业大厦那个炸弹的程度,威力不算很大,你们就算被炸到了,也就受了伤。但是这个成分的炸弹,足以让被炸中的人粉身碎骨,连身体残余的组织都找不到。”   我走到窗口思考:   判官做了两个炸弹,一个引爆了,炸伤苏警官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威力非常大,但是,他想放在哪里呢?   正当我在苦苦思索的时候,Amy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对我说:“徐定仁今天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表哥让我过去协助他们,保护徐定仁。”   手术室?!我惊讶地叫着。   “我知道另外一个炸弹放在哪里了!”我对Amy说。   我们刚刚到达医院,苏警官站在医院的大厅下面。   他看到我表示很开心:“许医生!你没事就好了!”   我可没有时间和他闹了:“听着!马上疏散人群!这里很危险!”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头雾水。   我将化验报告递给他:“判官做了一个威力非常大的炸弹,他一定知道徐定仁今天要做手术,这个炸弹就是用来对付他的!”   他听完之后,立刻开始打电话。   十分钟之后,他对我说:“医院所有的病人,可以撤离的已经撤离了,只剩下徐定仁那里,他的手术已经开始了,不可以停止,一旦停止了,立刻会有生命危险!”   包公从后面赶了过来:“我已经派人搜查过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类似炸弹的物件。”   你会不会猜错了?苏警官开始质疑我了。   我没有回答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开始陷入思考。   炸弹放在哪里最安全,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个位置要确定可以准确无误地炸死他的目标。   徐定仁是徐家宝最后一个儿子,判官一定不会放过他。   炸弹放在哪里呢?可以准确无误地炸死他?炸弹?手术室?   我找到谜底了!   我对苏警官说:“我找到炸弹的位置了!”   我们来到手术室,我用眼神示意苏警官,可以行动了。   苏警官出示他的警察证件:   我是警察,怀疑这里有炸弹,你们现在很危险,需要马上撤离!   带着口罩的医生举起手说着:“警官!不行!手术已经在进行了,如果贸贸然停手,病人会很危险的!”   苏警官继续说着:“这样吧!除了医生,还有麻醉师,其余的全部撤离这个房间!”   他们都走了,手术室就只剩下我,还有医生,还有麻醉师。   苏警官出去通知拆弹专家了。   “炸弹在哪里?”医生一边用刀剖开徐定仁的胸口,一边问着。   我看着他将胸口剖开后,指着心脏的位置说:“炸弹就缠在心脏上面。”   医生很明显吓了一跳,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我用手将时间显示屏上面的血擦干净,缠绕在心脏的炸弹显示屏告诉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炸弹就会爆炸。   我对医生说:“你先进行手术,我要思考一下怎么去拆这个炸弹。”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顾着开始动手术了。   左心房的脉搏很微弱,准备输血。   血压变低了。   不行,炸弹缠绕在心脏上面,对心脏有一定的压力。   “你要尽快拆除这个炸弹,不然病人会有生命危险。”   听完医生的话,我只好戴上手套,拿着剪刀,准备拆炸弹。   其实这个炸弹的结构还是比较简单的那种,我很快就将炸弹的装置拆了下来,剩下来的就是红线或者蓝线,任选一条。   这个问题,谁也无法避免。   还剩下十五分钟,时间不多了,红线还是蓝线?   病人的脉搏越来越虚弱了!   医生在催我快点选择。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   是判官!   他很狡猾地说:“你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眼里!想不到你连炸弹都会拆,厉害!   不过最可惜的就是,红线和蓝线这个问题,谁也无法避免。   这是人性的选择。   你想怎么样!我大声地问他。   没有,我就是好奇你会选择剪哪一条线!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扰乱我视线,影响我的判断!   真是聪明!不过我真的想知道你剪的是哪一条!   你看看,他的心跳越来越弱了,再不下决定,他就要死了。   你一直在监视我!你果然是黑客高手!   对于我的赞叹,他一点都不喜欢。   许仲文!这一回是你输了!你赢不了我!   我挂了电话,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还剩下五分钟。   红线还是蓝线?   我看着心脏里面的炸弹,发现蓝线的颜色褪了不少色。   奇怪,这个炸弹新做的,怎么会褪色呢?   经常制造炸弹人,对于选择剪蓝线还是红线,他都不会刻意地去记住,因为如果记住了剪哪条线,可以透过微表情甚至测谎仪来逼他说出来,唯一可以让他不去记住剪线的颜色但又肯定知道炸弹是剪哪条线会爆炸,只有做记号。   至于这个记号,一定是很细微的,意义也是非常的迂回。   炸弹缠在心脏里面,褪了色的蓝色线会沾满血液,就会让蓝色线显现微微的红色;而红线本身就是红色,即使沾了血,也看不出来的。沾了血液的蓝线自然就变成了红线。   一个炸弹两条”红线“   这个记号已经很明显了。   我拿起剪刀,在缠绕着心脏的炸弹上面,将红线剪掉。   炸弹停止了。   成功了!   手机响了,我走到走廊外面接。   判官冷血无情地说着:“法医!你剪错了!正确答案应该是蓝线!你输了!”   我有点乱了:“不可能,如果我剪错了,炸弹怎么会停止?”   他胸有成竹地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它不是关闭,只是进入休眠状态,两分钟之后就会自动重启,算上我和你对话这一分钟,时间刚刚好!”   我扔掉电话,跑回手术室,大声地喊:“快出来!炸弹随时会爆炸!”   一声巨响!手术室爆炸了,产生了强烈的火花。   我被炸弹的冲击力反弹回头。   满脸鲜血的我,躺在医院的走廊上。   苏警官和Amy赶到了,看到手术室被炸得稀里哗啦。   Amy蹲在我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我任由鲜血滴到眼睛的位置,也没有将它擦掉。   他说的对!这一回是我输了。 第37章 地狱判官(十)   取胜之道莫过于,永远不要让别人看到你最后的底牌。   保持神秘感,你才有取胜的可能!   徐定仁被炸死以后,徐家宝既伤心又愤怒。   已经在黑白两道下了江湖追杀令,只要谁可以杀了判官,就可以获得一千万美金的奖励。   那是他最后的财产了,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真的可以说得上是了无牵挂。   除了下江湖追杀令,他每天就呆呆地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他两个儿子的合照,捂着头在失声痛哭。   警察局里面就更加不用说了,自从医院发生爆炸以后,所有的警察都必须取消休假,回来上班。   现在外界将医院发生爆炸案定为本市开拓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恐怖袭击,而且还是个人英雄主义。   政府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绝不能放过扰乱社会秩序,破坏安定繁荣的恐怖分子,哪怕只有一个人,也绝不姑息!   网上的舆论、媒体的报导、政府的干预。   都对我们执法部门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苏警官就更加不用说了,他办公室的电话不停在响,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停止过。   他肯定很累了。   所以当他满脸疲劳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什么事了。   “我被勒令暂时停职,放两个月假。”他满脸的胡子,让我感受得到他的身心疲劳。   “警队谁来接手?”我好奇地问他。   他呆呆地说着:“不知道,至少现在还没有人敢接我的位置,他们都知道判官太难对付了,智商高达一百九十,又是黑客高手,无时无刻都可以反监听,反监视。我的位置现在是没人敢坐了。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逼你停职合适吗?你停职了,谁带领警队追捕判官?”我有点激动了。   他不想再说话了,痛苦地捂着头,将自己封闭起来。   我要见局长!我刚想要起来,他抓住我的手,阻止我。   警队需要一个总指挥!我大声地说着。   他满脸痛苦地说:“其实,总指挥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已经找到了,书面报告已经呈上去了,只要正式文件一发下来,那个人就可以接手我的工作,直到抓到判官为止。”   “那太好了!他是谁!我认识的吗?”我兴奋地问着。   他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看着我。   我有点紧张了:“你看着我干嘛?”   他恢复了一丝的笑容:“他已经来了!”   我一时不知所措:“你……你是指我……?!”   他微微点头:“聪明!”   我站起来说:“我只是一个法医,从来没有指挥过任何的行动,你们的司法程序我一点都不懂,而且我连开枪都不会!我怎么会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小声地说:“你不需要会开枪,你也不能佩戴手枪,包公他们自然会保护你,你只需要指挥他们就可以了。”   “可为什么是我?”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敲着桌子说:“你是最了解判官的人,只有你才能洞悉他的想法和行为,还有下一步的行动。我相信只有你才有能力抓住判官,让市民安心地生活。”   我有点难过地说:“可是,我上次推理错误,引爆了那个炸弹,害死了一个医生,一个护士,还有一个病人。”   他们还会相信我?   而且上级真的会同意让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法医来做警队的总指挥?这听起来太疯狂了!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离开前他回头对我说:“司法程序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搞定。你还是安心地想想,怎么抓捕判官吧!”   就是这样,我兼顾了苏警官的位置,做了警队的总指挥。   黎明已经渐渐降临,我站在苏警官的办公室里面,将所有的受害人的照片都粘了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墙壁已经贴满了照片,还有一些不够位置了,所以没有贴上去。   无论这些受害者做过什么,他们始终都是一条生命,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深深地闭上眼睛,任由微风吹着我的脸,我身上的任何一处神经。   我将接受这个使命。   人已经到齐了!包公轻声地对我说。   现在开始吧!我笑着说。   所有的人已经集中在会议室。   我站在最上面,面对着警局里面所有最出色的警察,突然有点紧张了。   我开始发言:   最近,医院发生一宗严重爆炸案。   炸死了三名无辜的市民。   我们除了表示沉重的哀悼,还要抓住害死他们的人,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卓别奇,他称自己为“地狱判官”。   他籍着替天行道的名义,从上个月开始,总共屠杀了六十一条的生命。所有的受害人里面,每一个都有被判官虐杀过的痕迹。   他根本不是替天行道,只是籍着杀人来发泄内心的不满,让他的变态得到一定的满足。   根据罪犯的分析,我们锁定了一名潜在受害人,他是一名法官,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他热爱工作,至今还没有退休。   我相信,法官将会是判官的目标,我们要想方设法将法官保护起来,等到判官动手的时候,就可以顺利抓住他!   谢谢!   我回到办公室以后,Amy他们问我:“判官没有那么笨吧?明知道我们会保护法官,他还会冒险杀法官?”   我将一本书合起来:“法官目前受到的保护已经足够,他暂时下不了手,不用担心!”   包公狠狠地说:“如果他不出来,我们怎么抓他?”   我在白板上,用黑笔在白板上写着:   要成功瓦解一个人的决心,除了抓到他,还有别的办法。   判官的愤怒来源,完全是来自他父亲被徐家宝诬告,害得他父亲坐了冤枉牢,最后还在牢房里面自杀了。   判官认为是徐家宝害死他父亲的,他要报复,报复所有的一切。   要消除判官的仇恨,就只有一个方法。   着手调查他父亲当年到底有没有利用永盛集团的股份进行非法交易和买卖。   如果查到他父亲是清白的,我们就会进一步陷入困境。   但是如果查到他父亲是有罪的,我们还会有一线生机,可以逼他放弃做判官,做回卓别奇。   Amy自言自语地说:“说起来也很奇怪,我记得卓立言这个人很要面子的,怎么会在监狱里面自杀呢?”   这样死得并不光彩。   我将白板上所有的字都擦干净了:“当年的案子,只有一个人知道真相,他就是判官的最后目标—蒋 奇大法官。   蒋奇法官虽然已经年纪老迈了,但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你看了最近的新闻没有?我将报纸递给他。   他叹了一口气:作孽!真是作孽!想不到他父亲做错的事,居然会让他一个人承担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他语重心长地说着:当年他父亲的确利用上司公司的股份进行非法交易和买卖。他炒股票输了很多钱,迫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   他在监狱里面要求见我。   他求我,求我不要判他有罪,说他还有一个儿子还没懂事,很需要他的照顾,他不能坐牢。   最后还想用钱来收买我。   但是我拒绝了,我对他说:“人要为自己做错的事负上责任。”   他被判罪之后,就在牢房里面自杀了,死前也要高呼自己是清白的,真是死要面子。   想不到父亲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   他们两父子可真是太相似了,思想太偏执了。   原来卓立言没有被冤枉,他真的犯法了。   我站起来向他伸出手,示意和他握手。   他没有反应,只是冷冷地问我:“你们会抓住他吧?”   我不以为然地问他:“你害怕吗?”   我都几十岁了,还怕什么?我只是不想他一错再错。   他会心领的!我简单地说着。   我开始实施抓捕判官的计划。   我们已经将当年的真相透露给媒体了,判官很快就会愤怒。   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杀法官。   我们现在在法官家附近的位置准备埋伏。   大家一定要小心,判官是非常狡猾的,他很擅长乔装,当我们发现哪一个人有可疑的时候,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行动开始!   Amy感到肚子有点饿,于是一个人去便利店买东西,有个人在背后尾随她,当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打晕了。   他冷冷地笑着说:“这下筹码也有了……”   全部人已经准备好了,迟迟不见Amy,我们决定不等了。   因为法官随时会有危险。   我们到达以后,找到各自的匿藏点,等待判官的出现。   三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我决定进入法官的屋子里面看看。   只看到法官悠悠然地坐着沙发上,指着他的电脑屏幕,屏幕里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女警在我手上,想救她就带法官过来交换。   我对包公说:“把枪给我!”   他不同意:“可是这……”   给我!我大声地喊着。   我回到屋子里面,对法官说:“对不起了,借你用一下。”   对方拿了一张小王,但你是大王!   你是取胜的关键。   他笑着说:“乐意效劳!”   我押着法官,来到判官的家。   一个被他自己烧毁的家。   我刚进入里面,屋子就自动关上了。   判官身边坐着一个人,他用枪指着我。   我也有枪,但我没有指着他,而是指着法官。   他一向自信的表情突然停住了:你想干嘛?   我冷冷地说:“你开枪啊!她只不过是一个警察,因公殉职是无可厚非的,反正她死了,我还会换新的搭档。”   但是你不一样!如果我亲手打爆他的头,你不能报仇,你所做的一切就白费心机了。   他很快又恢复自信的样子了:他戴着面具,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万一他是假的呢?   我打开了保险:“你可以赌一把,我怕你输不起!”   他忍不住赞我:法医!你可真是大胆!   怎么也不如你,满手鲜血!我冷冷地说着。   他们全是该死的,我没有做错!他还是不知悔改。   我查过了,你父亲当年的确利用上市公司的股份进行非法的交易和买卖。他罪有应得!   你住嘴!   玩完了!游戏结束了!   我还没有输!我还有筹码!   那又怎么样,你父亲是一个罪人,和你所杀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你再说话!我就一枪毙了她!   好啊!看谁的速度快一点!   他停住了。   我给了他一个建议:要不这样吧,让他们两个同时走过去,我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给上天来决定!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了:好玩!这样很好玩!   他们过去的时候,我们彼此用枪指着对方。   Amy很快扑到我的怀里了。   他正想对“法官”开枪,法官用枪指着他,慢慢地摘下面具……   包公谨慎地说:“许医生!你的方法真有效!他报仇心切失去了理智,中了你的计!”   Amy躺在我怀里。   我对判官说:“永远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底牌。”   这个才是取胜之道!   他像发了疯一样:“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看看她身上!”   我拉开她的外套,炸弹绑在她身上。   刚才你和我那段对话已经浪费了三分钟,你现在还剩下十二分钟,这个炸弹和你在医院拆错的炸弹是一模一样的,上次我不是告诉你答案了么?还记得吗?噢……不对!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正确的答案呢?   这次的炸弹威力比上次那个增强了二十倍,你可要好好拆!   包公愤怒地打了他一拳,他鼻子猛地流血,他一点都不痛,狠狠地盯着包公说:“这一拳!我会双倍还给你的!”   包公押他走了,并且呼叫拆弹专家了。   炸弹的设计和上次在医院的一模一样。   我轻驾就熟地拆了前面的装置,只剩下蓝线和红线。   又回到了这个致命的选择。   Amy虚弱地说:上次你选了哪条线?   我一边研究,一边回答她:红线。   结果怎么样?她焦急地问着。   手术室所有的人被炸得粉身碎骨。   你这次要剪哪条线?   他上次说剪蓝线是对的。   那你剪吧!   万一他改了呢?   你还是走吧!   我不会丢下你的!   还剩下八分钟了。   我的手机接到一段录音,是判官的。   是几个小时之前已经录好了,这段录音被做成病毒,侵入了我的手机,我手机现在被彻底控制住了,关也关不掉。   录音里面,他笑得很讨厌:   想好剪哪条线没有?红线?蓝线?不对!难道是一齐剪?   要赶紧剪,不然没有时间了,赶紧剪!   随便剪一条都可以!   我感到手心已经出汗了,原来自己也会有害怕的一天。   许医生!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她哭着说。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在思考问题。   判官喜欢猜暗语,这段录音会不会也是一个提示?   快点剪,不然就会爆炸了?   等等!我好像想到某些东西了,但是又说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呢?   还剩下两分钟了。   你走吧!赶紧走!她开始着急了。   我想到暗语的提示了!   我握着Amy的手:“要不要和我一起死?”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但还是点点了头。   距离爆炸还剩下十二秒。   最后三秒……   她勇敢地闭上双眼。   眼泪滴在我手上。   那一刻世界静止了。   炸弹没有爆炸,自动关闭了。   暗语的提示我猜对了。   Amy很开心地抱着我。   那一刻,我仿佛成了一个救世主。   恐怖预警正式解除。   苏警官已经复职。   我将这个案例写进了我的自传里面。   崔悦来到我房间,幽怨地看着我。   我们刚刚抱在一起,手机急匆匆地响了起来。   苏警官的来电。   他告诉我。   判官在一个小时之前,越狱逃跑了。   他还在监狱的墙壁里留下血字:   毛骨悚然的四个字:我会回来的! 第38章 红颜劫(一)   美丽的女王从不需要征服全世界,她只需要征服一个可以征服全世界的男人就可以了。   这样她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男人就等于她的秘密武器。   早上乌云密布,天空好像即将要下雨一样。   我嘴里咬着三文治,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今早的新闻。   在乌家姆的公园附近,在光明公寓里面发现了三具男尸。   这是这个月以来,发生的第三总同类型的案件。   三名男孩被发现死于自己租的公寓里面,死状极惨,不排除是团伙作案,有关执法部门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我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警戒线外面。   现场有很多记者在拍照,采访。   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在做事了。   我走下车,戴上证件。   稍微一弯腰,越过警戒线。   包公已经在控制现场了,他看到我来了,走向前向我打招呼。   “情况怎么样了?”我冷冷地问。   他撅着嘴摇摇头:你自己上去看,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我轻轻地推开他,坐电梯,到了凶案现场八楼。   我刚踏入现场,已经看到血迹斑斑的画面了。   三条尸体被白布裹着,分别在三个不同的位置。   一个在客厅,一个在房间,另一个在厕所。   我皱了一下眉头,直觉告诉我,这件案子不简单。   我戴上了手套。   首先,我揭开了客厅的受害人的面目。   他的脸全是血,连五官都分辨不清了,从脸上的血痕可以分析得出来,凶器应该是类似于铁棍或者铁锤之类的钝器所造成的。   除了脸部,身体其他部位几乎没有任何的伤痕。   犯罪嫌疑人将暴力集中在他的脸上了,他是被活活打死的?!   我将白布重新盖上,来到房间,揭开了房间的受害人的面目。   还好,这回他的脸很干净,没有任何的伤痕。   但是腹部被打烂了,完全腐烂的那种,我甚至看得很清楚,他肚子里面的大肠小肠还黏在里面,但是小肠有点不齐整,估计被无意掏出来了。   我对比了一下腹部的伤痕,初步估计凶器是一把很长的刀,犯罪嫌疑人在受害人的腹部,用刀子不停地捅,活生生地将他捅死。   受害人的脸部虽然很整齐,没有伤痕,但是他的嘴巴一直胀鼓鼓的,好像嘴里面含着某些东西。   我好奇地掰开他的嘴,他的嘴刚刚张开,血水大量地从他嘴巴漏了出来,他的脖子一下子被染红了,颜色还很鲜艳。   我现在大概猜到他的死因了。   我将白布重新盖上,来到卫生间。   将受害人的白布揭了起来。   这次脸部和腹部都没有问题,很干净。   我在想着想着,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下体。   wow!如果你看了这个男孩的下体,你也许也会感到下面微微一凉,受害人的下体皮肉完全缩成一团了,生殖器官都找不到,所有的组织都缩成一个个体了。   我用夹子将肉团慢慢地分开,布满血水的组织开始分开了。   没错,受害人的生殖器官被折断了。   准确来说,是被人用拳头活生生打断的。   三个受害人,死亡方式都不一样。   犯罪嫌疑人一定不止一个,这是一宗有组织的谋杀。   苏警官到达了。   他问我:有没有线索?   我默默地摇摇头:现场很乱,线索好像有很多,又好像很少。   崔悦也来了,站在我旁边说着:“这是第三宗同类型案件了,前面两宗的作案手法都一模一样。受害者同样也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一样是租客,一样是分别死在客厅,卫生间,房间。”   像不像随机犯罪?我问她。   不完全是。她说,从受害人受创的程度上来看,犯罪嫌疑人肯定很憎恨他们!   他们都是什么人?我问苏警官。   他说着:三名受害人和之前两宗案子的受害人一样,都是东升学校的学生,今年高三,快要高考了,想不到出了这种事。   我已经通知他们的家属了。   我还是老规矩地说着:   将尸体送回实验室,我还得进一步详细的研究。   实验室。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验尸。   死在客厅的受害人,李立处,今年十九岁。   脸部被钝器袭击,皮肉腐烂,肌骨粉碎,整张脸陷了下去。   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异常。   死在房间的死者,李凯福,今年二十岁。   腹部的位置被利器反复来回地捅伤,但只是捅伤,致命一击是一刀插进嘴巴里面,穿透喉咙,切断输气管,内部大量出血。   死在卫生间的死者,张福来,今年二十一岁。   下体在犯罪嫌疑人的拳头重击之下,身体组织严重萎缩,生殖器官被活生生打断。   老实说,用拳头将生殖器官打断,似乎不太可能。   因为它的韧性比较高,一般都不会容易被折断。   除非……   犯罪嫌疑人当时服食了兴奋剂,才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根据现场尸温的探测,三名受害人的先后遇害顺序为:   张福来,李立处,李凯福。   我将验尸报告递给苏警官,他看了之后说:“疑犯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我们要尽快找到他!   我同意他的说法。杀人还要服食兴奋剂,不是疯了,就是心理有问题。   崔悦走了进来说:罪犯的心理分析已经完成,可以开始。   她站在白板面前,用笔将犯罪嫌疑人的特点描述出来。   这是固定性犯罪,第一宗谋杀可能就是样本,因为第一次谋杀没有预谋,没有周全的计划。   当第一次谋杀形成之后,他的内心就有了一套固定的方程式。   当他实施谋杀的时候,惯性思维会令他不得不按照第一次谋杀的方式来进行,不停地重复,循环。   他无法阻止自己,停止自己的行为。   这种病态的行为只会越来越激烈,他会越来越沉迷这种不人义的行为。   由于他的犯罪程式是固定的,我们可以叫他:“习惯杀手”   这个杀手不会独来独往,他身边一定还有其他人和他一起犯案。   这个团伙不会超过三个人,不会低于两个人。   他们很容易混迹于人群当中,不会太过显眼。   如果你发现身边的人有可疑,可以随时报警通知我们。   她分析完犯罪心理之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些很关键的事情。   回到解剖室。   我重新戴上手套。   在张福来的下体,我小心地探视着。   用夹子在下体一下一下地翻动着。   终于有发现了。   我在他的下体找到一块很小的铁片。   我将它采集下来,送去鉴证部化验了。   我将前面两宗案子的受害人的照片黏在墙上。   和这宗的受害人合计起来,一共是九名受害人。   他们都是在校学生,有很广泛的社交行为。   放假的时候在外面租公寓玩。   受害人的特征:   年轻,学生,贪玩。   犯罪团伙是根据哪些东西找到他们的呢?   现场的门没有被强行打开的痕迹,也就是说,受害人是主动开门给他们,他们是认识的!   化验报告送过来了:证实下体找到的铁片,证实了是戴上了某些搏击辅助工具,例如铁拳之类的。   带上铁拳之后,一拳头打出去,起码有三,四吨重。   这样就可以解释那里为什么可以轻易被打断了。   他没有服食兴奋剂,他用铁拳将受害者活生生打死的。   根据上面找到的铁片,里面还找到残余的DNA,虽然还没有找到匹配者,但是从找到的线索看来,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也是学生,因为没有犯罪记录,所以在DNA资料库找不到合适的对比。   我在崔悦的办公室找来一张白板:   将九名受害人的照片贴了上去。   开始讲述着:   三个案发地点的公寓都有一个一样的特点。   就是离东升学校最近,而九名受害者都是东升学校的学生。   他们放假之后,出去租了一间公寓玩。   犯罪团伙就是在那个时候动手的。   但是这个团伙其实也不算团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问我。   我回答她:“基本上,一个男孩无端端怎么会在外面租公寓玩呢?我想多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女生。   我查过了,公寓登记入住的都是第一名的受害人,他入住以后,其他两名受害人才陆续搬过来和他一起玩,但他是第一个被杀的,而且死得最惨。   很明显,第一个受害人就是引发杀机的关键。   第一件案子的第一名受害人:谭永建   他就是第一名受害人,而且是犯罪嫌疑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他杀害的,要将事情还原,必须要回到起点。   我将东升学校重重地圈了起来。   我们来到学校,拜访了校长。   她表示对九名学生的遭遇深感遗憾。   Amy问她:谭永建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满:这个学生有点霸道,在学校老是欺凌弱小,在外面总是爱打架,惹事生非。   他已经被学校记过很多次大过了,如果他再犯错,我就有理由将他开除,想不到,他居然出事了!   看样子,你对这学生很不满意!我冷冷地说着。   她无所谓地说着:一个坏学生当然让人唾弃,我苦口婆心让他去改过,他就是不听,还跑到外面租房子住,现在终于出事了!…   校长的语气听起来很激动。   奇怪,我的眉头紧紧一皱,拿出谭永建的档案出来看。   校长你叫什么名字?我一边看着档案一边说着。   钟宝仪。她简单地说着。   原来你是谭永建的妈妈?我看着她问。   她终于流下眼泪了:准确来说,我是他继母。   他父亲去世之前,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他的儿子,想不到我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   节哀顺变!我安慰她。   你们有怀疑的对象吗?她问我。   我只好摇摇头:暂时没有重要的线索,由于他是第一受害人,所有关键的线索都在他身上,我们需要对他的一切进行了解。   我会尽量配合你们的。她拿出纸巾擦拭自己的眼泪。   我的电话响了。   是苏警官,他告诉我,在今天早上的公园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在做事了,让我现在赶过去。   我慢慢地放下电话。   谋杀还在继续。 第39章 红颜劫(二)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平山公园位于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很少会有人经过这里。   直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一位老人晨运经过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随后就报了警。   由于这次发现的是一具女尸,苏警官只派了我和Amy过来。   我们在路上的时候,她嘻嘻地笑着说:   “许医生,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拍档做事了。“   是吗?我不以为然地说,上次判官的案子差点害死你了。   她依旧笑着说: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   我没有说话,继续和她往前走。   等待我们的将是一个凶案现场。   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住了。   尸体躺在凉亭的位置,被白布裹着。   我戴上手套,看着被白布裹着的尸体,心里有点悲伤。   要是将白布揭开,又看到一副死得很惨的尸体怎么办?   她可是女孩,Amy也在场,这种情况真的很尴尬。   但是顾不了那么多了,我闭上眼睛,将白布揭开。   还好,这回的尸体没有太多“惨不忍睹”的伤痕,只有颈部的位置被人轻轻地割了一刀,失血过多而死的。   我帮受害人探测过肝温,证实了死亡时间为昨晚的十点至十一点之间。   指甲有磨损,磨损原因要等回去反复验尸才可以知道。   我站起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受害人身上的财物没有丢失,不像是劫杀;衣服很整齐,又不像侵犯不遂而被杀害。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Amy走过来对我说:“我问过这里的老人了,受害人叫黄惠淋,也是东升学校的学生,但那是以前的事了。她毕业于苏微尔大学文学院的中文系,最近才回来这边住,她的家人都在这边。   案发的时候,她好像是约了人才来到这里的,但是她的手机找不到,估计被犯罪嫌疑人拿走了,暂时找不到更重要的线索。   我捏着自己的鼻子看着尸体,眼睛更多的是迷惑。   她问我:这宗案子和之前那三宗团伙杀人案有没有关系?   我纠正她:只是怀疑是团伙,还没有找到真实的证据是团伙犯罪,我们需要数据分析。   至少是不是和这件案子有关联,等我回去验尸就知道了。   她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就悄悄地离开了。   我知道自己的语气重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控制不了。   还想和她道歉,可是她走得很快,还是有机会再说。   实验室。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   黄惠琳,今年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回家探父母的时候被人在凉亭用刀割伤脖子,导致大动脉大量出血,失血过多致死。   受害人的指甲异常的干净,平时应该很讲究卫生。   指甲有轻微的磨损。   我拿起她的手,发现指甲的磨损程度是抓着地面形成的。   除了脖子的致命伤之外,其他地方找不到任何防御性的伤口或者伤痕。   杀她的人,一刀割断了她的大动脉……   不对!这里不对!   我用尺子度量了一下脖子的伤口,并不是很深。   我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了。   我带着崔悦来到凉亭,也就是黄惠琳伏尸的位置。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好奇地问我。   我带你来,最主要是重组案情。   好啊!她兴奋地说着。   我来扮演犯罪嫌疑人,你扮演受害人。   在晚上的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你约了我在凉亭见面。   你很守时地来到凉亭等我。   接着我到了,但是你并不想见我,因为你要约的人根本不是我。   慢着!她无情地打断我:   你怎么知道受害人要约的人并不是犯罪嫌疑人?   我检查过她的尸体,发现她的喉咙除了被严重割伤以外,喉咙的内核曾经有严重扩张的可能。   这种扩张的形成主要的原因有,生前说话很激动,和身边的朋友吵架,由于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比较大,内核就会有严重扩张的现象。   你是说,受害人生前曾和别人吵架?她试探着问。   我表示同意:   她的喉咙怎么会有扩张的情况呢?   你约出来见面的是另外一个人,但是前来赴约的却是我。   你当时肯定很不满意,然后你就和我争论起来,争论的期间可能出了一点问题,你拿出刀想逼我答应帮你做一件事。   但是我不肯,我又不想被你的刀威胁着,于是我企图抢过你的刀,你宁死不屈,就在发生争执的时候,我不小心割伤了你的喉咙,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就独自离开,没有管你,你就失血过多死亡了。   这个你是怎么推断的?她好奇地问我。   我检查过她喉咙的伤口,并不是很深,不太可能会造成即时死亡,唯一解释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不小心将她割伤了,但是他不知道,所以独自离开。   受害人就跌倒在地,站不起来,想叫救命又叫不出来,只能用指甲狠狠地抓着地面,渴望有人过来救她。   但是始终没有,最终她就失血过多致死。   我说完之后,看着凉亭的四周说:   如果他们发生争执,那么争执的原因一定和她要约的那个人有很大的关系,我大胆地假设一下,如果这件事和之前那三宗连环谋杀案有关,那么这个犯罪嫌疑人肯定就是其中的一个团伙。   受害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想过要杀她,那只是一宗意外。   你怎么证明那是意外?她问我。   我坚定地说着:   如果他杀她是出于仇恨,那么他的作案方式一定和之前那三宗谋杀案是一样的,但是这次不一样,受害人只是脖子被割断大动脉失去过多导致死亡的。   他没有想过要杀她,一切都是意外。   她是失救致死的,法律上会被誉为意外死亡。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那他想要的是什么?她问我。   我冷冷地说着:隐藏真相……   我们来到了第一宗案子的第一受害人的家里。   根据鉴证科在现场留下的标记,第一宗案件的案发现场很明显和其他两件案子是不一样的。   你看!我指着门口的位置。   门口有被偷偷撬开的痕迹,这些痕迹都很微小,如果你不仔细看,你是发现不了的。   我大胆假设一下,偷偷撬门进来的是犯罪嫌疑人,他想要进来拿一点很重要的东西,但是被第一受害人谭永建发现了,于是他们就开始争执起来,你看客厅的中央位置,是不是有一种很乱的感觉,这里就是他们发生打斗的位置。   那和摧残下体的铁拳有什么关联?她问我。   我带着她走进了谭永建的房间,他的房间挂了一双铁拳。   她好奇地拿起铁拳开始研究:这就是很普通的铁拳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拿出小电筒,照亮着铁拳的表面。   她拿出小夹子,从铁拳的表面挑出一些很微小的纤维成分。   这应该是从衣服上面粘到的。她观察着说。   我继续用电筒照着:上面还有一些血迹。   难道是犯罪嫌疑人的?她问我。   我没有承认她的说法:“不可能,受害人身上全是防御性的伤口,也就是说他没有还手的机会,他根本没有机会袭击犯罪嫌疑人。”   那么铁拳上面的血迹是怎么一回事?她也感到很奇怪了。   我用刀子将上面的血迹刮了一点下来:拿回去做个DNA测试就自然一清二楚了。   继续案情重组。我简单地说着。   我依旧是犯罪嫌疑人,你还是受害人。   我来到你的出租屋,想要偷偷地拿一点东西,想不到被你发现了。你理直气壮地质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于是你很生气,从房间里拿出铁拳,并将它戴上。   企图袭击我,我很害怕,于是不知不觉地往后退。   而你就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拍档出现了,他将你的铁拳强行地摘了下来,递了给我。   你很生气,想打他。   这时候我一时慌张,戴上铁拳,一拳将你击倒了。   你头部很快就出血了,而我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走近你身边,用铁拳一下接着一下地袭击你的下体,力气越用越大,最后就活活将你打死。   而我的拍档就一直在旁边,心满意足地看着我虐杀你!   难道第一名受害者和之后的案子受害人完全不一样。   两宗案子的第一名受害人都只是下体被重拳袭击,导致下体失血过多致死。下体就是致命原因,其他的身体部位就很正常。   但是谭永建除了下体的致命伤之外,脸部还有一个受重创的伤痕,虽然不是致命,但根据那个伤口的淤痕程度显示,他当时中了脸部那一拳,基本已经失去平衡,连站也站不稳,根本没有足够的气力还手,更加不用说保护自己了。   所以他身上才有防御性的伤痕,但都在下体才可以看得出来。   我将铁拳轻轻地放回原处,突然眼睛睁得很大:如果犯罪嫌疑人真的是用这个铁拳杀了他人生中杀的第一个人,这个就是他成为连环杀人的诱因。   他杀了人之后,并没有将凶器带走,而是乖乖地将铁拳重新挂了上去,布置得铁拳没有被用过一样。   这说明了两点:   第一,他很后悔冲动杀了第一个人。   第二,如果他拿了铁拳走就会暴露他的身份。   虽然他很冲动错手杀了人,但他肯定也是很憎恨受害人,不然杀他的时候也不会这么无情了。   他控制不了自己动手。   如果他内心还有一点善念,就一定会找到一个办法逼自己停手。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要将对受害人的憎恨投射到其他人身上呢?   她看着房间,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得出结论了。   我用彩色笔在墙上写着:   犯罪团伙只有两个人,透过搭档的形式,进行双人组屠杀。   两个人之间一个是强势,一个是弱势。   只要找到弱势那一方,强势的那一方就会呼之欲出了。   第一名受害人改变了他的一生,我们就从他身上开始调查。   手机响了起来,我躲到角落里面接听。   手机慢慢地掉了下来……   有时候,我们会以为做了某些事情是为了某个人好,却不知道他们就是在利用你的同情心,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什么是敌人,什么是朋友?   这个没有界限。   一切都关于利益。   我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变成那种人。   …… 第40章 红颜劫(三)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我不同意这句话,我认为应该是   聪明的人动口,愚笨的人动手。   尽管这两句话看起来毫无关系。   黄惠琳的家人前来认尸。   她妈妈颤抖地翻开尸体上的白布,看到尸体之后,她再也忍不住失声地痛苦起来。   跟在她后面的应该是她的小儿子,应该也在读高中,年龄大约在十八,十九岁之间。   根据黄惠琳生前的照片,她是属于阳光灿烂的那一类女孩,喜爱运动,社交圈子很广阔,无论哪一方面都属于比较优异的那一种学生。   但是她的弟弟看起来就有点差别了。   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杂乱的头发,总是爱低着头,手不停地反复交叉着。   这是典型隐蔽青年的特征。   看到母亲哭成这样,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手拉了拉她的衣领,暗示她不要太激动,太伤心。   她很伤心地说着:她好不容易才读到大学毕业……   只不过回来陪陪我而已……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轻轻地拉着她起来:死者已矣,请节哀顺变!   我知道这句话是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安慰,但是我们除了说一些这样的话,还可以做什么来安抚家属的心灵呢!   白头人送黑头人,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   她哭得太厉害了,导致激动过度晕了过去。   我让我的助手将她扶了出去。   敛尸房就只剩下我和她的儿子了。   我带着他去了我的办公室,在他身上应该可以找到一点线索的。   先坐下来吧,我想我们总不能站着聊天吧?我笑着对他说。   他纠结了很久,不停地看着四周,最后终于坐下来了。   你想问些什么?他的声音真的超级小。   我好不容易才听懂了:放松一点,没事的,就当是普通的聊天就可以了。我现在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知道,或者心里有疑惑的可以直接问我,OK?   他的情绪比之前更加紧张了,但还是表示同意。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了第一个问题。   我相信这个问题对于一个隐蔽青年来说,可以让他感觉得到我的善意,他会对我放松戒备。   黄……黄晓文……他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都不敢看着我。   我递给他一包烟,他很紧张地摇摇手:我……不抽烟!她不让我抽!   你妈妈不让你抽烟?我将烟收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抽。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小声地说:“如果你没有事情要问我,我要离开这里了,我想去看看妈妈。”   再给我十分钟吧!我低着头问他。   他有点急了:你到底要问什么?   我开始入正题了。   你姐姐有没有仇人或者男朋友?   没有,她很好,而且还说要找到工作之后才谈恋爱。   她身边的朋友,你都认识?   不,她有很多的朋友,但是她的那些朋友都是很好的,不会有人想害她。   真是物以类聚。一个本性纯良的女孩,她身边的朋友都是那么的好。   我决定换一个方法。   你姐姐出事那晚,有没有说过约了谁?   他开始有点失控了: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好像知道一些事情,我决定加重语气:   她那晚出去,约了一个很神秘的人。   之后她就遇害了,她的死一定和那个神秘人有关!   他的语气加重了:我不知道!那天早上,她去参加同学的婚礼,原本按原定计划,她应该十点钟左右就回到了,但是她一直没有回来!谁杀了她,我真的不知道!   你说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关键。   你说她不是晚上才出去的,而是早上就已经出去了?   他不停地点头,情绪很快就要失控了。   我赶紧安抚他:可以了,你先去看看你妈妈吧!   他离开了。   而我就有了新的发现。   我打给情报科:   麻烦你,帮我将黄惠琳出事那天参加的那个婚礼上面的宾客名单发给我,里面有很重要的线索!   婚礼上的名单和这件连环虐杀案有什么关联?崔悦问我。   我简单地用笔写出来:   黄惠琳那天去参加婚礼,原本要等到晚上十点钟才会回家。   但是根据婚礼的主人说,她那天八点多就离开了婚礼现场,按照婚礼现场的路线,她要回到那个凉亭,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那么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她就回到了那个凉亭。   她回到凉亭的时间和她遇害的时间刚好吻合。   如果她真约了那个神秘人,而神秘人出现的时间和她差不多,那么神秘人很有可能也在婚礼现场,她不是约了神秘人,而是被神秘人跟踪了。   她很有可能发现了连环虐杀案的真相,想去报警,但是被神秘人一直跟踪到凉亭,接着神秘人想和她协商,想让她不要张扬出去,但是她不肯,两人就发生了争执,最终错手伤了她,但是神秘人没有理她,而是自己离开了现场,她就这样失救致死。   我检验过她的大动脉,破损的程度足以让她全身乏力,连发出声音的气力都没有。   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虐杀案的组合肯定在婚礼上出现过,只要对比一下婚礼上的名单,就可以找到线索。   我的邮箱收到了一份文件。   是婚礼上的名单。   我仔细地查看,居然发现了他的名字!   我想应该找他谈谈了。   我来到黄惠琳的家里,只看到她妈妈躺着床上。   她哀伤地看着天花板。   我坐到她旁边问她:你女儿那天是不是去参加婚礼了?   她没有说话。   我向她靠近了一点点:其实你小儿子那天也参加了那场婚礼,对不对?   她有反应了,惊讶地看着我,但还是没有说话。   我可以去看看他的房间吗?我问她。   她还是没有说话。   我独自进入了他的房间。   这隐蔽少年确实很危险。   整个房间都是诡异黑色风格,死神的海报挂在房间的中央,一个骷髅骨头垂钓在天花板上面。   桌面上有九张照片,都被他用刀子划花了。   照片里面的人就是本案的受害人。   他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咦?墙壁上好像有暗格!   我用刀将墙壁撬开,发现里面藏了一对铁拳。   上面还残留着某名被害人的血迹。   我立马打电话给Amy:我的好搭档!现在非常需要你!立刻开车到黄惠琳的家里等我。   我回到她妈妈的房间。   你儿子现在在哪里?我冷冷地问她。   她开始流眼泪了。   告诉我!你儿子在哪里?我重复地问她。   如果你不说,还会有更多的受害人!你女儿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终于说话了。   “他不会杀自己的姐姐!他不会!”   因为黄惠琳发现了他杀人的证据,想去报警,被他阻止了。   她想劝他去自首,他不肯,还央求她给他一个机会。   她不肯,两人发生争执,他不小心割伤了她的喉咙,以为会没事,就一走了之。   结果她失血过多致死!他虽然无心杀她,但是他杀了九个人!   她变得很激动:你胡说!事情不是这样子的!他不会杀自己的姐姐!他不会!   我抓紧她的双臂:立刻告诉我!他现在去哪里了!他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再找不到他,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她终于哭了。   抽泣着说:他去找阿琪了。   阿琪是他的同班同学,平时最要好的。   她住哪里?   黄圃东。   我刚刚出到门口,Amy就到了,真是来得及时。   开车!我刚刚坐进去就直接喊着。   去哪里?她慌乱地说着。   黄圃东。   来到麦琪的家门口。   Amy拿出手枪,敲了敲门。   麦小姐!我们是警察!   里面没有动静。   我狠狠地用脚将门踢开,闯了进去。   刚进去,就看到黄晓文用刀对着麦琪,一副想杀了她的表情。   黄晓文放下枪!Amy高声地呼喊他。   他的愤怒一下子消失了,吓得赶紧将刀扔开,Amy拷起他,带他回警察局了。   没受伤吧?我问麦琪。   她吓得说不出话,呆呆地看着我。   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挺惹人爱怜的。   我带她回警察局了。   我站在拘留室外面,看着包公在审问他。   包公将九张照片甩给黄晓文:认得这些人吧?   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神显得很愤怒,用力地抓着枱角。   包公又拿出他的杀人凶器铁拳:这个也认得吧?你就是利用它杀了三个人,其余的六个受害者的杀人凶器藏在哪里了?!   他眼神显得有些飘离:其余六个的凶器随意拿的,用完就随手扔了,怎么会留着它呢?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包公拍着桌子问着。   他不以为然地说:他们该死,我就杀他们,你觉得有问题么?   黄晓文虽然在尽量控制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心还是很慌张的。   包公指着受害人的照片:他们是三个一起遇害的,看你那么弱不禁风,怎么可能做到一下子杀了三个人,你一定还有同党!   他轻视地笑着。   你连你姐姐都不放过!包公说中了他的死穴!   他一下子显得很激动:你住嘴!我没有杀姐姐!   审讯到了现在,基本可以暂时停止了。   鉴证科将化验报告送过来了:谭永建铁拳上面的皮肤组织和血液已经证实了,是黄晓文的。   我走了进去,让包公出去休息一下。   我问黄晓文:是不是谭永建经常在学校用铁拳虐打你?!   他表示出悲伤的表情。   我问他:这就是你杀他的原因?   他没有说话。   我继续地说着:可是你给我的感觉,不像那么灭绝人性的。   这件案子你一个人是做不了的,背后肯定有人在教唆你!   你不是主犯!你是从犯!   你杀谭永建是一个意外,杀你姐姐也是一个意外!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我姐姐!他激动地喊着。   失陪一下!我说完就离开审讯室了。   我叉着手看着坐在审讯室里面的黄晓文。   你在想什么?崔悦问我。   我看着里面的情况说着:   他是从犯,并不是主犯。主犯才是真正的大老虎,先查出谁是真正的大老虎,才可以帮得了他。   从哪个方面开始查?她问我。   我回过头看着麦琪:她也许知道隐情。   我坐下来问她:黄晓文为什么要杀你?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今天突然来找我,然后很愤怒地拿出刀子想杀我,我一时害怕就和他纠缠在一起,就在最危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到了。   我问她:你和黄晓文的关系很好?   她羞红了脸:我们小学开始就很要好了。他很害羞的,经常躲在角落里一个人玩,那时候我看他那么孤单,就主动走过去找他玩,他表现得很开心。   之后,我们每次下课都会一起玩,慢慢的,我们的友谊就变得越来越牢固,我们就越来越要好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在回忆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一样。   他为什么要杀谭永建?我继续问她。   她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可能谭永建经常在学校欺负他,还老是用铁拳打他。我见过那个铁拳,很重的,被打一下,真的很疼。也许他受不了压迫,才会站起来反抗。   有压迫自然有革命。   可是,我疑惑地说,他杀谭永建可能是出于反抗,但是其他的八名受害者呢?难道都欺负过他?   我刚刚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开始猛地流眼泪。   看到一个女孩突然在我面前哭,我一下子就乱了套。   赶紧让Amy进来安慰了一下她。   我回到审讯室。   我站在黄晓文面前说:麦琪和你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你连她也下得了手?在背后教唆你的到底是谁?让你如此卖力地去伤害身边的人。你姐姐,你最好的朋友,还有和你读同一间学校的九个同学仔。   你都下得了手吗?   他极力地抑压自己的愤怒:他们不是我同学!他们不是人!   Amy走进来对我说:麦琪想要见你。   我刚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就将日记本推给我。   我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整本日记。   我皱着眉头说:他们九个强奸了你?   她慌乱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默默地点点头。   我叹着一口气说:他杀人的动机是找到了,可是他最后为什么要杀你呢?还有,他背后一定有人在教唆他,到底是谁呢?   他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   她惘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可是他除了我,真的没有其他朋友了。他一直很孤独,都是我在陪着他。   我双手合十对她说:“他背后的大老虎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我们要尽快找到他,这样才可以救他。”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也许会听你的,你要试着劝他,看他会不会透露这个幕后“大老虎”的真正身份。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说:我试试吧!   我站起来对她说:谢谢!   上帝作证,我是真心的。   她进去了。   我站在外面,监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他曾经想杀她,为防止他失控,我必须要保护她。   她刚坐到他对面,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连看都不敢看她。   她对他说:是谁教唆你杀他们的,你快说!   他还是不敢看她。   “虽然他们是不对,但是你也不用杀人啊!”她没有再哭了,而是认真地对他说着。   看到这里,我好像感到有点不对劲了。   慢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崔悦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有新的发现,过来看看。   她将谭永建房间的照片拿给我看。   她问我:你发现什么了?   我将照片一张一张地分开来看,感觉是怪怪的,但还是说不出来。最后我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她开始发表自己的推论:   你看,这是第一名受害人的房间,它的布局无论是颜色,格调。都不符合一个正常男孩的审美观。   墙是粉红色的,枕头是红色,被子是紫色。   房间里还摆设了各种各样的布娃娃。   除了挂在房间的铁拳,我还真看不出他的房间是属于一个男孩的。   还有这些书籍都是探讨男性最性感的一面,还有如何打扮和美颜,总体来说,这些书籍只有一类人会看。   我慢慢地说了出来:你是说,谭永建是同性恋?房间的铁拳可以证明他内心想征服同性。   她快速地回答着:没错!还有,你看这里。   基本上每一个青春期的男生都会有一些关于女生方面的书籍或者影片,甚至照片,但是在他的房间完全找不到。   甚至在电脑里面都找不到有关的浏览记录。   但是偏偏就找到了一些关于同性恋的论坛还有影片。   综上所述,谭永建对女性完全是不感兴趣的,也就是说,整个案子里面,有人在撒谎。   我脑海里回过头,终于想到刚才的不对劲在哪里了。   我们来到监控室,将麦琪和黄晓文对话的片段重复看了一遍。   播放到三分钟左右的时候,我按了暂停键。   你看!我指着画面说着:   审讯室总共有三个摄像头,有两个的位置很容易被发现,但是最右边那个就隐藏得比较好,一般人都不容易察觉。   麦琪从刚进去开始就一直哭哭啼啼,到过了两分钟的时候,她留意到只有前面的摄像头还有后面的摄像头,但是没有注意到右边的摄像头。   前面的摄像头会拍到她,所以她全程一直低着头,前面的摄像头就拍得不太清楚,她低着头的时候所做出来的表情才是真正的她。你看!   右边的摄像头很清晰地拍到她冷漠,凶狠的表情。   他一直不敢看她,就是因为她那凶狠的眼神。   她才是真正的大老虎!   我打电话给Amy:帮我查查麦琪的背景。   麦琪在审讯室等我。   我拿着一叠很厚的档案,扔在她面前:我查过你了,你父亲是赌场老千,你母亲是骗子,这样的一个成长背景,你怎么会学好!   可是你没有学好没有关系,你用不着这样害人!   她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坐下来说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除了谭永建,你应该和其他八个受害人都上过床吧?   你选择男朋友从来都是明智的,有钱的你才会主动。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的衣食住行全都是靠他们的。   你甚至还偷了他们的东西。   结果被谭永建看到了,还用手机拍了下来。   你知道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你的纯良形象就会毁于一旦。   你要阻止这一切,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但是你太漂亮了,而且太聪明了,只要略施计谋就会有人替你卖命。   说到单纯,肯定非隐蔽青年黄晓文莫属了。   你和他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是你对他的友谊一开始就不纯。   你首先伪造了一本日记本,故意在那里写着你被那九个男同学强奸了,其实就是想借他的双手,帮你消除障碍。   因为那九个男孩知道太多关于你的事了。   他们不死就是你死。   所以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偷偷潜入谭永建的公寓,偷走他的手机,原本一切计划都进行得好好的,想不到谭永建发现你们了。   他正想要袭击黄晓文,那一刻你也许真的想要救他,于是你将铁拳扔给他,他在情急之下,戴起铁拳,错手杀死了谭永建。这时候谭永建的同学也回来了,看到黄晓文满手是血,都害怕得躲了起来,这时候你居然劝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全部杀了他们,当是为你报仇。   当时他真的太糊涂了,听了你的鬼话,就在公寓里大开杀界。   这就是为什么第一件案子的案发现场和其他的不一样。   第一次杀人是意外,所以现场看起来很乱;但是后来的作案全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在背后策划一切的就是你!   你就是教唆他杀人的大老虎!   原本你扮演这个楚楚可怜的角色,一直演得很逼真,我都差点被你骗了,可是你有一件事漏了。   你没有想到诬陷非礼你的谭永建竟然是一个同性恋。   我第一次看你那本日记的时候就已经感到奇怪了。   一个女孩遭遇了这种羞耻的事,肯定会很伤心。   她在写日记的时候一定会流着一滴又一滴的眼泪,因为难过,写字的时候都会写得扭扭捏捏,但是你那篇日记写得太工整了,而且完全没有眼泪的痕迹。   很明显,你写那篇日记的时候,是在心情非常好的情况下写的。   你看这些字体,一点忧伤的感觉都没有。   她依然保持着微笑:可是我差点被他杀了,如果我是主谋,他又怎么会杀我呢?   我将黄惠琳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她就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那天早上,她在黄晓文的房间发现了带血的铁拳,联想到那三宗凶案的发生,于是就心慌意乱地去参加婚礼。   黄晓文发现铁拳暴露了,他猜测姐姐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   于是赶去婚礼现场,想劝她放过他,但是她不肯,她还说一定要报警。   原本他已经绝望了,他想找你倾诉,结果就做了一辈子最错的一件事。   你不想事情曝光,于是偷偷地跟着她回到小凉亭。   想劝她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但是她不肯,还很激动地骂你,骂你带坏了她弟弟。   你用刀威逼她,她不从,你们就扭打在一起,结果就割伤了她的脖子。   说到这里我就要澄清一下了,之前我以为是意外,你是不小心伤了她,不知道她会失救而死的。但是分析了你的性格之后,你当时肯定就站在她前面,看着她慢慢地失血过多致死。   她死了以后,你就趁机拿走她的手机,企图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以为手机里面会有一些很重要的线索,集中注意力去查丢失的手机。   黄晓文之所以要杀你这个主谋,是因为他知道你杀了他姐姐!   他想和你同归于尽!想不到我们赶到了,刚好救了你一命!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狠狠地盯着她。   她一点都不害怕,无所谓地摊开手:你没有证据控告我!   我想起她在审讯室说的那句话,虽然只是做了嘴形,但我已经猜到了。   崔悦走过来,很紧张地在我耳边说:黄晓文在拘留室咬舌自尽!   我闭上眼睛,将资料狠狠地摔到她面前,狠狠地说着:   你最后那句是说,你自杀吧!不要连累我了!   是吗?你是这样说的吗?   她毫不在乎我的态度。   崔悦拉了我出去,将麦琪的通话记录递给我:   像黄晓文这样的人,她还有很多!   我惊讶地翻着她的通话记录。   案子只会不断地循环。   她还会继续附属在其他有钱人身上。   接着找替死鬼她消除障碍。   我看着坐在审讯室里面的麦琪,有一种看着女魔头的感觉。   杀人于无形,不需要一兵一卒。   十八岁的少女,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   我无法拯救她,也拯救不了黄晓文。   这个世界是一物降一物,但是真的降得了她?   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还可以持续多久。   真到了那一天,也许就该结束了。   每个人的起跑线真的变得很重要了。   成长背景决定一切。 第41章 疯狂的小丑(一)   这一个星期都是小丑狂欢夜。   世界各地的小丑都会世界循回表演,每一个城市都会停留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刚好轮到我们这里,所以苏警官开始头大了。   全世界各地的小丑来他这里表演,意味着治安的问题严重了。   虽然小丑是带给别人欢乐,但是人的流量一多,这个安全的问题自然就会有很大的隐患。   这不是我的想法,而是苏警官的想法。   最近他刚刚升职了,权力比以前还要大,但是他一上任,就碰到这个小丑狂欢节,顿时就不爽了,非要拉着我,要我想个好的对策给他。   我只好安慰他:不会有事的,小丑内心本性纯良,怎么会出事呢?再说了,他们也就是逗留一个星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在我面前点起一根香烟: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以想个办法不让他们进程吗?随便编个理由吧,就说这里有恐怖份子,会有恐怖袭击,让他们不要进来!   苏警官已经戒烟了,他一抽烟就说明他真的很烦恼。   我赶紧阻止他:你千万别这样!虚报恐怖份子的存在,不但令市民陷入恐慌,而且上级也会对你的领队能力有所质疑,你刚刚升职,这么快就想降下来?   那怎么办?!他已经没有办法了,用求助般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帮不了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一点!最近没有新的案子,我约了崔悦去看小丑狂欢节的表演,就在今晚,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去准备一下了,你自己找点事情做吧!难得天下太平。他只好将手上的香烟掐灭掉。   最后他狠狠地告诉我:今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的!   小丑狂欢节隆重上演。   我们刚刚进场,就发现很多观众都带着小丑的面具,还有化着和小丑一模一样的妆。   崔悦牵着我的手小声地对我说:我们是不是也要戴个面具什么的?至少化个妆啊?   我做了一个鬼脸:我们是来看表演的,不是让别人看我们,简单一点就好,早点看完,回去我还要写我的验尸经历!   她轻轻地打了我一下:你真无趣!   表演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可以开始了。   现在是晚上的八点半。   很奇怪,所有的演唱会,表演好像都是这个时间段,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   一阵烟花飘起,观众拍烂了手掌。   他们尖叫着,狂呼着。   舞台的主持发出怪怪的声音:   各位观众,请放下你的手机,现场会有烟花效果,为防止意外发生,请藏好你的手机,不要在现场拍照!   有请我们小丑界的明星—库奇出场!   一个化着小丑妆容的人走了出来,做着各种各样滑稽的动作。   我看着倒是挺正常,但是全场的观众都笑个不停,包括我旁边的崔悦小姐,她笑得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我想拉着她,让她冷静一下,她都不理我,还是笑个不停。   小丑真是一个伟大的角色,将自己表现得伤痕累累,只为了博得观众的一笑!从来没有人会询问这些小丑,你开心吗?   他们的喜怒哀乐似乎都没有人会关注,其实他们的内心很苦的。   但是不会有人知道,更加不会有人关心他们。   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欢乐带给全世界,痛苦、心酸就留给了自己。   表演不知不觉就这样结束了,在全场观众的鼓掌之下,库奇弯着腰,优雅地谢幕了。   全场的掌声再次响起。   我们在离开小丑乐园路上,她一边牵着我的手,一边地回忆着那别开生面的画面。   一会儿她又动作,一会儿又假装古怪的声音。   看得我都忍不住笑了,她简直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突然,小丑乐园的广播响了起来:各位观众请不要离开,我们亲爱的库奇特意准备了一个特大的惊喜给你们。   只要你们现在返回刚才的舞台,库奇就会出现,而且和你们拍照留念,签名给你们!是不是很兴奋呢!   你们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哦!   这是小丑库奇的声音!他在呼叫我们回去呢!崔悦兴奋地说着。   崔悦拉着我的手,一支箭的速度飞了回去!   她的速度太快了,一下子就冲在人群最前面的位置。   这时候有保安进来了,他们都在窃窃私语:   奇怪,今晚的行程表应该没有这个环节,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合照,签名的环节呢?   还有,广播的工作人员早就已经下班了,谁在里面说话?   我听完之后,不禁皱了一个眉头。   广播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你们倒数十声,库奇就会以最华丽的姿态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准备,开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主角登场!   一张华丽的幕布拉开了。   观众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舞台上面。   舞台的中央,库奇就浮空在上面。   不对!正确来说,是悬空垂吊在上面。   观众大声地尖叫着!   苏警官他们赶到现场了。   现场已经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苏警官有点焦虑地说着:我都说了,今晚肯定会有事情发生!   我小声地对他说:库奇的死有点奇怪!   我带着他在舞台周围闲逛着。   我问过小丑狂欢夜的负责人了,他告诉我:   原本今晚的表演主角是库奇,他表演完之后,小丑乐园就会准备清场,根本就没有签名和拍照这个环节。   而且小丑乐园的广播室里面早就没有工作人员了,他们都已经下班了,但是却有人在广播里面,引导观众返回舞台,亲眼目睹小丑库奇的上吊死亡。   他听得一头雾水:慢着!你是说,小丑库奇是上吊自杀的?然后他的同伙在广播里面引导观众回去,目睹他上吊的画面?   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你只说对了一半!   什么意思?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知道可能会引起他的恐慌,所以选择小声地对他说:根据小丑库奇的粉丝或者经纪人的说法,广播的声音是属于小丑库奇的,而且我探测过小丑库奇的肝温,发现他的死亡时间比广播发出的声音还要早,也就是说,他死了以后,声音才开始从广播发出。   他皱着眉头说:会不会是录音?   我拿出一份资料给他看:这是广播发出声音的频率和声线,证实是人类的喉咙发出的声音,不是从录音机发出的。而当时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清场了,其他的小丑都在准备离开了,但是他们发现小丑库奇失踪了,于是就想去找他,想不到就看到他吊死在舞台上面,而且还化着妆。   苏警官吓得眼睛都大了,他惊恐地对我说:   你是说,小丑库奇上吊死了以后,再在广播里面发表言论,要求粉丝回到舞台,目睹他的上吊死亡?!   按照目前的情况,的确是这样!我只好这样说着。   苏警官有点奔溃了:不可能!冤魂广播?这不可能!   我带着他回到尸体的现场。   我看着尸体说着: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但是我们还是要选择相信科学。   小丑库奇上吊而死是事实,广播里面的声音是他发出的,也是事实,但是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细节被我们遗忘了。   需要我们去将它找出来!   苏警官在尽量放松自己:那好,你可以开始了!   我戴上手套,翻开白布,准备初步的检验:   死者库奇,小丑乐园的小丑。   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间。   死者舌头突兀,双眼充满血丝,指甲有残留的木屑,初步估计是木绳之类的成分。   面部没有发紫,没有中毒的迹象。   我抬起他的头部:头颅没有明显的伤痕。   脖子呈瘀紫色,这个就是吊死的现象。   脖子有三条淤痕,两条深,一条浅。   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他上吊的绳子。   绳子是属于三条幼绳缠在一起的大绳子,所以会造成三条淤痕。   奇怪,既然是上吊怎么会用这么奇怪的绳子呢?   有一条浅的淤痕,难道是其中一条绳子不够牢固,所以勒他的力度不够,就留下了淡淡的淤痕?   尽管是这样,两条绳子就已经足够勒死他了。   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三条绳子呢?这样死得比较痛快?真够变态的,死了还要叫所有的粉丝回到舞台看到他吊死的样子。   真是艺术家的死法。   我看着尸体,双眼大大地睁开着,似乎死不瞑目。   难道还嫌自己死得不够轰烈?   不对!死者的眼神,这样是想告诉我,他的死另有隐情。   我对包公说着:先将尸体运回去,等我回去进一步检验,解剖就自然一清二楚了。   尸体被运走了。   苏警官很紧张地说着:明天各地的媒体一定会针对这个自杀案件大作文章,你真的确定他是自杀的?   我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根据现场有限的证据表示,他的确是死于自杀,还有广播里面的声音,我暂时也无法解释。   但是好像有一些地方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他焦急地问我。   我也无可奈何地说:我也说不出来!等我回去再详细检验一下再给你答复吧!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苏警官在我后面说:   许医生!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我回过头充满自信地对他说:一个星期已经够了!   崔悦又不见了!   我到处找她都找不到。   终于在失声尖叫的会场找到她了。   她傻傻地坐在那里。   我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问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傻傻地说着:我有些事情始终想不通!   什么事?我问她。   小丑不是应该很欢乐的吗?他们每一次的演出都应该很开心才对,到了最后怎么会选择自杀?   她充满悲伤地诉说着这一切。   我看着满天的繁星对她说:   小丑没有那么开心,当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哭泣的时候,你是看不到的。只不过他们本性纯良,想带给观众欢乐,所以才会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这个就是他们的角色。   每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负责扮演不同的角色,有些是社会的底层,有些是社会的重要份子,有善,有恶。有欢笑也有泪水。   这就是现实的世界。   她也和我一样,看着满天的繁星:   会不会有一天,我们所扮演的角色会有所改变?   这个要看你的了。如果你要变换角色,我也阻止不了你。   你会不会变?   我想我不会!我的使命一直都在我的脑海里,永远都不会变!   要是有一天我变了,你会选择离开我吗?   那一天来临了再说吧!   她慢慢地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第42章 疯狂的小丑(二)   将自己不开心的情绪强加在别人身上,非正常人所为。   小丑乐园的命案发生了以后,各大媒体争相报导:   今年一年一度的小丑狂欢夜发生了命案,小丑界最知名的小丑明星库奇吊死在舞台上,其后更以广播引其观众折返舞台,小丑库奇就这样吊死在观众面前。   根据现场市民的说法,库奇是在死后再以广播令观众折返舞台,难道是冤魂广播?   种种疑点,背后的真相是怎么样的呢?   难道真的有冤魂广播这一回事?   我们记者找到了负责这件案子的高级管理层苏警官来访问。   以下有请我们的苏警官!   苏警官戴着黑色的墨镜,双手放在腰间。   请问你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一名实习记者问他。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件案子暂时定义为自杀。   记者继续问:可是不对啊,他在死后还可以在广播发出要求观众折返舞台的要求,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可思议吗?   他这下变得有点紧张了:鉴于广播的声音,我们还有待考究,在我们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之前,我希望所有的市民不要以讹传讹,造谣生事。   记者还在缠着他:你觉得有没有谋杀的可能?   他不想再接受访问,急匆匆地离开:这件案子我们会全力调查,我们会给市民一个交代的。谢谢!   苏警官将电视机关掉。问我: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的眼睛还在盯着电视机:挺好!你上电视的样子挺帅的!   “不要刺激我!”他大声地喊着。   我无所谓地摊开手说着:你不用那么紧张,媒体新闻就是想搞个唬头,不要让他们影响你的判断。   他拍着一张桌子:现在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广播的声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库奇是不是自杀的?这些问题我们一个都没有解决掉,我们至少要给市民一个答案!   我也沉入了思考。   你验尸那边有没有其他发现?他问我。   我默默地将验尸报告递给他。   他看了大概两分钟,大声地对着我喊:连你也觉得他是自杀的?   我将验尸报告拿回来,对他说着:我是照着正常的程序来做的。   尸体表面没有其他的伤痕,内脏没有中毒的迹象,头颅也没有明显的创伤,喉咙没有发黑。   只有他的喉咙有明显缩窄的迹象,他是窒息致死的,脖子上的绳印与现场找到的绳子证实了是吻合的。   他的确死于上吊,这是事实,你我都要接受这个说法。   不!他站起来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自杀的!   你的直觉不准确!我嘀咕着。   你给我听好了!这份验尸报告我不会签!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想了很久,终于决定了一件事。   我决定去找她。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她不耐烦地说着。   我妨碍你工作了?我问她。   她疲累地摸着自己的脸庞:但愿没有!找我有事?   我有不是很自信地说着:我怀疑小丑库奇的死可能另有隐情,我需要他的心理分析,需要你的帮助。   她看着电脑屏幕忍不住地笑了:许医生!你说话的语气让我感觉你刚才那句话底气不足啊!   我苦笑着:好吧!这不是我认为的,是苏警官。他坚决地认为小丑库奇的死另有隐情,我只好试着帮他找出真相。   她将电脑合上。   苏警官的直觉和我一模一样!我正要找你呢!   我试探着说:那我们先从……   小丑库奇的家里开始查起!她接着我的话说下去。   我们对着彼此忍不住笑了。   门轻轻地打开了。   崔悦小声地问我:为什么我们不等搜查令,这样是擅闯民居!   我倒是光明正大地说着:申请搜查令至少要等十二小时才会颁发下来,这样一等,关键的线索很容易不见的,更何况他是一个人住,他都不在了,不会有人介意这种事的!   她小声地骂我:你再这样不按规定来,早晚出事!   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现在我们分头去找线索!   小丑库奇的房子还真够整齐的,一尘不染。   我打开他的冰箱,里面存了很多的啤酒,汽水。里面的份量足够一个人喝一个月。   现在才刚刚月初。   我打开下面的那一层,有很多零食,速食面。   很好!看来他和我一样,不喜欢做饭,喜欢吃现成的。   可是这储备的零食也太多了吧?足够一个单身的男人吃三个月!   墙上挂着日历。   每一个日期都已经标好,相隔七天就会有一个标志,并且写得清楚,那些标志就是要表演的城市。   一号刚好就是我们这里。   七天之后……金城市。   仲文!崔悦在房间喊我。   我走了进去,皱着眉头问她:干嘛?!   她很兴奋激动地说着:我很有信心!他不是死于自杀的!   她拿起机票:这是三天之后的机票,他订了去巴黎旅行的机票。   我查过了,他只是在我们这里表演三天,三天之后就会有其他的小丑进行表演。他会有三天的假期。   问题就在这里了,如果一个要自杀的人,他怎么可能还会去订旅游的机票,而且还要是巴黎。   还有,你看他住的地方,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有自杀倾向的人,不会喜欢收拾屋子,更加不会很有条理地去计划好一切。   你看,这只手表价值三万多,他打算在他父亲生日那天送给他的;还有这条裙子,他是打算送给他妹妹大学毕业的。   他下一个月会回家一段时间,所有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选择无缘无故自杀呢?   我冷冷地说着:他的冰箱还存放了大量的饮料和零食,一个将要自杀的人不会做这种事。你们是对的!现在我们要回到小丑乐园的舞台查看一下案发现场,看看有没有被遗忘的线索。   自从小丑库奇上吊自杀以后,小丑乐园就变得冷清清了。   一来是因为发生了谋杀案,他们觉得心有余悸。   二来是因为广播的事件,他们认为小丑乐园很邪门,不敢进来。   现场虽然还被警戒线封锁起来,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案发现场没有被人进入过吧?这里居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面对我的自言自语,崔悦很自然地说着:   你要体谅一下他们!毕竟是“冤魂广播”!谁还敢留在这里!   我要证明这不是冤魂在说话!我说完之后,弯着腰进入了现场。   我用指着广阔的舞台说着:   这里就是他表演的地方,他就选择在幕布后面上吊。   根据工作人员的口供,表演完毕之后,准备清场的时候,他没有离开,说要在舞台的后面感受一下清场的气氛。   工作人员就没有再理会他,都去忙各自的工作了。   我进入了幕布后面。   这里就是他上吊的地方。   凳子倒在这里……   不对!这里就已经不对了!   哪里不对?崔悦好奇地问我。   我记得案发的时候,这凳子不是倒着的,而是很平稳地放着。   她将我的疑问接了下去:一般上吊的人,他死前一定会挣扎,双脚会不停地摆来摆去,凳子在正常的情况下会被踢翻的,如果你说案发的时候,凳子是正常的,那就说明……   他是死后再被挂上去的。我冷冷地说着。   可是那些吻合的绳印是怎么一回事?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灵光一闪:我明白了!   拿张凳子给我!我命令她。   虽然她不是很明白我的做法,但还是将凳子递给我。   我将凳子放在地上,站上去,头部的位置刚好比顶梁高一点点。   好吧,其实我有点畏高。   我只好迅速地看了一遍顶梁的位置,果然有惊人的发现!   我用手在顶梁的上面抹了一下,全是灰尘!   我皱着眉头思考,思前想后,将所有的细节都想了一遍,终于将这个所谓的“自杀”案件给想清楚了。   我跳了下来,崔悦很兴奋地问我: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说:“帮我将局里负责这件案子的人全部集中到这里来,我要亲自揭开凶手的诡计。”   负责这件案子的人很快到齐了。   苏警官很焦急地问我:你是不是找到真相了?   我摇摇头说着:真相还没找到,但是凶手的布局我已经找到了,他的确很聪明!   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啊!Amy迫不及待地说着。   那我就先来揭开这个所谓的“自杀”之谜。   我去过小丑库奇的家里看过,他的家很干净,整齐,甚至可以有一尘不染来形容。   试问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端端自杀呢?   而且他的冰箱储存了大量的零食还有饮料。   他还在巡回表演的城市做下了标记,还订制了去法国巴黎旅游的机票,还是头等舱。   最重要的,他还买了很多礼物给家人,打算下个月回家一趟。   一个有自杀倾向的人,他会意志消沉,生活没有计划,没有条理,甚至连最基本的社交都会放弃。   但我查过库奇的社交软件,他基本上每天都会和亲朋好友有很多方面的联系,而且对每一天的生活都有安排和计划。   种种迹象表明,他根本没有自杀倾向,为什么他还是选择自杀呢?答案就在这条绳子和顶梁上面。   包公你爬上顶梁看看,有没有发现。我命令他。   他听话地爬了上去。   你看到什么了?我问他。   中间的位置很干净,其他的都有很多灰尘,很久没有清理过了。   包公说完之后,我满意地笑了:很好!你可以下来了。   包公跳了下来,我问他们:“你们现在都明白了么?”   他们一脸的迷惑:明白什么?你什么也没有说。   我微笑着拿出库奇上吊的绳子。   你看,这条绳子是由三条组合的绳子缠在一起的。   和库奇脖子上的勒痕是一样的。   那就对了,说明他是自杀的!龙鬼大声地说着。   我摇摇头,拿出从库奇身上拍的照片。   你们看!脖子上虽然有三条勒痕,但是只有两条的勒痕比较深,只有一条勒痕比较浅,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中一条绳子不够稳!包公说着。   有道理!你绝对可以说。   我将其中一条绳子拿出来,将缠在一起两条绳子展示给他们看。   其实,库奇是死于这两条绳子,和这条绳子毫无关系。   苏警官也迫不及待了:你不要打谜语了!直接说吧!   案发的时候,库奇正打算离开舞台,却被凶手用绳子从后面勒着他,由于凶手要在观众离开小丑乐园之前杀死他,时间一定要很快,所以他将两条绳子缠着一起,加强绳子的力度,将勒死库奇的时间加快。   凶手勒死库奇之后,将他挂了上去。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很细小的细节。   一个上吊自杀的人,在死前一定会有所挣扎,脚会摆来摆去,这样他脚下的凳子一定会倒下去,不可能平稳地放在地上。   我记得进入幕布后面的时候,凳子是很平稳地放着的。   这就是他的第一个破绽,第二个破绽就在顶梁上面。   你再说一次,在顶梁上面发现了什么?我问包公。   他慢慢地说:中间的位置很干净,其他位置很多灰尘……   停!就在这里!   一般来说,绳子挂在悬梁上,绳子会覆盖着灰尘,将灰尘抹掉。   而库奇上吊的悬梁上面很干净,没有灰尘,这看起来是很正常。   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人在上吊的时候,一定会挣扎,绳子会随着他挣扎的时候,移来移去,这样一来,悬梁的灰尘就不会只有中间的位置特别干净,其他的位置也会特别干净。   但是上面只有中间的位置很干净,而其他位置则是铺满灰尘,说明了一件事:   他上吊的时候已经不会动了,因为他已经被宣布死亡。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死后被挂上去的?龙鬼继续在质疑我。   我将尸体的照片展示给所有人看。   你们看!第三条勒痕是最浅的,没有其他两条勒痕深。   凶手用了两条绳子缠在一起勒死了库奇,在他脖子留下了很深的绳印,原本他根本不用第三条绳子勒他上去,但是有一件事破坏了他原本的计划。   是什么?苏警官问我。   我看着两条绳子说着:因为勒死库奇的两条绳子不够长,根本挂不到悬梁上面去。所以他必须再找一条绳子,才可以将库奇挂上去。就是这条绳子留下了最大的破绽,因为它只是负责挂库奇上去,并没有很用力地勒着他,所以没有留下很深的勒痕。   因为它长,所以没有办法造成那么深的勒痕。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被三条缠在一起的绳子给吊死。   前面两条是杀死了他,最后那条则是隐藏了他真正的死因。   我计算过了,用两条绳子勒死一个人,所花费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而观众离开小丑乐园仅仅需要八分钟,所以凶手的时间计算得很准确,确保可以让库奇的尸体暴露在观众面前。   那广播事件你怎么解释?包公问我。   我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想通,广播的事件肯定也是凶手的布局,只是我现在还找不到破绽……   苏警官打断我:不用找了!   又有一名小丑在死后向999打求救电话!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赶过去了。   手里的绳子不禁脱落下来。   凶手再次行动了。   他是如何制造“尸体”说话的? 第43章 疯狂的小丑(三)   有些事情看起来煞有介事,其实只是我们的错觉。   小丑蒙奇的尸体被发现在自己的家里。   我们赶到的时候,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在拍照,取证了。   什么情况?苏警官问鉴证科的主要负责人。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   今天有清洁工人经过这里,闻到里面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于是好奇地探头进去,就发现了小丑蒙奇伏尸在这里。   于是她马上报警了。   苏警官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我一下。   我心领神会地戴起手套,准备做事了。   小丑蒙奇趴在沙发上,嘴角吐着大量的泡沫,脸色发青。   我将他的尸体翻了过来,尸体没有表面伤痕,但脸色有发青的迹象,表面上似乎是中毒而死。   我留意了一下桌面上的水杯,被喝了一半,水杯里面的水有发紫的迹象,水杯已经被鉴证科的同事拿回去检验了。   根据尸肝的探测,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在三个小时之前。   至于详细死因,需要进一步的复检。   苏警官来到我旁边,小声地问我:你真的确定死亡时间在三个小时之前?   我也配合着他,小声地说着:根据尸体的温度,死亡时间的确在三个小时之前,有什么问题?   他的声音变得更小了:九九九报案中心在一个半小时之前收到他的求救电话。如果他是三个小时之前已经死了,那么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我也有点疑惑了。但我还是要给他一个建议。   我和他一边走出凶案现场,一边说着:现在这个案子,我们首先要对外公布蒙奇是死于自杀!   为什么?他很明显是被人谋杀的!苏警官很生气地说着。   我维持着自己的耐性:我知道!可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凶手改变了犯罪模式,将自杀改为谋杀。   我们不能公布谋杀的消息,一旦公布了,凶手的警戒性就会大大的提高,我们要稳住凶手。   你想到抓凶手的方法了?他停止了脚步,回头看着我。   我勇敢地看着他说:我不确定,但是如果让我走这一步棋,我会选择避免打草惊蛇!惊动凶手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只会令他变本加厉!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实验室。   死者蒙奇,年龄大约在二十二至二十八之间。   没有犯罪记录,尸体被发现在自己的家里。   尸体没有表面伤痕,初步验尸的时候,脸色发青,现在复验,脸色已经呈紫色了。   我用刀在他的肚皮上慢慢地剖开,他的内脏器官一览无遗地呈现在我眼前。   将他的肝割了下来,放在水里浸泡着。   泡了半个小时之后,水的颜色变了,变成紫黑色。   他的肝有毒,他是死于中毒的。   至于中的是什么毒,就要将水里面的成分拿去化验。   苏警官已经坐在我的办公室了。   我知道,他在等我。   验尸结果怎么样了?他站起来问我。   我将验尸报告递给他,他打开来看。   经过我反复检验,已经确定他的死因是中毒。至于中的是什么毒,就要等鉴证科那边的结果出来才可以知道。   九九九报案中心那个电话是怎么一回事?我问他。   他将电脑转过来对着我:你自己听一下吧!   电磁波发出“磁磁”的声音。   你好,这边是九九九报案中心,请问有什么事?   有人要杀我!赶紧派人过来救我!   先生!你先不用急,冷静一下,请提供你的地址给我,我会立刻派人过去救你的。   来不及了,你快点来!   那边传来断线的声音。   喂?先生!听得到我说话吗?喂?   一分三十八秒。   这段录音的时间明显太短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们怎么判定声音是属于小丑蒙奇的?   苏警官将电脑转回去:这段录音经过小丑蒙奇家人的鉴别,已经确定声音的确是属于他本人的。   而录音里面的声线也已经证实是从人的喉咙发出的,也就是说不可能是录音机发出的。   这段录音的确是蒙奇死亡之后发出去的。   在灵幻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就是说,他在服毒自杀以后,自己复活了,打了九九九报案中心的电话,然后又……死了。   好吧,我知道听起来是比较疯狂!   我已经在陷入沉思了。   库奇在上吊自杀后,在广播发表言论,引导观众折返舞台;蒙奇在服毒自杀之后,打电话给九九九报案中心,像他们求救,之后就断线了。   其实他已经死了一个半小时,之后再打的九九九报案中心的电话。听起来还真的很不可思议。   这件案子好像有了一个规律!   我来到会议中心,在白板上写着:   小丑库奇,将谋杀改为自杀。   小丑蒙奇,将自杀改为谋杀。   他们两个都是小丑乐园的黄牌小丑,现在死了两个,下一个将会轮到谁?   难道凶手针对的是整个小丑乐园?   我和崔悦来到蒙奇的家里。   他的家人已经搬走了。   这里就是蒙奇伏尸的地方?崔悦问我。   我点了点头。拿出照片,这里是伏尸的地方,手机的位置就在那边,也不像是临死前打完电话就死了,时间也不够,都隔了一个半小时,在科学上是解释不通的。   那么那个报警电话和广播的声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崔悦站在伏尸的地方:当时我在这里,喝了毒药,毒性准备发作了……不对啊!   她突然惊讶地叫着。   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自杀呢?他和库奇一样,生活得很有规律,不像有自杀的倾向。   如果凶手要挟他,或者手上有人质的情况下……   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Amy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告诉我,蒙奇的妹妹最近失踪了,警方一直找不到她,直到刚才她才被送回家。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通了。   凶手首先抓了蒙奇的妹妹,再闯入他的家里,用他妹妹的生命要要挟他,让他必须喝下那杯毒药,不然就杀死他妹妹。   这样在这种情况下,他被逼喝下了那杯毒药,然后毒发身亡。   可是,将自杀改为谋杀最关键的那一步还没有想通。   凶手是如何让他复活,给九九九报案中心打电话的呢?   鉴证科打电话过来,他告诉我:凶案现场找到的水杯,里面有老鼠药的成份,而我在蒙奇的肝里面找到毒素,也证实了是老鼠药,蒙奇是中老鼠药的毒而死的!   苏警官的电话接着打了过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我无奈地说着:暂时还没有其他线索。   我这边已经被新闻的记者包围住了,两名小丑都意外死亡,现在这边的舆论压力很大!我们要尽快找到凶手!   苏警官说完以后,就急匆匆地挂机了。   我收起电话,皱着眉头在思考。   苏警官说什么了?崔悦紧张地问我。   我只好一字一句地对她说:现在外界的舆论压力越来越大了,案件没有办法再隐瞒了,我们没有时间,只有在现在这个时候公布罪犯的犯罪心理。   可是这样凶手就会更加防范了!她焦急地说着。   我摇摇头说着:现在等不了了,只有尽快公布罪犯的心理,才可以停止社会的舆论。   崔悦看着我说:罪犯的心理分析已经完成!   记者发布会开始了。   崔悦站在最前面,对着镜头开始说着:   小丑乐园发生了一宗命案,小丑库奇在观众的面前在舞台自缢身亡,经过法医验尸结果,他在自缢身亡之后再以广播的形式呼吁观众折返舞台,亲眼目睹他的死亡!   听起来像是冤魂广播,但是事情的真相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中。   还有另外一名小丑蒙奇,也是在服食毒药之后身亡。在他死后的一个半小时之后,他复活了,主动给九九九报案中心,说自己有危险,等待警察的救援。   也是一宗冤魂报案电话。   但是作为一个执法人员,我们坚决相信科学的存在。   任何奇异的现象都可以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   我们会给广大的市民一个交代的,请你们不必过度惊慌,关于尸体会说话的事件上,我们会做出一个综合的调查,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这两宗案子其实并不是简单的自杀,而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凶手是一个极度平凡的人,他也许也是一个小丑,曾经很用心去表演,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都只是为了哄观众的开心,可是无论他有多么的努力,观众始终都没有留意得到他的存在。   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库奇和蒙奇的身上。   于是他的内心产生了不满,一心要铲除和他争宠的小丑。   但是他又很喜欢将死亡弄得戏剧化那样,所以将谋杀布置成自杀;又将自杀布置成谋杀!   目的就是要观众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看好他这一出舞台戏,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得到观众的肯定。   他不出众,可能和他的外貌有很大的关系,他总会一个人在街上逛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生活。   无论他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人的。   而且他很喜欢自己这个小丑的角色,所以他无时无刻都会化着小丑的妆容来面对生活,面对大众。   他会沉默寡欲,为人很好,因为他很平凡,你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因为他一点都不出众。   在一个阴暗的小屋子里面,一个小丑正在吃着泡面,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一边吃着泡面,手里正拿着一个气球。   手里的气球慢慢松开了。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机。   电视机里面一个女人站在镜头前说着: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请你马上和我们联系。   但是要注意的是,他是一个危险人物,所以一定要小心!   他阴暗地笑着。   将一个小丑的头套扔向电视机…… 第44章 疯狂的小丑(四)   其实有些事情是很简单的,只是我们想得复杂了。   在崔悦公布凶手的犯罪心理之后,又一名小丑遇害了。   他是“三奇”里面的最后一个小丑。   库奇,蒙奇,克奇。   他就是克奇。   他们三个属于一个组合。   在小丑界是出了名的,风头可以说是一时无两。   拥有大量的粉丝和观众。   搞笑的风格独特,深得观众的喜爱。   但是在今年的小丑狂欢节里面,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奇死亡。   一个由谋杀改为自杀;一个由自杀改为谋杀。   而这一个,却是这样的一个凶案现场。   克奇被发现挂在自己的客厅悬梁上面,口吐白沫。   苏警官看着悬梁上的尸体,惊呆地说着:这是两宗命案合起来的作案方式?   我也看着悬梁说着:他也许在重复自己的犯罪模式。   能不能断定他是死于窒息还是死于中毒?崔悦问我。   我闭上眼睛说着:先将他放下来吧,但是动作要轻一点,不要破坏他身上的线索了。   尸体被放下来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尸体平仰放在地上,我戴起手套,准备验尸。   尸体瞳孔放大,舌头突兀。   眼皮底下呈紫黑色。   口角吐白沫,表面像是中毒致命。   但是瞳孔放大,眼皮底下呈紫黑色,这是被勒死的迹象。   两种致命迹象都有嫌疑,要区分哪个才是真正致命原因还真有点难度,尸体被发现还没有超过一个小时,很多线索都会自动隐藏起来,最好的验尸时间就是尸体被发现后的三十六小时之后。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我对苏警官说着。   他同意了。   但他还是很担心:如果凶手真的是小丑乐园里面的其中一个小丑,那就糟糕了。   我们这里的小丑狂欢夜很快结束了,他们很快就会去下一个城市,这样凶手就会跟着表演团离开,逍遥法外。   这样我们就更加难抓他了。   我们还有多少天时间?我问他。   他冷冷地说着:两天。今天不算。   我看着尸体说着:   还有两天,等不及三十六小时了,明天就要复验尸体了。   但是在复验尸体之前,首先要去一个地方。   我一边走着,Amy一边在旁边说着:其实,最红的三个小丑都已经遇害了,为什么这个世界巡回表演还可以继续下去?   我不以为然地说着:三个最红的小丑虽然已经遇害了,但是不代表这个表演团会停止,他们还有更多表演的小丑,只是名气没有那么大而已!   慢着!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在思考自己刚刚在说的那句话。   我刚刚说什么了?想不起来了。   你怎么了?她有点害怕地问我。   我当作没事发生一样:没事,继续走吧!   好不容易到了小丑乐园,里面居然封锁起来了。   一个年纪比较大一点的保安对我说着:小伙子,不用看了。这个表演团昨天就没有表演节目了,好像是出了点事,明天晚上就会坐飞机到下一个城市进行表演。   这个小丑乐园可以说是荒废了。   听完保安的说法,我的心里面不禁一凉。   一宗命案居然让小丑乐园从此荒废了。   刚才他说表演团明天晚上就会坐飞机去下一个城市,那么我们的时间更加不够了。   我决定提前复检克奇的尸体。   我将他的肚子剖开,检验了他的肝,发现肝里面的确有很强的毒素,但是喉咙过于窄小,也是被勒死,窒息的现象。   两个伤口造成的时间都差不多,很难断定哪个是致命伤。   还有灵魂广播的谜底还没有解开。   凶手真的是心思慎密,他是如何同时造成两处伤口的呢?   时间上要计算得很准确,但是又不能轻易地被我检验出来。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Amy拿着很多小丑的道具在我面前玩,嬉皮笑脸的,让我很烦躁。原本想说她的,但看她那么活跃的样子,我也不忍心骂她。   老实说,这里可是解剖室,她不尊重死者也算了,还不戴口罩在我面前玩,她就不觉得尸体有很大的异味?   看她玩得太放肆了,我忍不住要说她了:   这里好歹也是实验室,你尊重一下死者行不行?   她自娱自乐,已经得意忘形了,根本听不到我在说话。   我刚想大声地重复一次,她突然将绳子一下子套在我的头上,用力地勒着我,还好我用手挡住了,头被绳子圈住,但是没有被勒紧,但是这回我真的生气了。   我生气地抓紧绳套:你能不能停一下,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是死者休息的地方,你尊重一下他们好不好?!   她被我沉重的语气吓到了,瞬间就消停了,嘴里在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啊,我今天在证物组拿到库奇的表演道具,觉得挺好玩的,就想玩玩。   然后又想到你为了这件案子闷闷不乐,所以就想逗逗你。   想不到就惹你生气了。   我靠近套绳一看:这是库奇用的道具?   她很快恢复开心的表情了:对啊!他最擅长的滑稽表演就是空中飞人,就是用这个绳套表演的。   空中飞人?我重复了她那句话。   慢着!我想到了!   我拉着崔悦来到库奇的家里。   我冷静地对她说:我已经找到凶手杀库奇的方法了。   嗯?她好奇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库奇是当红的小丑,他有一个很滑稽的表演,就是空中飞人。   这个绳套就是他的表演道具。   我拿出他的道具给崔悦看。   你看,这里就是悬梁,上面有被勒过的痕迹,之前我们一直在推测凶手的杀人目标是当红的小丑,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是小丑。   他也会空中飞人这一招。   他先用绳套将克奇套住,将他拉上悬梁,然后将绳子绑在柱子上面,他只要将绳子往回一拉,克奇就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利用小丑的道具爬到悬梁上,逼克奇喝下了那杯有毒性的水,那毒性很强烈,只需要三分钟就会毒发。   他计算好时间,药力一发作,他就将绳子往前一拉,克奇就会被勒死,体内的毒性也同时发作。   所以他是死于两种致命伤。   因为是同时发作,时间上很吻合。   但也是空中飞人这个细节上面,暴露了他的身份。   什么身份?她好奇地问我。   我胸有成竹地说:暂时不知道,但是只要问了她,凶手自然就会原形毕露。   你好!我们是警察,想探望三零九病房的小女孩。   我问一个护士。   护士看着我们,很傲慢地说着:医生说她受到了惊吓,不能收到打扰!   我看了一眼崔悦,小声地对护士说:现在她很危险!有人要伤害她,我们要贴身保护她,如果她出事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好像被我吓到了,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还是决定带着我们去三零九病房。   护士怕被挨骂,所以送我们到门口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刚想敲门,崔悦阻止我了。   她对我说着:我也是女人,让我来问吧!这样情况可能会比较好。我看着她满怀自信的样子,默默同意了。   我就站在窗外看着,利用蓝牙耳机监听她们的对话。   崔悦向她展示友好的微笑。   也许是她的微笑感染了她,她也虚弱地回给了她一个微笑。   崔悦坐在她床前,亲切地问她:你叫蒙小惠?   她艰难地点点头。   她问她:你因为什么事进来医院的?   崔悦的这个问题好像勾起了小女孩的回忆,她很痛苦地摇摇头。   她尝试着抚平小女孩的情绪:不用害怕!这里是医院,有姐姐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她听到这番话之后,情绪开始恢复稳定了。   崔悦要进入主题了:   你现在慢慢地闭上眼睛。   她闭上了。   脑海里尝试着回忆一下,住医院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她嘴里喃喃地说着:不记得了……   那天,天气很晴朗,你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放学回家,很开心地回到了家里。还记得这些吗?   嗯……我那天测验还拿了一百分!   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用钥匙打开门,刚走到客厅就有个人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发出声音。   接下来呢,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将我绑了起来,用胶布封住我的嘴巴。   然后呢?   他怕我无聊,就读童话故事给我听。   他的声音怎么样?   他的声音……比较磁性,有点像哥哥,又有点像爸爸!   对了,那你哥哥呢?你哥哥在哪里?   他读了两个小时的童话故事给我听之后,哥哥就回来了。   他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   他对我哥哥说:如果你不想你妹妹有事,就乖乖地喝了那杯水!不然,我会立刻杀了她!   那他喝了吗?   她闭着眼睛的回忆开始混乱了:哥哥喝了那杯水!他为了我喝了那杯水!她的眼泪已经从眼角的隙缝里流了出来。   之后呢?发生什么事了?她继续问着。   哥哥就口吐白沫倒在我面前了。   那他有没有起来打电话?   没有!   之后呢?   之后我就昏了过去,一醒过来就在医院了!   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样子?   她变得越来越紧张了:没有!我当时很害怕!   那他有没有哪些地方让你特别印象深刻的?   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闭着眼睛,一直在摇头。   崔悦继续逼着她:你想一下!一定有的!你好好想一想!   她的表情又回到了安稳的状况。眉角紧紧一皱。   她支支吾吾地说着:他挟持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上有一道很旧的伤痕,好像是小时候造成的!   好!很好!我现在数一、二、三。你就要从回忆中醒过来。   一、二、三!醒!   她猛地醒过来,眼泪不知不觉地流到嘴巴的位置了。   她放声大哭地抱着崔悦。   崔悦一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她:傻丫头!没事了!   看到崔悦抱着那个小女孩,我突然感到心情很沉重。   于是不辞而别,一个人来到湖边,傻傻地坐着。   我皱着眉头在思考:冤魂广播的谜底还没有解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蒙奇死了以后的确没有再起来。他打电话去九九九报案中心是如何做到的呢?这根本不可能啊!   这里面一定还有哪些细节是我们忽略了。   可是,小女孩不可能撒谎的。   破绽一定有的,破绽在哪里呢?   正当我在苦苦思考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一阵狼叫的声音。   吓得我赶紧转回头看着身后,才发现是Amy在搞鬼。   她哈哈大笑地说着:我扮狼的叫声扮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呢!就像真的一样!   我对她极度无语,摇摇头正想要离开,突然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住了,我惊讶地问她:   你刚刚说什么?!   她对着我无礼的提问,感到有点害怕。   胆怯地说着:就像真的一样……   我兴奋地叫着: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那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没有想通!   我打电话给情报科。   帮我查查小丑表演团明天晚上坐几点的飞机离开?   那边传来回答:嗯……让我查查……明天晚上九点的飞机。   你再帮我查查,他们分成多少人坐飞机。   分开三个区坐。   根据什么类别分区的?   好像是小丑表演的技能。   好!谢谢你!   我挂了电话。所有的谜底终于解开了!   飞机上抓真凶。   现在是晚上的九点钟,飞往金城市的航班即将起航。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距离起飞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飞机上的乘客已经系好安全带了。   所有人都在飞机上看书,喝咖啡。   唯独一个人什么也没有做,他戴着面具,非常安静地看着飞机的窗外面。   邪恶般地笑着。   突然广播里面传来声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飞机上的a区怀疑有毒气流出,飞机上的a区乘客已经全部中毒了,请各位乘客做好防御措施!   所有的人一下子沸腾起来了,都在议论纷纷。   唯独只有一个人全程始终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在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苏警官在飞机上出现了。   你们不用害怕,刚才那是假的广播,有毒气的设备已经被我们警方移除了,你们现在很安全。   那个人倒是不镇定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苏警官。   我从下面爬了上来:   本来我一直找不到凶手,但是你刚才的反应已经在告诉我,你就是凶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冷冷地说着。   你不明白?那我就继续说下去:   我们一直以为凶手是一个渴望得到观众肯定的小丑,因为其他人的优秀,所以对三个最受欢迎的小丑动了杀机。   其实,这和他们红不红没有任何的关系,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我已经查过资料了。   蒙奇,库奇,克奇。   他们三个除了是当红的三个小丑之外,还有一个共通点。   就是他们三个都擅长空中飞人的滑稽表演。   每一次表演都是全场大笑,叹为观止。   凶手是一个小丑,他也擅长空中飞人,所以擅用空中飞人的道具,很顺利地杀死三个比他厉害的小丑。   因为那三个小丑的空中飞人比他厉害,他不服气,他很坚决地认为只有他的空中飞人才是最厉害的。   他要杀光会空中飞人的小丑。   如果我没有猜错,a区所有的乘客都是擅长表演空中飞人的,而你之所以不用坐a区,是因为你跟他们说你不舒服,不想坐a区。事情未免太凑巧了吧?你本来应该坐a区的,恰巧有事不用坐,又恰巧在a区发现有毒气的设备。   我不相信有那么多的凑巧,真正的原因就是,a区的毒气设备是你放上去的,你想毒杀所有的空中飞人!   这样你就自然成为小丑界的唯一会空中飞人的小丑!   我说得对吗?   他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笑着说:   真厉害!这个时候还可以那么冷静!   那倒是,你父亲是一个很出名的小丑,但是你连他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闭嘴!他终于说话了,很凶地对着我喊。   我继续地说着:   至于鬼魂广播,大家都是众说纷坛。   都说是冤魂回来广播,回来打九九九报案中心电话。   其实是错的。   这世界上,每个人的声音虽然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只要你会模仿某一个人的声音,你就可以变成他。   两名受害人都在死后发出过“声音”,其实真正叫的却是那个凶手。我说得对吗?我看着戴着面具的他。   我弯下腰看着他说:   虽然你扮演小丑并不出色,但是你在声音学这方面倒是有很高的造诣!   我查过了,你在声美学院进修过,可以模仿所有的动物叫声,还有很多声音你都可以模仿。   在库奇死的那晚,你先将他勒死,再挂他在舞台上。   然后跑去广播区,模仿他的声音,引导观众返回舞台。   这样一来,库奇吊尸舞台的计划就被你顺利地完成了。   接着就到了蒙奇。   你用他妹妹要挟他,逼他喝下那杯有毒的开水。   他喝下以后很快就口吐白沫,毒发身亡。   然后你又模仿他的声音,打电话给九九九报案中心求救。   目的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相信有冤魂说话这一回事。   将谋杀改为自杀,将自杀改为谋杀。   本来前面的杀人布局一直都是天衣无缝的。   但是你杀克奇的时候就留下了破绽。   你在重复自己的犯罪模式,将两宗的犯罪手法集中在第三个受害人身上。   就是这样,让我联想到杀克奇的人,就是利用空中飞人的表演方式杀人的,你的预谋就已经一览无余了。   你很聪明,但是你太自大了。   竟然目空一切,以为自己就是最厉害的人,眼里容不下任何一个比你厉害的对手。   于是你提出建议,分开三个区,根据小丑的表演技能进行区分。   会空中飞人的小丑本来就不多,你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竟然想对他们赶尽杀绝!   如果我不是及时查到真相,他们早就死于毒气了。   你父亲做小丑是为了娱乐观众,而你只是为了名利!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   你不配做小丑!   我狠狠对他说着。   我一转身,他想袭击我,被我用枪指住了。   你根本不用戴着小丑的面具生活,在生活中,你就是一个彻底彻尾的小丑!   我将他的面具慢慢地摘下。   他右边的脸已经毁容了。   情报科的资料没有错,他小时候的确是因为一场火灾丧失了父亲,毁了自己的容貌。   因为这样急着证明自己的存在。   太可悲了!   我一字一句对他说:这趟航班不会去金城市,你已经被捕了!   飞机已经降落。   乘客慢慢地离开了。   苏警官拷起了他。   临走前,我将一本童话故事递给他,对他说:这本书就是你最后的良知!   金城市的小丑狂欢夜响起热闹的号角。   我坐在观众席上,很开心地看着小丑的表演。   我始终相信人的本性是善良的。   只是我们对某些事情太过执着了,因此伤害了很多人。   无心说出的一些伤人的话,往往无法挽回。   无论如何,请坚守你内心最后的一点善念! 第45章 营救贝利(一)   人都是千变万化的,表面是一个样,心里面却是无穷无尽的性格。   当这些性格走出来的时候,事情就变大了。   午夜的马路特别安静,街边的路灯显得很微弱。   我左手开着车,右手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   全程皱着眉头,专心地看着前面的道路。   心里面在盘算着如何让他说出贝利的下落。   丘吉尔精神病院到了。   我刚刚泊好车,正打算下车,天空响起一阵巨响,骤然狂风暴雨,周围的树木被狂风吹得摇摇摆摆,树枝乱颤。   我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雨虽然下得很厉害,但我始终没有拿伞。   我低着头,迅速地进入丘吉尔精神病院。   在大厅的尽头,已经有一个人等了我很久。   他看到我,喜出望外地走过来对我说:许医生!很久不见!你终于来了!   我不想多说废话,直接地问他:我要找的人呢?   他一点都不介意我的无礼,笑嘻嘻地说:你要找的人住在801号房,他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我没有再理他,独自一个人坐电梯上去了。   刚刚到了八楼,天空就响起一道闪电。   闪电的光芒照耀着我的双眼,我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向着走廊走去。   精神病院的走廊最为诡异,所有的病房都是紧紧关闭着。   而你又不知道住在里面的是一个什么人,很有可能突然跳出一个失心疯的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追着你砍!   想想都觉得可怕。   当然,这只是我的幻觉。   我要找的人甚至不会伤害我。   走廊的开头是810号房,801号房应该在走廊的尾端。   我一边走着,走廊的风力越来越大,将地上的废纸全部都吹了起来。   我慢慢地向前走,很快就看到了走廊的尽头,801病房,那就是我的目的地。   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我来到801病房门口,门是紧紧关闭着的。   病房里面黑漆漆的,又没有开灯,但是我看到微弱的光,我知道他在里面,那火苗大概就是他在抽烟的时候产生的。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他冷冷地说着。   我扭开门锁,轻轻一推,门开了。   我进到病房里面,看到他坐在窗台前面,雨水不停地洒在窗台上面。   他手里拿着香烟,忧郁地看着窗外,香烟不断地在燃烧,他始终都没有再抽一口,只是拿在手里。   “你终于来了?!”他看着窗外问我。   我观察着他的病房,心不在焉地说:对,我终于来了。   说吧,你想怎么样?他还在看着那窗台。   贝利在哪里?我直接地问他。   我不知道,也许她在我心里。他无所谓地说着。   我继续地说着:反正你也逃不掉了,为什么不肯放过贝利?   他笑着说:想让我放过贝利,首先你们得先放过我!   我冷冷地说着:那不可能!警方不会和你这种冷酷的杀人犯谈条件的!   他将香烟掐灭:许医生!我也是为了贝利好,你是知道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她呢?   我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只要找到贝利,你就会消失!   他将水杯轻轻地往地上一放,发出“嘭”的一声!   水杯碎了,他狰狞地说着:你永远找不到贝利了……   两个星期前。   午夜的睡眠总是多梦的,正当我在做着一个又一个奇怪的梦的时候,一阵手机响声将我从梦中惊醒。   直觉告诉我,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都不会有好消息。   许医生,梦落花酒吧的后巷发现了死尸,请你马上赶到现场。   我慢慢地放下了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   梦落花酒吧是我们这里最醉生梦死的地方,很多人都在夜里喝得醉醺醺,被人抢去钱包,太多的犯罪了。   但是发生命案还是第一次见。   现场已经用警戒线围起来了。   鉴证科人员在拍照了。   包公在盘问附近的人,但是他们全部都已经喝得醉醺醺了,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来到发现尸体的后巷,尸体被一块白布覆盖着。   我揭开白布,发现尸体的喉咙被割断,鲜血流了一大滩。   眼睛没有闭上,瞳孔放得奇大。   双手平放,衣服很齐整,好像是死后被凶手精心地打扮过,就像是某种仪式。   苏警官走了过来,他看着尸体问我:有没有线索?   我有点茫然地摇摇头:初步估计死者是被人用利器割断喉咙,撕裂大动脉,大量出血致死。   除了喉咙致命的那一刀,暂时没有找到其他致命的伤痕。   尸体表面没有虐杀成份,甚至在死后凶手还为她整理了仪容,这一点不是很寻常。   哪里不寻常了?他问我。   我慢慢地解释着:事实上,割破喉咙是一种很残忍的谋杀方式,不但迅速,而且下手狠毒,一般是对受害人有一定的憎恨程度才会用这种谋杀的方式去杀害一个人,但是他杀了她之后,又帮她整理好仪容仪表,这说明他很爱干净,而且对于打扮有一定的执着程度,在他眼里,只要有任何不干净的地方,或者仪容仪表不符合他的审美要求,他都会很想去整改。   所以他杀了受害人之后,看到受害人的头发乱了,就忍不住帮她整理好,将她的尸体摆放得很完美,才离开凶案现场。   苏警官轻蔑地说:他还真是够自大的了,整理尸体,他就不怕被人发现?   我环顾了一下后巷四周的环境,用手比拟了一下:这里附近很少人会经过这里,一般都是一些喝醉酒的人才会经过这里,喝醉了酒又怎么会看到有人在犯罪呢?况且这里的治安很差,基本上不会有人经过。   你的意思是?苏警官好奇地问我。   凶手一定是跟踪了受害人一段时间,知道她每天都会经过哪些路段,再找机会袭击她。   我说完之后,他就提出了疑问:可是这里附近都是夜生活的地方,通常只有酒吧,难道受害人是酒吧的常客?   你说对了!包公从后面说着:受害人叫黎芳华,梦落花酒吧的常客,经常喝醉酒,吸毒,典型的社会堕落份子。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说着:如果她是酒吧的常客,那凶手也应该是酒吧里面的人才对,也许我们应该从酒吧查起。   我和苏警官来到梦落花酒吧,这里的声音确实很兴旺,嘈杂的音乐,动人的节奏,所有的人都跟着音乐的节奏嗨起来了。   由于太吵闹了,我和苏警官说话都必须要大声一点。   我们要从吧台查起!我靠近他的耳朵说着。   为什么?他也很大声地回应我。   我很大声地回应他:   凶手是一个极度冷静,聪明的人。   而这里的人都已经兴奋得忘掉自我,甚至喝得酩酊大醉。   不可能还可以保持理智的头脑去犯罪,我们要找的人,他没有喝酒的习惯,也没有吸毒的习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一样。   那岂不是没有犯罪记录?这样很难查!苏警官显得有些激动了。   我们来到吧台,吧台只有三个女孩在做事,她们忙得火热朝天,看到我们来了,一边忙着干活一边问我们:你好,请问喝点什么?   苏警官默默地露出他的警员证。   三个女孩看了之后,就用眼神示意最瘦弱的女孩和我们谈话。   她急匆匆地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有点紧张地说:你好,我是贝利,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苏警官拿出照片,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她在照片看了一秒钟就说:芳华姐嘛!当然认识了,她是我们这里的熟客,晚晚都会来我们这里喝酒的。   除了喝酒呢?我打断苏警官的问话,用眼睛盯着她。   她果然变得很紧张了:她有时候会在我们这里吸毒……但这里没有人贩卖毒品的,毒品是她自己带的,不管我们的事……   算了,看到她那么害怕,还是不吓唬她了。   我收回了严峻的目光问她:你知道她在这里有没有和哪些人结怨,或者不和之类的?   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情绪:   也没有,她这人很豪爽的,经常请人喝酒,我们都很喜欢她的。   为什么你们会问这些,她出什么事了?   我和苏警官对视了一会,苏警官平静地说着:一个小时之前,有人在你们酒吧的后巷发现了她的尸体,喉咙被割破,当场死亡!   贝利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酒杯不禁从手中滑落,摔碎了。   不好意思!贝利有点尴尬地收拾着。   苏警官继续说着:   由于她是你们这里的常客,我绝对有理由怀疑凶手也是这里的常客,但是他很奇怪,经常来这里又不喝酒,只是安静地坐着,给人的感觉好像在监视着谁一样,你们这里会不会有这样的人?   她们两个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地笑了:   来我们这里的客人都是不醉无归的,怎么可能会有不喝酒的呢?   我想我们帮不了你了。   谢谢!我随口地说着,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苏警官走上前拉着我:还没问完呢,你有头绪了?   我看着五光十色的灯光,有点疲劳地说着:没有头绪,但是这里的因为太吵杂了,我无法集中思考,我必须要离开这里!   我拉着苏警官离开,突然想起她们说的每一位客人都会喝得酩酊大醉,我猛地回过头看着吧台,看到那里的工作人员在忙着做事,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皱着眉头,想了很久都想不到原因,最后还是决定离开了。   你刚刚想到什么了?苏警官打开车门,没有进去,站在那里问我。   我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脑门,尝试着松弛一下脑神经,但还是想不到刚才的“不对劲”在哪里。   只好对着他摇摇头。   今晚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记得早点回来验尸,我等着你的报告呢!   我对着苏警官轻轻地点点头,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离开了案发现场。   夜光中,一个男人对着窗户抽烟,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他没有胡子,白净的脸庞,一颗痘痘都没有特别干净。   他拿着手里的香烟,用力地按在某张照片上面。   火光被掐灭了,照片被烫出一个窟窿。   他狰狞地笑着。   …… 第46章 营救贝利(二)   每个人都有阴暗面,只要他受到刺激,阴暗面就会自己逃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天使都会变成魔鬼。   丘吉尔精神病院外面吹着狂风大雨。   所有的病房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一间病房有一丝丝的火光。   801病房里面只有我和他。   要不我们来谈谈你的童年生活吧!我拿着一张椅子,坐在他后面的位置。   他感觉得到我的存在了,但还是没有回过头看我。   他终于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了一个烟圈出来。   童年?你有没有?他问我。   我老实地回答他:我对小时候的事已经没有印象了。   他故作神秘地说:有些事情就算你忘记了,潜意识永远都会占领着你的记忆,只要你找到合适的钥匙,记忆就会重新地被释放出来,你找到属于你的钥匙了么?   我冷笑着对他说:在十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是一遍空白,我的钥匙已经找不到了,我们还是谈谈你的童年吧!   我的童年?很悲惨的!他冷冷地说着。   悲惨的童年就是你存在的原因!我无所谓地说着。   他开始回忆起来:   我的记忆全都在那张小小的铁床上面,父亲每次喝醉酒都会打我,木棍打断了,就用衣挂。   反正他喝醉了酒,就是我的灾难降临之时。   为什么你没有反抗他?我问他。   他用一种很惊讶的语气问我:难道你以为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可以对抗一个成年人?   你妈妈呢?你妈妈没有帮你?   他冷笑着:那个女人,每天只会躲在房间里面化妆,将自己打扮得像个妖精一样,完全不顾自己孩子的安危。   那时候的我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   我沉默了三分钟,接着问他:后来你就出现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冷冷地笑着。   实验室。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   黎芳华,女性,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之间。   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的十点与十一点半之间。   致命原因是喉咙的位置被利器以最快的速度割破大动脉,失血过多致死。   尸体表面没有其他伤痕,生前没有被虐待的痕迹,死后也没有造成损伤,凶手并没有虐尸。   指甲很齐整,没有损坏过的痕迹。   死前没有挣扎过,凶手是一刀致命,动作很迅速,她完全反应不过来,甚至没有机会反抗。   下体没有被撕裂的迹象,生前并没有受到过性侵犯。   衣着打扮很整齐,但都是死后被人刻意整理过。   头发也被人很细心地整理过,而且还打了一个很精致的蝴蝶结。   凶手很有可能是女人。   我用手托着她的脖子,轻轻地扭过来,细心地观察着她脖子上的痕迹,我用手比拟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进来!苏警官一边在修改文件,一边说着。   我轻轻地推开门,慢慢地坐到他面前。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看着我问:验尸那里有结果了吗?   我默默地将验尸报告递给他。   他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直接问我:你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   我站起来,在白板上面写着:   原本我以为凶手从后面袭击受害人,一击致命。   行动之所以如此迅速,是因为不想让受害人有还手的机会,所以选择偷袭。   甚至在死后,还为受害人整理了衣裳,梳好头发,将她的尸体摆放得很整齐才离开凶案现场。   这种犯罪手法的嫌疑人多半为女性,因为她们本身也是非常爱漂亮的,就像挖心人的凶手一样,也是女人。   她每次挖完被害人的心脏之后,都会帮她们化好妆,画好眼眉,将尸体摆放得很整齐,才离开现场。   最后就因为买了太多的化妆品,被警方查到了,最后被捕。   那一年是2007年,轰动一时的挖心案。   她在三年内挖了三十个人的心脏,在第四年被捕。   现在还在监狱里面,还没有被执行死刑。   所以原本我以为凶手会是一名女性,但是当我发现受害人脖子上的痕迹之后,我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男性了。   苏警官重现翻开我的验尸报告,仔细地研究着那张照片:受害人右边的脖子有一个很淡的……唇印?!   我附和着说:那个唇印的位置比较偏僻,而且色泽很淡,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有唇印也不代表凶手是男性啊!女人也同样可以弄上去的!   苏警官很不理智地表达他的观点。   我轻声地笑着,将验尸报告里面夹着的一份资料拿出来给他看。   他不禁地看着资料,不知不觉地读了出来:   鉴证科根据尸体上的唇印,找到一组DNA,经检测呈阳性反应?什么意思?他问我。   我将那份资料拿回来:呈阳性就说明了,在受害人尸体身上留下唇印的是一个男人,一个百分之一百的男人。   苏警官顿时就感到有点恶心了:一个大男人居然还用唇膏?   我看着窗外说着:   凶手是一名男性,从背后迅速地杀害受害人之后,将她的衣服细心地整理好,梳好她的头发,将她伏尸的位置也摆得很整齐。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拿出了自己的唇膏,轻轻地帮自己涂上了紫色的唇膏,在受害人右边的脖子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由于吻的力度很轻,而且时间很短,所以造成的痕迹就很淡薄。   会不会是生前吻上去的?苏警官问我。   我皱着眉头,指着尸体的照片:不太可能,因为尸体上的唇印虽然很淡薄,但是整个印记很齐整,没有乱,色素也没有分开的迹象。如果是生前吻上去的,受害人一定会反抗,反抗的过程中唇印的印记就会变得模糊,而且会乱,颜色也会比较深。   但是这个印记太淡了,而且很齐整,基本可以确定她是死后被凶手吻上去的。   苏警官最后得出结论:所以,我们要找的凶手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男人?   我纠正他:也许是有龙阳之癖的变态狂。   受害人的社交圈子调查得怎么样?我接着问他。   苏警官皱着眉头:黎芳华,资深的大律师。   两年前因为和丈夫离婚,儿子的抚养权判给了他丈夫。   她大受刺激,无心工作,退出律师界。   从此就夜夜在酒吧流浪,喝醉酒,吸毒,赌钱。   之前打官司赚的钱足够她花五六年。   但是她也只是放纵了两年。我不禁感叹着。   苏警官也被我感染了:所以啊,人生在世,就应该活在当下,及时行乐,不然哪天出事了,就再也没有享受的机会了。   通知她的家属没有?我问他。   苏警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只有一个外婆,年纪已经很大了,如果告诉她事实,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如果你不忍心告诉她,就让我去吧!   也许黎芳华还有其他的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我们现在也只有从受害人身上查出她被害的原因了。   黎芳华做律师赚的钱也不是她一个人用,她还买了这栋房子给她外婆住,房子是很大,但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丢下一个老人家在这里独守空房。她那该是有多孤独?   我和Amy来到她家门口,按了两分钟的门铃,才有人慢慢地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婆婆,她看到我们,充满警惕地问着:你们是谁?   我轻轻地推了一下Amy,她马上露出五星级的服务微笑:婆婆您好,我们是警察,有关于一些你孙女黎芳华的事想请教一下你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呢?   她一脸严肃地说着:她是不是又在外面给我惹麻烦了?   我连忙地说着:没有!她很好,只是我们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要不你先让我们进去吧!   她将铁闸的锁解开了,侧身让我们进去了。   婆婆倒是挺不客气的,茶水也不倒一杯,直接坐在摇摇凳上面,摇来摇去,一边摇着一边问我们:为什么这个臭丫头不回来?   我支支吾吾地说着:她出了点事,我来代她问候你。   出什么事了!她大声地问着。   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那么激动,一字一句地说着:前天晚上,我们在梦落花酒吧的后巷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手里的杯子不禁掉了下来。   我继续地说着:她被人从后面割破了喉咙,当场死亡……   接下来的我不想说,怕吓到她了。   她愤怒地说着:从她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和她说,不要读法律!   她非是不听我的话!还说我老糊涂!   整天忙来忙去的!   现在好了,还不是出事了……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表情虽然愤怒,但是眼泪已经默默地流下了,她的双手在颤抖着。   都……说了……不要那么好胜……   她悲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们想安慰她,她将悲痛转化为愤怒,将我们赶了出去。   我们站在门外,Amy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要开始研究凶手的犯罪行为!   晚上十点钟,我在家里搜寻着大量的资料。   根据受害人的外婆的说法,她很有可能在打官司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我在排查着她所处理的每一宗官司。   奇怪,她处理的案子多半都是争取抚养权,离婚,家庭的财产分割,这些应该都是一些很小的案子。   这种案子怎么会得罪人呢?   我尝试着用交叉对比的方法将特别的案子筛选出来,但是整个过程要等很久。   崔悦坐在沙发上研究着资料。   我坐到她旁边问她:怎么样,罪犯的心理分析完成了没有?   她茫然地摇摇头:目前的资料还太少了,完成不了对罪犯的心理分析,你那边呢?   我疲劳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在筛选受害人处理过的案子,希望会有收获。   “噔”的一声,电脑提示筛选完成。   我正要走过去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走到电脑前,查看筛选结果。   电脑上面显示的是,案子的当事人的照片,下面的还有一些还没加载完,空白一片。   我正在思考要怎么将空白那一部分显示出来,电话那头却传来这样的消息。   梦落花酒吧的后巷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将电脑合上,目光和崔悦刚好对接上了。   我们的眼神是那样的焦虑。   凶手已经迫不及待了,又再次行动。   他回到自己的家里,放下自己的头发,对着镜子邪邪地笑着,拿出紫色的唇膏,往自己的嘴上慢慢地涂着。   丘吉尔精神病院。   窗外的闪电更加厉害了。   我对他说:这就是你选择贝利的原因?   他始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第47章 营救贝利(三)   我们玩捉迷藏。   你躲起来,我去找你。   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最后才发现,原来你在我心里。   今夜的暴风雨似乎特别厉害,连续下了两三个小时都没有停下来,窗户被无情的风吹得来回地拍打着。   雷电交加,黑暗的气息似乎变得特别凝重。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特别不得安生。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我看着窗外的暴雨,问他。   他轻蔑地笑着:杀人还需要理由?喜欢就杀呗。   是不是因为你母亲的事,她们只是代替品。   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与任何人无关,她们身上的特质吸引了我,于是她们被选上了。   我听了他那荒谬的说法,不禁有点愤怒地问他:   你觉得她们被选上是她们的幸运?   他摊开手无所谓地说着:她们应该很庆幸。   我掐住他后面的脖子,狠狠地问他:贝利在哪里?!   梦落花酒吧的后巷虽然发生了命案,但是醉生梦死的凡夫俗子似乎不曾消停过。   依然会有人喝得酩酊大醉,仍然为生命喝彩。   后巷的位置再次被拉起了警戒线。   我穿着蓝色的衬衫,戴着证件,来到凶案现场。   很抱歉,蓝色衬衫并不是我的工作服,只是今晚的这宗命案并不在我的值班时间范围之内,我也没有时间去更换自己的工作服了,所以只好穿着自己的衣服验尸。   值班警察在维持秩序。   鉴证科人员已经在拍照了。   我微微弯着腰,越过警戒线,发现苏警官已经到达现场了。   我戴起手套,走近尸体的位置。   用手轻轻地揭开白布,死者安详的面容浮现在我眼前。   尸体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很安详,眼睛很自然地闭合着,眼眉没有紧紧地锁着。   双手平放在地上,双脚很整齐合在一起。   如果不是脖子上深深的割痕,我宁愿选择相信她不是被谋杀的,而是死于自然。   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苏警官站在我后面问我。   我蹲在那里,将尸体的头颅左右摇了两次,用手比拟了一下脖子的伤痕,皮肉明显比上次的乱了很多,皮肉绽开的宽度也阔了很多,现场留下来的血迹也比上次的多了很多。   我站起来摘掉手套。   回过头问苏警官:死者是什么人?   他看了手上的资料:   死者罗敏仪,今年三十五岁,半年前刚刚离婚。   离婚之后开始从事不道德行业,在警局有多次不良犯罪记录。   根据她朋友的口供,她是最近一个月才成为梦落花酒吧的熟客。   经常喝得酩酊大醉,有时候还会在酒吧里面“拉客”。   社交圈子极度混乱,不排除是劫杀或者桃色纠纷。   我看着尸体一字一句地说着:我初步检查过受害人的尸体。   发现她的遇害情况和黎芳华是一模一样的。   她的情况甚至比黎芳华更加严重。   我重新蹲了下去,指着尸体的脖子:   你看,她的致命伤也是脖子。   有没有留意到伤口的阔度,比黎芳华的要宽很多,而且皮肉的分布痕迹比上次的要乱很多,现场找到的血迹也增加了。   说明凶手是同一个人,他杀罗敏仪的时候比上一次更加愤怒,出手的力度更加凶狠,而且比上次的要快很多。   但是处理尸体的手法也比上次更加细心了。   你看,头发被梳得很顺,很整齐。   指甲被重新涂过颜色了。   眉毛被修饰过,嘴唇也被涂成红色了。   尸体还被重新化过妆了。   还有尸体的位置摆得比上次整齐很多了。   但也可能只是凑巧,还有其他的证据证明是同一个人做的吗?   苏警官问完我之后,就一直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默默地将尸体的右边脖子转过来给他看。   他看了之后,一脸严肃地说:我们得再次探访梦落花酒吧了。   尸体右边的脖子,同样多了一个淡淡的唇印,不同的是,黎芳华的唇印是紫色的,而这具尸体的唇印变成了红色。   梦落花酒吧依然充斥着嘈杂的音乐。   少男少女忘情地摇摆着自己的身躯,跟着音乐的节奏,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样。   我们重新回到吧台。   我皱着眉头,不停地思考着上次的哪里不对劲,但是始终想不起来。   吧台的工作人员仍依旧在忙碌着,但是上次有三个女孩在忙来忙去,这次只剩下两个了。   她们看到我们来了,一点也不惊讶,随便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拿出两只透明的杯子推给我们。   要喝点什么?稍微有点胖的女孩问我们。   我将酒杯推了回去:我们不是来喝酒的。   胖女孩随口应了一声,收起了杯子。   高高的女孩也停了下来,有点烦躁地问我们:上次不是已经来查过了吗?怎么又来了。我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我和苏警官互相对视了一下。   苏警官一字一句地说着:一个小时之前,在你们酒吧的后巷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高高的女孩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罗敏仪是不是你们这里的常客?我问胖胖的女孩。   她倒是很有耐心地说着:   她是最近一个月才开始来我们这里玩的。   但是我们并不太想她来这里玩。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她。难道有生意也不想做?   高高的女孩插入我们的谈话:   她经常在这里拉客,将我们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多不卫生啊,我都和她说了,有需要就去开房,不要在这里搞,她非是不听。   我看着高高的女孩那厌恶的表情,真是忍不住笑了。   对了,贝利呢?我突然想起那个总是慌慌张张的女孩。   胖胖的女孩暧昧地笑着说:   她啊,今晚有点不舒服,回家休息了。   有她的地址吗?我问她。   怎么?你想追她?胖女孩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神秘地笑着说:如你所愿。   最终她还是留了贝利的地址给我。   我拿起纸条,皱着眉头看着。   居然有这样的街名:黄泉路。   贝利有什么不妥吗?苏警官问我。   我茫然地摇摇头:暂时不知道,我总觉得案子的关键在她身上。   其实我是胡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去找贝利。   但是她那慌张的眼神,好像隐藏着某些秘密一样。   我决定去黄泉路找贝利。   但是在这之前,我首先要复验尸体,我总是觉得第一宗谋杀和第二宗谋杀有很大的区别。   实验室。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   两名受害人的尸体都摆在我面前。   一个遇害的时候是没有化妆的,另一个却被化着很浓厚的妆。   第一受害人的伤口没有第二受害人的伤口深。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就这样撑着自己的下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两具尸体,遇害的方式都一样。   只是情况有点不同了。   哪里不同呢?   我灵光一闪,迅速走到黎芳华的隔壁,用手托着她的脖子,发现她脖子上的唇印是紫色的;我回到罗敏仪的隔壁,用手翻过她的脖子,发现她脖子上的唇印是红色的。   一部分的谜底已经解开了。   我兴奋地走进崔悦的办公室,她正在埋头研究案情。   看到我的到来感到有点奇怪,她白我一眼:那么开心干嘛?   我研究出凶手的杀人模式了。我激动地喊着。   我手上拿着一支笔,开始演讲着:   凶手的杀人动机主要体验在第一名受害人—黎芳华身上。   黎芳华身上有什么特点呢?离婚,失去抚养孩子的权利。   其实凶手杀黎芳华的时候是完全没有预谋的,他只是临时性犯罪。因为黎芳华的身上有一些特点激起了凶手杀人的源头。   凶手第一次犯罪的时候,下手没有那么重,第一次他要求的是速度。迅速杀人,迅速整理尸体,迅速逃离现场。   甚至在杀了黎芳华之后,他没有预备好唇膏,于是随手拿了黎芳华的唇膏,涂在自己的嘴唇上面,轻轻地亲吻着她的脖子。   由于是第一次犯罪,很多细节他控制不了。   但是到了第二次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这一切了。   第二次犯罪,他已经信心大增了,愤怒也比上一次增加了。   他随身带着化妆品,迅速杀死罗敏仪之后,不慌不忙地帮她整理好头发,化好妆,涂好唇膏,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当然,临走前他也同样亲吻了她的脖子。   崔悦疑惑地问我:可是,你怎么区分这些的?   我微笑着拿出两只唇膏。   一支是紫色的,另一支是红色的。   紫色的唇印是属于黎芳华的,而红色的唇印是属于罗敏仪的。   我查过了,黎芳华身上的财物都没有丢失,就只遗失了一支紫色的唇膏。那是凶手临时临急在她身上找到的,但紫色并不是他喜欢的颜色。   他最喜欢的颜色是这支红色的唇膏。   罗敏仪经常从事不道德交易,经常都会化着很浓的妆,身上随时都会带着一个化妆包。   但是她那晚去酒吧喝酒,并没有带着化妆包。   因为她已经化好浓浓的妆。   凶手杀了她之后,用自己带来的化妆品帮罗敏仪化好了妆,还用了自己的唇膏,将自己的嘴唇涂成了红色,接着在她的脖子上面亲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他最喜欢红色的唇膏?她问我。   我将尸体的照片递给她看:   罗敏仪遇害后的打扮和这一期的时尚杂志的模特很相似,整个主题是以红色为主,红色的唇膏可以增强整个主题的妖魅性。   我们在罗敏仪住的地方找到很多化妆包,证明她那晚没有带化妆包出去。也就是说凶手是自己带化妆品帮她化妆的,唇膏就是最大的破绽。   罗敏仪那晚的衣着打扮其实是不适合化那个主题的,涂红色的唇膏是更加的不搭配。   凶手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偏执性人格,他又怎么会给受害人化一个根本不符合她的妆容呢?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化妆品是他的最爱,红色唇膏更加是他最喜欢的一种颜色,包括那个红色的主题。凶手正在将自己喜爱的东西强加在受害人身上。   我用手撑在桌子上面问她:听完我的验尸结果,你可以分析罪犯的犯罪心理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基本可以完成犯罪分析,但是还差一个很重要的人。   谁?我问她。   黎芳华的外婆。她冷冷地说着:她知道一些隐情。   窗外面的暴风雨已经开始减弱了。   他慢慢地松开我的手,狰狞地对我说:贝利在你心里还是在我心里?我已经住在精神病院了,贝利在哪里根本不重要。   我慢慢地转过身去。 第48章 营救贝利(四)   有些人只有消失了,某些人才可以出现。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盘大雨。   我撑着伞,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低着头走过对面马路。   对面的马路的街道破烂不堪,水管轻微的破裂导致地面有严重积水的现象。虽然下着大雨,但我还是可以辨别水是从水管里面破裂出来的。   我左手艰难地撑着伞,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很小的纸条。   五楼b座……这边!   我踩着严重积水的地面,走进了最右边的大厦。   我收起伞,拼命地用手拨开发梢上的雨水。   我坐着电梯,来到了五楼b座。   这边大厦的治安似乎不太安全。   我站在门前,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门突然打开了。   贝利鼻子塞着纸巾,头部裹着很厚的毛巾。   你来了?她虚弱地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惊讶地问着她。   我的确很惊讶,今天我来找贝利这件事没有人知道的,甚至连崔悦都不知道,我只是告诉她,我有点不舒服,想去看医生。   她很轻易就相信了。   她那么容易相信人,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静儿告诉我,你今天会来,所以我一直盯着楼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飘忽。   我这才想起来,那个胖胖的女孩给了我地址,还问我什么时候过去找她,我一不留意就告诉了她。   应该是她了,她就是静儿。   可是她怎么也不像一个安静份子。   嗯……我可以进去喝杯茶或者稍微坐一会?   她艰难地点点头,侧身让我进去。   我进去以后才发现她没有开灯,外面下着大雨,整个客厅都陷入了黑暗。   老实说这种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自杀的情绪。   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你不开灯?   她从厨房里面拿出一杯水递给我,然后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无所谓地说着:我喜欢黑暗,不喜欢光明。   我慢慢地喝着水,将水杯放到桌面上,看着杯子问着:所以这个就是你去酒吧工作的最大原因?   她撑着额头对我说:你只是说对了一半。   “另外一半呢?”   “你得自己去体会!”   找我有什么事?她蜷缩着双腿,无力地问着。   梦落花酒吧后巷昨晚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我简单地说着。   我知道,静儿已经向我提过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我转移话题。   她很急促地咳嗽着:第一宗命案……开始之后……我就莫名其妙地生病了。感觉很奇怪,看了两次医生,病情都没有好转,身体还是经常觉得很累。所以我请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假期。   医生说我要好好休息。   我安静地看着她。   她疲累地笑着说:不用担心,我父母留了一笔钱给我用,生活上的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对了,你的父母呢?怎么没听过你提起过。   他们都不在了。她无所谓地说着。   对不起!我不禁地说着。   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其实不管有没有他们,我都可以过得很好,人是独立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不应该依靠任何人。   好吧,我相信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   但是现在时间不多了,必须要现在进入正题了。   我们来谈谈黎芳华吧。   上次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我没有说话,微微一笑地看着她。   她投降了:好吧,她每次喝醉了酒都会找我苦吐心事。   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还有一个经常汹酒的丈夫。   她丈夫每次喝醉酒都会打她的儿子,一次比一次狠,但她又不敢制止她的丈夫,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泪。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了,向她丈夫提出了离婚。   但是抚养权判给了她那性格暴躁的丈夫。   这怎么可能?我简直不敢想象,孩子跟了父亲以后会变得怎么样。要么心理变态,要么反社会人格。   她苦笑着:是她儿子不肯跟她。   为什么?我睁大了眼睛。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大概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母亲无法保护得了他,所以选择跟了父亲。   我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   她突然从沙发上倒了下来。   我连忙扶着她: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睡一会就好了……可以扶我进去吗?   我扶她回床上以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像一个初生婴孩一样。   我正打算离开,她突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惊慌失措地喊着:爸爸!不要!不要打我!我知错了!妈妈!救我!   这孩子做噩梦了。   我只好配合她:乖,不要怕!我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得了你。   不要走……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可怜的孩子,这时候她很需要陪伴,哪怕只是一个相识了几天的陌生人。   我决定留下来照顾她。   我在厨房熬了一点粥,喂她吃了以后,再服食了退烧药。   她的情况好了很多,脸上的气息开始慢慢地恢复红晕,额头上的热度已经减轻了很多。   照顾了她一晚上,我也感觉很疲累了,于是趴在床头睡着了。   感觉有人用食指轻轻地捅了一下我右边的酒窝。   我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右边的脖子有轻微的痛感。   我不禁用手捂着脖子,皱着眉头看着贝利。   她的精神完全恢复了。   她充满活力地对我说:天亮了!   是吗?我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拉起窗帘,微弱的阳光照着我的眼睛,我感到很刺痛。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我傻傻地问她。   她害羞地笑着,没有说话。   看到她那害羞的表情,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带着疲累的声音接了起来:是谁?   许医生!梦落花酒吧后巷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下子,我马上精神起来了。   我匆匆地告别了贝利,正打算离开,当我走到门前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她羞涩地说:谢谢你昨晚陪了我一晚上。   我没有理她,急匆匆地离开了。   同一个地方发生了三宗命案,真是罕见。   我坐车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苏警官他们已经在现场了。   你的头发很乱!崔悦看着我的头发笑着说。   我小声地对她说:先做正经事。   包公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死者卢小鱼,今年三十六岁,同样是梦落花酒吧的熟客。   她昨晚去酒吧喝酒,喝了两个小时左右,就和她同伴分开了。   一直都没有回来。她的同伴以为她找到新的猎物了,就没有很留意,直到今天早上,一个流浪者路过那里,发现了她,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所以赶紧报了警。   我默默地戴上手套,蹲下去,揭开白布。   果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死者的脸上化着和她脸型完全不符合的红色主题妆容。   头发被梳得很顺,指甲被重新涂上了颜色。   我用手将她的脖子扭过去,脖子上的唇印依旧是红色,不是紫色,证实了我的初步推测。   结果怎么样?苏警官问我。   我站起来,冷冷地说着:   根据尸温的探测,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的十点至十一点半之间。   死亡原因和之前两名受害者一样,被人用利器割伤脖子,撕裂大动脉,失血过多致死。   和我之前所说的一样,凶手的愤怒一次比一次增加了。   卢小鱼的伤口比上一名受害人的要深很多。   现在怎么办?苏警官问我。   我问崔悦:你对罪犯的心理分析完成了?   她十分有自信地点了点头。   我沉重地对她说:通知广大媒体,准备宣布罪犯的心理透析。   我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着崔悦的犯罪心理分析。   梦落花酒吧后巷连续出了三宗命案。   警方绝对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宗连环凶杀案。   凶手迅速杀害受害人之后,帮她们细心地整理好仪容,化好妆。   而且还在她们的脖子上留下了淡淡的唇印。   因此我们推断凶手应该是一名男性。   他可能是从事美容行业的,在化妆上有很深的造诣。   但是他的童年可能非常的不幸。被父亲虐打,母亲置之不理。   久而久之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心理,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受害人身上,事后又觉得非常的后悔,所以帮她们化好妆,整理好仪容仪表,这是对死者产生愧疚的一种心理表现。   尽管他很后悔这样做,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只会继续麻木地犯罪。   根据犯罪心理学的剖析,凶手在现实很有可能是一等的良民。   不会抽烟,不会喝酒,社交正常。   但是害怕光明,喜欢黑暗,他只有躲在黑暗里才会特别有自信。   现实中的他是很胆小,很软弱的那一种人。   他的样子也许很平凡,每一位市民都很有可能和他接触过,但是不会发现他有什么不妥。   以上就是我们对凶手的一些心理透析,如果你的邻居或者朋友符合以上的条件,请马上和我们警方联系。   凶手的愤怒在逐步上升,他很快会发展成一个很危险的人物。   晚上回到家里,我疲累地躺在床上不想动。   崔悦站在门口问我:你昨晚去哪里了?   我顿时坐了起来:昨晚去调查案子了。   贝利有没有嫌疑?她问我。   我皱着眉头说着:不太像,她的父母很早去世了,虽然会对成长过程有不良的影响,但她不像有那种心理扭曲的想法。   这件案子你有什么看法?她坐在我旁边。   凶手现在杀了三名受害人,他一定还会继续行动。   但是酒吧后巷那里加强警察巡查了,他估计也不会那么快行动。   他会不会改变作案地点?她问我。   不会!我严肃地说着。   凶手杀人很讲究规律,他既然可以控制在同一个地方杀了三个人,就不会轻易地改变谋杀的地点。   如果一旦改变,就不像他的作案风格了。   他一定会在同一个地方犯罪。   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他挑选猎物,到底透过哪些途径去接触她们。   可以令她们轻易地离开群众的视线,独自来到酒吧的后巷。   就像猎人诱导一只狼离开群体,这样他下手就方便很多了。   我慢慢地走到窗前,叉着腰说着:我感觉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是我又触摸不到。   丘吉尔精神病院。   一位医生拿着档案走了进来,他问我:他肯说了么?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沉重地说:那只好对他进行行为认知治疗了。   那会怎么样?我问他。   他冷冷地说着:贝利很有可能会消失。   我痛苦地看着窗外…… 第49章 营救贝利(五)   心理学家指出,一个人的性格形成,最主要的是他三方面的因素,而这三个因素决定了他的性格,逻辑,思维,世界观。   这三个因素分别是家庭,成长背景,生活圈子。   这三个因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直接影响一个人的性格,行为举止。   最后就是信仰。   人的信仰是很重要的,一旦失去信仰,心理就会产生扭曲。   这种扭曲和原本的信仰会产生分歧,从而进行解体。   第三宗凶案发生了以后,我仍然认为凶手一直潜伏在梦落花酒吧里面寻找猎物。   于是,案子又得重新回到原点了。   我和Amy来到梦落花酒吧,现在还不是夜晚,暂时没有太多的客人,所以她们两个都在那里一边干活,一边嬉戏着。   她们看到我来了,立刻就停止嬉戏了。   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走到吧台前面,对着她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又有什么事啊?警官。静儿懒洋洋地问我。   我和蔼可亲地对她说:我是法医,不是警察。她才是警察。   我指着Amy,Amy很严肃地来到她们面前,冷冷地说着:   现在我有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要问问你们,你们要从实招来!   看到Amy那么严肃的脸,她们都有点害怕了。   这个酒吧有没有哪些人是来了这里一直不喝酒的?   静儿有点不耐烦,但又不太敢表现出来:   我们这里是酒吧,来这里的人肯定都是来喝酒的,如果来这里不喝酒的,我们肯定都会印象的。   真的没有?Amy瞪着她问。   她皱着眉头摇摇头。   Amy回过头小声问我:怎么样,我这个穷凶极恶的形象有没有吓到她们?   我也很小声地回答她:你表演得很到位,继续演下去,很快就可以拿到很关键的线索了。   她笑嘻嘻地回过头去,刚转脸,她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她的语气变得很恶:那么,这个酒吧还有哪些人是不能喝酒的?   静儿小声地说着:你真的要听?但不要生气。   说!她大声地喊着。   我不得不在心里面称赞她演技飙升。   这个酒吧里面,唯一不喝酒的就是我们三个……因为我们在上班,按照规定是不可以喝酒的。静儿有点紧张地说着。   我灵光一闪,激动地问她:什么?你再说一次?   她看到是我,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慢慢地说着:   整个酒吧就只有我们三个不能喝酒,因为我们在上班,是不可以碰酒精的,必须要保留清醒头脑。   这时候,我陷入了沉思。   原来第一次来到这个酒吧的时候,所谓的不对劲就在这里。   所有的客人都会喝得醉醺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保持头脑清醒,唯一可以保持头脑清醒的人,只有她们三个!   但是她们三个都有不在场的证明,谁是凶手呢?   不对,贝利请假了,她这几天都没有上班,她有可疑。   不对啊!根据验尸的结果,都充分地证实凶手应该是一名男人才对,怎么会是贝利呢?   肯定还有哪些地方是不对劲的,可是哪里不对劲呢?   这时候,高个子的女生拿了一壶汤出来,闻起来很香呢!   这是什么汤?我好奇地问她。   她很有成就感地说着:这是猪骨汤,我可是熬了一个早上的。   专门给那些伤了骨头的人喝的,可以益气补血,很棒的!   有人受伤了么?我不以为然地问着。   静儿不耐烦地说着:还不是为了贝利。   关贝利什么事?我问她。   高个子女生叹了一口气:一个月之前,有个客人喝醉了酒在调戏我,我拼命地甩开他,可都被他一直缠着。   贝利过来帮我解围,结果被那个客人无情用力一推,推她撞到墙角那边去,她的脚就这样扭伤了,还伤及了骨头。   所以我一直都有熬汤给她喝,毕竟她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静儿打断她的说话:那天我也在场,她可厉害了,被客人推倒以后,突然就变得很生气,眼神都变得特别凶狠,猛地推倒那个客人,那客人撞到左手粉碎性骨折了。   最后还好那客人不追究,不然她肯定还要赔一大笔医药费呢!   我忍不住笑了:有没有那么夸张?我不信!   静儿有点生气了:你不信?我那天还拍了现场的视频,不信你看!她递手机过来给我看。   她的手机比较模糊,看得不太清楚。我让她发给我了。   崔悦在我办公室门外轻轻地敲了一下。   我漫不经心地说着:进来!   有新的线索了吗?她探头进来看着我。   你过来一下,我有一些心理上的疑问要问你。   她坐到我面前,疑惑地看着我:有什么问题?   我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她问:如何解释一个人可以在一秒钟的时间之内性格大变?   那就要看变化到什么程度了。她无所谓地说着。   完全判若两人呢?我沉重地问她。   你到底想问什么?她有点焦急了。   我将电脑的画面转过去给她看:   你看,这是贝利在酒吧和客人发生冲突的视频,你看看哪里不对劲?仔细地看着。   她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仔细地看着视频。   她大概看了十次之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影片在开始到三十秒的时候,贝利的眼神是很疲累和害怕的;但是到了后半段的时间,也就是她被客人推倒之后,她的眼神就完全变了,变得很愤怒,很凶狠,很暴怒!   接着她很愤怒地推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这样撞伤了左手,从影片里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客人痛苦的表情,我想他的左手应该骨折了。   你还看到什么了?我问她。   她皱着眉头说着:贝利的表情和情绪在仅仅一秒钟之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概就是由一个软弱的人变成一个穷凶极恶的人。   那感觉就像人格变换了。   人格变换?我疑惑地重复着。   没错,人格变换,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可以拥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人格。   基本上人格分裂的案例在中国是很少有的,通常是外国的案例比较普遍。   就像《24个比利》一样。   比利童年的时候受过太多的压迫和伤害,他需要得到保护,体内的潜意识就开始不断地分裂出其他的人格出来保护他。   这些人格分裂出来之后,也会有他自己的个体生命,独特的思维,独特的名字,独特的做事方式。   但是一般的人格分裂是很难被发现的。   比利的案例就比较特别,他透过自己的内心,分裂了二十四个人格出来,他不仅知道那二十四个人格的存在,还全部知道他们的名字。那些人格里面当然也会有男有女。   他每天都和自己体内的人格聊天,但是并不知道他体内的人格支配他的身体去犯罪。   现在贝利的情况也是一样。   贝利体内分裂出来的人格很有可能是一个男性的人格。   当贝利受到伤害的时候,这个人格就会自动走出来保护她。   但是贝利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人格分裂。   慢着!我大声地喝停她。   人格分裂的形成和不幸的成长背景有关,你是说贝利小时候也经历过一些很不开心的事?   她思考了一会说:这个要情报科查查贝利的背景了。   结果很快出来了。   贝利的情况和黎芳华的情况是一样的。   贝利从小就有一个非常粗暴的父亲,他一喝醉酒就会虐打贝利。   而她母亲很害怕,不敢挺身而出保护她。   终于有一晚,她妈妈迷晕她父亲,一起吃安眠药自杀了。   原来贝利也有这么不堪的童年经历。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我们一直找不到凶手,因为我们一直认为凶手是一名男性,其实错了,凶手是女性,只不过她体内的性格是男性而已。   难怪采取的DNA样本一直找不到符合的,因为资料库上根本没有他的记录。而且那个唇印的DNA显示为阳性,我们根本没有想到凶手是一个女孩。   我猛然想起贝利的房间有很多的化妆品,还有紫色的唇膏。   她喜欢紫色,他喜欢红色。   贝利怕血,所以不喜欢红色。   我在她家里找不到任何一样和红色有关的东西。   但是不可能啊!卢小鱼遇害的那晚,她一直在床上睡觉,我整晚都在她旁边,她好像没有离开过,就算有,我肯定会发现的。   难道人格分裂还会自动解体?   你那个伤口是怎么回事?崔悦用手摸着我的脖子。   我不以为然地说:我脖子没有东西。   不对,你看,你这里的脖子有一个针筒的注射孔,但是很小,如果不仔细观察,你根本不会发现这个伤口。   你看,上面还有一些残留的物质。   她用手沾了一点出来,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自言自语地说着:   难道是镇静剂?   镇静剂?我开始回忆那晚的情景。   那晚我的脖子好像真的有被蚊子咬了一下的感觉,但是很轻,所以我没有太留意,现在想起来,难道那晚她体内的人格出来了,担心被我发现他的存在,所以打了镇静剂在我脖子的位置,等我完全没有知觉之后,他就溜出去杀人。杀了人之后回来了,就退回内心,贝利就睡到自然醒。   天亮了之后,我也醒了,看到她坐在床上,以为她一整晚都没有出去,于是就没有怀疑她。   原来我不知不觉中做了他的时间证人。   现在怎么办?   有没有办法引她体内的人格出来?我问她。   方法我是有,可是不知道她体内分裂出来的人格是属于哪一种妄想型的?   妄想型?我疑惑地重复了一下。   妄想型人格就是人格分裂的主要形成。   当他们受到伤害的时候,会妄想有人来帮助他们,而这个妄想的人通常都是他们的偶像或者认为他们很厉害的人。   例如一个人经常被人欺负,他会逃避现实,妄想去创造一个很凶残暴戾的人格出来保护自己,而这个人一定是他日常生活中经常接触到的,这个人才会成为他妄想的对象。   我站起来,看着贝利的资料。   我知道她体内分裂出来的人格是谁了。   愤怒,暴力,无情!这些全都是她父亲的性格。   由于她父亲小时候长期虐打她,而妈妈又保护不了她,她很憎恨妈妈,将痛苦的思想集中在她父亲身上,她渴望有一个像她父亲那样性格的人来保护她。   于是她体内的人格正在悄悄地分离出来。   由于贝利内心一直都很善良,很少会有愤怒的情绪。   直到她接触到黎芳华,知道了她所有的情况。   激发了她潜意识柔弱的一部分,分裂出来的人格就开始蠢蠢欲动,实施了一系列的杀人计划。   帮受害者整理仪容其实是贝利内心的潜意识,而亲吻受害人脖子的就是她父亲的人格,因为在他看来,那些女人就像他的妻子一样,他很爱她,所以杀死她们之后,都会在她们的脖子上留下淡淡的唇印。   他爱她,所以要杀死她。   现在有方法引导贝利的父亲出来了么?我问她。   她胸有成竹地说:我有一套心理治疗,专为人格分裂的患者而设的,整个过程以催眠和暗示为主,但是我们要怎么样让她进入催眠状态呢?   我有办法。我简单地说着。   我带贝利来到崔悦的私人诊所。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贝利好奇地问我。   我冷静地说:这张睡椅有治疗失眠的作用,你要不要试试?   她笑着说:我又没有失眠,干嘛要试这个?   可是我觉得你最近的睡眠不是很好,所以想你来试试这张睡椅。   我发现自己说起谎话来还真是不会脸红。   她同意了。   闭上眼睛,慢慢地躺了上去。   我站在她旁边说着:   你现在全身开始放松,慢慢地放松。   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轻得像一朵云一样了?   她微微地点点头。   你现在在海边,你听那海滩卷起浪潮的声音,是不是觉得很美妙,很舒服?   她的表情变得很享受。   好了,开心完了,我们现在回到你的过去。   你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很窄小的房子里面,你的房间比洗手间还要小很多,那里几乎没有阳光,任何时候都是黑漆漆的,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几乎度过了你所有的童年。   这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是很惨的,但是你惨的程度还远不止这些,你还有一个最大的噩梦,就是你的父亲!   他很喜欢喝酒,每次喝醉酒都爱虐打你,那时候的你很无助,很希望妈妈可以出来救你,但是她不敢。   于是你渴望可以有一个像你父亲那样性格的人出来帮助你,于是他就诞生了。   出来吧!贝卡斯!我狠狠地叫唤着。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和表情已经变了。   当然他想动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已经用手铐锁住了他,他想动也动不了。   他狰狞地笑着:许医生!你将我引出来,有没有想过贝利的处境是很危险的!她现在被困在我心里,只要我的潜意识忘记她,她的人格就会消失在我体内,而我就会永远支配着这个身体。   我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先送你进去再说!   贝卡斯被送进了丘吉尔精神病院。   他现在虽然还是贝利的躯体,但是他的心理上已经完全是一个男人了。他将头发剪短了,像个中年男人一样,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还重新长出了胡子。   原来人格分裂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生理。   胡伯适医生拿着档案走了进来问我:怎么样,他肯说了没有?   我惘然地摇了摇头。   我坐到他前面来问他:你要怎么样才肯将贝利交出来,然后自动离开她的身体?   他一字一句地对我说:我现在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了,为什么要离开这个躯体?   因为你没有存在的必要!   贝利需要我的帮助!   她不需要你,你的存在只会让她增加麻烦。   她太善良了,很容易被人伤害的。   现在伤害她的人是你!   现在我杀了人,你们会轻易放过她?我走与不走根本就没有区别,她还是会受到伤害!   法庭会根据她的心理状况来作出心理评估,然后会做出一个适当的判决,但是你如果还在这里,她就肯定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还记得我问过你,你内心的钥匙找到了么?他问我。   我没有记忆的!我冷冷地说着。   他肆意地笑着:你在欺骗你自己!   我没有再和他说话,独自退出门外。   崔悦和胡伯适医生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还有没有办法消除这个多出来的人格?我问他们。   胡伯适医生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分裂出来的人格已经有了一个很固定的思想,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所以要让他离开贝利的身体基本没有可能。   崔悦提议:要不试试行为认知治疗?   他阻止她:行为认知治疗只会让他更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个问题一旦明朗化之后,他会选择除去贝利,因为贝利始终才是主要人格,她对于他而言就等于一个巨大的威胁。   这个治疗对贝利很不安全。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看着房间里面,贝卡斯占据着贝利的身体,利用她的身体在抽烟,喝酒。   崔悦恍然大悟地说:   要想一个人放弃他保护的东西,必须要让他知道,他保护的东西没有任何的意义,这样他就会自动消失。   没用的,我刚才已经试过了。我烦躁地说着。   崔悦胸有成竹地说:我们不一定要从贝利身上下手,还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   我和崔悦拿着一堆照片进入了房间。   我们将受害人的照片一张张地摆在他面前,他很勇敢地在研究那些照片。   心理素质就是高,居然还有勇气直视这些受害人的照片。   还认得她们吗?我随口地问着。   他轻蔑地笑着所:当然认得!这些都是该死的女人!她们都是我杀的,现在我认罪了,赶紧抓我啊!   我们不是警察,还没有抓你的权利。我冷冷地说着。   你说她们该死?我反问他。   不该死?晚晚喝得酩酊大醉,自己的孩子都不管,简直是死有余辜!她们不是喝酒吸毒,就是卖淫,根本就是该死!   这根本就是贝利的想法和她父亲的性格结合起来的扭曲思想!   但是贝利只是憎恨这种女人,并没有想过要杀害她们。   父亲的性格才是罪魁祸首。   我将黎芳华的照片递给他:   还记得这个女人吗?她是你第一个杀害的目标。   他只是冷笑着,没有说话。   黎芳华之所以会喝酒,吸毒。完全是因为她婚姻失败,丧失了孩子的抚养权。她那粗暴的丈夫就像你一样,经常对自己的亲人施予暴力虐待,她才忍不住要离婚的。   她婚姻失败已经很惨了,还要失去孩子的抚养权。   这些打击叠加起来,她一时受不了才会借助酒精和毒品来麻醉自己。你却这样杀了她,她还有一个年事已高的外婆要照顾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狠狠地呵斥他。   他的情绪终于起了一点微变化。   崔悦用眼神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将第二个受害人的照片递给他。   是否还记得她?罗敏仪。   你用了红色的唇膏亲了她。   你觉得她卖淫,喝醉酒很该死是吧?   你知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一个赌鬼,欠了别人的很多债,她丈夫为了不想连累她,让她提出主动离婚。   离婚之后,她为了帮丈夫还债,被逼出来还债,才会做这种不道德行业的,她本身做这个也很痛苦,她为了麻醉自己的感觉,才会借助酒精的帮助。   他紧握拳头的手开始慢慢放松了。   崔悦用眼神提示我:心理防道线还有最后一击就彻底奔溃了。   我再接再厉,打蛇随着棍子上。   我将最后一名受害者的照片递给他。   卢小鱼。你的最后一名受害者。   你应该还记得这个吧?时间隔得不是很远。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喝酒喝得那么深夜吗?因为她丈夫有了外遇,她很伤心,借助酒精来逃避现实!   我们查过了,你杀死她那个晚上,她约了丈夫,他们本来是要和好如初的,但是你就在那晚杀了她!   不!你撒谎!他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了。   不是所有喝醉酒的人都是对家庭不负责的,你只看到了表面。根本不理解事情的真相就胡乱杀人!   你才是最大的恶魔!我狠狠地说着。   他痛苦得捂着头:不!事情不是这样的!你一定在骗我!   你走吧!你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贝利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保护!   不!他深深地锁着眉头:不是这样的!   你杀的全都是好人,你做错了!我继续不停地重复着。   他痛苦地捂着头,拼命地往桌子上撞来撞去。   崔悦提示我,还差最后一点。   我继续刺激他:你是多余的,你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你消失吧,贝利不会需要你,她的父亲已经死了,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需要你!   他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很突然地放大。   不!我大声地喊着。   用手探了一下他的气息,听了他的心跳,一切都没有反应。   他走了,消失了。   遗憾的是,他连贝利也带走了。   最终贝利的验尸结果显示,病人突发性脑死亡,生前并没有任何的病征和病历。甚至没有脑外科系列的疾病。   她是历史上死得最诡异的脑死亡患者。   一个人没有了灵魂和思想,等于一具尸体,和死人没有任何的区别。贝卡斯走了,他带走了贝利,导致了脑死亡。   原本我们可以营救贝利的,但是她父亲的人格太过执着了。   才造成了这次的悲剧。   我坐在电脑前,将这宗案子引进了《我的法医自传》里面。   案子的报告敲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我停了一下,思考了很久,按下回车键,关闭电脑。   走到窗前,闭上眼睛。   风轻轻地吹着…… 第50章 骷髅情谜(一)   情深咖啡馆正在放着王菲的歌曲。   王菲正在用她那天簌之音唱着:   害怕悲剧重演 我的命中命中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历史在重演,这么翻烧城中   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王菲的《暗涌》   林夕的词。   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林夕的填词充分地表明了暗恋的痛苦。   此时此刻的我,听到这首歌不禁有一种错觉。   此刻我要等的人应该是我最爱的人。   但是很遗憾,她不是,她是我的好搭档,Amy。   原本今晚我正在家里撰写《我的法医自传》,但是她突然发了一条短信给我,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仅仅的几个字:   情深咖啡馆见。   害得我被逼中断了自己的灵感,出来和她见面。   如果是一般人约我出去,我老早就将它推掉了。   但是Amy这次找我,我觉得事情一定不简单。   她很少会发短信给我,一般警察局里面有什么事都会直接打电话给我,就算有新的案子也不会发短信。   所以,这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实在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于是,我准时赴约了。但是她却还没到。   我一向最不喜欢迟到的人。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手表,心里盘算着再等多五分钟,如果她再不出现,我就直接离开。任何人迟到都不可以原谅!   四分钟过去了,她还没有出现,我正打算离开,她却突然出现了。但是她出场的方式很诡异。   她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拉得很低,如果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戴帽子的人的模样。   黑外套,黑裤子,黑帽子。   她穿着一身黑的装扮准时赴约了。   窗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奇怪,这种季节不应该有那么大的雨。   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她好像在躲避某些事情一样。   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着。   许医生……你可以帮我查一件案子吗?她艰难地说着。   我嘀咕着:我又不是警察,你应该去找你表哥才对。   不!这个世上,只有你才破得了这件案子。她固执地说着。   我只好打破她的幻想:其实我的能力实在有限。   她终于抬起头了:你先听听这件案子的内容,再决定要不要接手调查吧。   我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她开始讲述案情,所有的恐惧源自于一扇窗: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位很好的同学,她叫钟沛沛。   我们那时候十五十六岁,在青春期遇到了彼此。   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做功课。   放学以后一起玩耍,一起弹钢琴。   放假了就一起去看电影,吃东西。   逛商场,买东西。   我们的整个初中的时光都是属于彼此的。   但是到了高中之后,她就变了。   她总是无缘无故地在深夜哭泣,一次比一次哭得更加厉害。   每次我问她为什么哭的时候,她都不肯说。   更恐怖的是,她每个晚上都爱蹲在窗户旁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时而哭泣,时而疯狂大笑。   那时候我就开始变得很害怕了。   她看上去就好像见鬼了一样。   我不敢和她单独共处。   每次她来找我,我都找了各种的理由避开她;周末她来找我玩,我就默默不做声,假装自己不在家里;她晚上打电话给我,我都不敢接,她一直打,我就一直在捂着耳朵。   直到有一晚,她走到我家对面的阳台上。   她站在窗户旁边,伸出她的右手对着我,用刀在右手上面不停地割伤自己,一边割,她的眼泪就不停地流下来。   那时候的我虽然不懂事,但是也很清楚,她这是在逼我出去。   但是我不敢,我一直蹲在厨房里面,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她就在我对面的阳台逗留了三个小时,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走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说完以后,眼泪已经滴落在桌面上了。   我拿出纸巾递给她:你不用难过,当时的情况换了是我也会这样做,她会理解你的。   她拿着纸巾,但没有用来擦眼泪,而是紧紧地握在手里。   但是,后来大学毕业了之后我才发现事情的真相。   什么真相?我问她。   原来当年沛沛的父母感情出了很大的问题。   她的父母天天在吵架,稍微有点不顺心就打她,骂她来出气。   直到后来,事情终于严重化了。   她父亲出轨了,她妈妈很生气,活生生地将他用刀刺死。   还在厨房里面,肢解了他。   将他的肉切成很多块,扔进锅里面煮成了熟肉。   听到这里不禁让我想起永南碎尸案。   她那天跑来找我,就是她父亲遇害那天。   她很有可能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发生,她很害怕,所以跑来向我求救,但是我居然没有理她,还躲开她!   我不配做她的朋友!   看到Amy那么激动,我赶紧抚平她的情绪:不要太自责了,那后来怎么东窗事发了?有人找到那些碎肉了?   她哭着摇摇头:她妈妈将那些熟肉送给了那个破坏她家庭的第三者的家人吃。   在她们吃完之后,她才大声地公布:你们吃的肉,是我老公的!   所有的人都当场吐了起来。   她妈妈当场被抓走了,同一天,沛沛也失踪了。   后来经鉴证部的检测,也证实了锅里面的熟肉的确是属于人类的。骨头经过检验,也证实了是她父亲的。   当年那宗案子轰动一时,弄得满城风雨。   外界很多人都在传谣,她连自己的女儿都肢解了,而且还吃了下去……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了。   我忍不住帮她擦干了眼泪。   那之后,警方有没有找到沛沛?我问她。   她摇摇头:警方在世界各地贴了告示,但是一直都音讯全无。   外界的人都纷纷推测这个恶魔的女儿已经遇害了。   但是因为还没找到尸体,所以在法律上,她还没被宣布死亡。   你想我怎么做?我问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昨晚梦到她了。   她的样子没有变,但是在我面前哭得很厉害,一直不停地问我为什么不理她,为什么不救她!   直觉告诉我,她没有死,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面。   我知道这样很残忍,但还是要告诉她真相:   我们有时候不得不接受现实。   我知道!但是找回她是我一辈子的心愿!   我投考警察就是为了找回她。   错也好,对也好,最起码让我试一次!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心。一辈子都会有一个郁结藏着心里。   要想消除它,就只有找回沛沛。   看到她那么坚持的份上,我还是心软了。   但我还是要告诉她一些基本的原则:这次我们又要调查很多年前的旧案,走司法程序我们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所以,你要先回去请假,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研究案情了。   她听到我肯调查这件案子,马上破涕为笑了。   但是,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她疑惑地看着我。   这件案子已经超过十年了,十年并不是一个乐观的时间,十年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就算真的让你找到她,最后的结果也有可能是你不太能接受的。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有些真相不知道往往会比较好。   她坚决地说着: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我们回到档案室,找到当年那宗轰动一时的案子。   上面很清楚地记载着:   刘雯婷,因为谋杀自己的丈夫,并将其肢解。   更令人发指的是,她居然将自己的丈夫放到锅里面煮成熟肉,并将其熟肉分给丈夫的情人的一家人食用。   虽然事后主动自首,但是行为令人发指,对社会的影响极大。   但考虑到刘雯婷精神有问题,而且她的女儿也下落不明,其情可悯,因此判她入住丘吉尔精神病院,下辈子都要在里面度过,考虑到她的暴力倾向,故此不准出院。   由精神科医师负责监督。   她妈妈住入精神病院了?我看着档案问着。   Amy严肃地说:我们要去丘吉尔精神病院一趟了,只有她才知道沛沛的下落。   于是,我很戏剧性地故地重游了—丘吉尔精神病院。   我曾经在这里逼死过一个人格分裂的人,说起来我还是罪孽深重,拯救不了她。   你在想什么?她问我。   我摇摇头:我们进去吧!   丘吉尔精神病院,分为十八层。   第一层到十八层的病人是按顺序来放的。   通常来说,病得越轻的,就在低层。   病情极度严重的,就在最顶层。   根据刘雯婷的病情,她无疑就是最顶层了。   看了登记薄,她果然在1802。   我们坐了电梯上去。   Amy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坐在角落里面。   她在档案上的照片是很漂亮的,有一种很特殊的女人味。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岁月不饶人。   她脸上的皱纹已经显而可见。   Amy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姨,你还记得我吗?   她听到了声音,抬起头看着她,笑得很诡异:记得。你是沛沛的同学,她常常在我面前提起过你。   她现在在哪里?Amy直接问她。   她笑得很恐怖:你关心这个?很多年前的时候,我怎么记得是你将她拒之门外的。   她内疚得低下了头,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一字一句地说:很多年前我放弃了她,现在我只想找回她。   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看着Amy,舔着舌头,阴森森地呼了一口气:你猜猜?反正我将自己的老公肢解了。   Amy看着她,拼命地摇摇头:不会的!你不会杀她的,她一定没有死,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神秘地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要守秘密,不能说出去。   她靠近她。   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源城中学的后山,那里会有你想找到的东西,她已经在那里孤独了很多年,赶紧去找她。   我拉着Amy对着她喊:走!赶紧回去!   她还是不肯走,激动地喊:这不是真的!求求你告诉我,你没有杀她!你不会杀她的!   我粗暴地拉着她离开。   回到警局,我们调了大量的人手,来到了源城中学的后山。   源城中学的后山还真是很大,搜索的范围被逼扩大了。   挖掘队正在进行挖掘。   Amy崩溃地蹲在地上,眼泪一直在流。   苏警官蹲了下去,想安慰一下她,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站了起来问我:要是真的找到了尸体怎么办?   我摇摇头地回答他: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刘雯婷主动暴露这些,一定别有用意。   找到了!包公在大声地喊着。   Amy迅速地站起来,跑到了后山角落里面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坑,泥土下面显露出一些白色的东西在里面。   Amy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要……不要是你……   她拼命地用手在挖,我想阻止她,但被她无情地推开。   她挖了很久,挖到手都出血了。   我跑过去用手和她一起挖。   五分钟过去了。   泥土下的白色物体已经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一副残旧的骸骨暴露在我们的眼前。   根据骸骨的残旧的表面情况,至少死了超过十年的时间。   时间上和钟沛沛的失踪时间吻合。   Amy拉起那副骸骨,紧紧地抱着它,终于放声地哭了起来。   头骨在她手上垂了下来。   我们看着Amy崩溃痛哭,都难过地低着头。   苏警官小声地问我:沛沛真的死了?   我无奈地说:按照目前的线索看来,骸骨很有可能是她的。   也只有母亲才会说自己的女儿被埋在地下很多年了。   她觉得很孤独,需要重见天日。   但是真相一定不是那么简单,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十年的结果果然不是很容易让人可以接受。   十年真是一个很敏感的一个时间段。   十年过后,也许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了。   但是时光就是这样无情,偷偷地夺走了属于你我之间的一些特殊情感,从而使我们变得陌生。   我们还会变回从前吗? 第51章 骷髅情谜(二)   后山找到的骸骨已经送回我的实验室了。   Amy受了很大的打击,一直不敢看我验骨。   我让她先回去休息,有了结果再告诉她。   自从我做了法医那么久,验尸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是验尸骨我还是头一回。   我站在骸骨前面,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始。   死者的头骨比较宽平,颊骨突出眼窝比较圆,鼻梁比较低,两边比较直。   死者已经长出恒齿,根据下颌切牙磨耗的方法推断年龄,他是属于第一级。   也就是牙冠切缘轴质磨平。   死者年龄应该介乎十九至二十一岁左右。   死者盆骨和耻骨比较宽,显示应该是女性。   右手和左腿有骨质增生情况,应该是曾经摔断过,但是自然愈合。   这是关于骸骨表面的检验情况,如果要推敲出死者生前的遭遇,必须要找出那些损伤是死前造成,哪些是死后造成的。   为此,我不得不查阅《洗冤录》里面所记载的验尸骨的方法。   将骸骨放进一锅热腾腾的开水里面煮,大约煮三个小时,再放一些醋酸进去。   等三个小时过去以后,将骸骨放在阳光底下,再用透明的雨伞遮住骸骨,当阳光的光线照射到骸骨身上的时候,阳光的紫外线会将骸骨生前所造成的创伤一一地显现出来。   我撑着透明的雨伞,站在骸骨的前面,等待着强烈的光线。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根据天文台的预告,今天的日落时间是六点,那时候也是光线最旺盛的时候。   我将尸骨搬到山上来,就是要将骸骨生前所受到的创伤看得清楚一点。   光线开始变强了,我撑着雨伞已经感觉到背后的炙热了。   骸骨上的紫外线慢慢地显现出来了。   骸骨的左腿的骨头显示有红色,右手的手臂也有同样的痕迹。   但是红色比较淡,应该是读书那会造成的,至于和致命原因有没有关联就不得而知了。   肋软骨有严重骨折的现象,胸骨有粉碎的迹象,但比较轻微。   造成这种粉碎的只有铁锤之类的工具。   我将骸骨反转过来,发现后面的脊骨有很多血白色的迹象,在紫外线看起来,后脊骨的创伤应该是死后造成的   一般来说,男性骨架都比女性更粗更长。男性颅骨和下颌骨均较大而粗壮,女性的则较小而细巧;女性颅骨的额部常比男性的更丰满,有点类似小孩的额;男性颅骨上各种骨性突起比女性粗人,颅骨表面也比女性的更粗燥。从面部来看,男性的面部比较狭长,骨骼比较粗壮;相反,女性面部较低矮细致,骨面比较光滑。   根据骸骨的特征,我已经可以断定这副骸骨是女性的,年龄大约在十九岁至二十二岁之间。   年龄上和沛沛吻合。   但是真实的身份还得靠现代的科技。   《洗冤录》记载的方法只是比较适合我。   我回到办公室,Amy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   看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验尸骨的结果了。   我将验骨报告拿在手里,问她:我问你一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她忍住哭泣点点头。   沛沛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受过伤?   我和她在读书那会贪玩,和班上的同学爬树上摘芒果,结果她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跌伤了左腿和右手的手臂。   那次的摔伤,医生说会有后遗症。   之后我们就不敢爬树了。   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将验骨报告递给她   后山挖到的骸骨已经证实生前有骨癌的初期。   她和我提过,这是家族遗传,但不知道她会不会遗传到。   她失踪的时候大概多少岁?   那时候高二,大概都是十九至二十二岁之间。   我转过身去,没有继续问。   连你也觉得那副骸骨就是沛沛?她很激动地问我。   所有的线索都非常吻合,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了。我老实地说着。   不会的!她痛苦地说着:一定还有其他方法证明骸骨真正的身份,你一定有的。   我一字一句地问她:方法我是有,但是你真的确定要走最后一步?   万一证实了真的是沛沛,你受得了?   她沉默了一会,用一种很勇敢的眼神看着我:我要知道真相!   我在美国深造的时候,曾经学过用黏土恢复骸骨的面貌,想不到现在居然派得上用场了。   我已经用石膏粉帮死者头骨倒模,按照亚洲人肌肉厚度的平均数在她脸部二十一个特定点,来推断死者脸部的肌肉厚度,还原死者的容貌。   每一个指标在脸上都有一个特定的位置,我要根据死者的性别和人种估计皮层和肌肉的厚薄用黏土重塑。   从死者的头骨,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她是一个亚洲人,亚洲人的头发和眼珠都是黑色,如果是外籍人士眼珠和头发的颜色就有很多种,有没有胡须也会影响容貌,如果是这样,那就要试很久。   根据不同的年纪,每个死者的脸部肌肉会有所不同,这个死者是一个近乎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所以脸部肌肉和眼袋没有那么松弛。   我想,死者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的外貌会在这么多年以后重见天日。   有结果了!   我兴奋地喊着!   Amy一直在实验室外面的走廊焦虑地来回地走来走去。   我刚刚走出去,她就紧紧地抓住我: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我沉重地将外貌重组的照片递给她。   她表现得非常紧张,紧紧地闭上眼睛借过照片,眼睛慢慢地张开,一点点地注视着手上的照片。   良久,我问她:怎么样?是不是她?   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还不是她!   我冷冷地自言自语:那就是不止一个受害者,她杀了不止一个人!   我们重新回到丘吉尔精神病院。   她的主治医生告诉我,她的病情比之前更加恶化了。   而且变得比之前更加暴力了,他还提醒我要小心一点。   我推开了门,慢慢地走了进去。   看到她用红色的笔在墙上写了无数的“杀”字,字体一个比一个愤怒,力度一个比一个铿锵有力。   我认真地对她说:杀字应该用回繁体字,这样会更具杀伤力。   她猛地一回头,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看着我。   我小声地问她:你不仅仅杀了你老公一个,你还杀了其他人!   她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继续盯着我看。   我突然很想打人,很生气。   我大声地对着她喊:告诉我!你到底杀了几个人!   她又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你将她们都埋在哪里了?我继续问她。   她又蜷缩在墙角里面,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我狠狠地对她:我一定会找到她们!还有你的女儿!   就算你今天不说,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说!   我打电话给情报科:   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查清楚了吗?   那边很迅速地说着:   查到了!原来她丈夫很花心的,专门追女学生,然后骗她们上床。   我觉得要找到问题的重点:你帮我筛选一下,和他有关系的女生一共有几个?   嗯……保守估计,至少有二十个女生和他发生过关系。   天啊!难怪他老婆那么恨他,还要将他分尸来吃。   那些女生现在怎么样了?我有点关心地问着。   那边用一种很沉重的语气说着:很遗憾,全部失踪了。   我手里的电话不禁掉了下来。   她将她们全杀了?!太可怕了!   结果怎么样?Amy很紧张地问我。   我靠在墙壁上,望着天空,很沉重地说着:   现在受害者可能不止沛沛一个,还有二十名女孩相信已经遇害了。   我们要她合作,将那些骸骨全部找出来。   要是她不合作呢?Amy紧张地问我。   我冷冷地说着:不合作也得合作!   现在是涉及二十条人命的案子,不能因为她患了精神病就可以不追究责任。   我们要还死者一个公道!对你,对我来说,这都是我们的使命!   那我们现在要从哪一方面下手?Amy平静地问我。   我好奇地问她:你好像不绷得那么紧了。   她狠狠地说:我是警察!不可以那么不理智。   现在不仅仅是沛沛可能遇害了,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你会这样想就好了。我对她笑着说。   要想知道那些女孩被埋在哪里,只要解开了一道锁,所有的锁都会自动打开。   那把锁的关键钥匙就在Amy以前的家里。   那是她和沛沛最后见面的地方,在那里会找到关键的线索。   但是时间已经过了那么多年,Amy原来的家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现在已经被改成一栋栋新的高楼大厦。   这次我们又要案情重组了。   我站在她以前的家的楼下,看着对面大厦问她:沛沛当时就站在对面大厦的阳台看着你哭?   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带着她来到了对面大厦的阳台,原来这一层大厦的楼层因为发生过命案,没人敢住,已经丢弃了很多年,难怪她可以擅闯民宅。   我们走到阳台那里,直接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Amy过去的住所。   她就站在这个位置对着你哭?我站在窗口旁问她。   她还对着我割伤自己,一下接着一下,流了很多血!Amy痛苦地回忆着。   但是……我用视线看过去,从这个角度看,除了Amy的家里可以看得更加清楚,她隔壁的阳台也同样很清楚。   而且她割手腕这个动作,距离Amy有点偏了,动作应该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割手腕的目的就是想让那个人感受得到她有多痛苦,如果Amy都看得不是很清楚,那她割手腕的目的就没有达到了。   这就很奇怪了,阳台视线的距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试着不断地重复割手腕的动作,心里面进入了思维殿堂。   那晚我很不开心,走到阳台上面,想对我的好朋友倾诉,但是她不理我,还躲了起来。我很伤心,很难过,拿出利器,割自己的手腕。   我就对着她割,可是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天色太暗了,她感受不到我的痛苦的!   可是我在做什么呢?   我做这些不是要引起她的注意么。   突然我的视线转移了。   她家隔壁的阳台,从那个角度看起来,是看得很清楚的。   割手腕?隔壁的阳台……伤心,难过,痛苦,失踪……后山的骸骨   我想到了!   我猛地张开眼睛,紧紧地盯着隔壁的阳台,恍然大悟地说着: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她好奇地问我。   我激动地扶着她的肩膀:她要找的人不是你!是其他人!   她伤心,难过,是另有原因的!   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听不懂我的话。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钥匙很快就要找到了。   我要揪出这个幕后黑手! 第52章 骷髅情谜(三)   过份的保护就会演变成纵容。   我带着Amy来到崔悦的私人诊所。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崔悦一边在身后跟着我,一边问着。   帮你唤醒潜意识的记忆。我简单地说着。   潜意识的记忆?她站住了。   我站在崔悦的睡椅前面,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钟沛沛当时站在你家对面的阳台,对着你哭,她哭得很厉害,哭得很伤心!   但是她不是对着你哭,而是对着另外一个人哭。   不可能!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阳台。她坚决地说着。   我无所谓地说着:没错,你家里当时的确只有你一个人,但是她的确不是对着你哭。她的伤心和痛苦甚至与你无关。   那她对着谁哭?她问我。   我耐心地解释着:如果一个人在你面前自残,那她肯定是想你看清楚,她有多痛苦,多绝望!但是你家阳台的位置虽然看得到她在自残,割手腕。可是你却看不到她的表情,看不到她的心有多痛。   这样她伤害自己的意义就达不到了。   但是你隔壁的阳台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那边的视线角度不仅可以看得很清楚她的表情,还完全可以感受得到她的绝望!   你是说,她在对着我隔壁的人割手腕?真是不可思议。她狠狠地说着。   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我冷冷地说着。   可是我已经想不起来隔壁住了什么人。她紧张地说着。   我胸有成竹地说:我早已经猜到你会不记得了,所以带你来这里,帮你找回曾经的记忆,让你想起住在你隔壁的人是谁。   他是很关键的线索。   躺上去,让崔医生来帮你进入你的记忆系统。我命令她。   她乖乖地躺了上去,崔悦从我后面冒了出来。   她坐在Amy旁边,温柔地说着:   你现在试着全身放松,你好像一朵云一样,轻飘飘的,你没有重量,在天上飞来飞去,感觉到了么?   Amy紧闭双目,微微地笑着点点头。   崔悦继续地说着:   那好,我们现在一起回到十二年轻的一个夜晚。   你住在贡西道二十二号大厦,这栋大厦人满为患,你很讨厌人口密集的地方,但是你逼于无奈一直生活在那里!   她微微地说着:对……我讨厌……人口密集的地方……   崔悦看着我,表示催眠已经起作用了。我示意她继续下去。   崔悦继续说着:   还记不记得当时住在你隔壁家的男孩?   她皱着眉头回答着:记得,他很高,也很帅……   记不记得他的名字?崔悦终于入正题了。   她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崔悦将目光转向了我。   我用眼神对她说:用记忆宫殿!将她的记忆勾起来!   你再回忆想想,在某个清晨里,他敲了你的家门,你跑去开门,他说了什么?   她在努力地回忆着:他想借我的电脑用一用,他那边的电脑出故障了……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他向我表白了……但是我没有理他……后来他就走了……   临走前,他说了什么?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出来:我叫范俊伟……住在隔壁……   崔悦用眼神告诉我:功成身退。   然后她对Amy说:我现在数三下,你就要从你的记忆宫殿里面醒过来!   一,二,三。醒!   Amy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流了很多的汗。   她激动地对我说:住在我隔壁的原来是范俊伟!我想起来了!   我看着她说:关键的钥匙找到了。   范俊伟五年前去了美国发展,最近才回来中国。   现在正在一间高级的法国餐厅做厨师。   我看着那间法国餐厅说着:真是奇怪,这么久不回来,他一回来,埋在后山的骸骨就被挖了出来,时间上也太巧了。   你觉得他也有嫌疑?Amy问我。   我摇摇头说着:不知道,但是他和这宗离奇的命案一定有莫大的关联。   现在怎么办?她问我。   我神秘地问她:你身上有没有信用卡?   有。怎么了?她问我。   能不能刷三十万?我不怀好意地问她。   可以,只要不超过五十万就可以了。她无所谓地说着。   我对她眨了一下眼:现在是吃饭时间了!   我进去了那间法国餐厅。   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对着侍应说:给我来一个藤椒焖羊腿。   站在我左上方的厨师,默默地开始为我焖羊腿了。   首先,他将羊腿解冻,放在铁锅上,准备加热。   这时候,Amy也进来了。   但是她没有看我一眼,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似的。   她就坐在厨师的对面,叫了一份很普通的法国炒面。   她开始慢慢地吃着,吃着吃着的时候,她突然看了一眼那个厨师,脸上显露出兴奋的神情:   你不就是范俊伟?是我啊,我是Amy!读书的时候你住在我隔壁的,还记得吗?   他听了之后,将目光转向对面的Amy,看了好一会儿才认了出来。   想起来了!孖辫小妹!你那时候总是扎着孖辫,看起来好搞笑。他开心地说着。   扑哧!我差点喷出水了。   Amy继续在和她的“老朋友”叙旧。   你之后搬去哪里了?一直都没有见过你。   我去了加拿大,家人全都往那边移民了。   我记得你那时候长得又高又帅呢!肯定有很多女朋友吧!   没有!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着。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向我表白过,但是被我拒绝了。   陈年旧事不要再提了。   他们正在聊得开心的时候,我的藤椒焖羊腿已经弄好了。   我尝了一口,又香又滑,辣中带味,骨头又脆,真是入口即溶。   我决定再叫一份:蓝带猪扒。   他很快又开始在弄了。   正当他在调味的时候,Amy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认识沛沛吗?我最好的朋友。   他的眼神迟疑了,很快又恢复正常。   手里正拿着调味料往猪扒上倒:不认识!   不会吧?Amy疑惑地说着,那时候她经常来找我玩,你没有看到她?   他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我都很少和陌生人接触。   猪扒做好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咬了一口猪扒,忍不住捂着嘴巴对侍应说:麻烦给我一杯水。谢谢!   我已经回到车上等她了,还在剔牙。   她很快也出来了。   她气冲冲地问我:你刚才吃了十万多!线索也没有找到!   我慢慢地说着:不用激动,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都没有可疑,他真的不认识沛沛。她狠狠地说着,你调查方向错了。   我转过头对她说:   刚才那个烤羊腿味道很正常,因为你在和他聊一些很平常的话题,所以他一点都没有紧张,做出来的味道自然很好。   但是当你问到沛沛的时候,那块猪扒就不行了。   盐放多了,肉不够软,水分又不够,整个猪扒差不多焦了。   说明你问沛沛的时候,他紧张,心绪不宁。所以调出来的味道和之前的相差太远。   他说不认识沛沛,那是谎言。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Amy问我。   我笑着说:他那么高又那么帅,厨艺又了不起。肯定很多女人喜欢他,但是沛沛哭得那么伤心,我心里有了一个假设,这个假设要看看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如果我才对了,这个假设就成立了。   他出来了!我小声地喊着,同时拉着Amy弯下腰,避免让他看到我们。   只看到他急匆匆地去了对面的酒店。   跟着他!Amy对我下了命令。   我不慌不忙地说:冷静点,女主角还没出场呢。   女主角?她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   嘘!出来了。我小声地说着。   一名身穿职业装的女人同样急匆匆地走向对面酒店。   那个不是法国餐厅的老板娘吗?她怎么也去酒店?Amy好奇地问我。   我神秘地对她说:好戏要上映了。   我们偷偷地来到范俊伟的房间门口。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她小声地问我。   我将房间的钥匙递给她,让她自己开门进去。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了房间的门。   看到范俊伟和法国餐厅的老板娘在偷情,两人正在上演激情戏,想不到被我们撞到了。他们赶紧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我干咳了几声:范俊伟先生,现在怀疑你和多宗命案有关,请你跟这位警官回去协助调查。   范俊伟惊慌失措地看着Amy。   什么?你怀疑我杀了钟沛沛?你开什么玩笑!范俊伟生气地说着。   我好心提醒他:范先生,这里是警局,请你注意你的用词。   反正我没有杀人!他眼睛转移视线,不敢看着我。   我撑着桌子说着:我们只是怀疑你杀了沛沛,没有说是钟沛沛,你如果不认识她,怎么会知道她姓钟?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苏警官提醒我:这是警察的份内事,你是法医,最好还是不要干涉。   我将双手放回后背,将问话权还给他们。   Amy严肃地问他:范先生!请你好好地解释一下,你和钟沛沛之间的关系。   原本他还想抵赖,但是看到我的眼神,他顿时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球一样。   我们……谈过恋爱……在读书的时候……他支支吾吾地说着。   不仅那么简单吧?我盯着他说。   什么意思?Amy问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和她发生了关系!你搞未成年少女!   那时候我也是未成年少年!他小声地说着。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   我们都在盯着他,他很生气地说:   不要盯着我看了!我没有杀她!   我们是谈过恋爱,可是那时候的感情都是玩玩而已,从来不会当真。   她倒好,非要和我结婚。   我移民去加拿大那晚,她还不停地打电话给我,后来我连电话也换了。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真的没有杀人!   Amy很生气,我拉住她。   苏警官出来打圆场:你可以走了,但是请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这个城市,有需要我们会再请你回来协助调查的。   范俊伟很生气地走了。   你就让他这样走了?Amy很生气地问苏警官。   苏警官不以为然地说着:还能怎么样,你又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除了放人,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Amy将桌面上的档案狂扫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警官用眼神示意我去安慰她。   我立刻追了出去,看到她呆呆地坐在楼梯阶级那里。   我无声无息地坐在她旁边。   你老实告诉我,范俊伟是不是杀人凶手?她问我。   我看着天空回答她:目前来说,他的确没有杀人动机。一个人有机会移民了,怎么还会为了一点小事而杀人呢?他胆子估计也不大,最多可以做的就是偷偷情之类的,如果让他杀人,他应该不敢的。   难道真的是刘雯婷杀了沛沛?   她应该是杀了二十名少女,至于沛沛,我真的无法回答你。她现在疯得那么厉害,估计也问不到什么新的线索了。   难道所有的线索就这样断了?她问我。   不知道……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生不逢时地响了起来。   丘吉尔那边打来的电话,他们告诉我,刘雯婷的情绪稳定很多了。   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突然提出想见我的要求。   我默默地放下手机……   我感觉暴风雨要来临了。 第53章 骷髅情谜(四)   我爱你,所以我甘愿去替你承受所有的苦痛。   但是你不能将这种苦痛传给别人。   我发誓!这是我第四次回丘吉尔精神病院了。   如果她这次再不肯合作,我不敢担保自己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   尽管在这之前,我已经猜到她不太愿意和我合作。   果然,但我踏入病房的时候,她那凶狠的目光已经证实了我的想法。   你们找到沛沛了吗?她冷冷地说着。   她蜷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很可怜。   我走到她前面,蹲了下去:   没有!但是你心里很清楚她在哪里,你这是明知故问!我狠狠地说着。   我没有杀她!   有没有你自己最清楚。   你会帮我找到她吧?我很想念她。   当然,找尸体一向都是我的强项。   你要找的可不止一具尸体,还有很多。   所以你要和我们合作,将其他的尸体重新找出来。   我当然没有那么笨,万一找出来,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你可以继续隐瞒下去,如果你想沛沛不能入土为安,你可以继续。   不要拿沛沛来要挟我。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   慢着!她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愿意和你们合作。她冷静地说着。   很好,这是你最明智的选择。我冷冷地说着。   原本我以为她要带我去类似学校后山之类的地方。   想不到她直接带着我来到了墓园。   墓园的看守者带着一顶很不起眼的帽子,几乎遮住了脸部。   她用左手开的门,开门的时候,右脚好像挺无力的样子,站都站不稳。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总感觉怪怪的。   进入墓园之后,我实在忍不住了。   你怎么会想到将尸体埋在这里。我问她。   她诡异地笑着对我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但是这里的墓地那么多,你要处理的尸体至少有二十副,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我看着她说着。同时心里面也冒起了很多疑问。   如果她还有同党,那会是谁。   还有,她是怎么可以将尸体藏在这里那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的呢?   她埋葬尸体的地方一定很隐蔽。   说吧,尸体都埋在哪里了。我直接地问她。   她突然好像失忆了一样:糟了!我将尸体埋了这么多年,她们都在哪些位置呢?   我不记得了怎么办?她装作很紧张地问我。   不记得了?我一脸疑惑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墓碑。   突然被某样东西击中了我的头,我感到一阵剧痛,之后就迷迷糊糊地晕到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我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不见了,她拿走了我的手机,逃走了。   想不到她被关在里面那么多年,竟然还有逃走的决心,是我大意了。   我痛苦地捂着头,站着起来,正打算离开墓园。   可我悲催地发现,墓园的门已经被锁上了。   我手机被拿走了,手表又没有带在身边,我连现在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在我眼前的,只有一片黑漆漆的墓地,还有成千上万的墓碑。   隐约还看到一些鬼火在我眼前飘来飘去。   看来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   在我这个角度看起来,这片墓园的面积是非常的大。   数不尽的墓碑在我眼前竖立着,但是我一点都不害怕。   刘雯婷虽然籍着这次的机会逃跑了,但是她不像在说谎,也许遇害的受害者的尸体真的埋葬在这里,只是地方有点大,找起来会很困难而已。   反正今晚都要在这里过夜了,就尽量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尸体。   我绕了好大的一个圈,终于绕开了墓园,来到了后山。   不得不说,墓园的后山还真不是一般的诡异。   漫山遍野的鬼火,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尖叫。   莫名其妙的大风将树叶吹得摇摇摆摆,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踏着粘稠稠的泥土,向着后山前进。   后山的面积甚至比墓园还要大。   阴风阵阵,我的后脑勺总是凉飕飕的。   我站在一棵古老的大树前面,思考着往哪个方向走。   反正也看不清前面的路,我就勇敢地大步流星向前走。   后脑勺的凉风越来越强烈了。   那种感觉就像有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在跟着你后面,随时会将你吞噬。   我的脚步开始加速了。   走着走着,突然被某些东西磕倒了。   我的鼻子撞到某种硬物,血从鼻子里面大量地流了出来,有一小部分滴落到撞破我鼻子的硬物上了。   我将鼻血迅速地抹干净,定眼看了一下这个硬物,才发现是一把铁铲。   透过皎洁的月光,我隐隐约约地看到铁铲上面沾了大量的泥土,泥土上面好像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用手将铁铲上面的泥土沾了一点在食指上,用舌头轻轻地尝了一点。   泥土上有风干的血迹,这把铁铲曾经沾染过鲜血。   这里附近有很多大树,空旷的面积比较广阔。   难道她将尸体都埋在这里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看来今晚是无可避免了。   我重新站了起来,用铁铲在中间的位置开始挖掘。   我也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地下的泥土都快要被我挖到尽头了。   铁铲好像碰到某些东西了,发出“啪”的一声。   我很清楚,这是骸骨与锈铁发生碰撞发出的声音。   我跑开铁铲,用手继续在泥土上面不停地挖着。   我摸到了指骨,掌骨,腕骨。   我痛苦地紧紧握着掌骨,用力地将掌骨的部位拉了出来,骸骨的上部分已经被我拉了出来,将上部分骸骨放在旁边,继续挖下去。   不到十五分钟,一副勉强可以凑合得起来的骸骨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嘴里喃喃地说着:   不会的……不可能是这样……   我失去了控制,发疯似地用手挖着湿润的泥土……   黎明渐渐降临,穿过黑夜。   苏警官他们已经赶过来了。   我颓丧地坐在二十五副骸骨面前。   苏警官皱着眉头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说话,独自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   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流了很多血,但是我一点都不痛,痛的是我的心。   原本以为只有二十名受害人,现在还多出了五名。   Amy看着我脸上全是血痕,泪流满脸地问我:是不是找到沛沛了?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二十五副骸骨,根据骨骼的分布和规律,还有盆骨的大小。   已经初步证实全是女性。而且年龄应该和沛沛很接近。   看到Amy泪流满面的样子,我实在无能为力。   只好转身离去。   现在刘雯婷已经逃走了,她会去哪里呢?   继续寻找受害者?   还是回到埋葬沛沛的地方。   慢着,如果她是报复型罪犯,那么她下一个目标应该是……   我想到了!   我迅速地离开墓园。   坐上了一台计程车。   在车上我打了一通电话给情报科:   帮我查查范俊伟现在的住址。   来到龙泉酒店楼下,我迅速地冲上去。   找到了他住的房号。   我听到了惨叫声,立刻踢开门。   看到刘雯婷用刀插进了范俊伟的腹部,鲜血随着刀猛地流出来,地上很多血。   我随手拿起棍子,一棍刚好打中了她的手臂,她惨叫一声,刀子掉了下来。   Amy随后就赶到,将刘雯婷抓住了。   我捂着范俊伟的伤口,大声地喊着:叫救护车!   范俊伟虽然被刺中了腹部,失血过多,但幸好抢救及时,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但是他现在还是昏迷中,医生也说了,什么时候可以醒得过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刘雯婷现在在重症拘留室。   她现在可是警局里面最具份量级的嫌疑犯了。   涉嫌二十七条人命谋杀罪,一条严重伤人罪。   无论她是不是精神病,法院这次都不会轻判。   这次一旦定罪了,下辈子都要在监狱里面度过了。   要将她定罪,首先要找出二十五副骸骨的真正死因。   我用了之前的容貌重整技术,用黏土将二十五副骸骨的身份恢复了。   接着用电脑的技术,将骸骨生前的情况,做成了一幅平面图。   利用三D的技术,将骸骨影射在我实验室的墙壁。   现在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二十五名受害人的生前情况。   她们每一个的致命伤都是被利器从左往右,斜角度刺穿心脏而死。   头部有严重的击伤痕迹,但只会令她们昏迷,并不足以致命。   从脚部的伤痕,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们生前曾被拖拽过,根据拖拽的痕迹,应该是被拖了有一段路程。   假设墓园只是埋尸地点,那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呢?   根据尸体的腐化程度,她们的死亡时间都是不一样的。   有一些是隔了一个月,还有一些只是隔了一周。   死亡时间不是很接近,也就是说,她是一个个地杀害她们的。   这样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可以单独处理那么尸体,原来不是集体屠杀,只是杀了一个,拖去后山埋葬了以后,再继续杀下一个,继而埋尸。   这就是分开性犯罪,没有密集的思想,冷静的头脑是做不到这些的。   刘雯婷杀她们的时候,还没有杀自己的老公。   而这些受害者都与她老公有染,按道理是先杀老公再杀情人,为什么这次会反了过来呢?   第一案发现场会不会离墓园很近?   正当我在苦苦思考的时候,包公闯了进来,很紧张地说:刘雯婷在拘留所自杀!   刚刚送进了医院急救。   我听了之后,脑海里面灵光一闪,想到了很关键的一件事。   情杀,仇杀,埋尸,家庭。   这四个点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我用笔将这四个点圈在一起。   刘雯婷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自杀的,在她自杀之前一定有人去探望过她。   我们将拘留所的监控查看了一下。   只看到一名戴着很不起眼的帽子的人来探望她。   她们两个聊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她就离开了。   慢着!这里停一下!我大声地喝着。   将这个带帽子的人放大来看看。   镜头被放大了。   我紧紧地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哪里不妥。   监控继续播放着,我看到那个人用左手开的门。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哪里见过她呢!哪里?哪里?   瞳孔一下子放大,我想到了!   原来是她,我终于知道那晚为什么会被困在墓园了。   慢着,那她是谁呢?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苏警官。   刘雯婷和范俊伟是不是在同一间医院?我急匆匆地问他。   手里正在查看着当年的资料。   是同一间,因为离警局比较近。苏警官简单地回答我。   我迅速地挂上了电话,嘴里喃喃地说着:   糟了!他们有危险! 第54章 骷髅情谜(五)   人太执着,则心盲无明。   是会杀人的。   电影《盲探》   由于交通的阻塞,我差不多到了晚上七点多钟才到达医院。   我手里拿着一叠叠厚厚的资料,站在医院门口思考了一会,默默地进去了。   她的情况怎么样?我问主症医师。   他紧皱着眉头:病人的情况并不乐观,她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时不时就疯言疯语,偶尔还会袭击医院的护士和医生。   她不仅有严重的自毁倾向,还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   某程度上来说,她绝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精神病人。   我已经申请将她与所有病房隔离,免得她又再发疯。   我看了看四周的病房,沉重地对他说:   你将她独立安置在一个病房吧,我有一些问题想问她。   他在劝我:我劝你还是不要单独和她见面了,今天早上有一位实习医生单独和她聊天,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很正常的,但是突然间她就扑到实习医生的身上,用力地咬着他的耳朵,还好我们及时赶到,拉开了她。不然那位可怜的医生的耳朵就没有了。她现在是非常的危险,差不多是生人勿近了。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将手上厚厚的资料递给他。   他接了过去,看了五分钟左右,终于同意了。   由于安排一个病人单独住一个病房,需要较多的手续,所以我独自在办公室等待他们的消息。   我站在窗口,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面在思考着一个疑点。   墓园看守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那晚我被困住了,会不会是故意安排的?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窗外的月光正好投射在办公室的墙壁上。   我猛然地回头看着墙壁,再转眼看着墙上的闹钟。   它告诉我,现在刚好是八点半。   慢着,我好像想到了。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情报科。   麻烦你帮我查查,发现大量骸骨的墓园是属于私人所有,还是政府兴建的。   嗯……是私人兴建的。情报科那边简单地说着。   帮我查查这座墓园的持有人是谁。   查到了,但是墓园的主人已经去世了。   他是谁?   ……   Amy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她很疲劳地问我:你在电话里说找到沛沛了,是不是真的。   我略带伤感地对她说:真相我已经找到了,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未必可以那么轻易地接受这个真相。   她紧紧地搭着我的肩膀:“我可以的,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还是说已经遇害了?求你告诉我!”她看上去快要哭了。   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待会我会亲自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能说话,也不能打断我的思路,你只需要静静地听我将这个案子完整地说出来就可以了,你做得到吗?   她迅速地点点头。   叮咚……叮咚……   墙上的大钟翘起了钟声。   现在是晚上的十点正。   我看着墙上的大钟,冷冷地说着:   我们开始吧   刘雯婷已经被隔离了,单独被困在一个病房里面。   医院的人为防止她再次发疯,已经帮她打了少量的镇定剂。   她不会失去理智,头脑还是清醒的,但是手脚协调就不会那么灵活了。   我们一起推开了门,进到里面。   她就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我用眼神示意Amy。   她微微地点点头,走过去将刘雯婷扶了起来,让她的背倚靠在墙上。   然后她自觉地走到墙角的位置,做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将手上的资料狠狠地扔在她前面。   这里面一共有二十六名受害者。全部都是未成年少女。   她们原本应该处于人生最好的时光,你却为了一点点的妒忌将她们杀了!   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可悲?   她面无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只好继续说着:   你老公很有钱,他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   但是他对女性的要求就越来越变态,已经将目标投在女学生的身上了。   这些女学生既善良又单纯,她们很容易就受男人的花言巧语所欺骗。   但是要注意的是,你老公并不懂甜言蜜语,他要得到女人,只需要用钱。   那么这些女生被哪些花言巧语欺骗了呢?   这就是这件案子的另外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范俊伟。   范俊伟天生就是属于帅哥那一类型的,又高大又帅气。   但是俗语说得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不同凡响的气质自然吸引了很多女生,每一个女生他都和她们发生过关系,其中包括你的女儿—钟沛沛在内。   她的表情终于有变化了,变得有点愤怒,又有点绝望。   我觉得自己的推论已经得到最好的验证了。   我查过资料了,范俊伟读书的时候并不是很有钱,他爸爸妈妈欠了银行很多钱,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必须要靠那些爱慕他的女生所给予的。   这里面当然就包括了你女儿,还有那二十六名女生。   但是作为一个女生,又要读书,她们从哪里赚那么多钱呢?   这时候,你丈夫的出现就让整件事变得合理化了。   你丈夫和她们的关系仅仅只是肉体交易,并没有感情的。   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既然你很清楚这一点,那你就没有理由杀害她们了。   假设你没有杀人,那二十六名未成年少女是谁杀的呢?   你为什么要替真正的凶手顶罪呢?   我想了很久,终于让我想到一个惊人的答案。   我翻查了你的童年背景,从你的性格得出一个结论。   虽然你妒忌心强,又固执,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但是你不会滥杀无辜,非必要时,你都不会选择杀人。   所以凶手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其实整件案子第一个受害人就是在源城中学的后山被杀害的。   我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到底这件案子的第一案发现场到底在哪里呢?   直到我发现源城中学就是你女儿读书的地方,这样一来,这件案子一半的谜底已经解开了。   但是还有一个地方让我一直都很困扰的。   既然凶手在源城中学杀了第一个被害人,按道理再继续杀人,应该直接在原来的地方埋尸才对,为什么又要移尸去墓园的后山呢?   源城中学的后山比墓园的后山还要大,埋葬尸体的时候可以分散一点,不容易被发现,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答案就在墓园的主人身上。   我查过了,墓园的持有人就是你的丈夫。   自从他死了以后,他的产业自然由你继承。   但是你已经被困在精神病院了,那么还有谁会有墓园的钥匙呢?   我想,大概就是你的女儿吧。   她很激动,但是身体无法动弹,只能在嘴巴上说着:   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人……是我杀的……你抓我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   原本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凶手,但是经过四个小时的推理,我才发现原来你一直都在包庇着凶手,你想帮他顶罪。   事情当然又要回到这件案子的第二关键人物身上了—范俊伟。   他和你女儿谈恋爱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她还怀孕了,你勒令她打掉孩子,她不肯,跑去和范俊伟说要将孩子生下来。   但是范俊伟本身就是花心大萝卜,他又怎么会肯负责任呢?   于是他籍着这个机会,和你女儿提出分手了。   沛沛她心灰意冷地去堕胎了。   但是她依然对这个男人不离不弃,依然要留在他身边,甚至祈求他回心转意。   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接下来就是悲剧的发生了。   其实沛沛的性格和你一模一样。   妒忌心强,固执,又有暴力倾向。   但是有一点你没有的,她却有了。   那就是她会滥杀无辜。   她很固执地认为,范俊伟之所以要离开她,完全是因为他身边的女孩一直在缠着他,她要他回心转意,就必须要让这些女孩消失。   所以杀人动机就变得很明显了。   她杀第一个女孩的时候,不是很自信,甚至还弄伤了自己。   她杀了人之后,偷偷地将尸体埋葬在后山。   这是属于一种战利品。   她将死者的尸体埋葬在后山,经常在后山逗留,享受着死者被她踩在脚下的快感,让她享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满足感。   但是在她杀第二名受害人的时候被你碰到了。   你作为母亲的,看到她正在走向犯罪边缘,不但没有劝她自首,居然还助纣为虐,主动帮她将尸体移去你丈夫的墓园的后山那里。   因为那是你丈夫的产业,不会有人怀疑。   于是学校的后山就成了杀人地点,而墓园就成了埋葬尸体的地方。   二十六名未成年少女就这样被她一个一个地杀害了。   你曾经想劝她回头,但是她不肯,她还非要得到范俊伟。   后来范俊伟家里的经济开始恢复了,于是移民去了加拿大。   但是这个时候,她却失踪了,而你就肢解了自己的丈夫。   这到底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你丈夫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演变成杀人狂魔了,他想要报警,你想阻止他,想让他放沛沛一条生路,但是他不肯。   你情急之下,一时错手将他杀死。   错手杀人最多判误杀,罪名不是很重,但你为什么会选择肢解他呢?   这就是沛沛为什么会失踪的主要原因。   你杀死自己的丈夫,外界的人一定会介入调查。   阴差阳错的情况下,很容易会查出沛沛杀人的事。   于是,你决定将尸体肢解,将自己演变成全世界最恶毒的女人。   你为了让沛沛洗脱嫌疑,让她也成为你的“受害者”。   因为你丈夫的死和她失踪的时间太接近了,外界的人就会以为失心疯的女人肢解了自己的丈夫,因被女儿撞见,愤怒之下连自己的女儿也杀了,并将其肢解。   这就是当年媒体新闻对这件惨案的结论。   我将报纸放在她面前。   她的脸上充满了泪水。   当外界的人都认为沛沛已经遇害的时候,你就可以安心地背负全天下最恶毒的女人的称号了。   我说得对吗?我蹲在她前面问她。   她不服气地说着:   这些只是……你的……个人推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沛沛是凶手?   我满怀自信地说着:   这一点我就要谢谢你带我去墓园了。   从你开门,袭击医生,甚至自残的时候,我都发现你是用右手的。   也就是说,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擅长用右手。   但是那二十六副尸骸的致命伤都是从左往右造成的,从这个角度来看,杀她们的人应该是左撇子,因为只有左撇子才能从那个方向使出如此大的力量,足以杀害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二十六个人。   如果她们全都是你杀的,你应该是左撇子才对,但是你偏偏是右撇子。   所以你不会是凶手,凶手应该是左撇子的。   我说完之后,她开始变得特别紧张了。   我撑着床头说着:   那么问题来了,沛沛到底藏在哪里了呢?   你造成她假死的现象,就注定她不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只能偷偷地生活在世界的某一角落里,永远也见不了光。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最后一个谜底也已经解开了。   你主动用供出尸体埋葬的地方作为交换条件,引导我来到墓园。   墓园的守护者,其实就是一个关键。   他有古怪。   一般的墓园都是十点以后才会关门。   那晚我被你打晕了,手机被你抢走了,根本不知道时间。   害得我很直接的认为当时已经是十点至十一点之间了。   直到我在办公室窗边看到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墙上,形成了九十度。我才猛然想起来,那晚在后山我也看到同样的九十度,月光的标志都是一模一样的。   也就是说,那晚我醒过来的时候,其实才刚刚八点多,但是墓园就已经锁门了。   这并不符合规定,直觉告诉我,墓园的看守人有问题。   他有什么问题呢?   开门用左手开的,帽子拉得很低,好像很怕别人会认得他的样子似的。   还有右腿走路有轻微的骨质疾病现象。   我紧紧地盯着她:Amy说过,沛沛有家族遗传的骨癌。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也有骨癌,但是你很幸运,你的骨癌出现第一期之后,情况就没有出现恶化下去的现象。   但是沛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遗传了你的骨癌,现在已经是第五期了。   第五期的特征是什么呢?   腿骨无力,走路的时候会有轻微的瘸腿现象,脸青口唇白,毫无生命迹象。   让我想起了那个墓园的看守人。   她应该就是沛沛。   这些年,警方肯定不会想到,她就藏在父亲的墓园里面。   我查过了,自从你丈夫去世以后,墓园的看守人就辞职回家了,电脑上的资料也没有显示你有雇请人员回来的记录。   也就是说,现在墓园的看守人是你找回来的。   但是不可能的,你当时还在精神病院,不可能有机会出去找人回来看守墓园,而且钥匙也只有你才有。外人根本就进不去。   可以进去的也只有一个人。就是你的女儿钟沛沛!   只有她才有钥匙,只有她才会将帽子拉得很低,因为她害怕被别人认出来;她是用左手开的门,墓园的大门很笨重,已经有很多年历史了,如果用左手是打不开门的,可以打开的只有左撇子。   我问过Amy了:钟沛沛的确是左撇子,她的左手还异于常人,比普通人还要大力。   她为什么会藏在墓园里面呢?   原因有两个。   第一:她杀了二十五个人在后山,她在不断地重温整个谋杀的过程,给自己的心里带来一种异常的兴奋满足感。   第二:她在等范俊伟回来。   这就是你为什么宁愿冒着供出尸体的风险都要跑出去的原因。   你要杀范俊伟,因为他一天不死,沛沛都不会变回正常人。   你想将所有的事情完结,却想不到露出了破绽,让我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我说完之后,站在墙角的Amy已经泪流满脸了。   她抽泣着问我:沛沛现在在哪里?   我将目光转向刘雯婷:问她,她最清楚。   Amy激动地看着她。   她不停地笑着,没有说话。   我看着地下说:   我想提醒你,沛沛的骨癌已经到了第五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就不想见她最后一面?   她的眼泪重新流了下来。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   我们带着她,来到沛沛藏身的地方。   沛沛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了。   Amy看到沛沛,非常激动地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她。   她躺在Amy的怀里,嘴里面虚弱地吐出每一个字: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可是控制不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Amy哭着说。   我……妈妈……在哪里?她虚弱地问着。   刘雯婷迅速地坐到她旁边,双手颤抖着抚摸她的脸。   这一刻,她们都应该有千言万语才对,但是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互相看着对方,一边哭一边笑。   这时候只能用眼神交流了,就连语言也是多余的。   Amy重新回到我旁边,拼命地擦拭着眼泪。   我从她腰间拿出了手铐,递给她。   她不肯接,拼命地摇摇头。   我小声地对她说:你是警察!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   她慢慢地走近沛沛,这时候沛沛却有话要对她说。   她坐到沛沛的旁边,沛沛吃力地坐了起来,靠在她怀里。   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始终得不到范俊伟……我没有办法再等他了……   她紧紧握住沛沛的手。   时间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沛沛的手垂了下来,她的左手还戴着手铐,Amy还是拷了她。   但是她已经没有生命的迹象了,一张苍白的脸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两个女人都失声痛哭起来……   案子结束以后,我哪里也不去,就躲在家里看《盲探》   郑秀文和刘德华拍档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古怪神探加身手敏捷的女警察,令人笑料百出。   影片到了最后,刘德华对着怀了孕的小敏说着:   人太执着,则心盲无明。   是会杀人的!   你太像你外婆了。   到了最后,小敏还是死了。   但是结局总还是好的。   我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客厅的灯光突然全灭了。   整个客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类似标题的文字:   灵幻古堡。   …… 第55章 灵幻古堡(一)   虽然沛沛去世了,但Amy总算圆了自己的一个心愿。   她虽然很伤心,但是内心却是充满安慰的。   至少她重新遇见了沛沛,还可以看到她最后一面,在她最后的时光里。   沛沛在去世的时候,至少放下了执着。   我和Amy一起站在沛沛的坟墓前。   她一直看着沛沛的照片,没有说话。   我们已经站在她的坟墓前,站了两个小时,Amy一直不肯离去。   我试图劝她:看了那么久也该看够了,我们走吧。   她还是没有说话。   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我问她。   她继续保持着沉默。   她沉默的样子有点可怕,我可不想看到一个女人在我面前大发雷霆,所以我还是不说话了,只好继续默默地陪着她等。   天渐渐黑了,夜幕开始降临。   正当我以为今晚要和她一起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她却简单地说了一句:   我们走吧!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今晚不用在这里过夜。   我开车送她回家,她全程都在保持着沉默。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在对着空气说着:生老病死呢,其实是一种自然规律,我们有很多事情是控制不了的。   她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将目光移向窗的外面。   目送她回到家里以后,我才放心地离开。   第二天回到警局以后,看到他们在大声说话,小声地笑。   我很好奇,于是我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准备集体去灵幻古堡玩。苏警官开心地笑着说。   灵幻古堡?我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那晚收到的那条短信。   那条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灵幻古堡。   看来你也收到了那条神秘的短信。苏警官看着我说。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好奇地问他:这条短信有什么问题呢?   他疑惑地看着我问:灵幻古堡的事,难道你还不知道?   我困惑地摇了摇头。   他开始讲述着灵幻古堡的来历。   灵幻古堡是十九世纪一个吸血鬼家族所住的地方。   位于亚洲的一个很小的国度,由于这个家族做事很低调,而且除了夜晚,白天基本不出门。所以在亚洲很少有人见过他们。   据说有人曾经见过他们夜间出来活动。   苍白色的皮肤,紫色的眼瞳,若隐若现的吸血尖牙。   血红色的利爪,还有诡异的蝙蝠。   直到后来被一个科学家发现了古堡的位置,怀疑里面藏有大量的宝藏,于是用了大量的化学武器将这个家族彻底摧毁了。   但是,宝藏却不翼而飞。   后人担心会受到吸血鬼家族的诅咒,于是就将灵幻古堡封印起来了。   这栋古堡就一直被封印着。   就在几个月前,一位商人用了很高的价钱买下了古堡,并亲自打开了封印,最为诡异的是,当古堡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成千上万的蝙蝠从古堡里飞了出来。   这名商人很快就一病不起,最后就病死了。   有人说他是受到了吸血鬼的诅咒,恶疾缠身而死的。   有人坚决反对封建迷信,并认定这名商人的死亡是属于自然的,和诅咒没有任何的关系。   当人们想重新关上古堡的大门的时候,却发现大门无论如何都关不上了。   一股神秘的力量诞生了,通过手机发出神秘的邀请,邀请一百八十人前来古堡探险,亲身尝试灵幻古堡的神秘力量。   ……   我听完他说的话,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苏警官,现在不是古世纪了。   他用一种很佩服的眼神看着我:   许医生果然是坚信科学的人。当然那只是一个传说。   事情是这样的:   考古学家在欧洲那边发现一个遗址,一个巨大的城堡。   这栋古堡应该很多年没有人住过才对,但是里面的一切都是一尘不染,好像有人在里面生活了很久一样。   更为惊奇的是,古堡里面的风格就像中世纪的吸血鬼的生活方式一样。   有无数的房间,每个房间的走廊就像一个迷宫似的。   总之里面充满了神秘的色彩,到底有多神秘,就要我们进去体验过才会知道。   那条邀请的短信是怎么一回事?我问他。   他简单地回答我:   考古学家认为里面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但是这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就需要有冒险家进去冒险。   所以他们委托了电话公司,利用公司的服务器给所有的手机用户随机发了邀请的短信,谁收到了短信,就可以免费去体验一次灵幻古堡,来回机票全部免费。   阿奇和龙鬼在昨晚收到了短信,他们有免费的名额,所以向我请假,我已经批准了。后天晚上坐九点半的飞机,机票已经送到他们手上了。   你呢?你要不要去?反正最近没有凶案发生,天下太平,你也正好借此机会休息一下吧。他用一种鼓动我的眼神看着我。   原本我想拒绝的,但是突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涌进了我全身,让我说不出话。   苏警官向我伸出了手:将你的手机给我,只要回复短信,就会在明天之内将机票送过来给你。   这一刻我的大脑竟然不听使唤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了短信界面,找到那条致命的短信。   编剧内容之后,开始犹豫了。   看了很久的屏幕,手有点发抖地按了发送键。   这是我今天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短信很快收到回复了:许先生,恭喜你获得一次体验灵幻古堡的机会,机票将会在明天之内送到你手上,请你验收一下。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的屏幕,不知所措。   突然手机黑屏了,一行字映入我的眼帘:   欢迎来到十九世纪灵幻古堡!   我吓得手机掉到了地上。   我已经隐约地看到不安的未来了。   什么?十九世纪的灵幻古堡?崔悦睁大眼睛问我。   对,我收到了邀请的短信。我无精打采地说着。   为什么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崔悦担心地问我。   我撑着下巴看着她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这栋古堡很邪门。   有一种摄人心神的力量。   你相信吸血鬼的传说?崔悦好奇地问我。   我苦笑着说:   你知道我从来不相信那种事的。   但是这回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我前去古堡。   她捏着我的脸:   既然上天都给你指引了,你就不要再犹豫了。   去吧,就当去冒险啰,又不会出什么事。   那你怎么办?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我的手:   我也想陪你一起去见识中世纪的灵幻古堡,可是我又没有收到邀请短信,而且这个月我要飞去美国一趟,那边有一个关于心理暗示的专业讲座,很难得的。我已经订好机票了,很快就要飞去美国参加这个讲座,大概要半个月才会回来。   所以我去不了的,但是你去了记得拍多点照片回来给我,让我也感受一下吸血鬼家族的古堡。   可是我只会验尸,不会拍照耶!我调戏她。   你……她狠狠地打了我一下。   记得带电脑过去。   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   飞去欧洲的机票已经落在我手上了。   我带了一些简单的行李,一台笔记本电脑,可以出发了。   来到机场才发现,大量的乘客全都是飞去亚洲的灵幻古堡的。   初步估计,至少有两百多个人。   他们都带着相机,想将古堡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楚地拍下来。   我在人群中认出了包公。   他带的行李就非常多了。   也对,他们都当是度假去玩,只有我一个人感到不安而已。   到底哪里不安,我也说不清楚。   机场的广播开始响起:   飞往英姬丽的航班已经准备就绪,乘客们请准备过机入闸,禁止携带有毒有害物品。航班将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开始起飞……   英姬丽是亚洲最神秘的地带。   考古学家都喜欢去那里挖掘遗址。   但是这次最史无前例了,居然发现了一个中世纪的吸血鬼家族的城堡,虽然只是一个传说,但是一种黑色的力量已经正在蔓延着整座飞机。   我发誓,但我扣不了安全带的时候,这个感觉就开始越来越强烈了。   先生,请扣好安全带。空姐很有礼貌地提醒我。   我很尴尬地对她说:不好意思,我扣不了,你可以帮我吗?   她微笑着,很有耐心地帮我扣好了安全带。   我随口说了一声谢谢。   她微笑着离开了。   包公在我耳边不怀好意地说:   许医生,你调戏空姐……   我懒得理他。   事实上我真的突然一下子失去了某种自然能力,连最简单的扣安全带我都无法完成,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某种病毒侵蚀了大脑一样,失去了最基本的知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我一踏上飞机开始,就已经感觉得到这种隐藏的力量一直在跟着我。   飞机准备起飞了。   撒旦的大门即将打开。   我看到了迷人的云彩。   坐飞机的时候,手机是不能开机的,全都调成了飞行模式。   我百般无聊地拿出手机,查看古堡的照片。   这些照片全都是我昨晚在网上下载的。   全部都是考古学家在古堡周围拍下的照片。   照片显然拍得不是很清晰,有些地方甚至是很模糊的。   当我看到第一百零一张的时候,发现有一张照片很奇怪。   照片的背景是古堡的外面,古堡的城墙是非常的高,那高度就像……   只有蝙蝠才能从墙上飞过去。   但是古堡的城墙好像有某些奇怪的东西,我好奇地用手机将照片放大,这才看清楚,古堡的城墙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这个影子是横着的,除了体型像一个普通人类之外,其他地方基本不像。   因为普通人不会有斗篷,更加不会有锋利的爪子,而且影子出现在城墙上的高度,正常人是到达不了的。   如果上面的影子不是人类,那就是……   咦?好像还有一点东西在上面。   我刚用手一碰,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飞机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飞行的速度有点急促了。   机身开始不规律地晃动着。   飞机上响起了广播:   各位乘客请注意,在飞往英姬丽的航班似乎遇到了一点问题,但是大家千万不要慌,也许是气流遇到了问题,我们会尽量控制飞行,保证你们的安全。   话音刚落,飞机上响起了警报的鸣警。   根据我有限的飞行知识告诉我,好像要堕机了。   灵幻古堡的诅咒要兑现了?   …… 第56章 灵幻古堡(二)   吸血鬼的烂漫爱情故事,并不存在于现实。   当我们的飞机从英姬丽机场降落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这句话了。   因为英姬丽确实好像只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之中。   四周围渺无人烟,但是周围都是很古老的建筑物。   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政府决定将英姬丽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地界,任何考古学家都不可以靠近这里。   这就是我一直怀疑的地方了。   那些考古学家是如何发现这里的呢?   政府应该勒令任何的考古学家不可以踏进这里,这个漏洞也太离谱了吧?   正当我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灵幻古堡了。   苏警官说得没错,古堡的外面的确被一群蝙蝠包围着。   但它们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尖叫着,只是在周围飞来飞去。   我身后的探险者都纷纷发出感叹:   真的和传说的一模一样,还有大量的蝙蝠!   这栋古堡很有西方吸血鬼的风格!   你看!这里是看不到月亮的!当月亮出来的时候,吸血鬼就会出来了!   看到探险者一个比一个兴奋,我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   难道他们没有看得出,这里的氛围很诡异么?   亚洲居然还有看不到月亮的城市,而且还是一个充满神秘气息的城市。   大门就在我们眼前,让我们推开大门,解除封印吧!   他们在兴奋地喊着。   殊不知他们即将要打开的是撒旦大门。   我想阻止他们,但是一切已经晚了。   大门被一个很胖的中年人给推开了,显然他推开大门的时候有点气力不足,推完之后变得脸红红的。   诡异的是,大门刚刚被推开,古堡城墙的蝙蝠发起了鸣叫。   古堡里面的蜡烛自动点燃了。   像升降机一样,从上到下地垂直下去,将古堡的大厅一下子照亮了。   他们在发出惊叹之余,更是争相恐后地相拥而进。   我看着他们失去理智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突然,阁楼上面站着一个人,身穿斗篷,一阵寒风吹过,斗篷被吹上了天花,   只见他微微一笑,露出了类似吸血鬼的尖牙。   他们看着这个一身吸血鬼打扮的角色,吓得连连发出了尖叫。   那个人继续在那里诡异地笑着。   只有我蜷着双手看着他。   他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我,一下子从阁楼上“飞”了下来,倒吊着对着我。   他露出雪白的利齿问我:所有的人都那么恐惧,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   我默默地扯着他身后的斗篷:这件斗篷是网上的最新款的;你穿着的鞋子也是网上的最新款。难道你要告诉我,西方的吸血鬼也学会了网购?   据我所知,西方的吸血鬼,它们从降临到这个世上的时候,身上的斗篷就会一直跟着它们,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件斗篷都不会轻易被换掉的。   能够被换掉的,只有假扮的吸血鬼。   还有,麻烦你做一下资料搜集好不好,吸血鬼的指甲是没有颜色的,你还将它涂成深蓝色,你在扮演吸血鬼,不是僵尸。   东方和西方是有区别的!   听完我的措辞,他一下子笑了,重新“飞”回阁楼上面。   慢慢地从阁楼上面走了下来,解除自己的吸血鬼打扮。   开始郑重地介绍自己:   你们好!我叫马可尼,受考古学家的委托,在这栋古堡里面负责一个导游的职责。   带领你们去感受这栋古堡的奇异风格。   这栋古堡我了如指掌,你们想参观哪里我都可以带你们去,但是一定要听我的话,因为这栋古堡有一些禁忌是不能触犯的,一旦触犯了就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出现。   马可尼说完之后,他们根本就不听他的话,都各自去参观古堡了。   刚才的蜡烛会自动点燃是怎么一回事?我忍不住问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只是一种魔术而已,见笑了。   我打量着他全身上下:   白泽的皮肤,但是过份白了,有点苍白的感觉。   眼瞳的颜色似乎是紫色的。   牙齿倒是很正常,和普通人类没有区别。   那些考古学家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还有他们为什么会聘请你来做导游?   我很好奇地问他。   他无奈地说着:   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是英姬丽的魔术师,负责表演魔术给过来旅游的客人看。   突然有一天,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找到了我。   他委托我住进古堡一段时间,负责招待前来冒险的客人,还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很可观的佣金。   你答应了?我反问他。   他有点不自在地说着:   其实在英姬丽做魔术师赚不了钱,我每个月还要交房租,吃饭。   这样七除八扣,也剩不了什么钱。   难得这次有人给了我一份这样的好工作,肯定要好好珍惜啊,这可是一个机会。   所以你提前住了进来,熟悉这栋古堡?我继续问他。   他非常得意地说着:   我可是做足了功课!我在这里生活了五个月,对这栋古堡的一切已经很熟悉了。   但是,有些……   他得意的表情开始消失了。   他带着我,周围地去参观。   这里就是古堡的客房,你看,所有的客房从一到一千零一,客房是非常的多。   每一个客房的交叉处就像一个迷宫一样。   有一些是互相连接的,有一些是永远都不会碰到。   每一个房间都有独特的锁给锁上的,也就是说,房间里面只要上锁了,就不可能有人可以进去,安全性是非常的高。   这栋古堡的来源你知道吗?我好奇地问他。   他困惑地摇摇头:   我也是遇到那位老人,受了他的委托才搬来这里的。   关于这里的一切,我除了知道它的架构,其他的我都是一无所知。   古堡城墙外面的蝙蝠是怎么一回事?我突然想起蝙蝠的事了。   他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那些蝙蝠很友善的,它们不会伤害人,只是古堡来了新的客人,它们就会一起发生鸣叫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它们很好玩的,没有任何的敌意,你可以放心。   它们不会吸血吧?我问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他自己也不敢确定:   如果你问我,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没有。   至少我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它们也没有吸我的血。   但是其他人我不敢担保,因为来这里冒险的人都很不友善。   传说这里的蝙蝠是守护这栋古堡的,如果有人做出一些对古堡不敬的事,它们也许会发怒,但会不会吸血就不得而知了。   我听了之后陷入了沉默,继续跟着他走。   我们来到了地下室。   他用火把将地下室的蜡烛点燃了。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王子睡觉的地方,因为白天会有阳光,蝙蝠一到了白天就会自动地隐藏起来,古堡的大厅会被阳光普遍地照射着。   吸血鬼们就会选择躲在属于自己的地下室里面,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来活动,将自己乔装得像正常人一样,在古堡里面做他们喜欢做的事。   做他们喜欢做的事?我忍不住重复了刚才的话。   奇怪,吸血鬼不是白天睡觉,然后晚上出来寻找猎物的?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说着:   其实这个吸血鬼家族并没有吸人血的习惯,他们和普通的人类没有区别,只是白天睡觉,晚上才出来活动。   他们也喜欢弹吉他,拉小提琴,弹钢琴。   在月光溢满的时候,他们还会邀请自己心爱的女人跳一曲浪漫的舞步。   就算他们是喝血为生,也是喝动物的血,从来没有危害过人类。   但是却因为人类对吸血鬼的偏见,最终还是选择灭了他们。   人类有时候真的非常愚蠢。他不禁重重地叹息着。   听他这样说,看来我对吸血鬼的印象要重新定义了。   看到他那么消极,我拍了怕他的肩膀:   那只是传说而已,世上根本没有吸血鬼。   他苦笑着说:我知道,只是感概一下而已。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了很久,这个地下室也很大。   光是地下房间就已经有三百多间了。   他继续介绍着:   这些房间全都是三百个吸血鬼王子的房间,他们都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些房间你都进去过吗?我带着一种吓唬他的语气问他。   他大声地笑着:   我敢接下这份差事,可不是吃素的。   我老实告诉你,三百个吸血鬼王子的房间我都住过,但是最让我难忘的还是十三王子的房间。   他的房间有什么特别的?我很好奇地问他。   你进去就知道了。他推开一间石室的房间。   房间里面黑呼呼的,又好像深不见底谁知道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既然在我面前打开了,我总不能退缩吧?   我勇敢地拿着火把走了进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点燃了火苗。   房间渐渐地亮了起来。   房间的布置别具一格,一座小而精致的小钢琴,古老的书架,上面的书全是一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可是我一点都看不懂。   还有一张类似棺材的床,这里大概就是十三王子睡觉的地方吧?   我心里在暗暗笑着。   但是最能吸引我眼球的还是墙上的壁画。   一名紫色头发的东方女人,左手抱着一名婴孩,右手缠在她男人的腰上。   这男人大概就是十三王子了。   他那卷起的头发,深紫色的斗篷,深邃明亮的眼睛,充满着爱的眼神。   他深情款款地于她对视,他那纤瘦的双手正在抚摸着她的脸庞。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   纵使我从没有见过他们,我也很真切地感受到那份爱的力量。   他们的灵魂仿佛一直徘徊在这个房间里面。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栋古堡一样。   他拿走我的火把,冷冷地说着: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休息一下了。   你找到自己的房间了没有?他问我。   我美好的幻想被他中断,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那么多房间,我随便住就可以了。   他没有说话,独自地离开了。   好好的,怎么变得那么冷漠了,真是奇怪。   我心里在暗暗地骂着。   我回过头看着墙上的壁画,总觉得十三王子的眼睛好像隐藏着某种神秘力量一样,奇怪,他的眼神怎么那么熟悉?   不管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最后选择了701号房间。   这个数字对于我来说有一种特别的含义。   我放下背包之后,拿出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线,信号等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还好在这种如此古老的地方还能上网,不然就真的与外界失去联络了。   我登陆了邮箱,将刚才拍照的照片发给了崔悦。   她很快透过QQ上线,找到了我。   灵幻古堡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的确很刺激,这里面好像还有很多动人的故事。   说给我听听!她要求我。   我百般无奈地说:现在很深夜了,等我回去再一一告诉你吧。   好吧……她看上去很失望似的。   我决定哄哄她: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她发来一连串的问号。   我看到那幅画了。十三王子和他的爱人的合照,就和传说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在那个石室里面,我完全地感受到那份爱的力量!   我很兴奋地打着一连串的字,将消息发出去以后,网络就中断了。   我正在想着如何恢复网络的时候,外面好像传来了一阵惨叫。   我迅速地冲了出去,发现在605房间聚满了很多人在那里围观。   我驱散人群,挤到最前面,看到了推开古堡大门的胖子倒在那里。   瞳孔放大十倍地看着天花板,脸色苍白,表面没有任何的伤痕。   我蹲下去,用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没有反应。   用小电筒检查他的瞳孔,发现瞳孔的水份变得模糊了。   我很遗憾地宣布:他死了。   他们发出一连串的尖叫与震撼。   不可能啊!他都没有伤口,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死了呢?   他们问得好,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尸体没有表面伤痕,但是脸色苍白,瞳孔的水份变得模糊,这些现象都是失血过多所导致的现象。   灵幻古堡发生了命案,难道是……   我将他右边的脖子扭了过来,发现脖子上有两个很深的牙印,但是牙印的构造参差不齐,不像是正常人类的牙齿。   因为只有两个牙印最深,其他的都很浅。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被咬死的,而且还是只有两颗牙齿特别锋利的物体造成的。正常人做不到的,也只有那个传说了。   当月光出现的时候,天狗会在月亮旁边咆哮。   吸血鬼体内的潜能会引发它们体内的魔性。   它们会四处寻找猎物。   但是现在这个传说演变成事实了。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看到古堡外面的月亮已经高高地刮起。   传说这里的月亮很少会出现,一出现就有人遇害了。   这仅仅是偶然?   古堡的诅咒?   还是吸血鬼王子已经苏醒了?   当传说演变成现实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是否可以安全地逃出古堡? 第57章 灵幻古堡(三)   嗜血的不止吸血鬼。   吸血鬼的传说在古世纪的时候已经开始流传。   最初起源于西方。   伯爵拥有三百名吸血鬼王子,它们都是伯爵的后代,等待它们的命运就是要承继伯爵的王位还有他的魔法能力。   三百名吸血鬼王子里面只有一个可以脱颖而出,承继王位。   光辟吸血皇族的使命。   但是命中注定他们都会有这样的一劫。   每一位吸血鬼王子都要经历成家立室这个阶段。   但是他们要娶的夫人可不能是血族或者其他种族的。   他们最心爱的女人必须要是人类。   在他们完婚的那个晚上,被选中的吸血鬼王子就要在当晚的月圆之夜露出他的尖牙,咬穿她的脖子,吸光他妻子的血,令他的妻子也变成吸血鬼。   从此以后,每当月亮一出来的时候,吸血鬼王子体内的血能量就会唤起他的魔性,这时候他就要寻找猎物,吸取血液来补充自己的能量。   当然这也是一个传说,但是这次的传说却演变成事实了。   当我看着眼前这副被咬死的尸体的时候,心里面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这次出行没有想到会遇到命案,所有的验尸工具我一样都没有带过来。   现在只能凭着《洗冤录》里面记载的验尸方法去探索了。   张兴企,今年三十二岁,未婚。   死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致命原因脖子被咬穿,体内的血液被吸光,失血过尽而死。   尸体表面没有明显伤痕,但皮肉苍白,平洁光滑,死前并没有太大的挣扎。   我用手撑开了他的眼睛,发现瞳孔的颜色变红了,就这样看上去,好像中了吸血鬼的诅咒一样,体内有了血族的魔性,今晚月圆之夜就会复活……   好吧,我想得太夸张了。   我将白布重新覆盖好,走出了房间。   验尸结果怎么样?龙鬼很焦急地问我。   我摘下自己的口罩,黯然地说着:   初步检验,死者的确是失血过多,致命伤在脖子的位置。   真的是吸血鬼回来了?龙鬼惊慌失措地喊着。   虽然现在表面证据看起来像是吸血鬼做的,但我还是要坚持自己的立场。   不!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吸血鬼。一定是有人在浑水摸鱼,假扮吸血鬼在杀人!   虽然我嘴上是这样说着,但是心里也是挺虚的。   他们人呢?我好奇地问龙鬼。   龙鬼哭笑不得地说着:他们都以为吸血鬼复活了,非常的兴奋,都在古堡里面游荡,希望可以捉到吸血鬼。   他们真是疯了!我心里在暗暗骂着。   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我很突然地说着。   啊?龙鬼一时反应不过来。   案发现场在605。   根据龙鬼的说法,死者当时是在房间里面大喊了一声,他们就立刻将门撞开,闯了进去,看到房间里面除了死者,并没有其他人。   门窗是从里面反锁的,房间里面只找到死者,又没有其他人,凶手是怎么离开的呢?窗户又是紧闭着,难道真的是……   不会的,肯定还有一些事情是不对的。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发现这里的天花板都在很高的位置,而且很阴暗,如果你不仔细一点看,都不知道天花板上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我走到窗户前面,疑惑地推开,突然眉头紧紧地一皱。   刚刚好像想到关键的线索了,可是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马可尼很匆忙地走了进来,大声地说着:   糟了!我们的游客都在古堡里面乱闯,说要捉拿吸血鬼,古堡里面还有很多机关的,我怕他们会触碰到那些机关。   我好奇地看了一下窗外,发现古堡外面的蝙蝠正在重重地围着城墙。   我回过头问他:这趟冒险体验能不能提前结束回去?   他很无奈地说着:不行!考古学家已经制定了一份合约,你们必须要在古堡里面生活一个月才可以离开。而且现在因为天气的原因,英姬丽的航班已经全部取消了。   这段时间都不会有飞机过来,也不会有飞机过去。   一个月的时间?这是让我破案的期限?我心里在想着。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连接网络,找到了苏警官。   真的有人遇害了?苏警官的语气好像不是意外,而是惊讶。   他好像一早就知道会有人遇害一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古堡有古怪?我问他。   他回复我:   其实你们这一批,并不是首批体验用户,在你们之前还有一批人已经进去体验过了,同样有人神秘死亡和失踪。   我以为那是以讹传讹的说法,所以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你现在一说,我就觉得煞有介事了。   你们的处境现在很危险,赶紧回来吧,那鬼地方真的很邪门。   我用电脑回复他:不!现在所有的航班已经取消了,那我就要留在这里,将这个“吸血鬼”抓住,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你要抓吸血鬼?!他发出一系列的感叹。   有何不可。我简单地回覆着,之后就下线了。   马可尼站在门口,慢慢地对我说着: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就自然会明白。   抱着一颗好奇的心态,我跟着他来到了地下室。   我要如何描述这个地下室呢?   这个地下室的环境和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   之前那个充满了浪漫的气息,现在的这个反而充满了某种怨恨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好像和之前那里完全不一样。我一边好奇地说着,一边跟着他往不知名的方向走着。   正在走着的时候,我们周围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在哪里拿出了一个火把,点亮了整个地下室。   他正在沉默地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我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转向那幅画身上。   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画框里面。   冷峻的脸庞,锋利的牙齿,血红色的利爪。   一阵凝重的杀气正在向我逼近。   他就是吸血鬼家族的伯爵。   在很多年前,当他们家族在这里生活的时候,被人类发现了。   人类非常愤怒,认为它们家族全都是危害人类的,于是将它们整个家族全逼在教堂里面,原本这个家族的人可以反抗可以还手的,但是它们太善良了,不忍心伤害这些无知的人类,结果就被活活烧死在教堂里面。   整个家族都被灭族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冷冷地说着:   没错,但是整个家族虽然被灭了族,但伯爵拥有不死之身的魔法,那场大火他并没有被烧死。   家族被灭了以后,他心灰意冷地环游世界,周游列国。   最后他邂逅了一名美丽的女孩,他们很快就堕入了爱河。   这名女孩让他重拾了生活的信心,让他找回了自己。   不久之后,他们就秘密结了婚,一年之后就生下了吸血鬼王子。   接着伯爵又再次重振了整个家族。   但是他违反了家族的一个宿命。   那就是每个家族的继承人都必须要在结婚那晚,月圆之夜的时候将自己的妻子变成吸血鬼,这样他就可以获得更加至高无上的力量。   但是伯爵太爱她了,不舍得咬她,更不舍得让她变成吸血鬼,于是他在月圆之夜的时候并没有咬她,所以他们的后代从吸血鬼变成了人类。   但是他们后代的体内始终都有伯爵的魔法,依然还是很嗜血,但他们不会吸人血,只会吸一些动物的血来维持生命的所需要的营养。   后来伯爵的生命也到了尽头,当他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将自己的魔法封印在古堡的地下室里面,还有一些财富和宝藏。   还有某种神秘的诅咒力量!   这种诅咒一旦被打开,就会迅速地传播。   那这个诅咒在哪个位置?我好奇地问他。   他黯然地指了指骷髅上的位置。   有一个黑色的盒子,周围被一些紫色的气体包围着。   但是不妙的是,盒子已经被打开。   那个盒子……   被打开了。他冷冷地说着。   我看着紫色的气体,好奇地接近,用手碰了一下盒子。   突然地下室裂开了一个大洞,我们都掉了进去。   黑漆漆的环境中,我的伤口太痛,导致我渐渐地昏睡过去。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我还在地下室里面,还没有人来救我。   我的左手和额头都被撞伤了,我甚至还闻到自己伤口的血腥味。   我的视线开始出现模糊,好像看到一些很奇怪的景象。   一名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笑得很开心。   病床上的女人很虚弱,但是也是充满欣慰地笑了。   一家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   我的嘴角微微地笑着。   不久,我的眉头开始紧皱着。   一大群人手里拿着很多火把,都在气势汹汹地叫嚣着。   他们两个站在屋顶上面,祈求那些人冷静一点,但是他们不听,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们两个……   我听到了一阵尖叫声,那个女人倒下了。   只剩下那个男人站在熊熊烈火的教堂外面,怀里抱着那个婴孩。   他看着婴孩,伤痛地留下了眼泪。   突然,充满伤痛的他,一眨眼的时间,他的眼睛就变得血红血红的,表现得很愤怒,他在向着我慢慢地走过来,手里露出锋利的爪子,爪子上面还有一些血迹。   他诡异地笑着,嘴里的尖牙也渐渐地露了出来……   不要!不关我的事!   我大声地喊着,这才发现刚才是自己思觉失调了。   悲哀的是,我还是被困在这里。   我不要留在这里!   我猛地用力推开眼前的障碍物,但是无论我多么的用力,它还是那样纹丝不动。   我觉得很累,于是停了下来,不想再推。   突然有人在我头顶上说话:从这边上来!快点!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马可尼。   他将梯子递了下来,我接过梯子,慢慢地爬了上去。   我们上去以后,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比较熟悉地下室的路线,不然我也逃不出去再回来救你了。   他笑着说。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虚弱地说着:   对,这次多亏了你!   我们互相坐在地上傻傻地笑着。   突然我看到窗外的蝙蝠开始在古堡的城墙上飞来飞去,发出一阵阵的哀叫,一声比一声更加哀怨。   月亮出来了。   我的预感又要来了。   龙鬼急匆匆地走了过了,气喘吁吁地说着:503的房间又有人遇害了,死亡的方式和   605的受害者一模一样。   上下楼层地遇害?我疑惑地想着。   赶紧扶我过去!我命令着龙鬼。   他急匆匆地跑过来扶着我,正想要离开,到了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问马可尼:你不去看看?   他冷漠地摇摇头:不必了,我害怕看到尸体,我不想去!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他了。   我拖着一身的伤痕准备离开,想到伤痕,我的眼睛睁得很大。   奇怪,怎么会这样呢?   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   奇怪,我在想什么呢?   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结果,只好继续离开。   503和605的房间是最接近的,但是如果要从503去605,最多也就两分钟。   503出事了,605接着也出事了,难道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我来到503的房间,看到门后面的锁已经被恶意破坏了。   看到所谓的“冒险家”都聚在一起,我已经猜到事情的真相了。   但是我懒得离他们,直接靠近尸体。   半蹲了下来,揭开了白布,发现他脸无气色。   瞳孔的水份过份增多,眼睛睁得很开,嘴巴也没有合上。   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地翻了一下他的脖子过来。   致命伤依然是脖子上的两个莫名其妙的洞。   但是洞的旁边有一些白色的粘稠,我正想沾一点来闻闻,窗外的蝙蝠叫得更加厉害了,全都埋伏在古堡的城墙上面。   用一种高居临下的眼神看着我们。   最可怜的是这些自以为是的“冒险者”。   不知道大祸临头了,还畅所欲言地讨论如何抓拿吸血鬼。   我的手慢慢放下了……   这次的凶手是不是人呢?   如果他是人,他就没有杀人动机了,因为这里的游客都是互相不认识的,他根本没有必要去杀一些陌生人。   更何况,杀人的方式还要那么的特别。   下一个会是谁?   …… 第58章 灵幻古堡(四)   我们可以为自己所爱的人付出一切的代价。   哪怕这些代价都是很愚蠢的。   灵幻古堡已经出现了两名受害人。   由于古堡的房间实在太多了,我只好随便选了一间作为临时的实验室。   或者叫停尸间。   我已经选了位置最偏的房间了,因为死尸会发出阵阵恶臭,他们都会受不了。   但是我没有化学用品可以辟除尸臭,所以只好强忍着尸体的味道反复地验尸。   直到我站着尸体面前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不仅没有用作验尸的工具,我甚至连最基本的口罩和手套都没有。   为止我问了很多游客,他们都表示没有带口罩或者手套。   所以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尽管做了那么久的法医,已经对死尸的味道处之若然了。   口罩我可以不用,但是手套就一定要用。   因为每一个死者的尸体身上都有一些独一无二的线索停留在那里。   如果我不带手套,就会很容易破坏这些证据还有线索。   于是,我拿了塑料袋。   死者王涛,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   死者表面没有伤痕,双手平放,死前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全身上下都没有红润的现象。   初步估计,死者是失血过多致死。   根据尸体的温度来推测出死亡时间。   死者体内的血液流失得比较快,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致命伤口在脖子的位置,两个空洞。   伤口的表面没有任何的紊乱,皮肉很平整,表面看起来就像被某种凶残的动物噬咬而成的。但是也不可能,如果是动物咬的,伤口的皮肉应该会往外面翻,而且皮肉经过一定的时间之后会变得皱起来。   现在死者的伤口并没有这种现象。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   死者被咬的时候,处于一种昏睡的状态,或者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被袭击了,脖子被撕咬,体内的血液被吸得一干二净。   吸血……线索好像又回到了吸血鬼身上。   我有点疲累了,站直地伸了一下懒腰。   视觉点往上提了一下,就是这样让我发现了死者脖子上面的异样。   我细心地用夹子将脖子上的细小异物取了下来,我将异物举到半空中,靠近了蜡烛,研究了很久才发现,脖子上面的异物是某一些残余物。   我凑到鼻子面前闻了闻,那是蔬菜的味道。   残余的物质就是食物。   我灵光一闪,转过身研究张兴企的尸体,发现在他的脖子上面同样发现了相同的残余物质,但是这次的是某种羊肉。   一次是羊肉,一次是蔬菜。   很明显不会是吸血鬼,因为吸血鬼不吃食物的,它们只会吸血,它们多半都会有嗜血症,血液是它们力量的来源,拥有了血液,它们就会变得更加厉害!   但是这次很明显,有人想假扮吸血鬼来掩饰自己的犯罪事实。   很巧合地流下了破绽。   我转眼看着窗外,紧紧地皱着眉头。   灵幻古堡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长期都是阴沉沉的天气,没有阳光,也没有月亮。   当月亮出来的时候就会有人遇害。   两名受害者有什么共通点呢?   假设凶手并不是吸血鬼,但是他却喜欢吸人血。   他选择猎物好像是没有任何的规律,事实上他选择受害人的地点都很接近,都在上下相隔分开的楼层,但是就算很接近,要从下层去到上层,都必须要经过那条主要的通道,那条通道有很多游客会在那里游玩,但是他也没有被发现。   也就是说,他不是从下层去到上层杀人的。   但也只能说明他不是从楼梯的途径抵达凶案现场,他用了其他的途径。   但是,谜底是什么呢?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就算凶手杀了人,那他是怎么逃的呢?   当我将这个问题交给苏警官解答的时候,他不以为然地说着:   灵幻古堡又多了一个受害者?   我只能无奈地说着:   我连最基本的验尸工具都没有,这件案子还有很多线索都被恶意隐藏了。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问他。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英姬丽那边的天气还是很不稳定,航班无法抵达那边。   况且我们这边也有新的凶案发生了,很多事情需要跟进,我们还在等你的验尸报告,不然这件案子就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了。   你那边发生什么凶案了?我紧张地问他。   他匆匆忙忙地说着:你回来再说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离开自己的房间,站在阁楼上面,看着这些游客。   他们都很安静地坐在大厅那里,一言不发,似乎还在为两宗命案而感到忧虑。   那倒是,你要是告诉我,有一个吸血鬼和我住在一起,而且还会随时袭击我,我也会害怕,甚至想消灭它。   想到这里,我的思绪不得不回到最初的时候。   考古学家发现了这栋古堡,还说这栋古堡有一种很神秘的力量,于是透过电话公司的服务器广发短信给手机用户。   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前来赴约探险。   先是第一晚发生了吸血鬼命案,正当我们感到要离开的时候,继而英姬丽的天气出现了问题,航班被逼取消,我们没有办法离开,只能逗留在这里。   所有的事情就好像一个布局一样,所有的环节早就已经设定好了,静静地等待着我们这些棋子自动走近了这个棋盘,被某种神秘力量一直在操控着。   这股神秘力量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呢?   谁才是幕后黑手?   我总觉得这个幕后黑手一直混在我们的中间,但是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老鼠藏了起来,猫一直在追捕它。   但是老鼠很有自信,觉得猫不会抓到它;而猫就很有自信可以抓到它。   一个太自大,一个太自信。   我们就是自大的老鼠,而幕后黑手就是自信的猫。   无论它在哪里,我都要揪它出来。   现在就是要等一个时机,一个他来突袭我们的时机。   突然我的耳朵好像传来了某种哀怨的呻吟声。   呻吟声好像是从地下室那边传来的,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往下面走。   但我还是控制不住了,不由自主地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声音不停地在我耳边响起。   地下室的环境很漆黑,但奇怪的是,和之前那两个似乎又不同了。   虽然很漆黑,但是我很清楚地感觉得到,自己被镜子包围住了。   我拿出打火机,将周围的环境照亮了,发现自己果然身处在四周都是镜子的环境之中。   二十面镜子同时反映着我的表情,围成了一个圆圈的镜子阵。   所有的镜子好像都代表着一个出口,出口在哪里呢?   声音又再次响起了。我手上的打火机诡异地熄灭了。   我闭上眼睛思考着,我的直觉开始和我说话了。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然后很自信地直接往左手边的镜子走过去。   注视着镜子,用手轻轻地一推,一个新的出口出现了。   出口那边还是黑漆漆的一片环境,前进还是后退,这是一个问题。   最后我还是决定前进了。因为我别无退路。   我用手放在前面,摸索着前面的路。   在我向前走的时候,我隐约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但是在哪个方向呢?   现在处于黑暗中的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就连自己准确的位置也无法确定。   突然我感觉自己碰到了某些物体,粘稠稠的,上面好像有水在流下来。   我用手在上面环游了一圈,感觉可以推开的,我用力一推。   一丝微微的亮光在我面前呈现了,我看到了一个窄小的房间,好奇地走了进去。   在我走进去的同时,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了,感觉距离我越来越近了。   进入房间之后,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小房间左边的墙上放着很多罐红色的液体,有一些的颜色很鲜艳;有一些很暗淡;还有一些已经被冻结成冰了。   最左边的位置的液体最鲜艳,没有沉淀物,也没有结冰。   应该是最近才窄出来的。   没错,我闻到了那股气味,那股气味我之所以那么熟悉,并不是因为我是吸血鬼,而是我做了法医那么久,对这股气味已经麻木了。   那就是人类的血液。   最左边的那两瓶应该就是两名受害者的血液。   原来他们不是被吸血鬼吸光了血液,只是被榨光了,被放在大罐子里面。   奇怪,谁会要那么多的血液呢?难道这是一宗黑市交易?需要大量的人类血液?   这时候,那股哀怨的呻吟声又再次响起了。   这次的声音非常接近了。   就在那块暗黑色的幕布后面,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放在幕布上面,我知道只要轻轻一推,后面的吸血鬼就会呈现在我眼前,她会是怎么样的呢?   她真的是吸血鬼?   幕布被推开了……   我看到一副亮黑色的棺材,但是棺材本身并没有合上盖子,哀怨的呻吟声就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   我勇敢地向前走着,用手撑在棺材上,头微微向前,视线继续往上移。   我看到她了。   她躺在棺材里面,一双锋利的牙齿表露在嘴巴外面,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液。   她那哀怨的眼神刚好让我碰到了,让我感觉不寒而栗。   她在用自己的眼神说话,嘴巴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读不懂她的眼神,但是她嘴里的利齿已经在蠢蠢欲动了,身体也正在尝试着往外翻出来。   不!我想阻止她出来,却突然感到身体失去了重量,眼皮觉得很沉重,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在迷迷糊糊的视线里,我还看到她那诡异的笑容,锋利的牙齿在对着我笑……   我慢慢地陷入黑暗,失去了知觉…… 第59章 灵幻古堡(五)   当你弹一首曲的时候,那首曲一直都很动听,观众也很喜欢你。   你很开心,也很满意,心里面不多不少都有了一点点的骄傲。   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弹的那首曲的曲谱原来是错的,你会怎么办?   曲谱是错的,无论你弹得有多动听,也是错的。   人生大概也是这样。   发现自己正在身处一个灵幻空间,周围的事物都变得透明化了。   一个个吸血鬼都在往我身上冲过去,我的身躯被穿透着,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一点痛觉都没有。   突然一双眼睛在盯着我,诡异地笑着,一些不明液体滴落在我身上。   我凑到鼻子上闻了闻,不禁惊呼:天哪!那是血腥味!   她扑到我的脖子上,尽情地噬咬我……   我猛然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脖子痛得很厉害,感觉酸酸的。   难道刚才那个不是梦?   慢着,我好像闻到血腥味了!   我将目光往左边的方向移动,发现一具尸体正躺在我旁边。   他的眼睛放大了十倍,双眼布满了血丝,脸部呈淤青色,左边的脸颊有少少的淤紫色,好像是窒息造成的,但是从眼睛的表面看来,也不像死于窒息。   我站了起来,蹲在尸体旁边,用手将他的脖子扭到这边来,两个尖牙的痕迹依旧停留在脖子上面,这次凶手变得很聪明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证明他是人的证据。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发现了什么线索呢?   难道他真的就在我们中间?   我用手探了一探尸溫,发现他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门是从这里面反锁的,窗口也紧紧地关闭着。   他是怎么进来的呢?又是怎么逃出去的?   我怎么会在这里!对了,我想起来了。   我原本听到一股声音,转折来到地下室,接着发现了一副棺材,里面藏着一个女吸血鬼?对,没错,女吸血鬼!   她那锋利的牙齿,哀怨的声音,诡异的眼神,嘴角还淡留着浓浓的血液。   那充满恐怖色彩的笑容,真是让我胆颤心惊。   既然我发现了她,为什么她没有杀了我,反而将我弄晕,现在又将我放在这里呢?   所有的人都是她杀的?房间里面的血都是她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虽然她身上的确流露出一种吸血鬼的味道,但总觉得她那诡异的笑容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些重要的东西。   有人在外面敲门了:徐华!出来吃饭了!   死者的名字叫徐华?这是他的房间。   外面的人越敲越大力,已经很不耐烦了。   我默默地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走到门口那边,将门打开。   敲门的人一下子撞了进来,差点摔到地上了,还好他站稳了脚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死者,走到他旁边探了一下他的气息。   你!他怀疑我是凶手。   不是我做的。我冷冷地说着。   这里的门窗都是紧紧封闭着的,房间里面又没有第三者,只有你和他,现在他死了,你还说自己不是凶手?   他根据现场的环境证据指证我是凶手,这一点我不怪他。   但是我还是要淡定地对他说:   如果我真的是凶手,老早就离开了现场,怎么还会留在这里被你找到,这样就不符号逻辑了吧?   其实我也是受害者,我晕倒之后,一醒过来就是这样子了。   可能是我们谈话的声音大了一点,外面的人都听到了争吵的声音,循着声音走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吵?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尸体,都被吓了一跳。   他是凶手!他用手狠狠地指着我。   他们的目光全都放在我身上。   老实说,这种目光让我极之不爽。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凶手!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我:如果你不是凶手,那你是谁?   他是高级法医!而我是警察!我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龙鬼及时赶到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了。   所有的人都聚在房间里,听着我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他们选择了相信我,但是只给了我三天的限期,让我找出凶手,否则他们就会报警,说我是杀人凶手。   他们离开之后,龙鬼问我:   三天的时间,你可以找出凶手吗?   怎么,对我没有信心?还是你真的觉得我是凶手?   我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是我现在的内心真的绷得比较紧了。   我查过那么多的案子,这次是第一次被人当成了凶手,还被限制了破案时间,这样一来,案情的分析就会不够客观,容易犯错。   我相信你不是凶手。龙鬼很客气地说着,可是现在他们都一致认为你是凶手,你想要证明凶手不是你,你得将真正的凶手揪出来啊,这样就可以还你清白了。   我用手势示意他停止说下去。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利用网络将所有死者的资料传送给情报科,让他们提供类似这些案子的资料给我。   我坐在电脑前,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等待的这期间,崔悦发消息过来了。   我现在在美国了,你那边玩得开心吗?不知道情况的她,天真无邪地问我。   不好,这边出了三宗命案。   她那边沉默了一会,过了五分钟左右才回复我:凶手找到了没有?   我还是将事实告诉她:我不仅没有找到凶手,还中了凶手的圈套,被他们当成了凶手,我现在还剩下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我再找不到凶手,他们就会抓我去报警,我就会被正式起诉。   怎么会这样?!!!她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   我无奈地回复她:我也不知道,现在只有尽快找出真相,才可以还我清白了。   你将所有的资料发给我,我帮你分析一下案情。她命令我。   我苦笑着:不用,这次我想靠自己找出凶手。哦,不,或许应该说是吸血鬼才对。   她也许生气了,没有再回复我,不久就下线了。   情报科的资料及时发送过来了。   我将资料打开查看。   发现了一个很巧合的规律:   上一批的游客也是和我们一样来到了古堡,但他们的情况就比我们的还要严重了很多,就例如:   上一批游客死了五个,失踪了三个。   最后死的那一个,还有一个人和死者困在一个密封的房间里面,他的杀人嫌疑瞬间就大大地提高了。这情况和我的一模一样。   他最后当然也被当成了凶手,但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最后选择在拘留室自杀,当场身亡。   以下是他的口供:   根据他的口供,他当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来到了一间很隐蔽的地下室,发现了一幅棺材,棺材附近阴森恐怖,他好奇地走进,棺材突然猛地打开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露着尖牙的女吸血鬼,她的嘴上还残留着人类的血液。   她开始向他逼近,他很害怕,很想逃跑,接着他的脖子被某些东西击中了,就迷迷糊糊地晕倒了过去。   醒来就发现自己和一副尸体放在了一起,外面的人就冲了进来,他被当场抓住,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了所谓的“凶手”。   无论他怎么辩驳,都没有人相信他是清白的。   结果他成了杀人犯,最后自杀了。   比较可惜的是,全世界都当他是畏罪自杀。   没有人想到他是被逼到走投无路。   这情况和我那晚的情况一模一样,我们看到的,确实是同一个吸血女鬼,而且还是同一个地下室,同一个棺材,还有同一把声音。   那么也就是说,那个神秘的地下室就是破案的关键,女吸血鬼也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就算她不是凶手,也和这件案子有莫大的关系。   我离开电脑,用眼睛扫视了整个房间,这才发现。   奇怪,原来所有的房间的布局都是一模一样的。   凶手在密室里面杀了人,又可以顺利地逃脱现场,还可以将我顺利地带进凶案现场,他自己又可以顺利逃脱,让我成为替罪羔羊。   我们都接触到女吸血鬼之后,就被弄晕了,成为了“杀人凶手”   可是,我当时是怎么晕的呢?   难道是因为她那诡异的眼神?   不可能,眼神再厉害也达不到催眠的作用。   我推开窗户,看着无尽的天边,心里在想:   那晚月亮到底有没有出来呢?月亮一出来,就会有人遇害。   突然一只蝙蝠飞了过来,吓得我赶紧关回了窗户,蝙蝠撞到了窗户上,痛得尖叫了起来,然后就飞离开了。   我看着远飞的蝙蝠,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地方。   古堡,吸血鬼,蝙蝠,还有地下室。   这几样东西肯定有一个很关键的关联,问题是,关键是什么呢?   地下室似乎是很关键的地方,每次我去完地下室都会有人遇害,月亮就会出来   既然关键在那个神秘的地下室里面,就让我去将真相发掘出来吧。   晚上的十一点半,全部人都在自己的房间休息。   我冷冷地朝着501号房走过去,默默地注视着房间外面,用手轻轻地推开房间的门。   我来到他身边,这时候的他正在甜甜地熟睡着。   我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有反应,我用力一拍!   他醒过来了,眼睛朦朦胧胧地睁开,看到是我,好奇地问:干嘛?   我面无表情地说:我要深入地下室寻找线索。   你真的要一个人下去?不用我跟着去?龙鬼有点紧张地问我。   我用背部对着他,冷冷地说着:   直觉告诉我,真相就在地下室里面,我希望一个人下去。   如果明天天亮之前,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去报警吧。   带他们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这栋古堡了。   不行!他艰难地说着,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不用,你不是我的保镖,不用对我的安全负责任,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他被我的话镇住了,只好无奈地点头。   我看着自己的手表,它现在告诉我,现在晚上的十二点正。   这是所有遇害者的遇害时间。   这一分,这一秒,我决定下去了!   真相就在地下室里面。 第60章 灵幻古堡(六)   越表面的东西越简单,往往是最不可靠的。   我们只有深入挖掘,才会挖出事情的真正面目。   一个黑呼呼的环境里面,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原本我应该有迷你小电筒的,但是自我进入地下室的范围之后,小电筒就莫名其妙地出问题了,怎么打都打不开。   在这种尘封多年的地下室里面,现在的高科技理应是不能用的,现在终于证实了这个说法。   我看了看自动关机的手机,无奈地摇摇头。   我将手机藏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倘大的地下室,突然刮起一阵凉飕飕的风。   周围好像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咒语声,时而低沉,时而高昂。   一些流水的声音从我耳边开始响起,后脑勺被一阵阴风吹过。   叮咚,叮咚,叮咚……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大钟的声音,好像在报时了。   我抬起头一看,很多骷髅骨头垂吊在上面。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骨头的质感很平滑,好像有人为这些骷髅清理过。   也就是说,地下室除了女吸血鬼,还有其他人住在这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他要那么多人的血液难道是为了女吸血鬼?   凶手和女吸血鬼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我继续往前走,突然有人在黑暗中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掉进了一个穴洞里面,不停地翻滚着。   不知道自己滚了多久才停下来。   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在流血,眼睛被血液沾满了。   我痛苦地站起来,看到一个巨大的蝙蝠雕像立在我眼前,一幅类似伯爵的照片悬挂在那上面,微微的烛光照亮着地下室。   我好奇地走近那幅照片,总觉得特别眼熟。   想起来了!照片里面的伯爵就是在十三王子的房间里面的那张照片!   十三王子成了伯爵!和他深情拥抱的一定就是他深爱的女孩!   可是,那个女孩有没有被他咬了,或者成了吸血鬼?   她和地下室的女吸血鬼有没有联系?   我在四周探索着,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路线回到之前那个密室里面。   那个密室里面藏着一个女吸血鬼,一幅棺材,还有一个神秘的杀人凶手。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我猛地回过头一看,身后黑漆漆的一片,就算有人或者吸血鬼,我都是看不清的。   我被某样东西撞到了,情急之下好像抓到了某些东西,感觉像是人类的皮肤。   我被撞到墙壁上,脑袋剧烈地痛了起来。   这才留意到隔壁是长满尖刺的墙壁,看来刚才推我的人是想直接杀了我。   这样一来,我更加可以确定凶手的身份了。   我走近巨型的蝙蝠雕像,上面好像有一个按钮,类似触动机关的按钮。   我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一声巨响,一栋封闭的密室在黑暗中打开了大门。   成千上万的蝙蝠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进来,天花板上面瞬间聚满了蝙蝠,在黑暗中我看不到蝙蝠的表情,只知道它们不停地哀叫着,有一部分甚至潜伏在我的头部上面,我不停地用手赶走头上面的蝙蝠,始终赶不走,它们离开了,又会有另外一批飞到我头上面来,我的头传来剧烈的疼痛,它们在啄着我的头部,一下比一下狠,我忍受着剧烈的疼痛,胡乱地抓着一只蝙蝠,狠狠地扔在地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前的蝙蝠越来越多了,我无法一一将它们清除,只好急匆匆地逃往被开启的密室。   老实说,要不是为了躲避蝙蝠的袭击,打死我也不会逃进这间密室里面。   因为这间密室空气不流通,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处于黑暗之中已经足够令人窒息了,还要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这真的糟糕透了。   但是,直觉告诉我,这间密室应该会有烛台,我身上有打火机,只要找到烛台,就可以将这间密室照亮。   我伸出双手在前面摸索着,就像一个盲人走路一样。   突然,我触摸到了类似烛台的物体,用手捏了捏可以点燃的部位,用打火机将其点燃,不一会儿,狭窄的空间渐渐有了亮光。   眼前的事物,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面前。   在我眼前的是一副动魄惊心的油画,这幅油画很长,从左边的一端一直往外延伸,直到墙壁的尽头。   上面记载的是这个吸血鬼家族的起末还有被灭族的整个过程,整个过程都被用文字的形式还有油画记载了下来。   油画上的事物我大概看得懂,但是上面的文字我却一点都看不懂,我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心里面在默默地祈祷:   拜托你了,显显神通,亮起来吧!   我用力一按开机键,按了五十秒左右,手机终于有反应了,出现了一个开机的标志,慢慢地进入了手机界面。   上面很清楚地告诉我,现在还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按照这部手机的使用习惯,我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过后,手机就会再次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   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   打开相机,对着油画进行了拍摄。   以前曾经有传闻,摄影机可以拍摄到人的鬼魂。   有过一宗案例,在美国的加州那边发生了一宗交通意外,车主当场死亡,记者在拍摄的时候,竟然拍到车主的鬼魂在车外面游来游去,摄影机拍摄到的是一个白色透明的物体在车外面飘来飘去,只能在摄影机里面才可以看到白色的幽灵。   后来据科学家的解释,车主可能太迷恋自己的躯体了,纵使灵魂离开了肉体,依然恋恋不舍地滞留在那里,不肯离去。   关于摄影机可以看到人的鬼魂这个说法一直众说纷坛,谁也没有办法可以完全证实这个理论。   我看着自己的手机,它要是真的可以看到人的灵魂,我希望可以看到谁?   整个吸血鬼家族的灵魂?不!太多了!   我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照片拍好以后,手机很及时地自动关机了。   我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手机,解开谜底的关键又多了一个。   希望自己可以活着走出去,解开所有的谜底。   我这才发现,密室的正前方有一个祭台,上面挂着一条项链。   轻轻地将项链拿了下来,放在手心里,紧紧地握着。   后面闪出一个黑影。   谁!我大声地喊着。   身后空无一人。   我继续摸着骷髅骨头的项链。   在这里那么久了,外面的蝙蝠应该飞走了吧?   我走到门口那边,用眼睛透过一个小小的洞口窥视着外面的情况,一只蝙蝠张开血盆大口向我飞过来,吓得我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想不到踩中了机关,我失去了重心,往下跌了下去。   我重重地呼吸着,周围冒起了很多烟幕,我不停地拍打着灰尘。   咦?这里怎么那么眼熟,想起来了,这就是我来的第一晚所进入的地下室。   我按照记忆,很快回到了十三王子的房间。   突然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样的亲切。   真的很想推开房间,直接在里面睡一个懒觉,睡到天亮,然后离开这里,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去做的。   我无力地推开房间,那副动魄惊心的棺材一下子就呈现在我眼前,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我想现在痛痛快快地睡一觉,也不会选择在棺材里面沉睡。   谁知道睡着了还会不会醒过来。   可以吸引到我的,依旧还是那副充满浪漫气息的壁画。   伯爵正在深拥着他心爱的女孩,他们是那样的幸福,至少在天堂那边是最幸福的。   如果这世上有天堂的前提下,我想,他们一定很开心的。   突然一丝丝月色透过窗外投射了进来,照在充满浪漫气息的壁画上面。   在月光的照射下,壁画显得更加生动了,有趣的是,他们的眼睛被月光照射过后,好像会动了,他们的眼睛好像在说话一样。   咦?伯爵的眼睛好像有了明显的变化,我拼命地掂高自己的脚,想看清楚他眼睛起了怎么样的变化。   奈何那幅壁画太高了,我只好一直往后退。   这才很清楚地看到,伯爵的眼睛被月光照射之后,会变成深紫色。   慢着?深紫色?我突然想起一个人的眼睛,他们的眼睛是如此的相似。   难道真的是他?那么那个女吸血鬼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视线转移到了书架上面,随手抽出一本书,发现里面的文字和油画上面的文字是一模一样的,像是意大利文,又像波斯文,然而我都不懂这些文字。   但是崔悦应该看得懂意大利文,我决定将其中一本书带出去,让崔悦帮我翻译出来。书里面的内容一定记载了他和她之间的爱情,因为书的封面正是他们的样子。   一支丘比特之箭射穿了一颗红彤彤的心。   我将书藏了起来,正想要离开。   突然那种诡异的呻吟声再次响了起来,仿佛就在附近。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我跟着声音穿过不同的地下室通道,一条条错综复杂的楼梯,诡异的声音一直在引导我前往某个方向。   声音越来越近了,仿佛就在前面。   到了,就在这里,我用力推开房间的门。   再次看到那副阴森森的棺材,声音就在里面传出来。   我小心地靠近,想象着她会突然从棺材里面弹出来,然后掐住我的脖子,吸光我的血,我也成了一名吸血鬼。   吸血鬼法医?想想都觉得刺激。   事实就是,棺材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   我勇敢地探头进去一看!   棺材里面竟然是空的,还飘出一丝丝白色的烟雾出来。   难道她化成灰了?不会吧,这里可没有阳光的。   突然有人在背后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呼吸不了,说不出一句话。   用后肘子顶了一下后面,掐住我的手就松开了,我赶紧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   回过头去,我终于看到了她。   我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带着血液的嘴角,露出锋利的牙齿。   只是没有了诡异的笑容,而是一张愈发无助的脸,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就这样看着我,我就这样看着她。   真相就在我眼前,谜底将要解开了。   吸血鬼家族的故事即将要揭开了。 第61章 灵幻古堡(七)   最伟大的是爱情,最自私的也是爱情。   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电脑的屏幕上正在显示着下载的资料。   这是情报科发过来给我的资料,这些资料就是破案的关键。   大概过了五分钟,资料全部下载完了。   我足足看了一个小时,总算将所有的资料全部都看完了。   一半的谜底其实已经解开了。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的一两个疑点了。   他是怎么进入密封的房间的呢?   杀了人之后又是怎么逃的呢?   要探索真相,只有重返凶案现场了。   通常第一个受害人的案发现场遗留的线索是最多的,因为破绽太多,要考虑的事情还不够详细,所以会留下破绽。   所以我选择重返第一案发现场:605号房。   死者就是第一个推开古堡大门的张兴企,由于他是第一个受害人,也是推开了古堡大门,很多人就会将吸血鬼的诅咒联系到他的身上,继而凶手就达到了视线转移的效果,认为他是死于诅咒的。   老实说,这个布局的确很完美,从第一受害人进入这栋古堡之后,都不到十二小时就遇害了,符号了十二原则。   而且死者还是死于一个密封的房间。看起来就像是不可能发生的犯罪现场。   但是再完美的犯罪总会有破绽的,这一点我一直都坚信着。   我一边在想着,一边在观察着凶案现场。   门窗紧闭,房间又没有暗格,按道理的确没有其他的出口了。   我四处地拍打墙壁,希望可以找到某种机关或者可以逃走的通道。   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我颓丧地坐在地上,心里在想着:   难道凶手真的如此神通广大?   突然我才发现房间的空气变得很浑浊,我感觉呼吸不了,赶紧去打开了窗户,蝙蝠很快就从外面飞了进来,经过昨晚的惊吓,我对蝙蝠的恐惧已经大大增加了。   但是这只蝙蝠好像没有要袭击我的意思,只是在我头顶上面飞来飞去,但我还是忍不住随手拿了一样东西砸向了它。   它受到了惊吓就飞走了。   但是,让我眼前一亮的是,它并不是从窗户飞出去,而是从天花板飞了出去。   奇怪,天花板不是密封的?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条很长的梯子,但是梯子本身不是很稳,摇摇晃晃的,我爬了五十多秒才爬到尽头。   到了尽头,我才看到天花板上面的情况,我终于明白凶手是怎么作案的,怎么顺利地逃出密封的房间。   原来所有的关键都在这里!   我叉着腰,看着窗户,古堡外面的蝙蝠还是那样的多。   龙鬼在我身后说着:   所有的人都已经集合在大厅了,他们都说今天是最后限期,如果你交不出凶手,他们就要报警,将你抓走,将会起诉你一级谋杀罪!   我看着窗外的蝙蝠,小声地说:   你先下去吧,我很快就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古堡的大厅聚满了所谓的探险者,他们都在等待“凶手”的出现。   突然大厅的烛火被风吹熄灭了,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们都陷入了恐慌。   黑暗中,一对蓝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吸血鬼!有人大声地喊着!   他们过于恐慌,随手扔了一样东西过去,但是被挡开了。   烛火重新被点燃了,蓝色的眼睛也已经消失了。   但是却出现了一个神情虚弱的女孩,被我扶着。   你是什么人?!赶紧摘下面具!龙鬼对着我喊。   我放开那个女孩,慢慢地走向前,将面具缓缓地摘下来。   我的外貌渐渐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法医?!你果然是凶手!   我冷静地说着:我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   谁?!他们大声地问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他们听了之后,都大惊失色地看着彼此。   但是,在揭开凶手的真正面目之前,我想介绍一个已经灭亡的吸血鬼家族。   在很多年前,有一个家族,他们都是欧洲人。   他们家族有一个遗传的疾病,就是不喜欢吃正常的食物,就连喝水也不喜欢。   他们患了一种叫“白鸽喉”的疾病。   这种疾病的特质就像吸血鬼一样。   嗜血,对新鲜的鲜血特别有食欲;每一个家族的成员,只要到了十八岁那一年就会长出奇特的尖牙,牙齿虽然会变得很尖,但是却对其他人是起不了威胁的作用;在白天的时候,抵抗力会大大地减弱,只有到了晚上,他们才可以正常地活动。   如果刚好看到月亮,他们体内的潜力就会更加的充沛。   原本这个家族有了一个这样的遗传疾病已经很惨了,但是这个病还有一个很致命的地方,就是每一个家族的成员都不会活过二十五岁。   当然也有一些是例外的,就例如被命运之神选中的伯爵,还有他的夫人。   其实这就是和吸血鬼的传说的区别,他们家族并不是被灭族,只是被家族遗传的疾病一点点地折磨致死的。   纵使是这样,这个家族的后代还是一代传一代地承继下去,也许是时间的变化,也可能是某位伯爵娶了一位亚洲的女孩做夫人,他们的后代就有了亚洲人的血统。   一直传承到这一代。   这一代的后人一直生活在这个古堡里面,原本他们生活得很平静,很开心。   但是,家族的厄运始终都降临了。   他们就像古世纪的先人一样,患了这种“白鸽喉”的疾病。   所有的人都一一死去,只剩下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那个男孩似乎特别幸运,没有死去。   但是女孩就相对来说比较不幸运了,她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脸容憔悴,皮肤越来越苍白,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男孩很疼这个女孩,不舍得让她死去,于是他翻查了很多先人流传下来的书籍,终于让他找到了医治“白鸽喉”的方法。   我从后面掏出了一本书,上面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现代的人都不会看得懂。   我找了考古学家的研究资料,翻译了很久才翻译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   医治白鸽喉病着,必须以毒攻毒,以人类的鲜血日复一日地喂食,假以时日,疾病必定可以除去。   皮肤不再苍白,变得红润;尖牙将会消失;白天也不再害怕阳光,纵使在阳光猛烈的情况下依然能够骄傲地面对太阳!   这当然是我自己根据上面的文字,用我自己的语言表达出来的。   上面记载的意思可复杂多了。   男孩看到了书籍,找到了医治她的病的方法。   他知道,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要勇敢地尝试。   于是,他将自己打扮成普通人的样子,闯了出外面的世界,混迹在人群当中。   后来他主动接触那些违规考古条例的考古学家,故意引导他们找到那栋神秘古堡。   让他们感受到古堡的神秘力量,决定重新打开古堡,引一批又一批的冒险家进来探险,他就有机会夺取他们的鲜血,给女孩治病。   但是现在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凶手一开始就没有将所有人的鲜血吸光呢?   答案也在这本书籍里面。   里面很清楚地记载着,医治白鸽喉的血液必须含有百分之三十的红血球的血液才会有效。这种概率是很罕有的,一万个人里面,也许还不到三百个。   他对血液有很深的见解和研究。   所以哪些人的血含量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他每次都会选几个人的血来吸取的原因。   你是说,我们中间里面有那个家族的后人?!龙鬼恐慌地问我。   我点点头,看着旁边的女孩说着:   她就是他要医治的人,她一直都在地下室里面尝试着各种的鲜血,但是效果始终都没有古籍记载的那么好。   当我去探访地下室的时候,凶手害怕我查到她的身份,于是想杀我灭口。   首先将我弄晕,再将我放在尸体的旁边。   根据人类的第一眼原则,他们都会当我是凶手,这样我就一定会被抓走。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我还会重回地下室寻找证据。   他只好在黑暗中再下杀手,想推我去长满尖刺的墙壁,想再次杀死我,但是我还是大难不死,被我逃过了一劫,但同时我也抓伤了凶手的手臂!   我突然冲进人群里,用眼睛扫视着每一位游客。   嘴里在说着:   我在地下室里面看到那幅壁画,那对年轻的夫妻—伯爵和他的夫人。   他们的眼睛都很特别,好像会说话一样。   但是最特别的地方还不仅于此,当月亮出来的时候,月光照进地下室,他们的眼睛就会起了一支莫名的变化!   什么变化?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我。   我看了看周围,接着紧紧地盯着马可尼:   年轻的女孩,她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会变成蓝色,就像她一样!   我指着虚弱不堪的女孩,接着继续说:   而伯爵的眼睛被月光照射下则会变成紫色!   就像你一样!我狠狠地对马可尼说着。   他假装放松地笑着说:   我眼睛天生就是紫色的,你不可能就凭这一点就说我是他们的后代,这也太儿戏了,除非你还有其他的证据。   我依然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刚才说了,凶手想杀死我的时候,被我在混乱当中抓伤了他的手臂!   我记得抓的是左臂,你的左臂恰巧就有伤痕,因为你就是他们的后代!   我大声地喊了出来,将他的手拉出来,将衣袖从拳头的位置一直拉到手肘。   他左手的手臂果然有一条很深的伤痕,感谢我当时抓得很大力。   他的笑容停住了,眼神开始变得忧伤起来。   我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那晚的蝙蝠也是你故意放他们进来的,你想让他们将我活活咬死!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   就算我是他们的后人,也不代表我就是凶手,你可别忘了,所有的死者都是死在密封的房间里面。   我满怀自信地笑着说:   这个所谓的密室杀人,根本就不存在。   第一晚你带我参观完地下室之后,就急匆匆地赶我离开了,因为你赶着去吸取第一名受害者的血液。   第二晚的时候,你故意安排了机关,将我和你分开地被困住了,其实被困住的只有我一个,你那里还有一条通道是可以离开的。   你离开之后,潜入了第一名死者的房间,爬上了天花板上,从天花板潜过去第二名受害者的房间,将他杀死之后,吸取了他的血液,再回到自己所设的机关里面。   假装自己逃了出去,再假装救了我,利用我做你的不在场证明。   原本这个计划是天衣无缝的,但是你漏了很重要的一点。知道是什么吗?   他疑惑地看着我。   那就是我们同时被机关困住了,我全身都伤痕累累,而你却安然无恙。   这根本不可能,按照我们摔下去的高度,无论你多幸运,不多不少都会有一些明显的伤痕,但是你一点痕迹都没有,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根本没有摔下去,你没有中机关!中机关的由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你在主导这一切。   而且天花板我也看了,所有的天花板都是相通的,理论上可以从一个房间去到任何一个房间。   但是我们都没有发现这一点,那就是因为天花板太黑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原来天花板不是密封的,它还可以上去,还可以去到任何一个你想要去的房间,前提是你要非常的熟悉这里。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就只有你!马可尼!   至于第三名死者,也是你故意将我放在他旁边的。你用了同样的方法。   因为我发现了那个女孩,你不想别人发现她的身份,更加不想计划暴露,于是将我打晕,再将杀人凶手的罪名推到我身上,让全世界都以为我就是那个吸血鬼。   等我做了替罪羔羊,你就可以顺利逃脱了。   我很庆幸,我的血液含量并不符合你的要求,否则那晚在地下室我早就已经死了。   我的血液含量救了我!   他听完我的话,开始疯狂地大笑。   一直在不停的笑。   女孩看着他笑成那样,很心痛地低下了头。   我看着他默默地说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你妹妹,但是你很喜欢她,不舍得让她死去。   你觉得上天不公平,将健康的身体给了你,却令她受尽痛苦。   所以你才做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   他的声音变得很凄凉:   这是我唯一的方法了……   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我简单地说着。   我不知道,但是古籍上一定不会有错的!   现在医学已经很高明了,只要送她进医院,一定可以康复的!   他有点动摇了:外面的人会接受她?你确定?每一个人?   我摇摇头说:我不敢担保,但是我可以尽力!   他跪在了地上。   我蹲了下去,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但是永远不要选择最愚蠢那一个!   她现在需要的是你的怀抱!   他转眼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他深情地深拥着她,她紧紧地环着他的腰。   月光再次出现了,照着他们。   他的眼睛变成深紫色了;她的眼睛变成深蓝色了。   犹如地下室那幅壁画一样。   瞬间成了人间美景。   真相大白之后,英姬丽的天气终于恢复了正常。   早上八点半的航班,我们的飞机正式飞回我们的城市。   灵幻古堡,再见!我心里在默默地喊着。   我刚刚回到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将灵幻古堡的案子写进我的法医自传里面。   刚要开始写的时候,苏警官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他很慌张地对我说:顿门发生了奸杀案……   这是这个月的第三宗了……   我默默地合上了电脑。   窗外面下起了特大暴雨。   死亡的钟声正式响起…… 第62章 怨念屠夫(一)   爱到尽头就是毁灭。   要么爱你,要么毁了你。   今年的雨季似乎特别的大。   沼泽的泥土被雨水灌溉过之后,变得滋润起来。   长期缺水的植物正在贪婪地吸允着雨水给它们带来的营养。   我一边开着车,脸上紧紧地皱着眉头。   一路上的滂沱大雨,让我的车在这条路很难往前开,偶尔就会卡一卡,必须要拼命地踩油门,才可以从大坑上开出来。   我做了法医那么多年,发生在下雨天的凶案其实真的不多,但是下雨天最能可以诱发一个人的心魔和杀机。   能够在下雨天作案的凶手,心理素质一定是非常的强大。   顿门是这次的目的地。   顿门位于西面最偏的荒土,平时很少会有人去那里,除非是倒垃圾,或者是野外烧烤,烧垃圾之类的,就会去那边的荒土。   因为那边基本上不会有人管你,那边的居民也很奉公守法,不会做出一些违法违规的事情。   缺乏管理也是这次凶案发生的主要原因。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其实拉不拉的关系都已经不大了,因为凶案现场除了鉴证科还有执法人员,再也没有其他人了。附近的居民都不喜欢看热闹。   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雨衣,正在进行采证的工作。   我没有穿雨衣,也没有撑伞,任由雨滴无情地滴在我身上。   包公递了雨衣给我,让我挡回去了。   我微微一弯腰,越过警戒线,来到凶案现场。   苏警官没有穿雨衣,只是撑着伞,皱着眉头在看着尸体。   我走上前,戴好手套,问他:情况怎么样?   他苦恼着说:   并不乐观。   这是这个月第三宗奸杀案了,凶手的作案手法一次比一次高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而且……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我没有理他,独自蹲了下去,尸体被一张塑料的胶袋覆盖着。   惨白色的白布已经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因为雨水的缘故,它并挡不了尸体被淋湿。   换胶袋是唯一的选择。   我将胶袋掀起,流露出一副很伤脑筋的表情。   死者双手被反绑,我将她的头反过来。   头部朝下,嘴巴里塞了大量的泥土,眼睛充满血丝,嘴角有被严重撕咬的迹象。   从被撕咬的痕迹看来,初步断定应该是人的齿印,估计是凶手在死者的嘴角粗暴地撕咬着,咬出血印,留下了痕迹。   大腿的部位残留着大量的唾液,凶手对死者的大腿进行了猥亵,而且一定是死后进行的,因为唾液没有凝固,说明唾液残留在大腿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化了。   而雨水就混合了唾液,散播在大腿上。   从唾液残留的成分看来,有很多已经被雨水冲刷走了。   下体有被严重撕裂的痕迹,大量地出血。   凶手在侵犯死者的时候,力度过于凶狠,造成了严重撕裂。   咦?死者的下体好像有点东西。   我用手伸了进去,触摸到一个类似瓶子之类的东西。   我的脑袋顿时冒起了冷汗,天哪!凶手居然……   我满怀心事地站了起来。   苏警官迫不及待地问我:尸检结果怎么样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   雨水是凶案现场的大忌。   因为天然的雨水会冲走一切的罪证,包括凶手的DNA,指纹,各种各样的证据都已经被雨水毁于一旦。   凶案现场经过雨水的冲刷,已经面目全非了。   死者的死亡时间和致命原因暂时还没有找到,先将尸体送回去,等尸体身上的雨水消失了,才可以作二次复检,这样才可以查出死亡时间和致命原因。   尸体被送走了。   苏警官看着远去的尸体问我:你对凶手有什么看法?   如果真的要我说,我只会说五个字!   凶手很变态!   发现尸体的时候是清晨的六点多,我回到家里以后已经八点了。   苏警官特地批了我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两个小时之后就必须回警局里面跟进相关的工作。   因为凶手作案的频率太频繁了,下一个受害者随时都会被盯上。   我们现在也只有时间斗快了,尽快早点抓住凶手,避免有更多的人受害。   崔悦看到我很疲累地坐在沙发上,连忙走过来帮我按摩肩膀。   她的按摩手法真的很舒服,顿时让我高度紧张的精神得到暂时的安稳,脑袋也放下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接着我面前出现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香喷喷的辣椒,辣辣的牛肉,顿时让我胃口大开。   我狼吞虎咽地“消灭”着眼前的牛肉面。   崔悦看着我吃得那么狼狈,忍不住笑起来:你看你!吃得那么狼狈,这就不像法医了,像一个馋嘴的小孩子!   天知道,我今天一大早就赶去了凶案现场,早餐都没有吃,肚子空空如也。   在凶案现场验尸的时候才没有感觉到肚子饿,直到回了家,看到牛肉面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餐的事。   你说,要是没了崔悦,我该怎么办?   看你的样子很疲累呢!怎么?又有凶案发生了?崔悦看着我那疲劳的眼睛问我。   我真高兴,她用了“又”这个字眼。   牛肉面很快就被我“消灭”掉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着:“今天早上又发生了一件凶案,根据初步的证据,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证明是一宗极度变态的奸杀案。”   她惊讶地捂着嘴:是不是之前两周发生的两宗奸杀案?三宗案件是同一个凶手?   我茫然地摇摇头: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还是很少,凶手总是在暴雨天作案,雨水帮他消灭了一些应有的罪证。   想知道是不是连环奸杀案,就要从三宗案件的资料入手,分析过后才会有结论。   我收拾好餐具之后,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对崔悦说:   三宗案子的资料,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发送到你电脑上了,你研究一下,尽快找出凶手的犯罪心理,进行心理剖析。   我说完之后,就昏昏入睡了。   苏警官在会议室开会。   林楚怡,女性,今年二十一岁。某中文大学的女学生,在两个星期前,她的尸体被发现在山边,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全身赤裸。双手被反绑,头部朝下。   下体有被严重撕裂的迹象,初步推断死者被先奸后杀。   下体被塞了一个足球在里面,手法极度凶残。   第二名死者,钟小片,女性,今年二十二岁。   广大银行的实习生,在一个星期前,尸体同样在山边被发现,尸体的情况和第一名受害者一模一样,只是差别在于,第一名受害者下体被塞进去的是足球,而第二名受害者的下体被塞了大量的骰子,初步估计,至少有五千颗骰子。   包公愤怒地喊着:这凶手的内心到底是有多变态!   苏警官没有理会包公的愤怒,继续地说着:   直到今天清晨,我们发现了第三具尸体。   这是第三名受害者的资料。   张慧琳,二十三岁,精美有限美容公司的实习生,尸体被发现在西边的荒土。   受害者的情况和前面两名受害者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第三名受害人的下体被塞进了一样类似瓶子一样的物件,至于详细的情况,我们还在等待法医的验尸报告。   但是根据三名受害者的特征来看,我绝对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宗连环奸杀案。   凶手作案的手法极度凶残,心理极度变态!   为了避免更多的受害者出现,希望我们可以早点找到凶手。   法医已经正在努力地在尸体身上寻找线索了……   实验室。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对我助手说:   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清清楚楚地记下来。   他点点头。   张慧琳,二十三岁。尸体被发现于西边的荒土上。   尸体被反绑,头部朝下。   嘴角有被撕咬的迹象。   下体有被严重撕裂的痕迹,而且好像还有某样东西塞在里面了。   我用钳子伸入死者的下体,吃力地夹住不明物体,轻轻地往外面拉出来。   一支啤酒瓶准确无误地呈现在我眼前,我惊讶地看着啤酒瓶上面的血迹,从血迹的数量来看,当时插入死者体内的啤酒瓶所用的力度一定是非常的大!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   根据尸溫的探测,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的十一点至凌晨两点之间。   至于死亡原因……   死者的舌头呈淤紫色,瞳孔放大。   眼睛布满血丝。   脖子的位置有被掐伤的痕迹,,淤痕呈血红色。证明是死前造成的。   加上舌头呈淤紫色,初步断定死者是被凶手用手活活勒死的。   她是死于窒息!   我从档案室找出其他两名死者的尸检报告,在上面发现了相同的痕迹。   这下可以证实了,的确是一宗连环奸杀案!   我将三份验尸报告递给苏警官,他看了之后,紧紧地皱着眉头:   凶手真的是同一个人?   我若有所思地说着: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了!   你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苏警官问我。   我将三样证物递给他:分别是足球,骰子,还有啤酒瓶。   这三样都是从三名受害者下体找到的东西,凶手之所以会塞这些东西进去,一定有他的目的,可能对于他的意义可能会更大。   再有意义,他也只不过是一名变态的连环杀手而已!没有什么好探究的!   苏警官狠狠地说着,他的眼神表露出极之愤怒的神情。   我安静地看着档案,没有说话。   现在是晚上的十点半左右,我在家里查阅大量的资料,看有没有相同的案例,也许可以捕捉到凶手相关的信息。   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崔悦还没回来,她还在办公室分析罪犯的心理。   突然,一道闪雷响起,窗外面下起了蒙蒙大雨!   夜行者,今夜又会再次行动? 第63章 怨念屠夫(二)   当我们正在发噩梦的时候,会感到压力很大。   但是当我们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就会如释重负一样。   但如果那个不是噩梦呢?   我发现自己正在身处于一片荒野之中,突然有某种东西抓住了我的双脚。   我仔细一看,是一双苍白的手,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看不到它的头,只是看到它的手在紧紧抓着我的脚。   我想甩开它,但是它抓得太牢了,我根本甩不开。   渐渐的,它的头从角落里伸了出来……   天哪……我看到了……   铃……铃……铃……   我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我被吓得惊魂未定,奇怪,我明明记得手机是调了静音的,是谁动了我的手机?   正当我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手机还在不停地响。   我只好接了起来。   手机里面传来包公焦急的声音:许医生!不好了!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我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我踩着湿润的泥土,现场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苏警官还是比我早到一步,站在尸体的旁边,非常无奈地看着尸体。   我越过警戒线,进入了案发现场。   第四名受害者了……   苏警官在自言自语。   我一边戴着手套,一边问他:   死者是什么情况?   苏警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死者黄文慧,今年二十五岁,脑外科医生的护士助手。   她的尸体被一个倒垃圾的老人发现,老人马上就报了警。根据她的说法,附近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现在才刚刚早上七点半,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雨,情况和之前三个受害人一样,所有的证据估计都被毁灭了。   但是我相信一定还有其他线索残留在尸体身上。   我蹲下去,掀起白布,准备检验尸体。   死者身上的伤痕和之前三名受害者一致,同样是被反绑,面部朝下。   舌头微微发紫,眼睛布满血丝。   脖子有很深的掐痕,致命的原因和前面三名受害人一样,死于窒息。   但是有一样东西肯定是不同的。   我用手在死者的下体探索着,她的下体果然塞了某样东西在里面。   等尸体送回去以后,才可以知道这次塞了什么进去。   凶手那么变态,真不知他往女性下体塞那些东西要做什么。   苏警官一脸无奈地问我:现在怎么办?凶手犯案越来越频繁了,又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我们还有办法抓到他吗?   我除去手套,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他每杀害一个女性,代表了他现在最新的思想,最新的行为。既然现在出现了最新的受害者,我们就从这个受害者的生活,工作,人际关系开始入手调查,这样就很容易找到她和其他受害者的共通点了。   回到崔悦的办公室,我问她:罪犯的心理分析准备好了吗?   她摇摇头:目前的资料还是太少了,无法做出心理剖析。   我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对她说:要从最新受害人身上开始调查。   其实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Amy了,不知道她的伤口平抚了没有。   看到她坐到我车上,一言不发的样子真的挺可怕的。   我小声地跟她说明现在的情况:   最近出了一个变态的连环奸杀案,已经先后出现了三名受害者了,今早又发现了一名女性受害人的尸体。我觉得最新的受害人代表了凶手最新的作案思想。   我们要找到凶手的犯罪心理,才可以完成心理剖析,这样一来,抓他就会容易很多。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去最新受害人—黄文慧的家里,开始着手调查。   她听完之后,并没有太多的震撼,只是冷冷地说:为什么要找我一起去调查?   我保持笑容:因为你是我搭档!   她微微一笑,眼睛转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黄文慧的家境不算特别的好,她住在一个很破烂的出租屋里面,根据苏警官提供给我的资料,她和她父亲一起住。   她父亲今年都已经五十多了,已经步入中年与老年之间的界限,真不知年纪这么大的他,会不会因为女儿的死而大受刺激,因此而晕倒。   苏警官考虑到他的情绪问题,暂时没有通知他。   这个坏消息最终由我来对他宣布。   当我站在他家门外,看到铺满灰尘的墙壁,顿时感到鼻子酸酸的。   我伸出手,轻轻地敲着门。   门慢慢地打开,一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问我:   你是谁?有何贵干?   我只好尝试着和他套近乎:   我是小慧的同事,我可以进来坐坐吗?我露出一副五星级服务的笑容给他,老实说,就算是崔悦,也未必可以享受到这么温暖的笑容。   原本他看到我是陌生人还有几分戒备的,一听到我是他女儿的朋友马上就解除了警惕,连忙请我和Amy进去坐。   他请我们做到沙发上,给我们倒了一杯茶,坐在了我们的对面。   他很腼腆地说:是不是我们家小慧又惹了什么麻烦?   我这次留意到他左脸上的伤疤。   没,没,没。我只不过上来探探你,小慧说已经很久没有回来陪过你了。   我试探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黄文慧有多久没有回家了,但是她出事了,一直没有回家,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意识到要去报案。看来她很久以前已经搬出去了,至于原因是什么,我想只有她们两父女才会知道了。   为什么她自己不亲自来?他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好像意识到不好的事情了。果然,他接下来的话更是验证了我的猜测。   你是法医,她是警察!你们根本不是她的同事。他冷冷地说着。   我表现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他指了指我们胸口的证件。   真糟糕!进来的时候忘了藏起来了。   她是不是……出事了?他的声音在颤抖着。   我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个连环奸杀色魔……   她是不是……   我略感遗憾地拍着他的肩膀:我们警方今天早上在一片荒野之中发现了她的尸体……很遗憾……你女儿遇害了……   他手里的茶杯很突然地掉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逼走她……   害得她搬了出去……   前几天我才和她见了一面,她还请我吃了一顿海鲜。   我告诉过她,让她事事小心,她就不放在心上……   现在好了……现在要出事了……   我想劝他冷静点,但是他的全身都在发抖,眼泪不停地滴在桌面上。   他失去了控制,将所有的东西都打翻了,痛苦地大叫大喊。   Amy急匆匆地拉着我走了。   晚上我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   Amy坐在我旁边,笑着问我:许医生也要借酒消愁?   我趴在桌上,摇摇手,表示不想说话。   她问我:你找不到线索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喝酒?   我抬起头,醉醺醺地说:喝酒……可以……让头脑清醒一点……   那又怎么样?她继续问我。   我笑着说:头脑清醒一点……就可以找到凶手的破绽……   懦夫!她狠狠地骂了我一句就离开了。   我没有理她,甚至一点都不计较。   我无力地将证物高高地举了起来,这些证物都是从受害人的下体里面发现的。   分别是足球,玻璃瓶,还有大量的骰子。   还有最新的受害人,她的下体被塞满了扑克牌。   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凶手到底有什么用意呢?   足球,玻璃瓶,骰子,还有扑克牌。   这四样东西看起来好像毫无关联的,但是凶手既然将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含义呢?   我想到痛昏脑涨,都想不通,于是很痛苦地趴在桌上,大声地叫着:   服务员!再来一打啤酒!   啤酒很快送到了。   我正想要打开的时候,隔壁那台传来刺耳的笑声,还有摇骰子,喝酒的声音。   不得不说,这种声音很让我心烦,让我很烦躁。   正当我站起来想和他们理论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在喝着啤酒,打着扑克牌,还有人摇着骰子。这就是酒吧里面的病态赌徒!   等等,病态赌徒?我好像想到凶手在受害人的下体塞东西的含义了。   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想通了!   我兴奋地走出酒吧门口,但是我喝得太多了,走起路来本来就东歪西倒的,而且我还想加快脚步回到家里,结果就在拐角处撞倒了一个人。   虽然我看不清她是什么模样,但我感觉得到她应该是一个女孩,因为我碰到她胸前的时候,她那里是凸起来的,很明显她是女性!而且还是属于很丰满的那种。   奇怪的是,明明是我撞她,我却跌倒在地上。   眼前的事物开始转来转去,越来越模糊。   她用那关怀的眼神看着我:你还好吗?   我傻傻地笑着,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充满童真的房间。   满墙壁的哆啦A梦,小黄人贴纸。还有很多动漫,卡通之类的人物。   奇怪,我在哪里?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脑袋很剧烈地痛了起来。   这时候门慢慢地被推开了,我赶紧躺回床上,假装睡着了。   我很紧张地闭上自己的眼睛,很怕自己装睡被她识穿。   我感觉到她站在我旁边,弯下腰抚摸着我的额头。   她在轻轻地笑着,捏着我的脸,放了一杯热茶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我立刻坐了起来,将眼前的那杯热茶一饮而尽!   天知道,我刚才的确很口干,很想喝水!   她是谁?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心地?   我安静地走出客厅,发现她穿着超短裤,赤着脚丫坐在阳台上。   她穿着超薄的睡衣,而且还是透明的,内衣也是若隐若现。   如果换了其他男人早就吃掉她了,但是她幸运,遇到了我。   我将双手放在后面,探着头出来:一个人在欣赏夜景?   她没有看我,傻傻地点点头。   她很可爱地说: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洁白无瑕的!   我问她: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她同意了,而且还用一种很友好的眼神看着我。   让我有了一丝丝的感动。我坐在她旁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梅菲斯!   好美的名字!我陶醉地说着。   她问我:你是法医?   我惊讶地看着她。   她笑得无比的可爱:你晕倒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证件了。   做法医是不是很刺激的?她问我。   其实有时候我会很抗拒法医这个角色。我老实地对她说。   为什么?我觉得验尸很伟大。她不以为然地说着。   我用手指着月亮:你看那月亮多漂亮!这世界本来应该很美好才对,但是每一次有凶案发生的时候,我都很痛苦。   杀戳似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性。我觉得我们破坏了很多事情。   她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说:这世界本来就是有善有恶,正因为有了恶,才需要你这种善的人去制衡他们,你说对不对?   我叹息着: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   每一次有凶案发生,我的内心都很不安。   她没有再说话了,静静地闭上眼睛。   我问她:“你在干嘛?”   许愿啊!今晚的月色那么美好,不许个愿望就太可惜了!她闭着眼睛说着。   你许了一个什么愿望?我继续问她。   她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杀戳!   我看着她那单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也学着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在默默许着愿望。   皎洁的月光好像在对着我们笑。 第64章 怨念屠夫(三)   当我们在对朋友说再见的时候,我们总会以为还有机会再见面。   其实我们都不曾想过,人生就是减法,见一面少一面。   当我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昨晚一夜没有睡,又喝了那么多酒,早上又急匆匆地赶回警局。   老实说,我真的感到很疲劳了。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痛苦地撑着自己的额头,脑袋一片混乱,想不到任何的事情,只是隐约记得昨晚和一个妙龄少女呆了一个晚上。   那美妙的回忆依然紧紧地萦绕在我脑海里面。   但是不要误会,这种感情和爱情无关,我并没有喜欢她。   只是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可爱的女孩了。   外面有人在敲门。   我心神散涣,随口地说了一句:进来!   苏警官探头而入问我:案子有新的突破了么?   我捂着自己的脸对他说:给我五分钟,让我整理一下思绪。   我昨晚发现了什么?   在酒吧一个人喝闷酒,正在研究在受害人下体发现的玻璃瓶,骰子,扑克牌还有足球。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正当我在苦苦思索的时候,旁边的人在那里喝酒,玩扑克牌。   还有……在为球赛呐喊助威!   慢着!我想起来了!   我猛地站起来,手里拿着受害人的资料,嘴里在念叨着。   在白板上,我将所有的受害人的照片粘在上面。   我在验尸的时候,在受害人的下体都发现了异物,分别是啤酒瓶,骰子,足球还有扑克牌。这四样东西,你有没有联想到一些东西?我问苏警官。   他嘴里在不断地重复着:啤酒瓶。骰子,足球,扑克牌可以组成一样东西。   我放下手里的资料问他:可以组成什么东西?   他在白板上写着:   通常我们去酒吧都是为了那晚激烈的球赛。我们会点很多啤酒来喝,看完球赛之后我们还会玩扑克牌,摇骰子。   这组合就是……赌博!   对了!球赛可以开外围,骰子和扑克牌也是一种赌博的工具!   那么也就是说……   我将他的话接了下去:也就是说,这个凶手很憎恨沉迷赌球,赌钱的人。   我们要从最新的受害者开始查起!   电话响了起来,苏警官接了电话就跑了出去。   良久之后,他回来了。   他的表情变得很失落:情报科刚刚打电话过来,说黄文慧是一个病态赌徒!但是基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甚至连她的同事都不知道她喜欢赌钱。   情报科还是根据她的财政状况推敲出来的。   她每一晚都会去不同的酒吧消费,每次消费完,她的银行就会有一笔非常庞大的金额到账,有时候又会很突然地消费一笔交易,金额也是非常的大!   我看着黄文慧的照片说着:也就是说,最新的受害人表面在做一份很普通的工作,却在私底下进行非法的赌外围活动,还会非法聚赌!   奇怪,按道理来说,她的银行记录应该会有数据显示她的财政非常的不正常,为什么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赌钱?   苏警官看着白板上的照片一字一句地说着:   情报科原本也查不到她是病态赌徒的。原来她一直用她父亲的资料来使用银行卡,银行卡的持有人就是她父亲,情报科根据银行卡的消费记录看到:她父亲所使用的银行卡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消费记录了,但是从前几年开始,这张银行卡突然再次被使用,而且每次的消费记录所涉及的金额都有二十万以上。   通常这种消费记录要么做生意的,要么就是病态赌徒的。   但是她父亲已经退休好几年了,基本上都是足不出户,按道理是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消费记录。而黄文慧是高级脑外科医生的助手,平时基本不用怎么上班,只有遇到大手术的时候,她才需要参与手术,协助脑外科医生。   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我问苏警官:那么,她父亲的银行卡在她之前的消费记录又是怎么样的呢?   苏警官冷冷地说:比她女儿的消费记录还要疯狂!   我用笔在黄文慧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她父亲以前也是一个病态赌徒!   我觉得还是要去一次黄文慧的家里。   这次我不用再那么彬彬有礼了。   我大力地敲着门,过了五分钟左右,他才开的门。   才两天没见,他已经长满胡子了。双眼布满血丝,但是眼神里面没有任何的愤怒,有的只是悲伤与悔恨!   我知道他悲伤与悔恨的背后原因是什么。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阿慧已经死了!他有点激动地喊着。   我看着地板,缓缓地说:我来问你一些事情,你的回答会让我找到她被害的真正原因,你可以不让我进去,这样你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他强忍着悲伤对我说:只要可以找到凶手,随便你发问!   很好。我简单地说着。   我进去以后,没有停留在客厅,而是在房子里面游走。   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他对我喊着。很明显,他不喜欢我进入他的房间。   我看着墙上的海报说着:原来你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足球这一项运动,还有那么多足球明星的海报。对了,1993年那场世界杯你有没有看,真的很刺激!很精彩!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冷冷地说着:那些都是年轻时候的故事了,我老了,什么都不记得。请你赶紧出去!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喜欢有陌生人进来这里!   是吗?我在他的床底下找到一个足球,我拿起它,在他面前旋转着。   我猜你年轻的时候也参加过足球队,但是后来被赶出了球队,我说得对吗?   我以为他会回避我这个问题,想不到他很坦诚地说:   没错,我年轻的时候参加过足球队,还拿过奖,那段人生时光真的很美好!   后来你为什么会被足球协政会赶了出来呢?我问他。   他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双手在轻轻地抚摸着当年拿到的奖杯。   我神秘地笑着:既然你有难言之隐不肯说,那我来替你说。   你年轻的时候很喜欢足球这一项运动,不久之后你就被邀请进了国家的足球队,为国争光。   但是很遗憾,你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汹酒,当生活不如意的时候,你会籍着喝酒来逃避现实,喝醉之后你还会伤害你身边的人。   你会对你妻子家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每一次你都特别后悔,祈求她原谅你。   但是纵使她原谅你多少遍,你还是会不停地犯同一个错误。   最后她心碎了,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留下一封信给你,就离开了这个破碎的家庭。   你很自责,很后悔!抱着唯一的女儿在漫漫长夜里面哭泣着。   祸不单行的是,你的心脏也因为你过分沉迷酒精而变得过份沉重。   你得了心脏病,根据国家的规定,运动员一旦得了心脏病,他的运动生涯就会提前退休,而你也被迫提前离开足球队。   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得了心脏病已经受了很大的打击,还要提前退休。   对你来说,无疑是双重打击。   于是你变本加厉地沉迷酒精,喝醉以后没有再打你妻子,因为她已经离开了,你将目标转移到自己的女儿身上。   你闭嘴!他大声地喊着。   我没有理会他的愤怒,继续地说着:   你没有工作,精神上没有了任何的寄托,除了依赖酒精,你还需要多一样事情来支撑你的精神之柱。   这一样东西是什么呢?   你闭嘴!不要再说下去!他的愤怒增加了。   我在他衣柜的上面找到很多赌外围的资料,展示在他面前:   这就是你最新的精神寄托:赌外围!   你将自己对足球的爱扭化成赌博,天天在赌,三更穷时,五更富。   从那天开始,你的财政状况开始变得极度不稳定,要么输了清光,要么赢得盆满钵满,但是你开心吗?你一点都不开心,因为你女儿因为你赌钱,汹酒而渐渐疏远你,她很想离开这个破碎的家。   终于到了她大学毕业之后,她搬了出去。   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她才会偶尔搬回来陪你住几天。   就算你已经戒赌戒了很久,她还是不愿意亲近你。   他听了我的陈述之后,惭愧地低着头,嘴里一直在责怪自己:   是我不好!沉迷赌博!汹酒!亲手将这个家拆散了!   我还要告诉他一件事,一件他永远都猜不到的事。   你女儿其实很像你。   他停止责怪自己,问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将情报科给我的资料递给他:   你女儿一直在利用你给她的银行卡进行外围赌博,除了球赛,还会去各种各样的酒吧赌钱。我查过她的财政状况,就和你当年一模一样,赌得已经没有自我了。   你胡说!她很乖的!他变得再次激动起来。   你不信?好,你跟我来。我拉着他,来到了他女儿的房间。   在他女儿的房间里面,找到了很多赌外围的资料,下注的数目,还有到账的时间。   每一份清单都有一尺那么厚。   他简直是不敢想象眼前的景象:她搬回来陪我,就是为了隐藏她赌钱的习惯?   她搬走以后,房间里面的东西我都没有去看过!   都是我不好!我是病态赌徒!想不到教坏了她,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影响!   他忍不住哭了起来,跪在他妻子前面。   原来黄文慧一直很想念她的妈妈,照片一直挂在房间里面。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还让她出事了!是我没有尽一个父亲的责任,让她学坏了……”   他痛苦地呻吟着,倒在地上。   我连忙扶起他: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心脏很痛……呼吸不了……   你心脏病发了!坚持住!你的药呢!   他痛苦地摇摇头:我已经停止吃药很久了……   我送你去医院!坚持住!   他还是没能活下去,在送医院途中,抢救无效,在到达医院之前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他临死前将一块手表交给我,嘴里在挪动着,但是说不出话来。   我想我懂他最后的话。   我在停尸间呆呆地看着他的尸体。   苏警官在我旁边说着:   根据验尸报告,他在两年前已经停药了,就算没有你,他也会心脏病发的。   你不用责怪自己。   我叹息着说:如果我不是告诉他,他女儿变成了变态赌徒,他也不会心脏病发!   无论如何,死者已矣,节哀顺变!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连环奸杀案的凶手,如果再找不到他,只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我安静地离开停尸间。打电话给崔悦:   关于尸检报告,我做出了一个详尽的总结,待会就发给你。   希望你在明天可以做出罪犯的心理分析!   她小心地问我:你没事吧?听说受害者的父亲已经心脏病发去世了。   没事。我说完这句就挂机了。   刚挂机不久,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喜悦的声音:   今晚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是梅菲斯!但是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她玩了。   对不起,我不想。   刚刚挂了机,苏警官赶紧追了出来,很紧张地对我说:   不好了,在河边又发现了一名受害者!   第五名受害者了…… 第65章 怨念屠夫(四)   她站在红绿灯的交界处,回头对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充满单纯和天真,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那样的笑容。   直到那天,我再次看到了她……   这次的凶案现场和以往不一样,这次没有下雨。   现场的罪证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没有丢失任何的东西。   我踩着路边的小草,弯下腰越过警戒线,进入了现场。   采证进行得怎么样了?我问鉴证科的同事。   他们都很激动地说:   这次没有下雨,罪证都没有被冲刷掉,这次一定可以找到有用的证据!   我对他们说了一声:谢谢!   接着走近了尸体。   我戴起手套,在尸体的旁边蹲了下去。   将白布掀开,死者和之前的受害人一样,以裸体呈现在我面前。   死者的指甲有皮屑,不排除是在挣扎的时候抓伤了凶手的皮肤组织留下来的。   我将死者指甲里面的皮屑取了出来,放在证物袋里面。   内裤找不到,应该被凶手拿走了。   舌头往外翻,舌苔有鲜血,牙齿上面有肉屑。   脖子的位置依旧有很深的掐痕,应该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样,死于窒息。   至于下体,我用夹子在里面鼓捣着,夹出了三份报纸,全是有关于赌博的。   这次的受害人者,下体被塞满了报纸,也是和赌博有关。   苏警官赶了过来,他问我:怎么样?又是那个变态凶手?   我有点疑惑地说着:   从死者表面的特征看来,的确和之前四名受害者一样,死于窒息,死前曾遭受性侵犯,下体也被塞满了某样物体。   但是这次有点奇怪了……   哪里奇怪?苏警官问我。   之前四名受害者都是在雨夜的时候遇害的,也就是说凶手的一贯作案手法都是在下雨的夜晚出来寻找猎物。但是这次的受害者并不是在下雨的时候遇害,而且这次在河边,之前那些受害人都是在山边或者是荒土之类的地方遇害……   你想说什么?!苏警官迫不及待地问我。   我想说的是,凶手改变了一贯的作案手法,没有在雨夜行凶,也没有在渺无人烟的地方对目标下手。河边这种地方经常都会有人路过。   第一,这种行凶方法很容易被人碰见。这样太冒险了。   第二,没有雨水的冲刷,凶手的罪证就会暴露在凶案现场。   他为什么要改变犯罪的手法呢?还要冒那么大的险。   苏警官在我身后小声地说:局长要找我谈话了,你尽快将验尸报告交给我!   他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我对着一片狼籍的凶案现场,表示很无奈。   早上十点多,我来到苏警官的办公室。   他疲累地看着我说:怎么样?验尸有结果了吗?   我将五份验尸报告交给他。   有没有新的线索?他没有看我的报告,直接问我。   我坐在他面前,撅着嘴说着:   昨晚,我通宵了一个晚上,将五名受害人的尸体做了一次彻底的检验。   结果让我发现了凶手的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他好奇地问我。   就是前四名受害者遇害的时候,当时都是在下着大雨,我们就很直接地认为凶手喜欢在下雨天的时候对选好的猎物下手。其实,我们都错了。   我站起来,在白板上写上几个日期。   有没有发现上面的日期有什么规律?   苏警官很认真地看着,看了五分钟左右,他尝试着说:   每一位受害人遇害的时间都刚好是星期一!   没错!我激动地说着。   其实凶手在雨夜杀人,只是一种巧合。   他甚至在行凶的时候,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会下雨。   所以他并没有籍着下雨天的优势为自己洗脱罪证,相反的是,他每次作案的时候,根本没有戴手套,也没有做任何的保护措施!   什么意思?他好奇地问我。   我对他说:你翻开我的验尸报告,第三十八页,第二段。   他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该名受害人下体有残留的精液,但是已经被销毁?   凶手在受害人生前对她们实施了性侵,但是他没有戴避孕套,也没有做任何的犯罪措施,所以他的精液很自然地残留在受害人的体内。   可是为什么会被销毁呢?我们回到了那个问题。   问得好!我将化验报告递给他。   漂白水?!他惊讶地说着。   没错,经我再三化验,在五名受害人的下体发现了大量的漂白水。   漂白水可以破坏精液,还可以破坏人体的DNA!   凶手在性侵她们之后,往她们下体倒进了大量的漂白水,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戴避孕套或者做其他措施,他会消灭罪证!   第五名受害人舌苔上的血迹有结果了没有?他问我。   我将报告摊开给他看:   经过化验,在受害人舌苔上发现的血迹证实不属于受害人,牙齿上的肉屑也不属于她,初步估计应该是凶手在侵犯受害人的时候,受害人拼命挣扎,咬伤了凶手,找到的血迹和肉屑应该是属于凶手的。   有没有找到DNA?他很激动地问我。   我摇摇头:采取到DNA,但是在资料库里面找不到吻合的匹配,也就是说,这个凶手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资料库里面找不到他的资料。   这就很头疼了!没有犯罪前科也就没有记录,这样一来,我们很难找到凶手。   门外有人在敲门,苏警官随口说了一句:进来!   崔悦站在门外说着:罪犯的心理分析已经完成,可以开记者招待会了!   我看着苏警官说着:我们开始吧!   最近出现了一个变态的连环杀人犯,他选择的猎物全是女性,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她们全是从事服务行业的工作,这让凶手很容易就可以接触到她们,而且有赌博成瘾的坏习惯。   这就是凶手找到她们的主要原因,   根据目前的资料显示,我们要找的凶手是一名从小生活在不幸的家庭里面。   他可能是孤儿,或者是托养的,并没有亲人!   他所成长的家庭里面,都是一些病态赌徒,他们输了钱就拿他出气,毒打他,虐待他,用语言凌辱他。   导致他长期心理扭曲,对女性产生了一种近乎变态的仇视。   长大之后,他像平常人一样,工作,生活。生活在社会的底层。   但是每当星期一的时候,他的心魔就会狂性大发。   每一位受害人都是在星期一被杀害,星期一可能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让他产生了某种浮想,必须要在那天奸杀一个女性才可以罢休。   可能是某个事件的发生改变了他的思想。   小时候受过的虐待一直藏在心里面,抑压着。   直到最近可能看到某些东西,触怒了他内心的魔鬼,现在这个魔鬼出来了。   于是造成了这个凶案的发生。   我们认为他不会轻易放弃猎杀女性,现在要提醒广大市民要注意身边的人。   他也许相貌平平,不爱说话,善于倾听别人的声音。   常常会独自一人在街头游荡,穿着深黑色的T恤,一条多年不洗的破洞牛仔裤,黑色的运动鞋,常常会背着一个包囊。   考虑他轻易接触到受害人的因素,他可能很喜欢去一些公众地方。   例如餐厅,商场,地铁,公交车。   他会很刻意地接近女性,刻意与她们单独相处,但是你们不会轻易地看出来。   他会表现得很胆小,不敢正视你们的眼睛。   好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老实人一样。   由于这个人有严重的暗潜的暴力倾向,对于女性而言绝对是一个定时炸弹。   在没有抓到这个人之前,警方呼吁每一位女性晚上最好不要单独出门,晚上回家的时候一定要有人陪同。   凶手虽然极度凶残,但是胆子不会很大,只要有多于一个人结伴而行的女性,他都不会轻易地向前靠近。   以上就是疑犯的详细资料,如果你们身边有这样的人,欢迎致电报警热线,我们会第一时间跟进,谢谢合作!   记者招待会发布完之后,我才意识到压力瞬间大了。   崔悦走过来问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对,但问题可能很小,也会可能很大。我冷冷地说着。   你说他不敢冒犯结伴而行的女性,如果你的话对他造成了一种挑战,他将会破例。   他会怎么做?她紧张地问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的手法会变得更加残暴,将会一下子奸杀两个人!   那怎么办?她有点乱了:他的胆子应该不会太大,不会那么容易惹恼他吧?   我指着街上的广播电视说着:很难说,连环杀手的思想很偏激。   我们要和时间斗快。   许医生,外面有人找你。一名警员在我身后简单地说着。   奇怪,我没有朋友,有谁会来这里找我?   我走出去一看,原来是梅菲斯。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白色将她的内衣完美无暇地衬托出来。   我将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递给她,示意她穿上。   崔悦一直在身后看着,我大声地说着:天气有点凉,你先穿着吧!   其实我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免得她误会。   梅菲斯笑了,她笑得很可爱。   她将我的证件交给我:你那晚漏在我家里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还给你。   我这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前,天哪!我回来了那么久,证件一直没有挂在身上,居然也没有人提醒我!   瞬间觉得尴尬了。   我接了过来,随口说了声:谢谢!   她还站在我面前,没有离开。   我小声地问她:还有其他事吗?   她的脸突然变得红通通的:我可以约你去逛街吗?就我们两个。   我看着崔悦的眼神,小声地说:这样不太好吧?我们才认识几天而已。   她的脸变得更红了:塞了一张电影票给我。   今晚在万科电影院门口等,不见不散!   她说完之后就低着头急匆匆地走了。   苏警官他们看到这一切了,都在开我玩笑:   许医生,那个女孩是谁?   许医生,你怕不怕崔医生?   许医生,你要不要赴约?   我用眼神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崔悦走过来了,他们很快就散开了。   那个女孩是谁?她微笑着问我。   我的双臂在狂乱地挥着:   本来,应该,未必,可能有机会是朋友……   所以你要去赴约?她保持笑容问我。   天哪,女人这种笑容最可怕,我可不能上当。   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都主动说出来了,如果不去就有点过份了吧?   要不,我就陪她看一场电影就好,一个小时?   她走到我面前,用手在我腰的位置狠狠地捏着:   好!记得准时回家!   我痛得龇牙咧嘴,但是还是不能反抗。   平静地对她说:放心,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她笑着离开了。   我将自己的工作证拿了下来,放在手里,哭笑不得地说着:   无端端怎么就惹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孩…… 第66章 怨念屠夫(五、六)   我们下一次看《向左走,向右走》吧,我听说比较美好!   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永远都忘不了她那可爱的笑容。   自从我做了法医之后,已经很少单独和女孩一起出去了,崔悦当然除外。   今晚我可是奉旨去约会的,我还记得崔悦在我出门之前,在我面前耍杂技般地玩着手里的剪刀,她似笑非笑地说着:   今晚记得早点回来哦!不然的话……   她将眼前的一盆花瞬间剪没了!   我猛地吞了一口水。   死就死吧,无论如何,速战速决!   其实今晚的天气还不算很冷,我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就出来了。   原本我也想穿得帅气一点的,但是我神奇地发现衣柜里面的漂亮衣服竟然都不翼而飞了,我看到崔悦躲在房间里偷笑,我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抬起自己的手表,这只残旧的手表在明确地告诉我,现在是晚上的八点半。原本我有一块比较精致的手表,但是也被崔悦藏了起来。我看了自己手里的电影票,上面很清楚地写着:大块头有大智慧。放映时间九点至十点半。主演刘德华,张柏芝。下面的就是电影的座号。   这部电影好像很久之前已经上映过了,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时间去看。   老实说,我挺喜欢刘德华的电影,总觉得他演哪个角色,笑起来都是很好看的那种类型,尽管我不关心娱乐圈的事,但刘德华的电影我还是很支持的。   十五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出现。   糟了,她会不会出事了?要是遇到凶手……   喂!她在我背后狠狠地一拍,顿时让我丢失了三魂七魄。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拍着自己的胸口问她。   她嘟着嘴说着:我很早就来了,一直坐在那里喝奶茶,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你,就走过来看看,果然看到你了!   她今晚穿得很性感。   一泻如注的长发,短及膝盖的短裤,上身穿着红色的外套,修长的双腿套着纯黑色的丝袜。   原本这样的打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是那种职业的,但是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些女人会化着很淡或者很浓的妆。   但是她没有,她完全是素颜朝天。   吹弹可破的肌肤,紧锁着水份,令水份充足。   这样一身的打扮,特别引起注意,尤其是男人。   她打量着我说:   你今晚穿得很特别耶,不像平时那样!   听她这样说了以后,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摸着自己的头说着:   没有,我今晚出来得比较匆忙,来不及换像样一点的衣服。   其实是崔悦故意藏起了我的衣服,不让我穿帅点!   她有点害羞地说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场吧!   也好,早点看完早点回去,免得崔悦胡思乱想。   我们走吧!我对她说了一句,就假装轻松地进场了。   电影一开始,就有点阴森的音乐开始响起。   她很害怕地挽着我的手臂,头一直埋在我左胸里面。   一部讲诉因果报应的电影,在一个半小时之后落幕了。   看完电影之后,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   我们一起走在渐渐熟悉的街头。   这里以前很热闹的!可是现在变得很冷清了。她有点失落地说着。   我不知道如何接她的话,只好说:我不喜欢热闹。   我们在安静的街道往前走,就像《大块头有大智慧》里面刘德华和张柏芝那样在街上走着,不同的是,张柏芝牵着刘德华的手。   而我们相隔得有一点的距离。   她突然对我说: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没有说话,她很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我全程低着头,没有说话。   直到我们走过了对面的马路,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她的手。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有点难过地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简单地摇摇头。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她还是不肯放弃。   我停了下来,她也站住了。   这时候,一位老婆婆推着一辆垃圾车走过来,她捡起了玻璃瓶。   我对她说:我们不适合的,你找其他人吧!   她开始哭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抽泣着说:   原本我前天就应该飞去美国找我爸爸妈妈的,但是我发现自己喜欢你了,所以才一直拖延飞去美国的时间。   今晚是最后一晚了,明天早上我就要坐飞机去美国,你真的不能答应我?   我接过她手里的纸巾,帮她擦干了眼泪:   你还小,大人的世界你不懂,等到你长大了,慢慢就会明白。   她破涕为笑: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做你女朋友?   我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给她。   她双手捏了一下我的脸,然后就身体一边在后退,一边看着我说:   我们下次看爱情电影吧!悬疑剧不适合我。   我朝着她大喊:你想看什么电影?   《向左走,向右走》。   这部电影很美好,希望下次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她说完以后,就转过身自己一个人向前走着。   要不要陪我去吃点东西?她转身问我。   我无奈地摇摇头。   她嘟起了嘴,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我对着她喊。   她做了一个摇手的姿势,渐渐消失在我视线之中……   回到家里以后,崔悦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帮她盖好了被子。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窗外,希望那个女孩会明白我的用意。   早上六点钟的时候,手机的响声将我吵醒了。   这个时间段的来电都代表着某种不祥之兆。   许医生,这边的后巷又发现了一具女尸。苏警官冷冷地说着。   奇怪,平时有命案的时候,多半都是包公打电话通知我的。   苏警官怎么说也是警队的管理层,打电话给法医这种工作不应该让他来做的。   我简单地问他:是不是发现第六名受害者了?   他好像不是很愿意透露案情:是吧,你先过来再说。   我挂了电话,皱着眉头在思考。   我换好衣服,正要出门的时候,崔悦坐在沙发上问我:   你真的要去凶案现场?   我不以为然地说:不然呢?我是法医,验尸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那你去吧,但是要记得控制情绪。她似笑非笑地说着。   我带着一脑子的疑惑来到了凶案现场。   这次凶案现场发生在一条僻静的后巷,但是凶案现场的附近怎么那么眼熟?   我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我戴着证件,进入警戒线范围。   苏警官他们全部都集中在尸体的旁边,用一种很忧伤的眼神看着我。   我随口地说着:那么多人聚在这里干嘛?不用做事啊?   通知死者的家属没有?   有,但是在美国,正在赶回来。包公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美国?怎么那么凑巧。   死者什么人?我戴起手套问着。   根据死者的身份证分析,她应该是准备读大学,年龄大约在十八至   二十一之间。准备出外国读书,今晚的航班。龙鬼伤心地说着。   今晚的航班?梅菲斯也是!这世界真有那么巧的事?   虽说又有命案发生了,可是他们做了警察那么久,也应该司空见惯了。为什么要那么伤心呢?难道死者的死状特别惨?   我蹲下去,正想要掀开白布,包公拉着我的手:许医生,要不你休息一下吧!我找别的法医替你验尸。   包公!算了吧!苏警官严肃地说着。   我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今天很奇怪耶,神神秘秘的。   我掀开了白布,看到了死者安详的脸容。   我感觉自己的双手在颤抖。   苏警官不忍心地说:开始吧。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在颤抖:   死者脸上有……多处淤痕……身上的关节……多处有骨折的现象……   初步推断生前曾……遭受毒打……   腿上的丝袜被撕烂……裤子和内裤不翼而飞……   大腿根部有大量的血残留在上面,有一些已经风干了……   根据尸溫的探测……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的凌晨到凌晨三点。   初步估计,死亡原因是头部遭受严重的重击……造成脑死亡……   我抬起尸体的头颅,认真地观察着。   凶器怀疑是铁锤之类的钝器……   包公手上的身份证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我捡了起来,念着身份证的内容:   梅菲斯……今年二十一岁……出生于……   我念不下去了,痛苦地闭上眼睛,蹲在那里。   苏警官蹲了下来:死者钱包里面的财物被洗劫一空,怀疑是强奸劫杀案。   也有可能是之前连环奸杀女性的凶手,目前的线索太少了,还不能让我们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只知道最后一个和她接触的人最有可疑,不知道是谁?   我捂着自己的脸:是我!我昨晚和她看完电影之后,她就一个人回去了。   我应该坚持送她回家的!我没有做到!是我不好!   节哀顺变!苏警官简单地安慰我。   你是法医,坚强一点!   你们最后见面的地方就在这里?他问我。   我低着头说:在离前面不远的位置。   原本我们应该看完电影就去吃饭的,是我拒绝了她,害死了她……   你在这里干嘛?崔悦走进了停尸间。   我躲在几十副尸体中间,呆呆地说:   不要管我,我只是想找一个完全没有生命的地方安静一下!   你给我出来!她粗暴地拉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拉着放着尸体的铁板床。   她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没有反应。   她继续不停地打,打到我嘴角开始冒出血丝。   她一边打着,一边在喊:你这样对得起喜欢你的梅菲斯?   她被人害死了,你不去帮她抓凶手,反而躲在这里意志消沉?!   你的法医精神呢?跑去哪里了?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使命了?!   我大声地喊着:我没有忘记!我只是法医!我拯救不了任何人!   你可以拯救你自己!拯救无辜的死难者!她对着我大声地叫着。   我跪在地上,保持沉默。   她很生气地摔门而出。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在哭泣!   经过一夜的调整,我恢复了心情,重新佩戴好证件,开车回警局。   在开车的路上,听到广播在放着今天的新闻:   最近的连环奸杀案出现了第六名受害者,该名受害者为即将出国的女大学生,在回家的路上被凶手劫杀,手段极度凶残……   警方表示非常愤怒,认为凶手在挑战警方,特此立下五万的悬红……   务求可以将凶手缉拿归案……   我将广播关掉。   加快速度回到警局。   我刚刚进入警局,包公就追着我问:许医生,你没事了吧?   我笑着说:没事!接着急匆匆地问他:苏警官呢?   他在外面开记者招待会!   我连忙走了出去。   我们警方绝对不会姑息像凶手那样的杀人犯!我们要全世界知道,中国是一个法治社会!绝不姑息任何的犯罪分子!谢谢大家!   他从外面回来,门外的记者也渐渐散去。   苏警官看到我,停了下来,他用手搭在我肩膀上:“怎么样?没事了吧?”   我摇摇头:梅菲斯的死未必和这次连环奸杀案有关!   对不起!我不想听。他说完就朝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一直跟在他后面,在他后面说着:我检验过梅菲斯的尸首,虽然她的确在死前遭受性侵犯,但是作案手法和前面的五名受害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没有停止往前走,继续背对着我说着:   你不让他是在故弄玄虚?随便改变一下犯罪手法就可以转移我们的视线,为自己奸杀一名少女洗脱嫌疑。如果可以这样,我也会改变自己的犯罪手法。   我继续在后面跟着他:连环杀手的精神虽然有问题,但是他们很遵从自己的犯罪手法,从第一次作案之后,他的犯罪手法就一直都不会变,更加不会随意更改。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犯罪模式,持续地在这个模式里面杀戳可以增加他们的兴奋度和快感,从而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苏警官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很生气地说: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开这个记者招待会?   不应该将梅菲斯的死归纳在连环杀手身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凶手不是连环杀手?   我在他桌面上胡乱地翻弄着,我记得验尸报告已经送到你桌面上了。   找到了!你看!   根据我的验尸记录,梅菲斯的身上有很多防御性的伤口,也就是说,凶手在毒打她的时候,她一直在拼命地保护自己,所以造成了这样防御性的伤口。   凶手为什么要毒打她?苏警官问我。   我将从尸体身上拍下来的照片递给他。   我检验过她尸身的体温,的确死了五六个时辰。   但是她大腿的位置却是异常的冰冷,而且温度比起身体的其他部位还要低很多。   这就说明,凶手首先推倒她,扯烂了她的丝袜,当晚的气温比较低,她的双腿一直被寒风侵蚀着,导致了双腿的温度异常。她很害怕,想反抗,想逃跑。   凶手体内的欲望已经爆发了,他不让她走。   于是对她使用了暴力,但是她不肯放弃生存,拼命用手去挡。   整个过程中,她还用手打了凶手一巴掌。   这一巴掌已经激怒了凶手,他随手拿起身上的铁锤,对着她的头部施以致命一击!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杀了梅菲斯之后,才对她实行侵犯?   我摇摇头地说着:   凶手在击伤她之后,她并没有立刻死亡,只是暂时休克,躺在了地上。   制服猎物之后,凶手便狂性大发,对她实行了性侵!   整个性交过程完成之后,她才因为失血过多,血液供应不足,身体器官无法正常工作,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停止所有的工作。俗称脑死亡!   凶手一开始只是想实施强奸,并没有想过杀人,只是因为梅菲斯的反抗激怒了他内心的怒火,才将她残忍地杀害。   可是你还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件案子和之前五名受害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随地将资料往桌面上一扔。   有以下几点。我在白板上一一列举起来:   第一,梅菲斯遇害那晚并不是星期一。星期一对于连环杀手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意义,他不会为了自己的欲望而破坏这个规律。   第二,连环杀手奸杀的女性都有赌博的习惯,因为他痛恨赌徒,同时憎恨女人,所以产生了共鸣。女性赌徒就是他猎杀的目标。   但是我查过梅菲斯的财政状况,发现她的财政来源很正常,每个月除了她爸爸妈妈寄过来给她的一千块生活费,其余的都是她从事兼职所赚回来的。   整个经济收入从表面上来看,很符合比例,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也就是说,梅菲斯并不符合连环杀手的猎物条件。   第三,而且她遇害的地方距离前面五名受害人尸体被发现的位置相差太远了,连环杀手一般都会将猎杀受害人的范围锁定在荒山野岭附近。   如果说,连环杀手只是为了贪图她的美色,而改变自己所有的犯罪模式,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根据崔悦对连环杀手的心理分析,他过去一直生活在社会的底层,住的地方也是在荒山野岭附近,不应该有机会出入市区,更加不可能可以接触得到梅菲斯!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现在出现了两个奸杀女性的色魔?苏警官很惊讶地问我。   我将五名受害人的照片贴了上去。   奸杀梅菲斯的凶手还只是实习期的杀手,危险性暂时还不大。   但是如果不早点抓到他,他只会继续沉浸在这种病态的杀戳模式不能自拔,渐渐地也会发展成为强大的连环杀手!   但是我们现在最危险的还是这个已经奸杀了五名受害人的连环杀手,他已经是强大的变态杀手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抓到他!   他的愤怒越来越强烈,作案的频率也会越来越高!   可是你刚才也说了,奸杀梅菲斯的凶手也会成为连环杀手的!苏警官很激动地站在白板旁边说着。   我冷静地对他说:一个人要从普通的杀人犯演变成连环杀手,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茁壮,成长。再沉寂一段时间,然后他会遇到触发他心魔的事物,他的杀人模式就会自动生成,他就会遵循这个杀人模式一直地杀戳下去……   难道我们就要任他自由成长,发展成为连环杀手?苏警官大力地拍着桌子,盯着我看,表情倒是很愤怒。   我将一份化验报告递给他:我在梅菲斯的脸上找到一种化学原料,应该是属于某些化学工厂的。估计是凶手袭击她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你将这份化验报告交给情报科,让他们帮你找出这栋化学工厂的位置,自然就可以找到凶手了。   我刚刚说完,他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完电话之后,脸色就开始变了。   他神色凝重地对我说:   梅菲斯的父母已经到了警局,正在等人带他们过去认领尸体。   我们商量了很多次,觉得你是带他们过去的最佳人选。   梅菲斯最亲的人除了他们,就只剩下你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让我带他们去吧!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梅菲斯的父母。   母亲一脸慈祥,反而是父亲就比较严肃,一言不发。   我思考了一会走过去问他们:你们就是梅菲斯的父母吧?   那副尸体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她脸上的泪光更加汹涌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外国生活太久了,连中文都说得不是那么标准了。   很遗憾!我难过地说着,她的确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进去确认一下吧!   她身体不由地颤抖,他扶着她,慢慢地跟着我向前走。   我带着他们来到了停尸间。   我站着一副尸体的旁边,用眼神告诉他们,梅菲斯就在这里。   她开始很紧张,手在不停地发抖,手在发抖,慢慢地掀开白布……   梅菲斯恬静的容貌呈现在他们面前。   她失声痛哭地扑到尸体身上,他吓得跌坐在地上。   我赶紧扶起他,也许他从来没有见过尸体,第一次看到难免会感觉害怕。   她还在那里哭,好像要将眼泪流干一样。   我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说着全世界最没有用的安慰:   死者已矣,节哀顺变!   求你告诉我,凶手是谁?!她拼命地抓住我的手。   我惭愧地低下头:很抱歉,目前我们还在进一步的调查。   她哭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她前几天就飞去美国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就她一个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亲爱的,你不仅她一个女儿!他在对她说着。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外国生活久了,就连称呼都变了。   她不是我女儿……她在竭斯底里地喊着。   原谅我听不懂他们夫妻之间的暗语。   但是让我比较惊奇的是,这个所谓的父亲,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表情也是冷冰冰的。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我怎么觉得他并不在乎梅菲斯呢?   或许男人的悲伤不愿意表露出来,他的心可能已经在滴血了。   不能让她哭太久,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扶起她,很难过地说着:我们会找到凶手的。   你们现在先办理认领尸体手续,将她好好安葬吧!   她没有说话,依旧在哭泣,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突然我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是苏警官的来电。   情报科已经查到那间化学厂的位置了,我们现在正要赶过去。   等等我,马上过来!我挂了电话,对他们说:我要去办事了!不要太难过了!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了。   我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过头看着她的父亲,总觉得他怪怪的。   我坐上苏警官的车,问他什么情况。   他告诉我,在梅菲斯脸上找到的化学物质是出自这个化学工厂的。   但是这个化学工厂的持有人在三年前已经去世了,化学工厂的持有人一直身份不明,但就一直在经营下去,具体是怎么办到的,他们也无法解释。   只知道里面有一百五十名工人,在进行日复一日的工作。   大概用了十五分钟,我们终于到达化学工厂了。   但是这工厂冒起了大火,消防队正在努力地扑灭火灾。   我们站住火灾现场的外面,看着冒起的熊熊大火。   苏警官很生气地说:怎么会这样!刚刚找到一点线索,就冒起了大火!   我捡起地上的一支玫瑰花,凑到鼻子附近闻了一会儿。   我看着熊熊大火,冷冷地说着:   这个凶手已经正在自我澎湃,增值,快速成长,很快就会自我完成一个杀人的模式,这样就会多一个变态连环杀手…… 第67章 怨念屠夫(七)   这场大火很奇怪,足足烧了一天一夜,消防队千心万苦才将火灾扑灭。   其实这样很不合理的,按照火势,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就可以完全扑灭了,但是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火偏偏就烧了一天一夜。   这场火灾最奇怪的就是,正当我们查到一点点可疑的线索之时,这里马上就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火灾,一切都太巧合了。   我不相信有那么巧合的事。   当我进入被烧得一塌糊涂的火灾现场之后,我更加相信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因为这一场大火足足烧死了三十个人。   经过检测,这栋化学工厂并没有违规的事项,也没有任何的设备出问题。   但偏偏就冒起了大火,将化工厂所有的工人一夜之间全都烧死。   这就奇怪了,消防队在扑救火灾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听到喊声的呢?   他们的生命已经受到了威胁,难道死到临头都不会自救或者自己逃生?   苏警官充满疑惑地问着。   我蹲了下去,翻开被白布覆盖着的尸体。   三十副尸体全部被烧焦了,根本无法辨别他们的容貌,就连最基本的年龄也很难辨别,除非很仔细地检验尸首,否则关于尸体的半点信息,我们也无法掌握。   我将其中一副尸体的嘴巴撑开,发现里面一点炭灰都没有。   奇怪,烧死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或许这个只是意外。   我接着去检验了另外二十九副尸体,发现他们全都和第一副尸体一模一样。   这就对了,我终于知道这些工人为什么在被火烧的时候没有喊救命,或者想办法逃生,原来真相在这里。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角的白板在思考着。   苏警官敲门而入。   他这次倒是挺没有礼貌的,没有问候就直接闯了进来。   不过我谅解他的心情,在他的管辖的范围内,连续出现多宗奸杀案,而且还有两个凶手。现在还烧死了三十个工人。   他的电话已经是四十八小时没有停过。   要么就是局长打电话给他;要么就是死者的家属打电话问他找到凶手没有;要么就是各大媒体新闻界的记者问他有关于案件的进展。   他的压力一下子就像一个压力锅一样,快要爆发了。   所以当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我面前,看着我的时候,我已经很识趣地将验尸报告递给他。但是他没有接过来,而是将报告放在桌面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问我:你知道我看不懂你们这些法医的报告,你还是长话短说,将验尸过程中找到的线索告诉我吧!   我将报告收了起来,问他:你知道那三十个受害人是怎么死的?   他不以为然地说:很明显就是烧死的,不要问那么简单的问题好不好?   我将自己的背贴紧着椅子:你觉得他们是被化学工厂的意外火灾烧死的,还是觉得人为造成的?   这下,他不敢轻易回答我的问题了,皱着眉头,很深沉地思考着。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他才冒出一句:我觉得绝不是巧合!   我对他神秘地笑着,站起来,拿着笔在白板上划着。   三十名化工厂的工人葬身火海。   表面上,这看起来就像一宗很普通的工业意外,但实际上,鉴证科的同事检查过化学工厂的设备,根本不可能造成火灾的。   唯一的说法就是,有人故意在里面纵火,企图毁灭罪证。   不可能!苏警官反驳我,里面有三十个人,纵火的凶手是怎么放火的呢?根据现场被烧焦的痕迹来看,起火点就在里面,难道凶手可以当着他们的面纵火,然后他们什么也不做,就等着被活活烧死?他们可不是邪教的人。   我在板上划出一个大大的圈,将三十名受害人的名字圈了起来:   他们不是没有阻止凶手,也不是没有逃生意识,而是根本逃不了。   为什么这样说?苏警官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吓了一跳。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在现场找到的三十副焦尸,发现他们的嘴里面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但是在鼻腔里面却找到大量的炭灰。   这说明什么?他还是不明白。   一个人在正常的情况下被大火活活烧死,按道理来说,他的嘴巴和鼻子都应该积满炭灰才对,因为他在活着的时候,会拼命地呼吸,炭灰就会大量地残留在他的嘴巴和鼻子里面。但是,我在现场检查到的尸体,只发现鼻子里面有炭灰,而嘴巴里面没有炭灰,这就刚好说明,发生火灾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的挣扎。   他们被迷晕了,再被人放火烧尸。所以才造成了鼻子里面有炭灰,而嘴巴里面没有。因为他们昏迷的时候,嘴巴是紧紧闭上的,而鼻子是正常呼吸。   你的意思是,现在又多了一宗放火烧尸案?苏警官的眼睛睁得很大。   不,不,不!我连忙地说着。   这并不是多了一件案子,而是这个案子是两宗案子诞生出来的一宗案子。   我被你说得越来越糊涂了。苏警官给我一个白眼。   奸杀梅菲斯的凶手,残留了一些化学物质在她身上,被我们发现了,继而找到了那间化学工厂,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化学工厂里面的人就全部被烧死了,我们连这化学工厂的持有人是谁都不知道。   很明显有人在刻意隐埋罪证,因为如果让我们找到了那间化学工厂,他的身份就会暴露,所以他必须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原来梅菲斯的案件和这宗纵火烧尸案是有关联的。苏警官恍然大悟地说着。   我对他说:现在凶手肯定以为我们的线索断了,他现在暂时都不会犯案,我们现在要集中注意力在连环奸杀案上面,他才是真正的大boss!   崔悦走了进来,苏警官识趣地离开了。   她问我:怎么样,你的斗志回来了没有?   我勇敢地点点头。   她冷冷地说着:既然这样,我们就来讨论这件案子。   她很严肃地说着:   我昨晚想了一个通宵都想不明白,星期一对于那个变态杀手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仇恨?犯罪的起源?还是某些特别难忘的日子。   我的思路也被她拉了进来。   没错,现在只要找到那个星期一的含义,整件案子就会有新的突破。   我突然问她一个问题:女人之间,哪些场合会聚得特别多?   她狠狠打我一下:肯定是逛街,买东西之类的,还能有什么。   不!我站起来,回到白板的位置:   我是说,如果凶手选择猎物不是随机性的,那就是说,他肯定是透过某些途径来找到这些受害人的。   废话!上次你已经说过了,可能在地铁,餐厅或者是在人口密集的公交车上。   听她说完以后,我逆转性地思考了一下:那如果不是凶手找到她们,而是她们找到凶手呢?   她恍然大悟地说着: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的呢!   我问她:赌徒输光身上所有的钱之后,如果想翻本,她首先要做什么?   借款!   谁会毫不犹豫地借给她?   贷款公司?   如果五名受害人找到的贷款公司都是同一间?   那就是说,这个变态的连环奸杀凶手就在贷款公司里面工作。   他透过工作,认识了五名受害人,并了解到她们的经济状况和生活的日常和细节。   于是,他很容易就有了全盘的计划!   我立刻打电话给lily。   lily是情报科的重要专员,挖掘资料的速度超快,而且消息从来不会有错。   最重要的是,她和Amy是非常好的姐妹!   尽管Amy现在的精神状况还不是很好。   电话很快就通了。   我开门见山地说着:   帮我查查,以顿门为中心点的位置,附近有多少间贷款公司。   她很快就查出来了:光是那边的贷款公司就已经有三十八间了。   我重新思考了一下,像赌徒那样的人都可以贷款,他们的贷款要求应该不会很高,甚至会比同行的还要更低一点。   帮我将高级的贷款公司给除去。   她的语速非常快:除去高级的贷款公司,就只剩下十五间了。   我脑海里再次做着筛选:贷款员可以和客户私底下有亲密的接触,这间公司应该不会太严格,估计是走年轻,主流路线的。   有没有一些没有那么久的贷款公司,或者是去年才开的?   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只剩下两间了。   还剩下两间?这还可以怎么筛选?   慢着,凶手既然那么胆小,又喜欢在黑夜中作案,说明他很害怕阳光。   哪一间的位置比较偏,基本看不到阳光的?   她很兴奋地说着:有!顿门的东面有一间贷款公司的位置偏向角落,基本上看不到任何的阳光,就连一丝温暖都不曾拥有。   一丝温暖都不曾拥有?这就是犯罪的开端。   将地址发给我!我命令她。   不好意思,十五秒之前已经发送过去给你了!她得意地说着。   谢谢你!我随意地说着。   我回头看着崔悦,兴奋地说着:找到了,我们走吧!   崔悦坐在副驾驶上面。   我刚刚发动汽车,她就问我:   奸杀梅菲斯的凶手,你找到了没有?   我知道她想故意试探我。   暂时没有更多的线索,但是凶手也不会太快作案,毕竟他需要独自成长起来。   她惊讶地说着:你还让他成长起来才去抓他?到了那个时候都不知道有多少少女被他摧毁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凶手的杀人模式好像有点不对劲了,和其他色魔的思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色魔就是色魔!她狠狠地说着。   我总觉得这件案子不是那么简单,一宗劫财劫色的凶案引发了一宗三十条烧焦命案,这个牵连倒是有点大了。   哎,你在开车的,不要分散注意力好不好?她在提醒我。   我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开车,差点就要出车祸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决定问我:你还在为她难过吗?   我笑着说:那晚被你这样扁了一顿,早就放下了。   你啊!就是贱!不打不行!她狠狠地说着。   我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我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环奸杀的凶手就在前面的位置,他到底是魔鬼?!还是尘世中一个可怜的社会报复者而已?   答案很快就会自有分晓。 第68章 怨念屠夫(八)   我们来到了信永贷款公司。   这里的职员都是属于比较年轻的那一代,穿着休闲装,乞丐裤子。   坐在办公桌上,没了没完地打电话,找各自的客户。   刚走进办公区域,就有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性感女人向我们走过来。   你们好,我叫罗宗仪,是这间公司的人事经理,请问有预约吗?她很有礼貌地询问我们。   虽然她的笑容很迷人,但是她化妆化得太浓了,看起来就像一个猴子屁股一样。   原谅我的粗俗,但事实的确是这样。   我环顾着四周:你们公司今天所有的人都上班吗?   她忍不住笑了:怎么可能,我们这里超级随意的,你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随时都可以不来,前提是,你要找到自己的客户,开了单,做好自己的业绩,就不会有人管你考勤的问题。   我要向你打听打听一个人。我简单地说着。   她这才开始打量着我们:你们是……   高级法医。   心理医生。   我们各自表明了身份,她却轻视地笑了。   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理会我们。   我小声地对崔悦说:你在这里观察一下。   我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她很粗暴地说着:不好意思,我还有很多工作要跟进,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请你赶紧离开。   我维持着自己的礼貌:我们只是想你和合作一点,为我们提供一点线索。   对不起,我不喜欢和执法部门的人合作。她冷冷地说着。   你对我们有偏见?我问她。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想看到你们,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   好,我会离开。但是现在麻烦你上网查点资料。   查什么?她问我。   最近发生的多宗恶劣的奸杀案!   这个我听过了,那又怎么样?她不以为然地说着。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给我听着,我现在怀疑连环奸杀案的凶手就潜伏在你们的公司,我需要你的配合,将他找出来。   放肆!我公司的年轻人阳光,自信,对生活充满美好的期待!怎么会是你口中的连环杀手!她大声地反驳我。   我撑在她桌子上面:根据我们的犯罪分析,受害人全部都是你们公司的常客,也就是说她们找到了连环杀手,连环杀手是跟进她们的个案,了解了她们的日常生活,开始跟踪她们,直到找到作案的最好时机。   不可能!她开始瘫坐在椅子上。   我将受害人的照片一张张地呈现给她看。   你认得她们吧?五个受害人,全都都是你们公司的常客,贷款还赌债,你们公司贷款的额度没下限,我没有意见,但是如果你不和我们合作,包庇连环杀手,你就是帮凶!   她沉默了一会,冒出了一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崔悦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她开始描述凶手的特征:   我们要找的连环杀手,他整天背着一个很破旧的背包,终日在这个公交车永远脱轨的城市内徘徊。他不会说太多的话,在日常的生活中会显得很沉默,但是和客人通话的时候,他会异常的开朗,而且能说会道,感觉就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我接着说下去:   他最擅长和女客户沟通,因此他的月绩总是惊人。但是,他只限于和女客户沟通。   她听了之后,自言自语地说着:不是吧?不可能!这一定只是凑巧!   我知道她心里面已经有了适合的人选,我决定再加把劲:   他的身世很可怜,从小就是孤儿,受尽百般凌辱。但是他总是过份沉默,承受悲痛的能力显得很不正常。   她终于想起来了:你们要找的难道真的是傅康?   傅康是谁?我问她。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一个关于连环杀手的背后故事。   傅康和我是同一年出生的,他从小就住在我家隔壁。   我自小就很幸福,有爸爸妈妈疼,可是他就不一样。   他是孤儿,从小就被一家人收养,那家人全都是病态赌徒,每当输了钱就会毒打他,凌辱他。   每一次他被家人毒打完之后,都会躲在后巷里面偷偷地哭泣,每一次都哭得很厉害,很无助。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瞒着爸爸妈妈,偷偷拿点金创药给他敷伤口,并且安慰他,陪伴他。   也因为这样,他才没有产生那种报复心极强的心理。   不可能!我大声地说着,根据犯罪分析,他具有强烈的报复社会心理,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如果他的报复心不是由他的成长背景引起的,那中间肯定发生了一些改变他思想的事。   她听了我的说法,眉头紧紧一皱,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什么事?我问她。   她接着说了下去:   在他十五岁那年,他的养父养母将他赶了出来,他无家可归,终日在大街上游荡,背着一个很破旧的背包,穿梭于人流挤挤的地铁,公交车里面。   他没有工作,过起了流浪汉的生活,在街上捡垃圾吃,在天桥底下睡觉。   过着一种以天为床,以地为被的生活。   这种日子他可能经历了很久,直到他十八岁那年,让我重新遇到他。   我不忍心看到他过这种生活,那时候我也刚好高中毕业,暑假没有事情做,于是带着他一起去酒店做服务员。   我在那里是临时工,而他则是长期工。   他在那里遇到一个很单纯的女孩,他们一见钟情,很快就在一起了。   他们感情很好,整天黏在一起,好像分不开似的。   我看到他过得那么好,心里也很满足了。   后来,我要回大学报到了,于是扔下他一个人,独自离开了酒店。   过了几年,我大学毕业了,被这间贷款公司看中了,高薪请了我过来。   然后我又重遇了他,但是,很奇怪的是,那个女孩没有陪在他身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背着一个破烂的背包,独自徘徊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   直到我问他原因,他才将我离开酒店之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他和那个女孩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那晚他向她求婚,亲手为她戴上了戒指,她很感动,在爱与诚的因素下,她答应了他。   悲剧就发生在那晚的后半段时间。   她戴上了戒指,和他分开以后,就独自一个人回家。   想不到路上遇到两个女的病态赌徒,问她要钱周转,她本性善良,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全给了那两个女人,想不到那两个女人贪得无厌,还索要她手上的戒指,那款戒指是最新款的,价值连城。但是这是她心爱的男人送给她的求婚礼物,她不可以失去它。于是说什么也不肯给,那两个女人怒羞成怒,用刀捅伤了她,抢去了戒指,不顾一切地离开现场。   当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很快就赶了过来,抱着她。   她很虚弱地对他说:对不起……我没能保住属于我们的戒指……   答应我……好好生活下去……   她说完这一句之后,手自然地垂落了下去……   他还是失去了她……   她说这段的时候,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我随手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她接了过来,并说了一声:谢谢!   我看着她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女朋友遇害那一天刚好是星期一吧?   她惊讶地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地说着:继续说,他是怎么去你公司那边上班的?   她接着说了下去:   我听完他的遭遇之后,觉得他很可怜,失去了最心爱的人,还失去了生活的基本。又无亲无故,所以我决定介绍他到我公司那边上班。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可以适应群体社会的生活,但渐渐的,他也熟悉了上班的节奏,和客户沟通的时候也做得很好,所有的事情都恢复了原样。   但是,他始终不能和同事好好相处,经常都是一个人沉默寡言。   下班之后,还是背着破烂的背包,在大街上游荡着。   只有对着我,他才会畅所欲言。   但是,他没有告诉你,他已经连续奸杀了五名少女。我冷冷地说着。   她显得有些激动:不会的!他不会杀人!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崔悦在我身后说:我问过外面的人了,傅康已经很多天没有上班了。   今天星期几?我大声地问她。   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星期一!”   我问罗宗仪:傅康的电脑在哪里?我们需要查看他的电脑。   她听了之后,带着我们走到了办公室外面,很多人都在那里不停地打电话,一时之间,吵杂声四处响起。   她打开了他的电脑,指着界面说着:这就是他的电脑,但是电脑锁住了,我也不知道密码。   我看着她问:他对你没有防备的,连你也没有提过关于密码的事?   她惘然地摇摇头:他并不是什么都会主动告诉我的。   崔悦在后面说着:在他电脑里面,一定有一份猎杀的名单,只要找到那份名单,就可以阻止他继续杀戳,拯救下一个受害人。   我看着墙上的闹钟说着:现在已经是六点钟了,今天又是星期一,他没有上班,一定在策划对付下一个受害人。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赶紧打开这台电脑。   她在电脑上试了很多次,密码输入始终都不对,一直停留在这个界面。   我问她:你在仔细想想,还有哪些事情对他的意义是特别大的?   她表现得很烦躁:我不知道!自从旦丁去世以后,他就变得很难捉摸!   旦丁是谁?我好奇地问她。   就是他的未婚妻!还没过门那个!她大声地说着。   崔悦看着我,我看着她,我们对着彼此笑了。   我在电脑上输入:dan ding。   密码正确,进入了电脑的主界面。   密码是她的名字?罗宗仪不敢相信地说着。   我们很快找到了那份贷款客户的清单,发现客户太多了,没有时间一条条地查看了,我根据通话记录最多的进行筛选,出现了一百多条的记录。   全部都是那五名受害者的资料,还有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陈少芬。曾经有多次贷款的记录,一次比一次高。但每一次她都可以准时还钱,但过了不久又会再次向贷款公司借钱,该公司已经将她列为黑名单。但是傅康一直违背公司的规定,偷偷地借钱给她,令到她更加相信他。这个就是他最后的目标。   这个客户的住址就在顿门那边。   我打电话给苏警官:凶手找到了,立刻通缉傅康!   他住哪里的?我问她。   楼下往左走几条街就到了。她简单地说着。   我们离开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我尽量做到。   抓到傅康就好,千万不要伤害他,他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她快要哭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我可以保证他会受到公平的审判。   我们来到傅康的家里,发现墙上全是受害人的照片,都被粘在一栋阴暗的墙上面,她们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只不过她们都已经死了。   仲文,快过来看!这边有重要的线索!崔悦在呼喊我。   我走了过去,发现傅康的房间全是一个女孩的照片,笑得很迷人,很单纯。   从那单纯的脸容,我已经猜到她就是旦丁了。   你看!这墙上在地图上标了很多记号。这些记号全都是前面五名受害人的地点。   但是到了第六个受害人开始,已经没有标记了,他是不是已经抓到第六名受害者了?   我正在思考的时候,电话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   苏警官打电话过来给我,他告诉我一个消息:刚刚陈少芬的家人前来报案,说她已经失踪超过两天了。   我看着墙上的记号,奇怪,按照他的杀人模式,每杀一个受害人都会在相应的地点做上一个标记,以此来纪念他的杀人记录,籍此来回味杀人时的快感。   但是,第六个受害人并没有做标记,为什么呢?   除非……   陈少芬如果真的是他最后一个目标……   事情的终结也就是事情的起点……   我打电话给lily:   立刻帮我查查一个叫旦丁的女孩,她遇害的地点在哪里?   她报出了一个地址。   幸运花园是1874年的时候,政府兴建的。   这个花园产生了无数的动人爱情故事,很多人都在这里谈恋爱,求婚,甚至也会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婚礼。   但是在几年前,这里就发生了一宗动魄惊心的案件。   一名男子向女孩求婚成功之后,他们拥抱在一起,开心地互相告别。   该女孩独自一人回家,回家的路上遇到两名女人,她们向她索要钱财,她从了。   并不是她害怕,而是她真的想帮人。   但是她们贪得无厌,还想要女孩的求婚戒指,女孩不从,结果被活生生捅死。   时间一下子回到了现在。   我们带着大量的警察,直接来到幸运花园。   就在他向她求婚的地方,我们找到了他。   他正趴在陈少芬的身上,正想要侵犯她。   包公大喊一声:傅康!放开她!赶紧投降!你已经被包围了!   他一转身,拉起陈少芬,用刀顶着她的脖子,狰狞地说着:   开枪啊!最多一尸两命!反正她是最后一个!   我大声地喊着: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人质还在他手里。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枪。   我对傅康说着:你跑不掉的!投降吧!   他笑得很有把握:事情还没有完结!   他将陈少芬猛地向前一推,用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现场的警察胡乱地开了几枪,但他还是逃脱了。   包公在对讲机说着:各单位注意!每一个地段设路障,通缉一个名叫傅康的中国籍男子,该男子手上有利器,是一个极度危险人物!大家提高戒备!   罗宗仪今天很累了,因为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突然有人跑来告诉你,他是一个变态的连环杀手。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事实上,她已经重复地打了很多电话给傅康,但是他一个都没有接。   她开始担心他,担心他会出事。   她洗了一个浴水泡之后,很疲劳了,很想睡觉,突然有人在门外敲门。   她觉得很奇怪,自从在家里搬了出来之后,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住在哪里。   就连公司实名登记的时候,她都没有填这个地址,网购的时候都是之间寄去公司那边,就连父母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这个地址的只有一个人:傅康。   那晚她重遇了他,收留了他一个晚上,他就来过一次。   他来了!她心里在高兴地想着。   她高兴地打开门,眼前的正是傅康。   他深沉地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很高兴地抱住了他:   你让我担心死了!你去哪里了!   她感到自己的身上有一种湿湿的感觉,她吓了一大跳!   傅康身上全是血,流了一地。   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他低声地说着:我不需要去医院……   那你需要什么?她很紧张地说着。   他很突然地抬起了头,很狰狞地对着她说:我需要你!进去!   他用刀挟持了她,缓缓地关上门。   警局里面一下子像炸开了锅一样,不停地忙碌着。   打电话,翻资料,好像发生了恐怖袭击一样的慌乱节奏。   我进入苏警官的办公室,我对他说:陈少芬没事了,只是受惊过度。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苏警官问我。   我茫然地摇摇头:目前,他无亲无故,我暂时想不到他还可以去哪里。   苏警官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又要去应付上级了。   不对,傅康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罗宗仪那里。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罗宗仪颤抖的声音:   你可以来我家里一趟吗?就现在。   我猜她已经被控制住了。   我直接地说着:傅康!不用躲起来了,我知道你在旁边。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他的声音:   不愧是高级法医!真是聪明!   我也赞他:你也很聪明,只不过你用错方法了!   听着!马上带陈少芬过来给我,不然我就杀了她!   我冷静地说着:你不会的!她是你唯一的亲人!   他很得意地说着:不好意思,连环杀手没有感情可言!   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后,如果你没有出现,她就必须死!   我没有理会他,将电话挂了。   我打电话到医院:陈少芬可以出院了吗?就现在。   夜色阴沉,我独自一人来到罗宗仪的住址。   她的住址还真的很难找,还好lily神通广大,再难找的地址也被她挖了出来。   她住在501.我坐电梯上去。   去到那里的时候,门口已经打开了。   傅康挟持着罗宗仪,笑着对我说:死亡之门已经打开了,等你进来!   我冷冷地说着:我不要进去!放了她!   难道你忘了,要带一个人过来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她?他狠狠地说着。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已经不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傅康,你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恶魔了!   嘴硬是没用的!她们全部该死!他手上的刀已经对准她了。   你想念旦丁吗?我问他。   他突然咳嗽得很厉害:我当然想她了……但是……她再也……不会回来!   我继续问他:你还记得她临死前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当然记得!他愤怒地说着。他要我为她报仇!杀光所有的赌徒!她们都该死!见财失义,罔顾人命!她们那么喜欢赌是吧?我就塞满那些赌博要用到的东西在她们下面!让她们到了下面也要带着这些东西!   不!你错了!你内心已经被仇恨蚕食了,你现在闭上眼睛,将内心的仇恨放下,回想一下那天她临终前到底说了什么!   他被我的话说中了,静静地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着。   答应我……好好地生活下去……   他流眼泪了,因为他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想起那句被遗忘的遗言。   但是,他始终要走最后一步。   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最后一个……陈少芬呢?   她出院回家了,我送她回去的!我冷冷地说着。   你……他很愤怒。   你看看被你挟持的女孩,她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在你最无助,最心酸的时候,她都没有放弃你,当你是家人一样,你难道忍心伤害她?   他又哭又笑,快要疯了。   他推开她,拿着刀像我冲过来。   我勇敢地闭上眼睛。   她大声地喊着:不要!   砰的一声!他应声倒地。   子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看了后面,苏警官在后面开了一枪。他居然赶了过来。   我连忙扶起他,罗宗仪在他旁边放肆地哭着。   他摸着她的脸:谢谢你,一直对我那么好!你不用怕,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为什么你要那么傻!她哭得更加厉害了。   我对他说:坚持住,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他很虚弱地问我:为什么你没有躲开,要站着等我来杀你?   我笑着说:你不会的,你已经找回丢失的自己,那个心地善良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的。   但是我做了很多错事……她一定不会原谅我这个杀人魔!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她会原谅你的!is’OK!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罗宗仪抱着他大声地哭了起来。   苏警官无奈地收起了自己的配枪。医护人员已经赶到,但是……   我站住警车外面,呆呆地看着月亮。   苏警官站在我身后问我:你是不是疯了!刚才站在那里等他过来杀你!   他不会伤害我的。   他可是连环杀手,不会杀你?他没有血性的。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已经没命了!   我看着他说着:你一点都不了解人性!   接着我正打算离开,却收到崔悦的电话:   西环附近又有一名少女被奸杀了,手法和梅菲斯的一模一样。   我默默地放下电话。   他已经在成长了,犯罪手法和频率在变化着。   他只会越来越凶狠! 第69章 最后一枪(一)   当冲动压过理智的时候,导火线会自燃。   政治部的布局令人沉闷,除了简单的办公设备,基本什么都没有。   周围装满了监控设备,从我进入政治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被一些不知名的人士一直在监视着,这让我非常的不爽。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推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成熟,丰满的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职业装,桌面上放着一堆很厚的资料。   我无声地坐在她对面,她的手撑在资料上面,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同样用着轻蔑的眼神看着她。   我们就这样互相对望着。   她突然说着:许医生,我们开始吧!   我冷冷地说着:现在还不是时候。   请你合作,现在是审讯时期,你没有拖延时间的权利。   我听完她的话,摊开双手,示意她随时可以开始。   她从桌面上抽出一份资料,并且念了出来:   在今年的10月15号,你和警方一起在追捕犯人何礼信的途中,其中一名警员Amy因为私人的感情,将犯人当场击毙。   根据当时的资料显示,犯人并没有伤害她的意图,但是她私自向犯人开枪,已经违反了警务人员第三十八章 的第五十二条的基本守则,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公然向犯人开枪,视为谋杀!   你是否同意这个说法?她问我。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紧紧地盯着地板:我同意!   也就是说,你也承认警员Amy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夹带了一些个人的感情在里面,从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因为判断错误,误以为犯人想伤害她,所以开枪将犯人击毙!   我不同意这个说法!犯人当时表面看起来没有要伤害她的意图,但是他的所作所为都足以影响任何一个人的判断。   我看着她的眼睛,勇敢地说着。   她将所有的资料藏了起来,只拿出一份资料放回桌面上。   当时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请你详细地告诉我,否则我们会代表律师大公会,控告Amy小姐一级蓄意谋杀!   事情要从两周前的一宗普通的谋杀案件开始说起。   两个星期之前,我收到通知,西环路口发生一宗命案,让我立刻赶往现场。   当天的天气很阴沉,一整天都看不到太阳。   开车赶往凶案现场的我,心情变得很低落,很差。   开了十五分钟的车程,我终于赶到了现场。   现场有很多记者在拍照,已经围起了警戒线。   鉴证科的同事都在现场取证。   苏警官他们已经全部到齐了,包括Amy。   当我靠近现场的时候,Amy的表情已经吓到我了。   她的眼神充满着愤怒和不屑。   你怎么现在才来?倒不如不来了!她在抱怨我。   路上塞车!我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推搪过去。   不想来就不要来,干嘛要找那么多借口!她还在处处逼人。   我没有理她,独自走近尸体,开始验尸。   苏警官呵斥她:Amy!不可以对许医生那么没有礼貌!   哼!她的情绪还是很不稳定,很容易暴躁。   我皱着眉头,将白布翻开。   我看到她那扩大十倍的瞳孔,正在眼睁睁地看着我。   我戴上手套,默默地将她的眼睛合上。   死者拳头紧握,死前曾经挣扎过,嘴角有损伤。   头发散了一地,还有被拖拽的痕迹。   死者的鞋找不到,是不是鉴证科的同事拿去化验了?我问包公。   包公很坚决地摇摇头:按照正常的程序,死者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不可以碰,除了法医之外,谁扰乱了尸体,是要负上刑事的罪行的。   我想,鉴证科的同事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会是他们拿走了。   很好!我站了起来,对他们说着:按照现场的情况看起来,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的鞋不见了,应该是凶手带走了。   他为什么要带走死者的鞋?Amy很不满意地问我。   我也毫不客气地说着:想知道就自己去找凶手问个明白。   她明显表现得无动于衷。   我懒得理她,对苏警官说着:   凶手要带走死者的鞋有太多的理由了,现在暂时不能确定作案动机。   尸体先送回去,等我做进一步的详细检验,案子自然会有新的突破。   尸体很快被送了回去。   他们渐渐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只剩下我和Amy。   你最近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我走到她旁边问她。   她冷冷地说着:不关你的事!   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你心情不好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因为你的个人情绪影响了工作。   这样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OK?   她压根没有听进去,直接坐计程车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车辆,我无奈地摇摇头。   实验室。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吩咐我的助手记下验尸过程的一点一滴。   死者身体表面有很多的磨损伤痕,初步估计在死前和人发生过打斗。   伤口不是很深,应该是皮外伤。   从伤口的表面看,和她打斗的应该是一名男子,从皮肤表面的抓痕,痕迹呈密集型,分布并不均匀,但是力度不轻,只有男子才可以使出这种武力,产生这种密度不均匀的抓痕。   与死者发生冲突的,不排除有杀人的嫌疑,但是致命伤并不是这些伤痕。   而是额头上的位置。左上角有一个伤口,皮肉紧皱,肉色暗淡,毫无光泽。   附近的皮肤组织已经坏死,相信这个就是致命伤。   从伤口的分布可以判断出,死者的额头是遭到某种硬物的撞击,导致颅骨内破碎,刺穿了颅内的血管,脑前额的部位受到感染,在遭到撞击之后的二十分钟之内宣布脑死亡。由于是脑部受到感染而死,尸体从表面伤口来看,是看不出任何的线索。   但是,额头的左上角皮肤的颜色直接告诉了我,她的死亡原因。   死者的头部遭受硬物的撞击,导致颅骨破碎,刺穿颅内的血管,造成感染而死亡。   至于凶器是什么,我暂时也不清楚。凶手很有可能已经带着凶器逃离现场了。   让搜查小队用心去找,在第一案发现场找到的凶器,对破案是很有帮助的。   我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把声音:进来!   我推开门进去,苏警官看到是我,立马喜出望外。   验尸有结果了没有?他问我。   我将报告递给他,他接了过去,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你不是看不懂法医的验尸报告吗?我故意捉弄他。   早晚都要懂的,不能每次都让你解释给我听,对吧?他眼睛紧紧地盯着验尸报告。   死者是什么情况?我问他。   死者卢巧儿,隶属金融公司的证劵专家,平时经常给市民提供一些关于投资上的一些小建议,市民跟着她的建议入手股市,大部分都赚了钱,在网上和现实生活是很受欢迎的。   她在三年前结了婚,在一年之后意外怀孕,并且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美满,但是在半年前和丈夫因为感情破裂。闹离婚。   儿子托付给妹妹照顾,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买了房子,之后就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但是很奇怪,她从来没有去看过自己的儿子,一次都没有。   通知她的家属没有?我问苏警官。   通知了,但是她的家人一个都没有出现。我现在觉得她挺可怜的。苏警官怪可惜地说着,眼神之中流露出对这个女人的怜悯之情。   我指着案发现场的周围的照片说着:   凶手在这里和受害人发生争执,不小心将受害人打伤,仓惶之下,慌乱地逃离现场。并不知道受害人的情况严重,没有及时送她到医院抢救,最终失救死亡。   这就可以解释凶手为什么在杀害被害人之后,没有隐藏尸体,而是随意地将尸体暴露在市区中心。   凶手自己都没有想过,受害人已经死了。   包公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站在旁边听了我们的讨论,也参与了进来。   但是他们起争执的原因是什么呢?包公好奇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冷笑着:人类之间的杀戳,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外乎就是金钱,权利,欲望,名利。但是和受害人没有……   咦?慢着,死者有没有做生意?我问苏警官。   他查阅了一些资料:有!死者经常向银行贷款,做一些小本生意。但是可能经营不善,又或者疏于管理,她做生意一点起色都没有,所以很快就结束了自己的小本生意,重新回到金融证劵公司工作。之后就很少贷款了。   最近她应该还有一笔交易吧?我胸有成竹地说着。   对!他再次翻起了资料。   在一个月之前,她再次向银行贷款,贷了五十万。额度比她之前的还要高很多,但是这一笔钱还没有批下来,她就已经死了。   银行同意贷款给她了?我问他。   他点点头:她贷款的那一栏写着做生意!   我眼睛一眨,得出结论:   死者很可能在生意上遇到老千或者骗子,向银行贷了大笔资金,但是贷款还没有批下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被骗,遇到老千了。   于是她想要报警,凶手祈求她不要报警,放过他。   但是她不肯,一定要揭发他。   他恼羞成怒,为了阻止死者报警,和死者发生了争执,误杀了死者。   所以我们应该从死者的人脉关系圈子里面开始调查,只要是有生意上拍档的关系,都要深入调查。包公说出了我的想法。   但是,关于误杀这一个重点,我还得再三检验尸体,我总觉得还有一些很细小的线索还留在死者的身上。   Amy最近的心情很差,你不要怪责她。苏警官突然转移了话题。   我用眼神示意包公先出去。   她最近状态不行,你应该让她放放假,让她平伏一下心情。我老实地说着。   我知道!苏警官很伤脑筋地说着:   自从沛沛死了以后,她就变得喜怒无常,有时候表现得很抑郁,有时候很忧伤。   我有向她提议过,让她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她始终不肯去。   我将双手紧握成拳头,放在嘴巴上,慢慢地说着:   她再这样下去,早晚都会沦陷……   她看着我说着:Amy警员就是因为这件案子动了杀机?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回答她:   的确是因为这件案子,但是并不是因为第一个受害人,而是…… 第70章 最后一枪(二)   外面下起了大雨,审问仍然在继续着。   在Amy警员入手调查这件案子的时候,你是否已经有预感,她会滥用私刑,或者存在个人因素的仇恨,而产生了这次的枪杀犯人的案件?   对于她的问题,我暂时不会作出任何的回应。   我只可以明确地告诉她:   Amy警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虽然是一股怒气积压在心里面,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是警察,绝对不会滥用私刑。   但是,枪杀犯人这一件事,你有什么解释?她紧紧地盯着我。   这件事情的变化,源自于这件案子的后发展……   我们查过了,卢巧儿最近的通话记录很少,只有一个号码是经常联系的。   我们找lily追踪过这个号码的来源,发现只是一个一次性的手机,并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很明显,这个号码的主人有犯罪嫌疑,他使用一次性手机就是要刻意隐藏他的身份,他也许和这件案子有莫大的关系。   我抬起头,看着刚刚分析完资料的包公,问了他一个问题。   死者的鞋子有没有找到?   包公无奈地摇摇头: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死者的鞋子,别说是鞋子了,就连凶器都没有找到。   我自言自语地说着:这就棘手了,找不到凶器,案情无法重组,很难捉摸得到凶手当时作案的动机,还有心理状况。   对了,死者的家人还没有来认领尸首么?   包公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们已经通知了她的家人……好几次了……但他们就是不来,也许……死者生前做了一些很让他们生气的事……   无论她做了什么,毕竟死者为大,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突然有人推开了门,站在门口对包公说着:卢巧儿的妹妹过来认领尸体了。   我和包公一起去接待死者的妹妹。   她妹妹看起来很小,大概也就二十一岁左右,绑着小马尾,身穿粉红色的外套,一双大大的眼睛,眼神里倒是充满了疲累。   整体上来看,她的身型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但是她抱着一个小孩,顿时就让我有了一种错觉:难道她那么年轻就结婚生小孩了?   包公很准确地猜到我眼神的疑惑,故意在我耳边说着:那是卢巧儿的小孩。   我顿时猛然想起来,卢巧儿还有一个儿子,我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她的儿子一直托付给她妹妹照顾,现在看起来,她妹妹的确也够累了。   她看着我们,有点胆怯地问:我姐姐的尸体在哪里?   包公说着:就在里面,请跟我们进去吧!   我建议她:他还只是孩子,请不要带他进去。   那怎么办?她顿时变得不知所措。   包公微笑着说:给我吧,你跟他进去就可以了。   我带着她来到停尸房,看到一名搞卫生的人员推着车经过我们身边。   我们站在停尸房门口,等了一小会,就进去了。   我递给她一件大衣,但是被她挡回去了:我不需要。   我们站在卢巧儿的尸体旁边,她妹妹捂着嘴巴在颤抖着,她已经在为尸体流眼泪了。我轻轻地一掀开,眼前的事物让我大吃一惊!   尸体不见了!怎么会这样!我姐姐的尸体呢?她大声地问我。   我查阅了编码,编码没有错,卢巧儿的尸体的确是放在这里的,现在尸体不见了,那就说明,凶手已经出现了,尸体被他偷走了!   我立刻通知了苏警官,让他宣布全城戒备,将警局的每一个角落的监控全都抽出来调查。   结果发现,真的有一名杂工混进了警局里面。   他假装成打扫卫生的人员,推着车来到停尸房附近,然后观察了周围,确定没有人了,就迅速潜入停尸房。   将尸体放在车上面,再假装若无其事地推着车离开。   慢着!我将画面暂停着。   是他?刚刚就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我居然和凶手的距离那么近,可我却没有察觉到。   看他的身高比例,大概在一米七左右,头发很短,身型比较瘦弱,带着口罩和帽子,帽子拉得很低,头也很刻意地低了下去。   很明显,他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脸。   这个人是谁,警局有记录吗?苏警官问包公。   包公摇着头说着:最近警局里面很多清洁工人辞职了,没有人处理卫生的问题,所以局长请了一大批的临时工前来警局清洁卫生,他们都是临时工,所以没有登记,没有姓名,就连薪金都是日结的。   也就是说,无处可查了……我冷冷地说着。   苏警官狠狠地说着:凶手也太放肆了,居然敢直接混进警局里面,偷运尸体,简直是当我们不存在。   我看着监控的画面在思考着:   凶手到底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潜入警局偷运尸体呢?   难道尸体对他来说,还有很大的意义?   先是拿走了鞋子,接着又是尸体被盗。   这样看来,死者的本身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死者的妹妹已经在审问室等待我了。   我推开门,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我姐姐的尸体呢?她很紧张地问我。   我无奈地说着:目前被盗,暂时下落不明,很抱歉。   是谁那么残忍!杀了她还要偷走她的尸体,难道就不能让她好好地下葬和安息?   听到她这样一说,我想起了一些很关键的线索。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前来认尸,你的家人呢?为什么都不来。   她放下怀里的孩子,温柔地说:小通乖,先出去外面玩,等阿姨出来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通调皮地点点头,一蹦一跳地跑出去了。   我姐姐和家人的关系不太好,所以他们不会来。她冷冷地说着。   是不是她做了什么事令他们不开心,所以关系才会弄得这么僵?   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她的婚姻吧。   当初她说要嫁给姐夫的时候,爸爸妈妈说什么也不同意,可是她很爱姐夫,一意孤行地举行了婚礼。她请了爸爸妈妈过去,他们也不领情。   那天参加他们婚礼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可是也不用这么决绝吧,女儿死了也不来看一眼。   因为姐姐当时说了一些很绝情的话。她快要哭了。   她说什么了?我问她。   她在离开家的那天说:我现在要嫁人了!以后我的事都轮不到你管!以后无论我富贵贫穷,疾病死亡都不关你事!   我沉默了。   我继续问她:根据我们目前的资料显示,你姐姐将她的儿子托付给你照顾,可是她从来没有去看过他,有没有这样的事?   她一把抹干自己的眼泪:是的,她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呢?我继续问她。   她吞吞吐吐地说着: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直觉告诉我,她肯定还有事情隐瞒我。   包公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站在门口说着:不好了!酒店的客房有命案发生了!   我们迅速赶到了现场。   凶案发生在酒店的908号房。   当时客房的服务员前来收拾房间,敲门没有人回应,于是用后备钥匙打开门。   进到房间,发现现场一片狼籍,玻璃被打碎了,浴缸里面的水大量地满溢出来,但是却没有人。   服务员好奇地在客房里面寻找着908的客人,找着找着,看到衣柜的门虚掩着,他一打开,尸体就从衣柜里面摔了出来。   他顿时惊慌失措地通知酒店的经理,经理随即就报了警。   我刚进入客房,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香味,伴随着的是死者的尸臭。   死者的尸体被放在大厅的中央,被白布覆盖着。   我穿过警戒线,默默地看着尸体。   苏警官在我旁边说着:   死者崔莹莹,今年三十岁,有一子一女。   一个月前来这边出差,在这间酒店付了一个月的租金。   在昨天,她已经申请退房了,但是一直没有去服务台办理相关的退房手续。经理就安排清洁人员在今天的这个时候来清洁房间,结果就在衣柜里面发现了她的尸体。   但是,有一件事很不寻常。   什么事?我问他。   我们查过死者的公司出差记录,发现她并没有出差的任务,只是向公司请了一个月的假期才来到这边。   但是,她欺骗了自己的家人。   那就奇怪了,她为什么要欺骗家人来到这边呢?   我走近尸体,掀开白布。   死者额头有大量的玻璃碎,根据玻璃碎的水银托底显示,玻璃碎应该是属于镜子之类的。脸部没有明显的伤痕。耳朵里面也有玻璃碎,说明死者撞到玻璃的时候,冲击力不算很大,玻璃溅飞的范围比较狭窄。   脖子有轻微的掐痕,后脑勺很整齐,初步推断死者是正面被推向镜子之类的物体。   手脚平放,死前并没有太大的争执,估计也没有反抗。   身穿浴袍,死者当时估计在泡浴澡。   那么……第一案发现场应该就是……浴室。   我来到浴室查探。   浴室的地面大量积水,浴缸里面的水已经所剩不多了。   我伸手到水里面,水已经变凉了,表面还漂浮着少量的泡沫。   浴室的镜子已经被打烂了,正确来说是被撞烂,玻璃碎散落在地上,只有人体的冲击才可以造成这样的碎痕。   我站在镜子前,模拟着凶手的作案动作。   将受害者从左往右一撞,玻璃碎了一地,受害人的额头刺满了玻璃,但是脸部没有任何的损伤,说明凶手在将她撞向玻璃的时候,是额头紧贴镜子,应该是撞到镜子最下面的位置,由此可以推断凶手的身高比受害人要高,又或许当时受害人是半蹲着撞向玻璃都说不定,可能性太多了。   我重新回到大厅,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根据现场的布局,我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结论。   你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苏警官问我。   我开始分析着:   卢巧儿的尸体刚刚被盗没多久,酒店就发生了凶案。   很明显,两件事情是有关联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你怎么知道?苏警官问我。   我指着台上的酒杯,用餐的餐具,还有衣柜里面的一次性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都是双人式的。   说明死者并不是一个人住,甚至在她死亡前的一个小时,她还在等某一个人的到来,连红酒,食物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   她还趁有一点点的时间,特意在浴缸里泡了一会。   也许她当时已经睡着了,而凶手有酒店的钥匙,走了进来,趁死者睡着了,没有防备,将她从浴缸里扯了出来,猛地撞向镜子那头……   所以,这就是她的致命原因?苏警官惊讶地问我。   我摇摇头:暂时还没有确定她的死亡原因是什么,但是凶手的作案动机应该和第一名受害者的尸体失踪有关。   重点还是在第一名受害者身上。   苏警官马上下了命令:立刻给我封锁所有的消息来源,决不允许这件案子有半点风声透露出去。两天之内已经出现两名受害者了,凶手的速度很快,而且还光明正大地在警局里面偷运尸体,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找到他……   在酒店的凶案发生以后,Amy警员的情绪还在正常期?她平静地问我。   我老实地回答她:没错,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直到某个受害人的出现……   许医生!我希望你没有偏帮她。她很直接地告诉我。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微地动着…… 第71章 最后一枪(三)   尸体被盗的事情还没有一点的头绪,酒店那边又出了一宗命案。   当时警队的压力非常的大,包括Amy,但是她并没有太过愤怒。   我还记得那天,我在办公室查看监控视频的时候,她一蹦一跳地走了进来……   请问有人在吗?她调皮地问我。   我一边在细心地看着视频,一边随口地说着:   能不能别闹了!门又没有关上,而你那该死的脚已经闯入我的范围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的语气好像在对我撒娇一样。   怎么,你恢复正常了?我还是没有看她,眼睛还停留在屏幕上面。   切!人家要恢复伤口是很简单的事情嘛!她走到我旁边,问我: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忙吗?   我合上电脑,眼睛盯着她看:有,你现在给我安静地出去,就等于在帮我了。   哎。我们可是拍档耶,有什么事我不可以替你分担的!她表示不满。   我慢慢地说着:你有事情要做的。去调查两名受害人的背景,身份,还有人际关系。看看有没有共同点。对了,记得调查她们的经济状况。   那我先去了哦!有什么事记得打给我!她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当她走到门口的位置的时候,我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着我,等待我的下一句。   我对她说:“受伤了,要懂得自我复原,不要勉强微笑!”   她没有给我反应,慢慢地转过身去。但是她离开办公室的脚步明显走得很缓慢。   我大概可以看得到她脸上的泪水,她在硬撑着。   不仅是男人会死撑要面子,女人也一样。   我打了一个呵欠,伸伸懒腰,非常无奈地看着监控视频。   偷运尸体的人,步伐平稳,情绪平复,丝毫不紧张。   那种感觉就好像不知道自己推车里面放着一副尸体一样。   他偷走尸体是为什么呢?   第一,尸体上还有一些线索可以证明凶手的身份,他为求自保,只能冒险偷尸。   第二,死者身上可能藏了某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对于凶手来说是很重要的,凶手必须要拿回去。   第三,凶手杀死死者之后,觉得还不够解恨,要将尸体偷运出去,进行鞭尸,肢解,碎肉!   想来想去,总觉得只有第二点最有可能。   第一点,如果凶手真的害怕尸体本身可以暴露他的身份,那么在他杀完人之后大可以碎尸,或者将尸体藏起来,又或者运到深山野岭那边,放火烧尸。   进行毁尸灭迹,一了百了。绝无后顾之忧。   大不必等案件传开了以后,再冒险回来偷尸,这样一来,风险就更加大了。   第三点,正如第一点所说,如果他杀完死者觉得还不够解恨,当时就可以虐待尸体本身,不用特意得到尸体被人运走了,再回来冒险。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原因了。   死者的尸体藏着某样东西,这个东西对凶手很重要,所以就算要冒着被抓的生命危险也要回来偷尸。   这就对了,我只是对尸体进行了复验,还没有开始解剖。   尸体的胃里面的情况我暂时还不知道。   尸体的内脏器官可以给我们很多破案的线索,但是尸体一旦找不到,这条线索就等于断了。   我重新看回监控视频,在凶手推着车在走廊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时间是三点十五分,在十五分的二十秒至四十秒这一个时间段,我按了暂停键。   用电脑将这二十秒的片段剪辑了下来。   结果让我发现,在他推着车运尸体出去的时候,有一个很细微的动作,真的很细微,如果不认真看,你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推着车出去的时候,左边的肩膀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三下,不多不少,就三下。   而且还是有规律的,大概十秒钟左右就会抽动一次。   所以在二十秒至四十秒这个时间段内,他左边的肩膀已经抽动了两次,总共有六下。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这种习惯性的动作。   凶手的特征有了,现在就差苏警官那边,有没有新的线索。   我已经将影片传送给苏警官,他很快就回复我了:   案情有新的线索,请速到会议室。   我很快就赶了过去。   苏警官已经在白板上画好示意图了。   第一名受害人,神秘的偷尸者,酒店的受害人,神秘的住客,被打破的镜子。   有什么新的线索?我直接地问他。   我们根据卢巧儿的通话记录,除了找到一个一次性的电话号码之外,还找到一个一个月寄一次钱给她的神秘账户。这个银行账户是国外的瑞士银行,他们那边拒绝和警方合作,拒绝透露客户的信息。   但是,这条如此重要的线索,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我们的情报科专员—lily。她利用黑客的技术,潜入瑞士银行的系统,透过资料分析,找到了那个银行账户的主人。   这一份就是他的资料。   我缓缓地打开了……   包公和苏警官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包公循例地敲门:开门!我们是警察!   里面的人过了五分钟左右才开门,他探出头来,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   他好奇地问着:干嘛?   包公粗暴地推开他,我们迅速地进去了。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样是擅闯民宅?他很生气地说着。   我们是警察,这次来的目的是,主要是有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想问问你。   包公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已经发现我想进入他的房间。   你想干什么?他冲过来,猛地拉开我,用身子挡住自己的房间。   你们没有搜查令,不可以擅自搜查我的房间!他大声地抗议着。   苏警官用眼神示意包公,包公迅速地拿下他,锁住他的手腕。   我走进他的房间,闻到很浓的香味,其实这种香味是很刺激鼻子的,一般人都不会用这种香味传播在房间里面。   但是,这种香味还有一种特别的作用,就是辟除尸臭。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一定藏了其他尸体。   我想起酒店的女死者被藏在衣柜里,迅速地走到衣柜前面。   他很大声地命令我:不许靠近那里!远离他!   我戴上手套,用手打开了衣柜……   一副全裸的尸体从衣柜里面翻了出来,房间顿时臭气熏天,衣柜里面有不少的绿苍蝇飞了出来。   尸体的表面被无数的蛆包围住了。眼睛,耳朵,肚子。凡是有窝的地方都爬满了蛆。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狼狈不堪。   我没戴口罩,只好忍着尸臭味,将尸体翻了过来。   用手将周围的蛆慢慢地赶走,她的轮廓渐渐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她就是几天前的一名凶案受害人,尸体又被盗走的—卢巧儿。   她的肉身经过蛆的侵蚀,已经开始腐烂,可靠的线索正在处于流失的状态。   我走过去狠狠地对他说着:非法盗取和毁坏尸体!光是这条罪你就要负上刑事责任了!现在你又多了一条罪名。   蓄意谋杀中国籍女子,总共两名。现在要带你回去接受审讯,带他回去!   解剖室。   尸身已经严重毁坏了,现在必须要搞清楚,他盗取尸体的目的。   我正要剖开尸体,却发现尸体的肚子已经有一条很细小的裂痕,应该是肚子曾经被剖开过一半,但是停住了,并没有往下剖开。   最后勉强用针线缝合过,造成了这些细小的裂痕。   剖开肚子之后,发现死者的内脏器官都在里面,没有缺少。   他的目的应该不是变卖器官,那到底是什么呢?   慢着,肠子的中间好像有东西卡在里面。   我用夹子夹了出来,发现是一条链子,上面沾满粘稠稠的肠液,伴随着的是食物的残渣,人的心脏停止跳动,大脑会进入自我保护的状态,消化系统也会停止工作,死者的胃里面的食物当然也没有继续消化掉,这就是食物的残渣。   等等,我知道他的企图在哪里了……   放开我!我没有杀人!他在大声地喊着。   苏警官在审讯室外面静静地观察着。   我对苏警官说:放了他吧,他没有杀人。   你怎么知道?苏警官不太愿意地反问我。这家伙叫李洋洋,是卢巧儿的秘密情人,他毕业之后一直在国外生活,两个人经常在网上开视频聊天,由于卢巧儿哄得他很开心,所以他每个月都会寄钱给她。   就只有寄钱那么简单?恐怕还有别的吧?我看着审讯室里面说着。   我推开门进去。   他看到我就很激动地抓着我的手说:我真的没有杀人!求你放了我吧!   我冷冷地对他说:我相信你没有杀人,但是你偷盗尸体和非法处理尸体,同样是刑事罪行。   他很激动地说:什么叫非法处理尸体!我只不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是不是这个?我将包在证物袋的金链甩给他。   他喜出望外地捡起金链子,好像看到了绝世宝贝一样。   你潜入警局,偷运尸体,就是为了这条金链子吧?   他看着金链子说着:   这条金链子是我送给巧儿的定情信物。   最近我们吵得很厉害,她闹着要分手,我让她将金链还给我,她不还,还将金链吞了下去,还很嚣张地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剖开我的肚子拿出来……   所以你真的杀了她?我盯着他的眼睛问着。   他很大声地回应我:   没有!我有最高的学历,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杀人。   那天我看到新闻,说她被不明人士杀了,尸体就在警局里面放着。   我当时就想,金链还在她肚子里面,那么值钱的金链拿去当做证物岂不是浪费了?   所以我决定冒险潜入警局,偷走尸体。   我帮他接着说下去:但是你偷走尸体以后,问题就来了。   第一,你不会解剖,剖开尸体一部分的时候,你已经忍受不了内脏器官给你带来的嗅觉冲击。   第二,那条金链太小了,就算你剖开肚子,可以忍受那股臭味,你也找不到,因为它就夹在肠子的中间。   他惭愧得低下了头。   我看着他说:爱人死了,你第一时间不是要找出凶手,竟然想剖开她的肚子拿回自己的金链,你还真的自私!你真的爱她?   他低着头说着:我最近经济不好,欠了很多钱,最近的金价升得特别快,我需要它来帮我度过难关……   而且,偷运尸体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链子如果被你们找到了,我和巧儿的关系就会公诸于世,到时候我的婚姻也会出现很大的问题,所以我才被迫偷偷潜进来偷运尸体的。   那就是说,酒店的凶案也和你没有关系了?我问他。   他一片茫然地问我:什么酒店?巧儿不是在路口被人谋杀的吗?   我合上档案,离开审讯室。   临走前,他叫住了我。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警察,但是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我尽量帮你。   请你一定要抓住害死巧儿的凶手!   我冷冷地说着:这是我的职责!   怎么样?他是不是凶手?苏警官迫不及待地问我。   我看着审讯室里面的李洋洋,摇摇头地说着:   李洋洋并没有作案嫌疑,他只是为了金链才潜入警局偷走尸体。   他连最基本的剖开尸体都不敢,更加不可能有胆量杀人。   更别说在酒店用最快的速度杀人了……   凶手不是他,偷尸体那里可以去除了。   卢巧儿的肉身已经腐烂了,我们只好从酒店的受害人开始入手调查……   她听了我的陈述,表情非常不满:说了那么久,Amy警员和前面两名受害人没有直接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引发了她的杀机?   我重重地低下了头…… 第72章 最后一枪(四)   有些事情我们好像弄错了方向,当我们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走到死胡同了。   窗外面的雨好像停了,空气顿时变得凉飕飕的。   她从档案里面找出了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这个就是第三名受害者?   我沉默性地点点头,眼神显得还是那么忧伤。   根据你的报告,她的死好像只是一场意外,并不是凶手的目标。   她的死,就是这件案子的导火线?她问我。   是的,她的死控制了Amy的判断……   偷尸体的疑犯已经证实和两宗命案没有关系,但他始终都是犯了偷盗尸体和非法处理尸体,对死者不敬。   我们依法将他进行刑事拘留。   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第一名受害者身上的线索已经被无意毁坏掉了。   现在只有从第二名受害者身上下手了。   实验室。   死者崔莹莹,今年三十岁。   双手微握,头发散落,眼珠突兀,眼筋暴现。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死者身穿浴袍,浴袍的下摆很长,几乎下垂到膝盖的位置。   就这样看起来,的确很诱人。   死者的年龄已经到了三十的年华,可以说是女人一生中最性感的年龄。   但是死者的下体完好无损,并没有被性侵过的迹象。   也就是说,凶手不是因为她的美色而动的杀机。   除了额头的致命伤,身上几乎没有其他伤痕。   初步估计,凶手没有对死者进行虐尸。   凶手对死者没有仇恨的成份,但在杀害她的时候,一定很愤怒。   她额头上的伤已经充分地证明这一点。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既没有仇恨,但是当时又显得很愤怒。   我检查了死者的指甲,发现指甲里面有一些木屑,从这些残余的木渣来看,应该是属于铁锤之类的钝型工具。   奇怪,她的指甲里面怎么会有这种木屑呢?   难道她在死前,还有铁锤敲伤了凶手?   但是在凶案现场只找到死者的血迹和指纹,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迹象。   那么,她拿铁锤干嘛呢?   我将验尸报告递给苏警官,他草率地看了一遍,就直接对我说:   先说说你对这件案子的说法吧!   凶手应该一直都和崔莹莹住在酒店里。但是凶手的身份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光明正大地登记入住,正因为这样,所有的登记信息都是受害人登记的。   身份证,银行卡的消费记录,所有的信息都是受害人的。   凶手刻意隐瞒自己的信息,一直和受害人住在一起,但是很少在酒店的范围内出现,我已经查过酒店的监控了,的确有一名神秘男人经常从崔莹莹的房间里面出出入入,但是他总是带着一顶鸭舌帽,帽子拉得很低,走路的时候又爱低着头,别说是我们了,就连酒店的服务员都没有几个认出他的样子,他极其神秘,有如轻风一样的男子,来无踪,去无影。但确确实实存在监控底下,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进进出出。   看来这个神秘男子应该就是凶手了!苏警官狠狠地说着。   我在电脑上找到了凶案发生当天的监控视频,并按了播放键。   在监控视频里面,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崔莹莹很早就回到了酒店,她当时穿着一身黑色的打扮:黑色的帽子,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鞋子,就连戴在手上的手表都是黑色的。   从她神色匆匆地赶回酒店的神情,好像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一样。   又好像有人在跟踪她,或者是想对她不利。   难道凶手不是在房间里面藏着的,而是一开始就跟着她来到了房间?   但是也不可能,根据酒店的记录,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崔莹莹身上,而另外一把就在那神秘的凶手身上。   如果当天跟踪她的不是凶手,那又会是谁呢?   凶手一早就已经藏在房间里面了,等到她沐浴更衣以后,趁她睡着了,猛地将她从浴缸里面扯了出来,将她的头猛地撞向镜子那边,导致颅内出血,造成脑死亡。   但是,他为什么要将死者的尸体藏在衣柜里面呢?   还有一点,其实也说不通。   凶手应该不可能藏在房间里面,因为根据现场的餐具摆放,死者很明显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出现,这个人很重要,重要到她要重新洗一次澡,喷一瓶价值两万块的名牌香水,说明这个人在她心里面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这瓶香水被我在浴室里面找到的,我上网查过它的价格,的确价值两万块,不仅仅是贵,最关键的是,只有很小的一瓶,分量少得可怜。   如果,死者神色匆匆地赶回酒店,是因为有人要对她不利,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凶手,而她不知道跟踪她的人的真正身份,还在一心一意地等待凶手的到来。   殊不知,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看来,凶手到底是在里面杀人的,还是从外面潜进来的,都是一个谜。   从外面潜进来的,他本身就有钥匙,所以客房的门没有被撬的痕迹;如果凶手一早就在里面,那就更加不用撬门了。   看来,凶手是怎么进去的,这是这件案子的一大盲点。苏警官在看着监控说着。   我紧紧地盯着监控视频里面的画面,凶手正低着头进入电梯。   这是他过往的活动,总爱低着头……   这是崔莹莹的老公,这位是苏警官。我简单地介绍着。   一名中年男子诚惶诚恐地伸出手与苏警官握着。他的表情虽然很紧张,但是也流露出伤心的神情。   对于一个中年男子来说,中年丧妻,的确很受打击。   况且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他养,整个家庭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他肩上了。   她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很想知道是谁杀了她!求你告诉我!警察先生!   他激动地抓着我的手,拼命地摇着。   我用手势示意他冷静一点:现在我们开始谈话,接下来我们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每一个细节都很有可能帮助破案。   他同意了。   你和你妻子在一起多久才结婚的?   半年……他说话有点犹豫。   半年?!我有点激动地问他:你不觉得这样太快了?   那时候年轻嘛!他的眼神一直在回避我。   我这才开始留意他的外表。   臃肿的身材,啤酒肚,光秃秃的头发,一脸的胡子,牙齿还有很多烟屎。   一看就知道,这是长期吸烟遗留下来的症状。   老实说,他真的不能算英俊,可是也不能算正常,外表上来说,还是负分的。   而崔莹莹本身就是一长腿美女,头发犹如瀑布一样,白泽的皮肤,性感的嘴唇。   最重要的还是那双傲人的双峰。   她在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万人迷才对,怎么会嫁给他这样的人呢?   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潘金莲与武大郎。   你家里应该很有钱吧?我直接地问他。   以前是,但是几年前让我输光了。他惭愧地低下了头。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嫁给他,然后为什么又会出轨,为什么会有发生在酒店凶案现场的一幕。   她有外遇!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她的秘密情人。   我考虑了五分钟,最后还是决定问他一个很残酷的问题。   虽然很残酷,但是他必须要接受这个事实。   你知道崔莹莹有外遇吧?我问他。   他停顿了一下,手放在后脑勺那里抓了几下,吞吞吐吐地反问我: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警官正想要说话,但是被我阻止了。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老婆有外遇的事?我继续地问他。   他的神情开始变得略有一些不安:不会的,她很爱孩子,怎么会有外遇呢?你肯定是搞错了!   没错,她很爱孩子,但是她一点都不爱你!   她嫁给你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以后的将来。   每一个女孩都希望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在以前的时代,所谓的好归宿就是一个有才的男人,一辈子保护她,守护她。   但是随着时代的变化,好归宿的定义已经改变了。   它不需要你有才华,也不需要你有多出众。你只需要有权,有钱就可以了。   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谁都不希望嫁给一个没用的男人。   当然现在有能力的不代表有钱,但是有钱的就一定有能力。她的男人只要可以令她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需要为财米油盐而担忧,这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她选择了嫁给你,虽然她可能不是真心爱你,但是婚后也尽了一个做妻子的责任,为你传宗接代,相夫教子。   夫唱妇随的生活乐也融融。   但是你却死性不改。   沉迷于赌博,最终输掉了所有的家产,输掉了孩子,更输掉了妻子。   整个家庭就是被你亲手毁了!   她出轨并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你嗜赌成性令她失望透了。   她需要填补内心的空虚,所以经常以出差为名,与秘密情人幽会。   我将一沓账单摔在他面前:这一份就是你妻子长期在外面出差的时候,住酒店的费用,你看这些账单,堆积成山了!   你身为老公的,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老婆的不对劲,但是你戒不了赌瘾,没有勇气去责怪她,任由她在外面找情人,置之不理。   你装聋作哑,为的就是保全这个残缺的家庭。   事实上,你的两个子女也不怎么与你亲近的,我说得对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用眼神逼他表态。   够了!他大声地喊着。   我是受害者的家属,不是犯人!你没有权利这样审问我!   总之,我不知道她出轨的事!其他的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介意!   我凶狠的神情收了回来,露出一点的微笑:   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崔莹莹出轨的事。   你嘴上虽然回答说不知道,但是你的神情出卖了你。   你说话的时候很犹豫,吞吞吐吐的,说明你的大脑正在处理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答案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实话,唯有靠着大脑的控制,将记忆信息处理掉,再凭左脑的前额,制造一些虚假的信息,企图瞒骗我。   你用左手在后脑勺抓着,这是一个缓冲记忆的方法,令你觉得这样可以拖延外界胁迫你的时间,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这制造的记忆。   当我开始问你的时候,你的眼神停留在空气中,足足有五秒钟!   眼神是最容易出卖一个人的情绪,你那停留的眼神足够证明你的内心很心酸,为什么是心酸而不是惊讶呢?因为你早已经知道崔莹莹出轨的事实。   你只是在自欺欺人,逃避现实而已!   他再没有大声地反驳,独自在我们面前放肆地哭了起来……   是我不好!戒不了赌瘾!   逼得她感情出轨!逼得她无路可走!   是我害死了她……   如果那天我不让她去出差,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为什么这样说?我抓着他的手问着。   那天我收到一封信,还没来得及打开,信就被她很生气地抢走了。   接着她就急匆匆地说要出差一个月,立刻要出发。   我和她的上司很要好的,很清楚她向人事部请了一个月的假期。   最可笑的就是,她在临死前还要对着我演戏,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早已经知道她出轨的事了,我以为假装沉默就可以保住这个家。   想不到还是……   我和苏警官退出门外。   立刻向法庭申请搜查令!那封信很有可能还在酒店那里。   酒店那里当然不需要搜查令,但是那封信在崔莹莹的家里的概率比较大,我们需要去她的家里搜查一番,也许会有更多的线索在等着我们。   那封信也许就是破案的关键…… 第73章 最后一枪(五)   我们根据崔莹莹的老公提供的线索,回到酒店,尝试着能不能找回那封被遗忘的信。一封隐藏着凶手的真正面目的信。   酒店自从发生凶案以后,案发现场的那一层楼已经全部封锁了。   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察在那里守着,现场一直用警戒线围着。   我们刚刚接近现场,就有警察阻止我们进入现场。   我这才发现,苏警官没有穿警服,难怪他们不让我们进入现场。   我小声地对苏警官说:你就出示你的证件吧。   他今天显然是心情不好,极不情愿地掏出自己的证件给他们看。   他们看了证件之后,立马向苏警官敬了个礼。   苏警官直接解开警戒线,进入了现场。   尸体已经被搬走,只剩下空无一人的现场。   凶案现场一直保持原封不动的状态,所有的东西都维持原样,包括案发的时候,桌面上的红酒,食物。都没有被移动过。   鉴证科的同事也在上面进行采证了,结果在红酒和食物上面发现了一组DNA,但是经过检测,最后证实并不是属于死者的,也不是属于酒店的服务员。   资料库没有吻合的配对,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没有任何的犯罪纪录。   但是既然在食物和红酒上发现了凶手的DNA,也就是说,他杀害崔莹莹之后,并没有急匆匆地离开,而是从容不迫地在桌面上用餐,饮红酒。   从客厅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浴室里面的情况。   当时死者死在浴室之后,凶手就坐在那里吃东西,一边吃,一边看着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崔莹莹,一边在狰狞地笑着。   他看着死去的崔莹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吃完之后,将浴室里面的血水清理干净,将尸体转移到衣柜里面,再将凶案现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之后就从容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直到客房的服务员发现了衣柜里面的尸体……   从案发现场的整齐度来看,凶手在离开之前,并没有很换乱地翻东西,相反地很有系统性地收拾凶案现场。但是浴室里面却没有收拾,反而弄得一片狼藉。   看来他的目的就是要引导服务员去客厅寻找崔莹莹。   任何人看到凌乱的浴室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其他地方寻找她。   至于将她藏在衣柜里面到底是别有用心,还是临时决定的,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那封神秘的信应该不在这里了。   果然,苏警官从某个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脸无奈地对着我摇摇头。   如果凶手没有在现场翻过东西,也就是说他也没有找到那封信。   而他就有十足的把握,那封信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崔莹莹的家里……   我大彻大悟地对苏警官说着:糟了!凶手很有可能已经去崔莹莹的家里了!   由于崔莹莹的两个小孩还在家里,凶手很有可能会对他们不利。   所以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刚刚赶到,就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左边的巷子拐过去了。   苏警官没有发现那个人的不妥,直接地往楼上冲上去。   我会心一笑,朝着那个人逃走的方向,按照他的步伐,开始跟踪他。   他逃走的路线很隐蔽,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前面。   所以他的背影就显得很模糊,但是颈部的位置稍微有一点陀。   他穿着一件很薄的风衣,虽然很薄,但是下摆的长度刚好到他的膝盖那里,风微微吹起,他的下摆也会微微卷起。   他手上好像还拿着一沓资料,走在前面的时候,手会不由自主地拍打自己的大腿,一下接着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一直跟着他,跟到了电影院。   但是他并没有进去看电影,而是经过逃生通道。   走到了后面的停车场,他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步伐也越来越轻了,但是他走的每一条路线都是黑漆漆的,光线严重不足,别说是背影了,就算他正面看着我,我也看不清他的脸。   我就这样一直跟着他,眼看快要跟到有光线的地方了,差点就要看到他的真面目了,就在转角的位置,突然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我连忙转过身去,将电话接了起来。   是苏警官。   他在电话那头告诉我:   崔莹莹的家里有被翻查的迹象,但是两个小朋友都在房间里睡着了,但是他们睡觉的呼吸节奏不太对,所以还是送进了医院。经过医生的诊断,他们被灌了极少量的安眠药,所以他们才会睡着。   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正在进行洗胃。   他最后的一句话就是:你现在马上回来崔莹莹的家里。   一定要找到那封信。   我简单地说着:正在回来!   我感觉得到,他正在我身后,用一种很狰狞的眼神看着我,他一直在对着我笑……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猛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他已经走了……我被发现了么……   我回到崔莹莹的家里,发现客厅的布置充满了小孩子的壁画,卡通的墙纸,遍地都是玩具,凌乱的沙发。   这个客厅本来就是小孩子的天地。   但是当我来到崔莹莹的房间的时候,看到所有的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我就知道刚刚跟踪的那个男人就是凶手,只可惜,让他给逃跑了。   情况怎么样?我直接问苏警官。   他看上去有点惭愧: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当我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人,两个小朋友都躺在自己的房间,恬静地睡着。我知道正常睡觉的呼吸声不是这样的。所以我赶紧送了他们进医院。   我看着天花板说着:你的决定是对的,如果不是你,那两个孩子早就已经死了。   难道凶手真的那么残忍?连受害人的孩子都不放过?苏警官怒气冲冲地说着。   我将视线转移到床上:凶手不是想杀死他们,只是想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睡一个好觉。不要妨碍他找东西。   但是他不知道就算是少量的安眠药都足以害死小孩子而已,小孩子的抵抗力本来就很弱,直接服食安眠药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   他要找那封信?苏警官问我。   我点点头:没错,因为他很清楚那份信会暴露他的身份,但是他很清楚崔莹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将信放在身边,肯定会留在家里。   所以凶手在杀完人之后,就要回到她住的地方,将那封信找出来!   那他找到了吗?苏警官问我。   我摸着床的被单:如果凶手找到了那封信,他一定会很冷静地帮崔莹莹收拾好房间,这是他的惯性。   当他成功地做好一件事的时候,他内心的喜悦会带领他做一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   例如,在凶案现场杀害崔莹莹之后,很从容地坐在餐桌上喝红酒,吃东西。   吃完东西之后,将浴室里面的尸体捞起来,转移到衣柜里面,再将客厅收拾得一干二净,就唯独浴室没有整理。   心理素质如此强大的罪犯真的不多了,在现场几乎找不到他仓皇逃脱的迹象。   但是,卢巧儿的案发现场就变得不一样了。   卢巧儿的凶案现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凶手都是很匆忙地离开现场,甚至没有来得及处理尸体,任由她暴尸街头。   还有被抢走的鞋子还有杀死人的凶器。   ……   慢着!我明白了!我看着苏警官很激动地说着:   这家案子不是一个凶手,而是有两个凶手!   两个凶手?什么意思?苏警官并不是很明白我刚才所说的话。   我满怀自信地在床头的隙缝里面,找到一个信封,轻轻地将它夹起来。   我将它高高地举起来,展示给苏警官看。   我比凶手更快一步找到这封信。   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我知道没有她漂亮,   得不到你的欢心,   我还是自动退出吧……   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就这样一封信会为崔莹莹带来灾难性的毁灭?!   寄这封信的人到底是谁呢?   她(他)为什么要寄这封信给她?   凶手就是为了这封信的内容杀人?   难道这是一宗情杀案?   苏警官的电话响了。   他告诉我,崔莹莹的两个孩子已经脱离危险期了,现在已经醒过来,根据医生的观察,他们的病情恢复得挺快,精神也很不错,可以随时录口供。   也对,现在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已经集中在一起了,就像打保龄球一样,只要一次性将集中的保龄球打散,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我们来到幼儿医院,这是市政府特别重金投资的一间儿童医院,专为保证儿童心理及生理健康而开设的一间儿童医院。   在这里,有最好的外科医生,临床经验丰富,还有最好的医学设备。   所以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被一群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包围住了。   他们不断地向我们要糖果,还好崔悦和Amy够爱心,随身带了很多糖果给他们吃,他们才放弃纠缠我们。   说到和小朋友沟通,我和苏警官真的不是很擅长,所以带了两位最具爱心的女人:   Amy和崔悦过来。   她们和蔼可亲,笑容感人,小孩子一定对她们没有戒备,没有恐惧。   我们四个站在门外,透过透明的窗户,看到他们两个在床上玩过家家的游戏,感情非常的好。   我用眼神示意她们两个进去,我们在外面看着就好。   我递给她一个监听器,她们谈话的内容,我这边也会收得到。   她们满怀自信地进去了。   崔悦刚进去,就跟他们打招呼:嗨!小朋友,你们好吗?   他们看着崔悦,有点害怕,眼睛不敢直视前方。   Amy走到他们跟前,很天真可爱地说:   你们不用害怕!姐姐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们的。   我们做个朋友好吗?她微笑着伸出手,示意和他们握手。   他们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是很勇敢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手,轻轻地碰到她的手了。   崔悦看到他们没有防备了,打蛇随棍上,坐到他们旁边,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个玩偶给他们。   他们表现得很惊喜,开心地拍拍手掌:好棒耶!   送给你们,喜不喜欢!?   喜欢!他们天真无邪地说着。   那姐姐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要老实回答哦!   嗯!他们一边玩着玩偶,一边点着头。   今天在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崔悦开始发问。   有个怪叔叔在门外敲门。   怪叔叔?长得怎么样的?她继续地问着。   不知道,他总是将头压得很低,说话的声音又很小,而且他一进来就将大厅的灯给灭掉了!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我在外面对她说:凶手一进来就找到灯的开关,说明他对崔莹莹家里的情况非常的熟悉。问问他们,在凶案发生之前,有没有见过他。   崔悦犹豫了一下,问:那,怪叔叔是第一次来家里吗?   年纪最小的男孩抢着回答: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但是他说妈妈有礼物送给我们,我们就给他开门了。   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崔悦好奇地问着。   他就随手给了我们一些零食还有饮料。   那天爸爸很久都没有回来,我们都快要饿扁了,于是很快就将零食吃光,饮料也全部喝完了。   后来我们觉得很困,慢慢地睡着了……   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将目光转向走廊那边,发现他们的父亲回来了。   我赶紧通知他们:崔莹莹的老公回来了,赶紧撤退!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们显得很激动:你们还来这里干什么!   苏警官挡在他前面,冷冷地说着:请你好好照顾那两个孩子!   我们会抓到凶手的。我们走!   我们四个就这样心虚地逃走了。   崔悦问我:你有什么看法?   我无奈地摇摇头:原本以为两个小孩子可以认出凶手的样子,案子会有新的突破,但是现在线索又断了。   你现在够资料做犯罪心理分析了吗?我问她。   她同样地摇摇头:资料还不够完全,还差一点点。   当我们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正在倾盆大雨。   我看着雨水的轨迹,仿佛看到了凶手的脸……   一张恶魔的脸…… 第74章 最后一枪(六)   最近Amy拼命地更新自己的朋友圈。   晒出的照片并不是她本人,而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说她漂亮并不是化妆后的,而是素颜朝天的那种。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但是无论她有多么的漂亮,我还是要放下手中的手机。   因为眼前的这宗案子越来越离奇了,两名受害人,犯罪手法却是风格各异,从基本的逻辑学来分析,应该有两个凶手,但是第一个凶手是谁呢?   他在哪里?   至于第二个凶手的行凶目的已经很显然了。   现在最重要的关键就在于找到第一个凶手,只要找到他了,所有的疑点都会真相大白。但是最重要的钥匙,我现在还找不到。   所以我只好从电脑上的屏幕寻找线索了。   电脑上的屏幕显示着,酒店凶案现场的照片,我已经来来回回地翻看了好几次了。   但是始终都没有找到突破点。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Amy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我看:   中午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我一边整理桌上的档案,一边随口地说着:   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   她奔出一句:有美女哦!   我立马问她:什么时候?   其实我对所谓的美女真的不感兴趣。   但是,她所说的这位美女,应该就是频繁出现在她朋友圈的那一位吧。   对于纯天然美丽的女孩子,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是想勾搭,或许说,偶尔接触一下陌生人,对查案有很大的帮助。   就现在,走吧!她兴奋地说着。   我潇洒地穿起自己的衣服……   原本我以为她会带我去那些高级酒店什么的,想不到她居然带我来肯德基。   我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肯德基了。   那是我出国深造的每天午餐啊!   你们为什么会约在这种地方,感觉很奇怪耶!我有点不满地说着。   这里的东西不好吗?又好吃又实惠。她不以为然地说着。   我只好无奈地给她一个微笑。   正当我在吃薯条的时候,有一位素颜朝天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很优雅地问我:请问你是许仲文医生吗?   我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是……是……!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哈哈!Amy没心没肺地大声笑着。   看到美女目瞪口呆了吧?让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灵灵。我们前几天才刚刚碰到,今天就约在一起吃东西了!   她向我伸出手,做出一副要握手的样子。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伸出我的手。   Amy用责怪我的眼神笑着说:不好意思,做法医的就是这样脾气古怪。   她甜甜一笑,表面看起来毫不介意,但是我觉得她的内心一点都不简单。   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这才留意到,她穿的高跟鞋上面有一个太阳的图案,手工很精致,用料也很特别。   估计是某个最新上市的品牌。价格最起码在一万以上。   有本事穿得起那么名贵的鞋,她一定不简单。   那天,她们聊得很开心,我只坐了二十分钟就离开了。   原本Amy还不让我走的,但是我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凶案已经拖了很久,你想不想早点破案?   她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   我急匆匆地赶回崔悦的办公室,她已经整理好凶手的犯罪心理分析。   确定对媒体公布的日期就是今天。   我严肃地问她:准备好了没有?   她点点头。   我冷冷地对着苏警官说:可以开始了!   崔悦正要接受记者招待会的采访的时候,我拉住了她:等等!   最近警方正在跟进一系列的凶杀案!   西环路口弃尸案和君和酒店浴室案。   这两件凶案看起来毫无相关,其实是有关联。   本案的两名受害人都是已婚的女性,婚后都有出轨的迹象。   而她们的银行消费纪录则显示她们生前的经济极度不稳定,时不时就会有一大笔的资金流出,而且去向不明。   两名受害人的消费纪录出现异常的时间很接近,根据我们警方掌握的线索显示,凶手应该是一名职业老千,也可以说是职业骗子。   他们受过高等教育,善于察言观色,表达能力比一般人还要强!   他们的对象就是广大的女性,专门对已婚的女士下手,一开始以陌生人的关系悄悄地潜入她们的生活,做好资料搜集以后,就开始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她们,而且向她们表明爱慕之心,哄她们掉入早已设定好的陷阱。   先是确定好彼此的关系,接着以投资,做生意等等,各种理由诱骗她们的身体与金钱。等到所有的目的达到以后,他就会莫名其妙地玩失踪,让所有的受害者都找不到他们。   原本这只是一宗简单诈骗案,但是最终演变成谋杀案。   因为东窗事发,凶手的真面目被其中一名受害者识破了,她想要报警抓他,他恳求她放过自己,不要报警。   但是她一意孤行,最终凶手为求自保,狠下毒手,将本案的第一名受害人卢巧燕杀害,由于凶手当时是第一次犯案,在杀了人之后,他很害怕,当时的脑子是完全的一片空白。也不懂得处理尸体,任由尸体暴露在路口,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临走前,他带走了受害人的鞋子。   至于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警方暂时没有查到任何可靠的线索。   但是,这也是成为第二名受害者—崔莹莹的死亡埋下了伏笔。   崔莹莹的尸体被发现在酒店的衣柜里面,但其实她是在泡浴澡的时候已经被凶手杀害了。   杀她的原因也和第一名受害者一模一样:东窗事发。   凶手从一名情场骗子演变成冷血无情的杀手,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一些重大的事故。   不仅仅是身份被识破,还有其他外在的因素。   例如家庭变故,丧偶,或者是身体上起了某些莫名其妙的变化。   还有就是……报复之类的。   这种人对社会的危害虽然不大,但是他们会用自己的一套方法,欺骗受害人的金钱,等到事成之后,就会玩失踪。   如果警方的资料没有错,中过凶手圈套的受害人应该不止这三位。   我们很明白要你们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被欺骗了,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   但是凶手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情场骗子了,他已经渐渐发展成为冷血无情的杀手。   如果不早点抓到他,只会有更多的人受害,所以在此呼吁广大的受害者,如果你们遇过这个人,请尽快主动向我们警方提供有关的线索,我们会对受害者的名单进行详细的保密,保证不会泄漏出去。   对你们的私隐安全绝对负责。   现在我们来描述凶手的特征:   他可能会以各种不同的身份与你们接触,某大企业的老板,富二代,医生,律师,甚至可能是警察。他成功骗了一名受害人之后,就会换一次身份,换一次造型,以确保他的出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事实上,他在杀了第一名受害人之后,造型基本已经定下来了,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欺骗女性,他需要的是更多的杀戳。   他也许仪表斯文,彬彬有礼,言行举止就像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商人一样。   他不会喝酒,也不会抽烟。   说话的时候平平稳稳,情绪没有太多的跌宕起伏,眼神会显得非常的有自信,偶尔会露出一种神秘的微笑。   他不会穿牛仔裤和休闲装,只会穿职业装,这正好为他的骗局增加有利的形势。   他的情绪有时候会很不稳定,该生气的时候他没有反应,不该生气的时候,他的怒火会变得很大。   他一般都会对你们透露未婚,然后有比较庞大的资产,哄你们掉入陷阱。   以下就是凶手的特点描述,如果你们身边出现了这样的人,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警方,我们会适时地进行审讯。   谢谢合作!   崔悦说完之后,离开记者招待会,急匆匆地退回了后台。   为什么让我提供不存在的犯罪分析?凶手的性格根本不是这样,这家案子的性质也不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崔悦很紧张地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脸严肃地说着:   这件案子不简单,潜在案中案的嫌疑,现在第二名凶手已经找到了,但是还有第一名凶手至今没有任何的头绪。他才是破案的关键,如果我们向广大市民提供凶手真正的犯罪心理分析,第一名凶手就会有所防备,这样我们不仅抓不到第二名凶手,就连第一名凶手的线索都掌握不了。   那,我刚刚宣布的心理分析,对案情有没有帮助?她问我。   我眨着眼睛,神秘地说着:   你的虚假分析,只是为了帮我引出第一名凶手的出现,只要他出现了,一切的谜底都会解开,而第二名凶手也会呼之欲出。   你觉得短期内还会有其他的受害者出现吗?她问我。   我捏着自己的鼻子,透过窗户的反射,看到自己的模样:   我自言自语: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应该不会第三名受害者了。   现在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夜深人静,崔悦趴在自己的电脑前睡着了,她的桌面上放满了关于案子的资料,还有受害者的图片。   我帮她关掉了电脑,将她手里握着的资料轻轻地松开,帮她盖上了一件很厚的外套。但愿她今晚做一个好梦,而且不会着凉。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掏出手机,刷新了新浪微博。   看到Amy又发出一条新的动态:   动态的内容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相识十年啦!   下面的附图就是她和灵灵的全身合照,她们都笑得很灿烂,很可爱。   但是,灵灵的微笑……   我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她脚下的高跟鞋,刻着的太阳的图案,让我感觉很不安……   所以第三名受害人的出现导致了这次枪杀犯人的主要导火线?她问我。   我选择沉默,将自己的证件反了过来,盖在桌子上面,轻轻一拍…… 第75章 最后一枪(七)   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完全没有睡好,早上起床的时候,黑眼圈可恶地盘旋在我眼睛附近,我去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然后就回警局了。   今天早上的警局很热闹,说它热闹并不是有很多人在聊天,而是很多人在警局出出入入,她们大多数都是低着头,急匆匆地离开。   她们的年龄看上去绝对不能算年轻的那一类,从她们的打扮和头发的颜色来看,应该全部都是中年妇女之类的,又或者已经结了婚但还是很年轻的那一类。   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无论她的年龄有多小,只要你细心一点观察,就会很容易察觉得到的。   奇怪,今天有新的案子发生?怎么那么多女人在这里出现。   难道有变态色魔?   正当我在思考的时候,包公在我身后说着:   不用想了,她们全都是凶手的受害者,被骗了肉体,又被骗了感情,最惨的就是连一部分资金都被骗走了。   她们看了新闻之后,决定纷纷前来投案,希望可以提供凶手的资料给我们,让我们赶紧抓到他。但是有一点说出来,你也许会觉得哭笑不得。   我好奇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谨慎地看着四周,用嘴巴靠近我的耳朵,很小声地说:   她们来报案并不是希望协助警方破案,而是想利用警方找到凶手,然后她们就可以和他重新开始新生活!   我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巴小声地说:   你的意思是,她们希望警方找到他,然后想几十个人争一个男人?   一个骗财骗色,谋财害命的凶手?   包公无所谓地摊开双手说着:   反正她们录口供的时候亲口说的,还让我们不要伤害他,一定要带他回来。   她们还想和他重修旧好……   我做了一个撇嘴的表情:这世界真的是非常的不可思议!   龙鬼已经将所有被骗过的受害人所录的口供纪录放到我桌子上了。   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用手在翻看着。   以下的口供真的是太离谱了。   张小姐:他是一个既温柔又体贴的好男人!他是无辜的!   李小姐:他知书识礼,一定被人冤枉了!   吴小姐:他那么有爱心,怎么会杀人呢?一定是搞错了。   莫小姐:我觉得他不是在骗我们的钱,他一定是做生意遇到了问题,一时周转不灵,所以才会找我们投资,找我们借钱!   陈小姐:如果他真的是凶手,他有侵犯受害人吗?我好想被他侵犯!   黎小姐:如果可以死在他手里,我觉得是一种光荣!   ……   看到最后一份口供的时候,我差点将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   如果可以死在他的手里,我觉得是一种光荣。   这是什么逻辑?现在他可是杀了人,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拥戴他,维护他。   看来他真的很会哄女人,这些受害者觉得纵使自己被骗了,也不认为有什么大问题,居然还想着和这个男人共度余生?   凶手这是有多受欢迎?难道他给她们喝了迷药?让她们被迷得神魂颠倒。   我重新翻查了所有的口供记录,基本上都是拥戴他的,全都是统一口径:   不要伤害他!他一定是无辜的!   这样就显得很尴尬了!   原本让崔悦公布所谓的“犯罪心理分析”,就是要让这些被他骗过的女受害人可以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然后带着愤怒的表情来这里举报或者提供一些关于他的资料给我们,但是这个记者招待会召开完之后,竟然间接地将所有被骗过的受害人结合在一起,而且她们还不恨凶手,竟然还帮他说好话。   这种泡妞的境界都到了哪个程度了。   那种感觉就像被催眠洗脑了一样,太盲目了。   但是纵使有很多口供都表示了凶手的高度和身型,基本上可以确认他的高度了。与我之前在电影院跟踪的那个人,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只可惜我那天被他甩掉了。   现在好像有一个新的突破点,就是卢巧儿的鞋子为什么会被人凶手拿走了,到底有什么目的。   突然之间,我突发奇想,上网翻查了那双带有太阳图案的高跟鞋。   原来这是一系列款式的高跟鞋,图案包括星星,月亮,太阳。   三款高跟鞋都是独一无二的款式,从美国独家进口的,价位在两万以上。   在全中国,只有一间专卖店在买这种高跟鞋,而且经常会供不应求。   灵灵的工作收入应该没有那么高才对,根据Amy的说法,她在某间贸易公司做秘书,月薪最多只有五千,她哪来那么多钱买这一双如此珍贵的鞋子呢?   而且三款高跟鞋,她穿的是太阳图案,也就是说,三个款式是同一时间上市的,店里进货也会一次性进三个款式,那么还有其他两款呢?   我想,我找到关联了。   我打电话给lily,让她帮我将崔莹莹和卢巧儿生前所穿过的鞋子都发给我。   结果真的让我找到她们的共通点了。   卢巧儿拥有的是星星图案;崔莹莹拥有的是月亮图案;直到灵灵,她拥有的图案就是太阳。拥有这两双鞋的女人都已经遇害了,那么就只剩下她……   我推断错误了,凶手不会停止犯罪,他还会继续杀人!   糟了!灵灵有危险!   苏警官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进来了。   他告诉我,在酒店的监控视频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让我立刻赶过去。   我赶过去之后,Amy也在办公室,但是她的表情变得很冷淡。   我心里冒起了一些不详的预感。   有什么新的线索?我直接问苏警官。   他将酒店的监控视频调了出来。   这是案发现场所在的走廊外面。   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凶手低着头,默默地离开酒店的时候,他出现在监控的走廊上。   和他面对面擦肩而过的,除了酒店的服务员,还有一个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休闲装,刚好到膝盖短裤,她没有化妆,素颜朝天。   从凶手和她擦肩而过的距离来计算,她绝对看清楚凶手的样子了,而且,只要将监控视频的死角位置去除,将那个女孩的画面放大,就会很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神情。   在监控画面中,她看着凶手的眼神,先是开心,接着是惊奇,最后是失望。   再仔细看她的嘴角,在对着凶手抽搐着,嘴里好像在说着某些话。   她在说什么?有没有办法知道她在说什么?我问苏警官。   他说,已经用外国的肢体语言分析软件来进行分析,分析她当时的语言,神态,动作,透过数据的采集,就可以知道她当时嘴里在说着什么。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分析结果出来了。   苏警官将电脑的喇叭放倒最尽。   一向静如死水的监控视频终于有了一点点声音。   透过喇叭放出来的频道,我们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她在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将声音样本重复地播放了好几回,结果都是一样。   这就是她当时所说的话。   也就是说,她是现场的唯一一个认得凶手的人,而且根据她那句话的情况来看,她应该认识凶手,而且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看着电脑屏幕问:   这女孩是谁?有没有找到她的身份?   他们一下子全都沉默了,没有说话。   我正在纳闷的时候,猛然地留意到那个女孩的高跟鞋,看上去挺新款的。   但是,我留意到高跟鞋上面有一个很模糊的图案。   我用鼠标将画面放大,高跟鞋上的图案也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太阳的图案。   就是时间系列的高跟鞋:星星,月亮,太阳。   拥有前面两款高跟鞋的女人已经遇害,就只剩下灵灵了。   那么也就是说,出现在监控视频上面的女孩就是灵灵!   苏警官冷冷地说:我们已经在追查灵灵的位置了,但是她不住在家里,今天也没有上班,询问了她公司的同事才知道,她已经请假好几天了。   现在lily正在根据灵灵的银行卡消费记录来追踪她的定位,但是前提是她必须有消费的纪录,我们才可以准确地知道她的位置。   我有点焦急地说:而且一定要快,因为不仅一个凶手,这件案子有两个凶手!   灵灵随时会有危险!   Amy呆呆地摇摇头,手里的手机紧紧地握着: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电话响了。   苏警官简单地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默默地说着:她在清朗有租了一个单间的房子,今天才刚刚租的,一个小时之前用银行卡消费,但因为系统的延时,那一笔消费记录现在才刷出来,刚刚才追查到她的位置。   时间紧急!凶手很有可能已经在现场了,我们要做好一级戒备!   必要时,要开枪!   苏警官无情地喊着。   清朗的出租屋属于廉价的地段,一般都是学校的小情侣在放假的时候才会在这里临时租一两天,直到要回学校放完假了,才会退房。   所以这里一般很少有警察路过这里,这里的黑社会也是横行霸道的。   警车已经赶到,全场已经进入一级戒备。   苏警官带领包公他们,一起冲了上去,Amy手里握着手枪,也跟着上去。   我正想上去,崔悦紧紧地拉着我:不要去!上面可能会很危险!   我对她微笑着,甩开了她的手,冲了上去。   灵灵租的房子在四楼a座的单位里面。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房子的门已经被人恶意破坏了。   门口有少量的血滴,从凝固的状态来看,应该是十分钟左右滴下来的。   也就是说,凶手刚刚走了不久,我们就到了。   我们循着血迹,来到一个小房间,灵灵就躺在床上,她的腹部染满了鲜血,奄奄一息地看着天花板,生命的迹象已经逝去了一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的血迹。   Amy激动地蹲下去扶起她,眼泪情不自禁地滑落下来。   苏警官用对讲机说:通知救护车!所有的路段全部设路障!   我留意到她的双脚是光着的,她的鞋子也被带走了。   刺伤她的,到底是第一个凶手还是第二个凶手?   带走受害人的鞋子,应该是第一个凶手才对,可是,逻辑不通顺了。   灵灵全身在发抖,她将自己的头埋进了Amy的胸口,颤抖地说着:   对不起……是我太愚蠢了……   外面的雨又再次下大了。   她摘下自己的眼镜,盯着我问:   既然凶手已经逃脱了,她是怎么样找到他的?   我摇摇头:整件案子其实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悲剧,太多意外了,我们根本控制不了!这不是Amy的错!   她冷冷地笑着:是不是意外,这由我来定义。   只剩下两个小时,这次的审讯就会结束,对Amy的审判也会有一个公正的裁决。   我希望你好好地把握好这两个小时,将后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   否则,谁也帮不了她……   我一脸哀愁地看着窗外…… 第76章 最后一枪(八)   行政部的办公室,开始涌起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知不觉,我已经呆在这里差不多十二小时了,审讯还在继续。   她刚刚吃完东西,递手里的面包给我。   我微笑着拒绝了。   她用嘴巴舔了一下手指,继续翻查当天行动的细节。   她问我:为什么那天她会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   警队讲求的不是合作精神吗?这次的行动很明显是个人英雄主义!   我试图让她明白,Amy不是为了逞英雄!   当天,灵灵被凶手捅伤了以后,大量出血,情况危殆。   主治医师急匆匆地推着她进入手术室,期间他还大声地喊着:   病人大出血!立刻准备大量的A型血,做好输血的准备!   灵灵被推进手术室以后,心胸肺外科的主任对我们说:   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那一刀刺中了心脏的位置,但是抢救及时,只是还不知道有没有刺中心脏,就算手术成功,依然会有并发症的危险,他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那一夜,我们所有的人都没有睡,一直留在手术室外面。   整个手术进行了十二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由红变绿。   医生和护士如释重负一样走了出来。   Amy很焦急地问医生:灵灵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说:   放心吧,手术很顺利,那一刀并没有刺中心脏,只不过在送院的过程中,流失了大量的血液,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   还有,虽然她已经脱离危险期,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手术后遗症,我建议她留院观察多几天,等到情况百分百稳定以后才让她出院。   这段期间,她都会陷入昏迷状态,我会安排她留在深切治疗部,便于观察病情。   你们暂时是录不了口供的,过几天再来吧!   谢谢医生!Amy呆呆地说着。   她趴在病房外面的玻璃上,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灵灵,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悲伤。   但是很快,她的身体在颤抖着。   这种颤抖意味着愤怒,我知道她现在非常的生气。   她狠狠地一转身,打算离开医院。   临走前,她拉着我一并离开了。   我问她:要去哪里?   找线索!我绝对不能放过凶手!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她狠狠地说着。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了,查线索也要等天亮吧?我尝试着说。   不行!现在马上跟我回警局,我们一起将所有的线索重新查一遍!   看来,今晚又没得睡了!我心里在想着。   回到警局,所有人都几乎下班了,只有我们两个在电脑面前查资料。   Amy的情绪在灵灵受伤之后开始出现波动。   但是我没有顾及她的情绪,继续在资料上反复地查。   整件案子其实已经接近明朗化了,但是还有一件事一直让我很困惑。   第一个凶手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Amy在很烦躁地乱翻资料,弄得所有凶案现场的照片都落在地上了。   我只好弯下腰将它们捡了起来,左手的是第二案发现场,也就是崔莹莹遇害的酒店;右手的是第三案发现场,也就是灵灵的遇袭现场。   两张案发现场的图片其实都是一模一样的,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的;而地上的那张,也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卢巧儿遇害的照片。   她的遇害现场就显得和后面两张不一样。   第一案发现场显得比较凌乱,没有组织,没有隐藏尸体,根本就是无任何预谋的犯罪;而第二第三案发现场就显得比较整齐了,不仅尸体被隐藏了起来,就连案发后的一些线索都被处理得一干二净了。   而第一案发现场就仅仅是受害人的鞋子和凶器被处理掉,其他的都没有发现。   咦?这张是什么照片?我捡起一张很陌生的照片问她。   她很不耐烦地说着:这是崔莹莹的家里,我上次去查案的时候拍下来的!   我用笔将客厅的左边标记出来,那里有一把铁锤。   我重新翻出崔莹莹手指甲里面的不明物质报告,发现里面的物质证实是属于铁锤之类的木屑。   我将图片放在放大镜下,发现铁锤上面的表面有脱落的痕迹,那些痕迹的表面就像用指甲划出来的。   接着在证物编号里面找到了星星图案的高跟鞋!   慢着,这双高跟鞋在哪里找到的?我问Amy。   她不以为然地说:在崔莹莹的家里,藏得够隐蔽了!   等等!在现场找到的指纹有没有发现?我问她。   她摇摇头:没有,资料室找不到符合的匹配。   第一件案子发生了以后,第二件案子隔了多久就发生了?我继续问她。   她缓缓地说着:不是很久,应该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我用锤了一下墙壁:那就对了,第一凶手已经找到了。   是谁?Amy问我。   我冷冷地说着:崔莹莹!   啊?Amy惊奇地张大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站了起来,开始向她讲述案情。   这件案子其实不止一个凶手,应该还有一个。   这个凶手就是死在酒店的崔莹莹。   崔莹莹就是杀死卢巧儿的凶手,但是很快就被第二个凶手杀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问我。   因为一个字,爱!我冷冷地说着。   第二个凶手原本是情场骗子,但是他很厉害,每次都可以让被他骗过的女人都深深地爱上他,这其中包括卢巧儿和崔莹莹。   对于他来说,卢巧儿才是他最爱的那个,所以将三款高跟鞋里面的星星,月亮,太阳中的星星送给了卢巧儿,星星是排在第一位的,表明他最爱卢巧儿。   但是爱的另一面就是恨,爱得越深,恨得越深。   崔莹莹不服气,她觉得自己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要比卢巧儿好,她不明白为什么卢巧儿就可以得到星星那一款的高跟鞋。   于是,她约了卢巧儿在西环路口那边见面,要求她退出这段感情,并且将星星款的高跟鞋还给她,这双鞋本来就是应该属于她的。   但是卢巧儿肯放弃他,就是不肯放弃那双高跟鞋,因为真的太美了,她说什么也不肯放弃那双高跟鞋。最后她们初动口角,继而发生争执,混乱之中,她随手捡起一把铁锤敲伤了卢巧儿的头部,她当场倒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头部流出来。   她用铁锤袭击卢巧儿的时候,用力过猛,所以在指甲里留下了铁锤的木屑。   她趁这个时候,拿走了她的鞋,还有那把铁锤逃离现场。   她没有想到的是,卢巧儿会因为颅内压过高,导致脑死亡。   当她看了新闻以后,觉得很痛苦,于是她坦白地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他知道之后,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内心已经起了杀机。   他要杀死崔莹莹,为卢巧儿报仇。   那天,他故意约了崔莹莹在酒店等他,还让她准备好红酒,还有各种食物。   他很清楚崔莹莹很喜欢洗澡,他那天计算好她洗澡的时间之后,偷偷地回到房间,趁她在浴缸里面睡觉的时候,将她从浴缸里面扯了出来,将她的头猛地撞向镜子上面,导致她当场死亡。   她死亡以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酒店,而是任由崔莹莹的尸体浸泡在浴缸里面,坐在客厅外面,看着她的尸体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因为他杀了她,已经为卢巧儿报仇了。等到吃完食物,喝完红酒之后,再将尸体藏于衣柜里面。   再离开酒店……   所以在第一案发现场找到指纹,但是找不到吻合的配对者。   其实不是没有吻合配对者,只是我们忽略了一个已经遇害的受害人,因为两件案子发生的时间太接近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怀疑第一个凶手其实已经遇害了,而且还是被第二凶手杀害的!   那这件事和灵灵有什么关系?她是无辜的!Amy有点伤心地说着。   我蹲了下去,继续地说着:   对了,还有灵灵。   其实她也是凶手最爱的女人之一,但是在三个女人之中,她排第几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她拥有太阳那一款的高跟鞋,如果按照星星,月亮,太阳来区分他对她们的爱,那灵灵的爱应该是最薄弱的。   原本他没有打算伤害她,但是在他逃离酒店的时候被她碰到了,原本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后来,她看了新闻,知道原来那天发生凶案的酒店遇到他并非巧合。   于是她想报警,想不到他却突然发难,在她的出租屋捅了她一刀,企图杀人灭口。   他捅伤了她之后,以为她一定会死,所以趁她倒在血泊之中的时候,拿回了那双太阳图案的高跟鞋。   他骗了那么多的女人,就是希望赚够钱,买齐这一系列的高跟鞋,分别送给他最喜欢的三个女人,当然也有欺骗她们金钱的成份   他对她的爱本来就已经不多了,现在连仅剩下的一点点都要夺走!   但是,他没有想到,灵灵抢救及时,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只要灵灵一醒过来,这件凶案就会真相大白!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现在已经接近五点半了,很快就可以看到日出了。   日出的时候,就是灵灵醒过来的时候,他也该被伏法了。   伤害了那么多人,还弄出那么多人命出来。   如果灵灵得救了,Amy探员的愤怒应该没有那么强烈才对,为什么她还会私自枪杀犯人?她很严肃地问我。因为她自己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我摇摇头:不!那晚在警局,我们待到六点半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   灵灵肯定苏醒了!我激动地喊着。然后我接听电话。   良久之后,我默默地放下电话。   Amy用一种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阴沉沉地吐出一句话:   刚刚医院打电话过来,说灵灵手术后期的并发症发作,心脏受到感染,现在正在重症室接受急救,情况很危殆,随时会死亡!   医生也说了,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十五。   Amy手里的杯子不由自主地摔在地上……   所以灵灵没有得救,Amy探员失去控制?她好像看穿我的心思。   …… 第77章 最后一枪(九)   当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灵灵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Amy很激动地拉着医生的手臂: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她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为什么还会出这种事?   主诊医生很匆忙地说:   手术的确很顺利,病人也脱离了危险期。但是也正如我所说的,病人伤及的是心脏的部位,就算手术成功了,受到感染的机率还是很高的。   但是像这次的案例就很罕有了,一般的患者都是接受手术之后的两三个月才会有并发症,而这次只是相隔了十一个小时左右,这次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恶劣很多。我不和你们说了,病人还在手术室等我,我先进去了!   他说完之后,看了自己的手表,就急匆匆地走进手术室了。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在亮着。   Amy呆呆地看着手术室的灯,很快就起身离去。   我在她身后说:你不等她做完手术?   她冷冷地说:不必了,我不是医生,留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   与其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倒还不如花时间去追查凶手的真正身份。   当时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就有了一种感觉。   她好像变了,变得越来越暴躁,不相信拍档,独立独行……   所以这就是她后来会私自枪杀犯人的主要因素?她盯着我的眼睛。   我避开她的眼神:不!还远不止这些!   自从灵灵的并发症发作以后,Amy就瞬间变成了工作狂,每天都在研究案情,将所有受害人的资料反复地看了又看;晚上又通宵地查资料,可惜仍然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越焦急地去寻找某样东西的时候,你怎么都找不到;可是在某一个极度平常的午后,你又会可能将它翻了出来。   越焦急,你越是找不到答案。   虽然我和Amy的交集不算很深,但是每天看到她这样,我也于心不忍。   而且苏警官头上的压力越来越大,社会的言论,逼得苏警官步步向前。   最后局长下了最后通牒,必须要在三天之内破案,否则就要问责。   所以那天他让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这件案子还有没有新的进展?苏警官很焦急地问我。   我无奈地摇摇头:凶手没有再犯案,也没有露出其他的破绽。   这样是很难追查的。   他狠狠地拍着桌子:都怪那些时间系列的高跟鞋!所有的事情都是由这些破鞋子引起的!   慢着!你说什么?我好奇地问他,什么是时间系列的高跟鞋?   他翻开资料,上面全是三名死者的高跟鞋:星星,月亮,太阳。   我立刻打开谷歌,输入时间系列高跟鞋,然后点击搜索!   接着就出了一系列的搜索结果。   第一条很清楚地写着:美国最新推出的时间系列的高跟鞋,是由高级的设计师罗菲斯.蒂文所设计的。   款式分为三种,分别是星星,月亮,太阳。   这三款高跟鞋代表着对女士的浓浓爱意,星星代表深沉,月亮代表皎洁,而太阳则代表热烈。   因此,这三款鞋是不可以单独购买的,必须要一次性买够三款。   我重复了最后的那句话:不可以单独购买?   苏警官傻乎乎地接了我的话:   对啊,不可以单独购买的,必须要买齐三款,不过价格真的很昂贵!   买得起的真不是一般人!   我严肃地说着:不对!我指的是这件案子!我终于知道凶手留下什么破绽了!   我打电话给lily:立刻帮我查点资料!   乐意效劳!她古灵精怪地回答。   帮我查查,美国时间系列的高跟鞋在我们这边到底有几间专卖店?   她好像有点不爽:你这问题不是在大海捞针吗?   我可是高跟鞋产品的发烧狂!那款高跟鞋我也很喜欢,可是价格太贵了,于是我走遍了这个城市的所有专卖店。   它们的价格基本都是一样的,但是我就知道,这里的专卖店起码有十五间。   这个已经不用查了,直接问我就得了。   搜索范围太大了,你得缩窄范围,否则很难追查得到的!   你先等等!我用最快的速度在思考着。有了!   帮我查查,距离发生凶案的酒店位置最近的专卖店有多少间?   搜查中……有了!那边的专卖店一共有五间!   将五间专卖店的地址发给我!我说完就快速地挂机了。   因为五间专卖店的位置都很接近,我们还是无法得知凶手是在哪间专卖店购买的,所以只好一间间地去问,希望可以找到关键的线索。   当我们问了两间专卖店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我们怀着极度沮丧的心情走进了第三间专卖店。   里面的店员看上去也是很高级,看到我们穿得那么寒酸,都对我们不屑一顾。   我用眼神示意崔悦:我到处看看,你问问她。   她很客气地询问一名店员:请问,你们最新款的时间系列高跟鞋销售情况怎么样?   那名店员看起来不可一世地说着:哼!那当然了!   我们这个店是这个城市最好业绩的,其他店一个月只有两次的销售纪录,而我们这边的销售纪录每个月都可以保持在五次以上。   她接着问下去:那,有没有一些很奇怪的客人,来这里买东西的时候总爱低着头,但他又不是不买东西,但就是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有没有这些的情况?   女店员顿时好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她。   她很知趣地说:谢谢,我们先走了!   当我们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女店员突然说话了:   听你这样说,倒是让我想起两个月之前来了一个很奇怪的顾客。   他哪里奇怪了?我问她。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嗯……也不算特别怪吧,就是他购买东西的习惯特别奇怪。   一般人买那三款高跟鞋都是一起买,而且用同一个包装袋装起来,然后带走的。   他倒好,非让我将三款高跟鞋分开来装,袋子的颜色也要不一样。   害得我那天连续跑了两个店,才找来两个不同颜色的袋子,那天差点被他玩死了!   我猛然想起三名受害人穿着的衣服颜色。   让我猜猜,是不是红色,白色,还有蓝色?   她很惊讶地喊着:你怎么知道的?因为那三个颜色的袋子很难找的,我跑了两个店才找到。   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因为凶手要将三对高跟鞋分开来送,所以需要三个颜色不一样的袋子,而这些颜色都是受害者最喜欢的颜色。   有没有他的单据,或者信用卡?我问她。   不问还好,问了她,反而邪恶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好奇地问她。   她神秘地笑着说:那天他买的鞋子根本不是自己买单的。   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她继续不怀好意地说着:   那天,他带着一个很老的女人一起来购买的,他还说买来送给她的,但是现在身上没有带钱包,让她先垫付着,以后再还给她。   那个老女人可乐坏了!屁颠屁颠地刷卡埋单。   那个男的,看起来就像夜总会的男妓一样!   原来不是他付款的,这样就无法追查得到他的信用卡记录了。   难道线索又要断了?   你认得他的样子吗?我问她。   她满怀自信地说:当然!我出了名的过目不忘!   很快,女店员以素描的形式将凶手的样子画了出来,我们将素描画输入系统进行配对,结果终于找到可疑的人了。   何礼信,专科一级毕业荣誉生。   父母从小就离异,他母亲在结婚之后,出轨超过五次以上,父亲没有办法留住她的心,于是独自一人离开。   就只剩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在他读大学的第一年,他母亲还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这就是他最喜欢骗已婚女人的原因,他在报复自己的母亲。   那些被骗的女人只不过是替代品而已。   凶手的照片已经发过去给你了,立刻将地址发过来给我们!   lily很惊讶地说:我已经发给Amy了,她没有告诉你们?   我很疑惑:为什么你会第一时间告诉她,而不是告诉苏警官呢?   她老实地说:之前Amy已经找过我了,她说只要一有关于凶手的消息,就要第一时间通知她。而且她还说,只要通知她了,就不用告诉你们。   所以Amy已经知道何礼信的地址?我问她。   对,我第一时间发给她,相信她已经赶过去了。   糟了!Amy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包公焦急地说着。   苏警官的电话响了,他接完之后,一脸阴沉地说:   医院那边有新的消息,灵灵已经陷入病危的情况,现在正处于回光返照的状态。   我连忙地说:不可以将灵灵的情况泄露出去,一定要保守秘密。   就连媒体都不可以泄露。   为什么?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我。   我解释着:   如果让Amy知道灵灵快不行了,她一定会异常的愤怒,憎恨会盖过理智。   现在Amy肯定已经过去找何礼信了,情况很危险!   我们必须要早一步赶到现场,阻止Amy做错事!   所以你们还是迟了一步?她问我。   没错!我阴沉地说着:   那天,所有的警车已经到了何礼信的楼下。   苏警官还没到达现场,我担心Amy会出事,所以一个人冲了上去。   当我到达何礼信的家里的时候,Amy正在用枪指着他的头。   何礼信的脸色异常的镇定,眼睛一直盯着Amy看。   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放下枪!他已经被捕了。   她冷冷地说着:就算抓了他,灵灵也不会复活。   抓他进去坐牢,最多也就坐那么几年,放出来以后,一样会危害社会!   倒不如让我来亲手解决他算了!   当时的Amy已经扣了扳机,我想冲过去抢她的枪,但是又怕凶手趁机会逃脱,所以我没有轻举妄动。   画面已经维持僵局很久了。   直到砰的一声!打破了沉默…… 第78章 最后一枪(十)   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了,我依旧停留在审讯室,不能离开。   我正在吃着快餐的时候,她走了进来,递给我一盒纸巾。   我接了过去,但是没有抽出来,而是放在桌子上。   她笑着问我:怎么样?这里的外卖味道还可以吧?我在行政部做了三十多年,基本就是吃这里的外卖长大的。   我用筷子在装满青菜的盒子里翻来翻去:这里的外卖虽然是很好吃,但是警局里面的外卖才是我的最爱。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她笑着摇摇头:许医生,你并不是很合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难劝服上面的人签好相关的文件让你走。   我停止吃东西: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就算你将我困在这里一百天,我都是那句:我不知道。   她好像也饿了,在我面前拉了一盒叉烧饭过去,自己拿了勺子,毫不客气地开始吃了起来。   根据苏警官提供的线索,你和Amy已经拍档好一段时间了。   我用沉默来表示承认。   你觉得Amy探员的执行能力如何?她突然问我一个这样的问题。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她很有责任心,每次有新的案子,都会主动协助我查找真相,而且私底下也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女孩,是一个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都是非常健康的一个警察!   这种情况维持了多久就发生变化了?她好像已经查过Amy的资料。   为了回答她的问题,我不得不回忆起一些并不是很乐观的案子。   她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同学,叫钟沛沛。   她希望我帮她找回她。   想不到,在我孜孜不倦的追查下,却无意中发现一宗涉嫌多人命案的案子,到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凶手就是失踪多年的钟沛沛。   更令她痛苦的事情就是,当我们找到沛沛的时候,她已经身患绝症了,生命正在处于结束的倒计时……   Amy找沛沛找了很多年,一直找不到,等到好不容易找到她了,她却变成了一个恶魔一般的杀人犯,而且生命还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找了那么久,就是想和这个老朋友久别重逢,聊聊天,分享彼此的心事,但是这一切却已经成空了。   自从那件案子之后,Amy的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虽然她很有分寸,在跟进凶案的时候不会发病,尽量将自己的伤口隐藏起来,不让我们碰到她的伤口。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你多么的想隐藏一件事,上天偏偏就要你去面对它。   在这次的“高跟鞋凶案”里面,她另外一个好朋友也深陷其中。   原本灵灵只是被凶手一直欺骗着,就算知道凶手在骗她,也甘心情愿地和他在一起。但是,当她发现何礼信从情场骗子发展成为冷血杀手的时候,她不再盲目,决定要去警局里面举报他,但是他却把心一横,将灵灵一并也杀了,企图杀人灭口。   但是天网恢恢,灵灵最终被我们及时送进了医院,手术做得很及时,脱离了危险期,性命总算保住了。   我们以为只要她一醒过来,就立刻可以帮我们找出凶手,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术后遗症缺突然发作了。   心脏附近的皮肤组织受到大量的感染,生命垂危。   就在我们找到凶手的真正身份之后,灵灵已经安然去世,享年二十五岁。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但是这个时候,Amy已经私自去找凶手了。   我知道她一定忍不住执行私刑,当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用枪指着何礼信了。   我想劝她放下枪,冷静点。   她却以一声响彻云霄的枪声来回答我。   何礼信倒下来之后,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苏警官他们也随即赶到,看到Amy手上的枪,地上的子弹,还有倒在血泊之中的何礼信。   他们只好用手铐锁起Amy……   你觉得Amy会不会是故意杀人?她问了我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没有!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虽然她的情绪起了很大变化,但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警察这件事。   那,你怎么解释她当着你的脸开枪击毙何礼信?她的样子极为得意。   我沉默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   这个问题,也许真的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   关于我的审讯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轮到Amy了。   因为当时在案发现场的只有我和她,除了我需要接受审讯,她才是最重要的关键人物,她收到政治部的传召,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   由于她被指控蓄意谋杀罪犯,手上自然戴着手铐。   事实上,她已经被困了两天,神情变得呆呆滞滞的。   我站在审讯室外面,看着里面的情况。   政治部的最高级领导人,气场一直压着我,让我透不过气。   我不知道Amy受不受得了这种气场。   她坐在Amy的对面,一直用眼睛盯着她。   Amy警员,请问你在“高跟鞋凶案”的行动上,有没有做过一些违反执法人员基本守则的事?   我紧张地看着她,心里面在不断地祈祷:不要承认!   她低着头,一直在保持沉默。   Amy小姐,这里是审讯室,我的问题你必须要回答。她提醒她。   她缓缓抬起头,吐出一个字:有!   我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决定离开审讯室。   我刚刚回到警局,苏警官就让我将何礼信的死亡报告交给他。   老实说,我还没有认真地检验过何礼信的尸首。   Amy的情况怎么样了?苏警官问我。   我有点悲伤地说:她已经承认在现场枪杀何礼信了!   他沉默了,没有说话。   何礼信的尸首就放在我面前。   如果就这样看,他的五官确实很精致,难怪爱上他的女人都不舍得举报他。   但是现在他的五官就没有那么完美了,因为他的额头被Amy的子弹打穿了,后来尸体又被其他法医进行化学解剖过,由于我被拘留在审讯室已经一天了,所以这还是我头一回接触到何礼信的尸体。   他的死亡原因其实很简单,头部被子弹穿过,撕裂脑神经,造成脑窒息,当场死亡。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痕,也没有家族的病例。   所以,死亡鉴定上面直接写中枪而死。   突然,我留意到何礼信额头上的弹痕,撕裂得很严重,皮肉都绽开了,而且范围比较大,造成血肉模糊的现象。   这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了一个疑惑:奇怪,按道理来说,警枪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为什么伤口会那么严重?   我从证物房找到了现场的证物,可是居然有两颗子弹!   奇怪,他们怎么会在现场找到两颗子弹呢?我记得Amy当时只是开了一枪,何礼信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一下枪声我听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的!   可是现在多了一颗子弹,那就说明,有人开多了一枪,不!不应该说开多一枪,而是同时开的枪,也就是说,有人在远处的地方同时开枪,击毙了何礼信。   真相我找到了!Amy没有杀人!   我带着苏警官他们来到何礼信的家中,也就是击毙他的案发现场。   我指着何礼信当时中枪的地方,他倒下的位置,有一堵墙,墙上面发现了两处弹痕。   有没有留意到墙上面的弹痕?我问包公。   他无所谓地说着:早就看到了,就是Amy的配枪发出的,鉴证科的人员已经核对过了。   我笑着拍了拍中间的弹痕:这里的弹痕才是打中何礼信的,而下面这一处,我检查过,并没有血迹。在现场找到的两颗子弹,我已经对比过了,它们的子弹外表看起来好像一模一样,实际上,只要你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一颗子弹是执法者专用的佩枪子弹,而另外一颗则是官方的狙击手专用,经过改良,子弹的外表已经和手枪弹子弹无异,但是这种子弹很多年前部队已经没有用了,制造商也已经倒闭了。   那么也就是说,当天我们的追捕行动里面,有人知悉我们内部的抓捕消息,比我们快一步到达了何礼信家中的对面隐蔽的位置,装好子弹。   由于他听到我们的对话,知道Amy已经赶到现场了。   他只需要一直埋伏在那里,等到我赶过去以后,再观察Amy的神情,在她用枪指着何礼信的时候,他再同时开枪,这样就做到以假乱真,而且在现场只找到两颗短型手枪的子弹,全世界都会以为Amy开了两枪,而不会留意这个问题。其实,他们是刚好一人开了一枪,Amy那一枪打空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是警察,子弹射在墙壁上,而狙击手那一枪刚好打中何礼信的头部,自然而然地让全世界都以为开枪的是Amy,不是他。   这样他就可以顺利地移花接木,从而逃避嫌疑。   凶手会是谁呢?苏警官疑惑地问着。为什么要陷害Amy?   我拿出三张受害人的照片,应该和她们三个的遇害有关系。   但是可以先排除卢巧儿!因为卢巧儿是崔莹莹杀的,剩下来的就只有灵灵和崔莹莹。凶手既然熟悉Amy的脾气,那应该和灵灵有莫大的关系。   我们从灵灵那里调查就对了!   我带着苏警官他们,直接闯进政治部。   审讯已经结束了,Amy眼神呆滞地走了出来。   我焦急地问她:她承认杀人了?   她冷冷地说:我们政治部做事讲求证据的,她的记忆模模糊糊,不确定当天到底有没有开枪,我们也不会贸贸然结案!   我满怀自信地对她说:你放心!凶手我已经找到了!   当天她的确开枪了,但是她没有射中何礼信,而是射到后面的墙壁上。这一份是化验报告。开枪的另有其人。   她接过报告,独自地研究起来。   我们带着Amy,离开了政治部。   这件“高跟鞋凶案”终于告一段落了,枪杀何礼信的凶手就是灵灵的哥哥。   他和Amy,灵灵,读书的时候已经认识了。   他和Amy是同一年的,那一年,Amy考进了警察学院;而灵灵的哥哥则考进了狙击部队,自此就分道扬镳。   但是他和Amy私底下经常都会有接触,时间久了,就很熟悉她的脾气,连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可以猜得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那天,他收到灵灵去世的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悲痛万分。   我们在部署行动的时候,刚好被他听见了,于是,他比我们早一步到达何礼信家中的对面,早已经埋伏好,只要Amy一到达现场,他就可以开枪。   因为他太了解Amy了,一定会出于愤怒,用枪指着何礼信,想击毙他!   但是他也很清楚,Amy有自己的细线,不会轻易杀人。所以他替她做了她不肯做的事。第一为了帮自己的妹妹报仇,第二,不会有人怀疑他。   但是,难以置信的是,他为了报仇,居然可以陷害Amy。害得她差点要负上刑事责任。   灵灵的哥哥被带走以后,我问Amy:为什么那么傻?明明不是你杀的,还要承认自己杀人,是不是觉得逞英雄很了不起?   她的语气很冷漠:我知道那一枪并不是我开的,但是我真的很想说服自己,令自己相信那一枪真的是我开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痛心疾首地问她。   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流:   你知道吗?我已经失去两名好朋友了,我真的很累,每天都要站着罪案现场的第一位,接触那么多丑陋的犯罪,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我快撑不下去了!求求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我没有说话,将现场找到的子弹塞进她的手里,默默地离开了……   一阵清风吹过,她的头发自然地散开,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缓缓地摊开自己的手掌,看到属于自己的子弹,释然地笑了。   我坐在办公室整理档案的时候,苏警官走了进来。   他将Amy的辞职信递给我看,信上面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表哥,我很累了。   我想,我肯定需要休息!   这一次,我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去丽江玩一趟。   我的辞职信暂时放你那里吧,等到哪一天,我的内心不再存在恐惧的时候,我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就和你们一起消灭罪犯!为民请命!   至于许医生……你赶紧找一个拍档给他吧,不然遇到打斗的场面,他根本不会保护自己!   我走了……你们要好好保重。   我慢慢地放下信封……   夕阳下,Amy肩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带着墨镜,一脸的笑容,坐上了前往丽江的火车。   她一直看着窗外的世界,很安心地笑了。   她知道,未来将会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只是现在的她,肯定需要休息。   我用电脑将这件案子记录了下来,突然有人敲门。   我随口说了一句: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体型很弱小的女生,她充满笑容地说:   你好,我叫李沛!隶属刑事调查科的成员,受到上级的指示,与许医生你成为日后的工作搭档,请多多指教!   我礼貌性地对她笑了。   你看,苏警官那么快就帮我找到一个新的搭档了…… 第79章 真假狂魔(一)   天色已晚,我急匆匆地从车上出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711便利店。   我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块面包。   现在已经差不多七点了,我光顾着写上一件案子的验尸报告,现在才有时间吃东西。   正当我吃得滋滋有味的时候,苏警官在我后面拍着我的肩膀,我非常不快地用肩膀甩开他的手,并且很不客气地警告他:我最不喜别人碰我肩膀了,下次不要再犯了!   说完以后,我继续埋头吃着我的面包。   他站在我旁边,没有说话。   我嘴里吸着可口可乐,皱着眉头问他:有新的案子?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算新案子,也不算旧案子,只能说是新案加旧案!   我疲累的神情瞬间变得精神无比:那么厉害?什么案子?   他简单地说着:跟我上车吧,一边开车,一边和你说一下这件案子。   我迅速吃完面包,跟着他走了……   还记得2005年的割喉狂魔吗?他问我。   我撇着嘴:当然记得,那简直就是四年的噩梦!   2003年,台平市出现了一个割喉狂魔。   每一次都是以利器割断受害人的咽喉,导致受害人当场死亡!   作案以后,并没有立刻逃离现场,而是帮受害人化淡妆,涂口红,将尸体摆放得很整齐。   三年内,作案三十余起,受害者到达三十多个人。   那三年里面,台平市的所有市民,每一天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吃不安,睡不乐。   直到第四年,警方从凶手帮受害人化妆所用到的化妆品进行大规模的搜查,最后终于发现一名女性长期购买大量的化妆品,而这些化妆品和在受害人身上找到的一模一样。经过测试,在现场找到的DNA,证实是属于她的。   于是就这样,割喉狂魔在2007年的时候就落网了。   当时的法庭,判了她二十年的有期徒刑,二十年后就会正式执行死刑!   苏警官很突然地打断了我:现在法庭改了当时的判刑,将死刑提前执行了,就在下周。   我觉得很惊讶,因为法庭宣判了一个犯人的刑罚的时候,就不会再改变。   擅自改变判刑,对国家的影响不好。   法庭这样做,肯定有原因的。   苏警官一边开车,一边滴了一张报纸给我。   前天,在台平市连续发生了两宗割喉案,两名死者在相隔很远的案发现场,分别被人用利器割断咽喉,当场死亡。   两名死者身上的特征和多年前的割喉狂魔的作案特征一模一样。   同样是死后被凶手化了淡淡的妆容,衣服被整理好,仪容仪表也被细心地整理过。   当地的执法者认为,当年的割喉狂魔有后人,或者有忠实的粉丝,在她被抓进监狱以后,有人刻意模仿她的犯罪手法,谋害多名市民的生命,罔顾法纪,挑战法律!   于是,为了阻止这种疯狂的粉丝的模仿行为,法庭被逼更改当天的判刑,将死刑提前执行,日期已经定在下周三。   日期刚刚好就是割喉狂魔被判刑那天,刚刚好九年。   你的意思是,台平市出现了新的割喉狂魔,政府为了杀鸡儆猴才决定提前执行死刑?我问苏警官。   没错,所以这次我们要去一趟台平市,先了解一下这件案子的情况。   在确定是不是割喉狂魔的手法,还是单纯的模仿者!   他正在说着的时候,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右手开车,左手接起电话。   大概一分钟左右,他挂了电话。阴沉沉地说:台平市又出现了第三名受害者,那边的政府让我们尽快赶过去,协助那边的执法人员尽快破了这件案子。   我自言自语地说:三天内发生三起凶案,三名受害人。这个模仿者一点都不简单!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就今晚坐高铁过去,行李不用收拾了,那边的政府安排了酒店给我们住。   这次的案子性质较为恶劣,我们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中国的高铁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当晚的凌晨就已经到达现场了。   我换了一身修长的白褂,穿得像医生一样。   戴上口罩和手套,向着凶案现场前进。   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很多记者在警戒线外面拍照。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做完采证的工作,唯独尸体没有被人碰过,一直维持着原封不动。   当地的法医已经对这件案子束手无策,已经决定将这件案子留给我们负责,所以一直在等待我们的到来。   我弯下腰,越过警戒线,进入凶案现场。   尸体被白布裹着,鲜血染红了一部分。   我将白布掀开,死者的眼睛突兀,眼里布满血丝,脸色红润。   死人又怎么会有脸色红润呢?肯定是死后被化妆。   拳头微握,头发整齐地盘在一起。   死后的仪容仪表,被人刻意地整理过,细节上和九年前的割喉狂魔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颈部有一条很深的割痕,血液大量地从颈部流了出来,染红了死者原来的衣服,也染红了覆盖尸体的白布。   按照血液凝固的情况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十个小时。   案发以后,这里就已经用警戒线将现场围了起来,所有的记者都在现场拍照,很多人市民都在看热闹。   如果凶手真的是心理变态,他一定会留在现场观看。   他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我站了起来,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发现并没有可疑的地方。   苏警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我:怎么样?是不是和九年前的割喉案是一模一样的?   我摘除手套:从表面上看,手法的确和九年前的割喉案如出一辙,但是初步看来,凶手的行凶动机未明,到底是模仿杀人,还是崇拜偶像盲目杀戳,还是借割喉狂魔的案件转移视线,扰乱我们的调查方向。   目前的线索太少了,我们必须要与这家案子的始作俑者沟通一下。   你的意思是?苏警官有点惊讶地看着我。   我非常自信地看着他说:你猜得没错,我要见割喉狂魔!   苏警官有点艰难地说:可是,割喉狂魔是国家的重级犯人。你们没有特权是看不到她的。   我十分自信地说着:我们可不可以接触到割喉狂魔,就要看你的了。   与上级沟通协商,不是你最擅长的么?   他有点得意,但又不愿表达出来。   只是眯着嘴笑了一会:好吧,就让我和上面的人谈一下,让你们尽量接触到割喉狂魔!   包公在哪里?我环顾着四周。   他去慰问死者的家属了,没有时间陪你去。苏警官简单地说着。   我给他一个白眼:我只是法医,你总不能让一个法医,名不正言不顺地去看望一个国家级重犯吧?你好歹让一个警察跟我一起去!   你不是有一个新的搭档吗?苏警官提醒了我这件事。   她才刚刚开始,不用她接手这么血腥的案子吧?我有点不太相信她的胆量。   苏警官神秘地笑着:她比你还要执着!已经在十分钟前,赶到割喉狂魔的监狱了,你去那边找她吧!   还真是厉害!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莫克斯监狱,是全世界最疯狂的监狱。   里面的犯人个个都是“非同凡响’。请注意,我说的”非同凡响“并不是指外貌或者能力之类的。   而是,这里的每一个犯人都是丧心病狂,精神错乱的杀人犯。   他们每天被困在监狱里,白天就凶神恶煞,气焰嚣张;到了晚上就孤苦伶仃,躲在角落里面哭泣。   他们体内柔弱的一面只会在黑夜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其他时间就像一个猛兽一样,凶狠无比。   当然,只有一个犯人除外。   她就是九年前,连续杀害三十几条人命的割喉狂魔。   当年她作案的时候,弄得当地政府头痛不已,人民提心吊胆。   等到她伏法之后,被困在监狱里面。   台平市的市民以为割喉狂魔从此就会消失,想不到在九年后,又会重新出现一名新的割喉狂魔。   并且在三天的时间内,作案三起,涉及命案已经达到三条了。   当地的政府和市民又再次陷入当年的恐慌之下,天天提心吊胆。   现在台平市到了晚上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敢单独出门了,又或者索性不出门。   因为没有人愿意成为割喉狂魔的后人的猎物。   所以当地政府知道我要申请探望割喉狂魔的时候,先是表示一阵惊吓,然后是不敢确定,最后才肯放我们进来。   对,没错。我用的是我们。如你所愿,我的新拍档—李沛。已经和我一起进入了这个地狱般的监狱里面。   警狱长在前面带路,我们静悄悄地跟在他后面。   我们之所以是静悄悄地跟着他走,是因为警狱长本身也很强壮,而且脸上还有三条刀疤刻在脸上,神情更加是凶神恶煞。   我们自然不敢大声说话。   偏偏李沛不怕死,非要在我耳边问我:许医生!这里为什么那么安静?   她这个问题提醒我了。刚才外面的监狱很多争吵声,叫嚣声。   但是进了禁区之后,好像变得静如死水一样,安静得可怕。   每一个监房都是独立的,漆黑的环境,让我看不到每一个囚犯的真正面目。   警狱长听了李沛的问题,倒是很乐意回答:   我们现在已经踏入重灾区的范围了。   所谓的重灾区就是,国家级的杀人犯全部被囚困在这里,他们没有感情,没有感觉,身上背负的人命成千上万。   就算被关了进来,还是没有感情,犹如一台杀人机器一样。   我们拐了很多弯,突然停了下来。   警狱长打开了监房的门,然后对我们说:你们先去外面的审讯室等候吧,我来押她过去得了。   她精神有问题,我怕她失控会伤害你们。我倒是可以保护自己,你们就不必惹一些麻烦了。   我们乖乖地在外面的审讯室等候着。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均匀的呼吸,若有若无的笑声。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脚被锁住了。   左边的脸部有一道很深的割痕,右手的尾指被切断了。   她很放松地坐在我们对面,全程低着头,脸上的笑容若隐若现。   我刚想说话,她就断断续续地说着……   她要回来了……回来了…… 第80章 真假狂魔(二)   莫克斯监狱里面,充斥着各种哀叫,不安和痛苦。   我们坐在割喉狂魔前面,她在对着我们狰狞地笑着。   我从背包里面拿出关于她的资料。   欧阳复苏。这个就是她的名字。多美好的一个名字,偏偏就要冠上割喉狂魔的罪名,真是可惜了!   我将台平市最近的新闻头条轻轻地放在她前面,拇指在报纸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的神情好像很满足一样,在那里自言自语:很好,所有的细节都做得滴水不漏。   看来我后继有人了……   我很生气地拨开她眼前的报纸,用手揪着她的衣领:   那些全是生命!不是什么无聊的游戏,不要将杀人当作游戏一样!   她很镇定地甩开我的手,将自己的身子一边面向我,一边面向墙壁。   这件凶案不关我的事,我都快要判刑了,你不应该来找我。她的眼睛没有看着我,而是看着我身后的墙壁。   我大力地拍着桌子:这个凶手模仿你的作案手法,三天内杀了三个人。   他将你视为偶像,模仿你的作案思维,跟随着你的影子走。   他一定是你认识的人,或者仰慕者。你坐牢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收到仰慕者或者朋友的来信?   她突然狂笑起来:你觉得像我这种杀人魔会有朋友探访,或者来信?   我很有自信地说:根据我对你的研究,你肯定有和外界的人接触过。   她看着墙上的大钟,得意洋洋地说:   你可以继续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不介意。   但是你浪费一分钟,我的忠实粉丝就会残害多一条无辜的人命。   你尽管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那边传来苏警官急促的声音:华南大道又发现了一名尸体,赶紧过来!   又多了一名受害者。   我临走的时候,眼睛狠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件事不会就此罢休!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李沛在我旁边,用小手拉着我的衣领,示意让我赶紧到达现场。   我猛地将她一推!离开了审讯室。   华南大道是台平市的市中心,一条繁华的商业街道。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一名身穿华丽服饰的少妇,打扮得妖媚动人。   在进入一条后巷的时候,被一名神秘人士以最快的速度割破咽喉,鲜血溅了一地,当场死亡。   不少现场的市民看到凶手在凶案现场逃跑,但是当时的天色太暗了,根本看不到凶手的外貌特征,就说是特征了,就连凶手是男是女,暂时也无法确定,这就是我们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对于凶手的犯罪分析,最先想到的就是,凶手是男是女。   因为男和女的思维有很大的区别,他们做事的方式和逻辑都会很不一样。   所以,当我们无法搞清楚凶手的性别的时候,罪犯的心理分析无法进一步地去研究。   但是,有一点是很明确的,这宗案子肯定是一宗模仿性质的犯罪模式。   这件案子最关键的人物就是割喉狂魔,她的思想代表着模仿者的思想。   只要研究出她的犯罪倾向,模仿者的心理状态也会原形毕露。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很多人都在围观犯罪现场。   我站在案发现场的后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虽然是后巷,但是都很整齐。   因为这里毕竟都是一线城市,生态和环保都是属于模范系列的。   纵使是后巷,也不会有杂乱的垃圾,积水和蛇虫鼠蚁之类的。连臭气都不会有。但是,问题就来了。   死者陈红红是大企业的白领,出入上流社会,住的是豪华套房。   这样的生活轨迹,按道理来说,应该很少会经过这些渺无人烟的后巷。   因为这些后巷太危险了,随时会被人打劫,或者是偷袭什么的。虽然这些一线城市的治安很好,但是这种后巷始终都是治安管理制度的一个盲点。   死者是社会的上流人士,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安全隐患的。   如果她知道的情况下,还会经过后巷,那就说明,她很有可能约了人在后巷见面,这个人很重要,而且很神秘。一定要在后巷见。   死者身上的财物还在,说明不是为了财物;至于那方面就更加不可能。   她的衣服很齐整,头发也很整齐。   头发被重新整理过,脸部化着淡妆,同样是咽喉被迅速割破,失血过多致死。   但是,伤口就一次比一次加深,溅出的鲜血一次比一次多,而且喷的范围也变大了。   说明凶手的愤怒在逐步增加,而且犯案的频率越来越快,三四天的时间,已经出现三名受害者了。   根据地形考察,也很难锁定凶手的活动范围。   三名受害者遇害的地点都相隔很远,看上去一点规律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有规律,他很有可能有自己的交通工具,终日穿梭在台平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是他选择猎物的规律是什么呢?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苏警官在我旁边说:第三名受害人了!我们不可以再让凶手牵着鼻子走!一定要速战速决!   我赶紧劝他:欲速则不达!心浮气躁是查案的大忌。   苏警官不以为然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冷静?这件案子最重要的线索就在割喉狂魔那里,她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执行死刑了。如果她被处决,我们一辈子也破不了这个案子!   苏警官说得对,模仿者案件,通常是从被模仿者身上找线索。   但是割喉狂魔现在基本已经丧失人性了,前言不搭后语,基本上和一个疯子没有区别。   知道自己的崇拜者模仿她杀人之后,她居然没有半点的难过,而是表现得更加兴奋不已,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这个人已经丧失一个人最基本的东西:感觉。她已经麻木了。   我和李沛赶紧回到当地的指挥中心。   现在这件案子已经轰动全城了,所有的执法者必须要取消休假,回来跟进这件割喉狂魔的案子。   放在我面前的资料有一栋墙那么厚,全都是九年前的割喉狂魔的研究资料。   我对李沛说:我不要这些,这些资料对这件案子暂时没有用处。   你想要哪些?她勇敢地看着我问。   我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了结果。   将割喉狂魔被监禁那几年的探访记录给我,还有寄信之类的。   总之可以联系外界的纪录全部拿给我就对了。   她听完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去找资料了。   我泡了一杯咖啡,开始研究割喉狂魔本身的资料。   她生于1973年,自小在一个比较贫穷的家庭长大。   父亲是农民,母亲是教师,收入微薄,但还是拉拉扯扯地将她带大了,并且顺利地供她读完大学,直到她出来工作之后,她和家人再也没有联系。   2000年的时候,她父亲用了一点点钱投资了地产公司,一年之内赚了不少钱,很快父母的经济已经开始好起来了,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店铺,而且还是位于黄金的地段。   但是2002年的时候,她和家人一起去旅游,结果在酒店住的那个晚上,酒店意外失火,成为当时火势最猛的案例。   那一次的意外烧死了388名受难者,199人重度烧伤,剩余的只是受了轻伤。   最为巧合的是,388名受难者里面,包括了她的父母,当场被烧死。   父母丧生,经济的压力一下子加大了。   她被逼变卖父亲的物业,用来还债。那一年,刚好是2002年。   距离凶案发生的时间只是相差一年。时间上太巧合了,这其中肯定有某种关联。   也许父母的去世就是她犯罪的诱因。   李沛很快回来了,她将割喉狂魔过去那九年的探访记录全部查了出来。   她将资料递给我,我急匆匆地打开探访记录。   没错,如她所述,她沦为割喉狂魔以后,就没有人敢亲近她,没有敢前来探望她。   也没有所谓的崇拜者来信,也没有任何的探访记录。   只有一个人名在上面做了一个轻描淡写的记录。   欧阳苏醒?我呆呆地重复了这个名字。   她是割喉狂魔的妹妹。李沛简单地说着。   慢着,她有妹妹?为什么上面没有记录?我拼命地翻查资料。   她冷静地说:不用找了。她妹妹是没有报户口上去的。   也就是说,没有身份,没有任何的存在记录。   在她12岁那一年,她父母因为贫穷,逼着送她给一户好人家收养。   但是,那户好人家心地善良,并没有强烈要求她改名,所以她一直用父母给她起的名字:欧阳苏醒。   割喉狂魔坐牢以后,就只有欧阳苏醒写信给她,而且偶尔才会来监狱里探望她一次。   由于她很少来的缘故,所以在监狱的探访记录上面很少有记载。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次模糊的登记,才找到她的妹妹。   如果你从割喉狂魔的户口去找,是找不到她的,因为她根本没有身份,只有收养她的那家人才有她的一切记录。   可是根据资料的记载,后来她爸爸妈妈的经济开始有好转了,为什么没有回去找她们呢?我疑惑地问自己。   李沛用手撑起我的下巴:想知道答案?去找欧阳苏醒吧,我找到她的工作地址了。   我们刚想坐车去的时候,崔悦在我后面跟我打了一声招呼。   她气喘吁吁地说:听说你在跟进一件很大的案子!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没错,资料全都在里面了,你先去研究一下,尽量总结出凶手的犯罪心理。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她焦急地问我。   我简单地说着:要去找一名很关键的人物!   崔悦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李沛,李沛显得不是很自在。   我连忙打破沉默:这是我的新搭档……   在一间布满孩童玩具的房间里,一个黑影正在沉闷在看着墙上的照片。   墙上的照片最起码有四十张,每一张都是不一样的,等于有四十个人在墙上被粘着。   有很多已经被红墨水打了一个大大的交叉。   他用笔在最上面的照片,斜斜地划了一个交叉……   他在狰狞地笑着…… 第81章 真假狂魔(三)   我们来到了欧阳苏醒工作的地方。   这里充满了童真的气氛,很多小朋友聚在一起玩耍,欢声笑语响彻云霄。   我看到一名园丁在那里浇花。   我走过去问他:请问欧阳苏醒小姐在哪里?   他看了我半天,才反应过来。向我指了一个方向,我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蹲在那里逗小朋友开心,手里拿着玩具卡车和泥铲。   就这样看上去,她真的很有爱心。   我走近她,低沉地咳嗽了几声。   她很快注意到我了,停止和小朋友玩耍,放下了手中的玩具。   她拍拍裤子,将裤子上的泥沙清扫干净。站了起来,礼貌性地对我笑着。   找我有什么事?她简单地问着。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呃……是关于你姐姐的。   她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知道姐姐伤害了很多人,她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我听说她下周就要执行死刑……   我连忙打断她:不!不!我不是要重提九年前的案子。   她疑惑地说: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拿出探访记录:   根据监狱的探访记录显示,在她坐牢的这段期间,只有你去探望过她,对不对?   她点点头:她虽然伤害了很多人,但她始终都是我姐姐,我不能不理她。   我尝试着问她:除了你之外,你姐姐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学或者是朋友,一直都在联系的?   她思考了一会:好像没有,她真的没有经常联系的朋友。   我问她:最近有没有看新闻?   她略显伤感地说:有人模仿她的作案风格,连续杀了三名受害人……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找出这个模仿者。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轻轻地退后了一步:不!我根本不知道这些!   我抓着她的手:但是你姐姐知道,你可以让你姐姐找他出来!   她被我逼得想哭了:不行,我不可以……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听着,这个模仿者已经开始疯狂地作案了,如果你不和我们合作,只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现在你是唯一可以阻止这件凶案的人。   她被我的眼神感动了,慢慢地放弃挣扎……   我带着她来到莫克斯监狱。   她来过这里了,熟门熟路地躲开一些变态的犯人,不用我带路,很快就找到割喉狂魔的监狱。   她站在监狱外面,大声地喊着:姐姐!   割喉狂魔没有反应,只顾着自己看着窗外。   狱警带着割喉狂魔来到审讯室。   欧阳苏醒坐在她对面,她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你最近还好吗?割喉狂魔最先开了口。   欧阳苏醒在桌子底下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很勇敢地看着她的眼睛问:   最近出了一个新的割喉狂魔,你知道是谁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那份工作怎么样了?还顺利吧?   她有点急了:不要转移话题!   割喉狂魔诡异地对着我笑,然后对她说:你不应该来这里,赶紧走吧!   她说完就打算离开审讯室。两名狱警站在门口阻挡她的去路。   她微微一笑,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迅速回到审讯室,随手捡起一张椅子,猛地扔向她妹妹那边去。   椅子准确无误地扔中欧阳苏醒。她的额头瞬间破了一个大洞,鲜血不停地涌现出来。   狱警迅速拿下了割喉狂魔,她狂笑着:你不是我妹妹!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给我滚!   李沛赶紧扶了欧阳苏醒出去,帮她敷药。   我小声地问欧阳苏醒:怎么样,痛不痛?   李沛狠狠地踩我一脚:废话!你来试试?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用手抹干欧阳苏醒眼眶的眼泪。   她在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但是那滴眼泪已经完全出卖她了。   “为什么她要那么恨我?”她在反问自己。   我安慰她:不关你的事!是她太无情,太冷漠了!   她不再强忍了,低下头放声地哭泣: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我去不了她的内心!   我胸有成竹地说:不怕,我有办法。   帮我看着她!我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李沛说着。   割喉狂魔在审讯室等着我。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走了进去,递给她。   她一言不发地接了过去,开始抽了起来。狱警想阻止她,被我挡住了。   我翻开她的档案:根据以往的医疗记录,你并没有吸烟的习惯。   她痛苦地笑着:在监狱这种鬼地方,不抽烟的日子是非常难过的。   我回应她:也对,人有时候真的是逼出来的。   她将香烟放下,一字一句地说:反正我也要死了,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   我眼睛往左一转,将巴掌轻轻一拍。   2002那一年,发生过哪些大事,你还记得吗?我看着她问。   她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我拿出一些陈旧的报纸,开始念给她听:   2002年,5月16日。中国电信,中国网通正式成立。   2002年,5月24日。习仲勋因病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   2002年,11月8日。伊拉克问题:联合国观察员抵达伊拉克。   她忍不住打断我:这些事件我都知道,不用再念给我听。   是吗?她终于上当了。那我就念一宗你不知道的重大事件给你听。   她的注意力终于集中回来了,焦点放在我身上。   我将所有的报纸藏了起来,就留了一张。   报纸上面报道的是一件关于火灾的事故,她的眼神开始有反应了。   我开始讲述这宗重大事件:   2002年,维洛斯度假村发生了一宗惨绝人寰的事件。   君和酒店在8月17日那晚,无缘无故发生了重大火灾。   该场火灾原因未明,造成多人死亡,多人重度灼伤,只有少量的人收了轻伤。   那场火灾的死难者包括你爸爸妈妈,因为这样,你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虽然你是那场火灾的生还者,但是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现实了。   你爸爸妈妈的死,使你负债累累,无法偿还。   于是你只好变卖你父亲的产业来还债。   同一年,你辞去了自己的工作,拿着还债剩下来的资金,一个人藏了起来。   2003年,割喉狂魔开始出现。   除了在台平市的受害者,其他城市也开始陆续出现。   割喉狂魔的作案手法堪称神速,将受害人的咽喉割破之后,帮受害人整理好仪容仪表,迅速逃离现场。   除了在现场找到大量的血迹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的指纹,甚至连一些蜘蛛马迹都没有找到。   割喉狂魔的潜伏期也比较长,直到2007年被逮捕之前,总共杀害了30余名的女人。   2003年至2007期间,总共杀害了30余名受害人。其中,杀戳最疯狂的人数在2005年里面。   因为2005年的受害者全部都是台平市本地的。   这个恶魔般的割喉狂魔成为台平市的心魔,一个噩梦。   如果她不是喜欢在死后帮受害人化妆,购买了大量的化妆品,警方也不会通过这条线索追查到她。   否则,一辈子都没有人可以抓得了她,如此完美的犯罪!   我说完以后,她面无表情。   看她没有反应,我继续拿出一堆照片,一张张地铺排在她前面。   你还认得这些受害者吗?我问她。   她还是没有反应。   我很有礼貌地笑着:对了,那件火灾事件后来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告诉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她依旧没有反应。   2002年的君和酒店事件,成为世界上一起重大的意外事件。   它之所以可以成为世界性事件,除了伤亡惨重之外,它的仲裁结果,才是这个世界无法控制的。   当年这件案子去到高等法院,检控官对火灾事件进行描述,辩驳。   最终经过陪审团一致裁定:君和酒店火灾事件证实是属于意外,没有任何人需要为此负上刑事责任。   死难者的家属没有获得任何的经济赔偿。一时之间,民怨四起,集体抗议。但是最终不了了之。   最终这个火灾事件成为了人们绝口不提的伤痛。   听了我这番话,是不是觉得这些照片很熟悉了?我问她。   她终于将视线往下放,扫视着照片。   我随手拿起一张,展示在她前面。   这个罗美衣,火灾事件的检控官;这个何秀珍,当年的陪审团。   这些受害者全部都是接触过这宗火灾案件的有关人员。基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你那所谓的“粉丝”就是在帮你清理剩余的人员吧?我拍着照片问她。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大声地喊着。你觉得是这些人害死了你爸爸妈妈,宣判案子是属于意外性质,所有遇难者家属得不到索赔!   你看看这个,君和酒店的老板娘,你连她也杀了!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酒店是她开的,她也是受害者,她和你一样,也是被迫宣布破产!   为什么你不肯放过她!   她将所有的照片一扫而空,大声地喊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给我滚!滚!   这回轮到我面无表情地收拾地上的照片,安静地离开。   离开之前,我皱着眉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着我,我塞给她一包香烟,而且对她说:省点用!   我离开审讯室之后,李沛追了上来。   怎么样?她有没有透露有关于模仿者的线索?她问我。   我摇摇头:   奇怪,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常来说,刚刚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反应有什么不对劲吗?她又在问傻问题。   我对她说:我们先回警局,通知苏警官,召集台平市所有的执法者,我有一个重大的事情宣布!   好!她爽快地答应了。躲到角落里开始打电话。   我将所有的报纸捏成一团…… 第82章 真假狂魔(四)   这里是台平市的警察局,我们都没有各自的办公室,只能在大厅查阅资料。   警局大厅的电话不断地响起,所有人都好像很赶时间一样,进进出出,手里拿着档案,一边走一边看。   苏警官的职位比较高,他就可以独立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我站在门外,轻轻地拍了三下。   他随口说着:进来!   我推开门,看到他坐在电脑前,死死地盯着电脑的屏幕。   我在他前面坐了下来,焦急地问他:怎么样?我托你查的事情查到了没有?   他没有说话,将电脑屏幕转到我前面。   我问这里的局长拿了九年前的资料,割喉狂魔所杀的每一个受害人都在电脑里面了。   除了九年前的受害人,还有最近的三名死者,合起来你算算总共有多少人。   三十六名。我迅速地回答着。   他将电脑屏幕转回去,不太满意地说:你真的聪明得让人很讨厌!   他将一份厚厚的档案交给我:这一份就是当年有份参与君和酒店火灾事件的名单。   包括台前幕后,还有负责这件案子的执法人员,检控官,陪审团,还有法官。   一系列的名单,合共有四十名。而最近死的就是负责兴建君和酒店的地产商和工程主要负责人。   那么也就是说:还剩下四名生还者没有遇害,我呆呆地说着。   苏警官点点头:可以这样说。但是我觉得这件案子越来越离奇了。   割喉狂魔在九年前杀了三十三名相关的人员,接着就莫名其妙地露出马脚,被执法者抓捕。判她坐二十年的有期徒刑,再执行死刑。   但是她坐了九年之后,突然有人冒出来,按照她之前的作案手法继续杀害剩余的相关人员。   如果这个模仿者是出于正义感,帮割喉狂魔执行没有完成的任务,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但是,他和割喉狂魔有什么关系呢?   按照资料显示,,她爸爸妈妈在那次的火灾事件已经丧生了。她除了一个做幼儿教师的妹妹,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或者朋友。   去探望她的也只有她妹妹。书信之类的文件也没有找到可靠的证据。   如果她真的托模仿者帮她完成没有做完的任务,她是怎么和外界的人联系呢?还要逃开所有人的视线,这根本不可能啊!   我将背脊靠着椅子,皱着眉头说:老实说,我也觉得这个所谓的“割喉狂魔”有点不对劲!   她给我的感觉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她会不会是失忆了?   苏警官拿出她的医疗报告:不可能,根据她的体检报告,她身体很健康,没有不正常,更不存在失忆之类的问题。   但是又怎么解释她的反应呢?我反问自己。   苏警官胸有成竹地说:不用担心!现在整个猎物名单都在我们这里,只要我们找出这份名单上面剩余的生还者,就可以引模仿者出来。   突然,苏警官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简单地应答了几句,默默地放下了电话。   他阴沉地说:生还者现在还剩下三个了。刚刚在天形广场又发现了一副尸体,根据那边市民的口供,死者也是其中之一的陪审团。   我们出发吧!我简单地说着。   天形广场是台平市的主要景点之一。那里还塑造了一个类似女娲补天的石像。   也因为它是一个景点,所以很多游客会选择在这里拍照,散步,聊天。   案发的时候,很多人都聚在一起。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尖叫,人群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等到所有人整理好思绪以后,确定自己没有事的情况下,在集中精神一看,结果发现了一个女人躺在血泊当中,咽喉的位置大量出血,该女人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了。   他们惊慌失措地选择报警了。我们半个小时之后就到达现场。   警戒线已经围了起来。   我挂好自己的工作证,弯下腰越过警戒线,进入凶案现场。   尸体被白布包裹着,我蹲下去,将白布掀开,再次看到咽喉被割破的尸体特征。   但是,这次死者没有被死后化妆,为什么呢?   苏警官站在我后面说:死者于善,退休前乃是法庭的陪审团。退休之后每个月都有一笔资金资助她的生活,所以她退休之后,没有参与任何的工作,但是偶尔都会去地铁,老人院做做义工,或者来天形广场散散步,做做运动。   案发的时候,她和一些朋友前来散步,突然有人在她身后捂着她的嘴巴,用利器割破咽喉,鲜血大量地喷了出来,洒到她朋友身上。   吓到她朋友失声尖叫起来……   我研究着尸体:她朋友应该没有说谎,死者的嘴巴的确有被捂住的痕迹,脸部的痕印比较浅,说明凶手捂住她嘴巴的时候。力气不是很大,但是伤口比之前的还要深。除了证明他的愤怒在增加,也说明了他杀人用的是左手。   你看,死者当时站在这里,凶手在后面捂着她的嘴巴,用刀割破她的咽喉。   但是你留意一下,他所站的位置,右手是用不了力的,要一次性割破咽喉造成死亡就必须要非常的用力。   所以他没有选择用右手,而是用离颈部位置最近的左手进行行凶。   但是你看,他这样行凶是很别捏的,那么也就是说,他当时的位置一定是面向逃跑的方向的,不然他不会选择站在那么难控制的位置。   我站在凶手当时的角度,看过去,我用手指着一个方向:凶手应该跑向那一边了。   这样看来,凶手应该一直跟踪死者,等到人群越来越拥挤的时候,计算好逃跑路线,用最快的速度杀害死者之后,迅速逃离现场。   苏警官说:奇怪,模仿者一直在跟着割喉狂魔的步伐走,按照她的思路来犯罪,为什么这次自作主张,改变一贯的犯罪手法。   光天化日杀人,没有帮死者化妆等等……   他已经完全不按照割喉狂魔的路线来走了,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我冷冷地说着:原因很简单!   割喉狂魔很快就要执行死刑了。他加快杀戳的速度,只是希望在割喉狂魔执行死刑之前,杀光所有的人,籍此来完成割喉狂魔的心愿。   现在凶手的偶像快要死了,他不再遵守偶像的作案风格,他很快就会活出自己的一套犯罪模式。   通知所有人集合,我有新的发现!   所有的人都已经集中在警局的大厅了。   他们吱吱渣渣地讨论,手里拿着档案在互相交流。   我举起双手,示意他们安静一点。   他们很快就安静了,全神贯注地看着我。   最近发生了连环割喉案,相信你们都知道了。   而这次的案子,我相信是由九年前的割喉狂魔的疯狂粉丝引起的。   他执意相信,自己可以超越割喉狂魔,帮她完成没有做完的事情—杀人!   于是,他按照割喉狂魔的作案手法,在短时间内,杀害了四名受害者,手段凶残,速度敏捷,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手法和割喉狂魔一模一样,在杀害她们之后,在她们的脸上化好淡妆,整理好仪容仪表。   但是,在今天的天形广场,他实施了第四次犯罪,这一次他改变了割喉狂魔的作案手法。   一来,时间不够了,因为割喉狂魔很快就要处决,他必须要在处决前,将剩余的生还者全部杀光。   二来,他已经不再需要活在割喉狂魔的影子里面了,他已经可以破茧而出,独立成为一个冷血的杀手。   所以他敢于改变犯罪手法,这个就是他进化的第一步!   割喉狂魔距离处决的时间还剩下三天了,那么也就是说,如果凶手真的想证明给我们看,他比割喉狂魔厉害,他一定会在三天内动手,将剩余的三个人全部杀害。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剩余的三个人保护起来,这样就可以顺利地抓住他。   但是你们要记住,这一个所谓的模仿者是疯子,他没有人性的,所以万事小心!   OK?没问题?没问题就解散,你们的上司会告诉你们,接下来的事情应该要怎么做。   他们渐渐地散开以后,苏警官问我是不是已经有全盘计划要捉这个模仿者。   我摇摇头:一点计划都没有,不过我可以和你分析一下,割喉狂魔的犯罪心理。   他看着我,等待下文。   我问他:如果你是一个闻名全国的变态杀手,有人在你面前描述你曾经那天才的犯罪,你会有什么反应?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一下我刚才所说的。   他很陶醉地说着:当然了,我会很享受那个过程,眼神会变得狰狞,会参与他的描述,发表自己的意见,还会向他炫耀我那犯罪的过程,一切是那么的完美!   苏警官沦陷了,抽离不出来。   我赶紧拍了他一巴掌。   他马上醒了过来,诧异地说:我沉沦了么?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着:   我那天在割喉狂魔面前,重新描述她的犯罪过程。   但是很奇怪,她的神情很呆滞,一点都不敢兴趣,像是在听着别人的犯罪,别人的故事一样。   她给我的感觉就像那些案子不是她做的一样,而她就像是在帮某个神秘人顶罪。   不会吧?她背负的可是三十多条人命!这个不可以开玩笑的!苏警官激动地说着。   我示意他冷静点:现在只是我的推断,还不确定。   但是这件案子一定不仅仅是模仿那么简单,肯定另有内情。   是吗?苏警官不以为然地说着:可是现在时间不多了,割喉狂魔还有三天就要被处决,你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找出真相吗?   我半微笑着:也许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抓住这个模仿者。   但是,无论你抓不抓得住这个模仿者,割喉狂魔是一定要处决的。苏警官提醒了我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释然地说:割喉狂魔是必死的,但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他问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满怀自信地说着:我要进入割喉狂魔的内心世界!   要找到真相,就必须要进入她的内心! 第83章 真假狂魔(五)   根据狱警长私自订下来的规矩,每个死囚在执行死刑之前的那三天,都会得到特别的宽恕。   那三天里面,她不用再受牢狱之苦,可以任由监护人或者朋友,带她出去外面的世界放松,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选择监护人那里,就是犯人自己选择的,原本我以为割喉狂魔会让她妹妹陪她,想不到,她居然选择了我。   当我收到监狱的传召的时候,一时之间,自己也摸不着头脑。   当我到达监狱的时候,看到割喉狂魔双眼无神的时候,已经猜到大概的情况了。   狱警长很小声地告诉我:   原本我打算让她妹妹陪她度过人生的最后三天,但是想不到她居然在监护人那一栏填了你的名字。   我看她死期将近,也只好顺从她的意思。   没打扰你吧?他问我。   我笑着摇摇头。   他接着说:她现在是国家级的重犯,你除了陪她,记得要看紧她,不要让她跑了。   她要是跑了,我这份工作也保不住了。   我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这是一个好机会,我可以尝试进入她的内心世界。   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解开了手铐,没有化妆,拉着我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监狱。   你想去哪里?我小声地问她。   她保持沉默,思考了一阵子,说:去水上乐园吧!   我莞尔一笑。   水上乐园充满欢声笑语,小孩子在嬉戏玩乐中打闹。   她抓着我的手,像个小朋友一样,天真无邪地说:   我要玩旋转木马!!   我皱着眉头说:拜托!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玩别的东西吧!   她继续天真无邪:不要!我就是要玩这个!   算了,人之将死,迁就她吧。   我买了票,让她进去玩。可是她非要我和她一起玩,只好买多一张票,陪她疯。   旋转木马上下起伏,她抱着马头,高声地尖叫着。   我就坐在她后面的位置,她回过头问我:你上次玩旋转木马是几岁?   我大声地喊着:我不记得了!   如果可以这样一辈子不停下来,那该有多好。她自我陶醉地说着。   我残忍地打破她的幻想:那不可能!   玩完旋转木马,我们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她放松地躺在草坪上,看着碧蓝的天空,闭上眼睛,享受着风和日丽的美好。   我准备要开始了。   为什么你不让你妹妹陪你?我试探着问。   这个问题我可以保持沉默吗?她问我。   虽然很残忍,但我还是告诉她:不可以!   她沉默了一会,看着碧蓝的天空说:   我没有勇气面对她。   这么多年,我没有尽一个姐姐的本份,没有教好她,也没有好好地照顾她。   是我不好。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临死前的样子,我真的不想。   为什么你要杀那些人,为了报仇吗?我问她。   她笑而不语,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碧蓝的天空。   这些秘密,你打算带去天堂吗?我继续问她。   她笑着说:我杀了那么多人,你觉得我还可以上天堂?下地狱还差不多。   只要心存一点善念,最后都可以上天堂。   她继续保持沉默。   我和她一样,躺在草坪上,在她耳边说: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真正的割喉狂魔,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抱歉,我也希望你的直觉是对的,但是我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割喉狂魔。   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除非我死!   我坐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有办法可以证明刚才的直觉。   你等我!我喊完这句之后,狱警长很突然地出现了:   时间到了,她要跟我回监狱了。   明天请继续。   他帮她戴好手铐,戴她回去了。   临走前,他问我:没有特别的异常吧?   我摇摇头。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心里冒起了一个信念:当年的真相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回到当地的警局,李沛正在打电话。   我用胳膊碰了碰她:剩下来的生还者联系到了没有?   她赶紧挂了电话,皱着眉头说:情况并不乐观。   我和她们说过的,但是都不相信我说的话,还说我在危言耸听。   我简单地说着:算了!与其防守倒不如进攻。   我们开始吧。   如果要弄清楚整件案子的真相,必须要从当年的细节开始入手。   我甚至相信,如果解开了多年前的凶案,模仿者的身份也会逐渐明朗化。   我拼命地翻查多年前的档案,一边翻查着,一边对李沛喊:   帮我留意一下,关于九年前追捕欧阳复苏的行动细节,我要一字不漏的记载。   良久之后,她大声地喊着:找到了!   我走过去,她拿着一份尘封多年的档案,开始念了起来。   2007年,三月十八号:今天是割喉案件的第三十一个受害者。   死者依旧在遇害后被凶手化了淡妆,但是现在仍然没有留下任何的犯罪痕迹。   很难想象这是一双手完成的犯罪。   2007年,四月十二日:今天再次发现了第三十二个受害者。   这件案子已经跟进了四年,还是毫无头绪。   眼看着割喉狂魔一次又一次地实施完美的犯罪,我却无能为力。   不可以这样下去,我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让她继续作恶下去。   2007年,四月十八日:割喉案依然是一无所获。   但是让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凶手每次杀完人之后,都迅速地帮受害人化淡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化妆品呢?   如果她不是化妆师,肯定需要购买大量的化妆品,帮受害人化妆。   也许应该调查大量购买化妆品的人群,而且是和案发时间吻合的。   最后终于有了结果,一名中国籍女子—欧阳复苏。   她在案子发生的时间内,购买了大量的化妆品,而且用于采购的形式。   但是在她名下却没有批发市场的经营或者工作上的伙伴。   那么也就是说,她购买那么多化妆品并不是用来做生意,也不是拿来给自己用,而是用在受害人面上。   她有可疑!不!应该说,她就是割喉狂魔!   2007年,5月十二日:我们透过调查欧阳复苏的家庭背景,初步掌握了一些实质的证据,证明她有杀人动机。   当天,我们计划了抓捕行动。   当我们赶过去欧阳复苏的家里的时候,发现家里没有人,但是发现了用在受害人身上的化妆品。   里面份量的缺失都是和受害人脸上缺失的成份是吻合的。   我们立刻出了通缉令。   到了第二天晚上,发现她正意图伤害一名无辜市民,被我们制止了。而且没收了她的作案工具:利刃!   很快,欧阳复苏老实地交代了所有案件都是她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她的父母报仇。   由于欧阳复苏很快认罪了,该案件无需转到高等法院,直接判刑。   割喉狂魔的案件就此告一段落……   就这么多了,之后的事你也很清楚。这件案子一直沉寂着,直到模仿者的出现。李沛疲惫地说着。   慢着,有一些地方不太对劲!我皱着眉头说着。   哪里不对劲?她问我。   我严肃地说着:   档案里面只是记载着,欧阳复苏承认了割喉狂魔就是自己,也承认了杀人的罪行。但是并没有详细地讲诉作案的经过,只是一味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作为一个完美型的冷血杀手,当自己被逮捕的时候,应该会很享受讲诉作案的经过,这样她的心理上会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虚荣感。   但是欧阳复苏偏偏刚好相反,对作案的经过只字不提,她可是连续杀了三十二条生命的冷血杀手,但是她的反应根本不符合连环杀手的犯罪心理。这一点,我觉得事有跷蹊。   李沛也赞成我的观点:没错,她成为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割喉狂魔,按道理应该很享受这个分享杀人过程,但是却很抗拒描述犯罪过程。但是当年的确在现场抓到她了,而且也找到凶器,也在她家里找到用在受害人身上的化妆品,这一点又怎么解释呢?   当年被救下来的受害人叫什么名字?我问李沛。   她翻了翻档案,突然大惊失色,重新找回最近的新案子。   最后她阴沉地说:当年被救下的受害者,成为了模仿者的第一个目标受害人……   我自言自语地说着:那就对了,这是双复仇的案件!   帮我查查,当年跟进这件案子的人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等等……我先看一下……   有了!当年跟进这件案子的警官已经退休了,割喉狂魔的案件是他退休之前跟进的最后一宗案件。   案子侦破以后,他申请提早退休,现在已经离开警队了。在台平市的一个小村庄生活着……   这一份探案日记也是他写的。   听完李沛的话,我心里面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只要找到这位退休的警官,就可以得悉当年的行动细节。   而且关于当时的线索,他肯定还有一些东西是没有告诉我们的,因为那份探案笔记最后面的那几页被人恶意撕毁了。   这肯定内有乾坤。   只要找到他,所有的谜底就会解开一半!   电话响了起来。   苏警官告诉我,在某条阴暗的后巷里面,又发现了一副尸体,他让我立刻赶过去!   到了现场,尸体已经被抬走了。这里的法医做了初步的检验,确定好死亡时间之后,将尸体送走了。   苏警官有点不高兴地说着:这里的执法者似乎不是很相信你这个法医。   我无所谓地说着:没关系!他们这样想是很正常的。   有没有新的线索?苏警官问我。   我有点自信地说着:找到关键的人物了,谜底很快就会解开!   我看着墙上喷出来的血迹,冷冷地说:   喷出来的形状代表着血量的多少,凶手的愤怒再次增加了。   现在只剩下两名生还者了。   很可惜,我不会再让你逍遥法外!   我一定会抓到你!   我去了监狱,坐在欧阳复苏前面,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我很快就可以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她冷笑着,一下接着一下地拍打着桌面。 第84章 真假狂魔(六)   台平市的小村庄,是所有的退休老人的养老处。   他们在退休之前所经历的工作都是隶属政府部门所提供的。但是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里住的基本都是老人家,唯独只有一个人在村庄里面显得比较年轻,至少在年龄上和外貌上和其他老人都格格不入。   他的名字叫向慈。   他在退休之前,隶属犯罪调查科的最高管理层,在职期间破案无数,抓捕了大量的非法分子。   但是很奇怪,在他申请退休之后,居然提前了三年,就主动提出立刻生效退休申请。   于是就这样,他成为了整个犯罪调查科破案率最高的警员,也是退休最早的。   原本提早退休,政治部一向是不允许的,但是念在他在职期间破案无数,而且临退休之前还破获了一宗接近四年的悬案。   于是特此批准他提前退休。   而在他退休之前所破获的这宗接近四年的悬案,也就是如今闹得满城风雨的模仿者案件:割喉狂魔事件。   小村庄里面居住的都是和蔼可亲的老人,所以我没有让李沛跟着我来,而是选择一个人探访。   经过我沿路查问,终于找到一栋很隐蔽的小房子。   这小房子已经很残旧了,大门的锁已经锈迹斑斑,给人的感觉就是,只要用硬物一击,就会粉碎。   我站在他门前,思考了一会,用手轻轻地敲门。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睡觉还是做什么,我敲了五分钟左右,他才过来开门。   看到他的第一眼,他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少量的白发贴在额前,那双充满防备的眼睛透露出一丝丝的疑惑。   你是谁?他似乎很害怕看到陌生人。   我简单地介绍自己:我是高级法医许仲文。   找我有什么事?他听到我是法医,内心的防备开始减弱了。   我长话短说: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九年前的割喉狂魔的案件,有一些关于细节方面的事情想要问你。   他很快就拒绝了:对不起,我没有时间!   他正要关门,被我挡住了。   这件案件的细节关乎最近的割喉案,所以很重要。请你配合。我保持着自己的礼貌。   他还想关门,我吐出一句话:欧阳复苏还有两天就要执行死刑了!   他的神情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分不清是悲伤还是无奈。   他喃喃地说着:果然,还是避不了,要来的早晚都要来!   我顺利进去了。   他住的地方实在太乱了,大厅一堆垃圾囤在那里,没有清理,发出阵阵恶臭。   饭桌上也没有被子和碗碟,只有数不尽的外卖盒,还有各种各样被吃完的杯面。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已经成家立室的男人所居住的地方,他的老婆和家人呢?   我走到客厅的中央,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照片,照片里面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这男人笑得很温暖,很灿烂。更重要的是,我认得这个男人。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无所谓地说着:   照片上的是我老婆和女儿,我们很多年前已经离婚了。   她们现在已经移民去加拿大了。   其实吧,原因我已经猜到了。   是不是你经常查案,忽略了家人,所以……我试探着问。   他苦笑着:对,是我忽略了她们。   她们离开我也是明智的选择,她们要的我根本给不了。   我将放在照片上的视线转向放在电视机上面的奖杯和类似于嘉奖的纸质,黏在墙上。   你获了很多奖耶!我用一种羡慕的语气对他说。   他无力地说着:都是年轻的往事,我现在已经老了……   我看着黏在墙上的嘉奖:罪恶克星?   他摇摇头:罪恶福星才对!   他说完之后,就去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们站在电视机前,他问我:你想问什么问题?   我从包里拿出一本探案日记给他:你还记得这本东西吗?   他苦笑着:当然记得,这是我探案的笔记。   当年我退休之后,已经将它放在档案室里面了,你怎么找到它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因为我找不到当年抓捕割喉狂魔案件的细节,所以在档案室里面找到了你的探案笔记!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那件案子不是已经完结了么?还提它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割喉狂魔的案件不是那么简单,可能另有真相,我要找出真相!   那,找我干什么。他问我。   因为你是当年唯一一个接触这件案子的神探,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与真相紧紧相扣。   他有点紧张了:当年的细节,我已经一一记录在你手上的探案笔记里面了。   不用专程跑来问我,我已经不记得那件案子了。   我回答他:没错,当年那件案子的细节你的确记录得很详尽,但是仍然有一些你没有记录在里面。   嗯?例如呢?他似笑非笑地问我。   我一一地为他讲解:   第一,你只是记录了发现割喉狂魔的犯罪证据经过,并没有记录审问的过程。   第二,你没有让割喉狂魔描述杀人的过程,只是草草了案。   第三,这件案子从头到尾,疑点太多,很多地方根本解释不通。   你作为屡破奇案的神探,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些疑点。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你一定有所隐瞒。   没有!他粗暴地打断我。   你知道真相,只是你不肯说罢了。我开始向他逼近。   我不知道!他还是不肯承认。   我走到奖杯前面,将其一扫而光:你算什么罪恶克星!你是懦夫!不敢说出真相的懦夫!   我没有!他越来越激动。   欧阳复苏还有两天就要被处决了,如果你现在不说出真相,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一条人命就在你手上,说不说就由你自己决定!我喊完这一句,就打开门,正要离开。   他突然喊住我……   他开始描述当年的情节:   当时我抓到欧阳复苏之后,一直询问她行凶的过程,但是她一直闭口不提,只是不断地强调:所有的人都是她杀的。   我让她重演杀人的过程,她只能大概地描述,没有很细致。   很明显,她并不符合连环杀手的心理分析。但是表面种种证供的矛头都指向她,她根本跑不掉。   我也尝试过独自去寻找真相,但是始终一无所获。   毕竟欧阳复苏有太多的杀人动机,从证据上,物证上,逻辑上,她已经是公认的凶手。   当时的政府给我们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一定要尽早落实欧阳复苏的判刑。   我已经没有能力再拖下去了,只好跟着程序来走,将所有的证据提交上法庭,任由法庭判刑。   我问他:探案笔记被撕下的那一部分到底是什么?   他不肯说,保持沉默。   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   最后面被撕掉的那一部分记载的应该是你对欧阳复苏的看法吧?   你当时觉得这个女孩很有可能不是凶手,但是迫于形势,你不得不逮捕她,将她当作替死鬼。   后来,你内心越来愈不安,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所以你选择提前退休,不愿再接触案子。探案笔记后面那几页,你也撕了。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也有自私的时候。   我说了!那时候我是迫不得已!他很生气地揪着我的衣领。   我甩开他的手,进入他的房间。   发现他房间的墙壁全是关于割喉狂魔的报纸,他一直很关注这件案子。   但是我留意到他没有用电脑。   你有多久没有出去了?我问他。   他从客厅来到房间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很少出去,除了买一些日常用品,我基本都在窝在家里。   那么也就是说,关于模仿者的案件,你并不知道。我发现自己有点紧张了。   什么模仿者?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本地的报纸递给他:   最近出了新的割喉狂魔。第一个受害人就是你当年救下的那个幸存者。   这个新的割喉狂魔似乎是接着完成欧阳复苏没有完成的事情,所以第一个受害人就是她。   我将有照片的那一页展示给他看,他顿时变得黯然失色:想不到,我救了她,她还是难逃一死!   我继续将报纸往后翻:受害者不仅仅是她一个!已经死了四个,如果再抓不到新的割喉狂魔,只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但是我又可以做什么呢?大局已定,欧阳复苏注定难逃一死!他心灰意冷地说着。   站出来,对广大媒体交代整件事情的真相!欧阳复苏根本不是凶手!我冷冷地说着。   他显得有些激动:   你认为广大媒体会相信我的话?当年的案子总结是我做的,报告也是我打的,你现在让我去告诉他们,凶手另有其人,而且这么多年一直逍遥法外。他们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抓错人,让真凶逍遥法外!   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真实的证据证明欧阳复苏是无辜的,贸贸然去开记者招待会,只会引起群众的恐慌。   再说了,她还有两天就要执行死刑,你觉得还有机会吗?   我狠狠地说:只要我有一息尚存,就不可以有冤假错案的发生。你是警察,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况且如果欧阳复苏真的是无辜的,不可以让她无辜枉死,这样不仅仅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而且还让当年的割喉狂魔一直逍遥法外。   你觉得这样对惨死的遇难者公平吗?我问他。   他释然地笑了。   我果然还是老了,年轻人一定要好好坚持自己的原则啊!   好,我答应你,在广大媒体面前公开自己的想法。   但是我已经没有能力抓凶手了,剩下来的就交给你了。   我沉默地将地上的奖杯捡了起来,递给他:   谢谢你,你始终都是罪恶克星!我释然地对他说。   我打电话给苏警官:   立刻给我准备一个记者招待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第85章 真假狂魔(七)   这次警方召开这个记者招待会,主要是想向广大市民澄清九年前割喉狂魔的案件。   关于这件案子,一直由当年屡破奇案的向慈负责。   案子的细节,他最清楚。   下面我们有请退休将近十几年的向慈神探,为我们讲诉当年的割喉狂魔案件的一些重要细节。   警察的公关退回后台,广大媒体拿着麦克风,很紧张地看着逐步而出的向慈。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略显破烂。   一脸的杂乱的胡子,沧桑的脸容,拖着疲惫的的脚步,出现在广大媒体的前面。   他拿着麦克风,对着它试音:大家好,我是向慈,很久没见了。   所有的记者一下子响起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个重见天日的神探,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将要让他们失望了。   他开始讲述关于割喉狂魔的案子:   九年前我是割喉狂魔这件案子的最高负责人。   当时我根据受害者脸上的化妆品,找到当时的犯罪嫌疑人—欧阳复苏。相信你们对她应该不会陌生吧?   之后我们调查了欧阳复苏的身世,发现了她父母的死与受害者有某种间接的关联,也找到了她杀人的动机。   接着我们在寻找她的踪迹的时候,发现她正欲对一名女性施以毒手,但是被我们制止住了。   当场抓捕她,原本人证物证都俱在,她是凶手这一件事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根据我们的司法程序,第一要录口供,让凶手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第二。让她将凶案现场重组,重新模拟一次犯罪的过程。   整件案子到了这一阶段的时候,疑点就开始出现了。   欧阳复苏一口气就承认了将近四年的割喉案都是她做的,但是当我们让她将凶案现场重组的时候,她就开始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整个犯罪过程,她只能说出大概,具体的细节都是很模糊,她根本描述不出来。   而且我测试过她当时的心理状态,发现她根本不符合连环杀人案的心理剖析。   真凶也许另有其人,但是我当时尝试过独自去调查这件案子,始终找不到实质的证据证明她是无辜的。   而且当时的政府和外界都逼得我们很紧,一定要立刻向广大群众交待这件案子。   当时我们已经被逼到墙角了,再也没有办法再拖延时间,于是只好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将欧阳复苏定罪……   后来欧阳复苏被判刑了,这件案子也就结束。   但是这件案子成为我心里面的一个巨大的噩梦,我无法拯救一个无辜的人,也无法抓到真正的割喉狂魔。   让他一直逍遥法外,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沉寂了多年,竟然再度活跃起来。   短短几天内,居然连续杀了四名受害人。   我觉得造成今天的局面,完全是我当天草草了案所造成的后患,我需要为这件案子负上责任。   割喉狂魔是我研究得最深的一件案子,就算我退休了,也在孜孜不倦地研究。   我在这里郑重声明,一定会全力协助警方,直到找到真正的凶手为止!   谢谢你们!   他虔诚地鞠躬,所有的记者不但没有将矛头指向他,反而为他的勇敢响起了掌声……   他走了下来,小声地问我:我表现得怎么样?   我搭着他的肩膀:很好,接下来就要看律政司那边的决定,看能不能暂缓欧阳复苏的死刑。   我以众多疑点为主要根据,写了一封死刑延期申请书给律政司那边,律政司那边很快就有回复了。   他们的态度表示:想要证明欧阳复苏是无辜的,必须要在执行死刑之前抓到真正的凶手,否则将会维持原判,死刑依旧要执行。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晚上的七点半,也就是说,还有明天最后一天的期限,过了明天,欧阳复苏就会执行死刑,到了那个时候神仙也救不了她。   这一下,我真的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   能不能救欧阳复苏,还真的要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早上,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你现在马上将割喉狂魔所有的受害者的详细资料都查一遍,还有关于欧阳复苏的家庭,都全部查一次,尽量找出关键的线索出来。   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监狱那边的电话打过来了,他们告诉我,欧阳复苏想要见我。   我站在监狱门外等她,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她出来了。   她今天化了一点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但是面无表情,看上去就像鬼上身了一样。   狱警押她出来,她手上还戴着镣铐。   狱警将钥匙递给我,示意交给我保管,   我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帮她解开了镣铐。   镣铐被我藏了起来,她捏着自己的手腕,一个眉头都不皱一下。   今天是你人生的最后一天了,想要去哪里玩,随便提出来吧,我会尽量满足你。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问她。   她思考了很久,最后说:去儿童公园吧!   现在是早上的十一点,所有的小朋友都回家里吃饭了。   整个儿童公园都空荡荡,静悄悄的。   一股冷风像我吹袭过来。   她突然开口说着:你说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我说的话是不是最大的?   我看着她说:理论上是。   那好,你答应我一件事!她很认真地说着。   好,你说,只要可以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答应你。我简单地说着。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塞到我手里,用我握着枪的手指着她的腹部,冷冷地说:   反正我明天都要死了,倒不如你现在就一枪打死我吧!   到时候你只需要向外界交待,说我企图越狱逃跑,还想伤害你,你当时为了保护自己,情急之下开枪打死我了。   这样你既成全了我,又不用负刑事责任。   不!我不可以这样做!我将手枪夺了回来。   为什么不可以?你是不是觉得还有机会救我出去?她简单地说着。   你怎么知道?我大吃一惊!昨晚写的申请书,她不可能知道的。   她从屁股里面找出今天的报纸:   法医向律政司断言,一天之内必定找出真凶,还欧阳复苏一个清白,救她出来。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那个法医!   我说了很多次,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你非不相信,还要做那么多无谓的事。   你不觉得自己很悲哀吗?   我突然很生气,抓着她的手,对她说:   好!你说自己就是割喉狂魔,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们开车来到一条后巷。   后巷的垃圾很多,发出阵阵恶臭。   偶尔会有一两只渠道的老鼠爬出来。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她很激动地问我。   我也很激动地说:   你说自己是割喉狂魔是吧?这样,你对自己以前杀人的过程一定记得很深刻了!   这里就是你杀第十二名死者李莹莹的地方。   你现在就给我重演一次你杀人的经过!   我将她往前推,她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很紧张地开始描述:   那晚,我一直跟在她后面,尾随她来到了这条后巷子。   趁她没有防备,以最快的速度捂着她的嘴巴,用利刃在她咽喉的位置狠狠地割了一刀。   她的咽喉大量出血,倒在血泊当中……   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我开始提问她:   你当时身上穿着什么衣服?   黑色T恤……白色裤子……   你当时用左手行凶还是用右手行凶?   右手……   受害人当时穿着什么衣服?   奶白色裙摆吧?不记得了……   哪一天是几号?   不记得了……   天空有没有下雨,那天的温度怎么样?   不记得了……   你杀完人之后,凶器扔去哪里了?   随手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面……   你就这样离开了?受害人的脸上可是化了一个淡妆……   对,我帮她化妆之后才离开的。   为什么刚才没有说?   我不小心漏掉了而已。   你那天给受害人化了一个什么样的妆底?   不记得了……   你是不记得,还是你根本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人是我杀的,我只是不记得而已!   那年是哪一年?   不记得了。   受害人是不是做律师的?   她犹豫了一阵子,吞吞吐吐地说:对,她是律师……   天空突然响了一个闷雷,顿时倾盆大雨。   雨水无情地洒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全身都湿透了。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彼此都变得沉默了。   我拿出探案笔记给她看:上面记载的全部是每一位受害人遇害的时间,名字还有职业。   刚才我说的第十二个受害人根本不存在。名字和案发地点也是不存在。   这里也不是凶案现场。   但是你却对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受害人提供那么多的信息,而且这个受害人根本就不存在。   要么你记错了,要么你根本不清楚每一个受害人的具体信息。   她一刹那说不出话来,慢慢地跪在地上,任由雨水打在她身上。   我用手铐重新拷起她,将她送回了监狱。   临走前我对她说:就算机会很渺茫,我都不会放弃,一定要救你出来。   她苦笑着:你这又何苦呢?我死了就一了百了,天下太平!你偏偏要逆天而行。   我直接对她说:再见!   我离开监狱之后,收到了苏警官的电话。   他告诉我,在铜锣巷又发现了新的受害者。同样是当年有份参与酒店火灾事件的官员。   我迅速地赶到现场,发现尸体同样没有化妆,但是这次凶手的作案地点又再次回到了后巷。   为什么呢?   我揭开尸体的白布,发现咽喉的割痕扩张得很大,力度比之前增强了。   现在又死了一名,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名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尸体,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lily的来电,她在电话那头很严肃地说:   经过我地毯式的搜查,终于找到所有受害者的联系了,还有欧阳复苏的家庭背景。   原来背后还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我听她说完以后,满怀自信地笑了。   我大概知道潜逃多年的真正割喉狂魔是谁了…… 第86章 真假狂魔(八)   监狱里面,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欧阳复苏坐在囚室里面,头发一点一点地被剃光。   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正,还有一个小时,她就要执行死刑。   剃光她的头发,只要是因为她作孽太深了,头发全部落地,可以洗刷她的罪孽。   欧阳复苏从小就信佛,狱警特地请了一个得道高僧回来为她诵念经文,好让她死了之后,免堕轮回。   所有的仪式完成之后,她的眼睛被白色的布蒙蔽着,坐在椅子上面,手脚被捆绑着。   绳套垂落在她下巴下面,上面的机器只要往上一拉,她就会被活活勒死。   一般的死囚在执行死刑之前,都会由狱警为她宣读祭文。   欧阳复苏,生于1973年,死于2017年3月。   生前因为私人恩怨所执着,以利器割破受害人的咽喉,造成瞬间死亡。短短四年的时间,所残害的生命竟然达到三十二条。   上天有好生之德,欧阳复苏这种残害生命的行为带社会带来恶劣的性质,绝不能姑息。   故此以佛经的第 三十二 章的第六段执行死刑:   他如何对待别人,别人就应该如何对待他。   你割破受害人的咽喉,使他们的咽喉无法呼吸,瞬间死亡。   现在就要你尝试一下这个滋味,故此判你环首死刑。   以绳套套住你的脖子,椅子上的环扣将会扣住你的双手,让你下辈子不能再杀生;套住你的脚,让你不能再践踏生命;用白布蒙住你的眼睛,让你看不到愤怒,悲伤和绝望,籍此化解你心中的怨恨。   现在距离执行死刑还有最后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上面的机器就会启动,绳套就会牢牢地勒住你的脖子,勒到你呼吸困难,直到生命的消逝为止!   明白!她弱弱地说着。   在最后的十分钟里面,你还有什么想说?   她的声音变得很颤抖:   我这一辈子感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妹妹!   我没有好好的照顾过她,没有好好地教她,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如果上天让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让她离开家里,我宁愿被别人收养的人是我,不是她。   至少她这样会过得幸福一点……   一阵寒风吹过,机器开始启动了,绳套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天色已暗,夜色阴沉。   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大摇大摆地在街上闲逛着。   她手里拿着三四个购物袋,刚刚从某个服饰品牌的专卖店血拼回来。   突然发现前面的路正在施工,所有的行人都不可以路过。   她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神情。   将回家的路线改为走左边的后巷。静悄悄的后巷显得有些吓人,但是她骄傲的神情,仿佛一点都不害怕。   她傲首挺胸地向着后巷走去,银白色的高跟鞋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黑夜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紧紧地跟贴在她后面,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模糊身影的存在。   完全察觉不了自己的情况有多危险!   模糊的身影露出一把锋利的利刃,将跟踪她的速度加快,眼看已经跟上她了。   用手捂着她的嘴巴,利刃刚刚抵达她脖子的位置,利刃被一双挺而有力的双腿踢开了。   模糊的身影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他正想要逃跑,被人用脚磕倒在地上,双手被反绑起来。   我慢慢地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带着恶作剧的语气对他说:   哇!你还真的挺狠毒的……   二十四小时之前……   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警局,李沛已经在警局等我了。   怎么样,查到什么关键的线索了么?我问她。   她迅速地翻开资料:   根据当年档案的记载,原来君和酒店的火灾意外之所以败诉,遇难者家属得不到任何的索赔,完全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我带着疑惑的神情,看着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故事就要从发生火灾之前的那几年开始说起了。   欧阳复苏的父亲,在机缘巧合之下用了一点的资本投资了某件地产公司,结果赚了一笔钱。   他利用这一笔钱投资了一块地,而且自己开了一间店铺,位置还是处于黄金地段。他和家人的生活从此之后就一直过得很开心。   但是好景不长,这一份幸福很快为他招来了杀生之祸。   当时有开发商想要将那一区的产业全部收购,于是出了很高的价格,将那一区的店铺已经差不多全部收购完了,但是就唯独欧阳复苏的父亲不肯妥协,因为这是他的店铺,他一直苦心经营,不想让所有的心血白费。于是他说什么也不肯卖。   开发商对那块地是志在必得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父亲提出收购的请求,但是他始终不肯领情。   眼看整个重建计划即将要被无限搁置,于是开发商想到了一个毫无人性的解决办法。   在他们一家出去旅游的时候,收买几个亡命之徒在酒店放火,原本只是想烧死他们一家,这样就可以趁机吸纳剩余那块地的股份。   想不到那场简单的火经过某种意外的形成,竟然发展成为熊熊大火,将酒店其他的住户也一并烧死了。   那场大火在2002年成为标志性的灾难事件。同时也成为了一件最具疑点的火灾事件。   很多人都在纷纷推测,有人收买黑手,故意纵火,以草菅人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开发商胆敢在酒店纵火,其背后支撑的力量也是不可估计的。   他聘请了一个律师集团来为自己洗刷罪行,同时私底下收买相关的调查人员,擅自扭曲裁决案件的真实性。   收买大量的假证人提供不尽不实的口供。   最终案件被定义为酒店疏于管理和安全措施的缺乏所酿成的意外。   所有死难者的家属拿不到任何的赔偿,开发商也无需承担所谓的刑事责任。   因为这件事,欧阳复苏的经济上出了很大的问题,只好变卖父亲的产业来还债。   开发商的目的终于达到,剩余的店铺也被全面收购。   她念完之后,我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当年涉案的调查员总共有几个?我问她。   我看看……如果将法官和陪审团也算进去,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四十个涉案人员。   他们收受利益的事,有没有被揭发?我问她。   她无奈地摇摇头:其实谁都知道这件案子背后的真相,但是又可以怎么样,没证没据的。   而且那个开发商的后台很大,一般人都不敢和她作对!所以这件案子就不了了之。   我继续问她:那,欧阳复苏是如何得知这件案子的背后真相的?   她听了我的问题,疑惑地翻着档案。   奇怪,根据资料的描述,欧阳复苏从来不知道这件案子背后的真相,当时向慈也已经试探过她了,她对案子背后的真相一概不知情。   所谓的杀人动机全是他们通过资料搜集得回来的。   我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地说:   那就有点不对劲了,如果她当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者是刚刚才知道不久,那她应该没有杀人的动机了。   因为一个连环杀手,要计划连续杀人,一定会沉淀一段时间。   他会选择跟踪所有的受害者,熟悉他们的日常生活习惯,并且做好作案的计划。   如果从她得知事情的真相时间来看,她完全不具备杀人的嫌疑,因为她根本没有一个详细的杀人计划,这样很容易就会漏洞百出。   现在我已经百分百相信,割喉狂魔真的另有其人,有人在利用她逃避刑事的追究。想让她做替死鬼。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是谁可以让她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宁愿不要自己的生命也要维护她。   要么爱人,要么亲人!她没有爱情,那么就只剩下……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至少割喉狂魔杀人之后,会替她们化好淡妆,这是一种内疚的心理!我自言自语地说着。   李沛打断我:不对!你说错了!   帮受害人化淡妆并不是从第一个开始,而是从第二十五个受害人才开始的。   我问她:你的意思是……?   她将所有受害人的照片递给我:第二十五个受害人才开始化淡妆,之前的都没有化妆。   还有,这是欧阳复苏大量购买化妆品的清单。日期也是从第二十五个受害人遇害之前的日期开始购买的。   我将所有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查看,突然我瞳孔放大,将后面的受害人的照片反复地看了一次又一次。   很快,我的内心就有了答案。   我习惯性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lily,冷冷地说: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   她被带回了警局,扣留在审讯室里面,苏警官坐在她对面。   无论苏警官问她什么问题,她始终都在保持沉默。   我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粗暴地甩在她面前。   她终于肯正眼看着我了。   你姐姐已经死了,你开心了吧?我狠狠地问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冷冷地说。   你身上总共背负着三十九条人命,这一点你很清楚了吧?我问她。   她没有再说话,恢复了沉默的状态。   我笑着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对夫妻,她们很恩爱,也有一个很乖的女儿,她们生活得很融洽。   后来,那对夫妻又生了一个女孩,但是对他们来说,这件事既可悲,又开心。   开心的是,他们多了一个心肝宝贝;可悲的是,他们经济能力有限,无法养活这个小小的生命。   于是将小女儿寄托给一个家庭收养,虽然是这样,但是小女儿偶尔都会回来家里住一两个星期就会离开,久而久之,她们之间那种亲情就越来越牢固了。   后来,天有不测风云,父母在一场火灾中丧生了。   父母去世,姐姐为了还债,被逼变卖父亲的产业,她极力反对姐姐的做法,但是她阻止不了姐姐,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产业被卖走了。   她在一间幼稚园做老师,薪水并不高,偶尔还会做做家教,补习老师来维持生活。   某一天,她去了一家很有钱的别墅做清洁钟点工,无意中发现了一封信,信里面的内容让她大吃一惊。   那封信告诉她,父母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幕后黑手为了逃避刑事责任,更利用自己在司法界的关系,将案子的审判结果强行扭曲,而且涉案人员牵连甚大,初步估计最起码有四十名。   那封信上面很清晰地记载了涉案人员的名单,她偷偷地复制了一份,自己藏了起来。   那一刻开始,她内心为这些不公平的现象充满愤怒,心里面已经冒起一系列的杀人计划。   就这样,她按照名单上的人命来选择目标,大量屠杀涉案人员。   有一天,她姐姐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经过再三盘问之后,终于得知事情的真相,所有的人都是她杀的。   她姐姐劝她停手,不要再杀生,可是她怎么说也不听。她姐姐知道她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这样做,于是她决定帮她转移警方视线。   在她杀完人,离开现场之后,她就趁机会为死者化好淡妆,意图转移警方视线,误以为凶手其实对死者产生内疚感,从而误导警方对视线。   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她知道妹妹不会停止杀戳,于是自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做她的替死鬼。   她刻意留下购买化妆品的单据,故意暴露在警方的视线里。   就在抓捕她那一天,她知道妹妹又要去杀人,想提前通知受害人,想救她,想不到就这样被人误以为她就是凶手。   这样她的目的也刚好达到了。   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妹妹要杀的那些人就是当年的涉案人员,只是以为她嗜杀而已。   妹妹知道姐姐为了她背上割喉狂魔的罪名,心里面很感动,于是选择沉寂下来。   几年过去了,她内心的愤怒始终没有办法消散,于是她再动杀机,接着屠杀当年剩下的涉案人员,而且希望将罪名转移到姐姐的粉丝身上,在死后为她们化妆,再度转移警方的视线。   你对我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我问她。   无聊!她狠狠地说着。   你明知道你姐姐会被判执行死刑,你都不肯自首,你有没有当她是你姐姐?我有点激动问她。   我一定要杀了最后一个,才会罢休!要不你放我出去,等我杀了最后一个,我自然会自首!她冷冷地说着。   有用吗?你姐姐已经死了,你就算自首都无法让她复活!   也好,她无力地说着: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就让我们一家人在下面团聚吧!   我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她冷冷地问我:你怎么知道帮那些受害人化妆的人是她不是我,还有后来受害人脸上的妆容真的是我化的,你怎么知道我想转移视线。   你不让我是真的出于内疚?   我左边的嘴角微微翘起:   原本我也以为所谓的割喉狂魔在犯案之后,为死者化淡妆是出于内疚,但是当我将所有受害人的资料看完之后,这个推论完全不成立了。我将所有受害人的照片展示给她看:从第一名受害人直到第二十五名受害人,她们都是死后没有被化妆的;从第二十五之后才开始为受害人化妆,直到你姐姐被逮捕;之后又有所谓的模仿者以割喉狂魔的作案方式犯案,但是你看这个模仿者所做的每一件案子,给受害人化妆,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她有点害怕,做出逃避照片的举动。   这个所谓的模仿者为她们化妆根本就是敷衍了事,随随便便地抹了一个粉底就算了,但是之前那些受害人脸上的妆容,却是化得很完整,很红润。   这就说明,一个是无心,一个有意。   九年前的割喉狂魔就是你,最近出现的模仿者也是你。   你姐姐坐牢以后,你还不甘心,非要将剩余的人给全部杀害,但是你为了可以顺利完成这些犯罪,竟然用回自己以前的犯罪手法,有一件事却令你非常的苦恼,就是帮受害人化妆,你内心可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你为了让全世界相信,这件案子是你姐姐的崇拜者所做的,你只好依样画葫芦,很勉强地在受害人脸上化妆。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疑惑,当我看到现场的尸体,心里面就一直有一种怪怪的感觉,现在想起来才发现,原来现在的受害人脸上的妆容是很不齐整,很不均匀的;而九年前的受害人脸上的妆容却是异常的整洁,红润。   前者和后者的差别太大了,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我一直在想,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让你姐姐如此的奋不顾身,宁愿被判执行死刑也不要说出真相。   我想来想去,发现就只有一个人有嫌疑;而且她在水上乐园所说的那一段话,其实是有含义的。   她说:我没有尽一个姐姐的本份,没有教好她……   现在想起来我才明白,她说的没有教好你,就是没有教你明辨是非,让你一错再错。现在,她已经为你的杀戳罪行赎罪。   你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   她的神情有点奔溃了,但还在硬撑着。   你如何得知我最后一个目标是当年的开发商,而不是涉案的人员?她问我。   我语重心长地说:   你知道你姐姐是必死无疑的,她死了你也没有活下去的意念。   根据连环杀手的心理统计,当她没有生存下去的意识,最后的目标一定是最关键的人物。   我查过了,当年的地产开发商一早就已经移民去英国了,最近才刚刚回来,你杀那些涉案的人员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扰乱我们的视线,你最后想杀的就是这个地产开发商。   于是我立刻让苏警官部署好一切,只要等到你出手,就可以立刻将你当场逮捕。   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我问她。   她的手垂落了下去,不断地狂笑着。   最后她慢慢地吐出一句话:你现在杀了我吧……   苏警官很愤怒地用枪指着她的头,她闭上眼睛,毫不畏惧。   我用手掰下苏警官的枪,对她说:就在她执行死刑之前……   机器已经启动了,欧阳复苏的脖子被紧紧地勒住。   我冲了进来,私自关掉机器。   警狱长冲过来,扭着我的手臂:你胆敢劫死囚?!   我忍着疼痛说:   真正的割喉狂魔已经被我找到了,很快就可以抓住她。   欧阳复苏是无辜的,不要执行死刑!   万一你在撒谎呢?他很凶狠地问我。   我断断续续地说:如果我撒谎……就让我负上所有的……责任……   你姐姐没有死,她被我救下了。我说完之后,带着苏警官离开了审讯室。   欧阳复苏慢慢地走了进来,她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穿着一身佛教的衣袍。   欧阳苏醒站了起来,看着她,说不出话。   最后,她们很安静地拥抱在一起……   我和苏警官站在审讯室外面看着。   苏警官问我:你觉得这个算不算最好的结局?   我摇摇头:一个地产开发商搞出了那么多事,真的不能算好。   但是,欧阳复苏得救了总还是好的,至少她不用枉死。   苏警官接了一个电话。   他告诉我,那个地产开发商的罪行被披露了,律政司会正式起诉她。   坏人终究还是会遭报应……   我和欧阳复苏重新回到水上乐园,看到很多小朋友在那里玩得很开心。   她对我说:有时候真的很羡慕这些小朋友,每天只顾着吃喝玩乐就好,永远都不会有烦恼。   我回答她:人总会有烦恼的。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对着前面的空气张开双手:我决定去流浪,我已经被困在监狱里太久了,我太需要去经历这个世界所有的风景。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手的绒帽,为她戴上:戴着她吧,等到哪一天你的头发重新长出来了,再还帽子给我。   要是我不还呢?她反问我。   那就……送给你做纪念品!   她释然地抱住我。   谢谢你!让我重获自由,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许已经下去陪我爸爸妈妈了。   我的鼻子感到酸酸的,但还是对她说:有空就写信给我。无论你去到哪里。   她笑哈哈地说:我很久没有写字了,字迹肯定很丑。   那天黄昏,我们告别的时候,她回过头对我说:   答应我,好好做一个法医,为无辜的死难者伸冤!   我没有回答她,从容地笑着。   很快,她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黄昏之中……   晚上的十二点左右,我回到床上,看了看日历,现在是2017年的3月16号。   这一刻我沉睡了…… 第87章 梦中案(一)   漆黑中,我发现自己正踩在铺满垃圾的后巷里。   渠道的老鼠堆积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向前走,偶尔会被垃圾磕倒。   某个角落里传出阵阵恶臭,那股气味我熟悉—尸臭味。   这里有死尸?我反问自己。   循着难闻的味道前进,突然传来猫的叫声,在这种场合,猫的叫声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我扑倒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往回看,发现一双脚出现在转角处。   我爬起来,随手捡起一条木棍,学着盲人一样,用木棍在地上不停地敲击着,棍子接触到人的身体了。   我戴上手套,双手往下面摸,首先接触到的是一双脚,再往前碰到了腹部,再继续摸,摸到了一张冰冷的脸,脸上的肌肉已经硬了起来,我用手去触碰鼻子,毫无动静!   我犹如触电般,站了起来。   用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束光芒照射在一张死人的脸庞上……   现场已经围起警戒线了,苏警官他们很快就赶到现场,这次比较例外的是,我已经在警戒线里面了。   不,正确来说,是我发现尸体的,我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   苏警官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许医生……你。   是我发现尸体的。我惊魂未定,内心乱如麻,眼神飘忽不定。   你就是那个报案人?李沛在苏警官后面钻了出来。   对,其实我觉得今晚的事……   慢着,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警官问我。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记得自己模模糊糊地来到了这条后巷,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尸体,然后就选择了报警。   苏警官看着尸体,问我:你碰过尸体没有?   他之所以会问我这个问题,可能会认为我是法医的缘故,会忍不住检验尸体。   但是我很清楚规矩,发现凶案现场的人是不可以接触现场的任何东西,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就算你是资深的法医,也不可以触碰尸体。   所以我没有扰乱现场,打电话报警之后,就一直站在原处,等待他们过来。   直到警戒线围了起来,我表明身份之后,苏警官他们就到了。   我回答他:没有,我发现尸体之后,就一直在等你们。   苏警官围着尸体转了一个圈,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开始检验尸体吧!   我从李沛的包里面翻出手套和口罩,戴上之后,走近尸体,蹲了下去,掀开白布,开始验尸。   死者为男性,额头有明显的伤痕,拳头紧握,眼神散涣。   脸部的肌肉严重收缩,耳朵里面有微量的玻璃碎。   我用夹子将玻璃碎夹了出来,玻璃碎上面有水银托底,应该来自镜子里面的玻璃。   但是后巷又怎么会有镜子的玻璃呢?很明显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应该是被人移尸到后巷。   这就有点棘手了,找不到第一案发现场是探案的大忌。   死者身穿黑色的衬衫,还打了领带,应该是商人。   在遇害之前应该出入过附近的酒店,但是第一案发现场是不是在酒店里面发生呢?   我站起来回过头看着苏警官,发现他急匆匆地挂了电话,神情凝重地说:   查到死者的身份了,他叫徐少许,是一名烟草商。   根据他生意上的拍档的说法,他在今晚本来应该约了合作商研究新的经营方式,但是迟迟没有看到他,于是很早就离开了。   直到刚才才知道他已经遇害了,我们也已经调查过他生意上的拍档,并没有可疑。   可以判断出他的死亡时间没有?他问我。   我皱着眉头说:   根据尸溫的探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五个小时之前,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为……现在几点了?   我发现自己问了一个非常白痴的问题,但是请原谅我,因为我真的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我明明记得自己用了手机电筒照亮了尸体,为什么没有记住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呢?真是奇怪。   苏警官用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我: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了,如果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五个小时,那么他真正的遇害时间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这样就可以排查一些有不在场证据的人员了。   还有在附近出入的居民或者工作人员都有嫌疑。   我摇摇头说:也不一定。犯罪嫌疑人弃尸在这里,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也许在第一案发现场杀了死者,但是一直呆在案发现场,没有离开。等到夜幕降临了,再弃尸在这里。   凶手是属于抛尸来处理尸体,不一定是住在附近,但是第一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因为弃尸是一项很危险的行为,很容易被察觉,所以弃尸地点不会离第一案发现场很远。   联系到死者的家属没有?苏警官问李沛。   李沛正在查看手机,突然被苏警官这样一问,顿时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说:   联系到她老婆了,已经在警局等待我们。   苏警官并没有任何的反应,而是责怪她:   在案发现场玩手机?你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她连忙慌乱地解释:我不是在玩,我在网上查关于死者徐少许的资料,了解死者的过去,有助于破案。   苏警官暂时相信了她的说法,但还是一脸疑惑地问她:那,你查到什么了?   她将自己的手机展示给我们看:   原来徐少许在五年前开始做烟草商,短短五年时间,他打造的品牌已经成为烟草界数一数二的品牌,但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根据他公司上市的时间来看,比起正常的公司差不多已经快了三倍左右,而且根据资料分析显示,他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广告,他的品牌香烟就如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市场包装却卖得特别好,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任何的一个品牌,如果想得到大众的认可,除了品牌本身的质量,最重要的还是广告的投入,但是他经营的香烟品种,几乎很少做广告,都是经过品质检验之后,直接销售,期间没有做太多的广告。   一个靠卖香烟发家致富的烟草商?在与合作商研究新的经营方式的时间神秘失踪,之后被弃尸后巷,这和他的生意上有没有特别的关联呢?还有他研发的香烟品牌为什么没有经过大量的广告植入也一样可以卖得那么好,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可以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了吗?苏警官问我。   我摇摇头:暂时不能确定,他脸上的伤痕很少,估计致命原因并不在尸体表面,也许内部是致命伤。   先将尸体送回实验室,等我解剖尸体之后,再做进一步的检验。   还有,我要见死者的家属。   李沛断断续续地说:   死者的老婆……已经在警局等我们了……但是你要小心……因为她的情绪很激动……!   我刚刚进入警局,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警局大厅的中间,双眼望穿秋水。   我刚想问她是不是徐少许的家人,她走过来二话不说对着我扇了一巴掌。   但最诡异的是,我居然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   我老公呢!她很激动地问我。   他……被送回实验室了。我低着头说着。   他真的死了?她不敢相信地蹲在地上,沮丧地捂着脸部,身体在不停地抽搐着。   我连忙拉着她起来,很遗憾地对她说:你老公已经遇害了,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她忍不住放声地哭了起来,抱着我,哭得更加厉害了。   我站在审讯室外面,看着苏警官在里面审问她。   苏警官问她:请问你和徐少许结婚多久了?   她的声音居然有点沙哑:我们谈恋爱谈了三年,到了第四年在北京举行的婚礼,合并算在一起,应该有七年了。   你们的感情怎么样?苏警官继续问着。   她刚想回答,但是一直表现得烦躁不安,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最后看了看审讯室外面,问苏警官:   这里可不可以抽烟?   苏警官很老实地回答她:很抱歉,这里不可以抽烟的。   她很痛苦地说着: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很为难……!   但是我抽烟已经很多年了,经常会犯烟瘾,我现在憋得很辛苦,就让我抽一支吧!   不然我集中不了精神,你问我也是白搭。   苏警官站起来,从审讯室里面看着我,我朝他点点头。   如果香烟可以让她安定,就让她抽吧!也许可以刺激脑部神经。   苏警官递给她一包香烟,但是她不要,因为她自己也带了香烟。   苏警官帮她点燃之后,她猛吸一口,吐出一个华丽的眼圈,神情顿时放松了。   感觉好一点没有?他问她。   她闭上眼睛,点点头,示意可以继续。   你知道徐少许最近有没有和别人结怨,或者有仇家之类的?他问她。   她无奈地笑出声音:   做烟草商的,不多不少都会有仇家,或者对他不满意。   但是这些都只是嘴上的恨,如果说真的有人想他死,想谋害他,我想只有阿树了。   阿树?他重复地喊着这个名字。   阿树是我老公的搭档,那时候他们一起负责研发新品种,做市场调查,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是非常好的搭档。   但是从去年开始,他们的关系开始决裂了。   阿树虽然做生意很有头脑,但是也很爱买六合彩,他差不多每一期都买,但从来没有中过。   因为这样,他赔了很多钱,还欠了很多债,被迫卖公司的股份出去。   因为他没有股份了,公司分红的时候没有他的份,他就开始指责我老公,说他忘恩负义,还在董事会上面动手打了他。   后来他被解雇了,还被刑事拘留了十五天。   他那次之后就很生气,已经扬言一定要找人杀了我老公……   如果你们要找嫌疑人,阿树就是最有嫌疑的,因为他有很大的作案动机。   苏警官说了一声谢谢,就走了出来。   他对我说:这样看来,这个阿树应该有很大的嫌疑,找人去抓他回来审问,看能不能找到新线索。   突然他手机响了,从容地接了起来,躲在角落的另一头讲电话。   我无聊地走到办公室里面,发现墙上的日历在显示着:三月二十号。   我皱着眉头在思考,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苏警官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地对我说:   刚才在一栋废工厂的河流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经过长时间的浸泡,身上的皮肤组织已经皱皮了。   但依稀可以辨别他的容貌,他就是扬言要杀掉徐少许的阿树。   他也遇害了,这样以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就更加模糊了。   我继续在看着墙上的日历:三月二十号…… 第88章 梦中案(二)   我发现自己沉沦在一片黑暗里面,看不清前面的路,周围一片寂静。   偶尔传来凄凉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在颤抖着。   声音越来越近,我猛地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当我看清楚眼前的事物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废工厂的河流前面,周围布满了警务人员。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现场拍照和采证。   苏警官很突然地出现在我前面,但是他没有说话,一直盯着河流里面的尸体看。   尸体打捞了十五分钟左右才被打捞上来,皮肤已经皱皮,双眼很自然地闭合着,嘴唇发紫。   我戴上手套和口罩,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   死者身型瘦削,眼珠的位置突兀出来,手臂上有类似针孔的痕迹,这种痕迹一般都是发高烧的时候,在医院注射所留下来的。   尸身表面没有伤痕,其他部位也没有任何的损伤,这样一来,死亡的真正原因和徐少许一样,依然还是一个谜。   我还没有来得及对徐少许的尸体进行复检,已经发生第二宗命案了,一天内出现两名受害人,这件案子有点棘手。   两名受害人都是仇家,都想对方死,按道理来说,彼此都应该有杀人动机,但是现在却相继遇害。   怎么样?你确定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了么?苏警官问我。   我摇摇头,用手触碰了废工厂的河流,发现河流的温度很低,而且冲刷的速度比较快,如果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河流里面的化学物质足以在短时间里面,将尸体腐蚀三分之一。   但是现在尸体表面保存得完好无缺,而且根据尸溫的探测,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半小时之前。   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先杀了徐少许,再杀了阿树,期间相隔的时间只是三个半小时,但是却足以在同一天杀害两个人。   犯罪嫌疑人一定不简单,至少擅长隐藏表面的伤痕,让我们不容易发现它的存在。   这里离第一名受害者的弃尸地点有多远?我问李沛。   李沛一边在思考着,一边回答我:如果走路加拖拽尸体,最多要二十分钟;但是如果有交通工具,大概也就十分钟左右。最慢也就十二分钟,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   我点点头:那么也就是说,两个弃尸地点其实相隔的距离不会很远,犯罪嫌疑人在同一天杀人,弃尸,其实并不难。但是两名受害者的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呢?   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又或者和弃尸地点一样,相隔的距离其实很近,所以方便作案和弃尸。   两个仇人同一天被杀害,会是什么人做的呢?苏警官在自言自语。   李沛对他说:徐少许的妻子来了。   所有的人都侧身让出一条裂缝的空间,她慢慢地走近阿树的尸体。   她看了很久,起初是面无表情,接着脸部的肌肉一下接着一下地抽搐着。   这是人类哭泣的时候,一种标准的神情描述。   对,没错,徐少许的妻子哭了,那种神情就和听到自己老公去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向李沛借了一包纸巾,递给她。   她连忙抽了一张,擦干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我的表现是不是让你很讶异?她问我。   我简单地回答她:是有一点,他只是你老公生意上的拍档,而且还是过去的,按道理你不应该有这种反应。   她傻傻地笑着,释然地说:   其实我和阿树和我老公,在读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和我老公在一起,我们还只是陌生人。   但那个时候,我就和阿树谈了两年的恋爱。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对我老公说过,我怕他生气。   我和阿树在一起那两年,其实都很开心,后来就算我结婚了,还是和他的感情很好,但也只限于普通朋友罢了。   现在在同一天的时间内,你们居然告诉我,我老公和他都相继去世,我觉得接受不了!真的!   我沉默了一阵子,问她:你再好好想想,除了阿树,还有谁和你老公有很大的恩怨,还有阿树。   他们两个有没有共同的敌人或者仇家?   她苦笑着:   我上次就和你们说过了,做烟草商会被很多人痛恨的,但是如果说要想谋害他们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我继续问她:   你老公在遇害之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又或者收到恐吓信,某些人的暴力威胁等等。   她对我说:   他在遇害之前,没有收到恐吓信和暴力威胁。   但是他的日常生活的确有点异常,而且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哪里异常了?我问她。   她回忆了一阵子:   他一直对国家的新闻和周边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但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面,变得漠不关心,反应迟钝和记忆力下降;他还经常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一躲就是半天都不出来,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谈公事,但是他的眼神闪闪缩缩,很有可疑,但是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也许他生意上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所以才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更为诡异的就是他的情绪问题,他从谈恋爱到和我结婚,都很少发脾气的,但是那一段时间他总是无缘无故地发怒,对我发脾气,乱摔家里面的东西,发完脾气以后就表现得很抑郁,常常一个人蹲在家里的角落里面,表现得有自杀倾向的行为;还有最诡异的是,他的银行卡消费记录很频繁,光是一个月就已经花费十几万了,比起正常的消费水平高了两倍。   你没有问他原因?我问她。   她猛吸一口气:那段时间也许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我没有问他,其实是我不太敢问,因为他的脾气真的很暴躁。   听完她的描述,我陷入了沉思……   突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停尸间了。   摆在我前面的尸体,就是这件案子的第一受害人—徐少许。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验尸报告,但是上面一片空白。   我顿时明白了,我现在正要复验徐少许的尸体,一片空白的验尸报告正在等待我的填写。   奇怪,我最近的记忆力怎么衰退得越来越严重,总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力。   但是,摆在我眼前的尸体,的确没有表面的伤痕,除了额头的损伤,其他的基本没有大碍,那些也不会是致命的原因。   耳朵里面的水银托玻璃碎源自镜子,第一案发现场一定和镜子有关联。   脸部肌肉萎缩,营养不良的表现。   但根据他妻子的口供,他的生活作息都很正常,一日三餐都基本保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   这样一来,他怎么会有脸部肌肉萎缩的现象呢?但的确是营养不良的表现。   我用戴着手套的手触碰到尸体的手臂,冰凉凉的,感觉到手臂的中间往下面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孔。我好奇地掏出放大镜,在手臂上放大那个孔,发现只是普通的针孔,但上面有呈淤紫色的血液。   这个针孔和第二名受害人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简单的针孔和他们的致命原因有关联?   我在耀眼的灯光下,用刀将尸体的肚皮漫漫地剖开。   尸体的五脏六腑很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还有胃里面的食物也呈现在我眼里面了。   我不得不说,他吃东西真的吃得很少,胃里面的食物真的很少,就这样推断,他至少有两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吧?   慢着,我留意到他的呼吸系统的磨损,还有神经系统的损耗。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的五脏六腑。   除非他……   我猛然地放大自己的瞳孔,想起他妻子曾经向我提过的异常举动,加上现在尸体的五脏六腑,都在准确地告诉我,他的真正死因!   我摘下口罩,去另外一间停尸间,找到了阿树的尸体。   以最快的速度将阿树的肚皮剖开,他的五脏六腑很快就呈现在我眼前。   果然是这样,他的情况和徐少许一模一样。   既然他们的致命原因都是一样的,现在估计可以锁定第一案发现场的范围了……   我很兴奋地记录验尸报告,走出停尸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走廊的尽头。   她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给我的感觉,她仿佛在等待我……!   我拿着验尸报告追了上去,她仿佛感觉我在追上来了,开始向后楼梯的位置移动。   她的头发很长,都垂落到肩膀了。   她身穿一身白色的服饰,裤子也是白色的,类似于运动裤那种类型。   但更加像古时候死囚所穿的服饰。   无论我怎么追,都追不到她,她好像不是在用脚走路,更像是在飘……   不然怎么解释她的走路速度。   我不顾一切地往前追,眼看她快要消失了,就在转角处,我撞倒了一个人。   她手上的档案全都散落在地上,我连忙帮她收拾着。   她惊讶地叫着:许医生!怎么是你啊?!你不是要复验尸体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李沛在这个时间段应该下班了,但肯定是在跟进案子,所以迟迟没有下班。   现在可是凌晨的十二点多了,俗话说的,阴气最重的时刻。   但我始终相信科学,坚信无神论。   但我还是要问她:有没有看到一名长头发的女人在走廊的转角处路过?   她惘然地摇摇头:没有,这么晚了,警局很多人都已经下班,就只有我那么倒霉,被苏警官硬硬留下来加班!   我将档案整理好之后,顺手递给她。   她随口说了声谢谢。   我这才留意到档案上的日期:三月二十二号!   我仿佛遭五雷轰顶一样,眼里一阵晕眩,渐渐地失去知觉。   很快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89章 梦中案(三)   朦朦胧胧中,仿佛有人在扯我的衣服,呼喊我的名字。   但是我的头很痛,无法思考任何东西,头昏脑胀。   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心,轻飘飘的感觉。   突然身上好像被触电了一样!   我猛地张开眼睛,发现苏警官已经坐在我面前。   他的神情很空洞,犹如失去了自己的灵魂一样。   我也在保持沉默,尽量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我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全是一片空白。   苏警官打破了沉默:我们查过监控了,没有发现你所说的神秘女子,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神秘女子?我努力地回想,才想起来在外面走廊跟踪一个类似于女鬼一样的物体。   之所以说她类似于女鬼,因为她走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正常人根本达不到这个速度。   现在苏警官也很明确地告诉我,监控的确没有拍到任何的异常情况,也许真的是我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样看来,我真的太累了。   我们言归正传吧!验尸结果出来没有?苏警官打断我的思绪。   我闭着眼睛,一直在思考着,尽力将遗忘的回忆找回来。   潜意识是可以控制你的记忆。   等等,我想起来了。   张开眼睛,胸有成竹地看着苏警官,神秘地笑着。   我在桌子上,用眼睛在找寻着那份验尸报告。   苏警官最近处理的案子实在太多了,很多验尸报告都摊在桌子上,但是我很快就分辨出自己的笔迹,迅速地抽出自己撰写的验尸报告。   我摊开报告给他看,他疑惑地接了过去,将验尸报告里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两名死者的体内均发现了苯甲基芽子碱的化学成份。   也就是可卡因。我简单地回答他。   苏警官尝试着说:   你的意思是,两名死者都是过量吸食可卡因,导致神经中枢系统受到严重损坏而死亡?   但是不可能啊,根据他们双方的家属都一口咬定,他们没有吸食毒品的习惯,而且生活也很正常。   我笑着摇摇头:   虽然两名死者的体内都发现了大量的可卡因成份,也不排除他们是吸食毒品过量而导致死亡的。   但是我还是很肯定地告诉你,他们是死于非命,遭人谋杀的。   你有什么证据?苏警官问我。   我拿出化验报告给他看:   这一份就是两名死者生前的身体报告。   这份报告很清楚地指出,他们体内除了含有大量的香烟成份,还夹带了可卡因的成份。   但可卡因的成份并不是单独存在的,根据测试结果显示,每当有香烟的化学成份吸入两名受害人体内的时候,可卡因的化学成份才伴随着出现。   而这些毒品的化学成份入侵人体的时候,他们多半都不会发觉,依旧正常地生活,身体也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但是体内的可卡因成份一旦聚积过高,他们的身体就会出现异常。   性格孤僻,对周围的事物都不感兴趣;情绪很难控制,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情而大发雷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临床表现为抑郁,对生活充满了悲观。   我问过徐少许的妻子了,她也承认,她丈夫在遇害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都出现过这些异常的情况,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早已经染上毒瘾了。   苏警官还是很疑惑:   按照你的意思,他们是因为吸食毒品而死亡的?   我站了起来:理论上可以这样说,但实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警官有点不耐烦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站到白板旁边,用黑色的笔在上面写着:谜底。   谜底?什么谜底?你到底想说什么?苏警官表现得很烦躁。   这个谜底就是,徐少许的烟草生意为什么在没有投入太多广告的情况下,生意依然可以那么好,还可以顺利成为上市公司。   除了他做生意的秘诀,最重要的还是烟草里面的秘密武器。   苏警官看着我,开始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断断续续地问我:你怀疑……他经营的香烟里面……有可卡因的成份?   我严肃地点点头。   就像一些火锅店的底料里面放了罂粟壳,让顾客越吃越上瘾,不能控制自己。   实际上等于染上了精神药物一样,一段时间不碰就会感觉很难受,最后周而复始地尝试这种精神上会上瘾的药物。   现在徐少许也在用了同样的方法来经营自己的烟草生意。   这就可以解释得到,为什么他不需要投入太多的广告,都可以将自己的品牌销量控制得那么好,他不仅仅在售卖香烟,简直在光明正大地贩卖毒品。香烟里面包含了可卡因的成份,令客人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的品牌。   其实他所谓的客人间接地在吸毒。   苏警官激动地喊着:不可能!他就算在香烟里面渗透了毒品的成份,但是总有监管部门吧?   他那毕竟都是上市公司,不可能那么容易让他浑水摸鱼的。   我笑着说:   这也是一个问题。   但是他还有一个专攻化学领域的拍档—阿树。   我查过这个阿树了,他初中读完书之后,就飞去美国留学。   获得了物理化学家这个终身荣誉奖。后来他回去中国发展,结果就与徐少许相遇。   徐少许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阿树,暗示他需要这方面的人才来协助自己。   阿树在那一刻看到了一线生机,主动协助他。   我抽检过他经营品牌香烟里面的成份,的确有可卡因,但是份量很少,少到除非用很高科技的仪器去检测,否则不会容易被发现。阿树专攻化学领域,他很清楚如何避过仪器的检测,只要控制好渗透的毒品成份,就不会暴露。   所以不是徐少许选择了阿树,而是阿树选择了徐少许做自己的拍档。   因为他看得出,徐少许有做生意的头脑,哪怕走的是犯法的路径。   现在这对最佳拍档先是从金钱上决裂,继而先后被谋杀,而且死于毒品注射过量。   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某些关联。   你肯定知道这些关联了吧?苏警官很有自信地看着我。   我翻开验尸报告的第四页第五条,两名死者的手臂上均有类似于针孔的伤痕。   苏警官不以为然地说着: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没有打过滴水?这种伤痕肯定是遇到某个实习的护士留下的。   我摇摇头,翻出我在停尸间为两名受害者手臂上的伤痕所拍的照片。   伤口是一模一样的,针孔般的伤痕,无论从色泽,大小,还是附近的皮肤组织都是一样的。   我对苏警官说:他们手臂上的针孔,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是一模一样,而且造成伤口的时间绝对是同时进行的。   如果你觉得这是注射滴水所留下的,那么就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们同一时间生病,在同一间医院看病,这个概率虽然有,但是很低。   第二,帮他们打点滴的护士是同一个人,这个也有概率。   但是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我选择相信这些针孔的伤痕,不是注射点滴的。   苏警官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注射过量的毒品致死,并不是吸食,也不是自己注射,而是被人控制起来,然后强行注射,造成猝死?   真聪明,不愧是特案组的最高管理层。我赞扬他。   他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很快他又恢复严肃的脸庞:   可是,我们还是无法得知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找不到第一案发现场,断案有一定的难度。苏警官有点不甘心地说着。   我满怀信心地对他说:   不用担心,验尸结果不仅告诉我们,他们的死亡原因,还告诉了我们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   苏警官很开心地看着我:你已经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   我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找到,但是尸体本身可以带着我们去寻找第一案发现场。   苏警官不太相信地说:死人也会说话?   我很勇敢地看着苏警官的眼睛:没错,死人也会说话!   我们来到了会议室,集中了所有特案组的人员开会。   他们都很专心致志地看着我,我拿着一支小棍子,轻轻地敲着白板。   根据前面两名受害人的伏尸地点来看,那里绝对不会是第一案发现场。   在第一名受害人的耳朵里面发现了带有水银托底的碎玻璃,这种玻璃通常用于镜子身上,但是一条用来放置垃圾的后巷又怎么会有镜子呢,所以后巷只是抛尸地点,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第二名受害人的弃尸地点更加不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因为他伏尸在一条废工厂的污水河那里,污水河里面的水质早已经被工厂排出来的化学物质所污染,一般来说,一副尸体如果在那里浸泡着,不到二十四小时,尸身很快就会被化学物质的污水所侵蚀,尸身也会随之而腐烂。   但是当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第二名受害人的尸体还是完好无缺的,但是他的的确确已经死了一个半小时,而且浸泡在污水河里面,但是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就说明,他死了一个半小时,但是却是在半小时之前才被弃尸在那边,所以才保存了尸身的完好无损。   废工厂的河流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抛尸现场。   我们要还原案件的真相,必须要接触到第一案发现场,既然犯罪嫌疑人刻意抛尸,扰乱我们的视线,我们现在就要找出第一案发现场,还原案件的真相!   我们要怎么做?李沛突然站起来问我。   我示意她坐下。   当我正想要给他们部署寻找第一案发现场的行动的时候,我的耳朵突然听不见声音了。   视线开始在天旋地转,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感觉有人在触摸我的肩膀。   我的气息越来越沉重,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一个女人拿着一把刀往我腹部捅了一下,我自己跌倒在地上,她又用刀子反复地捅着我。   但是我丝毫没有感觉,只是感觉到那种刺骨的恐惧感。   我控制不了,眼前的一切慢慢地开始消失……   他们在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第90章 梦中案(四)   当我开始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大街上了。   街上布满了执法人员,警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有人在背后拍我肩膀。我猛地一回头,原来是李沛。   她很严肃地问我:附近的酒店我们都已经搜寻过了,暂时没有可疑的地方。   我感觉自己的头很痛,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我问她。   她告诉我:   你昨天和苏警官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主题是寻找这件凶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但我隐隐约约记得,我当时还没有说完,已经莫名其妙地晕倒过去了。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街上,而李沛却在对着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是我还是想不起自己昨天说过什么了。   于是我只好试探着问她:我昨天说了什么?   她很惊奇地看着我:不会吧?你难道失忆了,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   我很无奈地配合她:没错,我最近的记性有点差。   你昨天在紧急会议里面说:   要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就必须要在两处抛尸地点进行搜索和寻找。   在地图上,第一名受害人和第二名受害人的抛尸地点其实是很接近,但是一点都不安全。   因为抛尸地点附近有很多私人物业和高级酒店。   这些地方都很有可能成为第一案发现场,但是搜索范围太大了,于是你在白板上划分了很多的地段,都在抛尸地点附近的酒店和私人物业。现在我们站在的这个位置就是距离第一名受害者的抛尸地点最近的。   我们要怎么寻找。我问她。   这回她更加惊讶了:你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寻找第一案发现场的方案是你想的,而找到第一案发现场的规律也是你自己想的,现在只不过是隔了一天,你就好像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很老实说,他们都说你是很专业的法医,但是现在看你这样的记性,我很怀疑你的判断能力。   听完她所说的每一句话,让我更加头疼了。   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着昨天的事情。   周围仿佛有很多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好像都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她的声音好熟悉,她是谁呢?为什么会叫唤我呢?   慢慢的,我的记忆开始恢复了。   我的眼神变得集中起来了。   命令了一部分的执法人员,在周围的酒店一一查看。   我要找第一案发现场的某一样东西,当我找到它之后,案情就会有新一步的进展。   寻找证据这么重要的任务肯定是交给我们人类最忠心的朋友—警犬。   它们的鼻子相当的灵敏,不仅可以帮警方寻找失踪多年的尸体和杀人凶器,还可以凭着灵敏的鼻子找到被隐藏起来的毒品。   毒品调查科就是利用警犬的鼻子来找到贩毒者的犯罪证据。   现在我也在利用它们的这个与生俱来的天赋来帮我们寻找某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就是—毒品。   根据我的推测,两名受害者的遇害时间很接近,但是抛尸时间和地点就有点冲突了。   所以我相信,他们两个肯定是早已经被犯罪嫌疑人控制住了,被关在某一个酒店的房间里面。   每天被犯罪嫌疑人注射毒针,令他们失去基本的意识,模模糊糊地死去。   犯罪嫌疑人一定擅长医科这一个领域的知识。   不然,他怎么会懂得控制剂量,一次又一次地帮他们注射,他们都没有死,因为体内的份量是不足以致命的。   但是如果次数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就等于冲红灯了一样,会鸣警。   犯罪嫌疑人肯定不会管这些,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很清晰,用毒针来折磨他们两个。   因为剂量控制得很好,所以尸体的表面基本上看不到任何迹象,证明他们是死于注射过度的毒针。   如果一个经验尚浅的法医,根本不会想到解剖这一步。没有走解剖这一个流程,也找不到他们真正的死因。   搜过几间酒店都没有发现,还剩下五间酒店。   我们来到协和酒店。   这是一间五星级服务的大酒店。   如果犯罪嫌疑人就在这种酒店行凶,那就说明了两件事情。   第一,他很有钱,杀人只是属于享乐或者兴趣。   第二,他本身就是酒店里面的工作人员,将两名受害人收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一直都没有人发现。   接着再轻松地弃尸。   那么,他还需要交通工具,初步估计是面包车或者货车之类的。   但是一个酒店的服务员又怎么会有货车呢?他一定用了其他方法来弃尸。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既不惊动酒店里面所有的工作人员,还有充裕的时间弃尸,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来上班。   可以做到这几点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好。   我们从酒店的一楼一直往上搜索,当我们走到电工房附近的时候,警犬有反应了。   它们对着电工房不停地吠,一次比一次大声。   苏警官立刻派了两个警察进去,他们拿出自己的配枪,很谨慎地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电工房里面布满一股很难闻的气味,杂乱的机器发出烦躁的声音,而且铺满了灰尘。   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还可以顺利地开展工作。   但是现在里面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苏警官跟在两名警员后面,一只老鼠从我们面前走过,迅速地消失在门口。   奇怪,电工房按道理应该没有老鼠才对,为什么会跑出一个老鼠呢?   尽头的位置,周围都是白色的墙壁,已经年久失修,墙上的灰尘不断地散落下来,犹如松稀的泥土一样。   警犬又有反应了。   朝着墙壁的方向不停地吠叫着,而且做出一副往前冲的样子。   两名警员快要拉不住它们了。   苏警官皱着眉头说:   奇怪,它们平时很乖的,为什么现在那么调皮了。   我看着它们吠叫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神越来越凶狠,直觉告诉我,那堵墙可能有古怪。   我小声地对苏警官说:   派两名同事去那堵墙查看一下,也许有线索。   那堵烂墙能有什么古怪?苏警官不以为然地说着。   我认真地对他说:   警犬的鼻子是最灵敏的,它们叫得那么厉害,不会是无缘无故,里面一定有古怪。   警犬依旧对着那堵墙吠叫着。   我走近那里,用手轻轻地敲着,发现除了墙上的石灰散落严重,好像还有空心的位置。   我用眼神示意两名警员撞烂这堵墙。   他们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根大柱子,合力将墙撞开了。   墙被撞开了以后,周围飘起了一大股灰尘。   我们用手将眼前的灰尘扬开以后,墙后面的空间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前。   墙的后面原来是一间密室。   我拿出手电筒,往前面照射着。   当我们刚刚进入密室的时候,天花板上面掉了一大块石头下来,四名警察被压住了。   苏警官也被撞破了头,瞬间晕倒过去。   警犬没有跟着过来,所以没有受伤。   我蹲下去,连忙叫唤苏警官,但是他没有理我,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我连忙呼叫救护车,接着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密室基本没有灯光,我只能依靠着微弱的手电筒探索着前面的路。   密室的左手边传来滴滴的水声,右边刮来一阵阵的凉风。   楼顶传来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石头滚动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我焦急地寻找出口,因为根据这件密室的空间估计,只够一个人呼吸八小时,八小时过后就会窒息死亡。   电工房的入口已经被掉下来的石块封闭住了。   就在我刚刚进入密室的时候,石块接着摔了下来,将入口堵住了。   我只能找出口,希望救护车会发现电工房的苏警官他们吧。   我发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密室的空气并不新鲜,比较浑浊。   这一刻,我突然闻到血腥味了。   我循着血腥味一直往前走,墙壁的石灰又脱落了一部分。   血腥味越来越沉重,我知道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大概在黑暗中走了十五分钟左右,我看到在尽头有一个楼梯口。   阶梯上的瓷砖已经破烂不堪,我往阶梯下走了下去,结果发现了一组白色的骨架,散落在楼梯那里。   我将它捡了起来,再往下面走,又发现了人类的脚骨架,继续往下面走,找到一个骷髅头。鼻梁的位置已经粉碎了。   我将所有骸骨的残余部分收拾起来,走到一扇门的前面,蹲了下去,迅速地将骸骨的残余部分重新组合起来。   二十分钟之后,这一副差不多已经散了三分之一的骸骨被我重新组合了起来。   我用手电筒在阴暗的角落里照射着这副残缺的骸骨。   按照这副骸骨的灰尘来看,至少已经死去了十年,死亡的时候身体是完好无缺的。   可能尸体一直被遗弃在这里,发出阵阵恶臭,与这里的灰尘结合在一起之后,就变成一股特别难闻的气味。   至于骸骨四分五裂的情况,有两种解释:   要么老鼠将尸体咬烂,连骨头都分开了;要么有人和我一样走了进来,因为太匆忙,不小心磕倒骸骨都不知道。   这副散乱的骸骨告诉我,我不是第一个进来这里的人。   凶手应该是在这里偷运尸体出去,因为这扇门的后面刚好就是第一名受害者被抛尸的地点。   我认得这扇门的特征,和我在后巷看到的门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往下走就是后巷,那么往上走就是……   这下子我不再恐惧,勇敢地沿着楼梯往上走,回到密室被封闭的位置,再往上一看。   上面果然还有一条楼梯,直通上面。   血腥味也越来越近了。   现在这扇门就在我面前,我闭上眼睛,将门拉开……   我看到了一间凌乱不堪的客房,地上全都是针筒,还有很多外卖的饭盒,但已经空了。   也就是说,这里曾经有人住在这里,但没有过夜。   因为没有床,唯独地上有一些还没有凝固的血迹,份量比较大。   刚才传出来的血腥味就是源自于此。   我想,我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   如果案情真的是这样,那么废工厂的位置也应该找到了。   犯罪嫌疑人真够聪明,居然想到一个这样的方法来掩饰杀人证据和抛尸方式。 第91章 梦中案(五)   我朦朦胧胧地徘徊在一个阴暗角落里面,有一把声音在引导着我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突然有一双神秘的双手在我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仿佛坠入了深渊……   许医生……李沛用她的双手在我面前摇晃着,我这才回过神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最近老是神不守舍的。她问我。   我心不在焉地说:我没事。   苏警官的情况怎么样了?我问她。   她送了一口气:   还好,你叫了救护车,救护人员才及时赶到协和酒店。经过他们一问,在附近搜查的同事才知道协和酒店那边出事了。   立刻派了其他的警察带着警犬来到协和酒店进行搜查,才发现了苏警官和其他警务人员。   原来是这样。我自言自语地说着。   李沛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我:   很难想象你当时居然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了那个电工房。   根据那间酒店的经理说,那里已经年久失修,一般人都是不可以进去的。   但是很奇怪,他们的工作人员一般都会在电工房那里标明:施工场地,请勿靠近。   类似于这样的警告语一般都有的,但是你们那天去到那里的时候,那个警告语竟然不翼而飞了。   而且楼上的原本一直都有重大的工程正在进行着,但是你们去搜查的那天,明明是应该暂停施工的,但偏偏在那天突然宣告要继续动工,还将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都召集了回来。   就在你们行动之前的三个小时。   苏警官他们之所以会被天花板上的砖块砸到,就是因为楼上在施工,强烈震动导致天花板散了一些砖块下来,意外地砸到他们。   不!我粗暴地打断她。   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意外。   第一,电工房的提示语无缘无故不翼而飞。   第二,暂时停工的工程,突然宣布要继续开工。   时间上太巧合了,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在我们进入酒店范围内搜索的时候才开工。   一切都是犯罪嫌疑人悉心安排的。   我怀疑犯罪嫌疑人就是协和酒店的内部员工。   因为我找到的那间密室,肯定有人去过那里,而且整个通道都很巧合地通向第一名受害人的弃尸地点。   嗯……李沛一边在回应我的说法,一边在桌面上寻找着某样东西。   找到了!这一份就是协和酒店的一些资料,你看看!   我从她手上接了过去。   协和酒店是这个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也是历史最悠久的酒店。   它建于民国时期,一位外籍华侨在外国回来之后,通过集资的方式兴建了这间酒店。   它的占地面积不算很大,但是却暗中兴建了很多密室。   根据密室的示意图来看,每一条通道都是互相交叉的,就好像迷宫一样,永远都没有尽头。   因为那个时候属于一个比较混乱的时代,总有些人需要密室来逃脱追捕,于是兴建地下密室也成为了协和酒店的主要标识。   直到后来,时代变得和平了,人们再也不需要逃命,于是酒店的负责人就下令,将所有的密室的出入口全部封闭起来。   至此之后,天才般的地下密室设计就被封闭了起来……   我看完之后,皱着眉头问李沛:   在地下楼梯找到的骸骨,有化验结果没有?   她冷冷地说:证实了是一名女性,死亡时间和你估计的一模一样。至少已经死了十年。   犯罪嫌疑人真是变态!   她狠狠地说着。   我从她手上接过档案:   现在还没有确定那副骸骨和这件案子到底有没有关联,先不要急着下定义。   要找到这件案子的真相,就必须要找到协和酒店的负责人。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帮我们找到更多的线索。   如你所愿,我们重新回到了协和酒店。   你们请稍等一下,我们的总经理很快就会过来。前台的服务人员很有礼貌地对我说着。   我冲她微笑着,在大厅靠墙壁的位置坐了下来。   李沛问我: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坐靠墙壁的位置?   我没有回答她,脑海正在回忆着这件案子所发生的每一件事,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又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谓的总经理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庄严的职业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全身上下都显得特别干净,就唯独那双鞋子很脏,铺满了灰尘,而这些灰尘我见过,就在电工房里面散落下来的。   你刚刚从电工房那里出来吧?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作为开场白。   他有点惊讶地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着皮鞋上面的灰尘。   擦完之后,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这间酒店的总经理,你可以叫我小唐。   我礼貌性地和他握手,但脸上却是面无表情。   你们的同事怎么样了?应该没有大碍了吧?他看着李沛问,其实是在问我。   他们没事了,医生说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已。李沛说完之后,用手势示意他坐了下来。   我开门见山地问他:   你们的那天的施工为什么会那么突然?   他原本也很好笑容的,一听到我这个问题,立刻就变得烦躁不安。   唉!他叹息着说:电工房那里的工作环境太差了,我早已经提了意见,让工程部将那里拆除,可是一直都没有人动手。   还有楼上的工程,原本预计在下个月完成的,你们过来搜查的那天,突然接到上级的请示,工程的进度要提前完成,所以那天的工作人员都是取消了当天的休假回来加班的。   我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天花板上的砖块散落下来,应该不在你预料之中吧?   对,一般的施工都不会导致楼下的砖块散落,我也一直在好奇这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在哪里。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下令将电工房那里封闭起来,以后就不会再出那样的事故了。   我赶紧阻止他:暂时先不用,我还有一些地方是想不明白的,我还要去那里查探一下。   你给我开个证明吧,好让我可以顺利地进入里面查找线索。   没问题!他爽快地回答着。   对了,他好像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听说你在后楼梯那里找到了一副散落的骸骨。   我点点头:那是一名女性,估计最起码已经死了十年。怎么了?你对这件事有印象?我看着他问。   他连忙地摇摇手:没有!我只是问问而已。   毕竟我们的酒店也有那么悠久的历史了,突然在密室的楼梯里面发现了一副骸骨,这对酒店的声誉影响很大。   我希望你们可以帮我查出真相,证实楼梯那副骸骨和我们酒店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吧?   虽然他的说法有一种世态炎凉的感觉,但也属于人之常情。我随口答应了他。   他离开之后,我喃喃地念着:他一定知道酒店的内情……   案子发展得太快了,一时之间疑点四伏,我很清楚在这个时候不可以将自己逼得太紧。   有些破绽慢慢就会发现。   况且,苏警官进了医院,我到现在还没有去探望他,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除了他是我上司之外,他还是我朋友,也许很牵强,但无所谓。   我走到他的病房面前,轻轻地敲着。   进来!他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我推开门进去,他很焦急地从床上爬起来,拉着我的手:   案子有没有新的进展?   看来这件案子又让他紧张了。   那倒是,两天都不到的时间,连续出现了两宗命案,他在寻找第一案发现场的时候,还被天花板上的砖块砸到,差点命丧黄泉。   作为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遇到这种事,难免会有一种挫败感,他有这种心急想要破案的心情,我明白。   但我必须要告诉他,不可以盲目踩线,一定要稳住,保持理智。   暂时没有最新的进展。我只好这样告诉他。   万一让他知道,楼梯那副身份不明的骸骨,他一定会很激动。   这个善意的谎言只能拖延到他出院那天,在这之前,我必须要搞清楚那副骸骨的真正身份。   你还是安心休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苏警官沉默了一会,淡淡地说: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老实回答我。   他这个问题确实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听李沛说,这次的意外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我只好沉默性地点点头。   这是蓄意谋杀警务人员了!他愤怒地说着。   我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这只是初步推断,还没有证实的。   他很烦躁地撑着自己的额头。   小声地对我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我拿起他的身体报告:   医生指出,你的头部受到重击,有可能引起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两个星期。   他很失落地垂下了头。   我偷偷地在他的身体报告稍微修改了一下,将留院观察一个星期改为两个星期。   他的愤怒很容易影响判断能力,现在不让他参与调查也是好事。   我告别苏警官之后,就在门口撞到李沛,将她的钱包撞了出来。   我帮她捡了起来,留意了一下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和照片。   原来她是李佩,不是这个沛。   而且看她身份证上的照片,有点胖胖的感觉,乌黑的短发,刚好垂到肩膀。   瓜子脸的她,现在变得比以前成熟很多了。   她慌乱地抢过我手里的钱包,断断续续地说:   苏警官没有大碍了吧?   我将双手放在后面,看着蓝色的天空说着:   他没有大碍了,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事吗?她问我。   去一趟协和酒店的电工房,寻找犯罪嫌疑人的踪迹……   这时候,崔悦突然出现了。   她看着我说:你好几天没有回去了,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   你去哪里了?她问我。   我激动地说着:   对了,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一件新的案子,所有的资料都在我电脑里面,你拿去参考,尽快研究出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心理。   你又要去哪里?她看着我的背影问着。   我冷冷地说:重组案情…… 第92章 梦中案(六)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沉重,眼皮快要睁不开了,身体变得很冷,全身都在发抖。   在我快要沉沦下去的时候,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我猛地睁开眼睛,李佩就站在我面前。   她在用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我最近好像总是频繁地出现幻觉和幻听。   总觉得有人在呼唤我,但又说不出她是谁。   我们已经在电工房前面了,要现在进去看吗?李佩问我。   我在胸前做了一个佩戴证件的动作,她很快就懂我的意思,将自己的证件挂在胸口前面。   我们勇敢地踏进了电工房。这里依旧乌烟瘴气,时不时发出嘈杂的声音,天花板上面还是会散落一部分的灰尘下来。   李佩有点害怕地抓着我的手臂,充满怯意地说:这里感觉很大的怨气!   我惊讶地对她说:   你是不是女巫?那么大的怨气,你都可以感受得到?   她可怜兮兮地说:不知道,反正这里给我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我指了指那堵被打烂的墙,还好酒店的工作人员没有将那堵墙封闭起来,应该是总经理下的命令。   还好我叮嘱了他,不要将那堵墙封闭起来,否则现在也无法重回凶案现场。   当然不仅仅是这件案子的第一案发现场,还是十年前的案发现场。   我递给她一个口罩:里面的空气很浑浊,戴着口罩会比较好。   那,你呢?你不需要口罩?她问我。   我摇摇头:   案情重组需要敏捷的思维,戴上口罩,并不利于思考。   李佩看着不见天日的密室,呆呆地说着:这里以前有人住过吗?   也许战乱的人住过在这里吧?我简单地说着。   走到密室的中间,指着左边残旧的沙发,当时受害人与凶手就在这里搏斗。   你怎么知道?她问我。   你看,沙发左边的位置有严重毁坏的痕迹,而且铺上的灰尘比较少,相比起其他的位置来说,这个位置是最干净的。   但是这可以说明什么?她继续地问我。   这就说明,尸体应该在沙发左边的位置停留了一段的时间,灰尘全铺在尸体上面,当尸体被移开的时候,灰尘都被尸体带走了。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沙发左边的位置是处于死角的,这个位置基本上是沾染不到任何的灰尘。   其实,这沙发原来的位置并不在这里,受害人在沙发上被杀害以后,尸体停留在沙发有一段时间了,直到尸体被移走,沙发也被打扫干净,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凶手要移动沙发的位置,原本在右边的位置,硬生生地移到了左边。   你怎么知道沙发被移动过?李佩似乎半信半疑地问我。   我问她:   你学过风水吗?   她惘然地摇摇头。   我看过协和酒店的风水布局,全部是根据金木水火土,五行互相克的格局来布置的。   沙发是木,位于右边,它的对面一定要摆放属于金的东西。   因为木旺金,在人际关系上有一定的优势;而木的后方则放的是厨房,厨房属于火属性,但是沙发背对着厨房,所以不会有相克的现象。但是到了这个格局的时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原本沙发在右边,而厨房就在它后面,不仅没有克着它,而且还有催旺的作用。   但是你看,沙发从右边移到左边,它斜对着厨房,整个五行互相克,刚好应了火烧木这个风水预言,中了这个格局的房间,轻则终日受风吹雨打;重则遭遇严重火灾,家破人亡。   或许凶手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你怎么知道他很相信风水?她有点不服气地说着。   我胸有成竹地回到密室的中间:   你看这里,这个地砖中间的图案是一滩水,天花板上面的图案是一条鲤鱼,水遇上鲤鱼就好像如鱼得水一样,这就意味着生意蒸蒸日上,人际关系越来越好的风水布局。   如果我没有猜错,凶手应该是住在这里,这里的风水布局都是他自己设计的,而且他肯定是寒命人,寒命人带水是最旺的。   如果他的父母想让他后半辈子都过得特别好,为他改名字的时候,那他名字里面的最后一个字一定有带四点水偏旁或者部首,这样可以催旺他的名字,让他的命格和名字配合得天衣无缝,相得益彰。   而且你看,所有的布局都是根据风水来摆的,全部都是催旺寒命人。   但又不可以全是水,还要厨房和沙发来衬托。   厨房是火,沙发是木,火烧木,水救火,整个格局就象征着无论在什么情况,都有贵人相助。   但是沙发原本的位置是最好的,移动位置之后,不仅仅破坏了整个水流格局,而且还会挡着他的旺势。   也就是说,懂得摆这样格局的人,一定是懂风水的,如果他懂风水,但依然要冒那么大的险破坏这个格局。   第一,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再在这里住。   第二,设计风水布局的人,一般不到非不得已的时候都不会主动去破坏它,如果要走到一定要破坏这个格局的时候,那就说明,他的生命可能受到了威胁,只有破了风水才可以救得了自己。   你是说,他杀人的时候,留下了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她问我。   我安静地点点头,眼睛转向沙发的位置,他留下的证据就在那里。   李佩用探照灯照着我的位置,我用手放在沙发底下,感觉触碰到一部分的灰尘。   我猛地用力一拉,沙发的位置挪出了一半,我再用力,整个沙发就被我移了出来。   在沙发被移出来的一瞬间,大量的灰尘飘了起来,我用手拼命地扬了扬,企图赶走那些灰尘。   当所有的灰尘散尽之后,一枚戒指出现在角落里,我的视线里。   李佩将探照灯放在地上照着,好奇地走过去捡了起来。   她嘴里在说着:好精致的戒指,还有点重量呢!   我将身上的灰尘拍干净之后,冷冷地对她说:拿给我看看!   她递给我,我接了过去。   我将戒指握在掌心里,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思维殿堂。   她当时被凶手一直软禁着,她手上没有锁链,也没有脚链。身体没有被任何的东西捆绑着。   桌面上有毒针!对,没错,桌面上的针筒的确是毒针。   她手臂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伤痕,针筒注射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凶手给她打了毒针,让她的意识一直迷迷糊糊,精神不振。   当她饿的时候,凶手就会扔给她一个饭盒;当她需要水的时候,凶手就给她一瓶水。   就好像饲养宠物一样的方法养着她。   她一直在迷迷糊糊地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神情显得很凄厉,很可怜。   凶手就坐在她旁边,用双臂抱着她,一脸的自我陶醉。   我这才发现,她没有穿衣服,上身是赤裸的!   她一直在求救,但是在这间密室里面,她一直叫天不应,叫地不闻。   没有人理她,完全不理会她的哀嚎。   她就那样被囚困着,手上不停地做着一个重复性的动作,用另外一只手摸着另外一只手的尾指。   那是戴戒指的地方,意味着她当时可能已经有了男朋友……   凶手很生气,对她拳打脚踢……   打完之后,她晕倒了过去……   凶手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不!他正向着我这边走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脸,但看到他那狰狞的眼神!他在对着我笑……!   我感觉脸上被人狠狠地甩了一下,猛地从思维殿堂回到现实。   一脸的冷汗,心跳得非常的快速,呼吸异常的急促。   我赶紧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药,迅速地服下。   许医生,你没事吧?李佩关怀地抓着我的手,并尝试抹去我脸上的冷汗。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右边沙发的位置,走到了那边。   学着模仿凶手的手法,做出推沙发的动作,脸上在模仿他狰狞的表情,但是始终模仿不了。   那双眼神,好像很熟悉,我在哪里见过呢?   我这才感应到手里的戒指传来冰冷的感觉,摊开手掌,放在探照灯下一看,发现戒指的里面刻着一组英文字母:X,S,X   应该是戒指主人名字的缩写,又或者是她男朋友名字的缩写,太多的可能性了。   我将戒指藏了起来,带着李佩,继续往楼梯的方向走过去。   我对着阶梯说着:   当时凶手杀死她之后,惊慌失措地将沙发的位置移动,企图隐藏某些重要的证据。   他到底想要隐藏什么呢?   我想,一定是沙发底下的那枚戒指。李佩说出了我心中所想。   那枚戒指应该是凶手留下的,但是死者为什么会在迷迷糊糊地摸着自己的尾指,这个动作不是正好要告诉我们,她丢失了一枚戒指,但是在沙发底下找到的戒指却是凶手极力想要隐藏起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沙发底下找到的戒指到底是谁的?   戒指本身到底隐藏了多少线索?   我们继续往后楼梯走下去,不知道走了多久,然后就到了我发现骸骨的位置。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李佩很好奇地问我:干嘛站着不动?   她看到我没有说话,已经猜到八九成了。   你就在这里磕到那副骸骨?她问我。   我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位置:   我做了法医那么多年,遇到的尸体不计其数。   但是这次居然在一个阴暗无比,终日不见阳光的楼道找到一副被遗弃多年的骸骨。   一般的人被谋杀以后,最起码有人将他们的尸体抬回停尸间,等到杀害他们的凶手被抓到以后,他们就可以入土为安,洗雪沉冤。   但是她呢?自己死了以后都没有人知道,尸体就这样被遗弃在楼梯那里,不闻不问。   被时光消逝了肌肤,化成了白骨。   如果我不是因为调查这件案子,也不会来到这个酒店,更加不会发现电工房背后的密室,也不会发现她的骸骨。   上天让我发现她的骸骨,就注定我要为她找到凶手。   李佩被我的语气感染到了:   她的确很惨,一个孤零零地呆在这里那么多年。   我们回密室吧!我简单地说着。   现在我们来案情重组,你来扮演死者,我来扮演凶手。   当时我一直在你体内注射毒针,你被我弄得神智不清……   慢着,你怎么知道她被注射了毒针?她好奇地问我。   我保持微笑,她不懂我的直觉。   我们继续。我简单地说着。   但是,突然有一天,你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决心要逃出去。   刚刚想逃走的时候,我回来了。   你很害怕,但你已经阔出去了,决心要抵抗到底。   就站在客厅的最右边,你站在这个位置。   当时我拿着硬物袭击你的头部……   为什么是头部?她问我。   我简单地回答她:因为骷髅上有一个很深的痕印,就在额头上面。   痕印上呈血白色,因为那是生前造成的伤痕,并不是致命的。   致命的原因呢?她问我。   我有点不爽地对她说:   你按照我说的演下去自然就会明白。   她点点头,很快就回到角色里面。   你被我打伤以后,再次被绑了起来。   你额头上的血不停地流了出来,滴到了眼角的位置。   我不慌不忙地将毒针注入你体内,你开始发冷,左边的大脑开始麻痹,意识变得模糊。   你感觉到手上的戒指找不到了,很自然地用另一只手去触碰尾指……   很快的,你慢慢地失去了正常人的体温,呼吸变得很困难,右边的大脑准备停止工作……   你就是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密室,慢慢地失去意识,直至死亡……   之后,移尸的过程……   我站在凶手当时所站的位置。   我发现自己有些重要的东西遗留在你身上,但我又没有办法消除它,于是只好利用移尸的方法将这样东西隐藏起来。   之后再将你的尸体移去后楼梯那里,任由你变成一副骸骨……   凶手作案的过程就是这样?她疑惑地问我。   我皱着眉头对比了一下密室:   如果我没有推理错,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但是现在首先就要搞清楚,找到的那枚戒指到底是属于凶手的还是死者的。   突然,我手机的铃声在空旷的密室里面响了起来,李佩顿时间被吓坏了。   我哭笑不得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没想到,在这种地下室居然还有信号。   崔悦打过来的电话,她告诉我,已经找到楼梯那里发现的骸骨的真正身份了……   我感觉距离真相又近了一大步…… 第93章 梦中案(七)   我迷迷糊糊地开车回到警局。   站在崔悦办公室外面等她,大概等了十五分钟,她的助手告诉我,崔悦去医院看苏警官了。   我心想,这次大事不妙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崔悦呆呆地从病房里面出来,我焦急地抓着她的手:   你是不是告诉苏警官,在楼梯那里发现骸骨的事?   她点点头:我并不知道,你在瞒着他。   你找到死者的身份,为什么第一时间找苏警官?我问她。   她有点生气了:我有告诉过你,但是你并不在警局。   除了法医,特案组最高负责人有权知道死者的身份,还有楼梯的骸骨。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最近的精神并不在状态,帮死者进行外貌复原这件事,必须要很细心,而且还要很有耐心。   我不在状态,为了不影响调查结果,我当时让英国一名法医帮我做外貌重整技术,做完之后直接向崔悦报告就好,想不到这次弄反成拙,误打误撞,崔悦直接将死者的身份报告给苏警官了。   因为苏警官是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我是高级法医,崔悦是心理医生。   我们都是隶属于特案组的成员,负责犯罪案件的尸检和心理剖析。   理论上,有任何新的线索都必须要第一时间报给苏警官。   这次她没有做错,就是时间上不太对。   而我这次无端端就背上了:欺骗上司和朋友的罪名。   那个,崔悦小声地说:   苏警官有事要找你谈,你现在进去吧!   其实那一刻我是很挣扎的,暂时来说,我还没有勇气面对苏警官。   如果你相信一个人相信了很多年,他突然摆你一道,你何止不相信他,你简直连全世界都不敢相信了。   我看着她说:   可以不进去吗?我还要研究案情……   进去吧!她猛地推了我进去。   我刚想拉开门出去,苏警官用很平静的语气对我说:   不用跑了,进来坐坐吧!   我很用力地挤出一个微笑,拿了一张凳子,坐在他前面,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还记得特案组基本法则第一条吗?   无论查到什么线索,都必须要向最高负责人报告。我简单地说着。   苏警官将双手放在被子上面:   请问许医生做到了么?   我没有说话,固执地将脸偏向一旁。   他很平静地说:   你这次不是没有向我报告,你根本就在隐瞒楼梯发现骸骨的事情,你知道这对我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管不好自己的下属,在我管理的范围内,有发现骸骨我居然不知道,还很安心地在医院养病。   你让我如何面对特案组的每一位同事?   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你当时是受了伤,按照规定,你应该在留院观察,这一点没有错吧?   第二,我觉得如果让你知道楼梯那里发现了一副骸骨,就在你遇袭那里,你肯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当一个人受了刺激之后,他的判断力就会大大减少,感情也会变得不够客观,只会拖延案情。误导我们调查的方向。   我不让你知道楼梯那里有骸骨的事,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这件案子在不受任何复杂的感情影响的大前提下,可以顺利破案。   我将这些话说得头头是道,我都开始有点佩服自己了。   他陷入了沉思,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他将自己的病历摊在我面前:   那,你擅自更改我的出院时间是什么意思?   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杀气十足: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你碰这件案子!   你……他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冷冷地说:   我会亲自抓住他的!   我站在崔悦的办公室前面,粗鲁地敲打着。   她也毫不客气大声地喊着:门没有锁!进来!   我进去以后才发现她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记得你说过,你已经找到那副骸骨的身份了。我焦急地问她。   不是我,是你要求帮助的法医帮你找到的。她微微一笑。   这种笑容其实挺诡异的,但我不怕。   我走到她电脑前,探头进去盯着电脑的屏幕看。   她惊讶地问我:你想干嘛?   看看那副骸骨的庐山真面目啊。我冷冷地回答她。   她打了一下我的头:我又不是法医,我只是心理医生。   有关于骸骨的身份资料,全都在他的电脑里面,我带你去找他。   我将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跟着她走。路过办公室的镜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穿了一身类似于医生袍的大摆褂。   奇怪,我什么时候买过这种衣服,而且,我也没有穿过它,对它一点印象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你在想什么?崔悦在旁边问我。   在想案子的事情。我简单地说着。   我们很快就到了Jason的临时办公室。   Jason和我一样,也是法医,只不过他在英国办事罢了。他是英国华侨。这次收到我的邀请,特地从英国那边连夜坐飞机赶来这里的。   我早已经安排好临时办公室给他,不然他就无法专心工作。   怎么样,关于骸骨的身份,你知道多少?我问他。   他看着电脑的屏幕说:   我透过电脑的方程式,用粘土复原法,将找到的骸骨进行外貌复原。   根据人体的骨骼形状,再按照脸部的肌肉松紧来区分骸骨的年龄。   你看,电脑上的示意图,正在告诉我们,她的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二十五之间。   原本之前我已经将骸骨的外貌还原过一次,但是我发觉还原的准确度还不够准确,所以在今天早上,我再次透过电脑的资料分析,将骸骨的外貌重新塑造,基本上上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你过来看一下。   我好奇地将注意力放在电脑的屏幕上,在蓝色的示意图上面,正在显示一副少女般的脸庞。   脸上不仅仅显示了她的年龄,还显示了她生前所受到的伤害都在脸上一一地显示出来。   首先,她额头上的伤口是最严重的,因为呈红色,表示伤口可能已经形成好几天了,但由于没有及时处理而造成这些伤口发炎;左边的脸庞有很深的刻印,应该是被类似于刀子之类的利器所造成的;鼻梁已经完全塌下去了。   从脸上的伤痕来看,就算她当时没有因为毒针注射过度,她一样会死。   因为她伤口当时正在发炎,而且看她脸上的颜色,当时很有可能正在发高烧,如果不及时送去医院,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毒针的注射让她提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已。   而且当时她被囚困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伸手不见五指,灰尘满天飞,伤口感染导致发炎,再加上心里的恐惧和痛苦,她的神智也许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那副骸骨你有没有检验?我问Jason。   他用力地拍着我的肩膀:   检验骸骨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留给你了,难道你忘了,我们在美国深造的时候,你曾经说过:   终有一天,我会对周边的事物失去兴趣,但是关于尸体,骸骨,我还是很有兴趣的。   还是你懂我。我挤出一个笑容。   剩下来的检验就交给我好了。我看着电脑上的容貌复原图说着。   法医实验室。   那副骸骨经过技术人员的重组,身体的各部位已经恢复正常了。   没有五官的骷髅,正躺在实验台上面,对着天花板。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现在可以重见天日了,也许很开心吧。   最重要的是,害死她的凶手,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我的助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出现在我面前,手上拿着一本简单的笔记本。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给我提起精神来!   他一脸无辜地说:   作为你的助手,帮你记录验尸细节是我的份内事,我无话可说。   可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为什么你不早点检验,非要等到这个时刻才开始检验。   你要知道,正常人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在梦中了,你这不是强迫我熬夜吗?   而且我倒是没有关系,可是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我一脸轻蔑的神情看着他:你少来!是你自己不想熬夜,不要推到我身上。   为什么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验骸骨?之前又不验?他问我。   我走到窗台,打开窗口,让深沉的月光照了进来。   我对着助手说:看到没有,在凌晨的这个时刻里面,极少的人可以保持头脑清醒的,而且在磁场空间的影响下,我们可以更容易发现一些被隐藏的线索。   这次我们要检验的不是一副尸体,而是一副骸骨。   必须要做到十分细心,才可以找出线索。   你明白吗?我问他。   可惜,他还是不懂其中的精髓,只顾着打呵欠,猛地点头。   我捏着他的手臂:开始了!   他痛得哇哇大叫。   开始验骸骨:   死者左边的手骨曾经折断过,但后来有自动复原的迹象,应该是小时候曾经跌断过。   右脚的骨骼有明显的裂痕,根据骨骼上的颜色显示,应该是生前造成的,而且是造人虐打……   从伤痕的分布来看,虐打她的人,不止一个,伤痕有新有旧,如果我没有猜错,死者当时被困在密室里面,隔一会儿,就会有人进来虐打她,然后离开;再隔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人进来,继续虐打她。   从现场的分布来看,有份虐打她的人最起码有三个以上,但真正的行凶者其实只有一个。   死者的咽喉位置有发黑的现象,但只是轻微的,这表示她曾经想过偷偷服毒自杀,但是被凶手及时发现了,用化学药物逼她将毒药重新吐了出来,所以造成了咽喉一小部分发黑,那些毒药才无法落到死者的腹部里面,骸骨腹部的位置才没有发黑。   这样看来,行凶者和他的同党里面,肯定有一个专攻化学领域的专家在控制一切,控制后勤。   这个人应该就是建议利用毒针控制死者,最后负责移尸和处理尸体。   如果是这样,应该就是犯罪团伙所策划的一宗恶劣的谋杀案。   按照骸骨腐化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死了十年左右,调查的方向应该在十年前的失踪人口开始。   我在凌晨三点半左右打电话给李佩:   你立刻给我将十年前失踪人口的资料找出来,明天早上在我上班之前交给我助手。   她显然还没有睡醒,模模糊糊地回应着:   我们现在不是在调查后巷的凶杀案和废工厂的污水尸体案么?   为什么无端端要去调查十年前的人口失踪?   我满怀自信地说:   先不管最近的凶案,现在主攻十年前的命案,我相信这一切一定有广大的牵连。   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就是了。   李佩那边很快传来打字的声音了。   我好奇地问她:你在干什么?   正在搜索警队里面的资料,希望可以找到十年前失踪人口的资料。   你不是在睡觉吗?我觉得很郁闷。   我对这件案子也很感兴趣,现在既然有了新的调查方向,义务帮你熬夜加班也无所谓了。   终于找到一个懂我思想的人了。   我正想说点什么,眼皮开始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   失去了意识,身体却还在支撑着…… 第94章 梦中案(八)   我感觉身体上的温度正在渐渐消失,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的冰洞里。   冷得我直打啰嗦,有人在我肩膀上不停地摇来摇去。   我变得更冷了,头又开始剧烈地疼了起来,快要炸开的感觉……   “砰”的一下!   我大声地叫了一下,全警局的人都在看着我。   你干嘛?李佩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刚才的行为是不是很怪异?我小声地问她。   有点,你刚刚在发抖。她提醒了我这件事。   抱歉!我郑重地说着,最近我身体有点不妥,但很快就会没事的。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直接将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我,这就是十年前所有的失踪人口资料。   我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感觉看得头都疼了。   你有没有将它们分类,或者按照失踪的时间和月份来排列?我问她。   她得意洋洋地说:   我可不是笨蛋,早知道你会有这样的要求。   我已经按照一月份报案,二月份报案的……   以此类推来进行分类排列,你可以放心慢慢看。   谢谢。我随口地说着。一边翻着看,一边在思考。   可是,就算你恢复了那副骸骨的容貌,你也推断不出她在哪一天遇害的,更别说她是哪一月失踪的。   她提醒了我这件事。   我想,肯定还有其他方法找到她在哪一个月失踪的。   对了,我让你将那副骸骨复原后的照片发出去,你发了没有?我问她。   她嘟着嘴:   你的吩咐,我哪敢不从。   早已经交给新闻部的同事了,昨天就已经将照片公布天下,希望她的家人会认得她,来这里找到我们,认领骸骨回去,这样她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她刚刚说完,就有一个女警官带着一个中年女人进来:   李sir,这位小姐说认得新闻上那张照片,说那是她失踪多年的女儿。   我面带微笑地说:   谢谢你,你可以先回去了。   我用眼神示意李佩:赶紧问她。   李佩赶紧迎上去,请她坐了下去,倒了一杯水给她。   你说,新闻上看到的照片是你的女儿?   我女儿阿慧不见了,麻烦你帮我找回她可以吗?中年女人很可怜地说着。   那,请问你女儿在什么时候失踪的?她尝试着问她。   大约在五年前……她在离开家之后……   她很无情地打断她:不好意思,我想你搞错了。   我们在后楼梯找到的骸骨,证实已经死了十年。   如果你女儿已经失踪了五年,我觉得那肯定不是她,她也许还在外面生活得好好的。   不是,你听我说,那真的是我女儿……她……   李佩找人送了她出去,她很无奈地离开了。   临走之前,她将一张照片塞给我:   这是我女儿以前的照片,如果你看到她,请告诉她,我很想念她了。   她很乖的……   看到她那么可怜,我觉得鼻子酸酸的,但还是忍住悲伤:   放心吧,看到她,我会叫她回家的。   你流眼泪了?她留意到我的神情。   没有,我别过头去。   我们去吃饭吧。我随口地对她说。   好啊!她开心地说着。   茶餐厅是我们这里的老地方。   所有的办案人员都没有时间回家做饭,这里就是我们的聚餐地。   因为这里属于市中心,而且还是一家老店,生意火得很不说,物价还很便宜,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我叫了一份干炒牛饭,而她则叫了一碗粥。   午饭吃粥,你不会饿?我看着她问。   不会啊,我在减肥嘛。她看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的干炒牛饭到了,很快的速度。   我尝了一口,口感极好,牛肉细嫩光滑,入口即溶,再加上番茄汁溶在一起,更加是锦上添花。   这里的牛肉真的很好吃,肉的质感很顺滑。我不禁地赞美着。   一名路过的服务员经过这里,听到我赞美这份牛肉饭,一时兴致地和我讨论起来。   我们这里的牛肉加了一些奇异果汁,这样牛肉就会变得很嫩滑,口感就会更好。   我抢着回答:   其实要让牛肉变得更加嫩滑,除了加奇异果汁,还有其他的化学成份可以令肉质变得更加嫩滑。   对啊,服务员继续地说着:   就好像焖猪肉一样,喜欢放冰糖进去,令肉质的口感更加松化。   他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但我却陷入了沉默,脑袋里在三百六十度地旋转着。   你在想什么?李佩问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副骸骨还没有人来认领,不,已经有人来认领了,只是时间不对。   其实时间对了,只是我们被表面的现象给蒙骗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哭笑不得地说着。   这件案子的重要关口终于让我找到突破口了。   我和Jason在实验室,分开做实验。   将两块猪肉分开来,我用普通的水,而Jason则用带有腐蚀性的化学物质。   我们将水倒在猪肉身上,很快,猪身上的肉被腐蚀掉,很快只剩下一排骨。   果然是这样。   凶手在杀死死者之后,在密室里面用化学药物混合在水里面,在倒在死者身上。   带有化学物质的水在死者的尸体身上冲刷着,加强了尸身原本的腐化,影响了我们的判断。   如果是这样,死者真实的死亡时间可能就要重新估计了。   除去带有化学物质的水,按照尸体腐烂的时间规律,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三至五年左右。   这样一来,那个中年女人没有说谎,死者可能真的是她女儿。   我们重新约了那个中年女人上来警局。   她一脸悲伤地说:   我女儿真的死了?   那副骸骨真的是她?   你女儿身上有什么特征,或者小时候有没有受过伤?   她小时候一时贪玩,爬到很高的树上摘水果吃,结果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左手。   她说着的时候,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如果你女儿现在还在你身边,她现在应该多少岁?   二十三左右……她抹了一把眼泪。   我将外貌复原之后的照片和她女儿的照片对比起来。   老实说,相似度至少有百分之七十。   你可以说说,你女儿的事吗?我问她。   我女儿叫张小慧,今年应该二十三岁左右。   家里从小就很贫穷,她读完小学之后就没有再读书。   但是弟弟很渴望读书,她为了挣钱给弟弟读书,单独一个人去大城市打工。   当时我有极力劝阻她,外面太危险了,她一个人出去很容易出事的。   但是她不听,还一脸笑容地向我保证,找到工作以后,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给弟弟交学费。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年,突然有一天,她再也没有寄钱回来,也没有给我们写信,一直音讯全无。   我也是这一年才跟着老乡出来大城市找女儿,直到在电视上看到我女儿的照片,虽然说只是相似,但我很肯定那就是我女儿。   她出大城市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吗?她有没有朋友,或者男朋友之类的?   没有!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很乖的,不会轻易谈恋爱,而且性格又比较孤僻,很少有朋友。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工作过吗?我问她。   她在信里面有提过,但我不认识字,全是弟弟念给我听的。   那封信我也带来了。   她将一封保存得很完好的信交给我。   我打开信,开始阅读起来。   信的内容很少,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虽然内容很简单,但从字体上来看,她应该是属于那种很单纯的乖乖女,字体比较幼稚,落笔比较轻,信上面还有一部分的字迹已经被化开了,那应该是眼泪造成的吧?   不知道是她在写信的时候忍不住流眼泪,还是她母亲看着信在思念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落在信纸上面,令墨迹化开了。   无论是谁流的眼泪,表达的都是一种思念之情吧!   这封信不仅让我看到了人类最脆弱的情感,还让我找到了一条新的线索。   她在信里面提及到,自己在协和酒店工作,做服务员,因为做得很好,很快就可以升职,做领班了。   她的骸骨就是在协和酒店的密室后楼梯那里发现的,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就变得很吻合了。   她在酒店工作,在酒店的范围里面遇害,还被弃尸在酒店的密室里面。   这一切并不是巧合,凶手应该就在协和酒店里面,到底是谁呢?   我和李佩重新回到协和酒店。   李佩拿出一张照片:认得这个女孩吗?   小唐只看了一眼,很快就认出来了:   张小慧,我认得她。   她以前在这里做服务员,做得特别好,就是性格比较孤僻,不太爱说话。   本来她被店长推荐,正准备升职做领班的时候,却突然玩失踪,一直都没有回来上班。   后来公司就让人事部当她自动离职处理,但她的薪金一直押在我这里,一直没有回来取。   我都不记得有多久了。   在酒店密室的后楼梯找到的骸骨就是她,她已经遇害了。我冷冷地对他说。   他感到很惊讶,张大嘴巴。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我问他。   他在努力地思考着:   那天好像是……黑色星期日。   四月三十号,对了,我记得是那天。   那天酒店的公布栏宣布了由服务员升领班的名单,小慧看到有自己的名字,开心得跳了起来。   那晚她还穿得特别性感,向我请了假,说那晚不上班了,约了朋友去庆祝。   本来我不想批她请假的,因为那晚有盛大的婚宴,我们的人手本来也不够,她要是不上班,我们就忙不过来了。   但是我看她很少打扮得那么漂亮,性感。   也许她约了男朋友吧,而且她刚刚升职的缘故,需要为自己庆祝一下,奖励自己。   我也不好意思阻止她,所以就批准她请一个晚上的假期。   临离开之前,我还特意提醒她,第二天就是五一了,酒店的点心部会很忙,客人会非常的多,让她一定要准时上班。   而且五一那天是她当部长的第一天上班,不可以出差错。   她很爽快地地答应了,最后她再也没有出现。   人事部坚持要将她的薪金全部扣掉,是我执意要留下来给她,因为她家里很贫穷,我很清楚,钱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   所以她的薪金一直在我这里保管着,想不到她已经遇害了。   你帮我交给她父母吧!   他拿出一沓微薄的薪金给我,我无力地接了下去。   其实,小慧的父母需要的根本不是钱,而是她本人。   可是又有什么用,一切已成事实了。   你真的确定她离开酒店那天是四月份的最后一天?我问他。   没错,因为那天是所有的部长的升职仪式,我们还在晚上开了一个派对,而且玩得很开心。   这么开心的日子,我不会记错的。   但开心过后就是痛苦的开始,如果我知道她离开酒店会出事,说什么我也不会批她请假!……   他不禁地转过头去,不让我看到他的眼泪。   我拿出小慧写给母亲的那封信,信上面的日期刚好就是四月三十号,也就是她失踪之前写的信,还在那天将信件寄了出去。   那晚她就被凶手控制住了。   如果她没有离开过酒店就被人控制住了呢?   凶案现场就在电工房的密室里面,应该还有其他入口可以迅速到达密室,否则凶手不可能可以轻易地进入密室,虐打她,再离开。   一定还有其他的出入口。   突然有人在我背后拍了一下。原来是多天不见的苏警官。   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头部上缠着绷带,还可以看到轻微的血量呈现在绷带上面。   他的身后还有一部分的警员拖着警犬在酒店的范围内搜索着。   他们在干嘛?我问苏警官。   在寻找第一案发现场啊,你上次找到的只是以前的受害者,这次我一定要找到徐少许的第一遇害现场。   我看着小唐,苏警官很快就反应过来:   放心,我已经知会经理了。   小唐默默地点点头。   我还看到鉴证部的同事在拿着血液扫描器在探测酒店的每一个角落。   你……我有点生气了。   你这是在滥用职权。我呵斥他。   没关系,他们也很愿意配合我的工作,你就不一样,总是瞒着我。   我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苏警官的电话突然很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很兴奋地说:   扫描器有反应了?   在五零二号房,探测到人类的血液样本。   警犬找不到的东西,让这些最新的仪器给找到了。   我们很快赶到了五零二号房。   这客房很干净,并没有发现异常。   发现血液样本的地方就在房间里面,有一摊血落在房间的角落里面。   但经过刻意的清洗,已经变得无色无味了。   所以才逃过警犬的鼻子,却逃不过探测器的扫描。   第一受害人的耳朵里面有水银托底的玻璃碎,属于镜子的。   那,浴室里面应该有线索。   但是,浴室里面很干净,不仅没有玻璃碎,就连镜子本身也是完好无缺的。   这就不对了,如果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这里不应该那么整齐,镜子也不应该是这样。   但是发现的血液不会有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看了很久,不禁用手去触碰镜子本身,发现镜子本身的设计是翻开形式的。我的呼吸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镜子慢慢地被我翻开了。   镜子本身的另一面已经被砸得稀哩哗啦了。   另一面属于双面镜子,平时很少有人用。   所以基本不会有人去刻意翻镜子的另一面,就连清洁工人也不会打扫。   这个案发现场就这样被隐藏了。   如果不是探测仪有反应,这里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里…… 第95章 梦中案(九)   这一份就是协和酒店几年前服务员的名单。   除了张小慧之外,其余的大多数已经辞职了。   我也已经一一调查过,没有可疑的人物。   李佩简单地说着。   从张小慧神秘失踪,到尸体在密室的楼梯被发现。   凶手很有可能本身就是酒店里面的人,因为熟悉进入密室的通道,所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绑架她。   还将她囚困在密室里面虐待。   这样说,只要找到熟悉进入密室通道的人,就可以找到凶手了?她问我。   我摇摇头:不一定,熟悉通道的也不一定是凶手,所以说,这次的调查范围其实很大,我们还有很多线索还没有梳理清楚。   现在的案子和小慧的凶案到底有没有关联,其实还不知道。   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也有可能不是。   现在的线索太少了。   那,我们现在要主攻哪个案子?李佩问我。   主攻张小慧的案子,其他的暂时先不用管,将调查方向稍微改一点点。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我。   我的直觉告诉我,只要找到杀害小慧的凶手,徐少许的案子就会一目了然,凶手的杀人动机也会原形毕露。   有人在外面敲门。   我随口地说着:进来。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一个男的警察很抱歉地对我说:   不好意思,许医生,她说要来找你,我拦都拦不住。   我用手势示意他离开。   我老公的案子有消息了没有?她问我。   没有。我直接地说着。   你怎么办事的?她有点生气了。   我没有管她,眼睛一直在盯着资料。   她不介意我的傲慢,很神秘地说:   我觉得还有一个人的嫌疑也很大。   他也是我老公生意上的拍档,私底下的交情也很好。   但也是以前的事了。   他和阿树一样,在最近的时间里和我老公翻脸了。   他叫什么名字?我终于抬起头看她。   因为她所说的事情吸引到我了。   阿胡。他是一名外籍教师,业余也会搞搞生意。   突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我接起电话。   那边准确无误地告诉我,在协和酒店的堆填区附近,发现了一副新的尸体。   从尸体的身上找到钱包,里面的现金全部都在,还有一张独一无二的身份证。   他的名字叫胡勇。   阿胡死了?她惊声地尖叫着。   第三副尸体,一宗五年前的命案,环环相扣,凶手到底隐藏在哪个角落里面?   凶案现场已经被包围起来了。   尸体已经被白布包起来了,我掀开白布,顿时闻到一股很噁心的味道。   奇怪,普通的尸臭味不应该有那么强烈,而且根据尸体的温度,死亡时间也不会隔太久,怎么会有这种味道呢?   李佩也在尸体旁边蹲了下来说:   会不会是尸体的其他部份受了一些特别的伤?   她这句话倒是说得有点道理。   我开始翻动着尸体,手脚正常,就是有一些被捆绑过的继续,脸部也正常,并没有异常。   可是,死者临死前扭曲的表情在尸体上凝固了。   说明他生前曾经遭受很大的痛苦。   脑是一切的痛苦之源……   难道是……   我让两名警察将尸体抬起来。   当尸体的头顶对着我的时候才发现,死者的头顶曾经被剖开过,头顶局部严重发热,那股臭味应该就是从头顶里面传出来的。   我让两名警察继续顶着尸体,我用刀在已经被剖开过的头顶边缘,按照圆圈的形状画一条线,然后用刀在附近的组织刺下去,围一个圈转一圈,头顶顿时出现了一个圆圈的痕迹,头部附近的皮肤组织已经突兀起来了。   我将突起来的那一部分拔了出来,现场顿时再次臭气熏天,比之前的还要臭一百倍。   两名警务人员已经快忍受不了了,我让他们再坚持一下。   我站起来,从上往下看着被挖出来的头顶,脑洞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地显示在我面前。   那股噁心的味道果然是从大脑里面传出来的。   我用小电筒照着脑部里面,这样就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我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看着里面的一切,无奈地摇摇头。   我默默地帮尸体缝好线,让他们将尸体送了回去。   苏警官和李佩同时问我:   你在尸体的脑部里面发现了什么?为什么那么臭?   李佩继续说:而且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很严重了。   我脱掉自己的白袍,藏了起来。   一脸阴沉地说:   死者表面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手臂上同样有类似于针孔的痕迹。   注入死者体内的应该是少量的镇静剂。   从痕迹的大小来看,凶手用镇静剂只是为了方便控制死者。   死者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而且手臂上有一些被捆绑过的痕迹,凶手将他捆绑起来,活生生地用利器剖开他的头顶……   剖开头顶?李佩惊讶地说着,会不会很疼?   我回答她:如果死者曾经被麻醉过,应该不会疼,但从尸体扭曲的表情来看,他并没有被麻醉。   我断定,他生前一定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凶手为什么要剖开他的头顶?苏警官问我。   我的语气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的头顶被剖开,凶手是为了拿他的大脑出来。   可是大脑还在啊,还有,为什么会发出那么臭的味道?苏警官疑惑地问我。   凶手拿出了死者的大脑,用高温的火烤熟了。   然后再放回尸体的脑部里面,然后用针线将头顶的缺口缝合起来。   因为大脑被火烧过,会发出一股很臭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死者的大脑曾经被火烧过?然后被放回了头部?李佩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我沉默了。   好一会儿我才继续说:   凶手越来越变态,他的杀人方式已经开始改变,不再变得那么迂回,甚至已经是倾向虐尸的方式来完成犯罪。   这样看来,凶手已经处于变态的阶段,这件案子不可以再拖延。   该反击的时候到了。   我开着车,一个人又来到了协和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警察两天以来的封锁现场,这间酒店的客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们也许害怕警察了。   我去到前台的位置,问服务人员:我要找小唐,麻烦你通传一下。   小唐是谁?扎着双辫的小姑娘一脸愕然地看着我问。   她肯定是新来的。我只好转了一个方式:   我要找你们的总经理,麻烦通传一下。   我这样问,她就知道我要找谁了。   她在我面前打了一通电话:总经理,有人要找你。   他问你是谁?   我简单地说:张小慧找他。   好的。她简单地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她对我说:   总经理让你去他的办公室找他,就在二十八楼,人事部上面那一层就对了。   我随口说了一声谢谢就离开了。   当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正背对着我,双脚架在桌子上面。   我轻轻地敲着门,他很快就转过身,看着我,微笑着说:你来了,请坐。   我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他有点焦急地问我:   是不是小慧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我没有看他,眼睛正在注视着地下。   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轻轻地敲打着。   原本有新的进展,可是有人知情不报,妨碍警方办案了。   他听到之后,有点慌了:   知情不报应该很大罪吧?他尝试着问我。   看情况,如果他肯主动提供有关的线索,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那个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我简单地说着。   可是我真的很难做到。他很艰难地说着。   凶手可以在酒店的范围里面自由地抓走小慧,肯定对酒店里面的情况一清二楚。   要么就是酒店里面的内部员工,要么就是酒店里面的高级管理层。   内部员工应该不太可能清楚酒店的那么多秘密,那么就只剩下高级管理层了。   可是,你要我提供那么多管理层的资料给你,我真的不敢,万一让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责怪我,甚至有可能以此为理由辞退我的。   听他这样一说,我决定将逼供行动升级。   现在已经发现第三副尸体了,加上小慧,总共是四条人命。   就算那三条人命与你无关,那小慧怎么办?谁可以帮她?   只有你才可以帮她,难道你要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   这是协和酒店所有的高级管理层,还有有份投资的股东的资料。   你想要的资料已经全部在里面,我希望你可以查出真相。   我拿着资料,随口对他说了一声:谢谢!离开了酒店。   我回到警局里面,正在研究所有的管理层和大股东的资料。   奇怪,原来协和酒店有一个很奇怪的规定。   协和酒店的最高负责人是一年换一次,而竞选最高负责人主要的竞争力就是他们的股份大小,谁的股份最大,谁就可以当上最高负责人,营运酒店一切的标准,熟悉酒店内部的所有建筑。   我将资料一份一份地翻开查看,结果让我找到了三个类似的名单。   徐少许,阿树和阿胡。   他们三个都曾经是协和大酒店的最大股东,都做过酒店的最高负责人。   2010年,阿树做了一年的最高负责人。   2011年,阿胡做了最大股东们,同时拥有最多的股份。   2012年,徐少许做了酒店的最高负责人。   那一年,也就是小慧神秘失踪的那一年。   小慧失踪以后,广大传媒就在争相报道,徐少许是历届以来,做最高负责人历期最短的,他只是做了半年就没有做了。   而且之后还退了股份。   当地新闻呵斥他,说他没有按照酒店的规章制度去完成最高负责人这个职位……   原来这三个受害人都曾经是酒店的大股东,而且做过那么大的职位。   小慧失踪,徐少许退了股份,其他两个也辞去酒店的职位。   时间上太巧合,而且阿树的确精通化学领域的才能。   难道他们三个还有惊人的秘密? 第96章 梦中案(十)   我脑海里面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我忍着脑袋的剧痛,翻出以前的旧报纸和新报纸,坐在办公室里面查看。   原来这个徐少许是一个热心公益的善翁,经常捐钱给灾区的贫苦百姓。   报纸上全是他的照片,在以前的新闻头条,经常有他的名字。   只可惜,他本身就将可卡因的成份渗透在香烟里面,买给消费者,毒害他们。   现在他的公司已经倒闭了,所有的香烟已经被政府当场销毁。   从此以后,政府那方面对香烟的品质鉴定变得更加严格了。   当我一张一张报纸地翻过去的时候,突然被一些奇怪的地方吸引住了。   这张报纸是五年前的。这张是最近的报纸。   我将两份报纸合在一起,皱着眉头在研究着。   他的尾指!   接着,我又从档案室里面翻出张小慧生前的照片,这是她在酒店拍的全身照。   我用放大镜将她手指上的戒指放大了。   良久之后,我激动地将报纸捏成一团: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杀害小慧的凶手已经找到,可是为什么呢?   我来到苏警官的办公室,推开了门。   发现他的神情很冰冷,犹如鬼上身一样。   我突然感觉很冷,好像被人推进了敛房一样。   案情有没有新的进展?他用一种很闷的声音问我。   重大的发现!我兴奋地说着。   两张报纸很齐整地铺在他面前。   我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他很认真地研究两份报纸,最后也没有发现哪里不妥。   我将报纸抽了起来:   你看,这一份是近期的报纸,上面是徐少许的照片;而这一份是五年前的报纸,上面的也是徐少许的照片。   两组照片你看出哪里不一样吗?我问他。   他再次细心地看着,嘴里在念叨着:   尾指上面的戒指……不见了。   五年前的照片还戴着,五年后戒指已经不见了。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联?   我纠正他:   我一直觉得最近的三宗命案的背后,牵涉的是五年前的一宗命案。   只要找到杀害小慧的凶手,真相就会一清二楚。   但是我发现,事情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因为我发现,杀害小慧的凶手就是徐少许。   苏警官听到我这句话,感到很惊讶,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不要乱说,这是一项很严重的指控。   我拿出在密室找到的戒指,扔到他面前。   戒指里面刻有一组英文词组,你将它念出来。   X,S,X   没错,我爽快地回答他。   英文词组就是徐少许的名字缩写字母。   本来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带有徐少许的名字缩写的戒指会出现在小慧的尾指里面,而徐少许之后又一直没有戴戒指。   徐少许还在现场费尽心思地掩藏戒指。   如果我没有猜错,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那一年,徐少许投资了协和酒店,成了大股东,做了最高的负责人。   他看上了做服务员的小慧,并且私底下偷偷地追求她,但是她并没有答应,反而一直躲着他。   他原本就是属于那种控制欲极强的人,得不到的东西他不会轻易放弃。   于是,他设计了一个计谋。   首先,让她从服务员升到领班这个职位,再找个借口引她去外面庆祝。   以庆祝为名,抓她为实。   其实她那晚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酒店的范围,所以在五年前的监控视频里面,并没有拍到她离开酒店的片段。   她在酒店里面被人抓走了。   抓她的人就是本案的第三名受害人—阿胡。   阿胡负责抓走了她,而阿树就负责利用带有可卡因成份的针筒注入小慧的身体里面,让她失去了自我的意识,长期被他们软禁。   小慧就这样被徐少许长期地软禁和凌辱。   阿树和阿胡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对她施以暴力,长期虐打她。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面,她因为被长期软禁,精神上出了问题,神智不清。   直到有一天,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长久性的折磨,决定要逃出去。   所以在那天,她拼死地袭击徐少许,结果不成功,反而被徐少许制服了。   结果被注射大量的可卡因,造成急性死亡。   小慧死亡以后,徐少许很害怕,他并不擅长处理尸体,于是他找到了阿树。   阿树擅用各种的化学物质来处理尸体。   很快,小慧的尸体在化学物质的影响下,以很快的速度变成了一副骸骨。   阿胡负责处理骸骨,但是要想一个人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让任何人找到她。   除了,要毁尸灭迹,还要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骸骨。   于是,阿胡将小慧的骸骨遗弃在密室的后楼梯里面,并且下令工作人员将密室的出入口给封住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酒店的密室的秘密。   至于戒指的谜底其实一早就已经揭开了。   应该是小慧和徐少许打斗的时候,彼此的戒指都落在了地上。   徐少许只捡到了小慧的戒指,自己的那一枚,却落在密室的角落里面。   因为戒指沾染了小慧的鲜血,他不敢再戴,只好利用移动沙发的方式来掩藏戒指的存在。   没有想到,还是让我给找到了。   小慧死了以后,他再也不敢在协和酒店工作。   于是,他很快就辞去了酒店的行政总裁,将自己手里的股份卖了出去。   继续一心一意地做自己的烟草商。   他也成为了协和酒店历时最短的行政总裁。   现在三名涉案的人员已经一一遇害,所以我不排除这次的案子含有复仇的成份。   苏警官问我:你是说,凶手很有可能认识小慧,杀他们三个就是为了报仇。   我点点头:没错,现在再也没有最新的受害者,凶手的犯罪行为似乎暂停了,或者是停止了。   可是,小慧遇害的事,最近才公布的。   从骸骨被发现,再到外貌重整技术,确认身份,公布身份。   时间的间隔不是很长。   而且,两名死者遇害之后,小慧的骸骨才被发现,这样就不存在报复的嫌疑性质了。   苏警官的说法其实很有道理。   这样,凶手的范围就可以缩窄一点。   排查嫌疑犯不用从这里开始排查,要从小慧遇害的那一年的人际关系开始排查。   我打电话给lily:   立刻帮我查查,张小慧所有的人脉关系,将所有的嫌疑人一一给我筛选出来。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烧阿胡的大脑呢?苏警官似乎还有一些的疑问。   我信心十足地说:   很简单,因为抓走小慧,软禁她,全部都是阿胡一个人想的方案。   而徐少许就是幕后的主谋,他就是罪魁祸首。   所以凶手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而且用了相同的方式,将带有可卡因成份的毒针注入他体内。   令他迷迷糊糊,等到折磨够了,就将可卡因的剂量加重,导致他急性死亡。   至于他耳朵里面的玻璃碎,应该是凶手将他的头撞向镜子所导致的。   凶手要让他尝试一下小慧所受到的痛苦。   阿树是建议徐少许用毒针控制小慧的主使。   所以先杀徐少许,再杀阿树。   阿树用化学药水令小慧的尸体急促地腐化成白骨,所以凶手也将阿树的尸体扔弃在化工厂的污水流里面。   目的就是让污水可以将阿树的尸体急促地腐蚀,想不到尸体很快就被警方发现了。   尸体才得以保存完好,没有任何的损伤。   至于阿胡,他是死得最惨的,因为绑架小慧是他一手策划的。   凶手首先用镇静剂制服了阿胡,再用绳子之类的东西捆绑住他,然后站在他身后,用刀插进他的头皮里面,在他头顶围了一个圈。   那些鲜血跟着那把刀不停地流下来,整把刀染满了鲜血……   要注意的是,当时的阿胡并没有被麻醉。   不可能!苏警官大声地喊着。   如果他没有被麻醉,那他岂不是……   我镇定地说:   我在阿树的尸体里面找不到任何的麻醉成份,除了少量的麻醉剂。   也就是说,阿树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头部被剖开了一个圈,但是他当时还没有死亡,只是失血过多,暂时处于休克状态。   那,他真正的死亡原因是什么?苏警官问我。   我阴沉地说:   阿胡真正的死亡原因是,大脑被活活从脑袋里面取出来,脑附近的神经组织遭到破坏,突发性死亡。   凶手等于活生生地将阿胡的大脑从脑袋里面抽了出来。你可以想象一下,他有多痛苦。   整个大脑还要被火烧过,烧糊了,再放回脑袋里面。   用针线缝了起来,从针线的手法和整齐度来看,绝对是一位很有临床经验的外科医生。   但是不是正规的医生就不得而知了。   你怀疑凶手本身就是一名医生?苏警官问我。   我点点头: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阿胡的头顶被缝合得那么整齐,为什么他会被注入镇静剂和带有可卡因成份的毒针。   还有,将大脑从脑袋取出来,一般人是不敢轻易操作的,因为过程是复杂,而且一定要很小心。   就算是专业的外科医生,也不敢轻易取出大脑。   而且,原本凶手取出阿胡的大脑,大可以不帮他缝合,直接走人。   但是他的医生专业操守并不允许他这样做。   所以,他很不愿意地为阿胡缝合了头部,这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绝对是一名医生,经过刚才的分析,我更加肯定他是一名在职的外科医生。   除了手术高明,在医界的名声也很大。   因为胆敢取出人类的大脑,可见他有多么的厉害。   苏警官无奈地说:   可是,根据小慧的家人所说,她本身也很自闭,沉默寡言。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朋友呢?   有谁会为了她犯下三件命案的罪名?   我微笑着说:放心,在找你之前,我已经打过电话给lily了。   我让她帮我找出关于小慧生活的一切。   这个网络黑客高手可以入侵任何的系统,我们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她的电话。   我说完之后,感到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了…… 第97章 梦中案(十一)   夜深人静,我点燃了一根香烟,但是没有抽。   独自将香烟放在烟灰缸里面,任由它在燃烧,发出淡淡的尼古丁味。   手机响了起来。   我等了一个晚上,就是在等电话,一个可以扭转局势的电话。   lily在电话那头一边敲着键盘,一边用一种很灰心的语气对我说:   很抱歉,关于张小慧的人脉圈子,我什么也没有查到。   她就像你说的那样,沉默寡言,没有朋友,性格孤僻。   像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朋友,更别说为她报仇了。   难道我们查错方向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   不!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你帮我查查张小慧的医疗情况。   她在那边飞速地打字,还听到她按下了enter键。   张小慧的医疗记录找到了。   原来她从小就属于体弱多病那种,经常要去医院看病,每次都是咳嗽,拉肚子。   医生在诊症的时候也给过她一些建议,多点锻炼身体,喝多点白开水。   张小慧有没有看过骨科,或者外科医生的记录?我问她。   有,她小时候摔断过手,但很快就自动复原了。lily迅速地回答着我。   她当时的住诊医生是谁?我问她。   这个很重要吗?她停止了打字。   凶手很有可能是一名外科医生,任何的线索都不要放过。我狠狠地说着。   那,这样就没有可能了,这个主诊医生可以排除。她的语气变得很冷淡。   为什么?我问她。   因为根据上面的资料显示,那个主诊医生在张小慧出院之后没多久就出车祸死了。   凶手不可能是他,除非你跟我说,这世界上有鬼!   听完她说的话,我内心的疑问也开始消除了。   她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医疗记录,你再查得仔细一点,任何的线索都不要放过。我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她也变得不耐烦了:   我已经用尽所有的方法了,所以的途径我都试过,真的找不到,你总不能强求吧?   这种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我将烟灰缸里面的香烟掐灭。   带着一种抱歉的语气对她说:   不好意思,最近我的确有点精神病了……   她在电话那头忍不住笑了。   我的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一个关键词。   等等!生理上的创伤找不到医疗记录,会不会是心理上的创伤呢?   lily也恨得牙痒痒的:对了!为什么我没有想到这个方向呢?   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居然没有想到。   那边很快又传来响亮的打字声,很快我又听到她按下enter键的声音。   有了!找到了!   原来张小慧在很小的时候,因为做错了事,被爸爸妈妈困在小黑屋里面一天一夜。自从那次以后,她就有了心理阴影。   只要她在一个很狭窄的空间里面,周围又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就会变得很焦虑,不安,冒冷汗,不停地搓自己的双手。   后来她去了大城市工作,决心要克服这个心理阴影,于是她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一个很出名的心理医生。   在心理医生的精心治疗下,张小慧很快就克服了这个心理阴影……   她看心理医生的时候是哪一年?我问她。   2011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张小慧康复之后,有没有和她的心理医生继续保持联络?我问她。   等等,我正在入侵新浪微博的官方。   找到了!她们经常在微博上面玩互动,虽然没有一条的聊天记录,但是从她们玩互动的内容来看,她们的关系应该挺亲密的了。   我心里面始终带有一丝丝的疑问。   不可能,光是玩互动不可能产生那么亲密的关系,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你再查查张小慧的社交软件,看看有没有和心理医生的聊天记录。   lily用一种很夸张的声音在说:   哇,这个张小慧真够奇怪的,居然连最基本的QQ都不用,就只用一个新浪微博。   既没有人关注,也没有关注别人。   或许重点不在社交软件那里。   还有哪些方法可以找到一个人的日常生活的习惯。我问lily。   例如,如何结识朋友,结识完之后,又是透过哪种形式维系每一段关系。   lily在那边回答我:   我现在正在张小慧读书的地方找线索。   原来她读书的时候,很喜欢给《希文摘》投稿子。   其中有一篇她是这样写的:   如果有一天,我被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我会在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一张纸一支笔,将每天发生的事全部记录下来。   用日记的形式去记载自己被囚困的日子。   这段话,我觉得她写得很好耶!根据资料显示,她写的这篇稿子在当时的《希文摘》得了一等奖,但后来她就再也没有投稿子了。   慢着,记录生活的一点一滴?   好像蛮熟悉的感觉。   她有没有写博文?我继续问她。   没有。几乎找不到关于记录她生活的迹象。   我心里在想,如果记录她生活一点一滴,不是在从小就开始,而是被囚困之后才开始呢?   所有的杀机都是从一本日记本开始呢?   等等,我知道漏了哪些东西了。   我迅速地挂了电话,一个人开着车,再次来到协和酒店的密室里面。   还好出口没有被封闭。   我打开迷你小电筒,站在密室的中央,将光线从最左边扫往最右边,但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我闭上眼睛,陷入了思考。   他们在打斗的时候,留下来了一些东西?   我迅速地走到沙发那边,用电筒照着。   找了三分钟左右,终于让我找到了一张皱了皮的白纸。   那张白纸已经被撕去了一半,纸上面的字迹很幼稚,歪歪斜斜的,很难模仿。   我用电筒将只有一半内容的白纸照亮了起来。   现在所有的谜底基本上已经解开了。   警局那个神秘的苍白影子,我知道是谁了。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帮我查查,徐少许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她很调皮地说:每个人都会看心理医生的记录,就看你能不能找得到了。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查得到的。我乘机赞美她。   她嘻嘻地笑着:找到了!他的心理医生在美国留学,出过几本书。   基本上居无定所,经常周游列国。   很多酒店都有她的消费记录。   有没有协和酒店的消费记录?我焦急地问她。   有!而且住了一个多月才退的房。lily简单地说着。   她在哪一天退的房?我问lily。   凶案发生之后的第二天,她很快就退房了,时间上好像有点巧合。lily也开始怀疑了。   我感觉已经找到真相了。   你帮我看看,张小慧的心理医生和徐少许的心理医生是不是同一个人?我问她。   她一边在敲打着键盘,一边在喊着:   搜索到了!的确是同一个人!   天哪!他们居然看的是同一个心理医生?这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我冷冷地说着:   这并不是巧合,所有的疑点,都已经解开了。   凶手最后的底牌,我已经看到了。   我一个人开着车来到琴然心理诊所。   走到前台的位置,接待室的女孩很有礼貌地问我: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我掏出苏警官的证件,她很快就没有再说话,用手势示意我进去。   证件还是我刚刚从苏警官的办公室里面拿出来的,之所以有偷的嫌疑,是因为我没有和苏警官打招呼,直接将他的证件拿走了。   他被上面的高层请去开会了,特案组的所有行动暂时停止。   在还没有行动之前,苏警官不会发现自己的证件已经丢失。   在这之前,我必须要破了这件案子。   我推开眼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大的睡椅。   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女人站在窗口前,外面的风呼啸呼啸地吹袭着她的脸。   她回过头,看着我:   你终于还是来了。   她的笑容显得很诡异,我走到她的档案夹层前面,随手抽出了一个档案。   档案上面很清楚地写着:张小慧。   这个病人已经不在了,你还留着她的档案?我问她。   她走了过来,夺过我手里的档案:   她虽然死了,但她还是我的病人,一样要记录在案的。   徐少许也是你的病人,为什么上面没有他的档案,甚至连最基本的记录都没有?我问她。   她开始在装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要是我处理过的案子,都会自动记录在案的。   更别说患者了,肯定会有一份属于他自己的档案。   但是你刚才所说的徐少许,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将张小慧的照片甩到她前面:   这个女孩,你肯定有印象了吧?   照片她没有接住,掉到了地上。   她弯下腰将照片捡了起来,仿佛在回忆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张小慧是我开诊所之后的第一个客人。   我和她其实很聊得来,虽然我比她大,但我在她面前完全不用扮演一个大人或者长辈的角色。   我可以在她面前展现出真正的自我,不用戴着面具。   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安心摘下面具的人。   她很怕黑,很怕一个人独自呆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面。   我试过用强迫治疗法,逼她去克服这个恐惧,可是她始终控制不了内心的挣扎和恐惧,一度发生巨大的情绪变化。   到了最后,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唯有对她进行行为认知治疗,让她知道,单独呆在一个狭窄空间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慢慢地让她接受孤独,接受孤独,理解孤独。   最后她终于克服了这个阴影,不再害怕一个人呆在狭窄的空间里面。   她和张小慧之间的故事说完了,我接着说了下去:   之后,她就突然失踪了,一直都没有主动找你;而你也找不到她。   渐渐地,你们就这样失散了。   过了几年之后,你遇到一个新的病人,他就是徐少许。   他就是杀死张小慧的真正凶手。   因为他杀了人,他感到内疚和痛苦,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经常做噩梦。   有时候会出现幻觉,看到张小慧在对面马路或者是对面的阳台对着他笑……   慢慢的,他开始有点精神失常,情绪已经临近奔溃了。   经过朋友介绍,他找到了你。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要找到病人的恐惧,必须要做好三个步骤。   第一,查家宅。   第二,查病史。   第三,用催眠的方式,诱导他说出内心的恐惧。   当你使用催眠的方式,让他说出自己内心恐惧的时候,你已经动了杀机。   因为在整个催眠的过程中,徐少许模模糊糊地交待了自己杀害张小慧的事实。   你很痛苦,失去了一位很好的朋友,同时你的愤怒也在增加。   于是,你开始了自己的复仇大计。   首先,你利用病人对医生的信赖,吃了你开给他的药。   你开给他的药,里面含有了可卡因的化学成份,而且还有很多精神上会上瘾的精神药物。   导致他迷迷糊糊的。   你觉得这样折磨他还不够痛快,于是你将自己的复仇行动加强了。   你在协和酒店里面入住,再约徐少许来到你的房间,你用镇静剂制服了他。   每隔一个时间段,你就给他注射毒针,等他睡着以后,你又将他弄醒,再继续给他注射。   因为你读医科的,擅长控制药物的剂量。   在徐少许长期被你控制之后,你又去寻找新的报复目标—阿树。   因为徐少许曾经说过,他还有两个搭档,都有份害死张小慧。   阿树就是负责控制药物那一部分,也许你觉得他的罪名比较轻,不应该受折磨。   所以你用了最快的速度杀害了他。   但始终都是他将张小慧的尸体迅速地变成了骸骨,你让他也尝试一下这个滋味。   协和酒店其实离废工厂河流是很近的,你选择在那里抛尸,除了方便之外,还可以让阿树的尸体浸泡在带有化学污染的河流中,让河流冲刷他的尸体,这样就会腐烂得很快。   可惜事与愿违,警方很快发现了尸体,你的计划被打乱了。   当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你刚好在寻找张小慧的日记,于是你躲了起来。   就躲在电工房的天花板上面。   你偷偷地掀翻天花板的砖块,砸伤我们,方便你逃跑。   你的计划成功了,我顺利地进入电工房后面的密室。   而你很顺利地逃离现场。   你知道我一定会找到张小慧的骸骨,将她的身份公告天下。   至于徐少许的弃尸地点其实也是他自己告诉你的。   因为透过催眠,你掌握了那间密室的位置,轻而易举地通过密室到达那条后巷,进行抛尸处理。   就这样,你做到了不费吹虚之力地将两条尸体同时抛弃。   哦,对了!我还没有解释徐少许耳朵里面的水银托底玻璃。   其实你已经完全控制了徐少许,但是你听他讲诉了杀害张小慧的整个过程。   你很愤怒,觉得自己一定要用相同的方法杀害徐少许,籍此为张小慧报仇。   所以在最后的时刻,你故意让他清醒了一下。   将他拖到了洗手间,将他的头撞向了镜子上的玻璃,犹如他当时杀害张小慧一样。   她的神情开始变得狰狞了。   你的推理很精彩,可是没有任何的证据。   我保持自己的微笑:   先不要急,等我说完第三个受害人阿胡的遇害详情之后,你再回答我也不晚。   三个人之中,你最痛恨的就是阿胡。   因为他就是策划一切的主脑。   所以你要毁他智慧,毁他思想。   活生生地将他的头部剖开,将大脑从脑袋里面取出来。   要做到这个其实并不容易,必须要有一定临床经验的外科医生才做得了。   我查过你的资料了。   你在做心理医生之前,是一名高级的外科手术医生,只因为厌倦了医院里面的政治游戏,才去了美国继续深造,之后就拿到了学位,回来中国开了这家心理诊所。   我也去过你以前做外科医生的医院,那里的院长告诉我,轮手术,你妙手仁心;轮断症;你心细如尘。   他也说了,你绝对是一位做医生的好材料。   只不过,你选择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现在又为了一己的偏执,沦为了连环杀手。   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惜吗?我问她。   她依旧在保持镇定:   刚才我也说了,全部都是你个人的推测,完全没有真凭实据。   他们都是我的病人,只是一种巧合,并不代表我有杀人动机。   我冷冷地走到窗口那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左手放在玻璃上,慢慢地滑了下来……   “你想要证据是吗?”我背对着她。   如果你真的很了解张小慧,应该会记得她在《希文摘》投过稿。   里面有一段话是这样的:   如果有一天,我被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我会在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一张纸,一支笔,将每天发生过的事都记录下来。   以日记的形式记载自己被囚困的日子。   你应该还记得这样的一段话吧?我问她。   记得。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在张小慧的骸骨被找到以后,你曾经偷偷地潜入那间密室,找到了那本日记。   因为你知道张小慧一定会以日记的形式将自己被囚困的生活记录下来,你很想重温她当时的内心世界。   但是你拿到那本日记之后,才发现开头那一页没有了,根本找不到。   所以你就联想到,很有可能已经被警方拿回去做证物了。   你想潜入警局,将日记缺失的那一页拿回来   那晚,你就将自己乔装起来,还刻意破坏了监控系统,让摄像头拍不到你的样子。   你没有想到的是,让我碰到你了。   你知道我一直在跟着你,所以你加速了自己的脚步,再加上你那晚的打扮,让我很直接地认为那晚我自己跟踪的很有可能是一个女鬼。   但其实我跟踪的“所谓”女鬼,其实就是你!   这样一来,你要这样折磨阿胡的原因就找到了。因为你看了那本日记,很清楚地体验到张小慧的痛苦。   你的愤怒正在一步一步地侵蚀你!   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刻,她还可以保持镇定地对我说:   还是我说的那句:你并没有真凭实据,奈何不了我。   我回答她:   只要回到协和酒店调查,查到你在凶案发生的那一段时间曾经入住过,而且在凶案发生之后又急匆匆地退房;还有,你诊所的镇静剂数量过多了,从我刚才进来就已经发现,超出常规的诊所了。   只要拿你诊所的镇静剂回去对比一下,如果和阿胡体内的镇静剂是吻合的,那就表示你就是凶手!   她狰狞地狂笑:   你要拿我的东西回去化验,必须要向法庭申请搜查令,到了那个时候,这些镇静剂早就已经不翼而飞了。   我回过头看着她说:   但是有一样很重要的证物,不需要法庭的搜查令。   她脸上狰狞的神情凝住了。   《洗冤录》的背景音乐开始响起:   我在她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一本残旧的日记,日记的第一页已经被撕毁了。   我将日记高高地举了起来:   她的字迹你应该认得吧?   这一本日记就是你的杀人动机!   她的神情变得异常凶狠:   为什么你一定要揭破我!   她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剪刀,以最快的速度插进了我的心脏,我来不及躲。   心脏的部位大量出血,衣服很快被染成了血红色……   我倒在她的办公室地板上面。   我感到呼吸困难,斜着角度看到墙上的日历标着二十五,代表今天是二十五号……   意识慢慢开始模糊,眼前的事物渐渐消失了…… 第98章 梦中案(十二)   剪刀插进我的肚子里面。我体内的鲜血染红了地板。   她蹲下来看着我,手里拿着染满鲜血的剪刀,往我脸部猛地一刺!   我大叫一声,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自己却满头大汗。   崔悦端着一杯水向我走过来,她用一种关怀的眼神看着我:   你终于醒了!你昨晚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一直在胡言乱语,又不停地踢被子。   你差不多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天亮了,你才安静下来,接着就醒了。   我发高烧?我自言自语地说着,用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发现额头的温度冰凉冰凉的。   凶手呢?抓到没有,是不是让她逃脱了?我焦急地问她。   什么凶手?她一脸惘然地看着我。   算了,我自己去找,   我利索地下床,穿好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警局。   在开车的过程中,我打开了车里面的新闻广播系统。   广播正在讲述最近的新闻:   英国的货币再次贬值,在金融市场掀起一番争议   美元汇价再次上升   北方的天气最近反复无常   本地发生了一宗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一家八口的尸体在清晨的时候被发现,凶案现场鲜血淋淋,疑凶动机未明,警方不排除有仇杀的成份,或者属于谋财害命的犯罪类型。   有关于案子的进展,警方正在进一步的调查……   我烦躁地关掉了广播的新闻,左手撑着额头,右手在开车……   警局里面,很多人都在忙,走来走去,一边忙着走路,一边眼睛在看着资料。   整个警局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议论声不绝于耳。   在这么拥挤的警局里面,我还可以勉强挤入苏警官的办公室里面。   刚刚进去,就看到苏警官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一大堆的照片,照片的内容很血腥,很恶心。   看样子应该是新的命案。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那件凶案的凶手。   有没有琴然的消息?我不以为然地问苏警官。   谁是琴然?你是说两年前的毒针谋杀案吗?苏警官看着桌面上的照片,漫不经心地问我。   我有点不满意他的办事态度:   什么两年前的案子,是最近的凶案,一案三条人命。我激动地说着。   苏警官也很烦躁地将今早的报纸扔在桌面上:   这才是最新的案子!一家八口,惨遭灭门,现场鲜血淋淋,犯罪嫌疑人暂时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上面的管理层很紧张这件案子,他们希望特案组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破案,所以法医和法证都要同时打醒十二分精神。现在凶案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起来,你准备好就可以过去了。   法证部和鉴证科正在等你过去验尸,他们的工作才可以有进一步的开展。   看到苏警官的神色那么凝重,我也很严肃地点点头。   但是,首先要抓住琴然,她杀了三个人,不可以让她逍遥法外。我狠狠地说。   苏警官停止看手上的资料,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都和你说过了,那是两年前的案子,凶手的确是琴然,但是她已经被拘捕了。   而且在一个月之前已经上吊自杀了。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她已经伏法了。   并不是你说的逍遥法外。   我彻底混乱了,怎么会是两年前的案子呢?   昨天我还去琴然的诊所,打算拘捕她,谁知道被她出其不意地用剪刀将我捅伤,我还晕倒了。   对了!怎么会这样?我摸着自己的腹部,奇怪,我明明记得被琴然用剪刀捅伤了,还流了很多血。   就算我被救了,按道理应该有伤疤才对。   为什么我的腹部一点伤痕都没有呢?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墙上的日历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走近日历,心砰砰地跳动着,我感觉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墙上的日历很清楚地显示着,今天是2016年,3月17日,星期一?   不可能!我记得自己临昏迷之前,墙上的日历显示的日期是3月25号。   那么也就是说,从我从2016年,3月16那天的晚上开始进入睡眠状态之后,时间一直没有过去,停留在某个空间?   从发现尸体,到透过各种途径找到凶手的整个过程难道只是一个梦?可是,这样太真实了吧?   哪有那么漫长的梦境,我足足在梦境里面破了一件两年前的案子?   但是,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在破案的过程中,生理上和情绪上,还有精神上都像在梦境一样。   失去了重心,被徐少许的妻子打了一巴掌缺没有感到疼痛,电工房天花板上的砖块从上面掉落下来,苏警官也被砸到了,我却安然无恙。偶尔会发冷,大概是夜里刮风了,头部会剧烈地疼痛,那是发高烧的缘故?   从种种迹象来看,那的确是一个梦境了。   我的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   难道我的潜意识在反复自己平常的工作,所以才会在梦境里面,一次又一次地查案?   但是,关于那件案子里面受害人的名字是不是一样的呢?   想到这里,我告别苏警官以后,迅速地去了档案室。   在铺满灰尘的档案室里面,我终于找到了尘封多年的案子。   其实也不算尘封多年,最多两年而已。   我忍着浑浊的灰尘,翻开了两年前的案子—毒针谋杀案。   关于案子的描述,我在阴暗的档案室里面,再次进入这宗案子的世界。   2015年,桥北后巷发现了一副男尸体;化工厂的水流发现了一副男尸体。   根据当时的法医检验,两名死者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死前也没有强烈的挣扎,舌头没有发黑,喉咙也没有异常。   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原因暂时找不到,他们既不是死于中毒,也不是被人谋杀。   死因裁定只好暂时悬空着。   后来,负责尸检的法医通过解剖,在死者的消化系统里面发现,两名死者在生前可能曾经注射过大量的毒针,而这些毒针则是带有可卡因成份的毒性,造成急性死亡。   因为可卡因影响着他们的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于是死亡原因也变得隐藏起来。   随后,法医更在弃尸地点附近找到了一家酒店,证实死者生前曾经入住过。   于是在搜查的时候,在一间破旧的电工房意外地发现了酒店的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密室,密室的后楼梯发现了一副已经腐化的骸骨。   透过容貌修复技术,找到了骸骨的身份,原来就是那间酒店的服务员。   经过调查,那名服务员在临升职前一晚,神秘失踪,再也没有出现了。   在密室里面,找到了一枚戒指,最后证实了那枚戒指就是两名受害人的其中一人的。   警方很快断定了,这是一宗复仇性质的案件。   凶手很有可能是为了那名服务员的死而感到怨恨,继而进行一系列的复仇行动。   警方透过资料分析,渗透那名服务员的生活规律,找到和她生活息息相关的可疑人物。   最终找到那名服务员和第一名受害人共同的心理医生,最终确定心理医生有作案的动机,于是迅速地锁定了目标人物,开始进行部署抓捕行动。   在抓捕行动过程中,凶手突然发难,利用一把剪刀将负责这件案子尸检的法医刺中,法医倒在血泊当中。   后经送院救治失败,当场死亡……   同年,心理医生琴然被正式控告谋害多条人命,判无期徒刑……   她在被拘捕的时候,用剪刀刺死了法医?   我开始有点慌了,档案的后面还夹着一堆照片。   我很紧张地将照片慢慢拖了出来,照片上的全是这件案子的受害人,每一张都很血腥。   最令我惊讶的是,照片上的人全都是我在梦里面见过的。   包括死者,凶手,还有死者的家属。   这张就是法医被捅伤倒在现场的照片,斜角度那边挂着一本日历,日历上面显示着一个日期。   我拿出放大镜,将日历上的日期放大了看。   照片里面显示的是二十五号。   那一天正是琴然被逮捕的日期,也是那名法医被捅死的时刻。   就和我梦境里面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如果那不是一场梦,死的那个肯定是我了。   在我的潜意识里面,等于直接承载了那个法医的记忆?   我知道问题在这个时候变得很严重了。我决定去崔悦的心理诊所去找她。   当我躺在睡椅上,对着崔悦说出了我的梦境,她显然一点都不记得惊奇。   你在梦境看到的只是过去的案子罢了,这很正常。她不以为然地说着。   但是,也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吧?就连照片都是一样的,时间,地点全部都很吻合。   你不知道,人类的潜意识是很奇怪的。她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书:   梦境是由欲望,恐惧,心魔组成的。   简单来说,梦境全是由你内心的潜意识孕育出来的,包含了你内心的欲望,心魔和恐惧。   当你看到恐惧的时候,说明那是你的噩梦;当你看到很真实的梦境,说明那就是你的欲望和心魔。   有时候,梦境还可以预见未来。   就好像你有一天走在马路上,看到一个陌生人在和你擦肩而过,这时候你就会猛然地发现,其实这个情景早已经在梦境里面遇见过了,只是你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梦境。   但这也不重要了,因为你每遇见的一个梦境,肯定有它的含义。   也许它在警告你,也许在向你暗示你那不安的未来。   有很多种说法,但是按照你这种梦境,遇见从前。一定是在警告你关于未来的事。   你自己好好参考一下吧!   我将双手放在自己的后脑勺的位置,躺在睡椅上面,看着天花板,渐渐地入睡了……   午后的黄昏,我拿着一束鲜花来到墓园。   这个墓园很奇怪,埋葬着一件案子的遇难者。   首先,我拿着鲜花来到了琴然的坟墓前。   我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张皱皮的纸,上面的字迹虽然很模糊,有一些甚至已经看不清了。   但我知道,她肯定很想看到张小慧的第一页日记在写什么,尽管我也看不清。   我现在如她所愿,将第一页日记还给她,希望她可以在下面看得到。   接着我来到了张小慧的坟墓。   这女孩在很年轻的时候已经不幸去世了,而且还惨遭折磨。   墓碑上的照片,她笑得很好看,很纯洁。   应该是读书的时候的照片,她的学生时代是那么的纯粹,无暇。   杀害你的凶手已经不在了,你可以安息。   我心里面在默默地说着。   最后我来到了那名在现场被凶手袭击,导致意外死亡的法医的坟墓前面。   我这才留意到,他的出生日期和我的是一模一样的,我们居然是同一天生日。   想不到,他比我早死!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转过身,离开墓园。   天上很快落下了倾盆大雨。   我敲开苏警官办公室的门,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我们一起去凶案现场看看吧! 第99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   在山顶的一栋别墅里面,一家八口坐在沙发上,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节目正在放一个关于喜剧的故事。   一家人笑得乐也融融,大人抱小孩,小孩抱老人。   当他们笑得很开心的时候,其实外面正在下一场很大的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夹带着闷响的雷声。   有一个人穿着雨衣站在门口那里,直勾勾地看着屋里面的情况。   他脸上的雨水滴在了屋外面的地板上。   他诡异地笑着,收起了雨伞,拍了拍腿上的泥土。   他敲门了。   中年男子回过头看着窗外的男人,先是表现得很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中年男子打开门,让他进来了。   他进入了屋里面,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嘴里在喃喃地念叨着……   一名中年妇女突然很生气地走到他前面,对着他指手画脚,嘴里满口脏言,神情更是凶狠无比。   别墅里面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她骂他。   小朋友甚至表现得很害怕,一直在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她越骂越凶狠,语言上更是不堪入耳。   他完全没有反应,一直在笑,笑得很狰狞。   杀机在这一刻来临了!   外面打雷了,一阵闪光照进了别墅里面,闪亮了他狰狞的眼神。   中年妇女看到了他狰狞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但是已经太迟,他从桌子上随手拿起了一把很锋利的西瓜刀,用力地捅进了她的身体。   鲜血随着锋利的西瓜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的眼睛已经微闭着,双腿浅浅地跪了下去……   其他人正想向前抓住他,他却疯狂地挥起了手中的西瓜刀……   一片血色,灌溉着月光。   今夜,谁也逃不了……   今早的天气很潮湿,我拿着纸巾将玻璃上的污迹擦干净,随手将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开车去野鹅山山顶。   住在那里,不对!应该说,有本事在那里买楼的人都是暴发户。   因为山顶上面盖的全是别墅,一套最起码五千万起底,就算是供房子,普通收入的也要还三代才可以还得清债务。   但是一般人要么就直接买断它,要么就不买。   因为一旦向银行贷了款,就像一个无底洞,还不清的。   正因为如此,山顶上的保安非常的多,我开车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被一名非常强壮的保安给拦截住了。   先生,你好。山顶上面全是私人地方,如果你不是上面的住户,是不可以随便进去的。   请你合作,立刻离开这里!   他虽然面带微笑,但是脸部肌肉很僵硬,笑得很假,一点都不像是发自内心的。   就是他这副表情,我非常的讨厌他。   我直接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   他看了之后,不知道还是持着怀疑的态度,始终在犹豫着要不要放我上去。   我将头探出窗外,一脸平静地对保安说:   上面发生了一宗性质极其恶劣的灭门惨案。凶手身份未明,作案动机未明,劫杀还是仇杀未明。   我现在上去负责协助特案组的调查,如果这件案子一直没有破,又或者因为你们的犹豫一直在拖延破案的进度,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其他的住户相继地遇害。   如果真的出事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我问他。   他被我说得满头大汗,赶紧放了我上去。   我的车停在别墅前面,下了车,戴上手套和证件,眼睛一直在盯着这栋别墅。   心里面在想:将来有机会买这种房子就好了。   现场已经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从我泊车的位置开始,鲜血就一直从外面延伸到里面,形成了一条被拖移过的痕迹。   首次检验尸体的法医并不是我,尸体已经全部被送走了。   鉴证科的同事用白色的笔在每一个死者伏尸的位置做了标记。   这让我很容易就看到,每一个死者生前在哪个位置,被杀死的时候是以什么形态被杀害的。   这样就很容易推断出,犯罪嫌疑人在行凶的时候,所做的每一个细节。   从我首次踏入第一案发现场的时候,我已经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   包公在我身后喊:   现场太惨烈了,每一副尸体体内的血差不多被放光了。   第一凶案现场的地板全是血,按照法医的估计,至少有八个人的血在这里面。   我点点头,赞成他的说法。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走到客厅的中央,电视机还在播放《老友记》。   里面传来欢声笑语,屋子里面却已经人去楼空了。   真是讽刺,那么大的别墅一下就变得没有人住了。   包公接着说:   因为这件案子比较轰动,上级已经下了指令,案发现场的任何东西都不可以随便移动。   案发的那晚,应该就在放这部《老友记》。   凶案发生以后,就一直没有关,继续在播放着。   但是,这部电视机应该连接网络进行播放的,因为《老友记》是一部很多年前的一部喜剧,正常的电视频道早就没有在放了。   现在连续播放到第三季,应该是在网络上找到资源,才可以播放那么久。   我走到电视机前面,戴着手套摸着屏幕,发现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从现场血液四溅的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在杀人的时候,将现场弄得鲜血淋淋,按道理应该每一处角落都已经染满了鲜血才对。   但是唯独电视机很干净,没有染上血液。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犯罪嫌疑人杀了人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打了一桶水,将电视机上面的灰尘和血液擦拭干净,然后……   他还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季的《老友记》才离开……   上面显示的播放次数表示,他在不停地重复看第二季的剧情!   一个杀了人,却安然地看电视的杀人犯?   包公在我身后说:   我在卫生间那里找到一桶带有少量血液的水,上面还漂浮着一条毛巾。   你的推断是对的,犯罪嫌疑人的确是看完一整季《老友记》才离开凶案现场。   有没有套取到指纹?我问他。   鉴证科已经做过扫描了,没有任何可以匹对的指纹。   早已经猜到没有发现的。我冷冷地说着。   我走到电视机前面,用手抹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凝固在地上。   这个位置的血量是最齐整的,溅出来的血迹一字排开。   犯罪嫌疑人应该就在这个位置开始杀人,一刀刺进受害人的腹部那里,血从她的身体里面喷了出来。   形成了溅喷的痕迹。   接着,别墅里面的其他人上前阻止,犯罪嫌疑人被逼在原来的位置大开杀戒……   一家大小,八条人命。   凶案现场只有大量的血液,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没有重要的财物丢失,劫杀的可能基本可以排除。   那么就只剩下仇杀。   没错,我对这宗灭门惨案的看法也是这样的。苏警官手上拿着一部分的资料,在我前面细心地分析着:   别墅的主人叫赵无延。   躺在客厅沙发旁边的是他的妻子张爱丽。苏警官指着凶案现场的照片说着。   在楼上的客房躺着的是赵无延的两个儿子。他接着展开第二张图片。   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八岁,小儿子六岁。   发现他们尸体的时候,他们都躺在楼上的客房。   但是很奇怪,所有人都身中数十刀,就唯独两个小朋友很干脆地被砍下了头颅,而身体表面是没有其他的伤痕。   那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杀了所有人之后,两个小孩子很害怕,很慌张地躲上了二楼客房。   犯罪嫌疑人不慌不忙地走上去,很轻松地制服了他们,并且很麻利地一刀将他们的头颅割断……   不对!应该是砍断。   因为发现他们尸体的地方,附近的墙壁发现一条很斜的一条血痕。   从血痕的光泽和凝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由他们的头颅被砍下的时候,令血液喷溅出来造成的。   犯罪嫌疑人下刀很快,他们基本没有机会挣扎,头颅直接被砍断了。   接下来就是赵无延的弟弟和他老婆。   赵无延弟弟的手臂被活生生地砍了下来,尸体在卫生间被发现。   苏警官又换了一张照片出来,指着照片里面的卫生间说着:   在卫生间里面发现了同一类型的血痕,估计也是下刀的速度很快,因此而造成的。   但是,赵无延的弟弟为什么要逃去卫生间躲起来就不得而知了。   他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那么懦弱藏起来呢?   况且家人遇害,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站起来战斗才对。   他躲起来肯定有其他原因的。   这个暂时没有头绪,将它先当成一个谜吧。   接着,苏警官又换了一张照片出来:   接下来的,就是赵无延弟弟—赵宗延。   赵宗延的妻子被发现伏尸的中间位置,距离电视机也很近。   犯罪嫌疑人用水清洗电视机上面的血迹应该是属于赵宗延妻子的。   因为她伏尸的位置最近,而且我基本可以猜测得到第一个被杀的人是谁了。   我疑惑地将那张照片拿了起来,细心地研究起来。   这宗灭门惨案并不简单,第一个遇害的人应该是赵宗延的妻子。我简单地说着。   苏警官很兴奋地夺过我手里的照片:   好厉害耶!我研究了半天才找出谁是第一个受害者。你居然一看照片就可以推断出来了?   我不以为然地说:   赵宗延的妻子,身中最起码四十刀,而且刀刀致命。   由于照片上的伤痕有大有小,有血肉模糊,也有苍白的皮肉皱皮。   暂时无法确定哪些伤痕是生前造成的,还是死后造成的。   但是,她身中的刀数在目前来说,是整个家庭里面最多的一个人。   而且在还没有分清哪些伤痕是生前造成的还是死后造成的情况下,暂时无法确定犯罪嫌疑人到底有没有出现虐尸的情况或者出于一种报复的心理。   如果将这些疑点区分出来,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动机就会表现得很明显。   苏警官将照片再次换走,换回两名老人伏尸的照片。   整件凶案当中,两位老人家应该没有受太多的苦,因为他们的死亡原因是被人用锋利的刀割破喉咙而死。   犯罪嫌疑人出手快准狠,他们应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杀了。   这些就是灭门惨案大致上的一些基本资料。   剩下来的就交给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吧?苏警官看着我问。   我冷冷地说:   检验尸体,找出线索,找到这一家八口的灭门的根本原因。   尽管真相在最后往往让人接受不了,但这就是命运!   你和我都无法逃避这个致命问题。 第100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一)   这宗灭门惨案很快就被传得满城风雨了。   很多人都在传:   平时这家人都是为富不仁。   虽然表面光鲜艳丽,但内里却无比丑陋,令人作呕。   当然这只是一种谣言,造谣者的心态无论是怎么样,都是不对的。   从古至今,有一个关于价值观的问题一直无法改变。   穷人讨厌有钱人,厌恶有钱人,觉得他们为富不仁。   有钱人也讨厌穷人,排挤他们,总觉得他们不愿努力,整天怨天尤人,可笑至极。   但是转眼之间,这件案子变得那么严重的时候,我肩上的压力也开始变得很大了。   苏警官那边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停止过,新闻报的记者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询问案子的进度。   为此,苏警官已经对我下了最后通牒,将每天查到的线索告诉他,让他暂时拖缓媒体的集体攻击。   我的助手也在今夜被迫加班。   但是这次他没有那么抗拒了,乖乖地戴上口罩和手套,拿出纸和笔,等待我的验尸。   我很想表扬他,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我也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准备开始验尸。   这次的案子有比较棘手的问题是,尸体太多了,这是一家八口的灭门惨案。   每一副尸体都必须要仔细地检验,因为每一副尸体都在间接地告诉我们案件的真相,只是我们都没有发现这些致命的线索。   所有的受害者里面,只有两名小孩的头颅被残忍地割下,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转变杀人的方式呢?   明明只是两名小孩,如果真的想要杀死他们两个,只需要轻轻地在脖子一割,咽喉就会大量出血导致死亡。   但是犯罪嫌疑人偏偏要多此一举,将他们带到了楼上的客房,用刀活活地砍下了他们的头颅。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无头尸体就是两个小孩子的,因为在现场找不到他们的头颅,没有办法判断,犯罪嫌疑人到底先杀谁,如果找到第一个被砍下头的,整件案子就有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但是,现在……很难分辨!   但是从这两副没有头颅的尸体来看,他们尸体本身就给了我一点点线索。   例如,他们都是双手平摊,指甲里面没有皮屑或者其他的杂质。   脚的位置没有伤痕……?   这不可能!犯罪嫌疑人在客房留下的血痕,是根据尸体很平静地躺在床上或者地上,被人用刀狠狠地将头颅砍下来而造成这些血痕的。   也就是说,如果犯罪嫌疑人要完成这一过程,必须要两个小孩很平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任由别人将头颅砍下来。   只要那两个小孩稍微有一点挣扎,喷在墙上的血痕都会有所改变。   但是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因为没有谁会愿意安安静静地躺下来,将自己的头颅奉献给一个陌生人砍下来。   就算想自杀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因为,砍头颅其实很疼的,虽然很快,但是你会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万一砍的那个人不够用力,头颅就掉了一半,另外一半还黏在脖子上面,半死不活的。   那才叫痛苦!   综上所述,两名小孩在清醒的情况下被活生生砍下头颅是不可能的。除了考虑到割头颅本身的技术标准,最重要的是,不是谁都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   也就是说,他们被某种特别的方法控制了之后才被砍下来的。   我脑海里已经想通了这一个疑点。   在无头尸体的附近找到一个针孔。两副尸体的位置都是一样。   原来是这样!   我来到赵无延的尸体旁边,用手撑开他的嘴巴,发现并没有异常,但是牙齿的部位磨损很严重,不像是外来因素导致的。   他看到了什么?要那么激动?   他身上有三处伤痕,肩膀一刀,腹部一刀,脖子的位置也是一刀。   我检查过三处伤口,发现肉痕大小不一,伤口很不规则,像是被刀子插在伤口最里面,搅来搅去,连肉里面的骨头都已经损坏接近百分之九十。   这是一种折磨的方式,但并不是致命的方式。   致命的位置就在脖子那里,一共有两刀。   从伤痕上的颜色区分,第一刀造成之后,他还没有死,只是失去了控制能力,间歇性瘫痪;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第二刀才开始形成。从第二道伤痕来看,它的宽度是最大的,而且长度一直延伸到耳朵的位置,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在割第二刀的时候,可以说是用尽了全力。   力量的背后带着愤怒,憎恨的情感,所以才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他的眼睛还在睁开,我轻轻地将他的眼睛合上……   接着是赵宗延妻子的尸体。   我胆敢说一句,她的尸体绝对是整个家庭里面,遭受最多虐待性伤痕的。   脸部的位置被从上往下割了三刀,眼珠都快要突兀出来了。   脖子的位置比赵无延更加深,更加长。   腹部有八处刀痕,而且一刀比一刀深。   双手双脚都有被割伤的痕迹,手腕的血管已经爆裂,血液凝固在手腕上。   奇怪,为什么她的嘴巴看起来怪怪的,整体上已经塌了下去。   我用手撑开她的嘴巴,一大摊血从嘴巴里面流了出来,染红了整个实验台,也染红了我的大白褂。   犯罪嫌疑人怎么会……   接下来就是赵宗延的尸体。   他的伤痕相对来说就比较普通,除了心脏的一刀,其他的部位几乎找不到任何的伤痕。   然后就是……他的手臂……   按照伤痕的颜色来看,他应该是心脏被刺中了一刀,接着因为恐惧,拼命地往前逃,一直逃往卫生间,血液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滴落。   他的手臂就在卫生间的位置被活活砍了下来。   从手臂的断口开始区分,应该是生前被活活砍下来的,卫生间镜子被鲜血染满,浴室也沾了三分之一的鲜血。   也许这就是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在卫生间杀人,砍手臂。   他喜欢看鲜血淋淋的场面,这样会令他产生一种满足感。   我将他的尸体进行解剖,发现他的心脏已经烂得稀里哗啦了。   应该是死后造成的,犯罪嫌疑人先刺中他心脏,任他逃跑,逃到卫生间才发现无处可逃的时候,他才不慌不忙地走进卫生间,将他的手臂砍下,当他已经死亡的时候,犯罪嫌疑人再在他的心脏补插一刀,这次的一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破坏他的心脏本身。   心脏被切成这样,一定很疼吧?   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还有三副尸体没有检验,但我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之前那几副尸体已经够凄惨,我想暂时缓停一下。   我摘下口罩和手套,离开了实验室。   苏警官已经在办公室等待我了。   我刚刚走进去,他就问我要验尸报告,我对着他摊开双手:   尸体太多,目前还剩下三副尸体仍然没有检验,验尸报告暂时不可以提交,因为还需要整理,总结出来之后才可以交给你。   这件案子对社会的性质影响太大了,我们不可以松懈。苏警官狠狠地说着。   有没有研究过这一家八口的背景?我问苏警官。   他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份资料。   赵无延,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前主席,一年前退休以后,回到大陆盖了现在这栋别墅,过上了退休的日子。   他妻子就在一家贸易公司做总经理,工作量很轻松,生活上,经济上都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也就是说,他们一家都是有钱人,我怀疑这是一宗严重的抢劫杀人案。   只是这样吗?我问他。   你有什么看法?他也看出这件案子其实并不简单。   我拿出一部分的烟尸体照片给他看。   你看,小孩子的头颅被割下,赵宗延的手臂被砍下,他的妻子身上布满刀的伤痕,舌头更被割下。   但是他妻子身上的伤痕,除了腹部致命的一刀,其他的都是死后造成的,因为皮肉的位置呈现苍白色,皮肤已经失去了血液的流动而造成这样的伤痕。   这些现象都足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虐尸的现象,也就是说,如果只是一宗普通的劫杀案,他大可以直接拿了钱走人就好,反正对于有钱人来说,这根本微不足道,就算他们反抗,要杀他们,杀了之后可以直接逃离现场,根本没有必要虐待尸体,因为和他们没有感情,也没有怨恨的情愫。   但是现在他虐尸了,说明他肯定带有憎恨的心理去做一件这样的案子。   而且他还在凶案现场逗留了一段时间,坐在电视机前看喜剧《老友记》。   还特地重复地看了第三季,说明第三季的内容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你觉得犯罪嫌疑人会继续犯罪吗?还是只针对这一家人。苏警官诚惶诚恐地问我。   我看着现场的照片说着: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暂时不会有新的行动。   但是,他的心理那么变态,杀人之后还可以那么淡定坐在客厅那里看电视,可见他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厉害。   这种犯罪类型,他的犯罪模式都是有迹可寻的。   我们首先就要从被害的一家八口本身开始调查。   先找出他们一家本身的特质,要查清楚,他们一家为什么会被犯罪嫌疑人盯上。   他到底是随机性犯罪还是有预谋。   如果是随机性犯罪,那他的犯罪轨迹是什么呢?   如果是有预谋犯罪,他的犯罪动机是什么呢?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锁定他的犯罪范围,如果他是附近的居民,要找到他就很容易,但如果从很远的地方潜逃过来犯罪的,那就很难找了。而且案发的那个晚上还下着很大的雨,犯罪嫌疑人应该全身都湿了才对,所以他是附近的居民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对了!有没有在凶案现场找到雨伞?我问苏警官。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堆照片,皱着眉头说: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在凶案现场找不到雨伞呢?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犯罪嫌疑人作案的时候是撑着雨伞进入室内的,为什么找不到他的雨伞呢?   很简单……   雨伞被犯罪嫌疑人拿走了,   他是特地带过去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犯罪嫌疑人是怎么进去别墅里面的了。   我对苏警官说:   可以组织一次案情重组,当时的情况自然就会一目了然。   苏警官思考着说:   你需要谁来给你做案情重组?   我冷冷地吐出一个人的名字:   李佩。 第101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二)   我整理好一部分的验尸报告以后,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里。   躺在沙发上,眼睛微微地闭上,将要进入昏睡状态了。突然有一双手搭在我肩膀上,虽然这种情况有点像遇袭的感觉,但是那双手并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而是很温柔地按摩着我的肩膀。   就算我闭上眼睛也知道是她,因为她身上的香水独一无二,闭着眼睛也可以认得出来。   今天是不是在跟进那宗灭门惨案?她一边按着摩,一边问我。   我闭上眼睛说:   唔,一家八口在一夜之间遭人惨杀,行凶者动机未明,目前的线索也是不够,所以都很棘手。   那,需要我的心理剖析吗?她神秘地笑着说。   我也挤出一丝笑声:   没办法,你的犯罪分析太神奇了,每次都可以帮助我抓到凶手,没有你,光靠验尸是抓不到凶手,找不到真相的。   她被我夸得有点飘飘然,有点神气地说:   这只是我的份内事而已啦。   我已经将这件灭门惨案的资料发到你邮箱了。我简单地说着。   她松开我的肩膀,坐在我旁边,打开电脑,查看自己的邮箱。   她粗略地扫了一遍,很快就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到另一端的沙发上。   她很直接地问我:   你将自己对这件案子的看法说出来给我听听,看我能不能分析出犯罪嫌疑人属于哪一类犯罪类型。   我简单地描述:   犯罪嫌疑人在一个雷电交加,大雨滂沱的晚上,撑着雨伞来到受害人的别墅。   他就站在门口敲门,也许受害人觉得他是流浪汉,或者维修工之类的,于是就没有戒心,很容易就让那个他直接进入了别墅的范围里面。但是有一件事也很奇怪。   他杀人的顺序很不规律。   正常来说,当一帮劫匪打劫银行之后,如果警察及时到达现场对他们实行抓捕的时候,他们为求自保,一般都会挟持一部份的人质。   但是在这些人质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规律。   劫匪会主动放走男性,只留下大部分女性做人质。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问崔悦。   她思考了三分钟,终于想到答案了。   因为男人有反抗的能力,不好控制,而且人质太多,不好控制现场。   而女人本身不会反抗,而且比较弱小,总体来说,还是很好控制的。   我点点头,示意她的说法是对的。   我拿出现场的照片给她看: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的照片,这张就是所有受害人的资料。   如果我的验尸记录没有错,最先遇害的应该是赵宗延的老婆,尸体受到的虐待也是最多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是整件凶案的爆发点,只能解释犯罪嫌疑人比较痛恨女人。崔悦理性地分析着。   那,你如何解释赵宗延的妻子受到的虐待比其他受害人还要多。我问她。   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但需要我们去挖掘出来。   如果现在没有相同的案子,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是头一回犯罪,但却是如此的细心和淡定。   不仅没有留下任何的破绽和线索,而且还在凶案现场逗留了一段时间,完全不怕被人发现。   除了心理素质超强,自信心简直就是自我膨胀得太过份了,完全目中无人。   你说,他还会不会有下一步的行动?崔悦问我。   我摇摇头:如果他做了这件案子之后,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他会觉得异常的兴奋,他会继续追求刺激,直到我们抓到他为止。   看来,对于罪犯的心理分析,我要尽早完成了……   窗外的雨又下了一夜……   我带着李佩来到了案发现场。   由于案发现场的所有物品都不能乱动,导致电视机上面的《老友记》还在播放,但是整个程序已经设计好,只要到了第十二季之后,就会轮回播放,重新回到第一季。   这个程式相信不是赵无延的一家设定的,而是犯罪嫌疑人设定。   因为他希望这个场景一直在这栋别墅反复地出现,寓意他们一家悲惨的命运一直在重复。   这个犯罪嫌疑人也真是够变态的了。   我决定不让他得逞。   我走进电视机,戴上手套,拿着遥控器,第一时间取消重复播放这个设定,第二直接将电视机的电源切断,不让它继续播放。   这样好像不太符号规矩吧?李佩有点小声地问我。   我轻蔑地说:这由我来定义。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你站在客厅中间,扮演赵松延的妻子;而我就扮演犯罪嫌疑人   那晚下着很大的雨,我撑着一把伞,来到你的家里。   然后看到你和你的家人坐在电视机面前哈哈大笑,一副很欢乐的模样。   这时候的我,神秘地对着别墅里面的情景冷冷地笑了笑,接着我敲门,然后你开了。   慢着!李佩无情地打断我。   你是说,犯罪嫌疑人当时不是强行进屋的?而是别墅里面的人主动给他开门?   根据当时的案发现场来看,的确是这样。我回忆着说。   李佩好像发现了重大的事情一样:   这件案子肯定是熟人作案的,不用想了。   第一,别墅里面的人会主动让他进来坐,说明他们肯定认识犯罪嫌疑人。   第二,他进去以后,并不是立刻大开杀戒的。   也就是说,他当时可能真的只是想进去随便坐坐,但是却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才诱发了这件灭门惨案。   不要打断我,我们继续!我有点生气地说着。她也很听话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案情重组。   当时的你,站在电视机前面。   我刚刚进去,你就抓着我来骂。   骂什么?她再次打乱我的思绪。   我哭笑不得地说:   根据我的验尸报告,八副尸体里面,死亡最快的就是赵宗延的妻子。   她的尸温比起其他尸体要低很多,说明她的死亡时间比其他的尸首提前了五到十五分钟。   所以尸体上的温度差别太大。   所以犯罪嫌疑人第一个杀的就是赵宗延的妻子,她应该就是这件案子的导火线。   她做了什么,惹恼了犯罪嫌疑人呢?李佩问我。   我开始分析问题:   首先,一个人的愤怒分很多种,但是有这几种是很常见的。   第一,日积月累的怒火。   当一个人长期被某一件事压抑着,他会呼吸不了,感觉那种压迫感很真实,当那种压迫感爆发的时候,就是犯罪的开端。   第二,某一天,你去送外卖,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你送过去以后,客人还嫌弃你送的外卖太长时间,又不好吃,不停地骂你,侮辱你,甚至打击你的自尊心,这时候你内心莫名其妙的怒火瞬间就爆发了,将所有的怨气以一种并不人性化的方式发泄出来。   简单点来说,就是这宗灭门惨案的开端。   你是说,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送外卖的?李佩问我。   我摇摇头:   不太可能,送外卖的行业经常都会受客人的冷言嘲讽,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   如果要爆发,一早已经爆发出来了。   从案发现场的杀人布局来看,犯罪嫌疑人心中的怨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就像一个膨胀的气球一样,鼓得很大,只要用针一戳,这个气球立刻就会爆炸。   赵宗延的妻子就是这个戳气球的人,但是她没有被炸到,直接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被残忍地杀害了。   所以犯罪嫌疑人不会是送外卖的。   那就当赵松延的妻子是整件案子的导火线,那两个小孩是怎么一回事?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砍下他们的头颅,两个小孩子和他无仇无怨,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佩的疑问,让我联想到赵无延遇害时的神情了。   充满绝望,悲伤和痛苦。而且还将自己的牙齿咬碎在嘴巴里面,普通人是做不到这种事的。   除非他看到了一些很痛苦的画面。   难道是……?   我带着心中的疑问,走到第二楼的客房。   这里就是两个小孩的头颅被砍下的地方,鲜血虽然已经凝固了,但还有很深的痕迹在墙上深深地刻着。   我抬起头,观察这客房周围的环境。   这间客房很少住人,只有客人前来拜访,而且当晚不回家的情况下才会将这里作为一间临时的房间,简称客房。   犯罪嫌疑人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砍下两个小朋友的头颅呢?   既然已经准备好屠杀那一家八口,为什么不直接将所有人集中在客厅,一个个地杀,还要那么麻烦带两个小朋友上去,万一在这段期间,遇袭者带着一身伤痕去报警,他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选择在这里砍下他们的头颅,一定有他的原因。   这个房间一定还有一些地方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   但是,在哪里呢?   我看到李佩在对着一百八十度的天花板做鬼脸,我极度无语地走近她:   那只是一个死角,又不是镜子,不用做鬼脸了。我劝她。   她睁大着眼睛看着我:   那不是天花板,那是监控器。   这个监控器主要是连接客厅外面的电视机那里,也就是说,住在这个房间的人,无论是男还是女的,都已经没有个人的隐私了。   因为你住在这个房间里面,天天活在摄像头的底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别人的眼里。   我打开客房里面的衣柜,发现有很多女人的内裤,内衣。   看来,有人在利用这个房间进行偷窥计划。   这个房间之前住的应该全都都是女人吧?   到底是谁?赵无延还是赵松延?   但我更倾向赵松延那边。   现在我终于明白,赵无延在临死之前还会那么激动,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当时犯罪嫌疑人刺伤他以后,将他的两个儿子哄骗上了客房那里。   用一些小玩具逗他们开心,让他们失去了防备能力,接着偷偷地在他们的手腕上注射了镇静剂。   两个小朋友陷入了沉默,死一般地沉睡着。   犯罪嫌疑人原本想在赵无延面前亲手杀了他儿子,但是他觉得还不够痛快,还不够满足。   于是他打开了天花板上的监控,将监控的内容上传到客厅的电视上面。   就是这样,他开始表演了。   在赵无延面前,他亲手砍下了两个小朋友的头颅。   所以他很生气,很愤怒,也很痛苦。   激动得将最里面的牙齿都咬碎了。   原来这个就是原因,现在终于找到第一个谜底了。   回到家里以后,我洗完澡,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坐在电脑前,继续重复地查着关于案子的资料。   手机很快响了起来:   李佩急匆匆地说:   糟了!许医生!   又有一宗灭门惨案发生了!   我拿在手里的杯子瞬间就摔了下来,杯子瞬间摔成了粉碎!   他果然不会停止犯罪! 第102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三)   当我很专心地去做一件事的时候,除非你有方法阻止我继续做下去。否则我不会停止自己的行为。   这次的凶案现场不是别墅了。   而是一个很普通的楼层,三房一厅,一家四口就挤在这里。   今天早上,邻居那边听到很吵的电视声,觉得很不满意,因为那些吵杂的电视声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所以正要过对面找他们商量的时候,却发现门是虚掩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是很好奇地推开门,却发现他们一家四口已经全部遇害,伏尸在客厅的地板上。   鲜血的气味已经布满整个客厅,他们一时害怕,于是很快就报警了。   听了包公的陈述,我没有太多的疑问。   虽然说,在统计学上面,发现尸体的人本身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就是凶手。   但是根据他们一家的尸温测试,已经证实他们的死亡时间在凌晨的三点之五点之间。   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三十分多一点点了。   尸体已经出现僵硬的情况,如果就是报案人作案,他应该在晚上的八点半之十点之间作案,这样既可以找到时间证人还可以消除自己的嫌疑。   但这次的作案时间基本在凌晨了。   他要找时间证人就不太可能,这样报案者本身就是凶手这一个理论可以消除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凶案现场,发现杀人的布局基本和赵无延一家遇害的情况大致相同。   地板上染满了鲜血,充斥着各种的血腥味。   正常人被杀后不应该流出那么多的血,除非是犯罪嫌疑人故意放他们的血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   这样一来,两件案子的手法基本可以断定是同一个人了。   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的变化呢?   挑选受害的家庭,第一个目标是处于社会上层的有钱人;第二个目标则是社会的低层,生活很不愉快。   两个家庭根本没有共同点,也互不相识。   犯罪嫌疑人挑选目标应该不是从受害的家庭的经济收入来决定了。   肯定还有其他的特点。   现场的记者在拍照,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采集了。   现场的警戒线已经围了起来,我弯下腰,越过警戒线,进入凶案现场。   我拿着包公给我的档案:   凶案现场的受害者有一男一女,包括他们的两个女儿。   一家四口殒命于此。   男的叫林时,他的妻子叫李思思,两个女儿一个刚刚读五年级,一个刚刚上初中。   两个大好年华的小女孩救这样没了,这样冷血的犯罪嫌疑人绝不可以原谅!   林时的尸体在客厅的位置,他坐在饭桌中间,头微微往下垂,脖子的血已经凝固了,眼睛像爆开了一样。   李思思的尸体却在浴室里面被发现,她的尸体被热水烫得皱皮,浴缸里面的水已经被她的血液染红了。   脸朝浴缸,头浸泡在水里面。   我探了一下水温,已经变凉了。   尸体全身都被烫伤过,但是体内的血却被放光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蹲在浴缸旁边,用鼻子闻了一下浴缸里面的水,的确含有血液的气味。   当我视线放平了以后,才发现热水器的问题。   我走近热水器,观察它本身的装置,发现它的火力被调到最大了。   哪有人洗澡会调到这种程度,除非不是死者本身自己调的。   我将死者的头发揪着,轻轻一拉,她的头从浴缸的水面抽离了,脸上残留着大量血红色的水。   我这次看到她临死前的神情:无奈,痛苦,绝望!   双手紧握,指甲里面没有皮屑,说明她死前曾经挣扎过,但是没有抓到犯罪嫌疑人。   可能是因为她的位置够不着,碰不到犯罪嫌疑人。   这样一来,她很有可能被犯罪嫌疑人活活溺死的,而且还是溺死在很烫的浴缸里面,整张脸都烫得皱皮了,肌肤上面的细胞已经死亡,漏出黄色的浓。   我伸手进去探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果然找到她出血的地方了!   手腕和脚腕都被割了一条很深的伤痕,古时候惩罚囚犯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方式放光他们的血。   想不到这么极端的刑法居然会在这次的案子里面重现了。   伤口呈苍白,皮肉切割整齐,没有皱皮,也没有往外翻。   相信是死后造成的。   犯罪嫌疑人在溺死她之后,再帮她放血。   这是一种极端变态,残忍的手法!   我回到客厅,准备初检坐在地板上的两个小朋友的尸体。   她们两个穿着一身雪白的裙子,但却被染满了鲜血。   我用手拿起她们的双手,发现她们的手腕和李思思一样,被割了一条很深的痕。   奇怪,根据她们手腕上流出的血量来看,最多算是大量出血,肯定不会造成她们的死亡。   但是尸体的其他部位都完好无缺,致命伤在哪里呢?   当我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我留意到两个小女孩的头颅有点奇怪,短发,小小的鼻子,中等的双眼,被蛀烂的牙齿。   虽说面相决定命运,但是她们两个的脸相也太奇怪了吧?   阴阴阳阳全部错位了。   难道是……   我用手轻轻一碰她们的头颅,头颅随着胸部的位置滑落下来,跌在地上,眼珠子从眼眶里面滚了出来。   苏警官刚刚出现,不小心将滚出来的眼珠踩爆了。   眼珠子顿时变成了白色的粘膜。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苏警官不知好歹地问我。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踩爆了一个人的眼珠。   我看着屋子里面的尸体,摇摇头说:   犯罪嫌疑人的变态程度升级了,我们的进度要加速。   崔悦已经在办公室等待我了。   怎么样?确定了是同一个人做的?她问我。   我皱着眉头,从角落里拉出白板,用红色的画笔在白板上刻画着:   第一宗案子的两个小孩子,他们的头颅被犯罪嫌疑人砍下了,一直找不到,我们推断头颅被犯罪嫌疑人带走了。   直到今天早上,第二宗灭门惨案发生了。   男的尸体被放在饭桌上,而女的尸体被放在浴缸里面,两个小孩子的尸体则很安静地坐在地板上面。   经过我初检,发现男的脖子被割断大动脉,出血过多致死;女的被强行浸泡在浴缸里面,而浴缸里面的水在当时的温度是最高的,毫不夸张地说,活生生烫死一个人都没有问题。   犯罪嫌疑人先让她安静地泡在里面,高温的水灼烧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当时肯定很痛苦地呻吟着,而他却很享受这种痛苦的叫声。等到皮肤都变皱皮了,他再将她的头往浴缸里面按,活生生地烫死和溺死她。   她被溺死之后,他再在浴缸里面,用锋利的刀在她的手腕和脚腕深深地割出一条很深的刀痕,大量地帮她放血,导致了整个浴缸变成了血红色。   崔悦看着我将图像画了出来,显得很不自在。   我用眼神示意她稳着点,还有更大惊人的发现在后面。   最后,我们说到遇害的两个小朋友。   其实我第一眼看到她们尸体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双脚跪在地板上面,头微微地倾斜着,头部的位置和整个身体上显得很不协调。   而且根据面相学来说,她们两个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脸上应该有很多女性的特征。   但是我在现场看到的尸体,发现她们的面相和她们的性别是不一样的,阴阴阳阳全部错了。   而且头部和身体极度不协调,这个是最重要的。   到我发现问题的所在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轻轻一碰她们的头颅,头颅就顺着胸部的位置往下滑。   慢着!崔悦很不爽地打断我:   你主要想表达什么?   我将第一件案子遇害的两个小朋友的照片挂在白板上面,再将第二宗案子遇害的两个小朋友的照片黏在上面,接着在白板的下面粘着一张空白的照片。   我指着白板上的照片:   第一宗案子,两个小朋友的头颅不见了,一直找不到;第二宗案子,两个小朋友的头颅还在,但是并不属于她们本身的。   这是第一宗案子,两个小朋友生前的照片,你拿去看看。我简单地说着。   崔悦接了过去,皱着眉头看着:   你是说,第一宗案子的头颅转移到第二宗案子上面去了;第二宗案子的头颅还是不见了,被转移了?   犯罪嫌疑人拿走了?   我指着下面空白的照片:   这就是她们头颅出现的位置。   犯罪嫌疑人在遵循错位法的规律,将第一宗案子的受害人的头颅放到第二宗案子的受害人身上;接着将第二宗案子的受害人的头颅放到第三名受害人身上。   以此类推,你觉得怎么样?我问崔悦。   她指着白板上的照片说:   你的意思是,还会有第三,第四件类似的案子?   我点点头:   因为有放不完的头颅,就一定会有人牺牲!   这是一种定律。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崔悦问我。   首先要搞清楚,犯罪嫌疑人是透过哪些定律来决定杀人的方式,例如宗教。或者某种古时候的刑法。   但是,目前的资料还不够我做罪犯的资料分析!崔悦无奈地说着。   我将白板上空白的照片摘了下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案子的悲剧并不是小朋友引起的,他们只是替罪羔羊而已。   看来,这一次,我们要从宗教这一方面开始入手了。   你怀疑这次的案子与宗教有关?崔悦问我。   我摇摇头:   暂时还不敢确定。   但是有一些宗教信仰的教徒,他们行为怪异,表达的方式很激进,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但是和这件案子有没有关联就暂时不知道。   至少我们可以从这一方面入手,最起码让调查有了一个新的方向。   我有预感,犯罪嫌疑人一定会继续犯罪!   现在要不要公布犯罪的心理剖析?崔悦问我。   我笑着说:你现在还没有完成,就算你完成了也不能贸贸然公布。   宗教是一个很敏感的词语,你一旦做出了攻击性的行为,所有的教徒就会将矛头指向你。   现在,我们就要进入宗教了。 第103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四)   天空涌起了密云,随即天降大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于耳。   我撑着雨伞,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踏着往图书馆的路上。   这个城市只有这么一栋图书馆,面积比较大,里面收藏的书籍非常的多。   上到五千年的历史,下到现世界的科技。   只要你想查典故,躲进这个图书馆里面,肯定会有收获。   查阅资料,这个就是我要来这里的目的。   我收起手里的雨伞,将雨伞放在门口,掸了掸身上的雨滴。   嘴角微微往上翘,低着头进入图书馆的范围。   我要找的书籍与宗教有关。   于是我钻进了宗教与哲学的那一条通道里面。   左边的书架全是关于哲学,而右边的自然就是与宗教有关。   书架上讲述关于宗教的书籍,其实有一部分是批判性的。   其中一本书指出,宗教与邪教无异,散播谣言,诈骗敛财,迷惑人心。   这本书里面的文字写得让我感觉很不安。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宗教信仰,无论一个人信奉哪个宗教,我们都应该尊重,而不是孤立他。   我用手在书籍的侧边从左往右扫过来,突然被一本书吸引住了。   书名叫《宗教的罪与罚》。   书的图版很阴暗,一个苍白的骷髅刻在上面,头顶上染满了鲜血,甚至有一滴已经落到骷髅空洞的眼眶里面。   我将它从中间的位置抽了出来,当我碰到书本的正面,仿佛触电了一般,吓得我赶紧缩开了手。   这本书给我一种不详之兆的感觉。   但我还是选择打开了它。   因为它可以告诉我,犯罪嫌疑人在想什么。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将这本《宗教的罪与罚》看完了。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话就是,罪与罚是如影随影。   它简介了世界上的所有的宗教。   包括他们的教徒,他们的思想体系。   他们都有信奉的神,主张世界和平,躯干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但是他们对忠诚也很看重。   他们对待教徒的方式就是,你犯了什么罪,神都可以宽恕你,但是你要是背叛了宗教,神绝对不会原谅你。   他们会以各种的形式处罚你,而且一个比一个恐怖和痛苦。   关于宗教的惩罚,以下的文献是这样记载的。   背叛宗教者:   首先以利器割断喉咙,再将其安置在饭桌前面,犹如《最后的晚餐》一样。   这一条和林时遇害时,伏尸的状态和书里面描述得一模一样。   难道他犯了背叛宗教的罪名?但是他到底有没有信教呢?   接下来就是背信弃宗教者:   准备一个大浴缸,先以热水烫熟皮肤,引致肌肤脱皮,再将其头部按进热水里面,活活将其溺死。   待尸体的皮肤溃烂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用利器割穿颈部,令其体内血水大量流出,染满整个浴缸。   这里就和李思思的情况一样。   犯罪嫌疑人真的在利用宗教惩罚不忠教徒的方式惩罚受害者。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他是狂热的宗教分子?热衷于宗教的惩罚方式,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行为。   慢着,还有一个疑点。   那些小朋友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们被选上了哪种惩罚方式呢?   然后就是教唆背叛宗教者。   先用针将其弄晕,待其失去知觉,感觉不到痛苦之后,再以利器割断头颅。   将其头颅接驳到下一个教唆背叛宗教者。   寓意罪孽转移。清洗本身的罪孽,才能净化心灵。   我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宗教的惩罚教义居然成了心灵扭曲的犯罪嫌疑人犯罪的来源。真是罪过!   我将书本合上,放回书架上。   找到了一本关于世界各地的宗教名称。   刚才的惩罚描述,很明显出自玻璃教。   玻璃教出自1874年,源于中土。   玻璃教的创始人相信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论点,认为世界经历两千年之后必定会经历世界末日,响起末日的号角,引导无知的群众集体自焚,造成集体性的伤亡。   直到1996年末,这个教会一直受到政府的打压,渐渐地已经无法活跃起来了。   但是到了近期,这个玻璃教又再度活跃了起来。   它的宣扬主义再度重来,声称2020年将会是世界的末日,要挑选3200个教徒度过转点,这样就可以度过末日的灾劫。   虽然玻璃教重新宣扬教义,但是它的性质已经渐渐改变了。   以前的是教唆被洗脑的群众集体自焚自杀,现在变成了,只要交了钱,神就会选中你作为可以度过转点的教徒。   说白了,就是想趁机敛财。   现在的玻璃教对社会的危害是很小的,极其量只是骗骗钱,混口饭吃。   他们不敢大肆宣扬,怕被政府打击,只可以在网上散播末日的谣言,在街上派传单,用洗脑的方式迷惑群众。   但是,现在好像有人曲解了玻璃教的教义,在做一些自以为是,替教会惩罚教徒的事。   如果要找出这个人,就必须要从玻璃教本身开始调查。   现在新的调查方向有了,接下来的就要看崔悦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剖析。   为了进一步调查案件,我和李佩决定去玻璃教的教坛拜访他们的教主。   玻璃教的教坛其实很小,就一张摆满水果和祭品的桌子,用来献给他们信奉的神。   桌子上面还有一个钱箱,里面放满了信奉玻璃教的教徒的奉献。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所谓的“神”   一座充满暗黑的神像,站在中间的位置,双眼像会发出光芒一样。   外表虽然是全身黑色,但目光却是格外慈祥。   这样的一个神,信奉它的教徒怎么会成立一个这么残酷的刑罚呢?   可能是我们的到来,已经引起教徒的注意了。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一脸的冷峻,神情很麻木地问我:   请问你找谁?这里是私人地方,如果你没有特别的事,请你不要在这里逗留了。   我看了看周围,故意问他:你们这里不是信教的吗?怎么?不欢迎新教徒?   他的眼神依旧很空洞,看上去丝毫没有感情一样:   他指着我:你不是信教,你是无神论,你执意相信科学,宗教对你而言就是天敌!   你就是我们的敌人!   奇怪,他的直觉很敏锐,他是怎么看出我的无神论,坚信科学的。难道他还会读心术?   李佩好像看到我的疑惑了,在我身边小声地说:   他说的对,你是法医,相信科学,宗教也是你的天敌。   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逗留,免得惹恼他们。   听她这样一说,我更加不服气了。   我从她怀里抽出证件给他看:   警察!现在怀疑你们在进行非法活动,要对你们进行抓捕,抓你们回去协助调查!   其他人教徒呢?让他们一起出来!   他没有说话,嘴里在念叨着经文,真是好笑,一个自创的教会,居然也会念佛经。   但是他念的经文就像集结号一样,很多人从后堂涌现出来,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空洞变成愤怒,憎恨和怨恨。   李佩小声地说:   你看,他们被你惹恼了,现在要想个办法突出重围,要是真发生冲突,形势对我们非常的不利。   我觉得她太胆小了,直接掏出她的手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以示鸣警。   谁要是再往前一步,就不仅仅对天花板开枪了。   配合我们,乖乖跟我们回警察局。   他们好像中了邪一样,丝毫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不顾眼前的手枪,慢慢地向我们靠近,后面的也往前靠近了。   眼看我们就要被包围住,正当我在想办法挣脱出来的时候,有人大喊了一身:全部停手!   他们真的停止行动了,全部统一往那个说话的男人的方向看过去,然后瞬间跪在地上,展开跪拜的模式,向那个男人行冠礼之拜。   李佩顿时放松了一点:   虽然我对宗教一无所知,但是我可以看得出,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他们的教主。   你看他穿的白袍,其他教徒都是穿黑色的。   那就意味着,他就是玻璃教的教主。   因为他犯下的罪行已经赎回来了,所以随身的孽障已经消失,不需要穿黑色的长袍,黑色的长袍代表罪孽深重。   教徒之所以如此信奉玻璃教,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还没有被清除掉。   而他们则执意相信惩罚背叛玻璃教的教徒可以为他们犯下的罪孽赎罪。   也许这就是这次灭门惨案诞生的根本原因。   一个妖言惑众的教会引发的血案。   她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我还是要试探一下这个所谓的教主。   我走上前,很有礼貌地说:你好,相信你就是玻璃教的教主吧?   看到你那么权威。得到那么多教徒的拥戴,一定很不容易吧?   他的神情不像其他教徒那样没有生命。   他微微地伸出手:没错,我就是玻璃教的教主。   我们的教会虽然没有得到政府的认同就私自成立,但是我们没有做违法的事,全部是按班就位来做的。   我们没有违法,是一等一的良好公民,你没有权利对我们进行抓捕行动。   我保持微笑对他说:   我们只是怀疑你的教徒进行一些非法的活动,想请他们回去协助调查而已。   如果你们是光明正大的,根本不用害怕。   他嘴角往上挑:   我想你也很清楚,玻璃教在过去给人一种很不好的回忆。   作为本教的教徒,自然会很抗拒进入警察局里面。   他们会觉得有人在监视,有人会对他们不利。   总之,他们肯定不会愿意随你们回去的。   我是无所谓,因为我光明正大的。   但是我不可以代表我的教徒,他们肯不肯跟你们回去,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我控制不了的。   他是故意说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   没有我的命令,你们都不要跟他们回去。   我只好对他说:   如果你要这样说,那我只好强制性请他们回去了。   他反而很自在地说:   你觉得可以控制他们么?他们现在可是群情汹涌,万一失控了,我可不会负责。   他们站了起来,再次将我们重重包围住了,仿佛在逼着我们离开教会。   瞬间让我束手无策。   他站在神像面前,大声地喊:   不好意思警官,我也很想配合你的调查,但是他们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只要你肯配合就可以了!门外传来一把很熟悉的声音。   接着传来很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军装的警察冲了进来,将所有的教徒包围起来,有些甚至掏出了手枪。   他似乎一点都不震惊,但是气势上已经比刚才减弱了很多。   苏警官慢慢地从警队里面走了出来,走到他的前面,盯着他的眼睛:   你自己说的,只要他们被带回去,就会和我们好好合作!   现在兵临城下,我想,你应该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他顿时冒起了一丝丝的杀气:   我们这种良好市民,当然会和警方好好合作!   苏警官拿出手铐,将他拷了起来:   那就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我已经安排了很多记者在外面,你准备明天见报吧!   他很生气,但极力在隐藏着:   警官!我记得你!   苏警官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   我也记得你!你记得小心一点!   所有人被带走以后,我问苏警官:哪里来那么多军装警察?   苏警官小声地对我说:临时调过来的,现在要还回去了!   收队!他朝他们大喊一声。   我知道你在跟进灭门惨案,如果真的和宗教有关,我可以全力协助你。   我衷心地对他说:谢谢!   离开教会之后,我打电话给崔悦:   我需要你的心理剖析,警局见! 第104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五)   我站在警局外面,等待崔悦的到来。   很快,她的车子出现了,距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好像很赶时间一样,拿着一沓厚厚的书,很快速地塞到我手里,手上还拿着手机在讲电话。   虽然我不知道她在和谁讲电话,但是从她的神情来看,绝对不是小事情。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她终于结束了漫长的通话,藏起了自己的手机,问我:怎么样?抓到嫌疑人了?   我摇摇头:   只是抓到了玻璃教的一个教主。   他是掌管着整个玻璃教的命脉,如果有人利用玻璃教的教义来进行杀人,这个所谓的教主一定脱不了关系。   但是要知道真相,还是要探探他的口风。   所以需要你的观察能力,看能不能分辨出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来确定他有没有说谎。   如果他有说谎,就说明他有嫌疑。   我们来到审讯室外面,看着包公在里面审讯他。   苏警官拿着一份档案递给我:   玻璃教的教主叫利文,他的位置应该是他父亲传给他的。   根据玻璃教的教条,传教主的位置都是传给近亲的。   利文的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教主的位置很自然就属于他了。   但是利文的父亲统治教会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每一个都是虚心受教,接受玻璃教的传统思想,贯注核心价值。   但是到了利文接受玻璃教之后,性质就开始改变了。   他将信教变得大众化,不断地招揽教徒,扩大玻璃教的范围。   传教的方式也是很普通,并没有特别的地方,但是他的教徒偏偏在半年之内增加了很多,大概是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的概率。   而且不知道用了哪些思想控制的方法,他居然可以令所有的教徒都对他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地供奉他。   抓回来的教徒有什么发现?我问苏警官。   他一听到我这个问题,立刻就感到很头疼了:   别提了!那么多的教徒,居然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无论我们的同事怎么问他们,他们都是一律有问无答。   只顾着闭上眼睛祈祷,嘴里面不知道在念着什么,整体上来说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简直是无可救药!   听完苏警官的悲愤,我用手撑在审讯室的玻璃外面,看着里面的利文说:   他们不是中邪了,只不过是思想被利文控制住了,现在只有将利文的骗术拆穿,才可以唤醒这些人被控制了的思想。   但是,作为一个曾经成为世界级的邪教的教主,肯定不简单。   我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审讯室里面了。   包公将最近的两宗灭门惨案的现场照片摊开给他看。   他疑惑地问着:警官,什么事?   你是不是拿错档案了?   包公大声地对他说:   这是最近发生的灭门惨案,这是这个月以来,第二宗同类型的案件了。   他摇摇头: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包公毫无保留地说:   这些灭门惨案里面的所有死者,他们的死法都和你们玻璃教上惩罚不忠教徒的刑罚一模一样。   我怀疑你们玻璃教和这些命案有莫大的关系,现在老老实实地从实招来。   他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冤枉啊!现在很明显有人利用我们玻璃教惩罚不忠教徒的方式来掩饰杀人罪行而已!   难道这样你们都分辨不出吗?你们是怎么做警察的?   包公好像被镇住了:   那,你们玻璃教有没有用过那么残忍的方式来惩罚不忠的教徒?   他的声音降低了:   没有,我们对教徒都很宽恕,他们身上的罪孽太深了,我们必须要原谅他们!   就算他们背叛了教会,我们也不会让他们的肉体受到痛苦的。   他们受的苦太多了。   崔悦很无奈地转过身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将审讯室的麦克风拿到嘴边说:   让他走吧。   包公听到之后,做出一副相信他的表情:   利先生,我们查清楚了,你们与那些灭门惨案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可以走了!   他听到之后,很轻松地站了起来,对着监控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接着就离开了审讯室。   为什么要放他走?他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李佩突然出现了。   我胸有成竹地笑着,透过外面的监控看着他离开警局,站在外面等车的样子。   一个期待观众席爆满的小丑,一早已经知道观众想看哪一出戏了。   无论我们怎么逼问他,他都有十成的把握,将整个流程化被动为主动。   也就是说,我们奈何不了他。   既然在他身上找不到破绽,倒不如放了他,做一出放长线钓大鱼的舞台剧。   我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一堆堆的验尸报告。   我将所有报告藏了起来,拨通了lily的电话。   这边是黑客小能手,请问有什么帮到你的?lily的开场白永远都是那么可爱。   但是现在案情危急,我没有时间陪她胡闹了。   我开门见山地说:   帮我查一个人的背景。   你想要查谁?她也变回严肃的样子了。   利文。玻璃教的教主。我要知道关于这个人的一切,过去也罢,现在也罢,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没有问题?我问她。   她好像用笔戳着键盘,发出哒哒的声音。   只要这个人在地球生存超过一秒钟,银行卡有过消费记录,就算他藏得再深,我都有办法挖他出来。   要多长时间?我问她。   放心,等我查清楚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自信,我就喜欢她这种状态,几乎是战无不胜,任何的线索都找得出来。   但是在她找到关键的线索之前,我需要买一个保险。   这里正在举行着赵宗延妻子的丧礼。   她的家属都异常的伤感,带着白色的头套,欲哭无泪。   我想,如果她是我的家人,我也一定会很伤心。   所有的人都坐在一起,听着牧师在念悼词。   “来自尘土的要归为尘土,愿主的慈爱永远与你相伴,因母及女及圣神之名,阿门。   从今往后,愿主带你到永恒福乐的天国,主啊,愿你倾听我们的祈祷!   这是一场欧式的葬礼,看来她的家属还比较崇尚外国的仪式。   所有的仪式都完成以后,她的家属逐渐地散场了。   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赵宗延的岳母。   你好!我很冒味地向她打了一声招呼。   她表现得很惊讶,看着我问: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只好表明身份:   我是法医,你女儿那件案子是我负责尸检的。   她那本来就已经流干的眼泪,再次涌现出来了。   我女儿死得很惨!你们找到凶手了么?她的情绪时而激动,时而哀伤。   她问的每一个问题,我都无法回答她,只好说:凶手是谁,我们还在追查,很快就可以抓到他的。   她的哀伤消失了,变成了愤怒:   你们来找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要对她坦白:   我们找到了一条线索,这条线索可能与你女儿被害的案子有关,希望你可以好好地配合我。   你想知道什么?她很谨慎地问我,   我用眼睛扫视着周围,小声地问她:   你女儿有没有宗教信仰,或者是参与过哪些宗教组织的活动?   她忍住哭声:   我们边走边说吧!   我们往草丛的方向走了过去,偶尔会有一阵清风吹过来,让人精神气爽。   但是她却显得格外忧伤。   我女儿她……从小就不相信鬼神之说,宗教之类的活动她也从来不碰。   但是在最近一两年之内,她却开始突然信教了。   在家里天天挂着一个标记和神像,将它当作神一样来供奉。   无论我说什么,她始终都听不进去,还满口胡言说自己罪孽深重,要留在那个教坛里面赎罪,洗刷自己的罪孽。   过了不久之后,她真的离开了家,离开了丈夫,失踪了一段时间……   我忍不住打断她:   她不是应该和她的丈夫在一起的么,怎么会在你家里?   她叹了一口气:   自从她信教之后,她的丈夫和她吵了一架,然后她就搬回家里了。   那,她在什么时候搬回去的?我问她。   她站住了脚步,停在那里思考着:   好像是三个月之前……   她和她的丈夫一起回来的,整个人好像解脱了一样,不再沉迷于信奉神。   我还记得那天,她对我说,要和我一起去旅行……   想不到第二天就这样死了……   我递给她一包纸巾,她说了句谢谢就接了过去。   我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这是我在赵无延家里拍到的。   你帮我看看,她放在家里供奉的神和标记是不是这个?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没错!就是这个神像!   但是呢,这个标记好像有点不一样!她煞有介事地说着。   哪里不一样了?我问她。   她指着我手上的照片说着:你看,这个标记是一个五角星的符号,当你将它反过来看的时候,它就成了一只龟。   龟是代表大地。   但是你拍的这张照片,多了两个角,这两个角代表恶魔的行动。   我心里在想着:   难道玻璃教的符号被犯罪嫌疑人刻意更改了?   如果犯罪嫌疑人就是利文,他应该知道教会的符号不可以随意更改的,哪怕你遇到任何的事情都不可以妥协的。   他为什么要冒着被祖宗唾骂的危险去更改这些符号呢?   信奉宗教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忠诚,可是他现在……   你在想什么?她看着出神的我问着。   我摇摇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她,对她说着: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想到一些和你女儿的案子有关的线索,记得打给我,我会立刻赶过来的。   她紧紧地捏着我递给她的纸张,勇敢地点点头。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真挚的微笑: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我会帮你找到杀害你女儿的凶手。   她虽然还是一脸眼泪,但也挤出了一个笑容,看上去很感激的样子。   我告别了她,正准备坐车离开,手机却剧烈地响了起来。   “许医生!不好了!又有一家人被集体屠杀!苏警官让你立刻赶到案发现场。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   果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第105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六)   当我踏入凶案现场的第一步的时候,我已经猜到这件案子百分百与宗教有关。   首先,案发现场的大门上面,刻着一个龟的符号,上面多了两个角。   这个符号和之前的凶案现场找到的一模一样。   门上布满血印,呈手掌的形状,但是这些形状本身就参差不齐,断断续续的。   造成的血痕有深有浅,不像是犯罪嫌疑人抹上去的。   因为他没有那么大胆,在门上留下血印,很容易暴露本身的身份。   那么留下这些血印的应该是遇害者的了。   我戴上手套,轻轻地推开被虚掩的门。   苏警官他们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我走进去,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一切。   屋里面的所有照片都被人用红色的液体给抹上了,原本这种事情很平常,也许你看到了也会觉得不以为奇。   但只要你细心一看,你就会发现,照片上的红色液体其实是人类的鲜血,鲜血里面夹带着胚胎的基因成份,也就是说,这些血其实是来自一位正在怀孕的母亲身上。   我的内心突然冒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继续往前走,鉴证科的同事正在拍照,采证。   地上放着一个“一”字的标记,这表示第一名被发现的受害者。   我慢慢地推开拍照的人员,一副血淋淋的尸体呈现在我眼前。   这是一副男性的尸体,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之间。   死者的下巴被打碎,双手被打断,双脚更被截开了。   从表面上来看,这些伤痕都是死后造成的,犯罪嫌疑人的惯性犯罪模式—虐尸。   但是致命伤痕在哪里呢?   我看到尸体的下面被一张白布覆盖着,上面印满了血红色。   奇怪,怎么会这样。   我正想掀开它,一名鉴证的人员上前阻止我:   许医生!我看你最好还是不要打开它,免得你看了之后,留下阴影。   我没有理会他说的话,用力地将白布往上一扯。   白布在空中扬扬飘起,血腥的一幕呈现在我眼前。   我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面,发现周围布满了迪士尼的公仔,还有很多卡通人物的贴纸。   这应该是属于一个小孩子的房间,但是我却看到我挺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充满童真,充满幻想的小床上坐着一副小孩子的尸体。   从他的外表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女童,但是我很清楚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模式,我轻轻地找来一支木棍,往女童头颅的位置轻轻一戳,头颅很轻巧地掉了下来,这次我迅速地用手接住了她的头颅。   她那天真烂漫的眼睛已经紧紧闭上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鼻子反而渗出淡淡的血,但已经干沽了。   我手里拿着她的头颅,感觉全身都在发抖。   苏警官站在门口对我说:   我们找到女死者的尸体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对着眼前的头颅说着:   等我一会,很快回来。   我将人头装进了证物袋里面,跟着包公到达了女死者的伏尸的位置。   她的尸体也在浴室里面被发现。   但这次不是在浴缸里面,而是在马桶上面。   尸体做出一个祈祷的动作,双脚被盘在马桶盖上面,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一个出家人打坐一样。   或者说是,狂热的宗教份子在向他们信奉的神祈祷,希望神可以宽恕他们的罪行。   但尸体的伏尸姿势还不够惊异,更为惊异的是,从我们踏进浴室的第一步起,血水已经从浴室流到外面,一直往外延伸。   尸体本身应该流失了大量的血液,我将刚刚从屋外面的大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血印,再到大厅那里的照片,上面的血印遗留下来的胚胎的基因成份。   大厅外面的景象和浴室里面的景象联想在一起,我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我蹲了下去,用手掰开尸体的大腿,顿时臭气熏天,浓重的血腥味接踵而来。   周围的人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保护好呼吸系统。   只有我毫不畏惧,面无表情地将尸体的腹部往上一拉,噁心的味道更加浓重了。   一堆的黏糊糊的大肠小肠从尸体的腹部滑落下来,还有一部分粘在我的鞋子上面。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员都不约而同地吐了起来。   我拿出小电筒,照亮了尸体的腹部,发现里面的内脏器官一切完好。   犯罪嫌疑人剖开她的尸体,没有掏她的内脏器官,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对了!照片上的血液,还有夹带的胚胎基因。   包公进来对我说的话,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许医生!这是女死者生前的体检报告,原来她生前已经怀孕了。   我现在总算明白犯罪嫌疑人剖开肚子的原因是什么了。   他要掏出女死者体内尚未出生的婴孩。   这样一来,女死者的伏尸姿态,我也知道为何了。   古时候,当贞洁的圣女一旦破戒,怀孕了以后,人们会将她放上恶魔的圣殿上,用刀剖开她的肚皮,拿出她体内的婴孩,用来献祭给光临大地的神。   最后她的身体就会被摆成和女死者一模一样的姿态。   看来,这个变态的犯罪嫌疑人真的是一个极度狂热的宗教份子,执着于古代献祭的模式,还有玻璃教惩罚不忠教徒的方式。   奇怪,那犯罪嫌疑人取出来的婴孩放在哪里了?他该不会那么变态,将尚未成型的婴孩带在身上吧?   我心里在想着:   不会!他当尚未成型的婴孩视为恶魔,按道理不会带走他,一定是遗弃在某个角落里面。   我突然想起,贞洁的圣女被处决以后,她的婴孩会被放置在冰冷冷的水池里面,寓意洗刷身上的罪孽,将它身上的肌肤洗得洁白无瑕。   我的注意力放在浴缸里面,里面的水已经被放满,很多泡沫浮现在表面。   他该不会真的那么变态吧?   从浴缸里面的水和沸腾的表面,就知道里面水的温度很高,足以完全破坏人的皮肤组织。   我戴上抗高温手套,伸手进浴缸里面,将浴缸的最下面掏出一个尚未成型的婴孩。   水滴依然停留在婴孩的表面,但是本来没有成型的婴孩已经很畸形了,再加上高温的浸泡,就变得更加面目全非。   我将尚未成型的婴孩高高举起,他们在不停地拍照……   苏警官坐在我前面,很苦恼地抓着头发。   我皱着眉头对他说:   你卫生点行不行,我在吃东西呢!   这件案子已经越来离奇了,连续三宗灭门惨案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发生,犯罪嫌疑人太放肆了!   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对他说:   岂止!他还将男死者的下体打得稀里哗哩,血肉模糊,发出很臭的味道。   变态这个词已经不可以形容他了。   动机是什么呢?有那么大的仇恨吗?为了一个人杀了她的全家。苏警官似乎不能理解凶手的动机。   当你认定一个人是恶魔的时候,他的全家都是恶魔。我不以为然地说着。   至少我不是这样认为!苏警官很肯定地说。   那是因为你对宗教还不够狂热。   他们一家的资料找到没有?我问他。   早已经找到了。他从桌子底下找出一沓档案。还有一堆在现场拍的照片。   昨晚遇害的男死者叫楚兹,他的妻子叫刘晓美,在小房间找到的无头尸体是他们五岁多的孩子。   原本他不应该是无头尸体的,为什么你会发现那个合拼上去的头颅不是他的?   我无言地翻了翻凶案现场的照片,沉重地对他说:很简单,前面那宗灭门惨案里面,两个小女孩的头颅至今下落不明,而发现尸体的房间里面摆了很多小男孩喜欢的东西,例如足球,超人之类的。   这些东西都是小男孩的挚爱,但是房间里面找到的尸体却是一个女童,肯定是上一宗灭门惨案的受害者的头颅,被凶手用移花接木的手法接驳上去。   他为什么会喜欢将小朋友的头颅换来换去?苏警官问我。   我一脸阴沉地说:大概……在预告下一个目标……   你的意思是,还有下一个受害的家庭?苏警官惊讶地问我。   很有可能!因为还有一个头颅没有找到,他……不会罢手的!   我将凶案现场的照片重重地压着,深深地呼吸着。   突然,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我接了起来。   原来是赵松延的妻子的妈妈打过来的。   她在那边很激动地说:我找到他的身份了!你赶紧过来!   他是谁?我焦急地问她。   我不认识,但我肯定见过,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在哪里?我问她。   范园酒店,501号房,我在这里等你过来。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阴沉和冷漠。   好!我立刻过来!你站在哪里不要乱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好,我等你。她的语气居然还带着一丝丝的笑声。   我穿好衣服,拿走了苏警官的枪和证件,迅速地坐上了计程车。   苏警官还在我身后拼命地喊着。   范园酒店比较近,坐计程车很快就到了。   我示出苏警官的证件,让前台的服务员将501钥匙交给我。   按照楼道的指示,我很快找到了501号房。   说实话,我真的不太习惯拿枪,拿起来的时候,感觉很重,随时会有走火开枪的可能。   但是现在形势危急,她现在的处境也许会很危险,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举起手中的枪,指着前方,最好随时瞄准的准备。   慢慢地靠近501号房,尝试着敲门,但是没有人开门。   我重复地敲了三四次,依旧没有反应。   根据我做法医那么久的经验,直觉告诉我,里面肯定出事了。   我拿出向服务台借的钥匙,轻轻地打开门。   房间里面漆黑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我对着空气喊:“有人在吗?”   空荡荡的房间传来回声。   果然出事了。   我打开灯,屋里面的一切都亮了起来。   我颤抖地举着枪,谨慎地向前走着,生怕犯罪嫌疑人会突然跳出来,我没有办法应付他,只能选择开枪。   可现实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屋里面的灯光熄灭了,整个房间漆黑一片,气温同时变得很高,热得我开始流汗了。   我拿着手电筒,用光源照着周围的一切,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   突然发现,冰箱在漏水,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了。   但不对劲的是,我闻到了血腥味,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我认真一看,才发现冰箱的不对劲,就算冰箱停电了,也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液体漏出来的。   除非……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慢慢地靠近冰箱,轻轻地将冰箱的门一拉开,顿时臭气冲天。   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对于一个法医来说,早已经司空见惯了,普通人就会感觉有点吓人。   简单来说,这个冰箱分为三层。   第一层放着一个头颅。   第二层放着两双手,两双脚。   第三层放着一个没有手没有脚的驱干。   最血腥的还是底层的抽屉那里。   我将它拉出来一看,发现里面全是人体的肾脏器官。   心,肝,脾,肺,肾还有大肠小肠。全部蜷缩在一起,变成一个大肉团。   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第一层的头颅,我认得。   她就是在一个小时之前打电话给我的女人,她告诉我,她已经找到了杀害她女儿的凶手,让我赶紧过去。   但是,我始终来晚了,她在今夜的十点至十点三十分之间被残忍地杀害,而且还被五马分尸。   她不仅没有抓到杀害她女儿的凶手,反而被残忍地杀害了。   警车随后很快赶到,龙鬼他们正在对酒店的工作人员进行笔录。   苏警官将我手里的证件和配枪拿了回去。   我的注意力停留在头颅上面。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拾心情,我们还没抓到凶手。   苏警官在安慰我,可我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因为我留意到头颅的嘴巴里面塞了某样东西进去。   我用力地掰开她的嘴巴,才发现原来塞在嘴巴里面的是一张照片。   由于照片塞在里面的缘故,已经缩成一团了。   我将照片从嘴巴里面抽了出来,用心地整理着,很快,照片就恢复了原样。   照片上,一男一女在亲热,摄影师专门在那个时候拍下来的。   女的我认得,但是男的那个……   奇怪,怎么是他?   鉴证科的同事在我身后对苏警官说:   我们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找到了一堆被火烧焦的照片。   是死者自己烧的?苏警官问他。   他摇摇头说:   暂时还不清楚,详细结果要经过化验之后才可以告诉你。   我知道是谁烧的。我冷冷地说着。   是谁烧的?苏警官问我。   我没有回答他,再次拿走他的配枪和证件,独自坐计程车离开了凶案现场。   这次苏警官没有追出来了。   因为他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第106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七)   在车上,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崔悦,但是她没有接,不知道为什么。   很快就到了玻璃教的教坛。   我下了车,想要进去,守着门口的两名教徒尝试着阻止我,不让我进去。   我很不耐烦地对他们说:   我要见你们的教主!不要阻挡我!   他们听见了教主两个字之后,瞬间像着了魔一样。   “教主万岁!教主万岁!”   教主在教导世人度过转点,你不能进去打扰他!   我很生气地推开他们,独自闯了进去。   利文!我站在教坛的中心,大声地呼喊着。   左边的房间好像传出声音,我往左边走了过去。   我站在门口,听着他在房间里面“传道”   世界末日将至,茵陈苦水掩盖大地,全球将会陷入黑暗。   陆地将会被海洋吞噬,陨石会撞破地球。   末日的天使将会吹起号角,带领一万五千人度过转点。   我们只有清洗自身的罪孽,才会被天使选中。   现在让我们一起为末日的浩劫祈祷。   上天之神,拯救大地。   末日将至,天使降临。   活圣号日,破除灾难。   所有的教徒都中了他的毒,语无伦次地跟着他喊那些不知所谓的口号。   他们念完之后,还朝利文行冠礼,所有人趴在地上,向他朝圣。   我忍不住冲了进去,二话不说直接用枪指着利文的头颅。   他一点都不害怕,很自在地问我:很感谢你的光临,但是能不能不要用枪指着我,这样很不礼貌!   你现在涉嫌三宗灭门惨案,我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我狠狠地说着。   他很有自信地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只是法医,并不是警察。   你没有权利逮捕我,更加没有权力非法持有枪支。   是吗?我倒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权力。   我慢慢地打开了保险。   玻璃教的教徒慢慢地集结在一起,开始向我这边逼近。   我很快就被他们捉住了,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没用。   利文趁机说:   这个人已经被恶魔附身了,会为世界末日带来更多的浩劫,现在让我们一起消灭他。   其中有一个教徒捡起手枪,瞄准我的头部,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利文继续煽风点火:只要你杀了他,世界就可以度过一半的危机。   这样你就可以造福人类,拯救世界!   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枪指着我。   千钧一发之际,发出砰的一声!   拿着手枪的教徒倒了下去,眉心被打穿,鲜血从眉心的位置一点一点地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看着倒下去的尸体,再将视线转移到开枪的那个人身上。   我也将视线转移了。   开枪的人是李佩,她的手还在颤抖。   苏警官很快就出现了,他下令:   全部人都给我带回去!   利文大喊:   你们不用害怕!恶魔是伤害不了我们的!   天使已经吹响号角,很快就会带领我们度过转点。   至于倒下的教徒,已经到达天堂,他会在那边等待我们的!   苏警官将手铐扔给我,我接着,将手铐锁住了他。   我狠狠地对他说:天使会不会吹响号角,我不知道。但是地狱的笛音已经在召唤你了!   我们将利文带回了警局。   其他的教徒还在拘留室,但是没有人愿意去审问他们,因为他们简直是疯了,严重被洗脑,没有了自己的行为,没有自己的思想。   犹如行尸走肉一样,这样的人其实很可怜。   包公在审讯室审问利文,但是利文的表现和上次一样,很从容,很淡定,一点都不紧张。   我走了进去,让包公先出去一下。   包公很快离开了审讯室。   我将监控关掉,将门反锁起来。   他很嚣张地说:你该不会想屈打成招吧?这对于神的代言人来说是没有用的。   我摊开手:我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   说完,我将一张皱了的照片放到桌上上面。   照片里面的人,你应该很熟悉吧?我问他。   他没有看照片,反而反问我:   要不,你告诉我,里面的是什么人。   我指着照片的右边,那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第一件灭门惨案的受害人之一。   照片的左边这个男的,是玻璃教的教主,也就是你!   我睁大眼睛瞪着他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内心开始不够淡定了。   我大力地拍着桌面:这张照片在一名被肢解的尸体的头颅的嘴巴里面找到的。   因为她知道了真相,所以惨遭杀害和肢解。   她临死前故意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张照片,她就是要留下线索给我们,让我们找到那个杀害她的凶手!   你顶多可以说我和照片里面的女人有私情,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了人!   所以你的推断并不成立。   他说中了要点,我的确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但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只好暂时退出去,让包公继续进来审问他。   无论包公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扯到宗教那边去。   在活圣的角度里,是不分对与错的。   万物之中,只有被神选上的人才可以操控一切。   而我就是被神选上的人,我就是神的代言人。   末日将至,我的任务就是要带领一万五千人度过转点。   地球即将毁灭,陆地会被海洋覆盖……   看着他那沉迷的样子,我就很生气,很想打他一顿。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lily的来电,让整个局面起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利文的个人背景查清楚没有?我问她。   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她的语速变得很快。   说来听听!我命令她。   利文的父亲做玻璃教教主的时候,他的核心价值是回到远古时代的禁欲时期,他曾经勒令所有的教徒,都不允许有任何的情感,不能接近异性,更加不能谈恋爱。   如果谁触犯了教条,必须一律严惩。   他要自己的教徒必须要洗涤内心的七情六欲,其中当然包括他的儿子—利文。   事实上就是这样,利文在他父亲的管教下,生活变得十分的单调,枯燥无味。   既不能结识异性,也不能有感情。   直到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在巷子里向一个女学生表白,但是那个女学生当面拒绝了他。   他恼羞成怒,将她强奸了。   后来她报警,警察很快就抓住了他。   警方落案控告他强奸,最终罪名成立,但当时考虑到他还没有成年,所以只判他坐了五年的牢狱。   当他刑满被释放出来之后,他父亲又因为病重而去世。   他顺其自然地取代了他父亲的位置,成为新一代的玻璃教的教主。   我忍不住打断她了:   慢着,先让我猜一猜。   利文成为玻璃教的教主之后,将远古时代的禁欲时期废除了。   没错!而且,他的教坛在以前还发生过一些事。   什么事?我问她。   玻璃教的教坛最开始并不在这边的,原本在欧洲那边的国家设立分坛。   他利用传道之名,将所谓的圣水分给女教徒喝。   其实那些圣水根本就是迷奸水和催情药。   他用迷奸水迷奸女信徒,当地的政府曾经试过向法庭申请专利起诉他,但是他和那些女信徒发生关系的时候,并没有使用强迫的手段,都是你情我愿的。   甚至有一些根本不需要下药,直接以灵修之名,和她们发生关系,她们也会答应。   因为起诉失败,当地的政府很不满意这个教坛,于是下了逐客令,将玻璃教驱逐出欧洲,从此不能再踏入欧洲半步。   玻璃教的每一位教徒都已经是黑名单了。   接着,他们转折之间来到了中国,建立了教坛,重新开道传教。   lily还在继续说着,但我已经听不下去了,因为我脑海里一直在想着一些很复杂的问题:   如果他的性格一直没有改变,在欧洲那边骗财骗色,回到了中国也用了同样的方法。   再将三宗灭门惨案里面的受害人联想在一起,我想,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了。   包公从审讯室里面出来了,他对我说:   利文的律师来了,就在外面,说要保释他。   而我们现在又没有太多确实的证据,要不要现在放人?   我听完之后,神情变得很凝重,用手扶在玻璃上面,看着坐在审讯室里面的利文。   看着从容不迫的他,我决定了一件事。   放人吧!我微笑着说。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太多的证据。   包公将利文押解出去,我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他被押到警察手续办理处。   一名穿着黑色职业装的男人在焦急地看着手表,看到我们来了,他才露出一丝丝的喜悦。   “利先生,你没事吧?”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关怀。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他对着他做了一个手势,拨了一拨自己额头的发丝。   这个动作让我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感觉。可是哪里怪呢,我也说不出来。   他递了一张名片给我:   这是我的号码,以后你出了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这语气听起来像讽刺,但我还是收下了。   陈好大律师?我将卡片藏了起来。   如果你们没有可靠的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有犯罪的行为,请你们释放他吧,我现在就要带他走。他这句话明显是想说给我听的。   我没有说话,包公倒是说了一句:   在这个案子还没有完结之前,我希望利文先生你不要离开这里,因为我们还有需要请你回来协助调查的。   利文摊开双手地说着:   无所谓!我这种良好市民,最喜欢和你们警方一起合作的。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我打电话给苏警官:立刻向法庭申请搜查令,我要搜查玻璃教的教坛。   黑夜之中,布满杀机。   我坐在阳台外面,拿着一杯红酒,阳台的冷风轻轻吹过我的头发,我的手指一直在敲打着红酒杯。   旁边放着一张法庭审批下来的搜查令。   利文一脸陶醉地听着音乐,陈好关怀地问他: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与你有关?   他陶醉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愤怒,将播放音乐的机器砸烂,用玻璃片打爆了陈好的头。   陈好顿时头破血流。   他揪着陈好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我跟你说,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那么多事!   你要是敢乱说话,我第一时间就灭了你!   他放开了陈好,走在阳台上面。   利文紧紧地握着拳头。   我抽出一把小刀……   寂寞的黑夜将会杀人…… 第107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八)   经过警方的两番扫荡,玻璃教里面的教徒已经全部被拘留在警局里面了。   整个教坛除了神像之外,什么都没有。   即使我们带着搜查令,似乎也搜不到什么东西。   但是也不能轻易放弃寻找任何一个新的线索的机会。   苏警官带了两个小队的人手,分开两个方向去搜寻。   我和崔悦就站在教坛的中央,环顾着周围的一切。   崔悦问我:有没有感觉这里有点怪怪的?   她倒是说出了我心里面的想法。   我回答她:对啊,我也觉得怪怪的,可是哪里不对劲呢?   崔悦做出一个很大的手势:那么大的一个教坛,居然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他可是教主,就算经常传道,总也有休息的地方吧?   lily已经查过利文的银行卡记录了。   虽然他的银行账户每个月都有一笔很可观的资金存进去,也许是他传道的时候,骗回来的。   但是根本没有任何的记录显示他购买了哪些物业,甚至连租房子的记录都没有。   那他的家在哪里?   还有,如果他籍着灵修骗财骗色,那也需要一个私人空间吧?   我轻轻地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着教坛的天花板上面,紧紧地皱着眉头。   包公走过来对我说:   我们将所有的地方都搜寻过了,不仅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就连最基本的监控都没有找到。   他根本没有安装监控。   我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   他将玻璃教的性质全部改了,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又怎么敢安装监控。   看来,还得需要lily的帮忙。   我打电话给她,她那边似乎也很忙碌,语气很不耐烦地说:   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我很忙的!lily今天看起来很暴躁。   但我还是要将自己的问题告诉她:   麻烦你帮我查查,利文的银行卡消费记录。   她一下子就很恼火了:我不是查过了么!没有任何的物业记录!   他的资金大多数用来投资和炒股票了。   不是,我纠正她:我想你帮我查查,他消费记录最高的一次是哪一次?   我这个问题好像镇住她了,她匆匆忙忙地说:   你等等!这个好像的确有记录,我已经将它打出来了,但是要先找一找。   因为那个记录是属于一个极度高级的防盗系统,一旦有黑客入侵,盗走它的资料,在五分钟之内资料就会自动删除,并且永远都无法复原。当我盗走资料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复印了一份,并且将它打了出来。   但是我不记得放在哪里了,你给我五分钟。   很好,那我等你消息。我挂机之后,崔悦问我:你查利文的最高消费记录干嘛?   我坦然地向她分析着:   人的一生,会有很多的消费,但那只是小数目。   真正消费最高的就是房子,有些人甚至还了一辈子的债都还不清房债。   既然利文没有购买任何物业的记录,那他也肯定需要一个房子,无论一个人多么的不正常,他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如果没有购买物业的记录,那就代表他用了另外的方法,为自己准备了一个私人空间。   这个方法也许你我都没有办法猜得到,但是只要找到他消费最高的那一次记录,自然就会一清二楚。   我的手机很快再次响了起来。   lily的速度还真够快。   我找到那份记录了。   利文在六年前购买了一扇极度智能的电子门。   这个电子门是美国最新的科技。   它的设计包括光线设计,密码设计,还有自动毁灭装置。   这扇门是经过专业设计师安装的,它在白天或者夜晚的时候,会完全隐没在墙壁之上,平常人用肉眼根本看不到;就算让你看到了,也无法打开它,因为它的锁包含了七七四十九种的锁定方式,要打开它就必须要输入密码。   如果你输入密码的次数超过两次,门的本身就会启动自我毁灭装置,让门后面的空间全部毁灭,化为灰烬。   也就是说,就算你找到它,也未必打得开它。   崔悦似乎有点惊讶:   好神奇的设计!这扇门用来保护自己的私人空间一定万无一失!   这扇门的价格是多少?   lily带着一种捉弄的语气说:   很抱歉,你听了会觉得很郁闷。   现在的价格是三百五十万。   在未来的价格里面,应该还有上升的空间。   切!崔悦不满地喊着。   这扇门安装在哪个位置?我问lily。   这个我就没有办法查到了,因为美国公司将客户购买记录完完全全地保护了起来,就算你将客户的资料盗了出去,不用三秒钟就会自动清空,我根本不够时间。   而且美国的反监控系统很容易找到我,我暴露以后,他们就会以非法入侵系统对我进行抓捕,你也不想我就这样坐牢吧?   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也不介意了。   那,你知道怎么可以找到那扇门么?我问她。   她很开心地说: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做过简单的调查了。   这扇门的设计原理虽然很复杂,但它用的是最新蓝牙技术来进行定位。   如果你想找到它的位置,就要打开蓝牙检测器,一旦接近那扇门的时候,检测器就会有不寻常的举动。   再将检测器关掉,用磷光粉散在周围的位置上,那扇门就会原形毕露。   我最多可以帮你找到那扇门的位置,至于要打开它,就靠你自己了。   谢谢。我简单地说着,然后将手机挂了。   你知道那扇门的位置?崔悦问我。   我看着教坛上的神像:   利文在父亲的熏陶下,对玻璃教有一种莫名的忠诚感。   如果他真的需要一个私人空间,应该也会设立在教坛里面。   一来,方便他传教;而来,方便他欺骗女教徒。   我向法证借来蓝牙探测器,走在神像的附近测试,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奇怪,哪个位置对于利文来说,意义是最大的?   我问崔悦:利文的父亲在哪里去世的?   就在欧洲那边的分坛。   当时好像……他就病死在神像的后面。   后面?我重复了最后的词组。   我拐到神像的后面,用探测器探测着,很快,探测器有了不寻常的震动,但还是很微弱的。   崔悦指着墙壁那边:门都在墙上,往那边走过去试试!   我按照她说的,往墙壁那边走了过去,接着探测仪震动得非常厉害了。   我朝崔悦点点头,她从怀里拿出磷光粉,洒在对应的位置上。   渐渐地,墙上的那扇门毕露原型了。   门上面没有锁的,只是显示着请输入密码,接着二十六个字母和阿拉伯数字呈现出来了。   你知道密码?崔悦问我。   我摇摇头,皱着眉心看着那扇门。   机会只有两次。她在提醒我。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思维殿堂。   利文会选择什么数字作为密码?   这么重要的数字,一定和他人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有关。   他最痛苦的是什么?回到远古时代的禁欲时期,那么也就是他父亲当上玻璃教教主的那一天。   后来他坐牢了,因为求爱不遂,恼羞成怒强奸了对方。   再后来他出狱了,他父亲却因病去世,他却顺利当上了教主。   三件事情的日期加起来就是密码!   我猛地张开眼睛,用手在门的上面,颤抖地点着……   崔悦紧张得快要呼吸不了了,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密码的最后一位输进去以后,发出一声闷响,门慢慢地打开了……   成功了!崔悦开心地喊着。   我们刚刚走进隐藏的房间里面,灯光就自己亮了起来。   这房间看起来……非常变态!   住的人也是不正常的!   墙壁的周围都贴满了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不一样的。   很多不同的女孩出现在照片里面,这些照片还是裸露性的。   初步估计,最起码有一百七十张裸照,也代表了一百七十个女人的身体,她们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个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里面。   其中有三个我认得,她们就是三宗灭门惨案的受害人之一,拍照的姿势就和她们遇害时候的伏尸形态是一模一样的。   窄小的空间里,还放着很多所谓的“圣水”。   法证部的同事已经将“圣水”带回去做检测了。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对苏警官说:立刻抓利文回来!   他现在满足所有的杀人条件,他有百分之九十七的概率就是凶手!   苏警官在我面前打了一通电话,很快,他就皱着眉头说:利文已经失踪了,所有的教徒都集中在大街上闹事。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有没有打电话问过他律师?我问他。   他摇摇头:也问过了,那个律师也被利文打伤了,现在还在医院缝针。   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当事人去哪里了。   我很肯定地说:他一定是闻风先遁,畏罪潜逃了。   苏警官很坚决地说:我已经向总部发出通缉令了,还设了路障,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里面,就一定逃不掉。   崔悦开玩笑地说:   你们说,如果玻璃教真的会对不忠的教徒进行惩罚,像利文那样的罪行,应该怎么判刑和处罚?   我从背包掏出那本书《宗教的罪与罚》,里面是这样记载的:   骗财骗色者,不需要刻意惩罚   犯此错误者必定会自我醒悟,感受内心的痛楚。   继而心生万海罪孽,万般带不走,唯有孽随身。   清除孽障者,只有自我了断,方可重生。   以下就是自我了断的方式。   首先,在两张铁架床上面,绑一条又细小又锋利的铁丝在两张床的中间。   位置对正着衣柜,自我了断者须从床顶上面,最高处的地方一跃而下,颈部的位置经过钢丝的切割,头颅会与身体分离。   头颅还会顺着方向弹去衣柜里面,鲜血会随着头颅的离开而大量流出。   之后被悬挂着的无头尸体的脚下会留下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会是一个头颅,或者是一个大脑,也有可能是一双脚。   接着还会有一封遗书和一封忏悔书留下,记录他曾经犯下的罪行……   白色的衣服代表纯洁无暇,黑色的衣服代表罪恶滔天……   此时自我了断者身穿的衣服一定是黑色的,因为他还没有得到神的原谅……   我看完之后,都觉得胆颤心惊。   谁会选择这种自杀方式?那么痛苦。   苏警官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走出去接了起来。   崔悦问我:你说,利文会躲去哪里呢?   他根本无处可躲。   我刚想说话,苏警官的话就插了进来:   说得没错,他根本无处可躲。   半个小时之前,警方在一间宾馆找到他的尸体,案发现场找到一封遗书和一封忏悔书。   从现场的布局来看,初步判断他是属于自杀的。   自杀的过程就和《宗教的罪与罚》一模一样……   我手里的书掉了下去…… 第108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九)   当你无处可走的时候,毁灭一切似乎才可以拯救你的未来。   我们坐着警车,来到了旺角宾馆。   这家宾馆已经开了十几年,周围的环境很脏,很浑浊。   时不时都会有几个小混混在这里出入,还有一些会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在这里开房。   因为这家宾馆的地理位置因素,关于住宿的管理规定,他们都没有严格遵守。他们登记表也是用手写的,不会用电脑,也不会让客人留下身份证。只要填写好登记信息,再将租金放下,他们就会给你钥匙,让你自己去找到房间。   这里不仅没有装修过,更加没有安装摄像头。   我们刚刚下车,就看到几个小混混搭着几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不良少女。   他们没心没肺地笑着离开,却不曾知道,上面刚刚发生了一宗凶杀案,不对,应该是畏罪自杀案。   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很快就会自有分晓。   正在执勤的交警已经在现场拉起警戒线了,我轻轻地一弯腰,越过警戒线,进入宾馆的前台。   老板娘有点害怕了:   警官,真的不关我事,是你们的同事来到这里以后,我才发现他已经死了,而且还死得那么噁心。   我没有说话,独自在研究住宿登记表。   苏警官问她:你们这里为什么没有安装摄像头?   老板娘很无奈地说:哎呀!这里我也不想做的,但这是家族流传下来的产业,我不能不管它啊。   但是又实在拿不出钱装修和装摄像头。   因为它的地理位置真的很差,一点人气都没有,来来去去都是那些小混混带自己的女朋友过来开房,玩完就走。   我根本赚不了钱,哪来多余的资金装修呢!   带我们上去吧!苏警官懒得听她解释了。   好,这边请!她匆匆忙忙地从前台走了出来。   她还喊了一声:   女儿啊!我要带警官去上面看看,你下来看着前台。   稍等一会,马上下来,楼上传来回答的声音。   我有点惊讶地看着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楼上一层是我们两母女自己住的,不要见怪。   苏警官带着包公他们在对宾馆的住客进行详细的笔录。   她带着我们来到了案发现场。   刚踏进去的第一步,在门口的位置,地板上用红色的油漆画了一个龟的符号,代表大地。   接着墙上挂了一件衣服,这件衣服我认得,是属于利文的,他那天在警局录口供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天花板上挂满了女人的内衣,粗略估计,最起码有两百多件。   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在现场拍照,采取证物样本。   老板娘胆怯地指着中间的房间:他就死在里面……好恐怖!   我和崔悦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各自戴起手套。   老板娘似乎不敢进去了,只敢待在门口那边,用眼神告诉我们:你们进去吧,我就不去了。   我轻轻地将门推开,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顿时扑鼻而过,很浓很浓,我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房间里面有两张床,互相对立着,高度相对来说还是属于比较高的那种,铁架床,分上下铺的。   一副尸体躺在那里,已经被白布覆盖了起来。   我蹲下去,将白布掀起来,一副无头尸体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前。   从他伏尸的姿态来看,应该是脸朝下,那他跳下来的位置应该呈四十五度角,垂直往下。   墙壁和衣柜还有床架都染满了鲜血。   按照血液的溅射的范围来推断,当时跳下来的冲击力应该很大,才可以造成瞬间将头颅割下来。   可是,头颅在哪里呢?   如果他真的按照书上所说的来进行自我了断,那应该在衣柜里面。   我走过去,将衣柜打开,一颗头颅从衣柜里面滚了出来,碰到了我的脚。   奇怪,头颅飞进衣柜里面,怎么没有滚出来,谁将衣柜的门关起来的。   我这才留意到,衣柜的上面是空白的,任何一样物体都可以投进去。   头颅在我脚下,我还是将头颅捡了上来,看着他的神情,很平静,仿佛睡着了一样。   也对,他真的是就此长眠了。   我找到遗书和忏悔书了!崔悦大声地喊着。   我凑了上去,将两份信接了过来,慢慢地打开了。   两份信已经被鲜血染满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遗书:   本人自知罪孽深重,已经无法挽回自己造下的孽,现在只有以死谢罪,才能答谢苍生。   利文。绝笔!   忏悔书:   从我接手玻璃教以后,一直在利用它在世界各地骗财骗色。   我已经不记得骗过多少女孩子了,有一些的样子我甚至已经不记得。   直到我自杀之前,我已经和一千五百名女教徒上过床,大多数是以灵修为名,与她们水乳交织。   不仅骗了她们的身体,还破坏了她们的家庭。   这些都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补偿被我欺骗过的女孩,唯有将自己的罪行记录下来,让世人对我进行唾骂。   两份信,已经以最后的信封作为告别仪式。   你有什么看法?我问崔悦。   她叹了一口气:   走投无路,自我毁灭才是重生之路。   房间的湿气太重,半点阳光都没有,他为了躲避我们的追捕而潜藏在这个房间里面,整天对着不会说话的四堵墙。   多无情的人,也会被这种环境逼到内疚,难过,甚至产生轻生的念头。   但是自杀的念头虽然会有,真正实际行动的却是很少的。   这次的自杀案真的很奇怪,虽然它符号了自杀的几个特征,但是,总是觉得欠点东西似的。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承认了利用迷奸水和女教徒发生性行为,但是他始终没有承认灭门惨案的罪行。   更没有将整个杀人过程描述出来。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都决定要死了,他干嘛还要隐藏这些,不肯说出来呢。   也许,他想给自己留条活路吧?   人总是这样,对自己做过的事都会有所保留,不会一五一十地向这个世界坦白的。   崔悦说完之后,接过我手上的头颅,将尸体扶了起来,靠在床上。   再将头颅放在无头尸体上面,但始终放不稳,头颅还是掉了下来。   我坐在电脑前,慢悠悠地打字。   崔悦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温柔地问我:   我可以进来么,打扰你一会!   我疲累地摸着自己的脸,松弛眼部神经,很快露出一个微笑对她说:   当然可以,我现在也没有事做。   她将咖啡放到我桌子上面,皱着眉头问我:   你不是没有事情做吧,刚刚还看到你在打字。   没有,我正打算结束档案。在总结档案报告而已。我将身体往后躺,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崔悦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是不是关于那宗灭门惨案的案子?你要结束档案?   我依然在看着天花板:这件灭门案子的凶手都已经畏罪自杀了,除了结束档案之外,还可以做什么。   但是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定另有隐情。她狠狠地说着。   我将看着天花板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我也这样觉得,但自杀的现场没有第二个人潜入的迹象,也就是说,他属于自杀,这并没有可疑的地方。   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他始终没有在忏悔书里面提及自己杀人的事。   有疑点就应该去查清楚!难道不是么?她在反问我。   我摇摇头:利文自杀的新闻已经传得街知巷闻了。   外界的人一致认定他就是凶手,并且畏罪自杀。   上面的政治部对这件案子的关注度很高,苏警官的压力也很大,既然疑凶已经自杀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查下去。   所以在一个小时之前,我收到他的请示,要求我立刻结束档案,平息风波。   她双手抱着自己:既然你也说了,他是疑凶,还没有证实是凶手。   你就应该继续追查下去,不应该以政治部施加压力为理由,而不去追查,放弃任何一个真相的可能性。   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对我说: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至于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就由你自己来决定。   她离开之后,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档案。   上面显示着是否选择结束档案?   左边的显示“是”,右边的显示“取消”。   我用右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在慎重地思考着:   万一,利文真不是凶手呢?   贸贸然选择结束档案,岂不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但他真的死于自杀,这一点无可置疑。   坚持真理还是坚持潜规则。   我看着自己的法医证件,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答案。   我控制着鼠标,将鼠标移动到取消的位置上,轻轻地一点击。   档案没有发生变化,我很自然地笑着。   我走出办公室,想出来透透气,却发现李佩气冲冲地从我身边跑过。   像我这种不懂女人的生物,也察觉到她心中的怒气了。   她走进了苏警官的办公室。   我站在门口,想等他们聊完事情之后,我才进去和苏警官提出,暂时不结束档案,继续调查。   苏警官在对着李佩说:   我知道你失恋了,心情很悲伤,可是也不用这样子吧?   我心里非常地惊讶:天哪!她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我没有悲伤!李佩很坚决地说。   还说没有?苏警官在尝试拆穿她:   你看看,你自己写的字体一歪一斜的,这是正常情绪写出来的字迹么?   你看包公写的字迹,多平正,多中稳。   两种字迹对比一看,就知道,一个是在极度哀伤的时候才写得出来的字迹;而另外一个字迹在心情很正常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我被他那句话给吸引住了,赶紧地冲了进去,拿起两份报告,对比着报告里面的字迹。   我的眼球不断地转来转去,非常激动地说:   你说得没错!哀伤的情绪写不出这种字的!   李佩更加伤心了:许医生!你也不相信我!?   我兴奋地说着: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这件案子。   原来这件案子的最大破绽就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了!   我将两份报告压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对苏警官说:   我决定了,暂时不结束档案,继续调查!   凶手还在潜逃!因为还有一颗头颅仍然没有出现! 第109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十)   要和苏警官正面对峙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我提出延迟结束档案,选择继续调查的时候,他显得很生气。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座,翘起二郎腿,左手拿着被点燃的香烟,很高傲地问我: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继续调查?真相不是已经找到了么?他也已经自杀了。   我坚决地说:“因为凶手根本不是利文,他也是最后的受害者!”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潜逃,所以我才选择继续调查。   因为我不想放过一个这么冷血的杀人凶手!   如果因为政治游戏而贸贸然放弃调查,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好!苏警官摊开手掌说着:   当初力证利文是杀人凶手的是你,现在说杀人凶手不是他的也是你。   你说,我应该相信哪个说法?他站起来问我。   我的声音比之前小了一点:我承认,之前的断案的确有点疏忽,因为利文的为人,我心里面一口咬定他就是杀人凶手。   在这件案子上面,我已经投入了太多的私人感情,过于主观了。   现在他已经死了,整件案子也处于一个明朗化的状态。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一定要继续调查下去?苏警官问我。   我勇敢地用眼神和他对峙:是的,我一定要找到最后的真相!   好,既然这样,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苏警官重新坐了下去,看着我说: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要证明给我看,利文不是凶手,他也不是自杀而是被杀。”   要是你可以说得出这两个观点,我就让你继续调查,暂时不会结束档案。   但是,如果你说不出,我就会以特案组最高负责人的身份,动用最高特权法,对你这个高级法医进行调查,   无论调查结果是怎么样,你都要面临被起诉的可能。   因为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在浪费纳税人的金钱,在浪费整个特案组的心血!   好!我答应你!我大声地喊着。   现在特案组所有的成员都已经在这里了,你可以开始。   但是,你要小心每一句话,只要你说错一个字,我都会立刻抓捕你!苏警官在提醒我。   我怀着十足的信心对他说:以下我说的一切,全是根据凶手的犯罪心理而说出来的。   绝对没有半点的虚假。   这件案子也许会很多迷惘,凶手杀的大多数是成年人,为何要割下小孩子的头颅呢?   他的目标究竟是小孩还是大人?   现在我就一一揭开他的作案手段!   我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那,我就从证明利文不是杀人凶手这一个说法开始。   这个月连续发生的三宗灭门惨案,表面看起来像是一宗普通的劫杀案,但其实在所有的凶案现场都没有丢失大量的现金,这一点就已经基本可以排除劫杀的可能性了。   那么,凶手的杀人目的是什么呢?   不是为了钱,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杀害三个家庭的成员呢?无冤无仇的,难道他杀人是为了取乐么?   其实并不是,凶手作案所挑选的家庭里面,全都是有迹可寻的。   至少要符合以下观点。   第一,家庭的成员里面,肯定会有一个信奉玻璃教的教徒。   第二,这些教徒里面,肯定都是喝了圣水,曾经和利文水乳交织,发生过性关系的。   第三,这些教徒在最后的时候,顿时醒悟了,不再相信玻璃教,并且开始远离它,甚至唾骂它,想背叛它。   我调查过三宗灭门惨案的家庭成员了,每一个家庭都有一个女人,曾经信奉过玻璃教,并且喝了圣水。   其实所谓的圣水就是催情药,而事前她们完全是不知道的。   我回到每一个的凶案现场,找到了她们加入玻璃教的日期。   大约在一年前的时候加入的,因为信奉了玻璃教,差点导致家庭破碎,幸好最后都悬崖勒马,选择远离玻璃教,但这并没有背叛的意思,这就引起了某些人的报复心理。   是……利文吗?龙鬼问我。   我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   关于利文的。   其实利文很爱他父亲,尽管他父亲对他很严厉,但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人不应该没有感情的,有七情六欲是正常的,不应该强行去洗涤它。   但是他却走错路了,选择了一种极度不明智的方法。   利用玻璃教传道,伺机用迷奸水与多名女教徒发生性关系,在某个角度来说,他对女性的欲望太强,需要得到某种释放。   但是,他不会选择杀人,尽管是背叛过他的,他也不会杀。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有证据?包公问我。   当然!我拿出一些资料。   他如果是一个冷血的连环杀手,根本不需要籍着玻璃教的名义对女教徒骗财骗色。   他大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某条后巷里,随机对一些漂亮的女孩进行奸杀,这样比较快捷。   但是从他传道这个方法可以看得出,他其实只是一个好色之徒而已。   除了贪钱和好色,他什么都不敢做。   我就举一两个例子:   电子门背后的房间,里面全是被他欺骗过的女教徒的战利品,我们从他将这个私人空间隐藏得那么深的情况来看,很容易就会发现,其实他很害怕自己会被暴露,因为他是玻璃教的神代言人,这些事情要是传了出去,玻璃教的信誉就会毁于一旦,他本身也会身败名裂。   这样一来,他也不符合连环杀手的心理描述了。   连环杀手的作案动机通常都是希望,全世界都看到自己曾经杀害过的人,而且还会收藏所有受害者身体的某一部分作为战利品。   但是在所有的凶案现场我们可以发现,其实凶手的确也在收藏受害者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但并不是针对大人而是小孩。   我们很容易就会发现,每一个凶案现场都有一个缺失头颅的小孩,而且在下一个凶案现场就会找得到。   这是作为凶手寻找下一个目标的预告。   凶手的杀机不在大人身上而是在小朋友身上。   他按照玻璃教的教义来完成杀人布局,除了想转移我们视线之外,还想将杀人的罪名推到利文身上。   他走了一步比我更早的计划,那就是最先接触到那本《宗教的罪与罚》。   内心早已经掌握了里面的杀人布局。   从一开始,他杀人的方式就是玻璃教惩罚不忠教徒的方法,目的就是要误导我们,整件案子与玻璃教的教徒有关,从而转移我们的视线。既可以洗脱自己的嫌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祸给利文。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可就不对了。   既然他都选择嫁祸给利文了,那干嘛还要杀他,这不是功亏一篑么?李佩问我。   这时候,我的语气变得很阴沉了:   因为凶手很清楚目前的形势,纸是包不住火的。   死人不会说话的,只要利文一死,全世界都会将所有的罪名推到他身上,这样他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畏罪自杀的冷血杀人凶手。   但是,宾馆的案发现场你也去看过,你自己也找不到破绽,证明他是被谋杀的。包公说的话,正是我想要澄清的一个事实。   我叹了一口气:   没错,整个案发现场的确没有证据证明他是被谋杀的,但也不代表他是自杀的。   什么意思?苏警官问我。   破绽就在于忏悔书和遗书上面。   我拿出两封信给他们看:有没有发现两封信有什么区别?   苏警官平静地说:没有区别,字体上很公正,绝对是同一个人写的,我已经找字迹专家鉴定过了,绝对是利文本人写的。   看来,这次你的推理错误了。   我很有把握地笑着说:不,你错了,两封信的确是利文写的,我没有怀疑。   我想说的是,信本身的笔迹本身就很有问题。   苏警官将两封信接了过去,疑惑地问我:字迹有什么问题?   我问他:介不介意我做一件事情?   他点点头。   我打了一拳他的眼睛,他正想发火,我制止他:先不要想着打我,你在纸上写几个字看看。   他半信半疑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我拿起那张纸,展示给他们看:有没有发现苏警官的笔迹哪里不一样了。   李佩一脸嫌弃地说:字体歪歪斜斜,后面的笔划收回来的时候力度又大,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字迹。   我回答她:   没错,你说的对,这和他平时的字迹确实很不一样。   苏警官,你刚才是不是很生气?我问他。   他一肚子恼火:无端端被人打一锤,肯定恼火了!你居然敢公然殴打上司,要是待会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你就死定了!   我点点头:   这就说明一个人的情绪是可以直接影响他的字迹的。   利文写遗书和忏悔书的时候,情绪应该是属于哀伤,痛苦,悔恨的心情。   但是你看他写这些忏悔书的字迹,很公正,一点哀伤的情绪都没有。   每一笔每一划都属于正常的步骤,力度没有加大,结尾没有懒得收回来。   这就等于你们小时候写作业一样的心情。没有杂念,一心一意地去写。   如果利文真的因为哀伤,难过和痛苦而写这一封信,字迹应该歪歪斜斜的,最后的笔划应该粗略地带过,但是他没有,他还很老实地写得很完整,也就是说,他不像在写遗书,更像是写剧本或者小说类型的文载。   凶手知道真相瞒不了多久,将罪名永远推给利文唯一的方法就是,杀了他!   将谋杀改成自杀,并且布置成他是出于内疚而自杀的。   首先,他引导利文写小说,将自己写成一个失败的救世主,小说的结尾就是他最后的结局。   你们看,这本书就是利文在两年前出的小说,虽然不畅销,但是文中的最后一段刚好就是遗书里面的内容。   凶手将自传里面最后的结局撕了下来,编造成遗书和忏悔书   然后,再提前躲在那个宾馆里面。   因为那个宾馆的客人都是住一个晚上就会离开,只要他们看到房间没有人,就会很自然地认为客人已经走了,从而将房间租给另外一个人住。   其实他早已经提前约了利文在这个房间见面,让他住下来,他很快就会赶到。   他根本一早就藏了起来,他知道玻璃教有一个神祈祷,就是站在距离天花板最近的位置坐着,默默祈祷。   凶手一早已经在两张铁架床之间绑好了铁丝,趁利文在集中注意力祈祷的时候,偷偷地爬到他后面,将他推了下去。   跌落的冲击力刚好将他的头颅切断,头飞进了衣柜里面。   这个杀人布局也完成了。   再将所谓的遗书和忏悔书留在现场,让我们找到,我们就会对他畏罪自杀的事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   这个杀人布局原本是很完美的,但是他遗留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人的情绪可以改变很多习惯。   慢着!根据你的说法,凶手杀了人之后应该还在房间里面,那他是怎么逃的呢?苏警官问我。   这就是整个布局里面最精彩的一部分。   利文死了,头颅也飞了出来。   当我们的巡警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那么噁心的一幕,都吓得吐了。   凶手就藏在门的后面,再装成路过的租客在看热闹,很快他就不知不觉地离开了……   所以这就是凶手可以迅速逃离现场的手段,他不是离开了现场,他还在现场逗留了好几分钟,很有可能就是看热闹的某名租客。   那,怎么去找那个凶手呢?苏警官问我。   我摇摇头:找不到的,那间宾馆的地理环境本来就很复杂,人来人往的,人流量本来就很大,要一个个地查,范围实在太大了。   现在唯有将希望寄托在每一个凶案现场身上。   因为还有一颗头颅没有出现,凶手的猎物还没有选好。   但是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凶手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在一个狭小的小房间里,他拿着一把刀在划着墙上的照片。   墙上的照片全是一些五,六岁的小朋友。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全身都在发抖…… 第110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十一)   我躺在睡椅上面,安静地闭上眼睛。   现在这件案子越来越迷雾重重,唯一一个有犯罪嫌疑的人已经被真正的凶手给杀了。   所有的线索又好像中断了。   崔悦坐在我身旁,用手抚摸着我的脸庞:   怎么样?有事情想不通么?   我摇摇头,叹息着说:我始终找不到新的线索,现在凶手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他想杀的人都杀完了么?但是还有一颗头颅没有找到,他到底想干嘛?   那么认输了?这可不像许仲文的性格。我知道她在鼓励我。   虽然我很累,但还是对她挤出一个微笑。   对了,关于凶手的犯罪心理,你研究出来了没有?我问她。   她信心十足地说:当然了!昨晚我已经赶通宵,将那份心理报告赶出来了。   在一个小时之前,预约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很快我就会正式公布凶手的犯罪心理。她严肃地说着。   百分百正确吗?对于凶手的心理评估。我问她。   她有点迟疑,但还是要做出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   当然正确了,凶手看了我的报告,肯定被惊呆了。   他一定在反问自己,为什么这个世界居然会有这么了解我的人。   切!臭美。我故意嘲笑她。她生气地轻轻打我一下,以示责备。   正当我们在打闹的时候,她的助手走了进来。   崔医生,警察总部外面的记者招待会已经人齐了,他们正在等待你的消息。   崔悦站了起来,穿起自己的黑衬衫,信心十足地说,可以开始了!   她一出去,很多记者都在用摄影机对着她,争先恐后地访问她。   她做了一个安静地手势,一脸严肃地开始发表言论:   近日发生了数宗连环灭门惨案,疑凶更在近日传出畏罪自杀的消息,最后经警方查证,并非属实。   所谓的疑凶其实也是遭人杀害,真正的凶手依然在逍遥法外。   关于凶手的身份,警方目前仍然没有掌握太多的线索,但对于他的行凶方式和心理状态,我已经分析出来了。   凶手首先以一名陌生人或者过路人的身份去接近他们,再利用他们内心最善良的一面,哄他们打开门,放了他进去。   等他进去以后,他的凶性就开始原型毕露了。   从他杀人的习惯来看,他很讨厌女人,甚至可以用憎恨来形容。   因为他杀的每一个女人,都是按照《宗教的罪与罚》里面记载的内容进行的。   由此可见,他不仅憎恨女人,而且还很痴迷宗教。   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他不会光明正大地支持宗教的,只会很安静地保持自己的立场,不会抗拒,更加不会诋毁或者赞扬宗教。   他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经常穿着黑色的衬衫或者西装,是一个天天都打着领带的冷血杀手。   他的穿着打扮也许和他的职业有关,律师或者医生。   他有稳定的工作和生活,经常出入于一些高级场所,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受过高等教育,懂得各方面的礼仪。   对宗教的狂热已经满足不了他,他更倾向于玻璃教的地球毁灭论,一切即一,一即一切。   主导冲刷每一个人的罪孽,籍此获得重生的可能。   他对宗教的狂热已经近乎变态的阶段,每次去书店,什么书都不看,只会看关于宗教的书籍,每一次都会躲在角落里面,带着眼镜的眼神处于一种很阴森的角落盯着你看,因为你已经被他盯上了……   这种连环杀手不会单独作案,不会单独杀一个人,他的目的是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亲生毁灭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基于以上的可能,他的成长环境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也许是父母的离异,也许是小时候有过童年阴影,内心的恐惧一直积压在内心的深处,等到长大之后,这种恐惧就开始爆发了,他必须要依靠杀人才可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内心的深处才可以释放出一些异样的情感。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造成他心理阴影的很有可能就是小朋友本身。   因为他除了对女人特别残忍之外,对待小朋友也是一样的。而且还有收藏他们头颅的习惯。   每杀害一个小孩,就会割下他们的头颅,而且还会将上一个小孩的头颅驳接到他的身上。   以错位法,代替他们原本早已注定好的人生,但这是一种迷信的说法。   现在还有一个小孩的头颅没有找到,不排除凶手已经掌握在手中,如果按照我们的推论,凶手很快就会找到新的目标,只要缺失的头颅一天没有找到,他都会继续寻找遇害的家庭,继续酿造大量的悲剧。   他是一个人住,住的位置属于偏黑的角落,因为他不喜欢光明,更加不喜欢在阳关下生活。他没有朋友,但是有正常的社交生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如果你认识他,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混合在人群当中,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会主动和你打招呼,但是笑容会显得很僵硬,让你感觉他很陌生。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请第一时间和警方联系,我们会尽快安排警务人员展开调查……   我站在街尾的转角处等待崔悦,她很快就出来了。   我的心理分析报告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呢?她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问我。   看着她那么期待的样子,我只好随便地说着:很好,但不知道凶手看了之后会怎么样。   他会怎么样?他这段时间都不会作案。 第111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十二)   我将她的话接了下去:   因为如果他在这段时间作案,也就刚好符合你描述的特点,正好验证了他的作案方式。   所以,他要赢,就肯定不会在这段时间内作案。   你这个缓兵之计用得很好,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出新的线索,找到真正的凶手。   那,我们去哪里呢?   三个凶案现场都没有可疑的线索,我们还要重返现场么?她问我。   我自言自语地说:也只有重返现场了。   当案子的线索中断了,只有重返第一案发现场的时候,将所有事情还原,才可以找到新的线索。   于是,我们重新回到了赵无延的家中,也就是第一个被灭门的家庭。   我站在客厅的中央,看着电视机,再看着门外面,疑惑地说:   凶手那晚是冒着大雨进来的,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这里好歹也是别墅,一般的闲杂人等是进不来的。   凶手不但可以顺利躲过保安的视线,还成功地进入受害人的家里,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难道他的动作很敏捷?可以快速地潜进来?   崔悦看着周围的环境,坚决地说:不可能!我看过凶案现场的照片。现场虽然很乱,但是凶手从进来这里到离开,整个过程都是不慌不忙的,试问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身手敏捷呢?   他可以顺利进来这里,要么他本身就是这边的居民,但是说不通,那晚下那么大的雨,要是附近的居民作案,很容易留下线索的。   如果他不是这里的人,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原因了……   他有一个很正当的理由进来找赵无延,这个理由正当到,保安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会是什么呢?我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你还记得我刚刚公布的犯罪心理分析报告吧?崔悦问我。   记得,你说凶手很有可能是医生或者律师……?   难道线索就在电话里面?我惊讶地喊着。   可是,所有受害者的手机都已经被警方当做证物藏起来了,现在要拿出来查证,也需要向法庭申请,等那边答复了之后,还要等待审核,办完相关的手续之后才可以接触到警方的证物。   这样一来,凶手的冷静期很快就会过去,在我们找到新线索之前,凶手早已经继续行凶了,到时候只会增加更多的受害人。   我正说着的时候,眼前被电视机旁边的电话给吸引住了,那是一台座机。   我慢慢地走过去,想用手去碰它,却被崔悦粗暴地阻止。   要戴上手套!不然会破坏环境的!她在提醒我。   我接过她的手套,蹲了下去,用心地研究着座机的拨号轮。   你在看什么?崔悦疑惑地问我。   我一边在研究,一边说:如果赵无延真的在案发之前打过电话出去,那他应该是打给律师或者医生。   而这个人无论是医生还是律师,他都一定是凶手了。   凶手第一次作案并非有预谋,而是突发性事件。   对了!他第一次作案不是有预谋的,接下来的案子才是有预谋。   赵无延打电话让他过来这边谈公事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商谈的过程中,他们起了争执。   结果就诞生了血溅客厅的一幕,赵松延的妻子伤势最严重,应该是他妻子引发的杀机。   当时凶手站在客厅的中央,等待赵无延和他商谈,但是赵松延的妻子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在骂他,他原本就很憎恨她,她骂了他,他内心的恨意和杀机一瞬间爆发了……   这样一来,我总算知道凶手和利文的关系了。   他喜欢利文,因为利文喜欢那些女人,他讨厌这一切,所以要杀光他身边所有的女人。   一段同性的暗恋引发的杀机……   这样理解这件案子,前面那三宗命案已经可以全部连接在一起了。   三个女教徒都和利文发生过关系,但是最后醒悟了,决定离开他。   凶手觉得那三个女人已经犯了背叛的罪名,以玻璃教的教义,用惩罚不忠的教徒方法来杀害她们。   因为利文本身就是玻璃教的教主,用宗教的形式来执行处罚,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凶手本身并不是玻璃教的人,他是因为利文才用了宗教的刑罚。   现在,我就要研究出这个拨号键盘曾经拨过哪几个号码。   很遗憾的是,拨过的号码太多了,根据拨号键盘上的印痕来分析出在同一时间按过哪些数字,这种组合的可能性太多了。   光是一个月,找到的数字组合已经高达一千组。   有外卖的,有送快递的,也有维修公司的。   要一个个地试,实在太慢了。   我拿着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支笔,慢慢地将拨过的号码一一地记录下来…… 第112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十三)   经过我在第一凶案现场找出来的号码,已经全部陈列在眼前这张白纸上面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面,用笔将纸上面的号码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始剔除,用排除法,找出那晚打出去的号码。   但很不幸的是,这些号码差不多有三百多组,而且还是已经投过筛选出来的。   像一些很短的号码,可以直接排除;还有一些在大街上都可以看得到的外卖号码也可以排除。   可我居然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夜总会小姐的号码。   这……太扯淡了,原来有钱人也会有空虚寂寞的时候。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已经排除了一百八十组号码,还剩下一百三十多。   其实我还没有感觉累,关键的是我的眼睛非常痛,痛得不可开交的那种。   没办法了,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乖乖地去休息室泡一杯咖啡。   当我正在等开水的时候,李佩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看着我问:泡咖啡?   她这种明知故问的方式让我非常的不满。   我瞪她一眼:难道我在泡你?   她轻蔑地一笑:许医生,不用那么烦躁,破不了案,我们也一样很烦,但总要沉着下来。   我坚决地说:“我没有烦躁,只是比平时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点而已,有什么不妥的么?”   没有!真的没有!李佩摇摇手,随后她叹息着说:   “哎,最惨的就是那个受害者的母亲,多无辜。”   她本来就不是凶手的作案目标,偏偏却因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被凶手杀人灭口,还要惨遭分尸。   只能说啊,整个案件都是一场悲剧!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我。   她那与身体分离的头颅,嘴巴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是她女儿和利文的合照。   如果说,那张照片是她故意留给我的线索,会不会太明显了,因为那张照片很容易就暴露了利文就是凶手这个事实,但利文却是无辜的,他也成了受害者。   难道说,那张照片并非表面那么简单?还有另外一种含义?   凶手杀了人之后,并没有立刻逃离现场,而是将所有的照片全部烧光。   那些照片应该另有含义的,可到底是什么呢?   我带着这些疑问,端着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阵寒风吹过,吹得我直打哆嗦。   我将手里的咖啡放到桌面上,心里在想:   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谜底,看来只有将这个谜底解开了,才可以解下一个谜。   这些乱七八糟的号码暂时可以停止调查,先破解在酒店找到的照片本身含义。   找到这些含义,自然可以找出号码的所在了。   我拿着照片来到科技罪案调查科,让陈科长帮我一个忙。   你想让我将你手里的照片复原?陈科长问我。   是的,我简单地说着,这张照片本身没有被毁坏,但是它被过大的力度扭成了一团,照片上面有一些线索已经丢失了,用肉眼是看不到的,现在只好寄托你的电脑,用照片复原的技术,将破坏的地方修复,希望可以在电脑上找到新的线索。   你这个想法真荒谬。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方法。陈科长冷冷地说着。   我沉默地低下头,要是换了平时,我立刻转身就走,但现在这个时刻,我不可以再任性,因为这件案子太多人牺牲了,不可以再有人遇害,破这个案子,我势在必行,我必须忍耐。   但是,陈科长很快就露出了微笑:不过,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我这个人呢,有一个很大的缺点,越是高难度的东西,我越有兴趣,越是有难度,我就越要解决它!   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我感激地点点头,正要伸出手,他却说:“不过,这个技术需要一定的时间,今晚肯定是完成不了的。”   那要多久?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凶手很快就会再次行动,我们必须要在他行动之前阻止他,不让他害人!   我坚决地说着。   他看了看电脑,一脸的自信地说:“这样吧,我尽快完成它,只要程式一旦办妥,我第一时间让我的助手通知你!”   好吧。我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然后向陈科长告别了。   当我刚刚离开科技罪案调查科的时候,交通部的nick跑过来问我:许医生,现在有没有时间?   啊?现在?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我不想再回去办公室,正打算回家睡一觉,明天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所以,现在我是有时间的,但我不知道她想干嘛。   你有什么事情吗?我顾左右而问她。   我……可以请你喝杯奶茶么?她害羞地问着。   我看了看四周,崔悦……应该不在附近吧?   不行。我很干脆地说着。   啊……为什么?她的神情看起来很失望。   请喝奶茶肯定是男人做的,怎么可以让你破费呢?去哪里喝?我微笑着问她。   她很开心,眨着眼睛说:我知道楼下有一家奶茶店新开的,第二杯半价,就去那里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系,那家奶茶店的老板娘是我好姐妹开的,不用担心。她这句话倒是让我不知所措了。   也好,反正最近的工作压力比较大,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我答应她了,她转过去,身体在颤抖,但不是在哭,肯定在偷笑!   我们刚刚坐下去不到十五分钟,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就呈上来了。   很快的速度嘛。我心里在感叹着。   她喝了一小口奶茶,眨着眼睛问我:特案组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险的?   我往奶茶里面加了一点糖:是啊,看你在哪个岗位了,最前线那些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生命威胁。   她感叹着:“哇!好厉害耶!”   我还听说,进特案组的都不是普通人,一定要经过选拔才可以进去的吧?   我喝了一小口奶茶,感觉太甜了,皱着眉头说:也可以这样说,苏警官可以不是省油的灯,要过他那关可不容易。   她接着问:你是做法医的,每天都对着尸体,会不会做噩梦?还有,你有没有碰到过一些很血腥的尸体?   我干咳嗽了几下:眯着眼睛说:也还好,我做法医以来,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其实我还想告诉她,我有时候宁愿对着尸体都不想对着活人。   但是我不想吓着她,所以还是决定不说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奶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用手拨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发丝。   就是这个动作,让我觉得怪怪的,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动作,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羞涩地问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进入特案组呢……   想进入探案组,除了身手敏捷,还要思维灵敏,推断能力强,还要做资料收集,还要懂得举一反三!   崔悦从我后面出来了,她抱着双手,恶狠狠地看着nick。   她吓得赶紧离开了。   喂……我尝试留住她,但是她跑得太快了。   想追人家就去追嘛,不用害羞,我很开明的。崔悦仍然在我身后说着。   我随意地说:先坐下来再说,不要站在我身后,这样我很不习惯。   她很听话地坐在我对面。   我不敢正面看她,她倒好,反问我: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没有,我在想事情。我皱着眉头说。   你也是够了,大家都为了这件案子熬通宵,拼命地翻资料,找线索。你倒好,居然还有心情喝奶茶,泡交通部的小妹?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骚了?   没有,我在想一些很关键的问题,不要打扰我思考。我烦躁地说着。   你不要以为装神弄鬼就可以蒙骗过关了,没门!她狠狠地说着。   不是,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终于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做了一个拨额头眉毛的动作给她看。“我这个动作让你想起什么了。”我问她。   她突然变得很害羞:讨厌,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干嘛做这个表情。   我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假装生气地说:这你还不懂?这个动作是两个刚刚相识的情侣的标准动作;也是一个人对异性表示好感的动作。   暗示自己对对方有好感,通常这个人是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有些人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动作原来还有这个含义。   就好比你,刚才那个交通部的女警明明是很仰慕你的,你却懵然不知!   她还在说话,但我已经陷入了沉思。   我皱着眉头,慢慢地站了起来,呆呆地走过对面马路,崔悦在我身后喊。   我没有理会她,独自走到海边,用手撑着护栏,看着那潮起潮落的大海。   崔悦很快就来到我身边,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我没有回答她,继续沉浸在思考当中。   你……你是不是还在想刚刚那个交通部的女警?她气急败坏地喊着。   不要嘈!我大声地喊着。   你……你干嘛那么凶?她对着我撒娇。   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嘘!不要嘈,我在思考,我在想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又问了一次。   我摇摇头,蹲了下去。   她还想说话,但是看到我如此投入的神情,就没有再说话了。   她选择蹲在我旁边,用手撑着下巴。   我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用手撑着护栏,看着海边的海鸥在天上飞来飞去。   手机电量过低,已经自动关机了。   手表也停止了走动,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我知道天已经开始亮了。   崔悦醒了,嘴里模模糊糊地发出一些声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站了起来看着我问:   你该不会一整晚没有睡吧?她打了一个呵欠。   打完呵欠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赶紧在我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当我看到她用手整理自己额头的头发的时候,我突然眼前一亮!   我想到了!我终于明白昨晚的那一个动作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在说什么?她疑惑地问我。   我激动地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那干枯的嘴唇,她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事,脸顿时红了。   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我问她。   她半信半疑地递手机给我,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很明显,lily还在睡梦中。   喂……电话那头传来她懒惰的声音。   精神点!我是许仲文!   是你?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   我知道可能阻止你休息了,但是体谅一下。   现在立刻帮我查一个人,事情紧急,要立刻去查!   电话那头传来她起床的声音,她打开了电脑,问我:想我查谁?   我报出了一个名字。   她冷冷地说:给我一点时间,查出来立刻就回复你。   好!我激动地喊着,然后挂机了。   这样一来,那些被打出去的电话号码,我知道哪个是最关键的了。   我拿着崔悦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给陈科长。   他很明显和我一样,刚刚熬完夜。   嗓子破得要命:电脑程式刚刚完成了,你现在要过来看么?   我现在立刻过去,你等我!   我牵着崔悦的手,消失在海边的尽头……   步步为营的凶手,很快就会在黑夜之中被我揪出来…… 第113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十四)   在同一个空间,其实并不可以遇见你。   因为上天是那样的害怕我们会相遇。   相遇那一刻起,悲剧已经发生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科技罪案调查科的办公室。   陈科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什么情况,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睡觉?   我连忙粗暴地推醒他,他抬头看了我一会,又接着趴着睡。   虽然会有冒犯的地方,但我也只好这样做了。   我拿起一个花瓶,粗暴地扔到地上,他瞬间惊醒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你干嘛?   我焦急地说:“这件案子很重要,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拖延了,赶紧将修复的结果告诉我!”   他听了之后,伸了一个懒腰,毫不在乎地说:不就一张烂图片么,早已经修复好了。   就在桌面上的文件夹里面,自己打开来看。   他说完之后,拿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临走之前,他回过头对我说:“对了,这件案子如果成功破获了,记得赔我一个花瓶。”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在电脑上打开了那张图片。   经过电脑的程式,图片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背光下的人物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无论是轮廓还是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电脑的屏幕上,显示着利文和赵松延的妻子的合照。   他们很亲密地抱在一起,如果不认识他们的,一定会以为他们是合法夫妻。   因为他们太般配了。   但是,我很快就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了。   在他们亲密拥抱的位置中,后面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照片的拍摄背景是在公园里面,所以照片里面出现了其他人也是属于合情合理的。   但最诡异的是,我还看到了那个人的脸上表情。   那个角落太小,我根本看不清,但我知道那就是一个表情。   于是,我用手控制着鼠标,按着键盘的快捷方式,将照片放大,但还是很模糊。   我再利用插件的功能,将照片里面的其他阴影全部去掉。   接着使用裁剪的功能,将后面角落的位置裁剪成一个小窗口,再保存到电脑的桌面上。   我再用其他的程序将照片打开,这下子,角落的位置,站着的那个人的模样已经一清二楚了。   果然就是他!我没有猜错,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他那表情,我很容易解读出来了:憎恨,愤怒,嫉妒,厌恶。   他那双眼,紧紧地缩在一起,眼珠稍微突出一点,整个脸部的青筋一览无余地呈现出来。   双唇紧紧地咬着,籍此来表达他的愤怒。   我将图片影印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离开了科技罪案调查科的办公室。   原来她留着这张照片,并不是想让我留意利文,而是想让我注意到角落里面的神秘男人。   只可惜,照片经过她的损耗,到了现在才复原,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他的身份。   原来一开始就是他,难怪我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那张记录了无数组合的电话号码拿了起来,进行对比。   很快,我找到了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难怪我会觉得为什么那么熟悉,原来我在那里见过这一组号码,只是当时瞟了一眼,并没有留意。   现在想想,凶手当时就在我面前啊!   我立刻打了一通电话给苏警官。   他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还没有等他说话,我就抢先地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谁?苏警官仿佛如梦初醒一样。   我报了一个名字给他。   他惊讶地喊着:什么?居然是他?!真是不可思议。   你现在在哪里?他问我。   “我在自己的办公室。”我冷冷地说着。   我们一起去抓捕这个冷血的杀人凶手吧!苏警官提议着。   警车发出响亮的鸣笛声,救护车随即跟在后面,因为凶手很有可能会反抗,为避免造成人员伤亡,苏警官连救护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警车来到一间普通的出租屋前面,停了下来。   车内所有的武警人员纷纷下车,举起自己手里的枪,迅速地将这出租屋包围起来了。   我刚刚下车,李佩将我往后拉。   你干嘛?我粗暴地问她。   她小声地说:根据崔悦的心理剖析报告,凶手是一名极度危险的人物,他已经随时打算豁出去了。   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惊人的行动,为了你的个人安全,你还是留在这里吧,至少在外面不会有人伤害得了你。   我被她说得无言以对,但我还是要告诉她:不用那么紧张,凶手也许根本不在出租屋里面。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她仿佛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因为凶手还有一个头颅没有暴露,他应该还有目标没有杀,所以他不会轻易让我们抓到的。   不管怎么样,她转移话题:我有枪,可以保护自己,而你就不行。所以你不可以进去!   我还想和她辩论,只听到里面传来一把声音:出租屋里面没有人,over!   我轻轻地将她手里的枪放了下去,擅自闯进了现场。   出租屋的空间比较小,所有的摆设都比较单调,但墙上全部粘着所有已经遇害的死者的照片。   三家人的照片全在这里了。我用手去触碰着墙上的照片。   看着看着,却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三家的灭门惨案,只有第二第三件案子的受害人有照片,第一件案子的照片却没有,只有赵松延的妻子的照片。   这样一来,我的推测总算正确了。   那晚的情况果然真的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我随手拿起放在电视机上面的影碟—《老友记》第三季。   沙发上有很多零食,汽水。   桌面上有很多杂志。   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段很温馨的回忆。   苏警官解除了武装,走进来问我:凶手会去哪里呢?   我冷冷地回答他:去杀下一个家庭。   有没有办法阻止他?苏警官问我。   我的嘴角微微一倾斜:必须有。   我打电话给lily。   电话很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她那滑稽的声音:你好,先生,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她永远都那么喜欢开玩笑,但现在形势危急。   我只好直入主题:没有时间开玩笑了,帮我查点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她滚动椅子的声音:已经随时准备好,说吧,要查点什么。   我脑海里在思考着:应该从哪里开始查呢?对了!   将玻璃教的所有女教徒的名单和照片例举出来。   哦!不!先生!最起码有十几万。   慢着,让我再想想。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突然想到了。   将所有和利文灵修过的女教徒全部列举出来。   真不好意思,先生,还是有几万个。   我一字一句地说:按照时间来进行筛选,时间设定为一年之内。   她很开心地说:这样范围就小了很多,现在还剩下五十个名额。   我试着说:“将单身的女性和已经离婚的女性删除。”   很好,现在只剩下十五名了。她兴奋地说着。   筛选范围需要再缩窄一点:那个女的应该有一个女儿。   好,现在已经筛选到剩下五名了。   许医生,再给我一个分类,很快找出她了。   我着急地摸着自己的额头,突然想到一个范围。   最后一个了。你帮我查查,这五个女人里面,哪个是曾经和丈夫闹过离婚,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最后还是没有离,继续生活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传来提示音。   她开心得跳了起来:找到了!就是她。   她有一个女儿,因为信奉玻璃教,在婚姻上曾经出轨过,后来和老公和好了,现在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应该是她了。将她的地址发给我。   不好意思,三秒钟之前已经发给你了。她很神气地说着。   我严肃地挂了电话,发现短信上已经收到一个地址了。   找到凶手的位置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看娱乐性的电视节目。   一个男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站在门外面,冷冷地注视着屋里面的一切,左手拿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装着一个类似于足球大小的物体,但有一小部分的位置已经凹下去了。   我是张律师,请开门让我进来。他假装很有礼貌地说着。   妻子很和蔼地光着脚丫跑去开门。   刚刚走到门口,将门的锁打开了,这才看到眼前的这位律师。   咦?你不是他的律师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问他。   因为,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他瞪大了眼睛。   用刀指着她的肚子,用手势示意她不要做声。   他狠狠地对她说:进去!……   在车上,我坐在后面,苏警官在开车。   我打开自己的电脑,焦急地等待着lily传送给我的资料。   你好像在等待着某些东西耶。苏警官故意地说。   不关你的事,专心开你的车就好。我痴痴地盯着电脑的屏幕。   资料很快传送过来了,我迅速地阅读了一遍,大喊一声: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找到凶手为什么那么痛恨小孩子的原因了。   那是关于凶手的资料吗?苏警官问我。   对,这份资料足以说明凶手杀人的动机……   一个男人已经倒在血泊当中,一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女儿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沉浸在她怀里的女儿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冷冷地笑着,蹲了下去,用头扭向小女孩的方向:小朋友,你是不是很害怕?   小女孩不敢吭声,拼命地埋在妈妈的怀里。   求求你,放了我们。女人楚楚可怜地哀求他。   当时他也是用这种语气哀求你,让你不要离开,你不也一样离开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愤怒。   她痛苦地摇摇头。   他狰狞地说着: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杀了他。   像他这么可怜的人,死了也是应该的。   现在轮到你了!他用力地将两母女分开,将女人箍在胸前,用刀靠近她的脸蛋。   用一种很变态的语气说:你这么漂亮,我将你脸部的皮肤切下来好不好?   不要!她拼命地喊着,身体不停地摇动,不断地挣扎。   不要?只要你毁容了,就不会再有人喜欢你了,包括他在内。   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了,慢慢地开始瘫痪,眼皮开始下垂。   他的笑声越来越丧心病狂……   大批警务人员已经赶到现场,狙击手已经在对面的天台埋伏。   苏警官带着特案组走在最前面,我跟在最后面。   所有人都僵持在现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地走一步。   苏警官轻轻地拍着自己口袋里的枪:你已经被包围,没有机会了,放下枪!   你们要是敢往前一步,我立刻就杀了她!   我走向前,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你放下武器吧!   你那所谓的杀人动机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不!不是这样的。   你以为杀了所有的人,事情就会改变吗?不会的,就算你杀了再多的人,你还是失去所有的一切。   你闭嘴!他呵斥我。   你最后连他也杀了,说明你最爱的根本就是你自己,你根本没有权利去爱一个人。   我让你闭嘴!他越来越激动了。   他只是在利用你,他根本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只是一个活在自己幻想当中的傻瓜而已!   不要说了!他终于控制不住了,手里的刀在她的脖子上深深地刺下去。   脖子上的血正在大量流出,突然发出砰的一声!   他手里的刀子掉在了地上,左边的肩膀被狙击枪射中,顿时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   手里的袋子也掉在地上,滚到沙发的底下。   被挟持的女人也得救了,但同样躺在地上。   我拿自己的衣服帮她捂着伤口,大声地喊:叫救护车!快点!   她奄奄一息地问我:我女儿没事吧?   我看着在角落里面哭泣的小女孩,忍着鼻酸,安慰她:她没事,你可以放心。   你很坚强,很快就会没事的。   我将她交给李佩照顾,独自走到沙发旁边,将那个袋子找了出来。   屏着呼吸,在所有人面前打了那个袋子。   袋子里面装着一颗没有血色的头颅。   面青口唇白,眼睛的底部流出淡淡的血水,但已经干枯了。   眼睛紧紧地闭上,舌头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夹在嘴巴外面。   头发已经被剃光,露出光光的头颅在表面。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所有的苍蝇都飞了过来,嘴嚼着头颅上的皮肤细胞。   鼻子和耳朵都塞满了苍蝇……   他的左臂仍然处于大量出血的状态,但眼神还是那样的锋利。   我蹲在他旁边,狠狠地说:这回你跑不掉了!   他胸有成竹地说:走着瞧!   不到最后,都不知道谁胜谁负!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 第114章 致命语言之步步为营(十五)   千百年以后,你我身上的罪孽已经全部还清。   我们还会再重逢吗?   还会有同样的故事,同样的对白么?   其实,早已经注定好了……   我们不会有好的结果……   警局外面下起了狂风暴雨,黑夜的暴雨显得更加吓人。   警局里面的空气一下子降温了不少,地上又潮湿,心情真是低落到极点。   我和苏警官各自拿着一封档案,推开审讯室的门,坐在他的前面。   五分钟过去了,他始终不曾看我们一眼,一个人在那里独自地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很自大!非常的自大!   苏警官用手撩着自己的下巴问他:   怎么样?张先生,你不用等律师了吧?你自己本身就是律师。   他手里在玩着魔方,很快速地转动着,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所有的颜色已经全部集中在一起了。   苏警官继续说:我们已经掌握到充份的证据,证明你就是那三宗灭门惨案的杀人凶手,你还是乖乖地招认吧!   他一边玩弄着魔方,一边说:“你们顶多就是在现场抓到我企图伤害他人身体,之前那三件案子,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就算我真的被你们控告,顶多都是负上一条谋杀罪,根据刑事法,我最多坐五年就出来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苏警官被他这一番话惹恼了,猛地将他的头往桌子一撞,发生很大的声响。   他慢慢地抬起头,鼻子已经被撞爆了,血液随着鼻梁慢慢地往下滴。   较为可怕的是,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冷冷的微笑依然表露在脸上。   苏警官看到他这副表情,显得更加生气了。   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   他无力地说:你没有其他证据,就赶紧控告我谋杀罪名吧!不过只能是一条!   你……苏警官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错了!我看着手上的档案说着:   三家灭门惨案,涉嫌的人命一共高达十二条人命。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女人和一名男人。   最后就是你昨天刚刚杀害的那个中年男人,综上所述,你背负一共是十五条人命。   最高刑罚是死刑,就算不用判死刑,你也是终身监禁,下辈子都要在监狱里面度过。   你自己考虑清楚再说,对于你的控告,绝对是一项严重的指控。   他甩开苏警官的手,站了起来,盯着我说:   少废话,不用吓唬我了,你要是有证据控告我,就直接拿出来,不用在这里虚张声势!   我做出一副假笑的神情:你放心,我手头上的证据,足以让你坐一辈子监狱,或者死刑!   窗外响起一阵雷声……   灭门惨案发展到了现在,凶手已经抓到,但是他非常的狡猾。   即使他当场被逮捕,也坚决不承认以往的罪行。   其实他这样做绝对是明智的,因为我们的确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证明之前那些案子就是他做的。   他也清楚自己的形势是非常有利的,所以一直在拖延我们的时间,故意在玩弄我们。   但是,我内心早已经计划好一切了。   我有办法引导他说出真相。   我将一杯奶茶放到他前面,坐在他对面,用眼神示意他喝下那杯奶茶。   他很自信地说:“这里可是有监控的,谅你也不敢在里面下药。”   我故意地说:“我干嘛要下药,你觉得我想下什么药?“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故意停止说话。   他端起那杯奶茶,一饮而尽……   我看着手上的档案:特案组追查利文已经有好几年了,我想,你和他的关系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吧。   他听到我的问题,嘴里喷出少量的奶茶。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律师和客户之间的关系。   我从档案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认得照片里面的人吧?   他似乎不太愿意对着照片里面的两个人,眼睛的余角转向其他的位置。   就算你不太愿意认得照片里面的人,也应该认得照片后面的角落里面的人吧?   那张照片经过电脑的技术重整,角落的位置已经变得很清晰了。   他看着照片,不愿意说话。   为什么不说,你该不会连自己都不认得了吧?   他还是不说话,为了保持镇定,他甚至不看我手里的照片。   我看你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我用手指着照片说:你看,你站在后面的表情有多愤怒,不满。   你将自己内心的憎恨和痛苦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终于说话了:我当时只是心情不好,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根本和利文没有半点关系。   他终于中计了。   你先慢着,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你的愤怒和利文有关系。   现在你倒是自己说了出来,那就是不打自招。   你……他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他问我。   “我是法医,负责这件案子的尸检工作,协助警方破案。”我简单地介绍自己。   既然你不肯说出和利文的关系,那就让我来说吧,等我说完以后,你再决定我说得对不对。   你从小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里面。   父母离异,令你比起其他同年龄的小朋友更加早熟和坚强。   但其实你很恨其他的小朋友,原因很简单,你父亲之所以会和你母亲离婚,离开你们,完全是因为他在外面的女人怀孕了,籍着孩子的名义,逼你父亲离开你们。   你很不服气,觉得自己竟然会输给一个小孩,你对他们的憎恨在那个时候已经诞生了。   长大以后,你读书很棒,选择了法律系,很快在法律系毕业,脱颖而出,成为新一届的律师王。   你和利文的相遇就在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时候,利文因为涉嫌利用信教之便,使用迷奸水迷奸女信徒,这件事很快就暴露了。   警察很快就抓走了他。   他通过朋友的介绍,找到了你。   让你帮他打脱这个罪名。   当时的你,已经是法律界的常胜将军了。   接了这个案子以后,你凭着警方并没有真凭实据这个论点,走了法律漏洞,基于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大前提下,利文最终被宣告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经过这件案子以后,他顺水推舟,回到大陆继续宣扬玻璃教的教义,迷惑群众。   而你也获得了他的信任,指定你为他的金牌御用律师,负责帮他处理法律上遇到的问题。   因为这样,你经常会出现在玻璃教里面。   每一次你看到他在宣扬教义的时候,都觉得他特别像一个天使,你甚至觉得不可思议,天底下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帅的男人。   于是你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手上的奶茶打翻了,还好奶茶已经喝完,不然桌子又要弄湿了。   他开始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将自己的双手放在后面,自言自语地说:   你说,天底下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呢?   肯定是暗恋啦,最痛苦的事就是暗恋。   我指着他说:你暗恋利文。   但是他并不知道,他只不过当你是好朋友而已。   我已经去过你家里了。   客厅的沙发告诉我,你和利文那时候的感情很好,一直很开心,但是他并不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才引发了一系列的命案。   第一宗的命案要不要我来告诉你?我问他。   说来听听。他本身的自信度已经在大大减弱了。   利文利用玻璃教迷奸女信徒或者骗她们进行灵修,这已经不是新闻了。   但是他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爱上了三个女教徒。   我将三宗灭门惨案受害人的照片拿给他看。   你肯定认得她们吧?全都是被你以玻璃教惩罚不忠教徒的方式进行杀害的。   为什么你会杀害她们呢?按道理利文那么爱她们,你将她们杀了,只会让利文更加伤心和难过。   为什么你会这样做呢?因为她们犯了一个你认为最不可饶恕的罪行—背叛。   因为你喜欢了利文,自然也变得信奉宗教,信奉玻璃教。   你更执着于他们的核心价值,还有惩罚不忠教徒的方法。   那晚,你去了赵无延的家里。   本来,你以律师的身份去,楼下的保安就不会加以阻挠。   他们还会很容易地开门让你进去。   赵松延的妻子一眼就认出你了,不停得辱骂你,说你们是蛇鼠一窝。   本来你还没有决定好要惩罚她的,但是她说的话让你内心的憎恨和愤怒一下子爆发了。   你杀了他们一家以后,更加残忍地杀害了他们的小孩,还将小孩的头颅割了下来。   用了玻璃教所谓清洗罪孽的方式,将他们的头颅驳接到下一个身体上面,籍此代表着交换的人生。   接着你连续残害了两个家庭,杀他们的原因都是一样的,因为她们都背叛了利文,你选择了报复。   但是有一件事阻止了你的计划。   赵松延妻子的妈妈,在翻找自己女儿遗物的时候,找到了我手里的这张照片。   发现了你和利文的关系。她那晚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你已经发现她了。   在我赶到之前,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她也杀了,还将她进行肢解。   你将所有的照片毁灭之后,以为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毁灭了。   但是你万万没有想到,她在临死之前,将最有力的证据藏在了自己的嘴巴里。   即使你将她的头颅砍断,也没有发现嘴巴里面的照片。   也许这就是天网恢恢吧,我就是透过照片发现了你和利文的关系。   不可能!就算你找到那张照片,也不会那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我们的关系。他大声地说着。   我重新坐在他对面,不以为然地说:   对啊,就算是那张照片,也不可能猜测得到你们的关系。   这一点就要多谢我的好拍档—崔悦了。   我?崔悦站在审讯室外面,惊讶地指着自己。   你还记得那天,你来警局保释利文的时候,你的头发乱了,然后在他面前整理了一下额头前面的头发。   就算有做过,那也不代表什么。他想了一下,说:   我们对待客户的时候,必须要仪表整齐,稍微修改一下自己的容貌有什么特别的。   我站起来,撑着桌子说:问题就在于,你那个整理仪容的动作。   我的好拍档是一名心理医生,她告诉我,在异性面前整理额头的头发是一种暗恋或者喜欢的情感。   代表着希望对方对你有好感,也是一种对异性表现求爱若渴的方法。   这个动作,只有对着喜欢的人才做得出来。   我听到她说了以后,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你那天在警局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根据我们的犯罪心理剖析,凶手是一名律师或者医生。   而你刚好也是一名律师,同时也喜欢着利文,于是,你的杀人嫌疑就开始大大地提高了。   我说完之后,回过头看着崔悦,她在对着我笑。   他突然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枉你自称找到我杀人的证据,原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大笑话。   我带着挑战性的语气问他:此话何解?为什么你会觉得是一个大笑话呢?   他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刚才你也说了,我连续杀害了三个家庭的成员,但是有一点你却将它遗忘了。   那就是利文的死。   你刚才说,利文其实也是我杀的,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这一边你刚刚说我暗恋利文,喜欢利文,为了他犯下多宗命案。   但是,试问如果很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选择杀害他呢?   你的推论自相矛盾了,根本不成立。   他看不到我的表情,只看到我的嘴角在上扬。   我走到他后面说:我的推论没有矛盾的说法。   刚才我也说了,喜欢利文的是你,杀害利文的也是你。而且你杀他的理由只有一个,就好像你杀那三个女人一样:背叛。   “有趣,真是有趣!”他假装轻松地拍着桌子。   我继续地说着:“当利文最爱的人开始相继去世之后,他内心非常的不安,一直想找到杀害她们的凶手。”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你居然选择了向他表白,而且还坦白地告诉他,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   你提出要和利文远走高飞,永远离开这里。   但是他拒绝了,他压根就不喜欢你,他只是想好好利用玻璃教的地球毁灭论,骗走教徒的一大笔钱,然后独自一人飞去美国叹世界。   在他的人生计划里,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你的份。   那一刻,你的心已经死了。   其实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杀他,但是他做了一件事,让你迫不得已地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因为你杀了他最爱的人,基于报仇心切的原因,他要报警抓你。   那一刻,你不仅心碎了,而且心生憎恨。   你当时很冷静地劝服他,让他在一间宾馆等你消息。   其实你在那个时候已经计划好一切,在宾馆里面动手杀他。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将宾馆的现场照片甩给他看。   这里就是利文所谓的自杀现场。   你看他伏尸的位置和姿势,是不是很像在做祈祷。   那天,你其实一早已经订了利文隔壁的房间。   再偷偷地潜入他的房间,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自杀现场。   接着,你让他对着座东向南的方向祈祷。   因为玻璃教信奉的神,其实是在座东向南的方向。   你很清楚,玻璃教的每一位教徒,每一天都会对着座东向南的方向对着神祈祷,时间大约在十五分钟左右。   利文虽然是不学无术,籍着神的名义招摇撞骗,但这是他家族流传下来的习惯,每天都必须要做。   在他闭着眼睛祈祷的时候,你的杀人机会就来了。   因为祈祷的时候,必须要做到心无杂念,静如止水。   就是这样,他失去了自我保护的意识。   你趁他集中精神的时候,在他背后用力一推,这一力度推出了你内心的愤怒和憎恨。   两张铁架床之间早已经绑好铁丝,只要他从高高的地方摔了下去,以床的高度和力度,足以活活地将人的头颅割断。   接着,你又从他写过的书里面,摘抄其中一段作为忏悔书和遗书,造成自杀的假象。   这样一来,玻璃教惩罚罪孽深重的教徒的方式再次被你用一种奇特的方法诠译了出来。   整个自杀的布局,简直和书里面的描述一模一样。   你真是一个模仿狂。   他失心般地笑了起来。   你说得很好,可是你没有证据,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个人幻想而已。   我在提醒他:“这还不是最精彩的,更精彩的在后面。”   你不是要证据吗?   你的犯罪证据就在遗漏在赵无延的家里。   你不用在这里乱说八道了,我不怕!他的自信再度减弱。   我重新坐回他的对面。   我对他说:“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受害人是通过怎么样的方式和你联系的呢?”   直到那天,我看到电视机旁边的座机电话,这才想明白,原来是他亲自打电话给你的。   我查过了,赵无延的生意出现了财产纠纷,需要一名精明的律师帮助他,经过朋友的介绍,他找到了你。   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自己的这个决定,引起了全家被灭门的惨剧。   但是有一件事却令我非常的伤脑筋。   那就是座机电话拨出过的号码。   它一天大概也就出现过几百次的通话记录吧,其实也不算多,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实属正常。   我透过座机电话的拨号键盘表面上,找到很多组曾经被拨打过的电话号码。   很多组电话号码,让我一时之间无法查获。   直到那晚我在海边想清楚你和利文的关系之后,再赶回来与这些号码做了一个对比,那一刻。所有的谜底都已经解开了。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按照档案上乱写乱画的号码,用红色做出了标记。   按着手机的拨号键盘,屏幕显示着号码已经拨出……   不到三十秒左右的时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轻轻地拍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弯下腰对他说:“其实我一早应该猜到是你了。当我将所有的号码排列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一组号码很熟悉,总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现在想想才明白,还记得你那天递自己的名片给我吗?   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就是你的私人电话!张律师!   我竟然让你在我面前活生生地逃脱了。   我们已经查过了,赵无延一家遇害之前的那几个小时拨出的号码,就是属于你个人的。   别墅的保安也已经证实了,你那晚的确去过他们家里,只是你当时以律师的名义上去的,他们根本没有怀疑,也没有将这件事对警方提起过。   想不到,保安居然成了你的时间证人。   那晚你杀害赵无延一家以后,很冷静地坐在那里看完《老友记》第三季,之后才离开凶案现场。   你很变态,很冷血。   但是等待你的,也是冷血的囚犯!   你一直以玻璃教惩罚不忠教徒的方式惩罚他们,其实你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第一个要下地狱的也是你!枉你读了那么多书,还是法律界的精英。   想不到思想上那么的偏执,你很可怜!   等着下地狱吧!   我说完最后一句以后,离开了审讯室。   徒留下他悲伤的背影……   连环灭门惨案终于告一段落了。   但有一些人的心灵仍然需要我们去安抚。   我和崔悦来到401病房外面。   一个小女孩一直趴在妈妈的脚上,她一直在喊她,但是她没有理会她,眼角留下了眼泪。   我用眼神示意崔悦进去,引开小女孩。   她走了进去,用一种很和蔼的声音对她说:“小朋友,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她同意了。   小女孩笑嘻嘻地跟着崔悦出去了。   我走了进去,递给她一包纸巾。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始终救不了他……   我安慰她:别这样,你已经很了不起,最起码你救了女儿还有你自己。   我要是当初不出轨,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有些伤痛慢慢就会痊愈的,你现在需要振作起来,因为你的女儿很需要你。   我说完之后,崔悦已经带着她回来了。   小女孩扑倒她的怀里:妈妈!   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送崔悦回家以后,还得回警局整理尸检报告。   当我经过特案组的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苏警官他们聚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   奇怪,一件连环凶杀案刚刚结束,他们应该还有很多报告要写才对的。   为什么还有空余的时间看这个呢?   我从他们的中间钻了进去,刚想说话,包公用诡异的语气对我说:“嘘,不要说话,慢慢地看这一段灵异视频!”   灵异视频?我反复地说着。   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起观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第115章 蓝可尔事件(一)   在充满杀戳的黑夜里,警局里面显得格外安静。   特案组所有的成员,全部集中在办公室里面。   他们在集中精神地观看着一段别开生面的视频,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段影片。   一段由一间国际酒店的电梯里面监控设备拍下来的监控片段。   监控设备经过日新月异的改变,拍摄的像真度已经变得很高。   在电梯里面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地浮现在我们眼前。   监控片段显示时间为上一个星期的上午十点至十一点半之间。   当电梯口即将关闭的时候,走进了一个红衣少女。   当时的电梯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当她走了进去以后,按了三个楼层的按钮。   分别是四楼,十三楼,十四楼。   这下子,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电梯的门准备合上的时候,到了还剩下最后一点裂缝的时候,门自动打开了。   当电梯的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在监控的底下,我们很清楚地看到,电梯外面是没有人的。   也就是说,在没有人控制的情况下,电梯的门是自动打开的。   更为诡异的是,红衣少女站在门口的位置,探着头出电梯外面观察情况,电梯迟迟没有关闭。   她对着电梯口展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随即在电梯口进进出出多次,更站在电梯口,将右手伸了出去,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   之后,她重新回到电梯的死角处,似乎在躲避某些人的追捕。   二十秒过去了,电梯的门依旧没有关。   监控还拍到她的嘴角在慢慢地蠕动着,好像在吃东西,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随后,她整理了一遍自己的头发,走出了电梯外面。   往左边的方向探视了一会儿,接着又往右边的方向探视了一会儿。   重新回到了电梯里面,胡乱地按着电梯的楼层。   电梯的门依然没有关闭,她将头探了出去,很迟疑地往右边的方向走了出去。   她凝视了一会,还在考虑着某些事情,没有走出去。   大概过了四十秒左右,她走了出去……   当红衣女孩离开电梯的监控范围之后,电梯的门终于正常地关闭了。   在电梯缓缓地合上之后,苏警官将视频关闭。   他站起来,看着我们问:“你们对这段视频有什么看法?”   龙鬼第一个发言:那个女孩好像中邪了一样,行为挺怪异的。   随后包公接着说:“你们有没有发现,电梯的门很诡异,在红衣女孩走进去以后,本来即将要关闭的,但是突然之间自动重新打开了。”   而且电梯的门一直没有合上,当红衣女孩离开了以后,电梯的门才缓缓地关闭上。   换句话说,要是红衣女孩一直逗留在电梯里面,门都不会自动关上的。   李佩也抢着发言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所有的灵异现象到了最后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这次的电梯事件确实挺诡异的,电梯的门自动打开,会不会是外面有人一直在按着电梯的按钮,不让它合上。   那不可能!包公反对她的说法。   “刚才的监控片段,我们全部都看到了,电梯外面根本没有人,又怎么会有人按着电梯的按钮,不让它合上呢?”   李佩不甘示弱地说:“电梯里面的监控只能拍到电梯里面的情况,还有电梯门正对着的走廊外面的情况。   无论是角度问题,还是视线问题,都存在很大的盲点。   监控拍到的只是那么一点的范围,走廊外面真的没有人吗?你真的那么肯定吗?   包公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龙鬼问苏警官:“有没有电梯外面走廊的监控?”   苏警官摇摇头:这就是这件案子最离奇的地方,恰巧外面走廊的监控坏了,什么也没有拍到。   但是从当时红衣少女探头出去观望的反应来看,外面走廊应该一个人也没有。   她会不会在等人?李佩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苏警官还是摇摇头:“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按照其他楼层所拍到的监控来看,整个酒店在那个时间段内,只有她一个人乘坐电梯。   而且其他的客人也没有像她那样,在酒店内自言自语,对着电梯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做出打招呼的手势。   在电梯口进进出出,迟疑不定。   还有,她躲在电梯里面的死角处,好像在躲避某人的追捕,会不会是遇到了坏人呢?   包公疑惑地说:“可是,你刚才也说了,在那个时间断,并没有其他客人乘坐电梯,那么也就是说,在那个空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在乘坐电梯。遇到图谋不轨的坏人,这个可能性估计也可以排除了。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这个所谓的红衣女孩一定是磕了药,导致精神错乱,做出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行为。   我调查过了,最近有很多不法份子,将冰毒和迷幻药混合在一起,利用酒吧的氛围,将毒品卖给彻夜狂欢的年轻人。   这段监控视频拍摄的时间为十点至十一点之间,她肯定是刚刚从酒吧回来,体内的迷幻药的效力仍然没有过,出现了精神错误,思想混肴,导致了行为异常。   至于电梯的门,应该是出了故障所导致的。   这只是一宗不良少女嗑药后的情景,大家不要疑神疑鬼了。   听完龙鬼的说法之后,我觉得也不是并无道理。   首先,她的行为怪异的确可以用嗑药的副作用来解释;电梯的门也许是出现故障了。   可是,监控视频拍到她当时穿的是拖鞋和休闲装。   这是去酒吧彻夜狂欢的打扮吗?而且,当时的时间是早上的十点至十一点半之间。   就算磕了药,效力应该一早过了吧?   还有一件看起来没有关联,却是很重要的事。   十点之十一点半之间,这个时间段应该很多人退房,或者出去吃饭什么的,怎么会那么诡异,电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出现。   这个红衣少女也太诡异了吧?   那天里面,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还有一个很难解释的现象。   她如果没有嗑药,精神状态是正常的。   那她朝着电梯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做出一个打招呼的手势,那就显得很不正常了。   她离开之后,去了哪里呢?   而且,苏警官给我们看这个视频,绝对不是仅仅因为它本身诡异色彩的缘故,肯定还有下文的。   李佩终于打破了困局:“这个女孩后来去了哪里?”   苏警官从办公桌子上拿出一份档案,郑重其事地说:“这个就是我要召集特案组所有的成员前来这里的原因。”   刚刚监控视频拍到的红衣女孩叫蓝可尔,警方在四天前,收到她家人的报案,说她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了,电话一直打不通,上网发消息给她,也一直没有回复。   根据她发布的最新动态来看,在她失去所有行踪之前,发布的最后一个动态,在电梯事件之前的一个小时所发布的。   发布之后没过多久,她就进入了电梯的范围里面。   根据发布动态的定位来看,发布动态的地理位置就在国际酒店的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她在十点钟进入酒店的电梯范围,却在十点之前已经到达酒店,之后才出现在酒店的监控范围。   她的家人报案以后,警方立刻展开了调查。   但是很奇怪,在离开电梯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她的踪影。   酒店的每一个出入口都没有拍到她离开酒店,也没有登记退房手续。   那么也就是说,她虽然失踪了,但肯定还在酒店的范围之内。   包公好奇地说:“她要是还在酒店的范围之内,那不用担心啊,干嘛还要选择报警?”   苏警官严肃地说:她现在人找不到了,手机也无法接通,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正常来说,一个人失踪的时间超过了四十八小时,警方都有义务处理。   况且,她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情况已经变得很严重,我们必须要正视这个问题。   所以,这件案子需要我们特案组来处理么?我问苏警官。   苏警官点点头:当地警方对这件案子没有什么头绪,考虑到家属的焦虑和她的安全,唯有向我们求助。   今天早上,我已经收到警方的邀请,带你们过去那边着手调查这件案子。   龙鬼有点嫌弃地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调查一宗普通的失踪案?”   我们每天跟进的凶杀案已经够多了,你确定这么一宗小小的失踪案需要我们跟进?   说不定那个女孩只是和家人闹翻了,出于斗气的心态,自己在酒店的某个角落里藏了起来,这很正常。   一个人任性的时候,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你确定要浪费警力,调查这宗简单的失踪案?   不!这并不是一宗普通的失踪案。崔悦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从外面走了进来。   奇怪,她不是在家里休息的吗?为什么还会赶来这里。   她用眼睛往我这边扫视了一下:   根据统计局得出的数据,一宗失踪案最后演变成谋杀案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   失踪一天后演变成命案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两天后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   以此类推,概率只会不断地上升。   现在她失踪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周了,无论她是闹着玩也好,还是真的遇到了不测,我们都有义务找到她。   只有找到她,这些灵异现象才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警官接着说:崔医生说得没错,一个人的失踪时间越久,安全性就会大大地降低。   况且,关于刚才的电梯视频,已经被神秘人放到了网上。   仅仅一周的时间,点击率已经超过两亿了。   所有的媒体和网民都在重点关注这件案子。   等于全世界都在盯着我们警方做事的方法,只要我们有半点出错,就会成为各大媒体攻击的目标。   况且,现在有一宗潜藏的凶杀案即将发生了,我们一定要及时去阻止它。   不要让历史重演,让一宗普通的失踪案演变成谋杀案。   既然蓝可尔最后在酒店的范围内出现,而酒店也没有拍到她离开酒店。   也就是说,她的活动范围只能在酒店里面。   现在我们分为两队。   许医生和崔医生和我一起去国际酒店了解情况;其他人去当地的警局获取关于蓝可尔的资料,顺便问问她的家属,搞清楚一件事,她在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大家要注意一点,她已经失踪超过一周了,我们的时间很紧迫。   这一次要去的城市比较远,今晚会坐飞机过去,十五分钟之后在飞机上集合。   到了之后再安排细节上的问题。   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解散。   所有人穿好衣服之后都在暗暗地抱怨:   天哪,我昨天才睡了三个小时……   我明天还约了家人吃饭呢……   我还是取消休假回来跟进这件案子的……   所有人离开之后,李佩迟迟没有离开。   她走到我旁边,小声地问我:许医生,你说会不会真的由一宗普通的失踪案演变成谋杀案?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简单地将我的证件展示给她看。   她仍然不懂我的意思。   其实,在苏警官的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他知道这件案子到了最后也会演变成谋杀案的。   从他带我过去调查这件案子就知道了。   我是法医,去到哪里就会有死人。   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第116章 蓝可尔事件(二)   国际酒店位于潜龙市最繁盛的地段,属于一个商业中心。   它之所以叫国际酒店,完全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比较接近西方外籍人士下机的机场。   只要在机场往东走十五分钟左右,就会到达国际酒店。   所以国际酒店里面的住户其实多半是外国人,在那里做服务员,一般都必须要会说英语,而且服务质素偏高。   因为它的服务标准定位比较高,所以一年四季里面,它的生意都是非常的好。   所以,当我们刚刚下飞机,赶到国际酒店的时候,已经感受到那种服务第一的氛围了。   只可惜,我们这次前来并不是住宿的,只不过是调查一宗失踪案。   当苏警官表露身份的时候,前台的文员都不敢乱说话,小心翼翼地打了一通电话。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一名穿着很隆重的男人向我们走了过来。   他同样也是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你们真的是警察?”   这种场合,我和崔悦都不适合说话,于是我们都没有做声,全程交给苏警官回答。   苏警官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是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这次前来最主要是负责调查蓝可尔失踪的案件。”   他们两个是法医和心理医生,主要协助特案组破案。   啊……要劳烦法医?该不会演变成命案吧?他似乎有点惊慌。   苏警官赶紧劝他冷静下来:“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前来协助,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太糟。”   还不算太糟?我看了电梯的监控,吓得我都不敢一个人坐电梯了。   苏警官喃喃地说:“但是,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1401号房。一个极度不吉利的数字。   这里就是蓝可尔的房间,她在一个月之前订了这间房,当时她的精神很正常,并没有发现异常。   他在说话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你在酒店担任什么职位?   他挺直了腰对我说:“我是国际酒店的最高负责人,负责管理酒店所有的大小事务。”   应该是总经理之类的。   我冷冷地对他说:“要不你先出去吧,我们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   他听了之后,虽然显得很不爽,但还是离开了。   他刚刚离开,崔悦就在我身后说:“蓝可尔所有的行李还在这里,她肯定还在酒店的范围之内。”   还有,我看过她房间的摆设,无论是格调还是颜色,她都是那种对生活很积极的人,不像是那种会随便嗑药的不良少女。   她的房间里面还有很多书,桌面上还有一部电脑,但设了密码,暂时进不去电脑的界面。   有没有找到她的手机?我问她。   “整个房间都搜寻过了,没有发现。”   她应该随身带着,可是她去了哪里呢?   既没有拍到她离开了酒店,警方也进行了地毯式搜查,一样找不到她。   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对苏警官说:“既然房间里面找不到可疑的线索,我们先去电梯那里查看一下吧。”   毕竟那里是这件案子最关键的地方。   苏警官同意了。   但我们始终对酒店的内部不熟悉,所以我们只好重新找到总经理,让他带着我们。   来到蓝可尔最后被监控拍到的地方—诡异的电梯事件。   这里就是网上疯传的电梯位置,那段影片就是在那个摄像头拍下来的。   他指给我们看,九十度的方向,我们的视线不禁往上面看过去。   走廊的监控设备恢复正常没有?我问他。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至今仍然没有修好,其实挺诡异的。”   因为我们这里是一间国际化的高级酒店,所用到的设备都是最高级的。   尤其是监控设备,很少会出现故障。   像这一次的情况,比较特殊,竟然坏了一个星期也没有修好。   而且之前拍到的影片也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了,拿去做数据修复也没有用。   总的来说,这次的事件的确很诡异,不知道是不是风水出现问题了,看来要找一些大师回来看看风水。   他在那里自言自语,我没有理会他,尝试着按了开门按钮。   电梯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我刚想进去试试,却被他拉住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了。”   其实自从酒店的监控泄漏出去以后,蓝可尔事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声称这部电梯有鬼,不敢乘坐这部电梯。   甚至有些客人宁愿绕到另外一部电梯乘坐,也不要坐这部。   我至今也不敢一个人乘坐这部电梯,我看你还是不要冒险好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当担不起。   我没有理会他,独自走了进去,崔悦和苏警官也一起跟了进来。   我们三个待在电梯里面,默默地注视着电梯的门。   二十秒左右,门开始缓缓闭合了……   我心里在念着:三,二,一……   电梯的门还是自动关上了,并没有出现蓝可尔遇到的情况。   我们往上升了一层。   电梯的门开了。   我尝试着探头出去,学着蓝可尔一样,观察外面的情况。   可是很奇怪,整条走廊的视线是平放的,也就是说从这里看过去,走廊上出现什么人,一眼就看得出了。   要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很容易就会被她发现的。   可是根据她当时的表现来看,她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反而探头在外面,用一种打招呼的手势往走廊外面示好。   她到底在和谁打招呼呢?   根据当时酒店的记录,在那个时间段内并没有人乘坐电梯,换言之,走廊上并没有人。   难道……   不!这并不可能!   崔悦在我后面拍着我的肩膀:“你想到了什么?”   我对她说:“奇怪,她在电梯门口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她做给谁看呢?”   走廊外面又没有人,难道她真的是精神分裂?   崔悦带着一种讽刺的语气说:“就算是精神分裂,也不会无缘无故玩失踪啊。”   而且还藏得那么深,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的患者,会懂得隐藏自己吗?   她根本做不到,依我看,她肯定遇到不法之徒了。   我刚刚想到一个关键的地方,酒店的工作人员突然全部冲了出来,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苏警官看着远去的人群,喃喃地说着。   我建议:“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怀着好奇的心态,我们来到了酒店的天台上面,也就是水箱放置的地方。   酒店的水箱掌管着整个酒店的水质量,每一周都会定期有人前来检查,做水质测试。   看他们急匆匆的样子,应该是赶着去检查水质,可是也不用那么匆忙吧?   难道是出了事故?   我们三个站在同一个位置,抬头看着酒店的水箱。   它的面积不是很大,但体积却是非常的大。而且高度出奇地惊人,正常人是爬不上去的,必须要依靠工具才可以上去。   工作人员全部集中在水箱下面的位置,有人在那里发号施令。   但是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也许那是属于他们的家乡话。   我正想要去打听他们在说什么的时候,总经理一脸的哀愁出现在我面前。   他似乎没有看到我的存在,一直往工作人员的位置走过去。   我连忙拉住他,他这才看清楚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惊讶地问我。你不是应该在调查电梯的事么?   电梯的事稍后再说。我简单地回答他。   为什么这里的工作人员如此匆忙,而且看他们的神情,好像出了很大的事故一样。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你不懂。我们酒店今年真的注定要倒大霉了。”   我摇摇头,表示听不懂他的话。   他开始向我解释,工作人员如此惊慌失措的原因:   原本我们酒店一向很太平的,风水也没有问题。   但是最近出现了电梯灵异事件,红衣少女又神秘失踪,而且还没有监控拍到她已经离开酒店了。   那么也就是说,她还在我们酒店的范围之内,可就是找不到她人。   现在一波未平,另一波又翻起掀然大浪。   最近投宿酒店的客人反映我们的水有问题,说闻起来怪怪的。   还有人说,喝了我们酒店的水,感觉很噁心,好像渗进了某些杂质一样。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闹着要提前退房,本来一两个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下子全部退,很多事情是来不及处理的。   上头很重视这个情况,已经从总部派来了水质检测专家前来检查酒店的水质,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是电梯灵异事件的发生,接着有客人神秘失踪,一直找不到。现在倒好,轮到水质变异了。我们酒店的水质每一周都定期做检查的,每一次检测都没有问题,现在只不过是一周的时间就已经出问题了,这太诡异了吧?   还要在红衣少女失踪一周后发生。   试问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要发生吗?   看到他如此烦躁,我也不忍心打扰他了。   我退到后面去,看着工作人员籍着很高的梯子爬上去,还要两个人扶着他才敢爬。   其实水箱上面的位置很窄的,最多可以站一个人,所以他们在水箱上面的附近再搭一栋建筑物,让四个人站在四个角上面,用工具将水箱的盖扭开,下一秒就可以将水箱的盖掀起来了。   但可能水箱的盖比较重,需要同时动手才可以将它抬起来。   他们正在一点点地抬起水箱的盖子。   突然间,刮起一阵狂风。   天空响起一阵响声。   一刹那,下起了倾盆大雨。   除了在水箱附近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已经找地方躲起来了。   我的内心突然响起了某种预警。   苏警官让我赶紧躲起来,不要被雨淋到了。   但是我没有听,一直站在原来的位置,观望着水箱的情况。   水箱的盖子终于被打开了,工作人员将头往里面看,顿时吓了一跳。   惊慌失措地喊:有死尸!!   其他人也看到了,很害怕地从高处爬了下来。   我大声地喊:不要乱碰尸体!维持好第一案发现场!   我对苏警官说:立刻与当地警方联系,派多点人手过来。   水箱的位置那么高,第一时间要将尸体移出来并非易事,需要从长计议。   既不能破坏尸体本身,又要安全地将尸体移出来。   苏警官已经在打电话了。   包公他们很快就赶了过来。   是不是发现了尸体?包公问我。   我点点头。   虽然我希望不是她,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第117章 蓝可尔事件(三)   雨还在继续下,警务人员穿着雨衣待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陆陆续续地出现了酒店的住客,都在议论纷纷,讨论水箱沉浸着的尸体到底是谁。   一时之间,尸体无法从水箱里面取出来,鉴证科的同事只可以在水箱的水面上做采证。   我穿着透明的雨衣,顺着梯子,爬到水箱附近的建筑物上面。   尸体的头部朝下,双手双脚平摊张开,浮在水箱的上面。   因为头部朝下的缘故,我一直看不到尸体的样子,只看到尸体是赤裸浮在水箱上面。   尸体的表面暂时找不到明显的伤痕。   警队的支援部队来了,他们利用侧面切割法,将水箱的侧面割开,从侧面将浸泡着的尸体取出来。   因为水源被污染的缘故,酒店已经切换了水源,而且封锁了现场。   也就是说,酒店的客人一个也不可以离开。   而水箱附近的范围也维持原状不变。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尸体终于被取出来了。   支援队将尸体轻轻地放在地上,尸体被一块白布铺垫着。   尸体刚刚从水箱被取了出来,很快发出一阵阵恶臭,一刹那周围聚满了苍蝇,似乎想吞噬尸体本身。   我拿出蓝可尔的照片与尸体本身对比,已经可以百分之九十八确定从水箱捞出来的尸体,就是蓝可尔。   她在经历电梯灵异事件之后,神秘失踪,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过去之后,她的尸体在水箱里面被发现。   种种迹象表明,她像是死于谋杀。   但尸体上的线索告诉我,肯定不止那么简单。   龙鬼看着蓝可尔的尸体,喃喃地对崔悦说:“你说得对,失踪的天数越长,危险性越大。”   想不到,她真的出事了。   崔悦在自言自语:“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你准备好了么?崔悦问我。   我想……可以了吧。想不到,我居然有一丝丝的迟疑。   苏警官冷冷地说:“许医生,你可以开始了。”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包公他们撑着一把很大的伞,站在我和尸体的旁边,为其遮风挡雨。   其实最重要的是保护尸体本身,尸体一旦被雨水侵蚀过,很多线索就会自然流失,这样对破案有一定的阻碍。   所以,保护尸体是最好的方法,除了尊重死者,更重要的是保留残留的线索。   我戴上手套,蹲下去,蹲在尸体旁边,开始初步检验尸体。   我感觉自己的心情竟然出奇的沉重。   蓝可尔,今年二十二岁。   在一周之前神秘失踪,尸体在失踪一个星期后被找到。   尸身表面没有伤痕,嘴唇发青,腹部胀实。   初步推断,她的死亡原因是溺死的。   尸体的双手平放,指甲完好,没有破损,手臂呈直线摊放,没有蜷缩。   确定死前没有任何的挣扎。   最后得出的结论为,她是死于自杀。   这不可能!崔悦激动地喊着。   我也很难过,但我还是要告诉她:“很抱歉,这只是初步的检验,回去以后还要对尸体进行解剖复检”   我站起来对苏警官说:“现场的雨水很大,先将尸体运回去,之后再作检验。”   苏警官点点头,对李佩说:“尽快通知蓝可尔的家属前来认尸,还有,给她的家属录一份口供。”   他又对包公说:“尽量留住酒店的每一位客人,让他们协助调查。”   还有封锁现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酒店。   经过一夜的解剖,我已经疲惫不堪了。   但鉴于这件案子的严重性,我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找苏警官,并且亲手将验尸报告交给他。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验尸报告,皱着眉头说:“我已经看了一晚上的档案,眼睛很累,我不想再看,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我摊开验尸报告说:   根据尸体的解剖报告,我在死者的胃里面找到大量的积水,而且腹部胀实,这些都是被溺死的现象。   已经可以肯定,她是属于溺死的。   至于死亡时间,根据死者胃里面残留的食物推测,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天之前,也就是说,死者经过电梯灵异事件之后就神秘失踪了,在同一天,她被溺死在水箱里面。   苏警官背靠着椅子,看着天花板说:“你一大早来找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向我报告她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吧?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我忍不住赞美他:“真不愧是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这都猜得到。”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定论。   蓝可尔从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死于自杀,但有一些地方的确很不可思议。   哪些地方不可思议了?苏警官问我。   首先,如果她是自杀的,怎么可能死在水箱里面呢?   那天你也看到了,酒店的工作人员要爬上水箱,需要两个人扶着,才可以爬上去。   一个有工作经验的人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可以爬上去,蓝可尔一个人是怎么爬上去的呢?   我问过酒店的工作人员了,水箱处于酒店的天台上面,由于水箱的安全性很重要,所以天台上面的严密度很高,每天都会用锁将天台的门锁起来,而且钥匙只有酒店的保安和值班经理才有。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保安上去巡检。   如果她在那个时候选择自杀,很容易被发现的。   先不说她自杀的原因,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她真的可以到达天台么?   第一,她根本不可能有钥匙;第二,水箱的位置太高,没有人协助她,她根本爬不上去;第三她既然要自杀,为什么还要选择赤裸地自杀呢?难道全身脱光光自杀会比较有快感?这一点其实说不通的。   就算前面那三点她都可以做到,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一定是解释不了的,她也不可能做到。   苏警官将看着天花板的视线重新转移到我身上。   我拿出现场拍到的照片给他看。   你看,这是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拍到的照片。   尸体浮现在水箱的表面,但是你看清楚它伏尸的姿势。   它是脸朝下,双手平放。   而水箱本身有一个盖子,但是中间有一个洞,人的确可以从那个空隙跳进水箱里面,但如果她真的是这样跳下去,会出现两种情况。   第一,她应该是脚的部位朝下,头朝上;第二,她跳下去的时候,身体上应该会与盖子周边的边缘产生摩擦,导致皮肤擦伤,但我在尸体身上找不到伤痕,那么也就是说,她在没有任何的损伤的情况下被溺死的。   以上两点要是说不通,自杀的说法根本不可以成立。   苏警官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尸身赤裸地浮现在水箱表面,会不会是死前曾遭受性侵犯?”   我摇摇头回答他:“经过我的仔细检查,死者……还是一个处女。”   而且我也说了,尸体并没有其他的伤痕。   她就如她的家属所描述的一样,是一个乖乖女,品学兼优,不泡酒吧,不熬夜,不会在夜里和陌生人趁夜狂欢,更加不会嗑药。   她在电梯的异常举动,不可以用嗑药之后的表现进行解释了。   我们的调查方向要重新调整,首先就要从电梯的灵异事件开始查起。   她离开了电梯之后,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酒店的监控完全拍不到她的踪迹。   所以这一切都是一个谜。   但是我似乎找到谜底了。李佩将档案狠狠地往办公桌上一扔,疲惫地坐在我旁边,没有再说话。   我好奇地翻开档案,原来是蓝可尔的医疗记录,上面的档案指出,她有严重的躁郁症。   我问李佩:“你的意思是,蓝可尔可能是躁郁症发作,自杀身亡?”   她很无奈地回答我:   “最开始,我也认为是这样。可是当我向蓝可尔的家属录完了一份口供之后,想法突然改变了。”   根据蓝可尔的母亲所说,她从小就很乐观,遇到什么事都会积极面对,情绪上很正常,并没有躁郁症的临床表现,更加没有行为怪异的说法。   而且,她报读的心理课程很快就毕业了,实在不像是一个自杀的人会做出的行为。   她订了去法国的机票,报读了音乐训练班,还预约了下半年的进修课程。   一个准备要自杀的人,还会做那么多事情?   做完之后,你根本就没有想要自杀的心情。   包公也疲惫地回来了。   怎么样?你查到什么了?苏警官问他。   包公疲惫地说:   我问过酒店的工作人员了,酒店的水箱是一星期做一次水质检查的,蓝可尔的电梯灵异事件发生的那一天,刚好在水质检查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说,那天开始,不会再有人去检查水箱里面的水的质量。   直到水箱里面的水开始变异,发出奇怪的味道,水箱才再次接受检查,尸体才被发现。   假设这不是一宗简单的自杀案,而是一宗有预谋的谋杀案。   凶手很清楚酒店的规章制度,知道水质检查在哪一天,知道电梯外面走廊的监控恰巧出现故障,还有方法可以控制电梯的门迟迟没有关上,制造了这次的灵异事件,同时拥有酒店天台的钥匙。   可以做到以上几点的,我相信只有酒店的内部人员。   但是我也查过酒店的每一位工作人员了,他们身家清白,而且不认识蓝可尔,大部分还有不在场的证据。   这样一来,凶手可能是酒店内部的人,这个说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无论是自杀案件还是谋杀案件,这次的案子绝对不简单。   首先是电梯的灵异事件,我们暂时解释不了;接着就是蓝可尔到底是怎么样失踪的;如果她是被谋杀的,凶手是如何逃过所有监控的情况下,带死者上天台,并且在水箱里面溺死她呢?   而且水箱的高度那么高,要这样溺死一个人可不容易,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   最后一点是最后的谜底,死者为什么会赤裸地沉浸在水箱里面呢?   我问李佩:“如果你决定跳河自杀,会不会脱光自己的衣服?”   她很生气地打我:“讨厌!肯定不会了!既然都选择跳河,干嘛还要那么麻烦。”   我冷冷地说着:“既然自杀的人不可能会脱光自己的衣服,那么就只剩下谋杀的人会选择这样做了。”   不管他是出自哪种心态,都一定有他的原因。   明天,蓝可尔的家属就会前来认领尸体回去,后天会举行葬礼。   根据杀人犯的心理,他们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重返被害人的葬礼上,这样就可以回味杀人时候那种刺激感。   这样会让他们很兴奋。   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人手,监控葬礼上的参与者。   如果凶手在现场,我们一定会有所发觉的…… 第118章 蓝可尔事件(四)   太平间是人类最禁忌的一个地方,甚至没有人愿意逗留超过一分钟的时间。   而我却刚好相反,太平间对于我而言,是全世界最安静的地方。   毕竟那里装载着无数人的灵魂,无生命的躯壳。   现在,我就站在蓝可尔尸体的旁边,守护着她,等待她的家人到来。   过了五分钟左右,太平间的门渐渐被推开。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从走路的规律来看,相信应该是一名女性。   因为脚步声缓慢,迟疑,犹豫不决。   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犹豫寡断,害怕接受眼前的现实。   但是又渴望再看她最后一面的那种心情,都透过脚步声传达了出来。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她已经站在我前面了。   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年轻,大大的眼睛,这一点和蓝可尔很像。   我知道她在颤抖,但我必须要稳住她。   真的是她?!她的声音夹带着微微的悲伤,不细心听,是感受不到的。   我难过地摇摇头:“很抱歉,已经证实了,真的是你的女儿。”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让我看看她……麻烦你!”   我明白她的心情,但真的要看么?   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我实在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但我还是要给她一个心理准备:“蓝可尔的尸体经过水箱的浸泡,皮肤已经开始出现腐烂和水肿的迹象。“   而且因为案情需要,尸体还经历了化学解剖,尸身远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完好。   没有关系,我只是再好好看她一眼……她开始在央求我。   我侧过身去,让她好好再看看自己女儿的最后一面。   她看着她,她在沉睡。   不要睡了,起来好吗?她在央求她。   但是她始终没有理会她。   没有你,妈妈怎么睡得着……   她还是没有反应。   你说过将来会买一层楼给我养老的,没想到现在居然白头人送黑头人……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地哭了起来。   她趴在她身上,痛心疾首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抱歉,我以为她可以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我请她去我办公室坐。   她拿着纸巾擦拭着自己的眼泪,惊讶地说:“什么?在报纸上公开我女儿的葬礼地点?”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站起来,看着窗外的世界说着:“目前,你女儿到底是死于自杀还是谋杀,仍然是未知之谜。”   她很激动地喊着:“我女儿不会自杀的,她平时那么乐观,积极生活,怎么会产生轻生的念头呢?   我回过头看着她说:”我看过她的资料,也觉得她一点都不像要自杀的人,那么可以排除自杀,她应该死于谋杀。“   但是,整件案子的诡异地方太多了,一时之间我们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现在唯有寄托在你女儿的葬礼上。   她摇摇头地对我说:“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根据犯罪心理学的统计,大部分的杀人凶手,在杀了人之后,会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重返受害人的葬礼现场。   他们这样做的心理无非只有两种:   第一,错手杀了人,或者杀了最亲爱的人,心里面很内疚,想重返葬礼现场,为自己的罪孽赎罪;第二,重返受害人的葬礼,主要是回忆起杀人时候的那种快感,这样可以满足他们那种变态的内心。   如果你的女儿真的死于谋杀,那么杀害她的凶手也许会在那天出现,重温杀人的时候那种乐趣。   她激动地喊着:“我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生!”   我赶紧安抚她: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的工作。   首先,你在报纸上公开你女儿的死讯和葬礼的地点。   尽量将当天的细节安排做到无意中泄露一样,引诱凶手到达葬礼现场。   到时候警方会在现场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一出现,我们就可以立刻当场逮捕他。   她半信半疑地说:“只要可以抓住杀害我女儿的凶手,任何的方法我都可以尝试。”   但是,你真的肯定他会出现在葬礼现场么?   我冷冷地说:“他会出现的,只要他够变态!”   特案组所有的成员都集中在一起,开了一个紧急会议,由苏警官主持。   蓝可尔的案件已经过去三天了,至今仍然没有找到新的线索,调查的进度滞留在这里了。   但是,现在我们有一个新的线索。   蓝可尔的葬礼将会于明天的下午举行,到时候她的所有亲朋好友都会到齐。   而我们则负责监视葬礼现场的每一个人,只要稍有嫌疑,一律抓回来审问。   我站了起来,纠正苏警官的说法。   这次蓝可尔的案子,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到底是谋杀还是自杀,还没有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   但是,我个人认为,蓝可尔是一个乐观向上的好女孩,按道理不应该会自寻短见,这件案子一定另有内情。   在明天的葬礼现场,我们会以监控为主,观察出现在葬礼现场的每一个人,凶手也许会出现在葬礼之上。   或许基于对蓝可尔的某种特殊情感,他会出现在葬礼上。   到时候就要麻烦各位细心留意一下身边的人,凶手也许就在你旁边。   包公发出提问:“如果是这样,哪个会是凶手?”   他有什么特征吗?李佩跟着提问。   崔悦籍着这个机会,临场做一下心理剖析。   由于凶手对于死者有特殊的情感,在葬礼上,他不会表现得太悲伤,甚至漠不关心。   但是眼睛会在宣读祭词的时候,慢慢地闭上,仿佛在逃避一些不愿提起的回忆。   他那天会穿得比较简单,手里自带玫瑰花,但是在送花的时候,他会选择第一时间离开,随手扔掉手里的玫瑰花。   而且,他会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显得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看到有这种行为的人,那个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不,应该是嫌疑人。   苏警官接着补充了一段:   大家要注意一点,蓝可尔的电梯灵异事件已经弄得满城风雨,广大的媒体都在争相报道这件事,接着又神秘失踪,接着尸体又从水箱里面被发现。   整件案子被外界定义为灵异案件,所以我们必须要谨慎处理。   关于案件的消息,会由李佩直接传达给媒体。   但是有一些引起公众不安的流言就尽量不要惊动媒体,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由于这次的案子较为特别,可能过程会比较复杂,所以我们会为这次的案子成立一次行动。   行动代号为:蓝可尔事件。   无论是自杀还是谋杀,我们都必须要找出真相,OK?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准备一下明天的行动。   黑色的天空,缠绕着广阔的大地,发出悲鸣的哀叫。   悲伤的情绪从天空中散发出来。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很灿烂的阳光,但是在这一刻,所有的阳光似乎已经被掩盖了。   在严肃的葬礼上,蓝可尔的家属,亲朋好友都已经到齐了。   他们的脸上多半流露着失落,悲痛,不愿接受的神情。   眼睛直直地盯着祭台上的棺材,周围铺满了白色的鲜花,棺材的盖子是透明的,我们还看得到蓝可尔恬静的模样。   那一刻,她仿佛只是沉睡了……   参加葬礼的名单上,多半都是蓝可尔的直属亲系,或者朋友,同学。   从名单上看,暂时没有可疑的地方。   牧师站在棺材前面,宣读祭词。   生命是那么的无常,你我都无法逃避这个问题。   有时候,我们觉得生命难以掌握   似乎死神掌管着我们的生命轨迹   出生即是死亡的序曲   然而,不管是年轻生命消逝的悲剧   使我们悲伤不已   还是在夜晚安然逝去的老者   我们在死神的眼里都是平等的。   想要对逝者进行最后追忆的人,请上前一步。   所有人手里拿着鲜花,排着队,一个个地将鲜花放在棺材的前面   放完之后,他们都对着躺在棺材里面的蓝可尔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接着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架。   我戴着墨镜,环顾着所有的人。   苏警官在耳机里面说:“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许医生,你会不会估计错误?”   根本没有人杀她,她真的死于自杀?   我低声地说:“不会的,他一定会出现,再耐心等等。”   话音刚落,崔悦在耳机里面呼叫我:“仲文!三点钟方向,看到那个人没有?”   我顺着她说的方向,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年约二十至二十三左右年龄的男孩,所有人都停留在葬礼的现场,互相慰问蓝可尔的家属。   只有他刚好相反,手里拿着红玫瑰,独自一人离开葬礼现场,慢慢地挪动着,显得有点悲伤,或者有心无力。   我对着耳机喊:“包公,他的位置离你最近,你尝试靠近他,观察他的反应。”   包公假装路过,试探了他一下:葬礼还没有结束,干嘛急着走?   他支支吾吾地说着:“我有急事,想早点离开……”   哦,是吗?是急事还是做贼心虚?包公刺激到他了。   他猛地推开包公,拔腿就跑。   早已经潜伏好的警务人员,迅速地将他拿下……   干嘛抓住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大声地喊着。   苏警官表明身份:“我们是警察,现在怀疑你杀害蓝可尔,现在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你将来说的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带他回去!苏警官简单地说着。   我没有杀人!他还在大喊的时候,已经被警务人员抓走了。   我们真的抓住凶手了么?崔悦喃喃地喊着。   我只能回答她:暂时还不清楚,只能说他的行为有点古怪而已。   当我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葬礼上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   牧师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啊,没事,对吧?崔悦反过来问我。   我这才留意到,原来牧师是那么的年轻,年龄也就在二十至二十五左右。   我对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牧师了。”   是吗,谢谢夸奖。他表现得过于冷漠,好像不太喜欢和我们交谈一样。   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和他多谈,拉着崔悦离开了葬礼。   蓝可尔的妈妈叫住我。   我回过头,她哀伤地说:“麻烦你,一定要抓住凶手。”   我勉强地说着:放心,剩下的交给我好了。“   我和崔悦双双地离开了葬礼现场…… 第119章 蓝可尔事件(五)   在葬礼现场抓到的人,已经带到审讯室了。   我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头看着审讯室里面的情况。   他抱着头,趴在桌子上,似乎什么也不想说,看上去很沮丧的样子。   包公一直问他问题,他一句话也不说,保持沉默的状态。   苏警官拿着一份档案,站在我旁边,和我一样看着审讯室里面的情况。   他叹了一口气:这一份是他的档案,其实说真的,他的嫌疑并不大。   我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手里拿过他手上的档案,直接推开门进去。   我将他的档案甩到桌子上,站在包公的后面,没有说话。   包公将档案翻开,故意在他面前念了起来:   沈学礼,1994年在加拿大出生,长大之后一直在那里读书,咦?蓝可尔也在那间大学读书,你们原来是同学。   你暗恋她,喜欢她,但是她拒绝了你,你很生气。   她回家探望母亲之后,你跟着她回国,和她住在同一间酒店,接着你给她下药,弄得她神经错乱。   你再籍着机会,将她杀害,推进水箱里面,企图隐藏尸体,是不是?   他终于抬起头了,一脸哀愁地说:   我没有杀她。   包公拿出一份登记表给他看:这一份就是国际酒店住客的登记表,我想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还有身份证号码也一起不认得了吧?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和蓝可尔住的是同一间酒店,而且你的房间离她的房间只有一层楼之差,距离很近,你还说你不是凶手?   说,你是怎么杀她的?   他突然之间变得很激动:   “我都说了,我没有杀她!她是我喜欢的女孩,我又怎么会杀她呢?”   我忍不住说话了:世上太多打打杀杀,因爱成恨了,你会杀她,一点都不奇怪。   他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诉与蓝可尔的关系:   我和她在加拿大读同一间大学,第一年的时候,我们在图书馆认识,很快就互生情愫,接着我们正式开始谈恋爱了。   谈了一年多,突然有一天,她的情绪变得很失落,还要和我闹分手。   无论我怎么挽回,她都不肯改变主意。   过了几天之后,她那失落的情绪消失了,变得很开心,找我玩了两天。   之后,她告诉我,要回国探望妈妈,然后就向我告别了。   她回去以后,我一个人觉得很难受,很孤独,于是我偷偷跟着她一起回国了。   酒店和她住的是同一间,她知道我跟着她,但是她也没有理会我。   那她失踪的那天,你在哪里?包公问他。   她哪天失踪的,我也不知道。他焦急地说着:“自从她不理会我以后,我就一个人回加拿大了。”   一周之后,我在香港的报纸上看到她的死讯,才知道她原来在酒店的水箱里面自杀了。   还知道葬礼在昨天举行,无论是朋友还是前女友,我觉得应该去参加她的葬礼,毕竟也是相识一场。   包公严肃地问他:“为什么在葬礼的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说到这个问题,他显得很伤脑筋。   一脸哀伤地说:”她父母一向不喜欢我们来往,我要是去参加她的葬礼,他们肯定会不高兴,我也不想惹麻烦,所以偷偷一个人潜进去。   我突然冒出一句:但是,好像只有你知道,其实她并不喜欢其他鲜花,只喜欢红玫瑰。   是的,他的神情好像在回应一件很美好的事:她曾经对我说过,她最喜欢红玫瑰,我一直没有机会送给她,想不到最后可以送给她了,却是在葬礼上面。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讽刺,难道不是吗?   我一脸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你最后还是不肯放下手里的红玫瑰,还要带着它离开葬礼?”   他傻傻地说着:不知道,也许想留点遗憾吧。   我走出审讯室,对苏警官说:“放了他吧,他没有杀蓝可尔,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苏警官反问我。   我看着审讯室里面的沈学礼:杀人凶手的眼神不应该是这样。   苏警官很无奈地说:“现在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我点点头:表面上看起来是,但暗地里还有一些是隐藏起来的。   苏警官问我:“可是,电梯的灵异事件,我们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解释,没有解开电梯之谜,就没有办法前进。”   我思考了一会,得出新的想法:暂时不管电梯灵异事件,先跳过这个环节,思考下一步。   例如,凶手是如何逃过所有监控,将尸体丢弃在水箱里面,还有,水箱的高度,一般人是无法上去的,他可以将尸体丢弃在里面,除非他有同伙,他不是一个人犯罪。   我打电话给lily。   她那边很快接通了:   百科全书小顾问在此,有何贵干?   她的开场白又变得那么风趣幽默。   但是,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进入了正题。   听着,帮我将蓝可尔的社交圈子调查清楚,在她失踪之前的一个月,她和谁接触得最多,来往得最亲密,发生过哪些事,都帮我调查清楚,明天晚上我就要答案,有没有问题?   OK,没有问题,放心交给我好了。她愉快地说完之后就挂机了。   崔悦站在我身后问:为什么要调查蓝可尔的社交圈子?   我冷冷地说着:一个人之所以会性情大变,一定是受了身边的人影响,又或许发生了一些大事。   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查出来,一定和案子有关联的。   那,现在怎么办?专心等她的回复?崔悦问我。   我嘴角微微倾斜:当然不是,我们要争分夺秒。   既然最关键的地方在蓝可尔本身,那我们就从进入她内心开始吧。   怎么进入?她还是不明白。   我缓缓地吐出一句话:“重返国际酒店,蓝可尔的房间一定还有一些隐藏的线索。”   总经理现在估计没有心情搭理我们了,因为水箱发现尸体一事,酒店已经臭名远播,很多客人使用被尸体浸泡过的水,无论是谁,心里面都会留下一种不可磨灭的阴影。   酒店很快就要面临刑事检控,在这期间,已经没有人敢到这间酒店住宿了。   也就是说。他应该很快要失业了。   所以,当我们到达酒店的时候,他并不是很想搭理我们。   我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挡住的,但我还是要说。   “我想去蓝可尔的房间看一下,可以把钥匙给我吗?”我发现自己说话竟然有一丝丝的吞吐。   他颓丧地坐在前台,垂头丧气地说:拉倒吧,这次的案件,科学根本解释不了,太诡异,就凭你们可以查到什么线索?   崔悦很生气,不想和他废话,直接大声地喊:“我们现在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命令你!”   “好,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放你们上去?”   我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停止说话。   我双手撑在前台,狠狠地说:“如果你想拯救国际酒店,就必须要靠我们查出真相,否则,酒店只能清盘倒闭!”   他沉默了一会,无奈地说着:“好吧,我找人带你们去。”   说完,他叫了一个女服务员过来,让她带我们过去。   女服务员的态度不是很好,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沉默性地带着我们来到蓝可尔房间。   她开了门以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地离开了。   崔悦有点生气:“她这是什么态度?真是岂有此理!”   我没有做出反应,毕竟国际酒店最近发生太多事,任何人的心情都会比较失落的。我选择体谅她。   崔悦将门关上,将房间的照片递给我看。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她冷冷地说:“这是蓝可尔的尸体被发现以后,我一个人上来拍的。”   “因为她的房间布局一定会在尸体被发现后,被人移动过,我只好提前上来拍好照片,希望可以推测她当时失踪之前的心理状况。”   现在你告诉我,究竟看到了什么?她问我。   我走到房间的中央,指着面对客厅的桌子:   她当时在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突然收到了电话,她接起了电话,停止吃零食。   可能因为这个电话对她很重要,她接完之后,立马换了衣服,准备出去……   我看着照片里面,客厅的桌子剩余一堆还没有吃完的零食,还有乱放的休闲鞋,她当时应该在家里穿着休闲鞋,反而出去换了拖鞋?   怎么那么奇怪?她要出去见谁?要这样一副奇怪的打扮。   崔悦指着照片里面还在开着的电视机说:“看来,她的确走得很匆忙,电视机都没有关。”   我故意问崔悦一个问题:正常的情况下,一个女孩要出去,她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她生气地打我一下:肯定是洗澡啊,笨蛋,明知故问!   那我们去浴室看看。我拉着她,往浴室那边走过去。   浴室里面有没有人动过?我问她。   她研究着手里的照片,皱着眉头地说:应该没有,照片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估计是浴室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鉴证科的同事稍微看了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并没有怎么移动过,可以说是原封不动。   我用手伸进浴缸里面,探了探水里的温度,呆呆地说:“水是凉的……”   她气得脸扑通扑通地红:“你……这是女孩子的浴缸,你怎么可以这样!流氓!”   不是……水怎么会是凉的。我继续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哭笑不得地说:“这个房间空了一段时间,又没有人来住,水肯定是凉的啊!”   我做出了一个停止说话的手势:不对,我不是指这个。   我在想一件事情,酒店的水箱掌管着整个酒店的清水系统,也就是说,成份都是一样的。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她继续问我。   我慢慢地点点头:我终于知道水箱藏尸体的真相了。原来她是这样沉浸在水箱里面的。   但是还有一个疑问,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可能啊!总会有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到什么了?她问我。   我迅速地离开浴室,来到她的房间,环顾着房间里面的一切,沉默地摇摇头。   哎,急死我了,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她拼命地甩我的手。   我无奈地说:暂时没有,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想通。   今夜,我彻夜不眠,因为我在等一个深夜的来电。   它将会解开一部分的谜团…… 第120章 蓝可尔事件(六)   早上七点半,我坐在办公室里面,呆呆地看着国际酒店的监控视频,也就是电梯那一段。   桌上放着燃烧的香烟,我不抽烟,但是这一刻只有香烟才可以提神,刺激我的脑部神经,增强个人的思考能力。   我一边在看着,一边在回想着昨夜接到的来电。   lily告诉我,原来在蓝可尔失踪之前,她外婆突发性心脏病去世了。   因为她外婆很疼她,所以她很伤心,很失落,很难过,甚至想休学,自己一个人去旅行。   这就是旅行机票的来由,她真的想要去旅游。   本来,痛失亲人,想去旅游散散心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但是她妈妈其实并不赞成她休学的,因为知识需要巩固,如果休学,很多知识会跟不上,甚至会影响毕业。   所以她妈妈一直在劝她,不要那么冲动。   哀伤是可以理解,总需要一个康复期,但不必去到休学那一个地步。   但是她没有听,仍然是一意孤行。   于是,她再也没有联系她。   本来以为劝不了她,但是在她神秘失踪的两个星期之前,她却突然告诉她妈妈,她决定放弃休学,但还是要去旅行。   她妈妈肯定很高兴,但是接下来就发生了一连串的悲剧。   我当时就产生了疑问:怎么那么奇怪?   突然改变主意,迅速跳过哀伤期,直接转入恢复期。   还有,因为痛失亲人和男朋友分手,这一点虽然不难理解,但一切太突然。   哀伤期恢复得太快,感觉不太寻常。   看来她遇到了某些事情,帮助她迅速跳过哀伤期;又或者,遇到了某些人……   这个人就是导致这次悲剧发生的原因。   但是这个人极度神秘,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于是我问lily:我让你调查蓝可尔的社交圈子,有没有收获?   她很骄傲自满地说:当然了,我可不是浪得虚名。   其实蓝可尔的社交圈子比较简单,但是又很广阔。   她的朋友几乎是来自四面八方。   我现在就一个个地向你举例子:   例如,她经常在facebook分享自己的生活照,因为这样,很多人都会和她互动,甚至私自交换电话;她偶尔还会更新自己的博客,记录自己对人生的感悟,学习的过程,成长的辛酸,诸如此类的文章偶尔都会更新。这样一来,她的博客又多了很多粉丝,同样在私底下也会有私人交流;最重要的还是这一个地方,我觉得是最可疑的。   要不,你猜猜?她突然恢复调皮的个性了。   lily,我现在很疲累。我老实地对她说。   切!她似乎很不爽,但还是告诉我:   原来她不仅是一名性格善良,阳光开放的好女孩,她还是一名才女哦。   她在某个网站上签了合约,每个月在那个网站上发表自己的个人小说。   小说的种类有很多,例如,言情,凶杀,恐怖,搞笑等等。   她涉足的范围比较广,小书迷也有很多,但是有一本书的内容,我觉得与她的遇害,有某种关联。   哪一本?我焦急地问她。   她好像为了故意营造气氛,将书的名字拉长了读音:美……人……鱼……   这本书讲述的就是一个美人鱼家族的成长故事,故事内容风趣幽默,绝对是年轻人爱看的故事。   但是,其中有一段,我觉得充满了黑色幽默。   赶紧念给我听听!我感觉自己沉不住气了。   留心听着了:   当我的亲人很突然去世的时候,我会感觉世界已经倒塌了。   我会尝试任何的方法让她复活起来。   某天,我在父亲的书房里面找到了一本书。   上面很清楚地记载着:   当你亲人离世以后,其实她并没有离开你,她的灵魂还飘在你身边,一直在守护你。   但是,这样只有她看得到你,你是看不到她的。   于是,上帝发明了一种方法。   首先,模仿你亲人的打扮,在一个狭窄的空间独处,但是门不可以关,将你所做的每一件事,展现给每一个人看。   接着离开那个狭窄的空间,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让人找到你……   她的停顿让我很不爽,我可不想她在我面前卖关子。   继续念啊!我大声地喊着。   她带着一种遗憾的语气对我说:很抱歉,后面的那一段被人恶意删除了。   会不会是蓝可尔本人自己删除的?我问她。   不可能,我侵略了那个网站的系统,找到那一篇文字被删除的日期,恰巧就在蓝可尔的尸体被发现之后的第二天。   她的语气很坚定,不像在撒谎。   她的《美人鱼》在什么时候开始写的,还有刚才提及的那一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我问她。   她的那部《美人鱼》小说在很久之前已经开始写了,风格本来一直都是以喜剧的形式开展的,但是在她失踪前的两个月开始,喜剧的风格愕然消失了,剩下的全是黑色悲剧,也就是说,她的人生在那段时期陷入了低谷阶段。   其实,作家的心情很容易猜到的,你只要看她写的题材就可以猜得出她的心理状态,还有她的人生正处于哪个阶段。   蓝可尔的写作风格急速转变,很明显,她的人生产生了很大的变故。   刚才我念的那一段,恰好就在她失踪之前的近段时间写出来的。   鉴于写出来的时间和被删除的时间与她失踪和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太接近,所以可以将这些事情联想到一起。   我知道关键在哪里了,就在被恶意删除的那一段文字里面。   我尝试着问她:你能不能再次黑进那个网站的系统?   她显得很自大:那个网站的防御系统很低的,很容易潜进去,但是你要干嘛?   从你说话的语气,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很佩服她的直觉:你说得对,这件事情并非易事。   说吧,是不是想让我将恶意删除的文字恢复过来?她早已经洞悉我的内心。   没错。我直接承认了。   根据那段文字的描述,已经是失踪之前的预言,后面被恶意删除的,应该就是杀人的方法。   例如,如何将尸体放进水箱里面,看起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但只要将那段被恶意删除的文字,自然就会一清二楚。   可是,我没有试过……她的语气听上去,自信心已经减了一大半。   入侵系统是我的强项,但是在入侵系统的同时还要做数据恢复,我需要两台电脑,而且速度一定要很快那种。   你尽管试试吧,这件案子的关键线索就在你手上了……   我反复地看着电梯的监控,她在监控里面,做出打招呼的手势,我知道她在对谁打招呼了。   虽然很诡异,但她的内心是很纯粹的。   红色衣服,拖鞋,乱按楼层……   看来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这件案子的性质可以定义好了。   自杀和谋杀混合在一起,所有的疑点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但是现在的调查进度不可以对外公布,因为……会惊动那个凶手!   我将台上的香烟掐灭掉,关闭电梯的监控视频。   我登陆了蓝可尔在网上写小说的那个网站,注册了一个账号,在那里发现了很多她的书迷在哀悼她。   留言区充满了哀悼性的词语。   多半是表示哀悼的,但是有一条留言,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的死去,虽然充满了哀伤,但她是为了最亲的人而死。   奇怪,这个说法的方式有点与众不同。   所有人表示沉重的哀悼的同时,他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难道……   我决定试探他。   我在他的留言区回复评论:因为死亡的仪式?你确定是为了最亲的人?   电脑上显示评论回复成功,但是我等了半个小时,他都没有回复我。   我只好将电脑关上……   我约了蓝可尔的妈妈在咖啡馆见面。   几天没有看到她了,她的脸容变得更加憔悴。   虽然和她不是很亲密,甚至连朋友都说不上。   但是,我很同情她,也很想找出那个引发悲剧的神秘人。   现在目前的线索还只能停留在等待阶段,到了那个时刻,谜底自然会一次性解开。   “捉到凶手了么?”她坐下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问我这个问题。   我深表遗憾地说:很抱歉,暂时还没有抓到凶手,但是目前已经有了一点头绪,找到了调查方向。   “你们上次在葬礼现场不是抓到了一个人了吗?凶手是不是他?”她一脸疑惑地问我。   我不禁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咖啡杯说:“经过我们的调查,他不但没有杀人的动机,而且还有不在场的证明。”   这样一来,他也不是凶手了。   她突然变得很激动:“最初让我公布葬礼地点和时间的人是你们,还说这样可以捉到凶手,现在人捉到了,你们却来告诉我,凶手不是他?你们是不是在故意寻我开心?”   都已经查了那么久,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查?   我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请相信我,很快就可以捉到凶手了。”   现在我有一些问题要请教你,这是关于你女儿遇害的。   她用纸巾擦干自己的眼泪,哽咽着说:你问吧。   随即,她拿出香烟放在嘴里,却发现自己没有带打火机。   我迅速地掏出打火机帮她点燃香烟。   我看到她的情绪随着香烟安定下来了,尝试着开始发问。   在你女儿的情绪产生巨大变化之前,她的外婆是不是去世了?我问她。   对!她吐出一个华丽的烟圈。   她变得那么失落,因为最疼爱她的外婆去世了。   老实说,我也很伤心,但是我从来没有因为亲人去世的缘故,而不去上班。   况且那个还是我妈妈,你以为我不伤心吗?可这都是生命的一部分,我只能默默地接受。   但是她就不一样,还想放弃自己的学业,去旅游散散心。   去旅游,我可以理解;但是放弃学业,我绝对不支持。我们当时还差点吵了起来。   之后冷战了几天,没多久,她就没事了,心情变得和以前一样,但是总是感觉怪怪的。   “哪里怪了?”我问她。   “不知道,好像是……着魔了一样,眼神和以前不同了。”她在努力地回忆着。   她外婆去世的时候,情况是怎么样的?可以简单说一下吗?我问她。   她又开始哭了起来:说起来真的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她本来就有心脏病,在医生的叮嘱下,一直都有按时服药。   出事之前,她不知道去哪里祈福了。   反正就是很隐蔽的地方。   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这样静悄悄地躲了起来,看上去就像失踪了一样。   最后结果……   最后怎么样了?我紧张地问着。   结果在她离开家里玩失踪之后的一个星期,爬山的人在一间庙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最后经医生的诊断,证实她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发。   已经去世了一个星期,因为在很偏僻的庙里,所以没有人发现。   要不是刚好有人爬山经过那里,她的尸体也许还在庙里呢!   她去庙里干嘛?我一脸疑惑地问她。   我不问还好,刚刚问完,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去那里,为了给我和女儿祈福……   我女儿快要毕业了,她希望她可以顺利毕业……   呜呜呜……   我连忙递纸巾给她。   她在我面前,哭着将眼泪擦干。   这样一来,蓝可尔失踪多天的原因也找到了。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这么精心的杀人布局居然没有破绽。   突然,我放在桌面上的电脑响了一声。   它在告诉我,有新的消息。   我打开一看,原来是留言区的神秘人回复消息了…… 第121章 蓝可尔事件(七)   我发现自己沉浸在海底里面,无法呼吸。   无数条大白鲨向我袭来,我想逃,可是我发现自己不会游泳。   任由凶狠的大白鲨将我躯体无情地撕咬……   我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但还是逃不出……   瞳孔十倍放大,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   我艰难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咦?崔悦呢?   我尝试叫唤她,但是却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只有我自己的声音漂浮在空荡荡的空气中。   也许她回自己的诊所了,最近她的病人还是挺多的。   老实说,我都担心她会熬坏身体,毕竟她自己开了一间心理诊所,又为警局的案件做心理剖析,真可谓是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量。   看来,应该找个机会和她谈谈了。   旁边发出一声很轻微的提示音。   我将旁边的电脑拿了过来,打开它,看到我的电子邮箱收到一封新的电子邮件。   署名是:解脱的天使。   我撑着自己的下巴,开始回忆这封电子邮件的来源……   那天,我约了蓝可尔的母亲见面,谈完话之后,我在蓝可尔写小说的网站上发表的评论,有人回复了。   他在评论区回复我:只要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任何的方法都应该尝试。   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什么年代了,还相信有复活这个说法,简直妖言惑众!   我迅速地在键盘上敲打着:这个没有标准的定义,一个生命消逝以后,没有人知道灵魂会去哪里。   接下来的回复,简直就像是两个人的普通聊天一样。   因为彼此的回复速度都是非常的快,感觉就像随时在盯着电脑一样。   他回复我:我当然知道人的灵魂会去哪里,只需要一个仪式,你渴望的灵魂就会回到你身边。   我简直想掐死他,迅速地回复:你也是这样对蓝可尔说的,所以导致了她的死亡。   他好像并没有承认:我刚才也说了,没有人知道灵魂会去哪里。   我在猜测他的过去:你以前是否也痛失过亲人?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避重就轻地说:“我们两个在一个已经去世的女作家面前聊这些,似乎不是很合适。”   我快速地敲打着键盘:“绝对不适合,那怎么办?”   他的交谈方式倒是很有趣:我们可以用电子邮件进行交谈。   于是就这样,我们交换了彼此的电子邮箱。   就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早上,他发来了第一封电子邮件。   他问我:你有没有试过痛失亲人,或者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这个问题,他问了也是白费劲。   我迅速地回复他:不好意思,我没有亲人,至于无能为力的时候,我想,每个人都有经历过,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将邮件发送出去之后,立刻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这里是……百科全书小专家……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劳,我想了一会儿,还是要关心一下她。   “你生病了么?要不要看医生?”我将自己的语气稍微调节了一会。   她无力地说着:“你少来,不用装了。人人都说你冷酷无情,我是知道的。”   想不到,我这么快就暴露了。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我就直入主题。   网站上被恶意删除的文字恢复得怎么样了?我问她。   她打了一个长长的的呵欠,然后咳嗽了几声: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一,剩余的估计还得需要再多一点的时间。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又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说吧,我已经没有力气抗拒你的任务了。   真乖!我心里在暗暗地说着。   我怀疑自己正在和凶手用电子邮件进行交流,邮箱的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你用最快的速度帮我进行追踪,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位置或者关于他的个人信息。   她那边传来轻快的打字声,不一会儿,发出一声完成的提示音。   “没有发现!他用的应该是假的地址,还有假的ID,甚至连网络都是虚拟的。”   这样看来,他应该一早就已经猜到我会追踪他。   我转了一个方式:我尝试将这边的网络和你那边的接通,让你成立一个临时监控网络,这样我们的聊天对话,你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你可以根据这条线索,研究出他的位置。   她有点兴奋地说:“这也许是一个好方法,可是如果他早就猜到你会追踪他,也会猜到你使用监控网络。”   不管了,尽量试试吧!我低声地说着。   我刚刚说完,她那边就挂机了。   新的电子邮件准时送到。   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它,想不到这封电子邮件的内容居然是:   不用白费心机了,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追踪到我的位置,至于监控网络,也许还有一点可能性。   回到那个问题,你说你没有亲人,是真的没有吗?还是你不肯承认它的存在。   你说无能为力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我让你体验一次无能为力的时候,也许你会感受到最大的痛苦。   在我看来,救不了一个最亲的人,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lily那边没有消息,看来应该是还没有追查到准确位置,我只好继续拖延时间。   我回复他:   尽管是这样,不代表你可以草菅人命。   她原本应该有一个很美好的将来,是你的自以为是毁了她。   你不应该将自己的痛处传给别人身上。   邮件发出去以后,我再次拨通了lily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以后,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速度太快,没有办法追查。   不是,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新的线索。我冷冷地说着。   什么线索?她听到这句话,立刻就变得精神爽奕。   我一本正经地说:“我怀疑蓝可尔事件并不是偶然,相信还有同类型的案件曾经发生过,你用警方的系统搜寻一下资料,看能不能找到同类型的案件。”   她很快地打开警局的系统,迅速地搜查了一遍。   没有可显示的结果。她很失望地说着。   我的右脑稍微转了一下,尝试地说着:“也许不在亚洲的范围,你试试搜索其他国家的案件资料。”   她惊讶地说着:   其他国家的案件资料,属于国际刑警的范围了。   那边的系统不容易入侵的,就算入侵了,万一被发现,我可是要坐牢的。   我安慰她:这只是借鉴以前的旧案子作为参考而已,他们不会介意的。   她发出哭哭啼啼的声音:要是我被国际刑警逮捕了,记得来监狱看我……   呃……我会的,你放心。   哼!没人性!她说完粗暴地挂了电话。   十分钟之后,我收到了他最后的一封邮件。   之所以说是最后一封,那是因为显示的邮箱地址已经失效,也就是说,他已经放弃了这个邮箱。   这一封最后的邮件,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我只是在帮她达成愿望,并没有毁了她!   你真是疯了!我在心里暗暗地说着。   我准备开车回警局,刚刚绑好安全带,手机就很急促地响了起来。   lily的来电,看来这回是好消息了。   说吧,有什么好消息。我戴上蓝牙耳机,准备和她对话。   她铺天盖地地说:“刚才我冒着坐牢的风险,潜进了国际刑警的资料库,找到了欧洲其他地区的悬案。   透过资料分析,终于证实欧洲那边有好几宗同类型的案件。   案件的性质都是和蓝可尔的一模一样。   都是事前发现行为举止异常,接着神秘失踪,最后尸体在水中被找到,证实属于自杀身亡。   还有,所有的死者,生前都遭受过沉重的打击,例如亲人逝世,诸如此类的。后来的情绪很快恢复正常。   这些情况就和蓝可尔事件的一模一样。   我拉动引擎,车在公路上行驶。   ”这些案子发生的时间在什么时候?“我问她。   等等,我先将数据列出来。lily的语速因为看着电脑屏幕而变得很慢。   有了!第一件在三年前,第二件在两年前,第三件在半年前,最后一件在三个月之前。   直到蓝可尔最新的案件就在一周之前。   我摇控着方向盘,皱着眉头说:”这样看来,他的作案冷静期还挺长的。“   直到后期的速度才开始加速。   由于案件发生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区,所以很难将这些案件联想到一起。   这些案子最后都成了悬案了吧?我问她。   lily深表遗憾地说:“没错,因为整个案件的性质看起来像谋杀,但实际上又属于自杀,一直抓不到人,所以只好当作自杀案处理。”   但是,当地政府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这些案子统一列为悬案,当自杀案处理只是为了应付媒体的攻势。   等等,我好像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但是又说不出来,所以只好暂时作罢。   终于到了警局,我匆匆忙忙地走到崔悦的办公室,发现她坐在电脑前找资料,桌面上放满了外卖的盒子,看来,她最近都在吃快餐。   我很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但是她很快就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蓝可尔事件有没有新的进展?”她焦急地问我。   我摊开双手,无奈地说:“没有!但是已经查到这不是一件独立的案件,早在其他欧洲地区发现了同一类型的案件。我已经让lily做资料分析,相信很快可以找出破绽了。”   她心灰意冷地说:“都怪我不好,心理剖析那里出了问题,在葬礼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我试图安慰她:“不要这样说,当时我也赞成你这个心理剖析报告的,只是没有想到凶手真的没有出现。”   她的语气带着疑惑和不敢相信:对啊,虽然他没有出现,可是这不正常啊。   他杀了人,而且死者的葬礼已经公开了地点和时间。   为了寻找杀人的时候的那种快感和满足,他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他要亲眼看着被自己杀害的人,躺在棺材里面的模样,那样他会感觉很兴奋。   但是他始终没有来,这一点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我无奈地说:“可是参加葬礼的名单,我们都已经对比过了,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也就是说,他真的没有出现……   我刚刚说完最后一句,思维在一瞬间凝固了。   慢着,他真的没有来?   还是他来了,我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呢?那是因为他的名字不需要出现在参加葬礼的名单上。   也不需要出现在进行哀悼和祈祷的人群里面。   因为那是他的工作,和生死无关,但是却和死神有关。   他一直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面。   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他要用这样的形式杀人。   谜底终于解开了,但是这时候的我。   只能依靠lily的资料搜集。 第122章 蓝可尔事件(八)   我单独一个人再次来到了国际酒店。   这间酒店已经面临清盘的命运,总经理早已经默默地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当我单独一个人到达酒店的时候,他也没有多说什么,随便地命令了一个保安,带着我在酒店的范围内四处游走。   这保安的年纪看上去还是蛮大的,也算是老实人一个。   但是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一直表现得很沉重。   因为酒店要清盘倒闭了,一把年纪还要面临失业,听起来确实令人无奈。   也对,一间酒店的清水系统居然浮现一条死尸,客人还使用了尸水,面临刑事检控也是必然的事。   总经理责任重大,相信他也不会好过。   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只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他带着我,在电梯走廊外面闲逛,一直没有说话。   我看着天花板和四周,问他:走廊外面的监控修好了么?   他心不在焉地说:这个我不清楚,你得问总经理。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关于天台上面的。   其实,有一条捷径倒是可以直接到达天台,还可以避开所有的监控。   我知道他想解释蓝可尔事件的诡异,可是天台上面被锁住的,就算凶手真的可以走捷径,也没有办法走上去。   所以还是无法解释,他是怎么上去的。   但是,他说的这一条所谓的捷径,我倒是很感兴趣,很想去看看。   我让他带我过去,他照做了。   但是他只带我来到一个后楼梯的门口,指着里面说:“捷径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看吧,里面很阴暗的。”   他离开以后,我看着阴暗的“捷径”,尝试着走了进去,一直往前走,眼睛不停地盯着周围的墙壁。   一心想着模仿凶手的作案方式。   开始进入思维殿堂。   假若,她真的在酒店的某个角落里面被人杀害,凶手要避开所有的监控,将尸体转移到天台上面的水箱里面。   他至少要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他必须要选择一个最好的时机,避开所有的值班人员,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尸体成功地转移。   第二,他必须要拿到天台上面的钥匙,所以在杀害蓝可尔之前,他一定要拿到钥匙,因为钥匙如果在他杀人之后才拿到的,他根本不够时间处理尸体,到了最后只会暴露自己。   像凶手作案那么精明的人,他不会犯这种错误,因为他很清楚,走错一步,完美的犯罪就会被告破。   第三,他是怎么拿到钥匙的,还有,他是如何得知这条可以避开所有监控的捷径。   根据刚才那位保安的说法,这条可以避开所有监控的捷径,只有值班经理还有一些资格很老的员工才会知道。   由于酒店的待遇并不是很丰厚,除了管理层之外,普通的工作人员的薪酬还是不够理想的。   所以很多人都是做不久,在酒店呆了一两年就选择另谋高就,离开了酒店。   这间所谓的国际酒店,其实有很多新员工,老一点的已经很少了。   刚才那位保安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已经在这间酒店工作了,差不多到了退休的年龄,却遇到了蓝可尔事件,被迫离开,始终熬不到退休那一天。   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对这间酒店最起码是了如指掌,熟悉它的运作,还有值班的时间。   可以很巧妙地避开所有对他不利的事情。   如此一来,凶手确实不简单。   除了不简单以外,力气应该不小。   因为一具尸体的重量一个人是承受不起的。   也就是说,他要转移尸体,必须要自己亲力亲为地将尸体转移到天台上面。   但是我检验过蓝可尔的尸首,真的没有任何的伤痕,就连死后的伤痕也没有发现。   倒是皮肤经过水箱的长期浸泡,已经脱皮脱得很厉害,比普通的溺水还要严重很多。   慢着,比普通的溺水还要严重很多?   突然间,在幽暗的空间发出一阵强烈的光线,那是天台的方向,射出光线的物体在门口的位置?   它一早已经打开,还是自动打开的?   我看到凶手了,他没有搬运尸体?站在他旁边的人……   天哪!怎么会是她?!   我一下子从思维殿堂回到了现实,头部剧烈地疼痛起来。   我坐在后楼梯的位置,打了一通电话给鉴证科的同事。   我告诉他,蓝可尔的验尸报告也许还有一些极之微小的线索被我们忽略了。   在她的尸体还没下葬之前,先将她身体上的皮肤组织取一点下来,做一个化学检验。   我怀疑水箱浮尸的关键和尸体本身有很重大的关联,答案就在她的皮肤身上。   鉴证科的同事答应我,尽快将检验结果做出来。   蓝可尔的葬礼虽然已经举行过了,但是尸体还在警局里面,仍然没有下葬。   只要案子一天还没有侦破,遗体都不可以下葬。   因为尸体的本身往往可以帮助破案。   所以当蓝可尔的母亲如何苦苦地哀求我的时候,我都没有理会她。   一个好妈妈,想早点安葬自己的乖女儿,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但是凶手还没有捉到,她会安息吗?   我将视线转移到天台上面。   奇怪,在思维殿堂出现的影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转移尸体,怎么会出现了两个人,这一切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难道是……   正当我沉浸在思考之中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很突然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lily的号码,看来应该有好消息了。   我刚刚接起电话,她就在那边吆喝着:有~好~消~息……   lily!我严肃地呼喊她的名字。   她立马就不开心了:真糟糕,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说吧,有什么好消息。我问她。   当然了!她兴奋地喊着。   我一边听着手里的电话,一边向楼梯外面的方向转移,准备离开酒店。   lily兴奋地说着:   我按照你的吩咐,将欧洲地区类似的案件,做了一个数据分析,发现了一个很惊人的巧合。   当这些案件发生以后,国际刑警的分析和我们的一模一样,认为凶手会为了重温杀人时候的快感,会选择重返死者的葬礼现场。   但是很奇怪,他们最终的结果和我们一模一样,还是一无所获。   无论是参加葬礼的人,还是名单上,都没有可疑的地方。   但是我发现了一个很惊人的相同之处。   每一个葬礼现场,牧师都是同一个人,包括蓝可尔的葬礼现场也是他!   也许你可以说巧合,但如果让我说,肯定是疑点多过巧合。   我有点迟疑地说:但是,每一场葬礼都是同一个牧师主持,并不代表什么。   要知道,牧师这个行业是很窄的,撞巧一点也不奇怪。   lily假装神秘地说:“那我就再说一件事给你听,你听了之后,内心也许会很兴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件案子在你心里已经水落石出了。”   之前你不是让我恢复蓝可尔写的《美人鱼》被恶意删除的那一部分吗?   经过我孜孜不倦地努力,数据已经成功地恢复了。   现在的你,确定要听被恶意删除的那一部分吗?她问我。   她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开了车的门,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引擎,准备启动车子了。   说吧。我戴上了蓝牙耳机。   车子在返回警局的路上。   lily开始描述被删除的一部分文字:   昨晚,我梦见王子,他告诉我,想要重新看到已经安然逝去的灵魂,想要它得到永生,必须要在一个人口密集的地方,做一个也许很奇怪的仪式,但它的效果真的很管用。   首先,在一个很窄小的官殿,装作看到灵魂的样子,做出一系列诡异的行为,接着神秘失踪,离开皇宫,永远不要让别人找到。   最后找到一条属于人类的河流,王子会从背后推我下去,让我沉浸在河流里面,水会将我的衣衫冲走,这样我就会一丝不挂地看到离去的灵魂,因为我有太多的话想要对他们说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看不到父皇,看不到光明。   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甚至连自己想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自己似乎被黑暗困住了,再也没有办法逃出去……   被恶意删除的这一段文字的内容就是这样的,有没有觉得很熟悉的感觉。   蓝可尔的遇害现场就是这样。还有欧洲国家的案发现场也是这样。   一些还没有破获的案件,和蓝可尔的《美人鱼》被恶意删除的文字所描述的都是一模一样。   我刚刚说完,lily就抢着回答我的问题。   “不对,有一个地方你说错了。”   “哪个地方?”我问她。   她冷静地说着:“不仅仅是蓝可尔的《美人鱼》,之前在欧洲的受害者,在临遇害之前,都曾经写过类似这样的文章或者博客之类的。   后来都是被恶意删除了,但是经过我高超的技术,已经顺利地还原了。   她最后说的那一句,让我感觉到她的骄傲和自满。   警局已经到了,我刚刚下车,她就将还原的博客和文章发到我手机上。   我一边看着,一边走进警局。   迎面过来的是鉴证科的同事,他将手上的鉴证报告递给我,并向我解释了从蓝儿尔尸体上化验到的成份。   这下子,一部分的杀人布局已经揭开了真面目。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诡异,也不过是我们的自欺欺人。   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准备就绪。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帮我调查一个人,将他的背景资料和直属亲系发给我。   接着,我打给苏警官:蓝可尔案件已经真相大白,可以带队去抓人。   苏警官似乎很惊讶:我还在外面找线索,你已经找到真相了?   人在哪里?要在哪里找到他。   他这个问题让我瞬间定格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只知道他是二分之一的凶手。   这时候,报案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报案室的警务人员对我说:   美国纽约那边又发生了一宗自杀案。   案件的细节和最近的蓝可尔事件很相似,美国警方知道我们特案组最近在调查这个案子,他们需要我们的协助。   他们要直接找苏警官谈话。   我冷冷地说:不用了,苏警官并不在警局里面。   死者的家属明天会举行葬礼,美国警方让我们今晚赶过去那边协助调查。他在强调这件事。   我眼睛眨了一下对他说:“帮我回复美国警方,今晚会赶过去。”   我走到走廊外面,再次打电话给苏警官。   他很快接通了,语速很快地问我:“怎么样,凶手在哪里?”   找到了!我自信十足地说。   我们直接飞去美国抓人吧,凶手就在那边。 第123章 蓝可尔事件(九)   飞机再度起航,   蓝可尔事件已经发展成为一宗国际案件。   美国警方需要我们的合作,同时我们也需要美国那边的配合。   飞机在十二个小时之后降落。   迎接我们的是国际刑警的最高负责人。   他伸出手和苏警官握手,但苏警官没有理会他。   苏警官直接问他:“死者的情况是如何的,你简单地和我们描述一下。”   他手上拿着一份简单的资料,按照里面的内容念了起来:   两天前,警方接到一宗投诉,说游泳池的水含有奇怪的异味,原本以为有人在游泳池里面小便,但经过专家的检测,发现水含量里面含有人体的腐肉成份。   也就是说,在游泳池的后面那里,漂浮着一副尸体。   接着派人过去查看,一看才发现,游泳池的后面,一副赤裸的尸体,头部朝下,双手双脚平放。   她的死状和之前那些案子的特征很相似,所以我读取了大量的资料,才发现原来在你们那里,也发生了同样的案子。   而且相隔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这也许是一个处于冷静期比较长久的连环杀手,我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所以立刻安排警察联络官,和你们取得联系。   除了死者的死状和之前那些案子相似之外,我们还找到一段相同的文字。   你看!他将手上的平板电脑递给苏警官。   苏警官探头过去,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似乎不懂其中的奥妙。   我向前一步,将平板电脑接了过来,将那段文字进行放大。   果然,所有的死者在自杀之前都留下相同的文字。   他接着说:“之前的案件因为找不到凶手,而且经过当地的法医检验,尸体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手脚也没有挣扎的迹象。”   种种证据表明,这些死者都是死于自杀的,并没有强迫性的伤害。   但是到了这件最新的案件,我们就不是这样认为了。   在大陆的地区,同样也发生了这样诡异的案件,而且时间的间隙还是非常的短。   一宗类似谋杀的自杀案。   总感觉这后面的一切,一定有一个人在背后操控着。   所以请你们到这边来,从零开始调查,帮我们揪出这个神秘人。   这个人一定不简单,他居然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成功地谋杀一个人。   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那种。   我忍不住问他:死者的家属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他很苦恼地摇摇头:死者一家都有各自的宗教信仰。   他们很坚定地认为,为了让死去的灵魂等到安息,必须要早日帮她们举行葬礼,将她们安葬好。   可是案子还没有了结,怎么可以让尸体下葬呢?   所以我们只允许受害者的家属先举行葬礼,下葬的时间另外安排。   直到……我们抓到凶手为止。   不用了,直接让他们举行葬礼吧。我冷冷地说着。   对,明天就是了。他简单地说着。   但是在以前的案子里面,包括你们处理最近的案子,都认定凶手会为了回忆杀人时的快感,会参加葬礼的仪式,而且混迹在人群之中。   可是,警方在葬礼现场布下了天罗地网,最后也没有抓到有嫌疑的人,就连参加葬礼仪式的名单都是死者的亲朋好友,并没有可疑的地方。我们一直觉得,这个做法是错误的,也许凶手根本不会重返葬礼仪式现场。   不!我坚定地说,这个决定没有错,凶手的确重返葬礼仪式现场了,只不过我们都没有发觉他的存在而已。   但是,他艰难地说:“名单上并没有可疑的地方。”   我冷冷地说:他光明正大地前来观礼,根本不需要依靠名单,更不需要躲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我。   明天,交给我好了。我只需要一个警察带我过去葬礼仪式现场。   其他人按兵不动。如果人太多,不排除凶手会发难,葬礼仪式现场太多人,很容易会伤及无辜。   毕竟美国是合法携带枪支的。   众多警察里面,我选择了李佩。因为她本来就是我的搭档。   一阵冷风吹过,树木随着风的来袭,变得摇摆不定。   在绿茵茵的草地上,站着很多人,他们穿着严肃的礼服,手里拿着鲜花,低着头,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哀悼。   牧师站在棺材的前面,用手轻轻地按在上面。   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准备宣读基督教圣经,新约启示录,第二十一章 :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壮飾整齐,等候丈夫。   我听见有大声音从宝座出来说,看哪,神的帐幕在人间,他要与人同住,他们要作他的子民,神要亲自同在,作他们的神。   神要撩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站在人群的后面,大声地喊一句: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可怜的恶魔而已!   所有人往回头看着我,从我后面冒出来三四个警察,负责维持秩序。   我一个人慢慢地走上祭台,走到牧师的前面,微笑地对他说:现在怀疑你涉及多宗谋杀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他很冷静地说:我不会跟你们回警局的,无凭无据。   我冷冷地说:我现在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在命令你。   你必须要执行我的指令。   李佩刚刚掏出手铐,想锁住他,但是被他拒绝了。   有什么事就直接在这里说吧。他看着周围的环境,无所谓地说着。   我凝视着棺材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对死者会有不敬的行为,所以先将尸体送回警局吧。”   通过交涉,我们和受害者家属商量好了,葬礼仪式暂时停止,先将尸体送回去。   尸体被送走了,参加葬礼仪式的人还没有离开,他们都在盯着我们。   牧师指着我说:“你说我涉及谋杀,可有证据?”   证据?我没有,但我可以给你讲讲一个关于你的过去。   你的名字叫普拉丁斯,从小就在外国长大,读书,甚至在外国生活。   我查过了,你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做牧师的,在做牧师之前,你是一名在校的学生。   当时你是全校最聪明的,所有的老师都认为你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名科学家,为人类做贡献。   甚至可以依靠奖学金,完成你的博士学位。获得最高终身荣誉奖。   问题就来了,一名前途无可限量的学生,又怎么会演变成一名牧师呢?   他参观过的葬礼次数,比获奖的次数还要多。   为什么会这样呢?   也许这就是你教蓝可尔写《美人鱼》唤回亲人的那一段的原因。   因为你和她感同身受,同样失去了最亲的人。   你在读书的时候,突然收到紧急通知,说你妈妈病危,让你赶紧赶过去。   当你赶过去的时候,医生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妈妈还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就要离开这个充满欢乐的世界。   当时你哀求医生,求他救回你妈妈,因为你只有她一个亲人。   但是医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妈妈是药石无灵,就算是上帝来了,也毫无办法。   当时的你,无能为力地看着你妈妈的生命在逐渐地消逝。   你觉得很痛苦,很想让你妈妈起死回生。   但最终,她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妈妈的离去,让你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阴影。   让你自以为是地认为,人失去了至亲,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你做到了。   那一刻开始,你的内心已经扭曲了。   他轻轻一笑:这些事情要知道有多难,随随便便跑去当地的警局,将关于我的资料抽出来,自然一清二楚。   这可不是什么秘密。   就算我因为母亲的去世而放弃了学业,投身牧师这个行业,也不代表我有杀人的嫌疑。   而且那些诡异的案件我也有关注过,她们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尸体全部都是在水里被发现,一直漂浮在表面。   当地的法医也已经证实,所有的死者都是被溺死的,因为找不到身上的其他伤痕,最后断定她们都是死于自杀。   由于死前都是曾经发生过行为异常,不排除是抑郁症发作,自杀身亡,也有可能是精神病的缘故,导致了这些惨剧的发生。   这些已经被定义为自杀的案件,你偏偏要说是我做的,还说你不是在冤枉我?   我胸有成竹地对他说:你对这些案子的细节还是挺关注的,一些警方还没有对外公布的信息,你居然也知道?   他摊开手,无所谓地说:“我刚才所说的,都是你们警方对外公布的消息,我看电视新闻才知道的,哪来的关注度。”   我靠近他的眼睛,恶狠狠地说:但是,警方并没有对外公布,在死者的尸体上找不到其他的伤痕。   这些都是从法医的验尸报告知道的,警方既没有对外公布过,这一份验尸报告也没有泄露出去,你是如何得知的?   还是说,因为人是你杀的,她们表面没有任何的伤痕,你很清楚这一点。   你……他被我说得无话可说。   但很快,他的自信度又回来了:可是,警方也没有找出任何一点谋杀的迹象,最后才列为自杀案处理。   难道你还要推翻警方的说法,说这是一宗谋杀的案件?   我无所谓地说着:有何不可。   现在我已经找到你的杀人方法,你以为自己的作案方式真的是天衣无缝吗?   你错了,我现在就要逮捕你回去!   说完,我抢过李佩手里的手铐,将他拷了起来。   他用一双狠毒的眼睛盯着我:如果你无法证明我有罪,你会后悔的。   我轻松地说着:乐意奉陪!   李佩将他押走,美国警方想阻止,被我挡住了。   我对他们说:“让我带他回去吧,真相大白之后,我会将他交给你们。”   夜色阴沉,飞机正在往中国的路线沿路返回。   飞机上,普拉丁斯满怀自信地看着窗外。   李佩已经安然入睡。   只有我睁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第124章 蓝可尔事件(十)   我们从美国那边将牧师押了回来,第一时间不是回警察局,而是来到了国际酒店。   为什么呢?因为想要证明蓝可尔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牧师,必须要在现场将案情重组。   我们将他带到发生灵异事件的电梯门口,松开他的手铐。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们:带我来这里干嘛?   我心里面已经有答案,他开始紧张了。   我对他说:前一段时间,网上疯传的电梯灵异事件的影片,你有没有看过?   他嘴角微微上扬:当然了,那么诡异的视频,谁没有看过。   那好,现在我们重新再看一遍。我拿出苏警官的平板电脑,输入关键字,在网上找到点击率已经破亿的影片。   在他前面,放给他看。   事实上,电梯灵异事件我已经看了无数次。   蓝可尔在电梯里面的行为异常,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电梯里面的每一个变化,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影片的时间其实很短,只有五至六分钟的时间。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了。   我将平板收起来,问他:如果让你用文字将电梯里面的片段内容描述出来,你将会做怎么样的文字描述?   他顾左右而言:我从小在外国长大,中文的水平还不是很好,帮不了你。   我继续哄他:没有关系,用你自己的语言将电梯里面发生的情况描述出来。   说完,我递给他一张白纸,用眼神暗示他,一定要写出来。   他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将它写出来。   十分钟过去了,他已经写好。   我拿过来,认真地瞄了一眼,随后信心十足地对他说:果然是你!   我查过蓝可尔的博客,上面记载的文字,就和你在纸上写的一模一样。   她在博客上写了一段很短的文字,虽然简短,但却令人印象深刻。   我躲在电梯里面,胡乱地按了很多层的电梯,门正准备合上的时候,电梯的门突然停顿了……   电梯的门一直没有合上,我好奇地探头在电梯外面……   接着回来,轻轻地跺了跺脚,电梯的门依旧没有合上……   我开始会心地笑了……   你看,这一段根本就是电梯灵异事件的预言。   你刚刚将影片里面的内容用文字的形式在白纸上表达出来,内容和蓝可尔博客上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她为什么要在临自杀之前,写下这段文字,为什么你写的东西会和她写的一模一样。   她的博客一直很低调,警方从来没有想过从博客这一方面开始下手调查。   直到我发现她原来一直都有在网上写小说的习惯。   《美人鱼》后面的那一段是你教她写的;至于博客上面的内容也是你教她写的。   其实电梯灵异事件根本就是你一早写好的剧本,但是你找不到人来演绎。   结果在机缘巧合之下,你遇到蓝可尔,知道她因为痛失亲人而导致愁眉不展,那一刻你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向她表露了自己的身份,还骗她说:   只要她按照你写好的剧本来演,你就可以让她重新见到她离去的亲人的灵魂。   她相信了,但你还觉得不够。   你给她灌输了一种很奇怪的信念。   让她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而且还要按照你设计的仪式去做。   首先是电梯里面的怪异行为,你一早已经暗中破坏了电梯外面走廊的摄像头,让我们无法得知走廊外面到底有什么人。   其实根本就是你站在走廊外面,按住电梯,一直长按,不让它关闭。   她探头出电梯的外面,表面上是笑着对空空如也的走廊打招呼,其实她这个手势是对着你打的。   除了打招呼这个手势在你意料之外,其余的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我这个说法,你觉得对吗?我问他。   他轻轻地抚摸着电梯的门,得意忘形地说:你这个依照剧本制造灵异事件的故事说得挺精彩,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忘记了吧?   我好奇地看着他。   他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在美国那边,你曾经对我说过,在尸体上找不到其他明显的伤痕,这样我是如何将她杀害的?   还有,我记得媒体曾经报导过,发现尸体的水箱,它的高度不是一般人可以爬上去的,如果我真的要杀她,最起码需要一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同伙,才可以将她的尸体丢弃在水箱里面,单凭我一人之力是做不到弃尸这一点的。   如果你说我有同伙,我的同伙在哪?你现在只是抓到我,是不是想让我供出他们在哪里,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我并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他就是杀人凶手,所以他才会故意这么说。   但是,我早料到他会这样说。   很抱歉,刚才的推论我还没有说完,请让我继续说下去。   他的笑容僵住了。   其实我一直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水箱的高度太高了,一个人将尸体搬运上去,根本做不到。   于是我就在想,他会不会有同谋呢?如果有,会是谁呢?   我调查过了,你虽然很聪明,但性格很高傲,所以导致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样的你,哪来的朋友呢?   于是我脑海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想法,也许听起来很荒谬,但只有这一个解释。   那就是,你的确有同谋,这个同谋就是蓝可尔。   我说完之后,在场的警务人员都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说:这不可能!难道你是说,尸体自己会走动,自己爬上去,自己跳进水箱里面?   我笑着说:当然不可能,尸体怎么会走动呢?毕竟现在是科学的世界。   其实有一件事,我们一直都想错了。   发现尸体沉浸在水箱里面的时候,我们就很直接地认为,凶手是先杀人再移尸到水箱里面。   最初我的推断是,蓝可尔按照凶手的剧本,在电梯里面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灵异事件,接着她躲回了房间里面,一直在等待凶手的出现,很快凶手在外面按门铃。   当时的她正在吃零食,看电视,听到门铃声,连忙去开门,看到凶手来了,很开心地欢迎他进去坐。   然后就自己跑进了浴室里面洗澡。   凶手趁蓝可尔不留意,迅速地淹死了她,接着再移尸上天台上面。   其实蓝可尔房间外面走廊的监控也是凶手弄坏的,主要是不想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接着他的同谋出现了,帮他转移尸体到天台上面……   但是我这个推断是不成立的,因为没有破绽。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如果有,肯定是推理出错了。   于是我开始大胆假设,凶手不是先杀人,再弃尸在水箱里面。   因为尸体没有表面伤痕,真的要杀人,只能强行淹死她,可是这样也会留下淤痕。   根据我的验尸纪录,她的尸体真的没有表面伤痕,那么强行淹死她的说法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是在上天台之前被淹死的,而是在上天台之后,在水箱里面淹死的!   啊!在场的警务人员再次发出感叹!   我用手捏着自己的嘴巴:也许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就是这样子。   这不是一宗谋杀的案件,而是二分之一的谋杀,二分之一的自杀。   之所以叫谋杀呢,就是凶手教唆她自杀,并教会她自杀的方式,谋杀呢,教唆自杀也是谋杀的一部分。   凶手首先让她在电梯里面上演灵异事件,接着带她来到了酒店的天台。   因为他知道酒店有一条捷径可以完全避开酒店所有的监控。   然后他扶着她爬到水箱上面,然后掀开盖子,让她站在水箱的前面,头对准箱子,闭上眼睛,慢慢地倒在水箱里面,慢慢地淹死自己。   而凶手就顺利地置身事外,演变成不是凶手的凶手……   慢着!他粗暴地打断我。   我还看过媒体的报导,说蓝可尔的尸体在水箱里面被发现的时候,呈裸体的。   如果真的按你说的那样,她真的是自愿倒在水箱里面自溺身亡。   她会不会在凶手面前脱衣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脱衣服呢?   还有,根据媒体的报导,天台一直被锁着,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他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我笑着说:你问得好,刚开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我拿蓝可尔身上的皮肤组织进行了一个测试之后,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   关键在于她身体上涂满了一种叫做移溶的化学药物。   这种化学药物主要涂在衣物上面,无色无味,对人体和衣服是没有害处的。   但是一旦遇到水的长期浸泡,衣服就会自动分解融化,化学物质也会自动分解得一点都不剩。   但是化学药物却会残留在身体上面,就是这样,留下了破绽。   她的身体像下倾斜,脸朝下,当时的身体是穿着衣服的,但经过化学药物的侵蚀,加上水的中和作用,衣服慢慢地在水中被溶解。   因为她是自愿倒进水箱里面的,所以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对水箱的表面造成太大的冲击力。   这就是她的尸体为什么会呈那么奇怪的形状浮在水箱表面的原因。   至于水箱里面的尸体为什么那么晚才会被发现,这一切也是在凶手的计算之内。   因为他很清楚酒店的水质检查是一个星期一次,所以特地选在水质检查完了之后的那一天进行教唆她跳水箱自杀,这样一来,尸体失踪了一个星期被找到,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尸体沉浸在水箱里面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水的气味肯定会变质,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打开水箱来进行检查,那时候尸体自然会重见天日。   在场所有的警务人员都在惊呼:原来是这样。   我拿出蓝可尔的外婆的照片给他看,他看都不敢看。   我问他:为什么不敢看?是不是蓝可尔溺死那天,穿的衣服和她外婆的是一模一样的。   是你让她穿回她外婆生前的衣服,然后投身进水箱里面自杀。   你骗了她,让她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她外婆的灵魂。   他很快就恢复冷静:你这个杀人的方式推算得很精彩,很特别。   可是,你似乎还遗留了一个细节。   天台上面的门一直被锁住,凶手既不是酒店的员工,更不会开锁,这样他是如何上去的呢?难道他还有穿墙的能力?   我微微一笑地对他说:我早猜到你会这样说,这样吧,我给看一份很有趣的文件。   我将一份关于国际酒店的雇员记录报告递给他,他接了过去,粗略地看了看,没有说话。   我故意地说:“怎么样?你该不会连你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了吧?”   上面很清楚地记载着,你在住酒店的期间,以缺钱用为理由,帮酒店做临时工,负责酒店的所有清洁工。   你籍着工作的方便,找到那条可以避开所有监控的捷径,更从老员工身上偷走了钥匙,而且在外面偷偷地配做了另外一把。   如此一来,你既拿到了钥匙,又找到了避开所有监控的捷径,而且得悉酒店的水质检查的时间间隔,所以早已经计划好教唆自杀的时间,从而避开别人的发现。   而你刚刚好就在蓝可尔入住酒店的那一天,同时也入住了。   那么多的巧合,我一直不相信,唯一的说法,那就是一个疑点了。   我说得对吗?我用一种很凶狠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没有说话,眼神的自信度开始逐渐减退。   他沉默了很久,良久之后问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对他说:“那就要感谢崔医生的心理剖析了。”   她曾经断言,凶手为了重温杀人的时候那种快感,一定会重返死者的葬礼现场。   但是,我们调查过参加葬礼的所有人还有名单,根本没有可疑的地方,我还一直以为她的心理剖析出错了。   直到那天,我回心一想,凶手既然要重返葬礼现场,他也许不会以这么普通的形式出现。   要是她的心理剖析没有出错呢?   于是我换了一个调查的方向,结果让我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实。   先不谈蓝可尔事件的葬礼现场出现的名单,在欧洲曾经发生过同类型的案件,也举办了葬礼,他们的观点是一致的,但是仍然没有可疑的地方,找不到凶手。   于是我在想,凶手也许不是以参观葬礼的身份出现,如果是以牧师的身份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将所有案子举办的葬礼名单上,同时发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那就是本来应该学业有成的你,却突然转去做牧师。   为什么你会去做牧师呢?   除了可以方便地参观各种葬礼之余,你还要向全世界证明,痛失亲人的她们,会因为意志不够坚定,过度伤心而走向自杀的道路。   因为你熬过了这个阶段,你觉得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于是你制造了大量的悲剧,就为了证明这一点说法。   我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说:“但是,你很自私!”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劝导自杀的人,她们的家属会怎么样?   她们和你一样,无缘无故地痛失亲人,她们就好像过去的你一样。   蓝可尔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诱导她自杀。   她本来和你一样,学业有成,本来应该前途无可限量的,她痛失亲人,也许会很失落。很伤心。   但是,她很坚强,很快就可以走出这个阴影,但是你的出现,让她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你自己说,你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美人鱼》的结尾不应该是这样,你教她写最后的结局,就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听了之后,瘫痪般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没有再说话。   我对他说:“你涉及多宗教唆自杀,自己想想以后在监狱的日子应该怎么办,好好反思一下。”   美国警方很快出现了,带着他回美国那边接受审判……   蓝可尔事件真相大白了,我在整理所有文件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案件已经侦破,按照惯例,她也应该下葬,入土为安了。   葬礼上的参加者和之前的一模一样,这一次她真的要下葬了。   她妈妈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握着我的手:谢谢你,找到了凶手!   我轻轻地抱住她:以后要保重身体,她在天堂上面,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她哭着点点头。   我从崔悦的手上夺过红玫瑰,站在她坟前,向她鞠了一个躬,然后将手上的红玫瑰轻轻地放在坟前。   心里面在说:安息吧,天堂一路走好,蓝可尔!   天空不再那么昏暗,一片光明骤然来袭。   风轻轻地吹,吹动每一个人的心。   生命就是这样,有人结束,有人出生。   就是一个这样生息循环的系统。   愿天下不会再有人自杀…… 第125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一)   由于蓝可尔事件刚刚告一段落,特案组全体成员决定在精灵酒吧进行集体庆祝。   “一……二……三……”   数十瓶香槟不约而同地被打开。   我们齐声地呼喊着。   包公兴奋地喊着:蓝可尔事件这么诡异的案件都让我们特案组破获了,全靠苏警官领导有方!   我们为苏警官干杯!   苏警官表现得有点推搪:这件案子全靠许医生的验尸报告,还有他那精彩的推理,没有他,这件案子一样破不了!   他居然将球交给我,我赶紧回答他:不要这样说!总之所有人都辛苦了!   “一起干杯!”我们再次异口同声地喊着。   崔悦突然说了一句:只要以后不要发现同类型的案件就好。   本来好端端的气氛,被她一句话弄得特别僵硬。   我们突然都变得很沉默,还是苏警官将气氛维持着:不用担心,以后这种案子不会经常发生的。   随便喝,今晚我请客!   这一回,特案组的成员都各自喝东西,没有再说话。   我小声地对崔悦说:“你今晚干嘛了,说这么扫兴的话。”   她很平静地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命案,没有必要那么开心。”   我白她一眼:“案子都已经侦破了,凶手也抓到了,大家为了破这个案子也很辛苦。”   难得放松一下,难道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破坏气氛吗?   她很严肃地说:“你们觉得很开心吗?我觉得一点都不开心。”   你最近怎么了?我刚想用手去碰她的肩膀,想不到被她无情地甩开了。   接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手上拿着红酒杯,看着她离开酒吧的背影,无奈地叹息着。   苏警官嘴里吃着蛋糕,问我:你和崔医生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我心不在焉地说:“没有啊,我们的感情很正常,可能是最近的命案太多,她有点累,心情又烦躁,所以才会这样。”   他突然用一种坏坏的语气和眼神对我说:“是不是那方面不协调,我有药耶!”   我狠狠地打他的肩膀:不要胡说!   他耸耸肩,走过去那边和包公他们一起喝酒了。   所有人都在尽情地喝酒,唯独李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看书,而且神情还很专注,很入迷,好像她看的书有一种很特别的吸引力一样。   我忍不住坐到她旁边去:大家都在尽情的喝酒,你不去凑凑热闹?   她没有看我一眼,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上的书本:“第一,我不喜欢热闹;第二,我不能喝酒,一喝就会醉。”   我带着一种捉弄她的语气:“既不喝酒,也不爱玩,你来这里干嘛呢?还不如回家呢。”   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睛死死地盯着书本看:我本来也不想来,呆在家里看书多好,可是你们非要来酒吧庆祝,我们可是一个团队,我可不能做这么鹤立鸡群的事情。你说对不对?”   我叹了一口气:“要是崔悦和你一样那么懂人情世故就好了,我真担心她现在的状况,老是表现得很急躁一样。”   她的眼睛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书本:没事的,崔医生那么坚强,你多点哄哄她就行,女人嘛,很简单的,偶尔给她一点惊喜就好。   我对着空气说: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女人就是这样复杂,有时候她在想什么,真的完全不知道。   她的语气突然显得很飘忽:“不要指桑骂槐。”   我看到她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手里的那本书上面,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了。   我将她手里的书拿了过来,问她:在看什么书啊?那么入迷,和我说话都不肯看着我说。   “还给我!快看到结尾了!”她粗暴地抢了回去。   我觉得很无趣,于是一个人拿起酒杯,喝起了酒。   她一边看,一边用一种赞叹的语气在自言自语地说:真厉害!这世界上居然有那么神奇的作家。   他居然可以将一个凶手写得如此传神,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你看!她兴奋地将书本递过来给我看,并且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女人独自出现在荒无人烟的街头……”   她摇摇晃晃地拿着啤酒,忘情地喝着。   “当女人在街上走着的时候,一个邪恶的身影已经盯上她了……”   一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在后面跟着她。   “突然间,邪恶的身影拿出了棍子,慢慢地靠近她……“   那个男人的速度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紧凑。   “她还在街上走着,周围一片安静的环境,竟然让她察觉不了邪恶的影子已经在向她靠近……”   她还在醉得得意忘形,早已经感觉不到后面隐藏的杀机。   “邪恶的影子已经在她后面了,沉重的呼吸声已经让她感觉得到他的存在……”   他已经来到她的身后,修长的影子出现在她的前面,她已经知道后面有人了。   “她看到了邪恶影子的真面目,惊讶地喊叫着……”   当她知道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跟在她后面的时候,刚想喊出来,却被他捂住了嘴巴。   “在邪恶的影子前面,她喊不出声音,被他用刀捅穿了腹部……”   她被他捂住了嘴巴,她想挣扎,但是他的力气太大了,根本挣脱不了。   “邪恶的影子将她捅至身亡以后,又在她的脸上刺了十几刀……”   她还想挣扎,他索性用棍子打晕了她,接着用刀在她身上拼命地刺。   “邪恶的影子彻底将她的尸体捅烂了之后,舔了舔她身体上的血水,消失在夜幕之中……”   李佩念完之后,我都觉得心有余悸了。   她光是念给我听,我都觉得胆战心惊,更别说自己看。   这本书叫什么名字?我忍不住问她。   她得意地说:“这本书叫《怨念的罪恶》,讲述的是一个杀手和侦探斗智斗勇的故事。”   它一个故事出一本书的,但是每一本书都没有结局,因为侦探根本没有抓到凶手。   这个凶手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行凶手法每一个故事都不一样,侦探每一次差点就抓到他了,但他总是可以顺利地逃脱。   我现在看的这一个故事就叫《醉女的惩罚》。   讲述的是杀手在荒无人烟的街头,将一个喝醉酒的女人进行完美的虐杀,凶案现场鲜血淋淋,她的脸部被捅烂,身体上有多处被捅伤的地方,由于每一个捅伤的地方都造成很大的创伤,就连侦探也无法确定致命一击在哪里。   这一期的故事刚刚更新完,下一期的故事要等下一个星期才可以出版,一集可以写一本书。   这个作家的文字表达能力和逻辑思维还有想象空间不是一般的好。   那,这个故事你已经看完了?我问她。   她神气地说:那当然,我一直在追这本书的,只要一出,我立刻就跑去书店买。   这个作家写的书都特别好卖,尤其是《怨念的罪恶》,是一个题材众多的特辑,很多故事的。   我要是卖晚一点,就要被别人抢空了。   我问她:这本书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刚刚想念:这本书最后就说……   包公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大惊失色地说:糟糕了!   在这个酒吧的街头发生了一宗很残忍的命案,案发地点就在这个酒吧附近。   苏警官让我们五分钟之后准时集合,很抱歉,欢乐时光正式终止!   李佩匆匆忙忙地将书本藏了起来,拿起配枪,迅速地撤离酒吧   我也换回自己的法医袍,放下酒杯,准备出发……   由于凶案现场离精灵酒店的位置很近,我们没有坐车过去,都是跑过去的。   到了那里之后,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因为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过路的人并不多,围观的人群自然也不多。   我穿好自己的衣袍,弯下腰,越过警戒线,进入案发现场。   苏警官他们很快也赶到了。   苏警官问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员:现场什么情况?   警员告诉他:“尸体是被一个流浪汉发现的,他在捡垃圾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于是好奇地往前走,结果踩到一副尸体,尸体的表面还布满了血迹。他被吓了一跳,于是选择了报警。   死者的身上充满酒的气味,估计在遇害之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苏警官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但是警员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抢一步地回答:这名流浪汉,我也查过了。   他不是属于这一区的,只是因为他原来的地盘被小混混霸占了,所以才过来这边找垃圾吃。   我今天晚上才看到他在市区问别人要食物,如果他真的有胆量杀人,也不会做流浪汉了。   所以,他应该没有嫌疑,只是一个踩到尸体的倒霉蛋而已。   “通知了死者的家属没有?”苏警官问他。   他有点艰难地说:这个……待会你就知道了。   我刚想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突然发现鉴证部的同事现在才到。   法证和鉴证都是属于二十四小时候命的,看到他们穿着便装,头发凌乱,就知道他们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由于案情紧急,他们也没有时间整理仪容,匆匆忙忙地拿着工具就赶了过来。   看到他们已经在现场取证了。   我也安心地将盖着尸体的白布掀了起来。   看到尸体的第一眼,我立刻就深深地锁着眉头。   尸体的脸部已经被彻底捅烂,根本无法辨认它的容貌。   要不是它的穿着打扮和微微隆起的胸部,我根本分不清它是男人还是女人。   现在它的生理特征在告诉我,她是一名女人,但是年龄暂时无法告诉我,这一点需要我自己去验证。   但是,还有一点,让我比较困惑的。   苏警官赶了过来,对我说:根据现场的警察告诉我,死者的脸部被捅烂了,根本无法确定她的容貌,这样如何证明她的身份还有如何通知她的家属呢?   我冷冷地说:“这一点稍后再说,你帮我叫李佩过来。”   苏警官一喊她,她很快就过来了。   我对她说:“将你刚才那本书借我一下。”   哦。她听话地递了过来给我。   我打开她刚刚在酒吧念的那一段,那段惊心动魄的文字,还有绘画师精彩的插图。   一副尸体躺在荒无人烟的街上,脸部被捅烂,案发现场血迹斑斑。   负责检验尸首的法医就站在我这个位置。   很明显,这个凶案现场和《怨念的罪恶》里面的《醉女的惩罚》的凶案现场一模一样。   无论是案发的时间还是行凶的手法都是一模一样的。   里面的死者在遇害之前喝醉了酒,而眼前的尸体身上充满着酒的气味;身上有无数处被捅伤的伤痕,这一点也是一样的。   那么也就是说,凶手是根据《醉女的惩罚》里面的桥段来杀人的。   还有一点更惊讶的是,李佩曾经说过,这本书今晚才刚刚出版,距离凶案发生的时间都不够三个小时,那么也就是说,凶手拿到刚刚出版的小说之后,立刻就开始了他的杀人计划。   速度很快,而且周围是人来人往的街上,由于是凌晨的原因,街上已经没有人。   那么环境证据已经没有了,时间证人也没有。   而且凶手的作案时间,还有模仿的程度都做得很足,时间上更是计算得准确无误。   例如,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刚刚好就是里面法医站的地方,连这一点他都计算好了。   他的逻辑性很严密,还有行凶作案的速度惊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罪犯。   看来这一次,特案组又遇到棘手的案件和难以对付的敌人了……   我们该何去何从…… 第126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二)   《醉女的惩罚》收集于《怨念的罪恶》的故事集里面。   于昨晚的九点半至十点半之间出版,该书一出,立刻被所有的书迷一抢而空。   销量十分的惊人。   而就在《醉女的惩罚》出版之后的几个小时里面,发生了一宗命案。   第一凶案现场的特点和《醉女的惩罚》里面描述的一模一样。   死者的身上有多处被捅伤的痕迹,脸部更被捅了成千上万次。   脸部已经稀烂得不可辨认。   凶手的杀人方式,完全是模仿小说里面的桥段。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尾随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女人,趁她不为意的时候,突然发难,对她下以毒手。   在尸体的脸部除了大量的血迹,还有少量的唾沫。   经鉴证科检验,证实尸体上面残留的唾沫并不是属于死者本人的。   在资料库进行对比也找不到吻合的DNA,那么也就是说,残留在死者脸上的唾沫很有可能是凶手。   他真的将小说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模仿得滴水不漏。   就连邪恶影子在杀害死者之后,舔了舔她身体上的血水,这一个如此噁心的动作也做了。   问题是,他留下了自己的唾沫在尸体上,我们也找不到合适的匹配,那么也就是说,他没有留下案底,本身很干净。   在所有人眼里是一个正常人,一个不曾犯法的正常人,但是在暗地里却是双手沾满血腥,亦不为人知。   “他会不会是小说狂?那么执着于小说里面的杀人桥段。”李佩问我。   我站在尸体面前,无奈地摇摇头。   如果凶手单单只是一个小说的痴迷狂,情况还不算太糟。   但如果不仅仅是痴迷狂那么简单呢。   我对李佩说:“普通的痴迷狂不会将小说里面的情节模仿得那么彻底。“   《醉女的惩罚》刚刚出版没多久,立刻就发生了惨烈的命案。   前后间隔的时间太短了,凶手等待新书一出,以最快的速度将小说买回家。   迅速地看完,将小说里面的杀人桥段记得一清二楚,接着随机选择一个受害者,进行模仿杀人。   “你怎么知道凶手是随机挑选受害人的?”李佩好奇地问我。   我看着尸体说:“当晚夜深人静,街上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在街上游荡的大多是喝醉酒的。”   凶手应该很熟悉这条街的生活规律,知道什么时候会没有人,什么时候会冒出一两个喝醉酒的人。   那晚,他一直在等待时机。   由于小说里面的受害者全部都是女人,所以他的目标只能全都是女人。   他很有耐性地等待着,等到符合他猎物条件的人出现之后,他才迅速地进行杀戳。   所以说,凶手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强,而且很有耐性,犹如一只豺狼一样,懂得屏息静气等待自己的目标。   只要目标一出现,他便立刻往前……   但是有一件事,他却控制不了。   啊?是什么事情?李佩好奇地问我。   我将尸体翻转过来,指了指它脖子上的伤痕:这就是凶手控制不了的地方。   你看,小说里面的杀人情节,邪恶的影子并没有用棍子袭击里面的女人,她的脖子是没有伤痕的。   但是凶手在模仿小说里面的桥段杀人的时候,却迫不得已使用了棍子伤害死者。   为什么他要这样呢?他如此精心地策划一场杀人布局,每一个环节都毫无破绽,模仿的细节更是做得滴水不漏。   一个如此醉心于模仿杀人的凶手,为什么要在死者的脖子上留下一个额外的伤痕呢?   这个伤痕在小说里面其实是并不存在的,他留下伤痕等于破坏了自己的精心杰作。   这一点对于他来说,是非常不可以接受的,所以他才会如此愤恨,将尸体捅得遍体鳞伤,一来是为了完全模仿小说的情节,一来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某种不满。   “心中的不满?”她似乎不怎么明白我说的话。   我勉强地笑着:“凶手之所以如此生气,除了是因为没有办法完全按照小说里面的情节杀人,最重要的是,他无能。”   他没有办法顺利地摆平一个喝醉酒的女人,所以才需要借助硬物袭击死者的脖子,以此来制服死者。但是在小说里面,邪恶的影子可是什么也不用做,直接用利器将那个女人捅死。   凶手因为没有办法做得十全十美,所以才会如此生气,籍着尸体泄愤。   由此可见,凶手的身形可能不会很魁梧,属于弱小的那一类型。   不善于打斗,不善于制服自己的敌人。   但是却偏偏要去侵犯别人的领域。   这是典型的窝囊型罪犯,但却心狠手辣。   他没有感情,没有痛楚,不会对任何人留情。   有时候他疯起来,对自己也会下毒手……   “他会不会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李佩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老实地回答她:暂时还不确定,但是可能性会很大。   连环杀手的成长历程,本来就是依靠犯罪的手法来证明的。   他们这一类型的杀手,只会越来越强大,内心越来越凶狠。   但是,我皱着眉头说:“现在尸体的脸部被捅成这个样子,根本无法辨认死者的容貌。”   现在已经向失踪人口那边备案了,只要找到符合死者的特征的失踪人口,自然对死者的身份一清二楚了。   我刚刚说完,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包公站在门外说:“外面有一对中年人,他们自称新闻上的照片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报出自己女儿失踪的时间,与失踪人口那边的资料是吻合的。   他们现在就在警局大厅外面等候,很快就会有人带他们进来认领尸体了。   你们收拾一下,准备让他们进来吧。   李佩默默地对我说:“我不想看到这种场面,我先躲起来。”   她刚刚一走,门再次被推开了。   我看到两个中年人颤抖地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先是不敢相信,接着一脸的痛苦。   慢慢地靠近尸体,我只好转过身去,尽量不看他们流眼泪的样子。   哽咽的声音慢慢地在我身后传了出来。   晓玫,想不到真的是你……中年女人在瘫坐在地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忍不住回过头看着他们:你们真的确定眼前的这副尸体就是你们的女儿?会不会认错了?   中年男人很伤心地说:“我女儿读书的时候很调皮,在左边的肩膀上纹身,纹了一个玫字,旁边还有一朵小小的玫瑰。”   你看,就在这里。他将尸体翻了过来,让我看清楚了。   死者左边的肩膀果然有一个残旧的纹身。   现在身份已经被证实了,尸体可以让他们认领了。   可是,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清楚他们。   你们的女儿有没有一些特别好的朋友,或者是很了解她的人?   他们互相对视,同时摇摇头。   我一直在猜测,如果凶手真的是随机性地选择受害人,那么他事前肯定不用花费时间来跟踪受害人。   这样一来,就没有办法从受害人的社交圈子找到凶手,这次的案子的确很棘手,线索少得可怜。   就连他挑选目标的规律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来到崔悦的办公室,看到她很苦恼地撑在桌子上,看上去好像在冥思一样。   但神情看上去却是异常的痛苦。   我轻声地问她:“你最近干嘛了,情绪方面好像很不稳定。”   她重重地呼吸一口气:没事,只是觉得这次的案子太残忍了。   我问她:现在目前的资料可以做心理剖析了没有?   她痛苦地摇摇头:目前的资料实在太少,没有办法研究出他的行为。   媒体那一方面,暂时不可以公布太多的消息,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慢着,我好像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关于模仿的。可是,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出来了。   最后,崔悦问了一个让我陷入沉思的问题。   你觉得凶手还会继续行凶吗?如果会,他这次又要用什么方式杀人?   我摇摇头,猜测不到连环杀手的下一步行动,就没有办法掌握他的心理,也没有办法抓到他。   崔悦突然说着:“我总觉得最关键的线索就在小说里面,小说就是他的下一步行动。”   对了,《醉女的惩罚》还在李佩手上,关于小说的结局,我还没有看。   我立刻跑去找李佩,发现她正在电脑上查阅关于模仿杀人的案件资料。   看她那么沉迷的样子,我真不忍心打断她,但是事态紧急。   我伸出手问她:“你那本小说呢,借给我看看。”   她皱着眉头问我:干嘛?现在又有命案了,你还顾着看小说?能不能专业一点?   我认真地对她说:“你听着,如果凶手是根据小说里面的情节来杀人,那么这个故事的结局也是一个关键。”   你立刻将那本小说的结局告诉我。   她听了之后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拿出那本《醉女的惩罚》   开始念了起来:   侦探在死者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只是找到了死者的真正身份。   而且发现了凶手作案的规律。   但始终找不到他的身份。   侦探始终觉得所有的线索都在尸体身上,于是他立刻往回折返。   想不到,却发现原本被捅得遍体鳞伤的尸体,竟然被人割去了头颅。   邪恶的影子潜入警局里面,用利器将尸体上的头颅割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侦探最终没有抓到凶手,故事会在这两天更新,但已经不是这个故事了。   听她这样说,我心底里冒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立刻往太平间跑。   却发现警局响起了火警,很多人都在走来走去,乱作一团。   我问包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怎么会那么乱?”   包公一脸无奈地说:“不知道是谁误触了火警,弄得鸣笛响起,现在都很乱。”   糟糕!我继续往太平间跑过去。   推开门,看到了小说里面的一幕。   死者的父母被人打晕在地上,盖着尸体的白布也垂落到地上。   我慢慢地走近尸体,定睛一看,尸体上的头颅真的不翼而飞了。   从尸体的损耗痕迹来看,割头颅的人应该很匆忙,切割口很不齐整。   我赶紧叫醒他们两个。   他们在迷迷糊糊之中醒了过来。   我问他们:是谁打晕你们的?   中年女人迷迷糊糊地说:“我们在看着女儿的尸体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后面袭击了我们,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哎呀!我们女儿的头颅不见了!中年男人惊讶地喊着。   她也爬了起来,靠在尸体旁边,流露出悲伤的神情,痛心疾首地说:“是谁那么狠心,死了也不放过我们的女儿!”   死者的头颅被割去,这就是《醉女的惩罚》最后的结局。   凶手连最后一个环节也完成了。   他真的处心积虑做到和小说里面的情节一模一样。   下一本小说会是怎么样的呢…… 第127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三)   今夜的警局,全部的警务人员都要通宵加班。   因为很简单,一件凶案的死者,身份刚刚收到确认,家属前来认领。   但却遭到奇耻大辱。   在太平间,死者的尸体被神秘人割去头颅,手段极至凶残,切割口非常的粗旷。   这个神秘人是不是凶手先不说,但是他胆敢单人混进警察局,误报火警,导致警局内部发生混乱,趁着混乱之际,神秘人将尸体的头颅割去,最后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警局。   这个人毁坏尸体在先,挑战警方在后,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一定不可以容忍。   由于尸体遭到严重的破坏,死者的家属非常的不满,投诉部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停过。   外界媒体更是火上加油,痛斥警方办事不力,连一副尸体都保护不了。   警察局长非常气愤,限令特案组在半个月之内将凶手和破坏尸体者缉拿归案,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既然局长下了最后通牒,特案组的成员也不敢松懈了。   将尸体被破坏的那段时间的监控视频调了出来,仔细地研究。   在监控视频里面,我们很容易发现,有一个人是很不妥当的。   当时,时间显示为早上的九点半,当时有一个身形瘦削、带着帽子的神秘人混进了警局。   他将帽子压得太低,根本看不到他的样子,甚至从穿着上来看,还分不出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低着头一直向前走,走到火警预报器那里,拿着一个灭火器,砰的一下!将火警预报器打烂,发出了警告。   当时的警局顿时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检查火灾的源头都在哪里,还有一部分在疏散无辜的人群。   这时候的他,在监控的底下还阴沉地笑着。   接着,他趁着混乱之际,慢悠悠地走进了太平间,用硬物袭击了死者的父母。   他们两个应声倒地。   他扔掉硬物,从怀里掏出锋利的工具,在监控的底下,将尸体的头颅慢慢地割了下来。   由于尸体已经僵硬化,他要将头颅割下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够,只能本能地加快自己的速度。   他拼命地锯,整张脸扭曲在一起,却看不清他的样子。   大概五分钟左右,头颅顺利地被割了下来。   他还在监控的底下,亲了一下已经僵硬的头颅。   接着表现出一副狰狞、诡异的笑容。   手里提着头颅,光明正大地离开了警察局……   “这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么变态!”包公气愤地喊着。   “我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凶手,太变态了!”龙鬼也接着说。   苏警官叉着双手在胸前,冷冷地说:“看来他的心里素质真的很好,全程都很淡定,一点都没有害怕或者紧张。”   一个如此淡定的人,难怪我们都没有看出破绽。   这个人……很变态!   李佩接着问:“可是,他真的是凶手吗?还是说,只是一个单单有恋尸的癖好,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我看着他割下头颅的过程,好奇地问李佩:“《醉女的惩罚》里面,有没有提到邪恶的影子亲了死者的头颅?”   她很快速地回答我:”没有!这本书我看了十几遍,根本没有发现这一段。“   我只好尝试再劝她:“你再看一次,看看有没有漏的?”   她万般无奈地再次掏出了那本小说。   “我还剩下最后的附言没有看……”她无精打采地说着。   “咦?真的有!在后面的附言那里。”   它是这样描述的:   邪恶的影子将死者的头颅拿回家以后,神情地亲吻着它……   但是里面说的是,邪恶的影子回到家里才亲头颅的,他却在监控的底下亲?   这样又违反了小说里面的情节。   苏警官冷冷地冒出一句:“他是故意做给警方看的,他在挑战警方!”   因为在家里做这个举动,没有人看得到!   这个变态杀手喜欢有观众的舞台,而我们就是这一群观众!   他居然将警方当成观众!将杀人当成一个舞台!而且乐在其中。   我将《醉女的惩罚》沉默地压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说:想不到,小说也可以成为杀人的原因了……   死者的父母还在警察局外面坐着。   我只好安慰他们:放心,警方很快会抓到凶手的!   另外,我想问问你们,晓玫在生前是不是很喜欢去酒吧喝酒,而且经常喝醉?   死者的父亲摇摇头说:“她本来不是这样子的。只是因为她的丈夫出轨,还要和她离婚。”   “她受了很大的刺激,才会籍着酒精来麻醉自己,她也很痛苦的!”   “这样的生活,她维持了多久?”我问他。   “大概两个半月左右吧。”他很难过地说着。   我思考了一会,忍不住地问死者的母亲:“她这样麻醉自己,你们没有劝她吗?”   她很伤心地说:“我们都劝过了,但是都没有用……”   “想不到,最后还是出事了……”   我递给他们一包纸巾,送他们离开了。   如果凶手只是着重于模仿小说里面的杀人桥段来杀人,那么他选择的目标应该是属于随机性的。   但是死者每天酗酒的生活已经持续了两个半月左右,如果凶手选择受害人是有他自己的根据,那么他就会在小说出版之前,一直跟踪受害人,监视她,熟悉她每天的生活规律。   这样一来,凶手的行凶手法就要重新评估了。   他要完成那么多的步骤,必须要做到一下几点:   第一,他要估计好小说出版的时间。   第二,他必须要保证在小说出版之后,他有足够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将小说看完,熟悉里面的杀人桥段,还有所有一切的细节。   第三,他还要保证在杀害受害人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的干扰。   所以时间,地点,他早已经悉心准备好一切。   一场夺命游戏就在小说出版之后,迅速地上演。   而我们……就是观众!   “你说凶手选择目标到底是随机性,还是精心挑选的?”我问崔悦。   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一直都在捂着自己的头,心不在焉。   “唔……不清楚。目前的线索太少,不够数据做心理分析。”   但是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他的行为。   那晚他看完刚刚出版的小说之后,一直埋伏在酒吧外面。   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其实是很难熬的。   而单独离开的女性也是很多,尽管她们都是喝得醉醺醺的。   等到受害者出现之后,他似乎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慢慢地靠近受害者,将她杀害。   从这个细节里面,我们可以看出一件事。   他杀人的时间还是比较晚的。   因为酒吧散场的时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进行变化的。   等得越久,变化就越大,凶案的机率就越小。   但是凶手宁愿等到那么晚,冒着很大的险,都要等到这个受害者。   说明,他应该是精心挑选的。   如果是随机性选择受害者,发现尸体的时间应该再往前推,但是偏偏就是那么晚。   随机选择猎物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你让我选,我宁愿相信凶手是有意识地去挑选受害人的。   我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之前的推理错了,凶手并非无意识地挑选受害人。”   “但是目前只有一个受害人,暂时还看不出受害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崔悦痛苦地说:“他那么变态,很快就会再次犯案的,估计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   如此一来,我们的速度要加快了。   她痛苦地呻吟着,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瓶药,咕噜咕噜地吞了下去。   我问她:“你吃药?你生病了么?”   她疲累地摇摇头:“普通的感冒药而已。”   我看你还是……   够了!住嘴!不用你管!她粗暴地喊着。   突然之间,我们都沉默了……   我在办公室里面通宵地查找外国类似这种类型的案例,可是始终没有什么发现。我还因为疲累过度睡着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我听到一声巨响,痛苦地张开了眼睛。   发现有人闯进了我的办公室,这个人就是—李佩。   她手里拿着一本新书,嘴里很急躁地喊着:“糟了!许医生!不好了!”   我有点不耐烦地说着:“发生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   她急促地说着:“《怨念的罪恶》出新的故事了!今晚九点半的时候,刚刚上架的,已经被抢夺一空了。”   我立刻精神了。   夺过她手里的新书,看了看新书的名字。   《浴室里的女人》   我立刻翻开书本,迅速地阅读着里面的内容。   墙上的大钟准时达到凌晨一点半,发出叮、叮、叮的响声……   那一刻,仿佛死神降临了……   刚刚下班的她,很疲劳地脱下自己的衣服,在浴室里调好浴缸里的水温。   浴缸里面香氛四起,白色的雾在镜子上面漂浮起来,将浴室里面的镜子遮了起来。   她看不到自己的脸,安心地跨进浴缸里面。   这时候,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他用钥匙开的门,站在电视机前面,拿起上面的相框,狰狞地笑着,然后将相框往下扣。   接着打开了客厅的电视,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到最大,电视机里面发出烦人的广告声音。   现在已经是凌晨,只有广告可以观看。   她还在浴室里面安心地浸泡着,浴室设计了隔音设备,外面的声音,她根本听不见。   浴缸里面的泡沫越来越多,沾满了她全身。   她那修长的双腿,傲人的双峰,哲白的脸庞,任何的男人看了都会把持不住。   但是,今夜她注定难逃一死……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面播放着的广告,嘴里在不停地念叨着。   墙上的大钟跳动了,分针指到十二的位置,再次响起声音。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一场残忍的杀戳在所难免地上演了……   他在桌上用彩色笔画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接着走到厨房的位置,随手拿了一把插在中间的切骨刀和右边的水果刀。   他慢慢地靠近浴室,轻轻地推开浴室的门。   由于浴缸的位置刚好背对着门口,所以他进来了,她也不知道。   她很愉快地笑着,手里还在玩着泡沫。   他将她的浴衣拿了下来,放在地上踩了一脚。   慢慢地蹲了下去,她已经意识到后面有人,刚要大声呼叫,却被他捂住了嘴巴。   他用水果刀迅速地插进了她体内,鲜血顿时染满了整个浴缸,泡沫也是血红色的。   她还在挣扎,手拼命地抓,但还是于事无补。他将水果刀的位置更深地捅进去了。   水果刀直接穿过她的背脊,沾满了血腥。   她的手慢了下来,不再挣扎,眼神也变得光彩渐失。   心脏跳得越来越慢,血液不再流出来,出现凝固的迹象。   她的头垂落下去,浸泡在水中。   他脸上一副很享受的表情,走到浴室的镜子前面,用那双血手在镜子上面写着:devil   接着,抬起她的头,用手在抚摸她的秀发,偶尔亲吻她的脖子……   突然间,他的目光变得很凶狠,拿着另外一把切骨刀,将她的手手脚脚斩了下来。   刀插在骨头中间,发出摩擦的声音,很快刀浮出水面了。   四肢在染满鲜血的的浴缸里面分离了……   他舔了舔刀上面的血腥,诡异地发出笑声……   临走前,他将死者的浴衣盖在她身上……   这一段就是杀人的细节,整个过程很血腥,很变态!   但是我开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的门再次被推开,这回是包公了。   他惊慌失措地说:“在海边的一栋房子里面,发现了一副尸体!”   苏警官让我们立刻赶去现场!   我将《浴室里的女人》合了起来。   封面上,一双手缠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做着一个守护的手势,这女人脸上的表情尽是绝望、痛苦、悲伤和恐惧。   一切是那么的疯狂,悲伤过后,我们还剩下什么?   生命在喧闹,谋杀还在上演…… 第128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四)   海边的房子,三千六百尺,低密度。   能够住得起这种房子都是非富则贵。   第一,背山面海;第二,三万块一平方米。   原本这种房子应该是属于很多人心中的梦想才对。   但在,在今天的早上,不会再有人羡慕这种生活。   因为房子里面发现了一副尸体,死状极惨。   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浴室。   警车很快到达凶案现场,法医法证随后赶到。   苏警官带着特案组的成员,准备进入凶案现场。   我拿着箱子,走到最前面,用手挡着他们。   我冷冷地说:“不要擅自进入凶案现场,让我先进去。”   我用手扭开了门,发现门锁并没有遭到破坏,也就是说,凶手不是强行进入死者的家里,要么是死者自己开门的,要么就是凶手本身就有钥匙,他要打开门,进入死者的家里,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凶手完全是模仿小说里面的情节杀人,他应该是自己用钥匙开的门。   我慢慢地走到客厅中央,发现电视机还在开着,而且声音的度数还是开到最大。   一个凶手在犯罪的时候,按道理应该是无声无息地杀人,但是他却将电视机的声音开到最大,难道他就不怕会惊动受害人?   想到这一点,我猛然地拿出昨晚看的《浴室里的女人》   法证的同事站在我旁边说:“我们检查过了,死者的浴室设了隔音设备,也就是说,客厅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发现。”   隔音设备,小说里面的情节。   我发现电视机上面还盖着放一副相框,小说里面的插图和我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我好奇地将相框拿起来,发现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她笑得很漂亮,皮肤很白,灿烂的阳光底下,她显得更加妖媚动人。   凶手还将死者的相框反着覆盖起来。   如果真的好像小说里面的情节一样,那么桌子上面应该还有一个笑脸才对。   我将视线转移到桌子上面,果然刻画着一个笑脸。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凶案发生的地方……浴室!   我推开门,发现死者的尸体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样子。   而且她的尸体被浴衣包裹着,浴衣的上面还有一个深深的脚印。   我走到尸体的前面,慢慢地将浴衣掀开,看到了死者的模样。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睛突兀地睁开着,舌头暴露在外面。   我这才发现,电视机上面的相框就是女死者。   接着,我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浴室里面的镜子。   镜子上面用血色写着:devil   中文大概的意思就是:恶魔   恶魔?指的是谁呢?凶手自己,还是女死者。   浴室里面的布局真的完全模仿小说里面的情节。   苏警官他们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我挺不耐烦地说:“可以进来了!但是不要乱碰凶案现场的每一样东西。”   苏警官看着血腥的凶案现场,捏着自己的鼻子问我:“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模仿小说里面的桥段?”   我点点头:没错,现场的一切,都和《浴室里面的女人》一模一样。   就连插图也一样。   小说里面,负责那件案子的警官,站的位置和你一模一样。   我将小说递给他看,他接了过去,冷冷地说:“真是有趣,这是在邀请我的意思吗?”   我回答他:“不!他的意思是,你就是他的观众,他要你看着他表演,让你为他鼓掌。”   我蹲下去,为尸体做了一个初步的检查。   死者的腹部被水果刀捅穿,失血过多致死。   双手双脚被斩断,从切割口来看,应该不是水果刀造成的,因为水果刀并没有可以斩断人的骨头的能力。   从切割口的磨损程度来看,应该是斩骨刀造成的。   第一,只有斩骨刀才可以将人的骨头斩得分离;第二,由于这是模仿小说杀人案,根据小说里面的描述,凶手当时带了一把水果刀和一把斩骨刀进入浴室行凶。   如果凶手全部按照小说里面的情节来进行,他用的应该是斩骨刀了。   但是凶器扔去哪里了,小说里面并没有描述,失去了小说的依靠,他会不会露出破绽还是临时做出改变性的决定。   当我还在思考凶手的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包公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我说:“鉴证科的同事在外面的草丛找到两把刀,上面沾满鲜血,初步怀疑是凶器,现在已经将两把刀带回去化验,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看来凶手失去了小说的依靠,开始乱套了,将凶器随处乱扔。   但是这一次杀人的过程,他控制得比上一次要好很多了。   第一,他很顺利地控制着受害人。   第二,从他满怀自信地用钥匙打开死者的门,坐在客厅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到最大,他根本不怕被人发现,因为他很清楚死者的浴室有隔音的设备。   这一次他的事前准备做得很好,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环环相扣。   只可惜,小说里面并没有交待杀人凶器到了最后会怎么处理,他一时之间也做不出重大的决定,唯有随便地将凶器扔到某一个角落里面。从这一个细小的举动来看,他要是离开了小说,根本没有办法作案,也没有办法完善自己的犯罪。   小说的作用就是刺激他内心的魔性。   我走近镜子,对鉴证科的同事说:”凶手在浴室的镜子上面留下了血字,上面的字是他自己亲手写的,做一下指纹采集,看看有没有发现。还有,凶手应该也在凶案现场留下了大量的指纹,统一采集指纹,希望有重大的发现。   但是,鉴证科的同事似乎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是凶手亲自用手写上去的。   我冷冷地说:“小说告诉我的。”   苏警官问我:死者的死亡时间诊断出来了吗?   我看着尸体说:根据尸溫的探测,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的凌晨两点之三点之间。   这一点也和小说里面的一模一样。   “他连死亡时间也控制得那么好?”他惊讶地喊着。   我只能回答他:“天才往往都是疯狂的!”   关于死者的身份,有没有查到?我问李佩。   李佩慌慌张张地回答:“已经查过了,死者的名字叫陈美艺,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没有找工作。”   直到一年前才去了一间地产公司做经纪……   我皱着眉头问她:为什么不接着说下去?   她很认真地说:“其实,死者的经济收入很奇怪的。”   你看,这是她的银行卡的消费记录,每个月的消费至少在十万以上。   但是她的收入记录却是为零。   因为做地产没有底薪,你卖不了房子就没有佣金。   根据她那间地产公司的记录,她并没有成功地卖出过一间房子,所以她的经济很不稳定,不应该有那么高的消费记录。   这一回,包公十分有自信地说:“不用问了,这女的肯定是一直被某个隐形富豪包养着,因为这样,就算她没有稳定的基础也可以有高消费的记录,因为有人给钱她用,她根本不需要工作,在房地产那里上班只是在隐瞒自己被包养的事实。”   我将双手抱在胸前,严肃地说:“我同意包公的说法。这样才可以解释她为什么在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没有工作,生活也不成问题。”   后来才随随便便地找了份房地产的工作。   因为她和她的情人的关系不可以轻易地暴露,也就是说,她的情人是谁,这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相信只要找到这个神秘的情人,案子的进度自然会大大地提高。   李佩拿出一份资料,艰难地说着:“可是,这栋价值七千万的房子,上面的名字写的是死者,并找不到是谁送给她的。”   我不禁地惊叹:“一栋七千万的房子,看来这个人一定很爱她,至少很疼她。”   死者的家属呢?我接着问。   李佩说:“死者的家属都在外国,现在还没来得及通知。”   我再次回到镜子的前面,嘴里在念叨着血红色的英文:devil……   天再次亮了。   我躲在办公室熬了一夜,始终想不明白,镜子上面的血字指的究竟是谁。   鉴证科的同事在门外面轻轻地敲着,我烦躁地说:“有事快说……!”   他站在门口说:我们在现场的确找到指纹,而且还是两组。   这下子,我彻底精神起来了。   两组指纹?你的意思是,当时的凶案现场不止凶手一个人?   他很严肃地说:“不!两组指纹在资料库里面都没有找到吻合的匹配。也就是说,两组指纹都没有犯罪记录。“   我问他:”两组指纹都是在那晚留下的?“   他摇摇头:“有一组是案发的那个晚上留下的,另外一组则是之前留下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脸的疑惑。   他叹了一口气:“也许你可以这样理解,其中一组指纹的遗留,等于是和死者同居的人。”   一个是同屋共主,另外一个是出现在凶案现场。   这样说,这个指纹的拥有者应该就是死者的情人。   看来,要找到他是相当的重要。   我问他:“这个和死者同居的指纹,真的查不到是谁吗?”   这个人的身份对这件案子有很大的关联,,一定要找到他。   他终于露出一丝丝笑容了:“原本真的查不到的,因为关于这个指纹的资料一直在保安科手上。”   保安科一向很严密,无论你想要什么资料,他们都是一律不作任何的回复。   但是现在模仿杀人案事态严重,我向上级报导了,也和保安科沟通过,他们那边表示,让我们必须要对这个人的事情进行保密,才会将资料透漏给我们。   这一份就是他的资料!他将一沓东西放到我桌面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缓缓地将它打开…… 第129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五)   陈富成,亚洲隐形富豪。   他的上市公司遍布全东南亚,就连美国也有他的分公司。   但是他在年轻的时候却是一个小混混。   犯罪记录差不多有一尺那么厚,但是他做了有钱人之后,为了要面子,决定向保安科申请,将他过往的犯罪记录保护起来,不让他的生意搭档知道他的过去。   做生意的最重要是身家清白,保安科也明白他的苦心和用意,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将他以往的犯罪记录隐藏起来,全部统一存放在保安科的电脑里面。   这样一来,就算找到他的指纹,也找不到他的犯罪记录。   但是保安科答应和特案组合作,愿意将指纹的资料分享。   就是这样,我们找到了陈富成。   之所以说他是隐形富豪,完全是因为他行事作风非常的低调。   他的别墅在半山,那里几乎没有人出没的,倒是很符合隐形富豪的生活。   我和李佩正要上去找他,却被那里的保安拦住了。   接待我们的保安高高瘦瘦的,眼神很犀利,他很冷漠地说:住在上面的全都是亚洲数一数二的富豪,我们不能让你上去打扰他们的生活。你们还是乖乖地离开吧。   李佩很自然地露出自己的证件。   但是保安完全没有放在眼里:这里有这里的规定,不是警察说了算。   要是放你们上去,出了什么事,我们要负起很大的责任。   李佩很生气,刚想和他理论,我挡住她,决定换一个沟通方式。   我看着保安室里面的座机电话说:“你们这里应该可以直接拨通陈富成家里的电话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很凶地问我。   我坦白地说:“这次我们前来主要是想和陈先生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谈,既然你不肯轻易地放我们上去,要不你直接打电话给他,向他同传一声,他要是不同意见我们,我们立刻走人,再也不会回来。”   他沉默了一阵子,最后还是答应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他在请求他:“你好,陈先生,现在有两位警察有事要找你,如果你想见他们,我就让他们上去,要是不想见,我可以立刻赶他们走。”   他拼命地点点头,最后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对我们说:“很抱歉,他说不想见你们,让你们立刻走。”   我微笑着说:“你跟他说,陈美艺找他。“   ……   良久之后,保安为我们开门了。   陈富成住的地方在负二层,真是低调得可以。   我让李佩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他家的门是自动防盗装置,连钥匙孔也没有。   我在门外轻轻地敲着,门很快自动地打开了。   刚刚走进去,看到他背对着我,手里拿着红酒杯,在欣赏着墙上面的风水画。   我不懂画,实在看不出画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没有看我,冷冷地说:“你是为了美艺的事情来找我?”   我老实地说:“是的,因为我们在她的家里找到了你的指纹。”   而且我们发现她的经济收入和消费记录完全不成比例,这很不正常。   但是你却在她的家里逗留过,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   他打住了我:“没错,她就是我的秘密情人。她很温柔,大方,漂亮!”   但是在昨晚,我也看了电视上的新闻,才知道原来她在浴室里面被人杀死了。   海边的房子是我送给她的。   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我一下子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了,因为我要问的他已经全部回答完了。   那就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   他冷冷地笑着:我早知道你会这样问,我可以很老实地告诉你,我没有杀人!   她是我最爱的人,怎么会舍得杀她。   我满怀自信地说:“看来你很熟悉警方的办事程序。”   他也很老实地说:“我以前做混混的时候,去警察局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你们的办事程序,我很清楚。   而且你们有正常的理由怀疑我杀人,我没有怪你们,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真的没有杀人!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是凶手。而且他的眼神那么坚定,更加没有怀疑他的必要。   但是我想起镜子上面,凶手留下血红色的字迹:devil   难道恶魔指的是她?   我问陈富成:美艺有没有做过一些很坏的事……   他手里的红酒杯摔了下来。   我皱着眉头,看着被摔碎的红酒杯,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没有,我不小心打烂了红酒杯而已。”   我严肃地对他说:“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如果你再有隐瞒,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可不敢保证。”   他听我说完以后,狠狠地敲自己的手。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诉那段伤心的往事。   我和美艺在一间高级的餐厅相遇,我们一见钟情,内心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互相倾诉。   久而久之,我们就互相地爱上了对方。   但我是有妇之夫,而且在商业界很有地位,要是被外界的人知道我出轨,各大媒体一定会围攻我。   于是,我在海边买了一栋房子给她,而且每个月给一笔钱她,让她可以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偶尔就会去那栋房子那里去找她,通常是那天去找她,第二天凌晨才离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来还是被我老婆知道了。   她以死来要挟我,勒令我和美艺分手。   但是我坚决不同意,不是不同意分手,而是我最讨厌别人要挟我,于是我没有理会她说的话。   想不到,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那天……她将自己反锁在家里,服食安眠药,自杀……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太晚,救不了!   她就这样死了!   陈富成痛苦地撑着自己的额头,眼泪夺眶而出。   一个男人的眼泪是很真诚的,我选择相信他。   同时,我也明白镜子上面的血字了。   凶手所指的恶魔,应该就是陈美艺。   因为她,陈富成的老婆才逼得服食安眠药自杀,她破坏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所以她成了凶手心里面的恶魔。   至于斩断她的四肢,用意也很清楚了。   寓意她依靠有钱人,不肯自己努力工作,四肢等于全废的一样,于是凶手斩了她的四肢……   这样一来,凶手应该也监视过死者,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对她的生活规律了如指掌。   知道她住哪里,知道她几点下班,而且还知道她是一个人住的。   我问陈富成:“除了你之外,美艺还有没有其他的朋友?”   他抹干了自己的眼泪,摇摇头地说:“当初我之所以会喜欢她,除了聊得开心以外,还因为她很孤独,一个朋友也没有。”   而我也是一样,虽然很富有,但说到真心的朋友,我还真的没有。   我很孤独,她也很孤独,我们惺惺相识,才会被彼此身上的感性给吸引住了。   但想不到,她也离开了我……   在凶案现场发现的指纹,其中一个已经证实了,是死者的情夫。   由于他偶尔会上去逗留一个晚上之类的,所以才会留下指纹。   而另外一个则是在凶案发生的时候才留下的,由于时间上很吻合,所以绝对有理由相信,指纹是凶手留下的,但是却找不到任何匹配的记录,说明他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自己本身也很清白,所以根本不怕在现场留下指纹,因为资料库绝对没有他的资料,所以他才胆敢如此任意妄为。   我坐在椅子上面,沉思了很久……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面前,用红色的彩色笔在白板上划出一个示意图。   第一名死者晓玫,被发现在距离酒吧附近不远的街道上,身上有多处被捅伤的痕迹,脸部更是被捅得稀里哗啦,无法辨认;我将第一名受害人划到另外一个词汇的旁边:生活上的堕落,不珍惜生命;接着就是第二名死者了。   第二名死者美艺,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的浴室,先被水果刀插穿腹部,然后被斩骨刀斩去其四肢;我将第二名死者的名字划到另外一个词汇的旁边:破坏别人美满的家庭幸福。   以上就是两名死者的特点,除了她们都是死于小说里面的情节之外,还做了一些似乎不可原谅的事情。   一个是终日沉醉于醉生梦死,浪费生命;另外一个则是做了第三者,破坏一个美满的家庭。   如果凶手并不是随机性选择猎物,那么他选择这两个女人,一定有他的原因。   从寻找猎物,到发现猎物,再到监视他们,熟悉他们的一举一动和日常的生活,再然后就是等待小说的出版,选择一个好的剧本给她们,迅速地以模仿的手法杀害她们。   这一切都是处心积虑的,但是凶手似乎特别精明,作案时候所有的细节都计算得一清二楚,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的破绽。   但是,他竟然会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是迅速地看了一次小说,然后就可以将小说里面的细节记得一清二楚。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看来,小说本身也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要找到这条关键的线索,只有找他了。   警局外面,很多人都在翻查资料,包括李佩在内。   她很入迷地翻查抽屉里面的资料,导致我在她后面喊她,她都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没有这个耐性了,用力地拍着她的肩膀,她吓了一大跳。   “你在干嘛?”她大声地问我。   我冷冷地说:“有事情找你。”   我们站在警局外面,冷风呼啸呼啸地吹过我们的脸颊。   “找我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她冷冷地说着。   我直接地说:“我要你带我去找一个人。”   谁?她问我。   我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怨念的罪恶》系列故事的作者。   他现在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只有他可以阻止凶手继续作案!   我们是时候拜访一下他了…… 第130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六)   喧闹的世界正在下着倾盆大雨,我开着车,载着李佩前往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作家住的地方,他的名字叫倪文。   他的笔名叫,恶灵。   他的作品和笔名一样,是一个噩梦。   除了《怨念的罪恶》之外,他写过的题材多半是死亡和罪恶。   无数的杀戳都在他的小说里面上演。   这次尤甚,因为除了在小说的世界产生的罪恶,现实世界的罪恶也越来越频繁,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小说而起。   模仿者对他的小说极度贪恋,要阻止他杀戳,只能从作家的身上下手了。   我在开车的时候,李佩一脸的期待,脸上居然还浮起一丝的红晕。   很少看到她表现出那种表情,我实在忍不住问她:“有那么期待吗?”   她趴在窗口那里,一脸陶醉地说:“你不懂,他写的小说简直就是一个梦,没有人可以做到他那样。”   那种文字的张力,真的可以带你进入小说里面的案发现场一样,让你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我冷冷地说:“最后还不是酿造了那么多命案!”   你别忘了,凶手可是他的忠实书迷,也许他喜欢倪文。   她变得很生气,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说:“你闭嘴!不要打破我美好的幻想!”   要是他不是太老,而且样子还过得去,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她又恢复了少女爱幻想的模样。   我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白她一眼:难道你待会看到他,还要表白?   她好像犯花痴一样:要是他长得帅,又年轻,有何不可。   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可是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他是作家?”我问她。   她慢悠悠地说:“你不懂,有一个作家的男朋友,那种感觉是有多么的美妙!”   我带着讽刺的笑容,干笑一声。   车继续往前开,雨继续在下,朝向那不安的未来出发……   因为雨还是很大的缘故,下车之后,我撑着伞走在李佩的后面,让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这样雨就不会淋到她身上。   虽然我有点鄙视她这种花痴的行为,但在这种重要的关头,我还是要表现一下我的绅士风度。   但是她一心只想见到自己的偶像,早已经忘记在身后为她撑伞的我了。   大概走了十二分钟左右,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作家就是作家,就连住的地方都是那么充满艺术感。   简单的小屋,周围偶尔会响起蟋蟀的鸣叫,雨水无情地拍打着树上的树叶,发出清脆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这边的环境比较清新,纵使现在是下雨天,我依然能够感受得到那种心旷神怡的空气。   李佩看到自己偶像的家到了,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还好门口的屋檐不是漏水的,这样她才不会被淋湿。   她用手摸着门,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然后迅速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拿出镜子来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确定自己的样子没有问题之后,很淑女地按响屋外面的门铃。   我撑着伞,站在比较远的地方看着她。   很快,门慢慢地打开了……   一双锋而有力的眼睛出现在李佩前面。   她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很迟疑地说:“你是不是倪文……?“   他打量着她,问道:我就是,找我有事吗?   他穿着一身汗衫,少量的汗水渗透在汗衫上面,不知道是不是涂了香水的缘故,她居然闻到一丝丝的香味。   而且他额头的头发全部都是往上翘,在头顶扎了一个小马尾。   等于将所有的头发全部盘旋在头顶上面。   果然只有艺术家才会做这种发型。   可能是因为他的外表吸引到她了,她被迷得神秘颠倒。   差点忘了自己这次来的任务,只顾着和他聊天。   “你的《怨念的罪恶》就是在这里写的吗?”她问他。   哦?你看过我的作品?他问她。   她很陶醉地说:“是啊,我很喜欢你的小说……”   看到她这样,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直接走到他面前,打断他们的对话:你好,我们是执法者,有一些关于案子的事情想要请教你!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你……是警察?”   她顿时感到有点尴尬,手悄悄地用力捏着我,腼腼腆腆地说:“对,我是警察,但是我没有恶意的。”   我靠近她,很小声地说:“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先办正经事吧!”   她被我这番话提醒了,很快恢复警察的威严了。   她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是警察,这次前来主要想你提供一些关于最近凶案的一些线索。”   他顿时很慌张地说:“我没有杀人!冤枉!”   我赶紧安慰他:“不用紧张,这次前来主要想你协助我们,根据我们的推测,凶手不会是……文人。”   他很快恢复正常的脸色了。   很客气地请了我们进去。   进去了才发现,屋子里面是漆黑一片,只有一台电脑在亮着,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稿。   我看着电脑,一脸的严肃问他:“在赶稿子吗?”   他微笑着说:“不是赶稿子,只是在写小说,我并不赶时间。”   不知道你们这次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倒是挺直接,那我也不妨开门见山了。   我直接地将最近凶杀案的头版报纸扔给他看:最近有没有看新闻?   他只是随便地过了一遍,一脸神气地说:“当然,作为一个作家,必须要时时刻刻地去拥抱这个世界,了解最新的动态。”   “如果我连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那我也写不了那么多题材吧?”   我看着漆黑的环境说:“因为你需要灵感,所以家里从来没有灯光,你的生活一直在黑暗之中?”   他一脸阴沉地说:“黑暗就是罪恶的来源!”   因为我需要罪恶,才会踏上作家这条路。   我摸着黑,终于找到一张类似沙发的物体了。   我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问他:有没有仔细看过新闻的报导?   他轻蔑地笑着说:“当然看过,报导上说,凶手是根据我的小说情节进行杀人的,还说他很依赖我的小说,没有我的小说,他便什么都不是。因为这样,所有的记者都以为我和凶手是同谋,于是这几天我的手机已经不停地接到媒体的电话了。   我现在都害怕接电话,所以直接关机,扔在角落里面,这样我才可以安心写我的小说。   我拿出自己的迷你小电筒,照亮着周围的一切,才发现在角落里面有一个很高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大多半是犯罪心理学的。   不愧是走那种路线的作家,看来在他的世界里,小说才是他的生命。   所以,我才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让你停止写小说,你的生活会发现巨变吗?”   他冷冷地说:“如果单单只是让我停止写《怨念的罪恶》系列,问题就不大,但是如果要停止所有的题材,那就不行了。   我只好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没错,你单单只是停止写《怨念的罪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要的是,你停止写小说,直到我们将这件连环谋杀案查明真相为止。”   他也很直接地说:“对不起,我不会放弃写《怨念的罪恶》系列,更加不会停止写小说。”   对于我来说,写小说不仅仅是生存的问题,更加是我的梦想,我不会因为一些与我无关的命案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我有点凶地对他说:“与你无关?凶手就是你的书迷,你的每一本小说他都有看,而且做到过目不忘,每次杀人的时候都是按照你的小说里面的情节进行作案。你的书迷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一切因果皆由你引起,自然需要你自己去解决!”   他完全不当我说的话是一回事,勉强地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有很多书迷,但还不至于到了疯狂那一地步。”   我站起来揪着他,李佩想阻止我,被我粗暴地喝止了。   “但是,有一件事,你不得不承认,因为你的小说出版了,才导致了这些命案的发生。”   你根本不可以置身事外,无论如何,你必须停止写你的小说,否则只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他也告诉我一个很残忍的事实:“很抱歉,就算我肯停止写,和我签约的出版社都不会肯让我停止写。”   因为我们签了合同,而且我的小说现在卖得很畅销,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他们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呢?   我一旦不写,就等于毁约,毁约是需要赔钱的,你们是执法者,法律上的常识,你们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   换句话说,我不可能停止写小说!在公,这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在私,这个是我多年来的习惯,我要是不写,谁来养我?   说实话,我已经与现实社会脱离轨道很久了,很难再适应现在社会的生活。   再说了,遇到困难应该去解决,而不是逃避,不是吗?   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让他停止写,岂不是在告诉凶手,我们怕了他?   无论如何,还是坚持查下去吧,尽管他目前没有留下任何的破绽。   但是,我有一些问题真的想问他很久了。   “为什么在《怨念的罪恶》里面,侦探永远都抓不到凶手,你是想告诉我们,侦探很无能吗?   “不!不!”他坐到电脑前面,继续赶他的稿子。   他一边在打字,一边在对我说:   “不是侦探无能,而是邪恶的力量太强大了。”   强大到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破绽。   我始终相信,正不能胜邪!   想不到一个著名的作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关于他的下一篇小说,我还是很想知道。   我问他:《怨念的罪恶》下一篇故事,你已经想好了?   他骄傲自满地说:“我现在写的这篇,就是《怨念的罪恶》的下一个故事。   接着,我听到他敲了最后一下回车键。   他冷冷地对我说:“现在……新的故事已经完成了!”   一道雷电从窗口闪过,外面的稀稀拉拉的雨再次加大了。   似乎,不详的预感再次来临了……   我和李佩聚中会神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满满的文字……   它在告诉我们,罪恶的一幕即将要发生……   人性是多么的丑恶…… 第131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七)   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窗外面的冷风连绵不断,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下完雨的缘故,屋里面的温度似乎变得很低。   崔悦给我端来了一杯热咖啡,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完成那份对凶手的心理剖析。   而我就选择坐在客厅外面,研究着凶手的下一步行动,不对,应该说是《怨念的罪恶》下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代表了凶手的下一步行动。   现在,这个全新的故事渐渐地呈现在我眼皮底下。   它讲述了一个关于罪恶的故事……   他从公司下班回家,经过停车场,准备拿车。   当他坐到车里面的时候,正打算启动引擎,发现无论如何也启动不了。   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前天刚刚送自己的车去汽车维修公司检查,那里的负责人都告诉他,汽车并没有任何的故障。   但是现在只是过了一天多,突然就出问题了?   这是什么公司!下次一定要投诉它!   他不死心地再次进行尝试,但发现结果还是徒然。   没办法了,他只好打电话给汽车维修公司,希望有人来帮他拖车走。   但是很奇怪,平时一向信号满格的停车场竟然一点信号都没有,电话完全打不出去。   他重复地试了又试,结果徒然。他很生气地跺了跺脚,心里面在暗暗地骂着:“今天真倒霉!”   实在没有办法了,他只好爬到车底下,尝试着自己修理它,因为他以前做过汽车维修员,修理这种活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太久没有修过了,技术上会有点生疏。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杀气已经悄然来临。   他还在忙着修理自己的小车的时候,有一个人静静地出现在他附近。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锤,慢慢地走近他。   他还趴在车底下,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危险性。   他很轻松地用粉笔在停车场空旷的位置画了一个五角星的符号,接着在空旷的停车场忘形地跳着舞,一下接着一下,他的舞步很小声,但是在空旷的停车场里面,就显得有一点点声音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附近的异样,继续埋头修理自己的小车。   等他跳完舞以后,眼神变得异常的凶狠,手里的铁锤在颤抖。   他还趴在车底下,这才发现车发生的故障不像是自然造成的,而是人为的。   停车场变得很安静,他听到微弱的呼吸声,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   当他正想要抬起头的时候,他用铁锤猛地对他发起致命一击!   铁锤猛地击中他的头部,立刻大量出血,他惨叫一声,脸朝地下趴着。   但是他仍然还有力气挣扎,嘴里在喊着:“不要杀我……”   他拿着沾满血腥的铁锤,站在他前面,用着一种讽刺的眼神看着他。   他想突袭他,用力抓着他的脚,但是他一点都不害怕,将沾满血腥的铁锤再次袭击他。   鲜血从头顶猛地喷了出来,一地上全是鲜血。   他再次惨叫一声,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但是他的手还在缠着他的脚。   他用力在甩,但是甩不掉。   他变得很生气,用铁锤拼命地敲打他的手臂,一直拼命地敲,用尽所有的力气地敲。   他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手已经呈现分离的状态。   他用脚踩着他的手,往前一踢,他的半截手臂被踢开了。   他的手被活活地敲断了。   他的鲜血染满了整个五角星的符号。   但是他觉得还不够解恨,再次拿起铁锤,猛地连续敲击他的头部,连续敲了十二下,他的脑浆都被敲出来了。   地上全是脑浆,粘稠稠的,发出阵阵恶臭。   尸体的恶臭已经开始蔓延了,他收起铁锤,坐着死者的车,往后退,瞄准尸体的位置,一脚将油门踩尽。   车身以最快的速度从尸体上辗过,尸体顿时被分成了两半,内脏器官全部往外挤了出来,遍地都是。   他很得意地笑着,点燃了一根烟,没有抽,直接扔地下。   开着死者的车离开了凶案现场……   随后,侦探很快赶到,就站在监控的底下……   我看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作者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不是真的那么料事如神?   但是有一件事可以很肯定,这一本新的故事,会在未来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就会出版。   也就是说,我们还剩下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进行部署行动。   务必要在凶手模仿小说的情节进行犯罪作案的时候将他抓住,这样就可以破了这件案子。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是要找到苏警官,让他来编好行动代号。   特案组的成员全部集中在会议室这边,但是外面的世界还在下雨。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苏警官发号施令。   他很快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们。   开始讲述这次的行动细节。   最近发生了两宗命案,从行凶的手法和特点,警方绝对有理由相信,两宗命案是同一个人所为。   而且作案的特点都是根据小说里面的情节进行改编的,每当一本关于犯罪的小说出版之后,立刻就会有命案发生。   由于凶手作案的手段过于凶残,而且手法很细心娴熟,根本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的线索。   当然,指纹除外,但是就算在凶案现场找到指纹,也无法在资料库找到吻合的匹对,凶手很有可能还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   所以,就算我们掌握了他的指纹,也无法查到他本人。   如果要抓到他本人,就只有用最古老的一招:引蛇出洞。   我们的探员找到小说的作家,让他和我们合作,提前将下一个故事的草稿提交给我们。   这一个全新的故事叫《停车场的尸裂》   故事里面讲述的是一个卖假奶粉的商人,毒害了很多小孩子,但是法律仍然无法制裁他。   于是,小说里面的凶手就这样出现了。   如果凶手真的是一个模仿狂,他下一个杀人的方法一定会按照小说里面的桥段展开的。   现在我们已经熟悉小说里面的杀人桥段了,就连凶案现场的位置也找到了。就差等他乖乖地自投罗网了。   我们现在只需要抢先一步在小说里面的凶案现场做好埋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一出现,我们就可以迅速地抓住他了。   现在距离《停车场的尸裂》出版还剩下二十四小时,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够多了。   在这本书出版之前,我们要做好以下事情。   第一,找到小说里面的卖假奶粉的男人,让他和我们合作。   第二,找到小说里面提及到的停车场,我们要在那里部署好行动。   这样一来,要抓他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只要他出现了,肯定跑不掉。   由于这次的案件比较凶残,而且还带有偏激性,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受害,我们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们这次的行动编号为:模仿者!   行动会在明天开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看到特案组所有的成员都准备好避弹衣,还有手枪。   突然有一种预感,这次的行动也许会很刺激!   但是我总觉得这次的行动不会太顺利,凶手似乎早有安排一样!   可是,我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因为他们内心的怨恨太强烈了!   在行动开始之前,我必须要找一趟lily。   因为只有她才可以查得到卖假奶粉的无良商家到底是谁!   于是,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这边是小小的百科全书,有事请快点说!她的开场白又变了。   但我还是要用以往的语气和她说话。   帮我查一个人,这个人很重要的。   她立刻收回了嬉戏的态度,一本正经地问我:“是不是关于最近的凶杀案,听说很棘手,凶手很残忍!”   我捏着自己的鼻子:“对,是比较棘手,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查一点资料。”   她很轻蔑地说:“切,现在才想起来找我?还以为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了呢!”   我压低自己的声音对她说:“怎么会,每次有凶案,你都是我的小助手,没有你,案子可是破不了的!”   她听了之后很开心,一直在电话那头干笑着。   说吧,想要我查点什么东西?   我开始讲述下一个受害人的特征:   按照我们的推断,我们要找的下一个受害人,他应该是一个商人,但是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卖假奶粉,毒害很多小朋友。   根据作者的下一本小说预测,凶手将会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停车场作案。   他会将受害者的头颅活活地敲出脑浆,将受害人的手臂敲断。   现场还会画了一个五角星的图案。   所以我们必须要将这位即将要成为受害者的商人找出来,好好地保护他。   再利用凶手沉迷于模仿小说桥段这一个致命弱点,趁他行凶的时候再将他抓住!   由于凶手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处理现场的线索也是一次比一次干净。   而且指纹的资料库也找不到吻合的匹配,也就是说,他并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   既然他那么难抓,我们就只好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利用即将成为的受害者引他出来,再抓住他!   我刚刚说完,那边就传来搜索完毕的声音!   她的速度还是那么快。   她似乎在注视着屏幕,慢慢地开始念着:   李庆之,奶粉品牌专卖人。   两年前因为生产假奶粉,导致一夜之间有十二万婴孩突然暴毙。   幸运一点的婴孩没有生命危险,但从此以后的反应能力变得很迟钝,患上了读写障碍。   当地政府派出检控官控告他,但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而且还有很多家属不敢出来指证他,导致最后无罪释放。   这个案件一直都是司法界的心腹,法律至今也制裁不了他……   我好奇地问她:“你再查清楚一点,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她很认真地对我说:“卖假奶粉等于和全世界作对,你以为谁都敢这样做?”   如果小说里面提及到的商人真的是他,那凶手一定会选择他为猎物。   现在距离小说出版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必须要劝服李庆之,让他和我们合作!   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 第132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八)   李庆之因为假奶粉的事,现在的生活变得很低调。   但是暗地里还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多半不为人知,我还是透过lily的资料搜集才知道的。   虽然他做了很多犯法的事,但我们还是要保护他,不让凶手得逞。   也因为他做了很多不见得光的事,害怕被人报复,所以他身边跟着很多保镖。   我和李佩站在街的对面,看着他进入一间餐厅用餐。   他的保安就守在外面。   李佩在我耳边轻声地说:“让我帮你进去吧!”   她刚刚说完就昂首挺胸地往对面的餐厅走过去。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职业装,紧身的职业装将她那诱人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演变成为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   门口的保镖很快意识到她的不对劲,立刻用手阻挡她的前进:“你是谁?”   她故意地说:“我肯定进去吃饭啊,难道看风景?”   高高的那个保镖很聪明地说:“但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在告诉我,你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哦?是吗?她害羞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弹跳起来,一脚将两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击倒了。   过路的人看到这个场景,大吃一惊地在附近围观。   她赶紧露出自己的警员证:警察在办事!不要在这里逗留!走!   我迅速地赶过去,看着晕倒的两个保镖,惊讶地说:“你说也不说,直接动手?”   她毫不在乎地说:“切,这有什么,对于不肯合作的人,一向都是速战速决的!”   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就在里面,你还不进去跟他谈?   她的语气变得很沉重,平时的陈述语气已经变成了命令式的口语了。   但这并不是她的性格,她之所以表现得那么急躁,完全是因为知道我们即将要保护的人,是一个做尽伤天害理的商人。   她并不甘心保护一个劣迹斑斑的人,所以才会用这种态度处理这次的行动。   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连一个坏事做尽的坏蛋都保护,其他劳苦百姓呢?   难道他们就不需要帮助?   她的观点过于主观,我也不方便做出适当的评论。   但是既然她以那么快的速度击倒了两个保镖,我也可以很顺利,毫无阻碍地进入餐厅里面了。   她不肯进去,非要留在外面。   我只好一个人进去了。   我刚刚走进去,立刻有人用枪指着我的头,我很自然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慢慢地说:“我是执法部门的,这次前来有事找你商议。”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应该就是李庆之,他很暴躁地说:“什么狗屁执法部门,废物!最近发生了两宗连环凶手案,凶手至今都没有找到,还说是特案小组,我呸!”   我不怪他,他刚才说的话的确是一个事实,我们的确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   但是我有义务提醒他,他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我慢慢地走近他,他带着墨镜,我看不到他的眼神。   最近的凶杀案闹得满城风雨,众所周知。   关于案件的细节我也不想和他多说了。   我只是将倪文的文稿递给他看。   他真的很小心,就连拿东西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要保镖帮忙。   他很仔细地阅读我交给他的文稿,过了十二分钟以后,他才抬起头问我:“你的意思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我?”   我点点头:“我们警方已经做过一份详尽的报告分析,一致认定,你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那,你们想怎么办?他问我。   我很详细地对他说:“根据我们对分析,认为凶手是根据小说里面的情节进行杀人的,也就是说,如果你就是他的目标,下一步要杀你的时候,他肯定会选择在停车场下手。”只要我们部署好一切,等他自动地出来杀你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迅速地抓到他!   他轻蔑一笑地说:“既然你们猜到他作案的规律,他不可能不知道,你觉得引蛇出洞这个方法对他管用吗?   我信心十足地回答他:“这次我们找到了小说的作家,让他预先将小说的草稿交给我们警方,也就是说,小说的内容,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但是凶手不会知道这件事,最后只会贸贸然地行动。   只要等到最新的小说出版之后,凶手就会立刻行动,我们就在他行动的时候将他抓住,这样的话,所有的问题都会自动解决!   他双手抱胸,冷冷地说:“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警方合作?”   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否则小说里面描述的那个死者的下场有多惨,你也看到了,难道你想自己变成小说里面的受害者那样?”   他有点犹豫:你们警方的办事能力,我不是很相信,我觉得还是我的保镖比较靠谱。   我竖起拇指,往后面指着门口的位置:你的门口不是有两个很高大威猛的保镖吗?还不是被我的同事打到了!   凶手既然计划要杀你,一定有所准备。   你的保镖根本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你还是乖乖地选择和警方合作吧,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还想反驳,但最后还是选择妥协了。   他低声地问我:“警方有什么计划?”   我表现出一副神秘的笑容,因为我内心已经想好一个计划了。   苏警官郑重其事地对李庆之说:现在距离下一本新的小说出版时间还剩下一个半小时,这个是蓝牙耳机,你戴着它,我们就通过这个蓝牙耳机保持联系。   他也许看到苏警官认真的神情感到有点害怕,语气显得很颤抖:“凶手……会在什么时候下手?”   我抢着回答他:“根据以往的案例,在小说出版之后,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他就会有所行动。”   那,我应该怎么做?他问苏警官。   苏警官告诉他:“你放心,我们会在现场部署好人手,而我也会在监控室监视停车场的一举一动,绝对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至于你要做什么,就按照作者的小说里面的情节来做,务求做到和小说里面的情节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问题,十五分钟之后可以开始行动!   北区的停车场,异常的杂乱,很多车都是乱摆乱放的。   苏警官坐在主监控室,监视着停车场的一举一动!   而我则不能留在现场,我要留在书店,等待倪文的下一部小说出版,只要它被摆上架,凶手很快就会开始行动。   到时候我就会以短信通知苏警官,让他进入全城戒备。   以往的新书上架都会在十点之后开始进行,我乔装成看书的顾客,一直在盯着书店的售货员。   其实我有预感,凶手很有可能会先来书店买书,接着再去行凶杀人。   但是这个一级的城市有太多的书店了,他要买书,很多地方都可以买,不一定可以碰到他。   我依然希望可以在这里碰到他,这样就可以省下很多功夫。   但是很遗憾,他似乎根本没有出现。   分针指向十二,时间到了,刚好十点钟。   书店的老板在扯着嗓子大喊:有新书到,赶紧过来帮忙上架!   撒旦的大门终于要打开了!   眼看着售货员将新出版的书一本一本地上架,倪文的新书仍然还没有出现。   我内心有点等不及了,正想要询问店长的时候,一名比较年轻漂亮的售货员将一本力荐的新书摆了上架。   那本书的名字叫《停车场的尸裂》   它刚刚被摆上去,很多顾客像一窝蜂围了过来,将新书抢夺一空。   书架上的位置一瞬间被掏空了。   我拉住一个售货员:《停车场的尸裂》还有没有货?   她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从书柜的底下掏出来,递给我。   她还对我说:“这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的,既然看到你这么想要,就让给你好了。”   谢谢!我随口地说着。   我离开书店之后,打电话给苏警官。   那边很快接通了,我对他说:“《停车场的尸裂》已经出版上架了,凶手很快就会行动,请打醒十二分精神!”   苏警官信心十足地说:“放心好了,现场由我来控制,狙击手已经准备好,只要他一出现,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都没有我们狙击手的速度快,打爆他的头是轻而易举的事!”   现在就是担心他不会出现!   我在电话那头冷冷地说:“放心吧!他一定会出现的!”   说完以后,我将手机藏了起来,将《停车场的车裂》在阴暗的街道上阅读。   监控画面里,李庆之出现了。   他简单地拿着一个公文包,回到自己的家里,正打算开车回家,却突然发现车无法启动,他试了很多遍,结果都是徒然。   于是,他万般无奈地下了车,打电话给汽车维修公司,但是没有信号,一直打不出去。   李佩在监控室问苏警官:“为什么他的手机没有信号,我们这边的信号都是满满的。”   苏警官笑着说:“要是手机有信号,凶手也不会出现……“   他眼看着手机打不出去,只好自己从车的后尾箱拿出工具,爬到车的底下,尝试着自己维修自己的小车。   苏警官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监控录像,嘴里喃喃地说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的主角要登场了!”   在空旷的停车场上面,一阵短暂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缓缓响起。   一个男人出现在李庆之的后面,接着他在地上画了一个五角星……   苏警官盯着监控,兴奋地说:“继续,继续下一步!”   接着,他诡异地笑,在五角星附近的位置跳起轻盈的舞步……   苏警官拿着传呼机说:“各单位注意!目标嫌疑犯很快就会行动,等他跳完舞之后,停车场的小组成员立刻上前抓捕,如有反抗,或者嫌疑犯手上一旦有武器,狙击手可以即时开枪!   两分十二秒过去了,他的舞步终于要跳完了。   停车场的警察正想上前抓捕,但是被苏警官喝止住了:先慢着!等他开始动手的时候再向前抓捕!   他的舞步跳完了,开始靠近李庆之。   苏警官大声地喊:go!go!go!各单位行动!   停车场的警察马上上前进行抓捕,这名神秘男子很快被擒住了,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得太惊讶,反而很镇定!   苏警官很开心地打电话给我:行动很顺利,当场抓住了凶手!现在可以先解散了。   回到警局里面,再进行审问他。   我缓缓地放下自己的手机,呆呆地说着:行动真的成功了,他被抓到,但是凶手真的是他?   这一切会不会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刚刚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崔悦的电话打过来了。   她在电话那头很焦急地说:“这回糟糕了!在南区的停车场刚刚发生了一宗性质极度恶劣的凶杀案!“   从凶案现场看来,和《停车场的尸裂》是一模一样的!   那边的警方也确定了,应该属于模仿小说情节杀人!   这边已经围起警戒线了,你赶紧赶过来吧!   苏警官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只好先告诉你了!   我的手机砰的一下子,摔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看来,这次的案子并不是一周的时间可以找到真相…… 第133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九)   南区的停车场与北区的停车场相差的距离很远,基本上你去了北区的停车场之后,根本没有时间返回南区的停车场,就算你真的要按原来的路线折返,最起码要三个小时。   事实上就是这样,当苏警官在北区的停车场指挥行动抓拿模仿案的凶手的时候,在南区的停车场同样地发生了一件性质及其严重的凶案,由于凶案发生的时间和在北区抓到犯人的时间太接近,所以基本上可以断定两件事。   要么,在北区的停车场抓错人,南区发生的凶案还是模仿杀人案的凶手做的。   要么,在北区抓对人了,南区发生的凶案是另外一宗新的案件。   以上两种可能性只有一种是对的,但是,当我赶到凶案现场的时候,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北区抓到的嫌疑犯根本不是凶手!   我们都中了凶手的布局!   由于大部分的警力都集中在北区的停车场,南区这边的凶案现场只有少量的警力在维持现场秩序。   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凌晨一点半,按道理来说,附近的居民应该全部入睡了才对,偏偏在南区的停车场却聚满了人群,现在的秩序一下子变得很紧张,根本控制不了。   很多记者都在现场拍照,尽管警方已经在现场围起了警戒线,将他们控制在警戒线外面,但还是群情汹涌。   如果坐车过来,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到达现场,我还是坐政府的直升飞机过来的。   当飞机降落的时候,很多记者在对着我这边拍照。   我下了飞机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崔悦,我从她疲惫的眼神里面可以看出,她对这件案子有多么的束手无策。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终于来了,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取证了,就差你的初步验尸了!”   我一边跟着她走,一边问她:“现场是什么情况?”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夹带着一种惊讶的感觉:   “原本南区的停车场一直很安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生一声巨响,附近的居民听到有响声,立刻下来观看。”   结果就发现死者的尸首摊在那里,你看!   她指着一个方向给我看,我顺着那个方向才发现了尸体。   很抱歉,不是我的视线不好,而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尸体会随着什么样的变化,竟然分成两半。   而且还是那种从天灵盖开始分裂,一直延伸到脚的位置,整体的感觉就好像被活活地撕开了两边,惨不忍睹。   在停车场的位置画了一个五角星的符号,鲜血染满了五角星符号,那代表着恶魔的行动!   我戴着手套,往分成两截的尸体的位置蹲了下去,开始进行初步的检验。   初步推断,死者为男性,从他穿着睡衣和拖鞋的特点来看,他应该是附近的居民。   头部被类似于铁锤的钝器袭击致死。   伤口呈瘪下去的形状,死者当时应该先是被铁锤重重地袭击了一下,鲜血喷了一地,隔了不久,头部的位置再次被铁锤连续暴击十一次,导致脑浆跰了出来,粘稠的脑浆已经开始凝固了……   我皱着眉头在想,为什么要敲了他一下之后,隔了不久再连续敲十一下呢?   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鉴证科的同事走过来对我说:“我们在停车场的不远处发现有易燃物体的残留,相信是凶手留下来的。”   原来是这样!敲了死者的头部一下,接着去布置依然物体,布置好了之后再连续敲了十一下……   然后就是……   可是,尸体是如何分裂的呢?   从分裂的表面迹象看来,不像是利刃造成的;也不像是锯子造成。   凶手到底是用什么凶器进行分裂尸体的呢?   崔悦站在一辆车的旁边,冷冷地说:“我想,我知道凶手是使用什么方法将尸体分裂的了。”   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车辆的本身。   我走过去,用手套摸了摸车轮的底下,发现车轮沾满了血腥,还粘附着人类的肉屑。   这下子,尸体被分裂的谜底终于揭开了。   凶手开着车,从尸体的头颅的位置开始辗,从头部到脚的位置一直辗,车的速度提到了最高,重力自然提高了,这才可以导致尸体的分裂速度和程度。   分尸的车辆是谁的?我问崔悦。   她看了看车里面的东西,一脸阴沉地说:“车牌的名字和死者身上的身份证的名字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凶手开着死者的车,将死者的尸体分成了两截。”   我往后退了几步,用手对比着死者死亡之后,伏尸的位置,应该在车轮的底下。   凶手就在车轮的底下将死者重击致死。   凶手将死者的尸体分成两截之后,再去引爆早已经布置好的易燃物,发出巨大的声响,惊醒附近的居民,好让他们以最快速的时间发现尸体并且报警!   可是,这一个桥段在《停车场的尸裂》里面并不存在。   很明显这一段是凶手外加上去的,小说里面明明是写凶手杀害的是一个卖假奶粉的商人,为什么这次要改变杀人的目标?   还要额外增加一个杀人的桥段呢?   除了杀人的方法和现场的五角星符号,他根本全程没有按小说里面的情节去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再坚持按照小说里面的桥段去做呢?   而且易燃物发生爆炸之后,附近的居民立刻出现了,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逃跑,他是如何逃的呢?   凶案现场并没有发现车辆被盗走的迹象,凶手不是坐车离开的……   崔悦站在我旁边说:“看来,苏警官他们在北区抓的嫌疑犯并不是模仿杀人案的凶手!”   我冷冷地说:“苏警官抓错人了,赶紧打电话给他!”   她摇摇头说:“这边的信号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弱,一直打不出去。”   我们先回去再说,通知警方,让他们清场!   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在人群里面发现了倪文。   说实话,这时候在这里看到他,的确很奇怪。   我走过去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脸茫然地说:“我原本坐车过来这边和出版社谈稿费的事情,结果谈了很久都没有谈妥,等到我们谈妥了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我正好打算找间酒店过一夜,路过这个停车场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在围观,我就好奇地留在这里看热闹。   “里面发生了命案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拿出他的小说,递给他:凶手的杀人桥段和你的小说一模一样!   他一脸失落地说:“是因为我的缘故导致了这个悲剧吗?”   我勉强地笑着:“不关你的事,是凶手太变态而已!就算你不写小说,他一样会模仿其他小说的杀人桥段来犯案。”   模仿小说里面的杀人桥段只是凶手用来当作杀人的借口而已。   我刚想要走出去,他叫了我一声:“答应我,一定要抓到凶手!”   我点点头,许下这个该死的诺言。   接着他又说:“可以带我回那边吗?我不想住酒店!”   于是,我带着倪文回到了警察局。   临走之前,我对其中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察说:“麻烦你,帮我记下围观人群,将来会有重要的线索需要他们协助调查。“   我回到警局以后,发现特案组所有的成员都很安静地坐在一起。   他们都在,唯独苏警官不见了。   我问包公:“苏警官呢?”   他垂头丧气地说:“在审讯室审问疑犯。”   原本李佩也是垂头丧气的,但是她看到倪文之后,立刻变得欢呼雀跃。   很开心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梢,对倪文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倪文也显得挺不好意思,腼腼腆腆地说:“我原本在外面谈稿费的事情……然后遇到许医生,之后就跟着他回来了。”   我打断他们的谈话,现在可不是娱乐的时候。   “带我去找苏警官!”我大声地对李佩说。   她很快恢复之前的模样,一脸无奈地说:“不用去了,去了也没用!”   我意识到出事了,立刻飞奔去审讯室。   我站在审讯室外面,看到苏警官在里面殴打犯人。   他揪着疑犯的衣领:“说!之前那两宗命案是不是你做的!”   疑犯已经被他打得遍体鳞伤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还想打,我冲进去,抓紧他的手。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十五分钟过去之后,他的手软了下去,我放开他的手,在审讯室呼叫救护车,送疑犯去拘留病房。   疑犯被送走以后,我看着苏警官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公然殴打疑犯,你可是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   他坐在椅子上,不甘心地说:我已经关了摄像头,谁知道是我打的!   我很愤怒地说:“你这是知法犯法!”   他也很愤怒地站起来,大声地说:“我在停车场当场逮捕他!抓他回来审问,他只会一个劲地说自己是无辜的!”   这种贱骨头!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怎么知道害怕?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你打死他,他也不会说!”   为什么?他问我。   我继续说着:“因为他根本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   在你们对疑犯进行抓捕的同时,南区那边的停车场同样发生了凶案。   行凶的手法和《停车场的尸裂》里面的杀人情节一模一样。   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凶手的目标不是李庆之,他改变了犯罪手法,不再依足小说里面的桥段去杀人,因为在凶案现场有很多细节,在小说里面是看不到的。   也就是说,凶手不会再依赖小说里面的桥段,他现在已经有一套自己的犯罪手法,模仿也许还会有,但是他会自己添加一些细节,增加杀人的时候的那种快感!   凶手的行凶手法越来越娴熟,速度越来越快。   而且,他将整个谋杀设计成一个棋局,警方也是他其中的一步棋。   他根本一早已经知道警方的行动,故意等警力大量地集中在北区的停车场,这样一来,南区的停车场部分的警力很自然地削减,他行凶作案起来就会显得方便很多。   苏警官一脸困惑地说:“可是,我们警方的整个行动,在事前完全是属于保密性的,凶手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呢?”   我走到摄像头前面将它重新打开,一脸阴沉地对他说:“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警队里面有内奸,负责通风报信给凶手!”   苏警官一脸惊讶,大声地问我:“许医生!你知不知道这是一项很严重的指控!”   我摊开双手对他说:“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现在查内奸,警队很容易分裂。”   那我们可以怎么办?苏警官问我。   我将前两宗的凶案现场的照片狠狠地捏着:首先要搞清楚,凶手为什么会改变杀人模式…… 第134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十)   停车场多出来的那宗命案,再次惊动了特区政府。   特案组的压力变得更加大了,除了停车场的作案手法太过凶残之外,凶手的目无王法,更加令人气愤!   在北区停车场抓到的嫌疑犯叫李勇。   他平时很喜欢在酒吧喝酒的,有一晚,他喝醉了的时候,有一个穿黑色衣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男人告诉他,只要在行动当天,他喝得醉醺醺地出现在停车场,而且做一些他要求做的动作,这样就可以了。   这个男人说完以后,留下三千块给他,就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之后,李勇收了钱,按照那个男人的要求,来到北区的停车场,做出的行为也是他要求的。   但是李勇并不知道,做这些动作会被警察抓,他现在真的感到害怕了。   因为苏警官给他的感觉太残暴,太愤怒了!   这下子,特案组所有的成员都坐在会议室里面。   我站在白板面前,分析凶手这次改变犯罪模式的原因。   凶手首先收买酒吧的一个醉汉,让他在行动当天出现在北区的停车场,误导警方,以为他就是凶手,顺理成章地抓住了他。   这样一来,凶手做到了两件事。   第一,分散了警方的注意力和警力,导致所有的警力和狙击手全部集中在北区停车场,这样南区停车场的巡逻人员就会大大减少,警力也会很自然地削弱。   第二,这样他就可以很顺利地在南区的停车场继续他的杀人计划了。   包公站起来问我:可是,根据小说里面的情节,他要杀的不应该是贩卖毒奶粉的无良商人李庆之么?为什么这次会选择一个附近的居民呢?南区停车场的死者我查过了,身家清白,人际关系很好,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   每天准时上下班,生活也很健康,并不像之前的死者一样,天天喝酒,不珍惜自己生命之类的。   他这个问题,我也在苦苦思索也很久,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改变杀人的目标,随便对一个附近的居民下手。   难道是因为警方逼得他太紧,他彻底乱了方套?   也不对,他杀人的方式一次比一次迅速,快捷,而且不留下任何的线索。   他不仅仅没有自乱阵脚,而且还很清楚自己的作案模式。   至于他为什么改变选择的受害人,这个真的要花时间研究了。   直觉告诉我,只要找到他为什么要改变选择受害人的原因,凶手的身份就会开始变得明朗化。   但还有一个最大的谜团,凶手是如何得知这次的行动呢?   他好像一早已经洞悉警方的行动,故意派一个爱喝酒的酒鬼前往停车场做利诱,然后顺利地在南区杀人。   这一个调虎离山之计用得很好,但是警方的行动都是事前保密的,如果行动的细节泄漏了出去,那将是刑事罪行。   可是,像凶手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不可能选择和警方合作,收买他们,盗取行动的所有细节。   如果警队里面没有内奸,他又是如何得知这次的行动的呢?   从我们去倪文的家里,问他拿了《停车场的尸裂》的草稿,再交到苏警官的手里。   这整个过程都只是前后地经过了三个人的手,根本没有泄露出去。   凶手是如何知道我们已经拿到草稿了呢?   还有,凶手在杀了人,用汽车将尸体分裂以后,立刻引爆了停车场附近的易燃物,附近的居民应该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赶到了停车场,凶手是如何离开的呢?   时间那么短,停车场的车又没有丢失,很难想象他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的。   这又是一个谜底,等着我去解开。   苏警官忍不住走了上来,大声地说:“警方这次受到了奇耻大辱,中了凶手的调虎离山之计,又造成了一宗命案。”   特区政府那边已经下了命令,一定要抓到凶手,不可以让他再继续作案下去。   苏警官将头扭过去问崔悦:“对凶手的心理剖析,你完成了多少?”   崔悦信心十足地说:“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了,还差一点点,就是他的犯罪模式不停地转变,如果找到原因,这一份心理剖析报告立刻可以对媒体公布!”   苏警官给她一个微笑:做得好!   崔悦难得地笑了笑,突然,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差点抓不住脚。   我上前扶住她,她紧紧地拥抱着我,不肯松开……   如果要解开刚才上述的两个谜底,我觉得很有必要找《停车场的尸裂》的作者—倪文谈谈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好坐在公园的咖啡厅外面。   其实今天的阳光很灿烂,温度也刚刚好。   但是他并没有喝咖啡,而是坐在那里,自己和自己下棋子。   他下的是围棋,黑和白,白子被黑子差不多包围住了。   我笑着坐在他对面,问他:“今天不写小说了,在这里下棋子?”   他举起一颗黑棋子,放在棋盘上,叹了一口气:“最近因为我的小说,闹出了好几宗命案。”   这样一点都不值得,我打算暂停写小说,直到你们完成调查和捉到凶手为止。   我举起白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仅仅是因为最近的命案吧?还有其他的原因?   我猜猜,应该是稿费谈不来?   他将棋盘上的黑棋子往前面一移,无奈地笑着说:“真不愧是法医,这都看得出来。”   其实写小说的,对金钱不应该那么执着,可是很无可奈何的是,我们生在这个拜金主义的时代,实在是身不由己。   我已经差不多有六年没有出来社会工作了,不写小说,真不知从哪里开始。   我收起四颗白棋子,将黑棋子吃掉了一个:“这次我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下,凶手的特点。”   他抱起双手,无所谓地说着:“你问错人了,我只是一个写小说的,有的只是想象力,查案的事情我真的帮不了你。”   我再将黑棋子往前推一步:小说里面的凶手是你写出来的,他的身世和内心都是你制造出来的。   只有你最了解他,最清楚他的内心在想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关于他的背景。   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陷入了沉思,闭上眼睛地回忆着:“我最初设计这个角色的时候,是根据什么设计的呢?”   对了,我根据美国的一个著名的连环杀手设计的。   他很喜欢表演,所以每次杀人的时候,都喜欢将凶案现场布置成一个剧场一样,似乎在诉说一个故事,而他每杀一个人,都代表着一个故事。   我记得他在美国总共杀了五十多名受害人,不分种族,年龄,男女。总之他遇到的,都会主动靠近受害者,了解他们的生活,倾听他们背后的故事,接着慢慢就会很自然地暴露了杀机。   这一点,他说得没错,每一个受害人,凶手似乎都试过和他们私底下有接触,了解过他们的生活。   因为这样,凶手才知道卖醉街头女人的日常生活;很轻易地拿到死在浴缸里面的受害人的家里的钥匙。   除了第三名受害人,不知道是临时决定的,还是和之前一样,监视了一段时间才计划杀人。   那,关于凶手的背景呢?我问他。   他端起一杯白开水,喝进肚子里面:   背景也和美国的连环杀手一样。   从小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但是他很喜欢表演,因为家里没钱,他的天赋一直被重重地抑压下去,没有办法表现出来。   等到长大了,他的心理开始扭曲,开始以表演杀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将每一个凶案现场布置成一个剧场一样,在他看来,凶案现场就是他创作的一件艺术品。   我将白棋子往后退一步:“如果你继续写下去,侦探是不是永远抓不了凶手?”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但是一个连环杀手一旦被抓住了,故事还怎么说得下去。”   负能量需要正能量对抗,但是负能量永远不会消失,正能量永远需要长存。   他刚刚说完这一句,我突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事情了。   “慢着,你写《怨念的罪恶》一系列的故事,写了多久?”我问他。   他思考了一阵子:“大概有……两年半了!”   我一脸阴沉地说:“也就是说,凶手涉及的案件不仅仅只有三件……”   他将白棋子吃掉了,一脸欢喜地说:“你看,白棋子输了,黑棋子大获全胜!”   我保持一脸的礼貌对他说:“下次白棋子一定会反败为胜的!我现在有事,暂时聊到这里吧!”   下次再陪你下棋子!   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下次再和你下一盘棋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迅速地离开了……   我坐到车上,开着车,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电话很快接通了。   这边是小可爱百科全书,有任何问题请随便咨询。   我严肃地说:“对于案情,我有了一个新的发现,但是需要你的资料搜集和资料分析进行协助。”   她懒洋洋地说:“尽管说吧,只要在世界上真实地发生过的事件,我都可以查得出来。”   我尝试着说:“帮我查查,《怨念的罪恶》系列,出了多少本书?   她那边很快速地敲着键盘,很快有了结果:“初步估计,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个故事了。”   也就是说,出了一百二十本书。   这就对了,我继续地说着:“那你再帮我做一下资料分析。”   将每一本书出版的时间和地点调出来,再将那个地方发生过的凶杀案做一下数据对比,看看是否吻合。   她惊讶地喊着:“天哪!原来《怨念的罪恶》每一次出版,那个出版的城市就会发生一宗谋杀案,时间就在小说出版之后不到半个小时。   倪文之前是一个流浪作家,喜欢到处流浪,所以他出版的小说,都在每一个城市之中变换着。”   可是,你为什么要查这个?她问我。   我一脸阴沉地回答她:“这个模仿杀人案,不是单纯的一件案子。”   她惊讶地喊着:“难道说……每出一本小说,都会发生一件命案,都是同一个凶手做的?”   我问她:“官方记录,那些案件的凶手有没有抓到?”   她过了十五秒才回答我:“全是当作悬案处理了,凶手一直抓不到。”   但是,由于每一个地区间隔太远了,犯案手法很难看得出相同之处,于是没有将这些案件关联在一起。   现在被你这样一说,好像还真的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的。   因为……凶案现场被布置得像一个舞台一样……   如果按照这个数量统计,这个模仿者的案件,涉及的命案已经高达一百二十三条人命了。   凶手一共杀了一百二十三个人……   正如你说的那样,他没有知觉……没有情感……   我给她一个建议:你和其他地区的警方联系,将那些悬案的资料全部拿过来。   这一回,我们的调查范围要扩大了。   首先我们就要搞清楚第一个受害人是谁。   因为头一次犯罪,很容易留下破绽的。   一个这么冷血的人,我也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样的…… 第135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十一)   lily给我送过来的一沓关于过去杀人案的一些资料。   这些案件由于在那个时候还没有DNA技术验证,很多谋杀案无法侦破,很自然地成了当地的悬案。   光是受害人的照片都已经有一尺那么厚了。   我拿着受害人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对比,很容易地找到了模仿案的受害者。   她们的死状虽然看起来没有关联性可言,但是如果细心一看,就会发现他们的死有一定的规律,而且还是同一个人作案的。   我再将倪文早期写的小说进行对比,发现小说出版的日期和凶案发生的时间吻合,再将照片对比起来,受害者基本可以确定了。   我将所有的照片和小说出版的日期全部摊在桌面上。   《罪恶的怨念》第一个故事在05年出版。   凶手在05、06年开始作案。   07年,倪文作家开始渐露头茫,深受读者的爱戴。   07年是小说出版的最巅峰的时刻,也是整个谋杀案的重灾区。   08年的时候,倪文突然对外宣布,因为缺乏灵感,暂停写作,开始封笔。   08年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同类型的案件。   直到现在,倪文再次对媒体进行公布,复出写小说,凶手突然又出来了。   由于当时的谋杀案分布的地区比较散,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宗连环凶杀案。   但是很凑巧,小说一旦停止出版,凶手就会停止杀人。   而倪文的小说在08年之后开始停止更新和出版。   直到今年,倪文才开始重新写小说,然后凶案就继续发生了。   也就是说,倪文在做流浪作家的时候,凶手很有可能一直在跟着他。   他去过的每一个城市,凶手也去过;他在写小说的时候,凶手一直在后面偷偷地看着他……   只要他的小说一出版,凶手就找到杀人的理由了……   如此一来,倪文的处境也许很危险。   一个变态杀手一旦迷上自己的偶像而找不到方向的时候,这个偶像就是他最后要杀害的人。   我觉得很有必要和倪文见面了。   我和他约好在海边见面。   我走到海边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一只白色的鸽子。   鸽子代表和平,他看到我以后,将手里的鸽子放飞了。   意味着,放飞的和平。   他走过来问我:“这次找我,难道又想和我捉棋子?”   我严肃地摇摇头。   我和他站在大海的前面,他看着大海,冷冷地说:“你的意思是,凶手很有可能是我的书迷?”   海的声音很大,他的声音我几乎听不见了。   我回答他:“没错,在你做流浪作家的时候,凶手一直在跟着你,只要你成功地写完一个故事,将故事出版之后,凶手就会根据你小说里面的情节进行作案。“   我递了一些照片给他:照片里面的死者,他们的死亡的方式全部和你的小说桥段一模一样。   他冷冷的地说着:看来,凶手杀了一百二十条人命。   我皱着眉头,刚刚好像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但是就是想不到关键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那个时候警方没有将他们的死亡与我的小说联系在一起?”他问我。   我一不留神地说漏嘴了:因为那个时候,你的小说还不是很火,书迷也是少之又少,所以才没有联想到一起。   当我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我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巴说:“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你那个时候的小说的确还不是很火,当然现在你的小说已经很火很出名了。每一本书都卖得很畅销。”   他无所谓地笑着说:“我以前的确不出名。”   “你这次约我出来,不光光是为了和我谈这个吧?”   我问他:“你有没有收到读者的来信?”   他一脸无奈地说:“读者的来信有很多,你问这个干嘛?”   我一脸阴沉地说:“我怀疑,你的变态书迷应该给你写过信,而且还是以读者的身份。”   他皱着眉头,从背包里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   那是最新款的MacBook,最轻薄,最方便携带的一种。   但是他选择的颜色竟然是玫瑰金,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他在我面前打开了邮箱,一字一句地说:“我的读者都是用电子邮件和我交流的,写信给我的,最多也就往邮箱发。”   但是你看,所有的电子邮件和信封,里面描述的内容都很正常,根本没有你说的变态读者。   我心不在焉地说:“也许他表达的方式比较特殊,你暂时察觉不了而已。”   他很失望地将电脑合了起来,藏回背包里面。   我想起他停止写小说的那一年。   我很突然地问他:“2008年的时候,你的小说如日中天,按道理来说,你的人生从那一刻开始应该平步青云才对,为什么你会在那一年突然宣布封笔,退出文坛,暂时不再写小说?”   他在逃避我的眼神:作家嘛,总会有找不到灵感的时候,没有灵感还可以怎么创作?   既然创作不了,唯有退出文坛,总不能写不出好的故事,让书迷们失望吧?   我不以为然地说:是吗?我看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你肯定还有所隐瞒。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静静地闭上眼睛,倾听着大海带给他的感觉。   那一刻,他衷心地笑了。   他将自己的背包放下,傻傻地说:   你看,我的背包是不是很残旧很破烂?   我点点头。   他开始回忆起自己曾经过去的往事:   我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名气一直不是很大,那时候的我,几乎想要放弃写作这个梦想。   但是阿慧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她是我读书时候的初恋情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   这个背包就是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亲手送给我的。   那一年,我写了一个短篇的言情故事,拿了一笔小小的稿费。   那时候的我们都很好,我写小说的时候,她总爱趴在桌子上,甜蜜蜜地看着我。   她就是我的灵感创作之源。   但是,幸福的日子总会过得很快,上天很吝惜,一定要一点点地收回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2008年的时候,我的作家生涯如日中天,但是她却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她走了以后,我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感觉,别说是灵感了,我连拿起笔的勇气都没有。   没有她在我身边,我根本写不了。   于是,那一年我决定封笔。   我丢失了自己的感觉。   有一段时间,我在做流浪作家,她也一直跟着我吃苦。   我想,从那以后再也找不到一个如此难忘的人……   他说起这段回忆的时候,眼睛湿哒哒的,但是他不是很想让我看到。   “到了今年开始,你开始找回感觉了?”我问他。   他很欣慰地说:“人生总会有一段时间特别沉沦的,但总还是要醒过来。”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小说会引起那么多的命案。   我只可以安慰他:“放心吧,早晚会抓到凶手的。”   他转头过来问我:“你真的确定凶手最后会选择我作为杀人目标?”   我点点头:“根据心理犯罪学分析,连环杀手杀人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而你就是他产生杀戳的最主要原因。”   当他不想再杀人的时候,他一定会选择和你一起死,或者先杀了你,再进行自杀。   这下子,他倒是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了,如果我就是他最后的目标,利用我做利诱,引他出来就是唯一一个可以顺利抓到他的方法?”   你们想再次引蛇出洞?   我摇摇头地对他说:“放心,我们警方还不至于那么窝囊,要用你来做利诱。”   他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始终猜不透我的想法……   “什么?你要倪文开一个读者交流会,引凶手出来?”苏警官惊讶地问我。   我点点头:“没错,凶手杀人的模式和动机始终都是围绕着倪文的小说来展开,他根本就是一个超级书迷狂。”   如果他的偶像开读者交流会,他肯定会前来参加,到时候只要他漏出少少破绽,我们立刻可以当场抓捕他。   苏警官看了看办公室外面,小心翼翼地问我:“上次我们的行动被凶手盗取了,被他耍了我们一回,你确定这一次的计划会成功?”   我反过来问他:“警队里面如果有内奸,你抓到人没有?”   这回他倒是摇摇头。   我信心十足地说:“其实这一次的计划可以说得上是一石二鸟。一次过可以解决两个问题。”   苏警官问我:“如何一石二鸟?”   我小声地说:“这次的计划,我只和你一个人提过,特案组其他成员都不知道。”   “如果这次的行动同样被凶手知道了,那么这个内奸不是我就是你!”   苏警官似乎也很赞成这个方法。但是他很快接着问:“那,还有一个问题呢?”   我在他耳边喃喃地说着……   他似乎不太敢相信地说:“同一个方法用两次,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摊开手地说着:现阶段只能赌一把了,你赌不赌?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临走之前他对我说:明天晚上召开一个紧急会议,记得准时参加!   崔悦今晚似乎不是很舒服,很早就睡觉了。   桌面上放着一堆关于凶手的心理研究。乱得很,她也没有整理,看来她真的很累了。   我坐在阳台外面,手里拿着红酒杯,椅子一直在摇摇晃晃。   桌面上放着一份报纸,如果你用心地去阅读,你就会发现以下的一段文字:   悬疑犯罪小说学家,将于明天晚上召开一个读者交流会,《怨念的罪恶》系列的作者—倪文,将会亲自上台与成千上万的书迷进行交流。并且会公开透露下一本小说的内容……   关于这个读者交流会的更多消息,将会有明快报继续为你独家报导……   倪文在收拾屋子,无意间发现自己女朋友的遗照。   照片里面的她,笑得天真无邪,雪白无暇。   只可惜,她的灵魂不知道飞去哪里了,倪文一直都找不到她。   他收拾完之后,走出屋子,看着满天柏树,突然静了……   那味道似是什么都无所谓,他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存在,已经足够…… 第136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十二)   读者交流会上不断地想起《匆匆那年》的轻音乐,清脆的声音让人心旷神怡。   倪文举办的读者交流会,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找到他的疯狂书迷,这一件事除了我和苏警官知道之外,没有人知道。   当然也包括李佩。她根本不知道这场读者交流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她只是以一个书迷的身份去参加这个读者交流会。   唯独我和苏警官除外。   所以当她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的时候,苏警官顿时变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佩,更加没有想到她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我看苏警官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只好让我来说了。   “因为我们也是倪文的书迷,所以前来参加这个读者交流会,有什么问题么?”我问她。   她有点不太相信地看着我们:“你们两个……喜欢看书?”   苏警官闻声做出临时反应:“当然,我们都是男人嘛,要自我增值,所以要多看书多看报。”   这下她相信了,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一下子,我们三个站在一排线,变得很沉默。   因为我们都在等今晚的主角出场。   读者交流会上座无虚席,很多人已经到场了,还在纷纷讨论最近出版的几本新书,讨论新书故事里面的桥段。   李佩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些,兴高采烈地参与他们的谈话当中。   方便了我和苏警官之间的谈话。   我小声地说:“这个读者交流会不是很大,座位的数量也很少。”   待会他出场以后,你负责监视左边的书迷,看看他们有没有异样的举动或者神情。   而我负责右边这些,观察读者对故事情节的熟悉和热爱的程度。   我们兵分两路,如果凶手有参与这个读者交流会,他一定会露出马脚。   音乐骤然停止,一个身穿着黑色西装,西裤的男人出现在舞台上面。   他就是倪文。   他今天的心情说不上抑郁还是开心,只知道他的内心其实不是很快乐。   所有的读者都很安静地看着他。   他第一句话就是说:“很感谢我的忠心的读者,也就是你们。”   在我封笔之后,仍然对我不离不弃,继续期待我的复出。   还好,我本人也没有让你们失望,在饱受痛失恋人之后,经历过一段人生的低谷,放纵了自己一段时间。   现在我的伤口已经复原,我的小说仍然要继续,你们说是不是?!   读者们热烈地回应他:“是!”   但是伤口复原了,同样会有疤痕的。   他继续地说着:“我最近出版的三本书,你们有没有看?”   有!回应的声音仍然是那么的热烈。   读者们在回应的时候,我紧紧地盯着他们,可是他们的反应并没有任何的异样,表现得还是很正常。   苏警官也检查了他那边,同样没有异常。   他对着我,无奈地摇摇头。   我在台下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他拿着咪克风说:“你们觉得我这三本书的情节怎么样?”   例如,杀人的方法还有凶案现场的布置?   有人说:天衣无缝,简直是鬼斧神工。   又有人说:我喜欢浴室那一段,凶手太传神了!   最后有人说:我更加期待下一个故事!   我和苏警官再次检查现场,发现并没有异样。   这样看来,凶手一直隐藏得很深。   这招对凶手没用,看来要转计划了。   我在台下做了一个进行B计划的手势。   倪文先是微笑了一会,然后深沉地开始说:   关于下一个故事的内容,我还是可以透露的,你们说是不是?   台下再次想起热烈的回应。   下一个故事主要讲述的是,受害者是一个医生,他因为收了黑市的利益,在做手术的时候,私自地换了病人的内脏器官,害了无数条人命,但由于他做事很认真,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蜘蛛马迹。   这个世界都是这样的,有人被害,永远有人逍遥法外,永远有人出来维持正义。   这时候,邪恶的影子再次出现了。   但是侦探根本推测不到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当这个医生好像平时那样下班回家的时候,邪恶的影子已经在尾随他……   当他意识到后面有人跟踪到他的时候,他猛地回头一看,却发现背后空空如也。   于是,他以为刚才的感觉只是自己的幻觉。   当他转头过去的时候,邪恶的影子已经站在他前面,用钝器将他打晕了……   邪恶的影子将他带到一个流动货柜那里。   在那里准备了所有做手术要用到的工具。   手术刀,仪器,还有病床。   但是偏偏没有……麻醉药。   当医生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邪恶的影子正在冷冷地看着他。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邪恶的影子,很害怕,很想动弹。很想摆脱手术室。   但是他全身无力,根本动不了。   一场杀戳无可避免地展开了。   邪恶的影子拿着手术刀,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拼命地摇摇头,很想挣扎,但是徒劳无功。   邪恶的影子用手术刀将他的肚皮剖开……   这时候的他,还没有立刻死去,只是感到剧烈的疼痛。   接下来的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邪恶的影子在用眼神和他说话:   你不是很爱私自割病人的内脏器官么?   你不是很爱贩卖病人的四肢么?   现在就让你尝尝这种痛苦的滋味!   邪恶的影子首先将他的大肠小肠割了出来,他顿时感觉身体内部少了很多东西/   接着割去他的肾,血红色的肾从他的肚子里面掏了出来,邪恶的影子用手紧紧地捏着一个健康的肾,满山血腥。   这时候的他,仍然没有死去,但是已经感到痛苦不堪了。   然后割去他的胃,割胃的时候,先是用刀刺穿胃,待胃酸全部流出来之后,再用刀在胃里面转了两个圈……   最后也掏了出来,用手将他的胃捏碎!   现在轮到肝了。   到了肝这个部分,他不再掏出来,直接用刀往肝上面乱捅,就好像对付《醉女的惩罚》里面那个喝醉酒的女人的方法一样。   肝在他的身体里已经烂得稀里哗啦。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他正在经历着。   一个人的内脏器官,慢慢地被人捅烂,刺穿,掏出来,那种痛苦真的无法用形容词来描述。   最后轮到心脏了。   他的眼睛已经半合上了,就差最后一口气,死神就会自动降临……   对付他的心脏,邪恶的影子不再捅,不再割,不再刺穿。   而是选择用硫酸。   邪恶的影子用一种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着他,彷佛在说:“既然你的心那么黑,我就成全你!”   邪恶的影子将硫酸全部倒在他的心脏上面,原本大大、又红扑扑的心脏,经过硫酸的侵蚀之后,大量地收缩,最终化成一滩血水……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的反应,脸部呈青白色的状态,眼睛死死地睁开着……   邪恶的影子就这样消失在货柜里面……   这个医生最终以失踪为名而告终,因为警方始终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没有人知道,那个流动货柜会开去哪里,只知道他失踪了而已……   这就是我的下一本故事的一部分内容,如果想知道详细的杀人步骤,记得买我的书,谢谢!   倪文说完之后,深深地鞠躬着。   我盯着读者的座位上,发现他们的眼神只有敬佩和欣赏的成份。其他的狂热和狂野,则丝毫感觉不到。   难道凶手没有来?还是他就藏在某个角落里面?   接下来就是读者与作家的签名,握手的环节。   他们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地等候着与倪文握手和签名。   苏警官问我:“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我有点不耐烦地摇摇头:“不可能!凶手居然没有出现?”   “或许凶手早已经知道我们设的布局,故意没有出现,或者没有表现出很特别的神情。”苏警官看着排队签名的读者们说着。   我自言自语地说着:“不可能!不会有错的,凶手一定会出现,他到底在哪里呢?在哪个角落看着我们?”   李佩突然出现了,她兴高采烈地抱着新出的三本书,问我们:“咦?你们怎么还不去握手和签名?机会难得哦!”   无聊!我粗暴地说着。   然后我离开了读者交流会。   我坐在车上,打电话给lily。   “你的百科全书正在等待你的来电!”她的开场白永远都是不正经的。   我老实地告诉她:“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不好意思,请说吧!”她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我对她说:“现在,我们要找出凶手要杀害的下一个人!”   她不停地打字:说吧,他有什么特征?“   我开始描述:”他是一个医生,应该心胸肺外科的高级医生。“   他的医术很高明,手术一流,但最遗憾的是,他负责的每一场手术,病人在手术之后都会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病人家属想要告他,但是一直找不到证据,医院也没有证据证明责任出自这个医生本人身上。   最后这些事情只好不了了之。   我说完之后,她也停止打字了。   “系统搜索到有三个,特点可以在详细一点么?”她问我。   我思考了一会,想起倪文刚刚说的,邪恶的影子将医生拐走以后,就在流动货柜那里,以手术的形式将他杀害。   实行以牙还牙,以毒攻毒。   那么,他住的地方应该很靠近流动货柜的地方。   于是,我试着说:“未来的受害者住的地方,应该很靠近流动货柜,你查查哪个医生的住址很靠近附近的流动货柜。   她冷冷地说:”不用查了,肯定就是他。“   他叫李熙,很奇怪,他拥有三栋别墅,但是偏偏选择住在流动货柜附近的物业。   而且他的三栋别墅,物业的名字都不是写他的,但是买房子的款项写明是他支付的。   也就是说,他在装一个清贫的医生。   他肯定私底下与黑市勾结,赚了很多肮脏黑心钱。   预告的受害人找到了,剩下来的就要按计划进行了…… 第137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十三)   今晚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苏警官验证言辞地说“今晚会有一宗军火交易,交易的地点就在流动货柜附近,但是交钱的地点还不知道。”   情报科的同事会负责追踪和管理通讯,我们这边需要等他们交易的时候再出手抓人。   至于今晚的主角还没有确定,我今晚会是最高指挥,所有人等待我的命令!ok?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准备行动。   所有人准备就绪的时候,包公小声地议论:军火交易应该归重案组管,为什么特案组要参与这次的行动?而且总指挥还是我们的上司。   苏警官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无论是什么案子。只要涉及到犯罪的,警务人员都必须要跟进和处理,明白了没有?   明白!包公无精打采地说。   他临走前,苏警官叫住了他:记得穿避弹衣,今晚可能会有重型军火!   所有人离开之后,我在角落里面等待苏警官的来临。   他很严肃地对我说:所有计划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展开行动!   时间一下子回到七个小时之前……   我来到苏警官的办公室,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下一个受害人已经查到了,可以部署今晚的行动了。”   那行动的细节要不要详细地描述?苏警官问我。   我摇摇头地说:“最好不要,如果警队里面真的有内奸,真正的行动就会和上次一样,被凶手识破,这样只会再给他一个挑战警方的机会。”   “这次就用其他行动的代称来掩饰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为了万无一失,特案组所有的成员都不可以透露,整个行动细节只有我和你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凶手这次还可以洞悉先机,那么这个内奸不是我就是你!   苏警官胸有成竹地笑了。   但是他还有一些疑问:那么这次我们用哪一个行动代号来掩饰?   我思考了一会,然后说:“最近重案组在跟进一宗跨国的贩卖军火集团,我们可以借这个案子作为我们的行动代号。”   由于这次表面是破获贩卖军火集团,实为引模仿者杀人案的凶手出来。所以我不可以跟着你们去,因为如果一个法医参与行动,很容易露出破绽的,这次的行动只有你一个人全权负责了!   根据lily提供的线索,那位坏事做尽的医生就住在流动货柜附近,他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经过那里。而倪文最新的作品里面提及到,凶手将会在他家附近抓走他,再在流动货柜里面,以手术的形式将他杀害。   如果凶手的犯罪模式依然没有改变,还是会跟着倪文的小说情节来走,他一定会在那边的附近袭击受害人。   所以,我指着墙上的地图说:我们的位置在这里,公布行动细节的时候,就在这里埋伏,只要凶手一出现,准备出手袭击受害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立刻可以将他抓住。   苏警官严肃地说:“一切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现在特区政府那边逼我们逼得很紧,而现在这个案子别说是凶手了,一点新的线索都没有。”   “现在唯有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次的行动上面,希望你这次的猜测没有错,凶手真的会出现。”   我笑着回答他:现在只有破釜沉舟了,生死生死,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有死才有生!   现在距离倪文的最新作品出版还有七个小时,凶手的阅读量非常的惊人,只需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可以一字不差地记住小说里面的桥段了,而且杀人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还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这次,我们特案组就要和他斗快。   现在是晚上的十点半左右,警局里面的警察全部去参与捣破所谓的“国际军火交易”。   由于是重型军火,很多警察都被调去做后勤了,留在这里值班的多半全是文职。   我坐在苏警官的办公室,桌面上放着一盘围棋,我在自己给自己下棋。   窗外面开始闪雷了,一道白光在我脸上闪过……   流动货柜附近布满了便衣警察,他们伪装成为扫地的、倒垃圾的、小贩、还有情侣。   所有人都在监视附近的一举一动。   因为这次的军火交易市值十二亿,上头很重视这件案子,所以派了很多人参与这次的行动。   苏警官手里拿着对讲机,躲在草丛里,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所有人都很紧张这次的行动,因为对方拥有大量的重型军火,一个个都穿了避弹衣,因为他们都不想那么早殉职。   但是苏警官反而没有穿避弹衣,因为他很清楚这次的行动真正意义在哪里,就是抓一个冷血的连环杀手而已,捣破国际贩卖军火组织只是这次用来掩饰的一个行动代号而已……   我在下棋子。   白色的棋子本来已经全部将黑棋子包围了,眼看黑棋子快要全军覆没了,但是在我细心的布局之下,黑棋子似乎将形势扭转了,棋盘上的黑棋子快要比白棋子的数量要多很多了,逐渐地将白棋子包围了……   奇怪,形势怎么会逆转呢?不行!一定要重来!   我正想要将棋局弄乱,重新摆整齐的时候,办公室外面有人在敲门。   我心烦意乱地说:“进来!”   我只看到一个文职的警员,傻傻地站在外面。   他不说话,只是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办公室里面。   我看了看苏警官的牌子,很冷静地说:“我不是苏警官,他去外面办案子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他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说:“我不是来找苏警官的。我是来找你的,请问你是不是许医生?”   我没有说话,沉默地点点头。   他好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变出一本书,然后走过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倪文最新出版的小说《手术室的杀戳》   这个就是凶手今晚要布下的杀人方式。既然书已经出版了,凶手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开始行动……   可是,他拿给我做什么呢?   我问他:“干嘛拿这本书给我?”   他很严肃地说:“最近的模仿者案件,出现了那么多受害者,我研究过这件案子,凶手全部是根据小说里面的桥段杀人的。”   “现在这个作家又再出新书了,凶手很快就会再次行动,我想在凶手再次行动之前,将最新的小说交给你研究,希望你可以找到他的破绽,早点抓到他。”   我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我已经知道了。   他很快离开了。   然后,我翻开这本《手术室的杀戳》   开始阅读起来。   其实内容我大概也已经知道了,只是粗略地阅读了一遍,便将书本合上,然后站在窗口前面。   突然之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将我吹醒了。   我立刻回过头,拿起这本书,认真地阅读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我又说不出来。   希望他们这次的行动可以顺顺利利,缉拿凶手归案……   在场所有的警务人员已经埋伏了很久,但是仍然没有线索。   包公在对讲机里面说着:“线索会不会搞错了,国际贩卖军火集团根本不在今晚交易,一个人影都没有!”   苏警官有点生气地说:“请你耐心等候,不要扰乱军心!”   包公唯有继续耐心等候。   皇天不负有心人,草丛外面附近终于有可疑的人出现了。   包公用对讲机说着:“各单位注意,现在出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看他的身形打扮,应该是一个医生,但绝对是伪装的。”   苏警官抢着说:“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他未必是我们要抓的人,如果他是卖家,那应该还有买家会出现,抓贼要拿赃,等他们交易的那一瞬间再捉人!”   其实那一瞬间,苏警官的内心非常的焦急,因为如果凶手再不出现,而凑巧有人刚好出现,所有人都会当他是买家,那么这个掩饰的行动代号就会不攻自破。   现在只有盼望上帝让凶手早点出现。   果然,当打扮像个医生一样的男人在往前走的时候,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一直在跟着他。   这个男人手里似乎还拿着武器,想加害这个酷似医生打扮的人。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戴帽子的男人要动手了……   苏警官大声地喊着:“目标人物出现,大家行动!”   一瞬间出现了大量的人,前来将戴帽子的男人抓住。   酷似医生打扮的男人顿时吓了一跳。   “这次还不抓到你了?模仿者的凶手!”苏警官得意忘形地说着。   模仿者的凶手?我们这次的行动不是要捣破国际贩卖军火集团么?包公问他。   他懒得解释,直接说:“回去再和你们解释!先抓他回去!”   想不到,戴帽子的男人大声地说:“我没有杀人,更加不是杀人凶手,我只是想打劫而已!”   果然在他的背包里找到大量的钱包和现金。   苏警官呆住了,嘴里喃喃地说着:“糟了!”   他迅速地掏出手枪,独自开车回警局……   我还在下围棋,但眼睛已经困得不行,刚刚想要拿杯咖啡来喝,却不小心将棋盘弄翻了。   白色棋子散了一地,黑色棋子却安然无恙。   我心里莫名地冒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突然,手机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我仔细一看,发现是李佩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行动失败,现在正往警局折返……   我若有所思地走出外面,快速地拿走值班警察的手枪。   我看到苏警官开车回来了,我一直在门口等他。   他一下车,立刻打了我一锤!   我猛地站起来和他对峙:   他说:贼喊捉贼!   我反驳:我不是内奸!   他继续地说着:“编好假的行动细节!”   我大声地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破这件案子,抓到凶手!”   他狠狠地说着:功高盖主!自作主张!   我同样狠狠地回应他:我没有干涉你的政治!   他的眼神可以杀人了:你以为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   我愤怒地说:如果这次的总指挥不是你,你会那么激动吗?你根本就是害怕背黑锅!   他立刻用枪指着我,我同时地用枪指着他。   我们异口同声地说:“你就是警队里面的内奸!”   接着,我们同时地说:“我不是内奸!”   苏警官狠狠地说:“许仲文!你身为法医,擅自夺取枪械,挟持高级警务人员,该当何罪?”   我也不甘示弱地说:“你作为警队里面的最高管理层,滥用枪械,你又该当何罪?”   包公他们回来了,看到我和苏警官用枪互相指着对方,正在对峙着的时候,都大吃一惊!   然后劝我们放下枪,但是我们都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李佩憧心忧忧地看着我们,想劝我们放下枪,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她跑出去讲电话,三分钟之后回来了。   她一脸阴沉地说:“你们放下枪吧,北区的停车场发现了一宗凶杀案,受害者的情况和南区的受害者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的受害者是李庆之。   很多警察已经赶过去了,你们也快点赶过去吧!   这次的案子真的不简单,绝对需要高级法医和特案组最高负责人的协助,不然凶手真的完全逍遥法外了…… 第138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十四)   我和苏警官放弃对峙,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北区的停车场发生的凶案,其实在几天前就应该发生的了,只不过因为警方的介入和干预,凶手改变了计划,在南区行凶。   原本以为凶手会因为识破了我们的行动而放过李庆之,想不到凶手的强迫思维真的很害人,他还是要杀害李庆之。   北区的凶案现场简直就是南区的凶案现场的翻版。   所有的布置和细节完全都是一样的。   停车场的五角星,被分裂的尸体,还有在现场发生爆炸的易燃物。   凶手估计也是用同一个方法逃离现场的,但是他如何逃脱的呢?   我蹲了下去,摸了摸现场的血迹,苦苦地思索着……   突然有人在我身后拍了拍肩膀。   我好奇地回过头去,原来是倪文。   奇怪,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我问他:“这么晚了,你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他嘟着嘴说:“我本来就是住这一区的,晚上睡不着在附近散散步而已,谁知道看到那么多人在这里围观,就过来凑凑热闹嘛。”   是不是又出现命案了?他问我。   我无精打采地对他说:“都是拜你所赐!”   这次看来要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了!凶手真的很厉害,也很变态!苏警官在我身后说着。   我对苏警官说:“先回警局吧,现在首先就是要知道凶手为什么会调换杀人的顺序,还有随意更改犯罪模式。”   这个倒是要认真地研究一下了。   我在会议室里,前面放着一个白板,我拿着彩色的笔,苦苦地思考着。   现在要分析一下几个问题。   第一,我和苏警官私自编好的行动内容,凶手是在什么的情况下得知的呢?   那天我和苏警官用枪互相对峙,差点反目成仇,现在想想,差点中了凶手的全套,他就是想我们反目成仇!   第二,凶手为什么要将《停车场的尸裂》模仿两次呢?   按道理来说,倪文会一直地创作下去,他要模仿杀人的情节,有的是选择。   为什么要将一个故事的情节模仿两次呢?这倒不像他精打细算的性格,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三,《手术室的杀戳》凶手并没有进行模仿,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如果他完全是一个按班就位的连环杀手,那这次的杀人顺序完全不对了。   前三个死者按照三本书的杀人情节来进行,到了第四个本来应该按照第四本书来进行的,但是偏偏反过来,将第三本书的情节再用一次,而第四本书的情节似乎没有再用。   第四,凶手难道是警局里面的人?好像我们的每一个计划,每一个行动他都了如指掌。   无论我们要做什么,他都可以事先布置好下一步行动进行对抗我们。   但是这一次的行动只有我和苏警官知道,特案组的每一个成员都不知道行动的真正意义,凶手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感觉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无孔不入。   突然间,我看到一些穿着行政服装的管理人员成群结队地走去苏警官的办公室。   直觉告诉我,可能要出事了。   我偷偷地站在门外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大致如下:   “苏警官,请你解释一下,关于昨天的破获军火贩卖集团行动的细节。”那是一个男人在说话。   里面传来了苏警官低沉的声音:   其实我只是盗取了重案组的行动代号,我真正的行动意义就是要将最近连环凶杀案的幕后黑手揪出来,事关我们在行动之前已经洞悉凶手的下一步行动,打算用引蛇出洞,引他出来,等他下手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当场逮捕他,一起破了这件连环凶杀案。   那个男人又在说话了:“结果如何呢?”   苏警官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凶手似乎早已经洞悉了我们的行动,那天不仅仅没有出现在我们埋伏好的现场,还在北区的停车场杀害了上一个我们保护好的受害人。还有……就是……因为这次的行动,惊动了贩卖军火集团的首脑,重案组一年的跟踪和追查,白费了!   这下子,那个男人变得很凶:你知不知道,警队行动要经过多个管理层许可,颁下行政命令,你才可以执行这次的行动!   这个男人的气场很凶,但是苏警官也不甘示弱:”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当时我们已经知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了,如果我们不展开行动,很有可能又再次出现一名受害者,凶手的气焰就会更加嚣张和目无王法。   当时的我们是避无可避,就算是触犯了警队的条例,我们也要这样做!   那个男人的声音没有那么凶了:“那为什么你们不用自己的行动代号,要盗取重案组的?”   苏警官其实不是很愿意说,但还是要告诉他:“因为我一直怀疑警队里面有内奸,与幕后黑手串通消息,才会导致我们的行动一次又一次地败露。这次的行动除了要捉到幕后黑手之外,最重要的是抓到警队里面的内奸,清理淤血。”   那个男人问他:“那,警队里面的内奸捉到了么?”   苏警官没有回答,那就是否认了。   一般的高层审讯,到了这个时候就要宣布结果了。   苏警官,你作为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警队里面有内奸,你抓不到;跟进的连环凶杀案也抓不到凶手;还私自盗取了重案组的行动代号,导致他们策划了一年的行动暴露了,但还是抓不到凶手,还导致了北区停车场凶案的发生。   以上几点的因素,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的工作能力和领导能力,经我们几个商议之后,一致通过裁决。   最后定义为,按照警队的条例,先将你停职,等到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捉到之后,再作定夺。   但是限期为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星期之后,模仿者的行动一直没有更多的改变,我们就会开始正式立案起诉你,滥用职权,私自盗取警队的行动代号,导致整个行动报销。   在这个期间,你要交出你的配枪和证件,待案件完结之后再另行报告。你有没有问题?   苏警官没有说话,也就是默默承受了。   好,从现在开始,你正式停职,不过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工作交接。   门缓缓被打开了,管理层的官员一个个地离开。   我走了进去,看到苏警官一下子老了很多一样。   突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总感觉是我连累了他。   苏警官将自己的配枪和证件放在桌面上,叹了一口气地对我说:“这件案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会任命包公做代理负责人,你的法医报告可以直接交给他。”   我对他说:“是不是我策划好的行动害得你被停职了。”   他摇摇头:“模仿者的行动拖了那么久,一直没有最新的进展,特区政府要停我职是早晚的事,这次只不过因为行动失误,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理由将我停职而已。其实无论行动也没有失败,他们都会向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问责的,这个本质从来没有变,只是外面的人一直以为是行动的失败导致了我的停职而已,其实不然,真正的原因一直没有变!”   “真正的原因一直没有变?”苏警官的这一番话,倒是启发了我。   我兴奋地喊着:“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那一个谜底是什么了!”   “你说什么?”苏警官问我。他倒是一脸的疑惑。   我胸有成竹地对他说:“放心,剩下来的事情就直接交给我吧!”   我跑去找崔悦。   她正在研究那一份关于凶手的心理剖析报告。   看到她如此的愁眉不展,我决定帮帮她。   “是不是还没有完成心理剖析报告?”我问她。   她小声地说:“唔,还差一点点,他为什么要临时改变自己的杀人模式呢?”   我冷冷地说:“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我在她面前摊开一张地图,你看,这是北区停车场,这是南区的停车场,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她指着地图说:“南区停车场和北区的停车场的位置,距离非常的远,基本上你去了北区停车场,短时间内不可能还可以到达南区停车场,除非你会飞!”   我对她说:“这就是凶手为什么要改变犯罪模式的最主要原因。”   原本《停车场的尸裂》出版之后,凶手的目标应该是李庆之才对,但是他却跑去南区停车场将一个无辜的人残忍地杀害,导致我们都以为他的犯罪模式改变了,其实我们都错了,他的犯罪模式一直没有改变,李庆之最后还是被残忍地杀害了。   所有的形成原因就在地图上面。   崔悦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我继续地说着:“当天,凶手不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得知了我们的行动,知道我们会在北区停车场埋伏好一切。”   所以,他临时改变计划,主张不去北区停车场杀害李庆之,而是跑去南区的停车场随便地将一个无辜的人残忍杀害。   目的就是想要我们都相信他改变了杀人的模式。   其实南区的受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只不过借了一个无辜死难者来掩饰自己的罪行。他真正的目标仍然是李庆之。   《停车场的尸裂》完成了之后,我们很容易地将下一个受害人联想到下一本小说的故事情节里面去。   当我们布置好所有的行动之后,北区停车场的警力自然大大地减少,他要在北区停车场杀害李庆之,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说到这里,其实这个谜底已经解开了。   凶手不是放过李庆之,只是晚点再杀他;不是改变了杀人的顺序,只是将杀人的顺序调换了一下而已。   但是南区停车场的受害人原本也没有在他的计划之内,所以全程的受害者也就是那三个。   南区停车场的受害人不算的,他最多就是让凶手利用,误导我们警方而已。   真正的受害人只有这些!   我指着白板上的照片,满满的照片,里面充满了微笑,但是却失去了各自的灵魂。   我问崔悦:“我说了那么多,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她疯狂地在电视上打字,最后点击了回车键,对着我慢慢的点点头。   我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它正在告诉我,现在是下午的三点钟,依例要出新闻稿和心理剖析报告。   当然要在她完成了那份报告的大前提之下。   我对她说:“记者就在外面了,你的心理剖析报告可以对外公布了吧?”   她信心十足地说:“随时可以开始!” 第139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十五)   在解开凶手杀人的顺序之后,崔悦手头上的心理剖析报告也已经完成了。   由于新闻稿和心理剖析报告是属于现场直播的,我选择待在办公室里面,坐在电视机前,看她的心理剖析报告。   在各大媒体面前,崔悦表现得从容不迫,一直面带微笑。   所有的记者都开始逐一发问:   “请问模仿者的案子有新一步的进展了吗?”   “听说特案组最高负责人已经被停职,将来还有可能要面临刑事检控。请问有没有这样的事?”   “每一次的行动都以失败告终,是不是代表警队里面有内奸?警队高层会不会做出适当的人事调查?”   崔悦一直不说话,维持秩序的警察也没有发表意见。   于是就这样,所有人都开始安静了下来。   崔悦继续发言:   最近发生了一系列的连环凶杀案,案中的死者,她们死亡的特征,全都是和小说里面的情节一模一样的。   凶手处心积虑地去将每一个杀人环节做得和小说一模一样,说明了几件事!   第一,他很热爱小说,甚至会将自己幻想成为小说里面的主角,拥有严重的妄想症。   第二,他很仰慕作者,甚至当了他是神来看待,仰慕的程度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了。   第三,他极度憎恨罪犯或者犯过错的人,甚至以替天行道的角度去犯案。   根据我们的调查,凶手所杀害的人,都是一些对生活处于消极的态度,或者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每一个受害者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纵使凶手很疯狂,思想很偏激,他也有自己一套的犯罪模式。   例如,他如果选中了一个人作为目标,无论如何都完成自己的任务,将目标杀害,方可罢休。   否则他只会千方百计地犯罪,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到了这个时候,好奇心重的记者们又开始胡乱地发问了:   “警方对于这个连环杀手有没有假想的对象?”   “这个连环杀手如此熟悉警队里面的行动和规章制度,他会不会就是警队里面的人?”   “这个连环杀手还会杀多少人?他会一直挑战警方吗?”   麻烦发表一下意见!   崔悦很冷静地说:“如果你们再这样继续发问下去,我一句话也不会回应,这个记者招待会到此为止!”   记者们又沉默了。   崔悦接着说:“我明白,现在的新闻传媒发达到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警队是为市民服务,保障每一位市民的财产和安全。   试问警队内部又怎么会出现变态杀手呢?而且每一位警务人员都必须要经过品格检验。   既然市民选择相信警队,就不应该怀疑警队的执行能力。   我还是说回这个变态连环杀手吧!   根据这个凶手的犯罪情况,初步可以推断出,造成他心理变态和思想偏激的主要原因,大致上是一些家庭上的变故,或者人生中遭遇一些丧偶的打击,或者严重的灾难事故。   造成创伤后遗症,思想产生恶性偏激,严重扭曲对人性的价值观。   他也许很孤单,没有朋友,总是独来独往的,也许是因为他性格孤僻,也有可能是他太高傲,没有人愿意理会他。   在日常生活中,他会表现得很平凡,不会太起眼,导致你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你很容易看到他善良的一面,但那都是假的,藏在他背后的才是最恶毒的内心。   因为他在生活中的存在感很少,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所以他也许会选择经常旅行。   因为这样,前几年发生的凶案也是和他有关。   初步推断,他极度迷恋倪文作家,甚至可能会跟踪他,伤害他。   目前警方已经安排足够的人手保护倪文,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   以上就是对凶手的心理剖析,虽然不会完全准确,但准确度也有百分之七十。   如果刚才的描述符合你的朋友或者恋人或者家人,请第一时间与警方联系,因为警方这边定义凶手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思想偏激,而且极度冷血,没有感情,没有感觉,犹如一个活死人一样。   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谢谢传媒界的朋友!   她在照相机的拍摄下,大大方方地离开记者招待会。   我看着她的离开,嘴唇紧紧地咬着……   记者招待会开完之后,我一直跟在崔悦后面,拼命地问她:“为什么你要说凶手是一个极度不起眼的眼,而且还没有一点的存在感。”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激怒他,只会添加更多的杀戳,而且我并不觉得他有多平凡,他可以提前预测警方的下一步行动和部署,或者从某个渠道上知道警方的内部机密,光是这一点,他已经不可以算平凡了。   反之,我觉得你的心理剖析有一点点的出错了。   她很不满意地回过头,看着我说:“不好意思,我是犯罪心理分析师,凶手的心理剖析由我负责,他所有的行为、习惯和思想都是由我负责研究和分析,然后提供资料给警方,从而协助破案。”   也就是说,这份心理剖析报告就等于是我的舞台,自然是由我做主,轮不到你管。   就算我的心理剖析报告真的出错了,要问责也轮不到你,总之一句话可以概括,与你无关!   她刚刚走到门口那里,很快被我挡住了。   我黯然失色地问她:”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心不在焉,性情大变!“   她嘴硬地说:”我没事,我很正常!“   我老实地对她说:“我在美国读法医的时候,也有进修心理课程的,你的样子在告诉我,你很有问题!”   她不想回答我的问题,甚至是在逃避,她想硬闯离开,被我挡住。   我恶狠狠地盯着她问:“今天你不说清楚,别指望离开这里!”   她二话不说地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接着扬长而去。   我看着远去的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大大地降温,提醒所有的市民注意保暖。   我打电话回家,但是没有人接。   这个时候的崔悦,应该还在工作才对,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呢?   她平时无论工作再忙,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出来接我电话的。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是很不乐观的。   因为直觉告诉我,她将要出事了。   但是,这个时候,女儿私情也要先放一边,目前这个连环模仿凶杀案才是最大的敌人。   它犹如一个侵蚀大地的恶魔一样,逐步向我们逼近,特区政府又不断地向我们施压,真可谓是四面楚歌。   而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苏警官已经被停职了,整个特案组群龙无首,包公只会埋头研究案件,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再这样下去,特案组很快就会解散。   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快找出这个神通广大的凶手,将他缉捕归案,只有这样,苏警官才有复职的可能。   现在可以拯救特案组的只有我了。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凶手是如何在停车场逃脱的呢?   如果说第一次他可以顺利逃走,那也许是他很幸运,但是他已经两次从停车场逃掉了,当中肯定有一些地方被我疏漏了。   两个受害人,两个一模一样的凶案现场,同一个逃离现场的方法?   有什么事情本来不应该在凶案发生之后遇到的,但又确实遇到了,而且还是很不起眼的那一种。   无声无息,应该就在我的身边,洞悉着一切,可是我却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仿佛是一个重复性的事情,但是破绽在哪里呢?   当时的现场已经全部被封锁了,现场的所有人都不可以轻易地离开。   只有警队里面的人才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现场,可是警队里面应该没有内奸才对,所以不会是内部人员作案。   让我好好想想,当天的情节。   我到了凶案现场,初步检验了尸体,之后坐车回警局。   由于我是法医,隶属特案组的,所以坐警车回去也是很自然的事。   慢着!警车……?   不!不可能是这样!怎么会是他呢?一切都是凑巧而已。   应该不会是他,但确实只有他可以安全地离开现场。   可是,问题出现在哪里呢?   我苦苦思索着,坐到椅子上,慢悠悠地转动着……   突然之间,我开始留意到倪文写的《手术室的杀戳》   我情不自禁地拿起来阅读,虽然这本书的内容,大致上我已经知道了,但还有一些细节上的事还没有看完。   既然凶手是在书里面找到杀人的方法,那么破他的杀人布局,也应该在书里面。   也许这就叫反其道而行之吧!   倪文的描述方法的确很特别,总是引人入胜,令人遐想翩翩。   每一个罪恶的发生,都牵引着一个令人无奈的故事……   慢着,故事?   我猛地想起来了,将书本一直翻,一直翻,翻到结尾,又翻回开头。   奇怪,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开头和结尾完全是两回事,感觉像是两个人的内心,两个人的风格。   为了证实我这个想法没有错,我重新将之前那三本小说翻了出来,做了一个对比。   原来是这样,凶手就是这样利用倪文的小说,造成各种的杀人布局。   因果关系,任何力量都改变不了。   既然这个果已经出现了,那么因又在哪里呢?   要找到答案,只有将以前的命案做一下交叉对比以及资料分析。   想到这里,我立刻打了一通电话给李佩。   她很快接听了,我告诉她,我要关于模仿者所有凶案的详细资料,让她第一时间送过来给我。   如你所愿,案件资料在十分钟之后准时送到了。   我坐在椅子上,对比着所有受害人的资料。   根据她们的年龄,遇害的时间还有地点进行区分。   如果说,第一个受害人可以证明凶手首次犯案的心理,那么第一个受害人就是一个关键。   我问李佩:“能不能帮我找出最早的受害人,因为这次档案都显示着,她们遇害的时间其实隔得挺久的。”   她在一堆档案里面翻了五分钟左右,终于找到了。   她将档案递给我,我接过去一看,咦?奇怪,怎么会是他?   接着,我找到最后一个受害者的档案,看了一下前者和后者的职业。   仿佛一切都已经明白了,原来因果关系就在这里。   我打电话给包公:立刻帮我向法庭申请搜查令。   他显得很沮丧:“不要烦我,我还要破这个案件!”   我对他说:“现在这个案子已经逐渐开始明朗化了,我只需要一张搜查令,就可以破解其他的谜底。”   他没有回答我,将电话挂了。   就算包公立刻向法庭申请搜查令,手续上的问题,还不会那么快颁下来。   趁这个时间的空档,我还有一些小小的细节需要得到证实。   于是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这边是二十四小时为你服务的百科全书,有事请说!”   我直入主题:“帮我查一个人,接着我报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她爽快地回答我:“只要他存在过这个世界,我都可以找到关于他的一切资料!”   我接着说:“还有,帮我查一宗十年前的案件,我要所有的详细资料!“   她很乖地去工作了。   我默默地放下电话。   李佩迫不及待地说:“怎么样,凶手是谁?”   我摇摇头,一脸困惑地说:“怀疑的对象有了,但是还需要查证。”   只要搜查令一出,lily查到的资料和我推测的一模一样,所有的谜底自然就会解开!   邪恶的影子不会再赢下去,因为侦探即将要在黑暗中将他揪出来!   结局即将由我改写! 第140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十六)   法庭的搜查令颁发下来了。   首先第一个要进行搜查的对象就是被发现死在浴缸里面的陈美艺。   她的死亡方式摘自《浴室里的女人》里面的故事情节。   凶手之所以要杀她,完全是因为她做了第三者,破坏了幸福美满的一个家庭。   也许在凶手看来。这一切都是不可原谅的。   但是,凶手可以在不知不觉之际进入死者的家里,并且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迅速地将她杀害。   至少说明了几件事:   第一,他拥有死者家里的钥匙,暂时先不论钥匙是从哪里得来的,至少说明,凶手很熟悉死者的情况,知道她什么时候泡浴缸,什么时候下班。   如果凶手和死者的关系本来就很亲密,那么在不破坏门锁而顺利进入现场的说法就显得很正常了。   凶手的确是用钥匙进入凶案现场的,而且钥匙还是死者给他的。   第二,凶手到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接触到死者呢?   除了维修工人之外,到底还会有谁可以接触到呢?   答案就在死者的房子里面。   但是最初发生凶案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而房子已经由政府接收了,原则上我们是不可以随意进去的。   所以我们需要申请搜查令,才可以进入房子里面搜查。   现在搜查令已经颁下来,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始搜查了。   苏警官是特案组最高负责人,他被停职之后,就由包公带领警队,进行搜查行动。   我隶属法医,只能跟在警察后面,不能到处乱跑。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的规章制度了。   要了解一个人的生活和她的性格,首先要观察她的房间。   我推开她房间的门,引入眼帘的是一张硕大的海报。   海报里面的明星我不认识,因为娱乐圈的新闻,我其实很少去关注。   但海报里面的明星我肯定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而已。   一张大床吸引住我的眼球了。   一个人又怎么会睡那么大的床,看来应该是和她的秘密情人一起共用的。   多少个难忘的夜晚都在互相缠绵着……   可是,到了最后还是人去床空,另外一个也不再出现。   我在她的书架上发现了很多书,表面上看都是一些悬疑,凶杀类型的。   这一点和倪文的小说风格很接近。   可是,她经常看的是哪一本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地抽出其中一本书,拿起来阅读。   除了内容是我意想不到的之外,小说的作者更加让我意想不到。   我就像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瞬间跌坐在椅子上面,呆呆地思考着。   右手还不闲着,胡乱地在书桌上乱翻一通。   突然,我不小心拉出了抽屉,抽屉里面有一个吊坠,很精致,很可爱。   我忍不住将吊坠握在手里,皱着眉头在回忆着。   这吊坠好像在哪里见过,蛮熟悉的样子……   过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我终于想到了。   原来是这样!凶手就是这样进入凶案现场杀人的。   死者绝对是心甘情愿地将钥匙给他的,因为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原来是lily的来电。   我直接问她:“怎么样,你的资料搜集有结果了吗?”   她神气十足地说:“当然,我并非浪得虚名!”   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已经查到了,原来他在过去发生了很多事。   如果我是他,早就精神奔溃了。   我问她:“还有那件案子,你查了没有?”   她骄傲地说:“肯定查了!”   那件案子原本可以判刑的,但是受害人临时改了口供,导致涉案的人员最后无罪释放。   我继续问她:“当时的涉案人员都查到了吗?”   她告诉我:“查到了,不过仍然是徒劳无功,因为当时的涉案人员都已经死了。”   我大胆地猜测:“这件案子发生的时间,是不是和模仿者的案件发生的时间相隔很近?”   她回答我:“对,相隔一年左右而已。”   我决定要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推测:你帮我查查一宗交通意外,看看当时档案的记录是怎么样的。   她说:“好,查到立刻通知你。”她爽快地答应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白板上贴满着受害人的照片,还有倪文所有的小说的名字。   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棋局,黑棋子很明显已经将白棋子重重地包围了。   其实在这一刻,胜负已经很清楚了。   正当我想撤掉所有的棋子,打算重新开始的时候,lily的电话再次打过来了。   我接了,她在电话里面对我说了很多话。   她告诉我的每一件事,都让我对这盘棋有了信心!   于是,我放弃撤掉棋子,重新开始棋局。   而是用白棋子突围而出,将整个局面扭转了。   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我猛地将棋盘一扫而光!   在行动之前,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李佩。   我对她说:“我们一起去抓凶手吧!”   还没等她回答,我就自己挂机了。   我和倪文之间还差一盘棋,现在可以完成了。   地点仍旧和上次一样,在一间咖啡室外面。   天气依然阳光灿烂,倪文静静地坐在咖啡室外面,他早已经摆好一个棋局,右手在桌面上轻轻地,一下接一下地敲打着。   他似乎在等待我的到来,还是说,他早已经猜到我会过来找他。   因为我站在距离有点远的位置看着他的时候,他头抬也不抬,冷冷地说着:“许医生,你终于来了!”   “我一直在等,等你亲自过来和我下这一盘棋,已经等了很久。”   虽然我们的距离不是很近,但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让李佩在这边站着,不要过去,我自己过去得了。   但是她并不同意,而且还想跟着我过去那边。   我狠狠地瞪着她,她似乎被我吓到了,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丢下她一个人,独自地走过去。   在他对面坐了下去,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终于抬起头,用一种严厉的眼神看着我。   我抢先说话:“这次我前来,最主要是为了向你求证一件事,求证完之后,我会自动离开的。”   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很好,我们一边走一边下棋吧。”   我问他:“你的《怨念的罪恶》第一个故事内容是什么,你还记得吗?它的灵感来自哪里?”   他已经率先走了第一步,将黑棋子往前推。推完之后,眼睛一直盯着棋盘说:“作家的灵感其实很奇怪的,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画面,他立刻可以联想到一个故事来写。”   这就是写作最大的刺激来源。   他似乎并不太想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只好旁敲侧击。   我将白棋子放在黑棋子中间,问他:不如说说你以前的女朋友。   他还在逃避我的问题,将白棋子放在黑棋子后面:以前的事最好不要提了,没意思的,你说是不是?   我按兵不动:我倒不是这样认为。   人的记忆永远都不会被抹去,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任你再逃避,也是于事无补,你还是要面对过去留给你的伤痛。   他手里的棋子停住了,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我看他被震住了,信心十足地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以前的女朋友是死于车祸,属于交通意外事故。”   “她到底是酒醉驾还是疲劳驾驶?”   他很抗拒回答这个问题:“我不记得了。”   我故意地说着:“不会吧?深爱的人无故惨死,那么大的打击,你不可能不记得吧?”   我看啊,你一点都不爱她!   你……!他气急败坏地说着。   我给他一个微笑,因为他对我无可奈何。   他一脸阴沉地说着:“应该是醉酒驾驶导致交通意外的发生。”   我故意地皱着眉头:“不可能!根据官方的记录,你女朋友从来没有喝酒的经验,况且在当时的尸检报告指出,她在发生交通意外之前。并没有发现喝酒的迹象,在她的胃里找不到任何的酒精成份,更加没有找到任何的精神药物。”   他只好换了一个答案:我记错了,应该是疲劳驾驶导致的交通意外。   我很抱歉地告诉他:“刚才我也说了,在她的胃里面找不到任何精神药物的成份,而且根据尸检的结果显示,她当天的精神状态完全是属于正常的,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下子,他变得很沉默了。   我对他说:“你前后回答了两次,答案都是错的,太不可思议了吧?”   他倔强地不说话。   这下子我更加变得有把握了:哎呀,我看你不是不记得或者是记错了,你是不敢说是吧?   他将自己的头一直地低下去。   我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其实,你的女朋友不是发生交通意外事故导致死亡的,她是被人蓄意谋杀的!   他听了我的话,将手里的黑棋子瞬间捏爆了!   我打量着他的反应:你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呈惊讶的状态,竟然是愤怒的表现!   她是被人蓄意谋杀的,你一早已经知道了,你还知道凶手是谁!是不是!   他仍然不想发表自己的意见,继续闷着头在下棋。   我将双手放在胸前,仿佛看穿一切地说着:杀害你女朋友的凶手我已经找到了。   但是在揭开这个凶手的真正面目之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和你女朋友的死,有莫大的关联!   他也同样地抱着双手在胸前看着我,没有说话。   似乎在等待着我的下文。   阳光灿烂的天气,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太阳消失了,雾霾开始掩盖天空。   关于那不可思议的真相,似乎即将要揭开了…… 第141章 小说里的凶案现场(十七)   倪文坐在我对面,他面无表情地研究着眼前的棋局。   我将一颗黑棋撤掉,白棋占领了首要位置。   我们一边在下棋的同时,我也在给他讲述一个遥远而漫长但本身也和我们很接近的故事……   有一对男女,在初中的学生时期就开始相恋。   他们在班上简直就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男孩写得一手好文章,为人友好,在语文方面有很高的造诣;而女孩读书的成绩也很好,在班上是一等一的优等生。   他们从初中到高中,高中到大学,再到出来社会工作。   很多年的感情,让彼此都相信,以后会是对方的唯一,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男孩出来社会之后,没有找到工作。   他在郊区租了一个单人间,白天在出租屋那里写小说,然后将稿子交给出版社,赚取稿费;到了晚上就开始摆地摊。   日子虽然过得艰苦,但支撑着他意志除了他深爱的人,还有他的小说。   写小说对于他来说,就是第二个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事情,他深信只要一直坚持地写下去,一定会有所收获。   而女孩在毕业之后,去了一间大学做教师。   每天依时定候地去上课,下课,修改课文,专心研究论文……   那段时间,他们虽然是分开的,但是女孩会隔一个星期就会坐地铁去找男孩,而且还会在出租屋那里留宿……   久而久之,他们的感情变得越来越深,对彼此的深爱变得更加的牢固。   原本他们也会以为,这一生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走到婚姻殿堂,接着生儿育女,建立一个温馨完美的家庭……   但是,童话故事才可以拥有的完美结局,在现实世界越美丽的东西根本就是越不可碰。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重大的灾难和考验在等待着他们。   某一个夜里下着滂沱大雨,男孩正在出租屋写小说的时候,女孩突然冒着大雨过来找他。   但是他发现女孩的衣衫不整,而且神情极度痛苦和悲伤。   她哽咽着说:自己被人强奸了。   原来她在大学教书的时候,早就被一个教授看上了,   教授拼命地追她,她都以有喜欢的人为理由拒绝了他。   结果就在那天下着大雨的晚上,教授霸王硬上弓将她强暴了。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一时之间也变得六神无主,只知道此一刻最想见的人就是男孩。   男孩很伤心,也很愤怒!   于是他选择了报警。   警方将该名教授缉捕归案,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正决定要落案起诉他的时候,女孩却突然改变主意,撤销控诉了。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女孩为什么要撤销控诉。   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教授的老婆很有钱的,她知道自己的老公闯祸以后,决定用一笔钱封住女孩的口,让她主动撤销控诉。   这种要求,女孩肯定不会答应的。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男孩的父亲患了重病,需要做一场大手术来治病,这场手术的费用非常的昂贵,而教授的老婆刚好可以给她一笔费用作掩口费。这时候的她,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不要那笔掩口费,继续控告教授,告到他坐牢为止。不过,男孩的父亲就会因为病情的严重而发生生命危险。   要么,自认倒霉地收了那笔掩口费,撤销控诉,不再追究。这样一来,男孩的父亲就可以得到那一笔钱救命,做一场手术,让健康恢复正常,但是这样就会让一个人面兽心的教授躲过法律的制裁,让他继续去害人!   无奈的是,女孩最终选择了救男孩的父亲,撤销了控诉。   男孩觉得很愤怒和痛苦,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衣冠禽兽逍遥法外,却无可奈何。   于是,因就这样悄悄地种下了……   男孩内心的善念在那一刻已经彻底消除了,他在一夜之间从男孩变成一个男人。   这个心理脱变的过程进行得太快,令女孩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变化。   这个男人开始进行了一系列的杀戳计划。   首先他以作家的身份,写了一个系列的故事。   接着,他以流浪作家的身份,到处去流浪,一边流浪一边创作。   故事写好之后,由出版社印刷成书,摆上书架销售。   同一个时间段,当新书上架之后,当地立刻发生了凶杀案,而且手法极度凶残和变态。   因为他是流浪作家,到处地去流浪,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过他,只是知道他经过哪一个城市和地区,那里就会发生凶案。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写的小说越来越多,名气开始大了。   当他重新回到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之后,他的爱人却开始怀疑他了。   因为全世界只有她才看得出,所有的凶案现场根本就是从小说里面模仿出来的。   他先将小说里面的杀人桥段写好了,然后开始计划一切。   等到小说出版之后,他再迅速地行凶杀人,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的罪证!   但是这一个杀人模式却被他的爱人发现了。   在爱人面前,他无所辩驳,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偏偏要固执地坚持所杀的每一个人都是该死的。   女孩为了不让他一错再错,决定去警局揭发他。   其实如果他肯乖乖地去自首,女孩是不会揭发他的,但是他偏偏不肯。   他知道女孩要揭发他之后,很愤怒,很生气和难过。   女孩竟然会背叛他和出卖他,这一点他完全接受不了和万万想不到的事情。   他不可以忍受自己最深爱的人出卖他,于是他选择先发制人,斩草除根。   在女孩开车去警局的时候,他开着另外一辆车,以最快的速度将女孩的车撞向墙壁,导致爆炸!   女孩当场死亡。   接着,他又造成大量的谣言,让全世界的人都以为她是死于醉酒驾驶或者疲劳驾驶。   这样一来,这件案子就会变成交通意外,没有任何人需要负上刑事责任。   你觉得这个故事如何?我问他。   他停止下棋了。   抬起头看着我问:“你这个故事听谁说的,简直就是一片荒谬!”   我将白色的棋子往前推了一步说:“这个故事还不算荒谬,接下来的才是更加的不可思议!”   他杀死了自己的初恋情人之后,对女性的憎恨也过度地扭曲了。   受害人更加是从男性转为女性!   他每一次计划写一个故事之前,都会物色受害人,然后私底下和她们接触。   等到完全取得她们的信任之后,就会开始设计一个杀人的方法和场景。   所有的细节都设计好了之后,在小说正式出版之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内,按照自己的计划,将物色好的受害人一一地杀害。   他没有再研究棋局,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男人,有话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我犹豫了一阵子说:“我刚刚说的故事,和最近的模仿者案件有莫大的关联。”   首先,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件事,你写的小说在正式出版之后,很快就被抢夺一空,销售量是非常的好。   但是就在小说销售完之后,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发生凶案了。   凶案的细节全程都在模仿小说里面的。   我一直在想,凶手真的有那么好的记忆力么?   先买一本书,迅速地去阅读和了解,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将凶案现场做得和小说里面一模一样,那基本上不可能!   除非凶手有很惊人的记忆力和模仿能力,可以一字不漏地记下小说里面的内容。   但是,拥有这种天份的人并不是很多,至少我还没有遇过。   于是,我开始大胆地假设,模仿案的凶手在作案的之前的那一段时间,不需要阅读书里面的内容,一样可以熟悉里面的小说的情节。   要做到这个,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他是神,拥有未知能力和超能力。   现在是现代嘛,我们要相信科学,第一个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了,写这本书的作者本身就是凶手!   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得了,为什么凶手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小说的情节记得一清二楚,原因就是,他并非读者,他不需要快速的阅读,只需要创作小说里面的情节,因为情节是他创作的,他肯定记得很清楚,整个过程都可以做得滴水不漏。   杀人的计划本来就是他写的,根本不需要记住。   所以……模仿者案件的凶手就是你!我用手指着他,狠狠地说着。   我刚刚说完之后才发现李佩已经站在我后面了。   她不敢想象地抓紧我的肩膀,不停地说:“不会的!倪文不会是凶手!你肯定调查错了!”   我知道这个事实很难令她解释,但有时候真相往往就是那么的残忍。   她还想靠近倪文,但是被我拉住了:不要过去!   倪文很有自信地站了起来,对我说:“你这个推理的确很大胆,但是你千万别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天在停车场发生的凶案,我恰巧也在现场,凶案发生之后,我才出现的。   一个有不在场证据的人,又怎么会是凶手呢?   我放开李佩,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就是这件事,我才发现你是凶手。”   停车场的两个凶案现场,仿佛被复制粘贴了一样,无论是时间还是情景,都是一模一样。   凶手在杀了人之后,在附近引爆易燃物,惊动了附近的居民出现,然后尸体才被发现了……   原本我一直以为,凶手这样精心的布置,是为了完成某个重大的仪式。   现在想想才明白,原来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掩人耳目,逃走!   怎么个逃法?李佩问我。   我看着她说:“那天爆炸发出的声音,将附近的居民聚集到了一起,他们在围观着,当作热闹来看。”   而凶手就混在人群里面,根本没有离开过凶案现场。   难怪一直找不到凶手逃走凶案现场的路线,原来不是找不到他逃走的路线,只是因为他杀了人之后,根本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等到附近的居民全部出现之后,他就混在人群之中掩饰自己。   我都觉得很奇怪,两个凶案现场,你都有出现,为什么会那么凑巧?   因为这并不是凑巧,而是你悉心安排的。   你利用我,坐上了警车,光明正大地逃离了凶案现场。   凶手还是坐车离开的,只不过坐的是警车而已。   “说得很好,但是证据呢?你们警方查案不是讲究证据的吗?”倪文问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记录给他看:“这一份就是你谈稿费的时间和地点,每一次你都必须要登记才可以过去南区停车场那边。”   我已经找人查过了,你在凶案发生那天,根本没有约出版社的编辑谈稿费和合约的事。   这就和我那天问你问题的答案有所不一样,也就是说,我在南区停车场遇到你,你已经对我撒谎了,而且你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以在那里逗留,你说谎,说明你于心有愧。   他依旧地保持镇定:“就算我在那天对着你撒谎,也不代表我就是凶手啊,要说我是凶手,你还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指证我!”   我皱着眉头说:原本我一直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可以在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进去死者的家里。“   直到那天在死者的抽屉里找到一样东西,还有书架上的书籍,我才明白一件事。   他不禁变得忧心忡忡,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我将手上的公仔挂件扔给他:这就是在死者的家里找到的,是不是和你背包上的公仔挂件是一套的?   为什么你们会同时拥有同一款公仔挂件呢?   因为你们根本就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止是朋友关系那么简单。   除了隐形富豪那个秘密情人之外,你就是第二个经常去她家里的人。   我看过陈美艺生前的照片,发现她是一个会极度自我保护的人。   只要有陌生人从她身边经过,她都会立刻响起戒备的信号,不允许有陌生人靠近她。   一个自我保护意识那么强烈的女孩,又怎么会将钥匙给一个陌生人呢?   理由只有一个,她爱上了那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你。   她的书柜里放满了你的书,可见她对你仰慕的程度是有多么的深。   我查过了,在这些凶案发生之前,你曾经举行过一个读者见面会。   所有的读者名单里面,我找到了陈美艺的名字。   你们就是这样认识的,但是这一切都是你的精心策划。   制造机会让你们相遇,然后让她彻底地爱上你,最后对你最大的信赖就是将家里的钥匙交给你。   这对于一个极度保护自己的人来说,已经是最信赖的一步了。   但是你却利用她的信赖,将她残忍地杀害!!   你千方百计地令她爱上你,就是为了完成你小说那变态的杀人桥段。   当然还有你对已故女朋友的一种憎恨,这一种发泄方式,你将它转移到所有的女性身上。   他故作淡定地说:“最后死的两个受害人可是男人,这样一来,你的推论又会再次被推翻。”   我很有把握地对他说:“最后死的是一个男人,另外一个只是替罪羔羊,替你掩饰警方的调查方向而已。”   想要一件连环凶杀案停止下来,只有消除最开始的心魔。   你的心魔是什么?就是那位教授。   你的第一本作品《道貌岸然》讲述的就是这位教授。你还在小说里面添加了一些很变态的杀人方式。   这本书出版之后不到半个小时,这位教授已经遇害了。   他是第一个受害人,也是整个连环凶杀案的导火线。   最后一个受害人也是一个男人。   因为他的出现,让你看到了教授的影子和过去。   你杀李庆之并不是因为他贩卖假奶粉,毒害小孩;而是他当时涉及一宗强奸伤人案,那件案子的审判结果为:无罪释放。   他的逍遥法外让你联想到那该死的教授,于是你最后的杀人布局决定由他来完成。   所以你将小说里面的杀人桥段重复了两次,也等于在重复你的人生。   你知道我是如何得知李庆之是最后一个受害者么?因为那本《手术室的杀戳》告诉我的。   《手术室的杀戳》可以用几句很简单话来概括:   开头到中间那一段是非常的美妙绝伦,将整个杀人过程和布局写得很详细,很哀怨,很痛苦。   但是到了后面那里,简直就是不知所谓,完全不知道你在写什么,感觉你根本没有心思写最后的结尾那里。   为什么呢?因为很简单,开头到中间那一段,你是故意写给我们看的,故意误导我们会有新的受害人和新的犯罪方式,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流动货柜那一边的地区,好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最后的杀人桥段。   一个作家写情节,怎么会到了结尾才开始乱套呢?   因为你的时间不够了,太心急想要杀死他,所以到了结尾懒得去构思,随便写了几段,马虎了事。   只要将你最后一本作品与之前那几本作品对比起来就会知道,总体的感觉肯定都不一样。   这就是你的全盘计划。   我说完以后,再顺手将最后一颗黑棋子吃掉了。   他走错了一步,导致满盘皆落索。   我将所有的案件资料放在他面前,对他说:“你看看!就因为你内心的执着,害死了多少无辜人的生命!”   本来你在凶案现场找到的指纹应该可以抓到你的,但是因为你在读书的时候太乖巧了,根本没有任何的不良记录。   所以官方根本没有你的指纹记录,就连人口普查的时候,你也故意没有留下指纹。   你是故意的吧?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有了觉悟,决心要做一个变态的连环杀手!   他喃喃地说着:“他们都是该死的……!”   我那么完美的犯罪,居然还是被你识破了!   想不到他还是那么执着,为自己的表演似乎感到很骄傲似的。   我狠狠地对他说:“你早已经丢失了自己,从你决定犯罪那一刻起,你已经失去了内心最善良的一面。”   你杀人并不是为了报复那么简单,更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表演欲而已。   自己写好小说情节,自己上演。   我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如此天才的犯罪小说学家竟然会是潜逃多年的连环杀手。   你杀晓玫的时候,刚好是你的疯狂杀戳潜伏期的最后一天。   你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行凶杀人了,于是你在杀害晓玫的时候,就显得有点狼狈不堪。   我真是不明白,你明明已经潜伏了很多年没有犯罪,为什么会突然重新选择犯罪的道路呢?途中你到底遭受了什么刺激?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棋盘一扫而光,喃喃地说:“这次是我输了……”   我将手铐递给李佩,用眼神示意她抓人。   她迟疑了一下,默默地闭上眼睛,深呼吸着,从后面掏出手铐,慢慢地走近倪文的身边,没有说话。   倪文已经领悟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了。   觉悟地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李佩。   她极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吐出一句话:“我是警察,现在怀疑你涉及多宗严重连环凶杀案,要将你拘捕,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的罪证!”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默默地向她伸出双手。   她毫不犹豫地将他铐住,然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倪文最终被带走,多年的悬案和新案终于了结。   人是李佩带回来的,是特案组的成员破了这件案子,苏警官总算是戴罪立功,恢复官职了。   而且因为特案组破获了这宗性质极度恶劣的案子,苏警官阴差阳错地再往上升了一级。   他现在等于是局长的下面的职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他肯定很开心了,唯独李佩似乎不是很开心。   她亲手抓了自己一直崇拜的偶像,现在的心情一定是非常的难过。   我看到她站在阳台前面,风轻轻地吹起她的头发,她变得很沉默。   其实在这种时刻,不应该有人来打扰她的,但是我偏偏要逆天而行地去靠近她。   你不开心?我站在她后面问着。   她冷冷地说:“我没事,不用管我。”   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自己崇拜的偶像突然有一天成了连环杀手,心里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但这的确是一个事实,就算是你和我都无法改变。   她摇摇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变就变呢?”   我语重心长地说:“人都是脆弱的,哪有那么坚强。或许某一天,你也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到了那个时候,你也会很讶异最初善良的自己会变成这样。”   坚守内心的一点善念就可以了。   你自己慢慢想吧!   我说完以后,正打算离开,她却突然叫住了我。   “许医生,你将来会不会也变成一个变态杀人魔?”她问我。   我冷冷地说:“也许吧……”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崔悦让我现在立刻回家。   她的语气那么坚定,应该……出事了!   我赶回去以后,发现房子里面却空空如也。   我尝试着喊她的名字,但是始终没有回应。   突然间,我发现桌面上放着一瓶药…… 第142章 血腥梦游(一)   梦里的我,仿佛坠入了深渊一样。   找不到方向,感觉不到疼痛,一直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脚底下好像踩着某些硬物一样。   我是法医,对人类的骨骼构造可以说是相当的熟悉。   就凭我脚下踩着的东西,足够可以断定被我踩着的是人类的骨骼。   而且还是头盖骨的部分。   于是,我很自然地松开了自己的脚,在脚下的位置果然发现了一个头骨。   突然间,寒风四起,发出呼啸呼啸的声音。   接着从背后又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时而阴沉,时而凄惨。   我忍不住地转过头:看到她穿着睡衣,眼神呆滞地向我走过来。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还拿着一支铁棍,铁棍上面沾满了鲜血。   想不到居然是她!   她的位置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想阻止她,却发现自己双手软弱无力;只有选择逃走了,却又发现双脚出现麻痹的情况,根本走不动,更别说跑了。   她现在已经站在我面前了,我只有肉在砧板上的觉悟了……   她手里的铁棍对着我,狠狠地捅了下来……   我猛地惊醒起来,却发现原来刚刚的是一个噩梦,仿佛梦到了深渊。   突然间,我觉得喉咙干枯,很想喝点水,于是我走出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独自地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我傻傻地躺在沙发上思考:   奇怪,刚刚怎么会做一个这样的梦?   她为什么会选择伤害我?   还有,梦里面的人不应该是她才对啊!   正当我在苦苦思索的时候,她却突然出现了。   奇怪,崔悦平时很少会在三更半夜起床喝水的,难道她想上厕所?   但是她走的方向并不是厕所,而是我这边。   她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她的眼睛很呆滞,一点自我的精神都没有。   她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用手在桌面上胡乱地摸索着,似乎在找某些东西。   “半夜三更的,你在找什么?”我用手在她眼前摇来摇去,但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接着,她好像摸索到某些东西,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原来她在找香烟,可是她和我一样,没有吸烟的习惯。   她现在找到香烟了,面无表情地将香烟放在嘴里叼着,接着用打火机将香烟点燃了。   对,我没有看错,她的确是亲自点燃了香烟,而且还在我面前大大方方地抽烟。   这下不得了了。   我们住在一起之前曾经说过,要抵抗香烟的。   因为我们都不喜欢香烟那股气味。   这样就等于触犯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忽略。   “我们之前说好的,不可以抽烟的!”我对她说。   但是她丝毫没有反应,继续地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抽着烟。   我想抢过她嘴里的香烟,反被她用香烟烫了我一下,我忍着疼痛不说话。   不用等我抢过她的香烟,她就自己乖乖地灭掉了火焰。   处理火苗的方法果然和我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她将烟头扔掉了以后,扔下我一个人,自己向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奇怪,她的样子真的好像怪怪的。   然后我看到她拿出了水果刀,看样子像是要伤害自己一样。   我想冲过去劝阻她,却被她无情地割了我一刀,我捂着自己的手和忍着疼痛,继续保持安静。   她用手在水果刀上面,轻轻地将水果刀上的血迹抹掉了。   当我还在猜测她的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她已经用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腕上拼命地切割着……   鲜血从手腕上,顺着水果刀不停地流了出来……   我只好使用暴力了。   粗暴地冲向前,将水果刀抢了过来,随手用杯子装了一点冰水,猛地泼向她的脸。   这时候,她的意志才开始清醒了。   清醒了之后,感觉手腕上的位置痛得不行,鲜血继续不停地往外流……   我只好呼叫救护车了……   深夜的医院总是特别的安静。   崔悦呆呆地坐在病房里面,一话不说,看上去让人很担心。   我跟她的主诊医生沟通过了,对于她的情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原来她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居然不知道。   我走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床上看杂志。   我坐在床上,问她:“你知不知道刚刚在家里做了什么?”   她没有理会我的问题,继续地看着手里的杂志。   我将她手里的杂志收了起来,严肃地问她:“我问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夜做了什么事?”   她大声地喊着:“不知道!不要问我!”   她喊完之后,留意到我手上包扎的伤痕,情不自禁地抱着我,一言不发。   但是我感觉得到,她全身在发抖,她很紧张,很想哭。   我尝试着抚平她的情绪:乖,冷静一下,慢慢说。   今晚发生的事,你是否知道?   她六神无主地说:“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接着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   我从怀里掏出一份报告,递给她看。   “这是你的主治医生交给我的。”   原来你有梦游症。   梦游症,简称睡眠障碍,是睡眠中自行下床行动,而后再回床继续睡眠的怪异现象。在神经学上属于睡眠障碍,症状一般在半醒的状态下,在居内所走动,但有些患者会离开居所或作出一些危险的举动。   你没有在室外梦游,而是在室内,而且行为举止不仅怪异,还有伤害他人和自毁的倾向。   原本一般的梦游症都是无害的,但是你这种病例已经被医生定义为一级危险,需要留院观察和接受治疗。   她推开我,想下床,想离开。但是被我狠狠地抓住了。   “你要去哪里!”我狠狠地问她。   她冷冷地说:“我没有病,我要立刻出院!”   我很坚决地说:“你的病例很危险,需要立刻接受治疗。”   我已经帮你向苏警官请假了。   她变得很生气,指着我说:“你凭什么替我请假!过份!“   “是我让他帮你请的!”苏警官从门口走了进来。   崔悦一下子变得沉默了。   她开始慢慢地说着:   我小时候已经出现梦游的症状了。   梦游的时候,会起来将还没有完成的作业写完;自己给自己煮面吃;还有就是在家里面半夜三更搞卫生。   那时候梦游出现的行为还是很健康,而且很正常的。   因为这样,我爸爸妈妈就没有太在意,也没有刻意去管。   后来面临高考,我的压力开始变大,神经系统不再松弛,而是绷得很紧。于是没有再出现梦游的情况。   直到你之前跟进模仿者案件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旧病复发了。   例如,早上自己起来的时候,照镜子看到额头上的裂痕还有割脉的痕迹;家里面明明没有贼出现过,偏偏乱得一塌糊涂;还有桌子上的水杯,我明明不喜欢在晚上喝汽水,却在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桌面上放了一杯喝了一半的汽水。   于是我在家里面装了监控,然后安心地去睡觉。   隔了三天左右,我发现手腕上的伤痕比之前严重了,而且家里面的怪异现象还在不断地出现。   我忍不住将监控拍到的片段拿来看,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在监控底下,显示的时间为凌晨三点多,我还在客厅转来转去,然后拿起小刀割自己。   最恐怖的是,我居然还在梦游的时候学会了抽烟。   我知道自己的梦游症已经复发了,况且情况比学生时代的时候还要严重。   病情不可以一拖再拖,结果医生给我的建议是,依赖药物的作用来抑制病情。   最重要的是,心情不可以太沉重,最重要的是乐观地面对病情。   我不可以坐以待毙,于是选择一直依靠吃药来抑制病情。   我心里冒了一头汗。   原来最近家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监控设备和不知所云的药物,全都是她用来对抗自己病情的。   是药三分毒,我觉得最好的方法不是吃药,而是做心理辅导治疗。   但正所谓能医者不能自医。   就算她是心理医生,也不代表可以自己给自己治疗。   所以,她需要我的帮助。   但是有一件事,我非常的不理解。   “你有梦游症,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如果不是今晚你在梦游自杀的时候,被我看到而且阻止了,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和我说?”   她很固执地说:“我是心理医生,如果让你知道我不能治疗自己,你会怎么看我?”   我狠狠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要一声不响地离开我?   她忍不住笑出声了:一个拥有睡眠障碍的女人,你还爱她?   我不以为然地说:“梦游而已,又不会杀人,怕什么?”   她一脸阴沉地说:医生说,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最坏的打算?”我问她。   她缓缓地吐出一句话:终有一天,病情再严重的时候,会在梦游的时候杀人……!   我刚刚在医院楼下登记好住院手续之后,看到一个神情凶狠的男人被两个巡逻警察押着上去病房了。   他的脸有很多奇怪的伤疤,身体的其他部分都有纹身。   最重要的是,他左边的眼睛上绣着一朵玫瑰……   接着李佩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了。   我感觉刚刚那个男人不简单,于是我问她:“刚刚被押上去的男人是谁?”   她挺不在乎地说:“一个被人偷袭的社会败类而已,很小事情。”   崔医生的病情怎么样了?她有点紧张地问我。   我皱着眉头说:“似乎不太乐观,但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我没有时间和你聊了。刚刚押上去的病人在后巷被人偷袭,我还要向他录好一份口供。”   我转过身问她:也就是说,未来这几天,他都在医院里面度过?   李佩慢慢地点着头。   不详预感已经从我脑海里浮现出来。   暴风雨似乎已经响起哀嚎了…… 第143章 血腥梦游(二)   崔悦自从在医院留院观察之后,情绪似乎变得越来越低落。   有时候我说冷笑话给她听,她也不笑;我给她放最好听的音乐,她也没有反应。   唯一有效的,就是我默默地握着她的手,陪在她身边,让她有一个灵魂上的依靠。   但是,纵使她的心有一个可以安放的位置,仍然会传来一些令人奔溃的消息。   例如,崔女士,该吃药了!   崔女士,该去做电脑扫描了!   崔女士,医生要见你!   这一系列发生的情况,都会让她有一种错觉,令她感觉得到自己就好像一个病人似的,而且还是精神病人。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我为了不让她受刺激,特地吩咐了护士小声点,有什么事让我去通传得了。   这一天,我在喂她喝白粥。   她因为梦游的事,变得整天疑神疑鬼,半夜老是惊醒,导致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脸青口唇白,连说话都是气若丝游的。   自然胃口也不会太好,吃什么吐什么,面包,零食,所有她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都产生了排斥,根本吃不下。   只有喝白粥,她的胃才没有那么抗拒。   我喂她喝的时候,她很失落地说:“我会不会一辈子都是这样?永远只能喝白粥?”   我安慰她:“不可能!你现在没有胃口,是因为吃了那些抗抑郁的药,产生了厌食的作用。”   等过几天,找到控制你梦游的方案之后,你就不会厌食了。   她没有笑,说明还不是很接受我的说法。   突然,有一个人走进来了。   她将一瓶很小的巧克力放在崔悦的桌面上,一脸欢喜地说:“尝尝我的巧克力,味道不错的。”   我这才认真地看清了她的脸,原来她是这里的护士。   水汪汪的眼睛,修长的头发盘在后脑勺那里,简洁的护士装,看起来很端庄,很贤惠。   崔悦拿起巧克力,尝了一小口,居然笑颜逐开。   小护士笑着问:“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不错呢!”   崔悦回答她:“好甜,还有没有?”这一刻,她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问小护士要巧克力。   我以为她会给,想不到她说:“想吃我的巧克力呢,就要乖乖地接受检查和复诊。”   崔悦乖乖地将桌面上的药,一下子吃了,还将剩余的白粥喝光了。   我小声地对小护士说:“谢谢你的巧克力,不然她根本没有食欲。”   她回答我:“放心好了,你女朋友的病情不是很严重,只要循循善诱,她就会乖乖地按时就诊。”   我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情侣关系?”   她忍不住笑了:“你们戴的戒指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只不过戴的位置不一样罢了。”   我有点尴尬地藏起自己戴着戒指的左手。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叫小伍,是其他病房的护士,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我应该回自己的岗位了,但是呢,我有空会过来照顾她的。   谢谢你!我淡淡地说着。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名护士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和小伍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伍端庄贤淑,大方得体;而她反而满口脏话,而且态度非常的不好。   “崔悦!你复诊的时间到了,还不去找医生?!你想让我被医生骂?”   崔悦没有说话,我抢着回答:“你这是什么态度?按规例,这个时候应该是医生巡房的时间,按道理来说,是不需要病人亲自去找医生的,如果你不收回刚才的话,我就去找医生,看看你们这里的规矩是不是特别的不一样。   她似乎被我镇住了,一话不说地在病房记录了一些事情,就急匆匆地离开病房了。   小伍小声地对我说:“她是新来的护士—美烟”   因为她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而且最近和男朋友闹分手,心情很差,所以体谅一下她。   我可以不体谅吗?她都这样说了。   突然,隔壁病房传来类似于救命的讯号。   是一把女的声音在说:“不要这样,求你了……”   接着是男的声音:“来嘛,不要害羞,这里又没有别人……”   崔悦听到这种声音,感到很不安,很烦躁,于是很生气地走到隔壁的病房,掀开窗帘布。   结果看到一个男病人在和一个女护士在纠缠。   那名女护士应该还是实习生,因为长得很嫩,而且眼神很腼腆,对外界的事物都显得小心翼翼。   崔悦冲过去,猛地将那个男人的手扯开,随手甩了他一巴掌,反手又甩了一巴掌。   她将女护士拉了过来,女护士当场哭了。   小伍问她:“思思,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叫思思的小护士,泣不成声地说:“我原本巡隔壁的病房的,但是他硬要我帮他拆纱布。”   当时病房里面没有其他护士,我就答应了。   谁知道我在帮他拆纱布的时候,他用手摸我屁股,又摸我胸部,想非礼我!   还想我陪他睡觉……   思思哭得更加厉害了。   崔悦的愤怒反而变得更加厉害了,随手拿起一个花瓶,砰的一下!将那个男人的头砸伤了。   这个男人可能经常打架的关系,头部似乎很坚硬,花瓶碎了,头部丝毫无损,只是留了一一点点血。   他想还手,我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瞪着他!   我认得他,他就是我那天在医院楼下办理住院登记手续的时候,碰到的那个男人。   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那个在后巷被人偷袭的伤者,是李佩抓他回来的。   他被我揪着,很不服气地说:“你这是想打架?我从来没有怕过!”   突然一支手枪指着他的头部,冷冷的枪,显得特别严厉。   我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是李佩。   他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了:警官,我只不过是和这里的护士小姐热闹一下而已,用不着拔枪那么严重吧?   她狠狠地说:“中国是法治社会,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他很得意地说:“我被人袭击,也是伤者!”   她问思思:“刚刚是不是他非礼你?”   思思不说话,但是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她狠狠地说:“你现在涉嫌非礼!非礼是刑事,抓你进去坐两年都不是问题!”   这一回,他不敢再嚣张了。   耸耸肩地躺回自己的床上,躺下去之前,他做了一个口型:我会记住你的!   他这个口型很明显是对崔悦做的。   虽然我很想打他,但毕竟他是伤者,打他只会中了他的圈套。   我们只好愤怒地离开了……   我们刚刚离开病房,李佩狠狠地说:“这个社会的人渣!无恶不作,我早就想打他了!”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抓着小伍的手,紧张地问:“老婆,你没事吧?”   小伍一脸幸福地说:“没事,不用担心我!”   他有点犹豫地说:“可是,刚刚那个男的好像很凶的样子!而且还非礼女护士。”   原来小伍结婚了,那么年轻,的确有点意想不到。   崔悦的主治医生向我们走了过来,他有事要找我商谈。   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没有说话,倒是满怀心事。   但是,我闻到他身上的古龙香水,而且这种香味不是哪里都可以买的。   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你脸上的神情告诉我,似乎出事了。   他拿出崔悦的病例表:这是崔小姐的病例报告。   根据最近的观察,她的梦游情况比起以前更加严重了。   发病的概率越来越频繁。   所以她需要监管,而且还是寸步不离的那种。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在梦游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异常的行为。   无论是伤害自己,还是伤害别人,都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我说了那么多,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   我冷冷地说:“今晚我会看着她的……”   现在是晚上的凌晨一点多,我在病房里喝了一杯水,用毛巾帮崔悦擦了一下灰尘,继续埋头睡觉。   她现在睡得很安稳,看到她那么恬静,我也安心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某些奇怪的声音,我猛地起来,发现手机收到了新的短信。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些垃圾广告信息,只是选择删了它,埋头再睡。   但是,我惊奇地发现,崔悦不见了!   我对着空气呼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毫无回应。   直觉告诉我,将要出事了。   被窝虽然很乱,但还是暖的,也就是说,她刚刚离开不久。   我迅速离开病房,在医院的走廊寻找她。   手表上的时间告诉我,现在是凌晨三点多了。   除了当值夜班的护士和医生,医院基本没有其他人了,当然还有一些病人。   糟糕!她该不会又开始梦游了吧?   她去哪里了呢?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后楼梯那里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我心里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发现后楼梯没有人。   于是我选择往下走,其实这时候医院走廊的灯已经全部关上了,周围都是漆黑一片的。   但是偶尔还是会亮起来,但真的是微亮。而且还是一闪一闪的那种。   仿佛有无数的鬼魂在对着你眨眼一样……   我为了避免踩到某些奇怪的“东西”,只好胆战心惊地、一步一步地向下走……   下到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脚好像碰到某些东西了!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慢慢地蹲下去,用手去探索着脚旁边的物体。   却惊奇地发现是一个人,或者是一副尸体……?   不对,不应该是人,应该它还有心跳和呼吸,而且还有体温。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迷你小电筒,对着脚旁边的“人”照亮了!   发现是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我认识!   是崔悦!我赶紧扶起她,尝试着唤醒她,但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突然,一股冷风在我后脑勺吹袭过来……   我情不自禁地将迷你小电筒往后楼梯那里探照着,发现那里还躺着一个人。   初步看来,应该也是一个女孩。她到底是谁呢?还穿着护士装。   于是,我只好放下崔悦,从背后掏出一把木棍子,偷偷地藏起来,然后靠近她。   我用手拍了拍她的脸,没有反应;用灯光照着她的脸,还是没有反应。   可是,我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的脸冰冷冰冷的,而且肌肤没有弹性,硬邦邦的;最重要的是她的脸庞!   我忍不住再次用小电筒照着她的脸,却发现她猛地睁开眼睛,眼角流着淡淡的血。   脸上残留着僵硬的笑容,仿佛在对着某一个人笑……   我用手探了探她的呼吸……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已经死了!   在今夜的医院后楼梯,凌晨三点半的时间段,发现一副尸体。   死者为女性,至于她的名字……   不好意思,我认识她,她叫……美烟!   我打电话报警了!   这时候崔悦已经逐渐地恢复意志了…… 第144章 血腥梦游(三)   现在的时间是八月一号的凌晨四点。   崔悦在三天前进了医院,医生断定她的梦游症会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严重对周围的事物造成很大的影响。   于是特地叮嘱我,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保护她,不要让她有梦游的机会。   不可以让她伤害别人或者自己。   我按照医生的说法,一个晚上都守护在崔悦的身边,她睡得很安稳,均匀的呼吸声一直在我耳边微微响起。   当时的我,一直在微光下看书,看着看着就觉得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失去了重心一样……   我最终还是睡着了……当我醒过来以后才发现,崔悦已经不见了。   于是,我只好夜闯医院的午夜走廊,籍着后楼梯发出的声响,将我引了过去。   很凑巧地发现了崔悦躺在那里,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人也躺在那里。   但是那个人已经没有呼吸了,她还对着我笑……   我始终阻止不了崔悦梦游,而且还发生了一宗较为诡异的命案!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很多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医院有很多留院的病人围着凶案现场在讨论,凑热闹。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到达现场了,接着就是特案组的成员。   由于苏警官已经升职,特案组接手的案件不需要他来处理,他只需要应付外界的传媒就得了。   因为这件案子发生在午夜,暂时还没有曝光太多的消息,但是一旦到了明天就很难说了。   苏警官不在,自然是包公带着特案组的成员过来了。   我一看到包公,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对不起,三更半夜还要你们过来这里,真是辛苦了!   他打了一个懒懒的呵欠:“没事!作为特案组的老警员,这是家常便饭!”   可能李佩比较年轻,应该会受不了!   我转眼看着李佩,她并没有觉得很困,反而很认真地看着凶案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什么情况?包公问我。   我简单地描述着:   本来,我应该守在崔悦的旁边,但是中途起来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   于是我走出来找她,但是听到后楼梯发出奇怪的声音,我跟着声音来到后楼梯,结果发现崔悦躺在地上,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她,而且还意外地发现了另外一个人也躺在那里。   但是我试探过她的呼吸道,发现她已经全身僵硬,断气了!   “慢着!你的意思是……发现尸体的人是你?”包公好奇地问我。   我只好点点头:尸体的确是我发现的。   他正想要说话,被我阻止了。   “我知道,发现尸体的人,本身就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是凶手,现在尸体被我发现了,你怀疑我也很正常!”   我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他忍不住笑了:开玩笑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吧?   他看着尸体说:“可是,如果死者刚刚遇害不久,尸体怎么会那么快僵硬呢?”   我简单地解释着:只是尸体的脸部开始僵硬而已,其他部位还没有确定,但当时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的温度还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当我发现尸体的时候,凶手很有可能逃跑不久,也许还有可能和我擦肩而过!   包公简单地说:“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了,初步检验尸体自然就知道了!”   但是我还在看着尸体,没有行动。   他知趣地拿出了我的法医袍,微微一笑地说:“知道你没有它,会不习惯的,早已经带过来给你了。”   我穿上自己的工作袍,跨过围着警戒线的凶案现场,来到尸体的旁边。   将遮着尸体的白布掀开,看到一张不是一张很熟悉,但也不算陌生的脸。   因为今天我刚刚才骂过她,想不到她今晚就遇害了,真是世事难料。   我开始初步检验尸体:   陈美烟,福安医院的见习护士。   年龄大约在十八至二十二左右。   尸体被发现在楼梯的阶梯最下层,手掌张开,没有紧握,也就是死前没有挣扎。   脸部的左边被严重划伤,从脸上的伤痕来看,可以断定出,这些伤痕来自楼梯的阶梯。   从伤痕的数量来推测,死者应该是从楼梯上滚下来,造成身上多处骨折,最致命一击应该就是后脑勺那里。   因为后脑勺的位置出血最多,初步推断是后脑勺遭受外界的重击,导致脑硬膜急性出血而死亡。   “所以这不是一宗命案,而是一宗意外?死者是半夜三更走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错脚,从楼梯上摔下来,导致死亡?”   对于包公这个疑问,我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因为很简单,死者的眼睛带有泪光,而且双眼发红,很明显在发生意外之前,曾经哭过,还是哭得很伤心,很绝望那种。   一个见习的护士在三更半夜的时候,不应该出现在后楼梯的位置,而且还哭得那么厉害。   她应该是在后楼梯约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这个人的身份非常的神秘,而且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所以才决定在后楼梯这种死角的地方见面。   这宗案子的定义,暂时还不可以确认。   我只好对他说:“真相是如何,就让尸体本身告诉你吧!”   现在初步检验已经完成,剩下来的要看复检尸体了。   包公同意了,尸体被带走。   维持秩序的警察也逐渐消失了。   最后只剩下崔悦了。   她穿着惨白色的病人衣服,脸色更加苍白。   我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她接过热水,没有喝,只是紧紧地将水杯握在手里。   她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很乱,我了解。   但是现在已经出现命案了,不可以再拖延下去。   我问她:“案发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她拼命地摇着头:不记得了……   我严肃地对她说:发现尸体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你很有可能目睹整件凶案的发生,甚至还看到了凶手,到底是谁!   我紧张地抓着她,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捂着自己的头,大声地尖叫着……   我将双手抱在胸前,等到她尖叫完之后,我冷冷地问她:想起了没有?   她开始回忆着:   我当时睡得很沉,很安心,很舒服!   但是突然间,传来一阵清脆的琴声,声音很让人流连忘返,于是我跟着琴的声音离开了病房……   接着呢?发生了什么?我问她。   她继续地说着:接着我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争吵声,然后就是高跟鞋的声音……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耳朵还在不断地传来琴的声音……   接着我就倒下了……   其实我现在的记忆模模糊糊,也许有一些地方我记错了,或许没有。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只是知道自己再次梦游了……   “她听到的声音就是我描述的这些,有没有可能全是她的幻觉或者幻听?”我问她的主治医生。   她的主治医生叫卢恒,是一名高级的精神科医生,但是主修内外科。   卢恒似乎不是很相信崔悦听到的和看到的。   “一个人梦游的时候,她看到的和听到的,多半是来自于她自己的幻想和虚构,其实并不存在的。”他认真地说着。   我有点迟疑地说:“你的意思是,她梦游走到后楼梯那里,听到的声音全是她虚构的?   但是后楼梯发现的死者是刚刚遇害不久,按照崔悦到达凶案现场的时间来推测,她很有可能与凶手擦肩而过,或者见过凶手!   他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如果她真的看到凶手了,你以为她还跑得掉吗?   我稍微推测着:也许凶手当时看到她在梦游,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所以没有管她。   他这一回倒是有点信服了:如果是这样……可以透过催眠进入她的潜意识,找到她的记忆系统,将曾经看到过的和经历过的一并找出来,但是这种方式并不是很好,因为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曾经遇到的事情。   找回遗失的记忆,要么坦然地面对,要么直接精神分裂。   我以前的病人,只有少数的可以坦然面对,其余的都患上了精神分裂。   所以催眠找回遗失的记忆,这一步要慎重,没有人可以预测到它的后果。   这一下,我沉默了。   他接着说:“其实如果不是主修精神科的人或者从事相关行业的,根本不会知道人在梦游的时候所经历的事情不会留下记忆。“   如果凶手看到她在梦游,知道她目睹了整个杀人过程,而不杀她灭口,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凶手本身就是医生,而且懂得精神科的专业知识。   我慢慢地站起来,恍然大悟地说:凶案发生在午夜的医院后楼梯,当时值班的人员只有医生和护士。   如果凶手不是外人,那他很有可能就是医院里面的人,这就可以解释凶手为何能够如此迅速地逃离凶案现场。   除了对医院的地理环境熟悉之外,他……还是一名医生。   他还是很疑惑:可是,医生为什么要杀害一名当值夜班的女护士呢?会不会是非礼不遂导致的?   我严肃地说:“不会,我检查过她的尸体,生前并没有遭受到非礼的迹象,衣服很整齐,而且她生前没有和别人争执过。”   如果要排查当晚的值班医生就可以抓到凶手了?我问他。   他哭笑不得地说:根据我们医院的规矩,虽然每天晚上都有医生值班,可是只要有病人发生了病变,那个病人的主治医生无论在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赶回来抢救。   每天晚上发生病变的病人实在太多了,很多医生都不是按照值班日志来上班的,这一条线索查不了了。   我问他:对于陈美烟,你了解多少她的情况?   他赶紧摇摇头: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不敢与医院里的护士有太多的接触,很容易出事的。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方向了。   死者的尸体本身应该还隐藏着某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线索,只有找到这些线索,才可以找到凶手行凶的动机。   复检尸体的时候到了…… 第145章 血腥梦游(四)   杀人的动机可以有成千上万,最为常见的有哪几种?我问他们。   李佩:因财失义,杀人灭口。   包公:情侣分手,有人心怀怨恨,痛下杀手!   龙鬼:做了太多坏事,被仇家寻仇。   我双手撑在桌上上,一字一句地问:那么,发生在医院后楼梯那里的凶杀案,到底是属于哪些类型呢?   龙鬼抢先回答着:当然是非礼不遂了,死者那么漂亮,很容易招致桃花劫的,红颜多薄命。   我否定他的观点:死者遇害之前没有挣扎过的迹象,而且也没有受过性侵犯。下一个!   包公站起来说:按我说,死者那么漂亮,身边肯定有多于一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男朋友,乱搞男女关系。   后来东窗事发了,她的男朋友跑来和她争吵,结果不小心推了她下楼梯,造成悲剧。   我问李佩: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说:其实我挺赞成包公的观点,死者应该是被人不小心推下楼梯的。   为什么呢?我好奇地问她。   她说:因为我看过她的尸体,除了摔下楼梯的时候留下的伤痕,其他地方并没有造成太多明显的创伤。   也就是说,如果凶手是处心积虑地去杀一个人,不可能只是留下一点点伤痕,应该还有其他创伤才对。   既然死者的死直接由楼梯摔下去导致的,我更加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失误的杀人,是一次意外事件。   我认真地说着:“李佩说得很有道理。”   经过我再三检验尸首,我发现死者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了。   但是在死者遇害之后,胎儿也惨死腹中。   因为母体停止了呼吸,无法提供营养给腹中胎儿,所以导致了一尸两命。   原本我可以提取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的基因出来,找到孩子的亲生父亲。   但是由于她只是怀孕了三个月,很多方面还没有成熟,基因很自然地变得无法提取。   现在可以证明了死者在生前已经怀孕,那就更加可以证明,这是一宗错误杀人事件。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她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   死者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很高兴地和凶手商量结婚的事或者生小孩的事。   但是凶手很有可能已经有家室或者根本不想负责任,不想结婚。   于是拒绝结婚的请求。   死者很伤心,独自一人哭了很久……   直到案发那晚,死者再次相约自己的爱人在后楼梯见面,并且再次向凶手提出结婚的请求,但是凶手还是选择了拒绝。死者很伤心,很绝望,于是选择和他吵了起来……   在争吵当中,凶手不小心将她推下了后楼梯。   这个时候,崔悦刚好梦游,走到了凶案现场,看到了整个杀人过程,但是她当时还在梦游,并没有任何的意识。   于是,她疲累地倒在地上晕倒了。   凶手知道梦游的人经历过的事情,醒来之后是不会记得的,所以他没有为难崔悦,迅速地逃离现场了……   包公打断我的发言:凶手又如何得知,梦游的人不会记得自己梦游的时候所经历的一切呢?   我一脸阴沉地说:很简单,因为凶手很有可能也是一个医生;就算他不是医生,都很有可能透过某些途径了解过梦游的症状。   包公站起来,一脸严肃地说:“现在可以锁定调查方向了!”   排查死者的社交情况,只要和死者有暧昧关系的,通通抓他们回来录一份口供。   还有调查死者在医院的工作情况。   由于死者在医院遇害,不多不少都会和医院有一定的关联,调查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一个都不可以遗漏。   苏警官出现了,他站在门口,示意我出来,应该是有要事和我相谈。   他居然带着我来到了天台,有一种无间道的感觉。   我问他:升职的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不一样?   他冷冷地说:还好,只是每天遇到的事情和打交道的人变得不一样罢了。   我恭喜他:从此以后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他回过头看着我:你也有功劳,全靠你的协助,我才可以坐上这个位置。   我问他:这次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简单地感谢我吧?   他微微一笑地说:你真是很聪明!   医院后楼梯的命案,调查得怎么样了?   我就知道,他是为了这件案子而来。   我支支吾吾地说: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了……可以透过死者的社交圈子展开调查……   他冷冷地说:但是,我看过包公的工作日志,里面提及到,崔医生当时也出现在凶案现场,而且她当时在梦游,还昏倒在发现尸体的上一个楼梯阶级。   我点点头:包公的工作日记没有错,情况的确是这样,但是不代表崔医生会杀人,她只是梦游罢了。   他对我说:“梦游的危险性,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楚。”   崔医生为什么会住院,还有你手腕上的伤痕是如何来的,难道这一切还不够证明?   “那只是一场意外而已。”我冷冷地说着。   那这一次会不会也是意外?苏警官问我:是不是因为她是你女朋友,所以影响了你对这件案子的判断?   我坚定地说:没有!如果她真的杀了人,我一定不会徇私。   但是目前的证据都没有充份地表明,她就是凶手,凶手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而且死者怀了身孕,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死者的爱人,胎儿的父亲。   苏警官深深地呼吸着:我也希望崔医生不是凶手,但是万一真的是她杀的,你会不会抓她?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离开了天台。   临走前,我狠狠地对他说:我会证明给你看,崔医生不是凶手!   我立刻离开警局,开着车来到了医院。   崔悦经过那晚的梦游,精神变得更加的呆滞,而且越来越瘦弱了。   小伍在喂她喝粥,她只能一点一点地喝,毕竟她吃了那么多药,有胃口喝得了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我站在崔悦的旁边,握紧她的手,问小伍: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小伍一脸无奈地说:情况比起之前还要严重很多,她现在开始自言自语了。   说在后楼梯听到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我蹲下去,抚摸着崔悦的脸庞:乖乖喝粥,我待会回来看你!   我和小伍坐在医院的走廊通道的长椅上。   我问她:你对陈美烟的情况了解吗?   她点点头:她是最年轻的见习生,所以给我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我一脸困惑地问她:挺深刻?为什么这样说?   她开始回忆着:   美烟刚刚来医院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懂,所以显得很忧郁;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她突然之间变得花枝招展,心情出奇的好,整天哼着歌上班,对待病人的态度也很好。   当时我在想,她应该是谈恋爱了,不然的话,心情不可能那么好的。   在医院这种整天要看到生离死别的环境,可以保持好心情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她却做到了。   “那后来呢……?”我问她。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不再那么美好了,做事也开始不上心,心情抑郁,时而暴躁如雷,工作态度很有问题,我私底下还找过她聊天,但是她始终不肯对我说真心话。   有一晚,我还看到她躲在后楼梯那里哭泣,哭得很伤心……   “她是不是失恋了?”我问她。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认识她那么久,还没有看过她谈恋爱。   但是,她好像真的有一个男朋友,我见过他,不过他们的感情应该不是很好。   我问她:有没有他的电话或者地址?   她用一张纸写了一个地址给我,然后说:上次美烟喝醉了,是我送她去她男朋友家的。   接着,我还想问点其他的问题,但是小伍的老公很不及时地出现了。   她们见面之后,来了一个见面的热吻!完全不顾我这个局外人的感受。   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司空见惯了。   我迅速地告别了她们……   崔悦喝了一点粥,吃了药,情绪稳定很多了,但是药产生了作用,令她很疲惫,于是她很快地睡着了。   我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书。   看书的时候,其实我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些事情。   来陪崔悦之前,和卢医生的那段对白。   卢医生说:我研究过她的病情,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今晚是一个关键,要好好地看紧她。   千万不要睡着了,她一旦开始梦游,你可以立刻叫醒她。   因为刚刚开始梦游的时候,潜意识还是可以被唤醒的,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变得很难唤醒。   她只有完成梦游要做的事情之后,才会停止。   我问他:“你的意思是,我一个晚上都不要睡着,一直守在她旁边?”   卢医生点点头:为了安全起见,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只好答应了。   现在的我,正在泡着一杯苦涩的咖啡,因为我不能睡着。   为了增加刺激性,我看的书还是鬼故事!   时间不断地往后推移,墙上的大钟滴答滴答地响……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精神开始崩溃了。   原来喝咖啡也是于事无补,我始终都是一个正常人,做不了不睡觉还可以那么精神。   去窗边吹吹风,也许可以精神一点。   我站起来,想走向窗边,结果一不小心磕到了桌子的角落,额头顿时开始流血,血液沾满了我的眼睛。   这下子,我的意识更加模糊了……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崔悦的身旁,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嘴里奄奄一息地说:“不可以睡……睡了会出事的……!”   我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了……   我感觉有人在拍我肩膀,模模糊糊地醒来,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副熟悉的脸庞。   原来是李佩!你三更半夜过来干嘛呢?我问她。   她说:我刚刚在外面办案,顺便经过这里,于是过来看看崔医生嘛!崔医生人呢?上厕所了么?   我这才想起她,猛地回头,却发现床铺又是空无一人。   我站起来,严肃地对她说:她不见了!我们分头去找她!一定要快!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接着又在后楼梯找了很久,发现尸体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她。   这下子弄得我心急如焚了。   李佩告诉我,她这边也没有发现,整间医院都找不到她。   我让她继续分头去找。   难道她已经离开了医院?不可能,梦游症的病人不可能可以走得那么远。她一定还在医院的范围里面。   可是她在哪里呢?   她说过,自己梦游了是最可怕的,会伤害别人和伤害自己。   如果伤害不了别人,就会伤害自己。   医院没有自杀的东西,除了……跳楼!楼顶!   我以最快速的速度赶到天台上面去。   医院的天台很大风,吹得我瑟瑟发抖。   但是,我已经感觉得到事情不妙了。   因为……我闻到了血腥味。   我慢慢地走过去,发现崔悦躺在地上,身上沾满了血,手里还拿着一支竹子,竹子上面也同样地沾满了血。   她身上的血应该来自竹子的,难道她用竹子自杀了?   不可能,自杀也不应该在天台。   很明显,我刚刚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而眼前的血腥味却是很淡的,也就是说,这里还有第三者。   我循着血腥的味道,继续地往前进。   结果发现了一个男人,他心脏的位置染满了血,呈大字型躺在那里,眼睛突兀着。   他穿着病人的衣服,说明他是这里的病人。   我拿起手电筒,照着他的脸庞,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就是那天非礼见习护士的流氓。   我用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子,没有了呼吸……   他死了,在今夜里,被人用竹子插死了。   而凶器就在崔悦的手里,她还在昏迷着。   这时候她醒了,看到我,接着看到了眼前的尸体和自己手里沾满血腥的竹子。   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喃喃地说:   我杀了人……?   包公他们及时地赶到了,看到眼前的景况,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蹲在尸体旁边,不敢看他们。   包公干咳了几声,李佩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拿出手铐对崔悦说:现在怀疑你谋杀一名中国籍男子,我要拘捕你!   她将崔悦铐住了。   她戴着手铐,喃喃地重复着:我真的杀人了……? 第146章 血腥梦游(五)   我坐在办公室里面,香烟放在烟灰缸那里,正在慢慢地燃烧着。   李佩拿着一些资料在报道着:   在天台上被发现的死者叫林平之。   前几天,他一个人在后巷经过的时候,被神秘人袭击。   后脑勺受到严重的创伤,被送进医院急救,最后很幸运地脱离危险期。   之后就留院在福安医院。   他是一个流氓,前几年一直靠欺凌弱小,抢劫钱财为生。   最近刚刚放监出来。   他犯了什么事?我问她。   她将资料往后面翻:   他当时强奸了一未成年的女学生,而且还将受害人打得半死。   由于性质极其恶劣,法庭将他判了五年,他一放监出来,立刻在后巷被人袭击了。   之后在福安医院留院的时候,又非礼当值的女护士。   当时崔悦还用玻璃瓶袭击他。   于是他怀恨在心。   在昨晚,趁崔悦梦游的时候,他乘机跟着她,来到了天台。   他看到周围空无一人,她又在梦游,失去保护自己的意识,于是他想非礼她。   可能是他的动作太粗暴了,她在无意识的时候,随手拿起了一支竹子,插穿他的心脏里面,导致他当场死亡。   她杀了人以后,梦游的意识刚好消失,于是情不自禁地躺在地上。   这时候你刚好赶到了,目睹了凶案现场的一切……   她将凶案现场的照片甩给我看。   其实她这个推理是合情合理的,崔悦的确有杀人的嫌疑。   但是,我始终都不会相信她杀人的事实。   我将她手上的资料拿起来粗略地看了看,最后问她:   死者生前欺凌弱小,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可谓仇家满天下。   而且刚刚放监出来,立刻就被仇家袭击了。   你如何确定,他不是被仇家寻仇的呢?   李佩接着拿出了一份关于鉴证科的报告:   根据现场的取证,刺穿死者心脏的竹子,上面染满了死者的血;而崔悦的身上也沾满了死者的血;最凑巧的是,竹子上面找到的指纹是属于崔悦一个人的,而她当时又在梦游,死者遇害之后,她又刚好睡在凶案现场。   上一次在后楼梯发现的女死者,她也是睡着尸体的附近。   你不觉得很巧合吗?   我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一次凑巧,两次凑巧,可能真是凑巧,但是三次凑巧就不是凑巧了,而是疑点!   目前种种的环境证据和化验报告都对她非常的不利。   如果没有找到新的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她将会面临起诉,随时会负上刑事责任。   我焦急地说:“难道你也相信崔医生会杀人?”   她一脸无奈地说:我知道很难让你相信她会杀人,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啊。   杀人凶器上面有她的指纹,她身上也沾满了死者的血液,种种证据都指着她。   你知道的,警方做事从来都是讲求证据,绝不会感情用事。   我支支吾吾地说:“可是……她当时在梦游,一点意识都没有,不可能杀人的!”   李佩又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些资料,开始念给我听:   1981年,美国一名教授,在梦游的时候将自己最心爱的宠物残忍地杀害,并且肢解。   1990年,英国一名华侨在梦游的时候,强奸了自己的女同学。   2004年,印度一名男子在梦游的时候,杀了自己的一家人。   这些外国的案例都充分地表明,人在梦游的时候,所有的行为都是没有意识的,但是却会伤害自己或者身边的人。   梦游杀人的案例大量地存在,所以崔医生会在梦游的时候杀人一点都不稀奇。   我站起来问她:“那,为什么崔悦要杀那个女护士?”   她信心十足地说:“我早已经猜到你会这样问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崔医生应该在那天和林平之有冲突的时候,潜意识里面已经想杀死他了。   那晚,她开始梦游的时候,原本是迷迷糊糊地跑到他的房间,想用枕头捂死他,想不到被那个女护士发现了,她想制止她,但是她慢慢地离开了病房,她想继续往前追,紧紧地拉着她,想不到追到后楼梯那里,她猛地一甩,将女护士甩下了楼梯阶级。   造成了一次意外的误杀,后来你也赶到了……   护士的死完全是意外,但是林平之的死却是处心积虑的。   原因你很清楚吧,尸体你已经检验过了,除了插穿心脏的致命伤之外,死者临死前还曾经发生过搏斗的迹象。   我大声地喊:崔医生不可能打得过他!   李佩不以为然地说:人在梦游的时候,潜能是无限的,可以完成很多平时做不到的事情。   崔医生在梦游的时候,可以打伤死者,一点都不奇怪。   我说不过她,于是做出一个停止谈话的手势。   “案件的真相是什么,没有人会知道,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我现在就要去拘留病房问问崔悦,自然一清二楚。我简单地说着。   李佩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在临走前,她对我说:“许医生,希望你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要感情用事。”   我给她展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拘留病房,顾名思义就是给犯了罪,但同时又有重病或者伤势在身的犯人而设的。   崔悦的梦游症令她的精神变得恍恍惚惚的。   我拿着苏警官给我的通行证,在病房外面出示之后,才可以进去看她。   也许两宗在医院发生的命案实在太严重了,必须要严加看管。   拘留病房内的光线很微弱,崔悦就蜷缩在病床的角落里面。   她穿着一身犯人穿的囚衣,我顿时感到很心酸,曾经的拍档,现在的爱人,无端端怎么就成了阶下囚呢?   看到她那么憔悴,我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静静地坐在她前面,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   她看到是我,“呼”的一下子扑倒我怀里,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我是不是真的杀人了?凶器上有我的指纹……”她哭泣着。   我赶紧安慰她:“傻瓜,你那么善良,又怎么会杀人呢?凶手肯定另有其人。”   虽然我是这样说,但我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凶手到底在哪里。   “可是我很害怕……”她继续地说着。   我问她:“你害怕什么?”   “万一我真杀了人呢?”她又在担心这个问题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一定会查出真相,找到凶手!”我只能这样说了。   “可是我体内的梦游症还在体内,它随时都会发作!”她忧心忡忡地说。   我温柔地说: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不过现在第一时间要找出证明你是清白的证据。   她不太相信:怎么找?凶器上都找到我的指纹了。   我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我要潜入你的内心,找到你的潜意识……   她坐在床上,我拿着一块手表,手表被一条项链垂钓着的。   我将垂着的手表不停地在她前面摇来摇去,她的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   渐渐地,她开始进入自我催眠的状态了……   我坐在她旁边,轻声地说: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她摇摇头……   我小声地说着:你现在在福安医院,时间呢,就在八月三号的凌晨,你在睡觉的时候,突然受到外界的刺激,独自一个人醒过来了。   接着你离开了病房……   她一脸的不安:我会去哪里……   我尝试着说:“要不,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去哪里?”   “我当时感觉呼吸不了,很需要一些新鲜的空气……”   于是我走上了天台……   “当时发生了什么?”我问她。   她不停地摇头:   当时,周围的一切都很黑,只有外面的高楼大厦才发出一丝丝的微光。   我继续问她:有没有听到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她说:有……我听到有人在吵架,而且吵得很厉害。还有一些女的声音在呼喊着……好像在叫救命,又好像不是……   接着发生了什么?   接着……两个人打了起来!   然后呢?我居然比她还要紧张。   她很痛苦地说着: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有没有看到凶手?我问她。   没有!   是谁将竹子放在你手里的?   不知道!   到底有没有看到谋杀案?   没有!我只是知道自己当时很累……   我只好将她唤醒了。   我现在数一、二、三!你就要立刻回到现实的世界!   一、二、三!醒过来!   她猛地张开眼睛……   用了催眠术,进入了她的潜意识里面,仍然找不到她的记忆。   这就说明,她当时在梦游的时候,的确没有任何的意识。   这样一来,更加可以证明她当时根本没有杀人的能力。   但是,我要怎么证明她没有杀人呢?   光是梦游这一个说法,已经成为崔悦的致命证据。   我在研究死者的照片,他脸上有很多新旧伤痕,一看就知道经常和别人打架留下来的。   但是,我暂时想不到破绽的地方。   李佩走了进来,对我说:将死者的照片给我,我要向媒体公布他的情况,希望可以有热心市民可以提供一些关于死者的资料给我们。   我站起来,将照片高高地举起来,让她自己拿。   她试着踮高脚拿我手上的照片,但是始终够不着。   她很快放弃了,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我。   我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拿了?   她无所谓地说:我不够高,再怎么踮脚也是拿不到的。   因为我们身高不一样!   一刹那,我的眼睛亮了。   因为李佩的一席话,让我找到破绽和关键了。   我兴奋地拿着死者的照片和崔悦的照片,做了一个明显的对比。   李佩问我:你在干什么?   我保持镇定地说:天台的凶杀案,凶手不是崔悦,她根本杀不了死者。   为什么?她问我。你有什么证据?   我信心十足地说:证据就在照片里面。   从死者的照片里面,我们可以看出,死者的身高异于常人,比起一般的人还要高。   而崔悦的身高则是平平等等。   如果她当时真的在梦游的时候,用竹子刺死他,她至少要做到几点:   第一,她要有和死者一样的身高。   因为根据验尸报告,死者的致命伤在心脏,而竹子也是插在心脏里面,导致了他的死亡。   正常来说,她要用竹子刺死他,致命伤不应该在心脏,而是在腹部。   因为按照身高的比例来看,她所袭击的地方,最多可以到达腹部的位置,其他的位置几乎是没有可能。   但是死者的致命伤偏偏在心脏那里,很明显,崔悦不会是杀人凶手。   李佩反驳我:那也不对,她虽然袭击不了心脏的位置,但是她可以先将死者击倒在地,然后再以竹子刺穿他的心脏。   我笑着摇摇头:那不可能!梦游杀人的案例虽然不罕有,但是要做到那么复杂的动作,基本不可能。   她当时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意识了,如果说只是因为一时的挣扎,而错失刺穿了他的心脏,倒是挺符合逻辑。   但是死者的身上还有搏斗过的伤痕,如果你说,崔悦和死者曾经搏斗过,她怎么会没有受伤呢?   死者曾经是一名黑社会,经常打架闹事,自卫和斗殴,他最拿手。   不可能一直那么乖乖地任由凶手袭击而不还手。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凶手比他强壮,比他更加厉害!   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凶手肯定比他高!   第二,她要是真有意识使用武力将死者打伤,她直接可以徒手打死他,为什么还要用竹子刺死他呢?   杀了人之后,还不立刻逃跑,反而躺在凶案现场?   有意识杀人,没有意识逃跑,这就有点不符合逻辑了。   所以,凶手不会是崔悦,肯定另有其人。   我对李佩说:可以公布疑凶的身高和学历水平了。   他应该学过格斗。   还有一个人最为可疑,就是美烟的男朋友,命案发生之后,她男朋友一直没有出现。   看来他最有嫌疑,是时候要找他谈一谈了。 第147章 血腥梦游(六)   “你好,教练”是一间健身美容中心。   这里汇集了所有的猛男、帅哥和美女。   以“健身”作为主题,吸引各种各样的运动男女。   但是他们很少会有交集,只会一心一意地做自己的事情,选择适合自己的运动器材。   我们要找的人也在这里。   不过他不是在这里做运动,也不是这里的尊贵会员。   而是这里的健身教练。   我们找他的原因很简单,他就是陈美烟的男朋友。   他符号凶手的几个特点:   第一,他和陈美烟是情侣关系,而陈美烟在生前已经证实怀孕三个月,经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第二,我们最初估计凶手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擅长格斗,而且出手极狠。   第三,意外推到陈美烟,导致摔死的人很有可能是她最亲密的人,除了男朋友之外,我还真想不到还有谁。   她怀孕了,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向她求婚,然后一起结婚,生小孩。   但是他却是个不婚主义者,宁愿分手,打掉孩子也不要结婚。   她很伤心很难过,以死来威胁他,他不肯,挣扎之中,他不小心将她推了下去……   我们问过经理了。   他的名字叫林歇。   他的身材和我们猜想的一模一样,魁梧得很,身高也比正常人高很多。   从远处来看,的确和男死者的高度很相近。   如果将当时凶案现场的搏斗情况重组,所有的一切都会显得非常的吻合。   看来,凶手就是他了。   我和李佩一起走过去,他正在教一个女孩做运动。   我发现他的警觉性很高,我们只是出现在他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说,那个女孩也没有看到我们。   他居然一下子就感应到背后有人了。   他回过头,好奇地看着我们:“你们也是找教练么?”   李佩直接出示证件,他看了之后,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惊讶,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警察找他。   “找我有什么事?”他将视线转移,不敢看着我们。   我递给他一份报纸,他接了过去,匆匆地看了一眼标题,冷冷地说:我早已经知道了,新闻有报道。   李佩看着他冷漠的神情说: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不伤心。她可是你的女朋友。   “那又怎么样?”他不以为然地说,人总有一死,死亡是早晚的事,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是吗?我故意地说着,如果是死于意外或者疾病,那的确是无可奈何,但如果死于谋杀呢?   说法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你……什么意思!他好像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李佩抢着说:警方初步怀疑陈美烟被人推下楼梯,严重摔伤致死。   他表现得有点惊讶:可是……媒体报道说,这是一宗意外!   李佩解释着:那是因为警方暂时还没有确定到底是谋杀还是意外,所以才向媒体发放消息,说那是一宗意外事故。   但是,之后又发生了另外一宗凶杀案,由于地点都在同一间医院,而且时间非常的接近。   警方绝对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宗连环凶杀案。   “那……你们过来找我干嘛?我不会推理,实在帮不了你。”他说话有点支支吾吾。   我打量着他:你和她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说到这种事,他倒是很自豪:当然,这是情侣之间都会经历的事情。   我小声地问他:有没有做安全措施?   他很骄傲地说:从来没有!   李佩打了他一巴掌,狠狠地骂他:无耻!贱格!   他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被我们带回警局了。   回到审讯室,他的情绪不再那么高涨了,反而显得很低落,一直在不停地重复: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我走进来,对他说:你犯了一个误杀,一个谋杀!两样都是刑事罪行!   这下子,他彻底困惑了:我杀了人?我杀了谁?   我冷冷地说:陈美烟和林平之。陈美烟是误杀,林平之是蓄意谋杀!   他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了:我都不认识什么林平之,我只知道美烟是我女朋友,我怎么会杀她呢?   一定是你们的调查搞错了!   我问他:为什么陈美烟死了之后,你一点伤心都没有,而且也没有来警局见她的尸体?   他似乎很不愿意说,推推搪搪地说:我们……之前吵架了,一直冷战……   她死了之后,我不来看她,不代表我不难过。   我只是不想看到她死亡的模样……   我只希望她最漂亮的一面永远留在我心里。   我对他说:你和陈美烟发生关系的时候,没有做好安全措施,结果她不小心怀孕了。   这对于一个刚刚成年不久的女生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但对于美烟来说,这反而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因为她爱你,想和你共同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于是她选择了不告诉家人的情况下,将自己怀孕的事实告诉了你,并且要求你和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组织一个家庭。   这个想法当然是很少女心,但是童话世界和现实世界永远都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她又怎么会猜到,你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   一个女人爱上一个不婚主义的男人,那种结局可想而知。   但是她太爱这个男人了,甘愿默默地生下肚子里面的小孩,独自抚养这个属于自己心爱的人的爱情结晶。   最为无奈的是,她始终无法忘记这个男人,太渴望拥有一个家庭了。   于是,她约你在医院的后楼梯见面,想挽留你的心。   你不肯,于是她开始哭泣,开始胡闹,而且还想伤害自己。   你看到她这样,感觉很痛苦,于是出手阻止她伤害自己。   她奋力挣扎,结果你不小心将她推下了楼梯……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开始沉默,陷入了沉思。   他被我说中了,继续说下去!   原本只是一宗误杀的案子,最后竟然发展成为谋杀案了。   你杀林平之就是蓄意谋杀。   为什么呢?因为陈美烟和你提起过,林平之在医院非礼她的事。   你很愤怒,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反正你已经杀了心爱的人,活着也没有意思,于是你决定豁出去了。   那晚,你约了林平之半夜三更上去天台谈判。   你们一言不合就开始互相打斗。   虽然林平之以前是黑社会,打架群殴等于家常便饭,但是你是一个健身教练,而且对于格斗这种重活,更加是易如反掌。   他根本不够你打,一直处于下风。   你将他打伤了以后,随手拿起一支竹子,狠狠地插穿了他的心脏……   他倒下以后,你正考虑如何处置尸体的时候,上天也帮了你一个大忙。   一名病人正在浑浑噩噩地走上了天台,你当时很害怕,正想要袭击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只是在梦游,根本没有意识的。   于是你将计就计,将杀害人的竹子放在她手里,再将死者身上的血迹抹给她,造成她就是杀人凶手的假象。   让全世界都以为她在梦游的时候杀人的,这样你就可以顺利地掩饰自己的罪行了……   但是,你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梦游的人是很难完成一个杀人的过程。   李佩将验尸报告递给他看:这一份就是陈美烟的验尸报告,她在生前已经怀孕了三个月。   她的死可以说是一尸两命!   他喃喃地说: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没有杀人!   我狠狠地说:你不用狡辩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肯定是你的!你根本不想负责任,然后错手杀了她!   他狠狠地拍着桌子,发出巨大的音响:那孩子不可能是我的!不可能!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我大声地喊着。   他竭斯底里地回答我:因为我是性无能的!   我惊呆了,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了下来。   不可能!你在撒谎!我揪着他的衣领,大声地喊着。   他默默地坐了下去。   “一年前,我出了车祸,下体严重受到创伤,医生说我一辈子都有性功能障碍,一辈子都勃不起来了。因为这件事,我才和陈美烟开始冷战,她并不知道我性无能,只是以为我不爱她了。“   我只是希望用行动来逼她默默离开……   想不到,她就这样出事了!如果我不是和她冷战,她也许不用死!   你说吧,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我呢!   虽然我也很希望孩子是我的……   看来这回,我的推论错了。   根据lily给我的线报,他在一年前的确出了车祸,那次的创伤后遗症的确导致他变成性无能,再也无法勃起。   也就是说,死者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可能是他的,那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和死者起争执了;那么,林平之也不是他杀的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杀人的理由。   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又断了,只能重新开始调查。   如果没有抓到凶手,崔悦又重新变回疑犯了……   看来,时间不多了。   要想案情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唯有再次验尸了。   陈美烟的尸体被我再三检验,尸身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加上化学药品的副作用,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   我对着尸体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让我再检验多一次就可以了,真的!我答应你,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为止!   死者没有防御伤,死前也没有挣扎。   凶手为什么会推她下去呢?明明和她无仇无怨的。   难道她看到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呢?   我撑在尸体旁边,苦苦地思索着。   突然间,我留意到尸体的左边肩膀有一处地方,皮肤异常的白净,比起普通的人体皮肤还要白很多。   在我看来,这个就是不可思议的地方。也是整个案子最新的线索。   奇怪,之前的三次检验尸首,都没有发现皮肤的异常,难道肩膀位置的皮肤那么白,完全是因为受到某些化学药物的刺激?要等到很多天之后才会浮出尸体表面?   看来这次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第148章 血腥梦游(七)   我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发呆。   外面有人敲门,我轻声地说:进来。   门被推开了,我定眼一看,原来是李佩。   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应该是死者身上皮肤异常的化学成份有化验结果了,等了那么久,就是在等这一份报告。   李佩看着我说:这一份报告是化验科的同事让我交给你的,要不要现在看?   我将椅子扭过去,不看她:不用了,你念给我听吧,我觉得你肯定在来之前,已经看过这一份化验报告了。   她被我说得无言以对,支支吾吾地说:我……知道不符合程序,但是我只想早点查出真相!   算了!我无所谓地说着,念给我听吧,没有必要为了那些无聊的规定拖延破案的进度。   她开始念了起来:   在死者肩膀找到的皮肤化学成份,发现了几个成份:香料,酒精和蒸馏水。   这些混合物都是香水的只要化学成份。   他们将市面上的所有香水的化学成份做了一个资料配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曼德尔香水,是德国在今年最新发布的一款香水。   这一种香水有一种很神奇的催情作用。   只要热恋中的男女共同涂上同一款香水,体内会产生一种很令人意乱情迷的氛围,使用者会头昏脑胀,全身发热,喉咙干痒,对异性产生一种不可言喻的依赖感……   用一句话概括,这种香水用于热恋的男女身上,可以增加性爱的刺激和日常的感情维护。   但是,这一种香水有一种小小的副作用。   使用者喷了这种香水之后,会在皮肤上留下特别的记号,导致一部分的位置变得特别苍白。   留记号的位置取决于使用者喷的地方,那个地方应该是男女之间做爱的一种兴奋爆发点,由于那里是最敏感的,涂上之后会变得更加的感性和兴奋。   死者的肩膀呈现这种颜色,说明死者的肩膀是最敏感的地方。   她和喜欢的人性交的时候,大量地使用了这种香水,导致皮肤产生了莫名的变化。   但是这种变化有潜伏期的,一般在六个月至十二个月之间就会重新显现出来。   死者怀孕已经有三个月了,那么也就是说,沾染了这个特别记号的男人,就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的父亲。   也有可能是凶手。   我没有发表意见,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又拿出一份资料给我:   我查过了,这种香水由于产生的副作用对人的影响太大了,会在人的身体留下特别的记号,就是这样,这种香水的市场开始大大地缩减,一般都是热恋中的情侣或者夫妻才会用。   偷情的男女应该都不会选择这种香水,因为很容易留下罪证的。   我觉得很奇怪,死者和凶手如果是属于偷情的关系,应该不会使用这种香水才对,可是为什么呢……   我将香水的作用和介绍看完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凶手和死者都不知道会有副作用。   香水的简介上面根本没有提及到会有副作用,也就是说,如果是第一次使用这种香水的人,是不知道有副作用的。   一般知道香水副作用的人,都是亲身试过,或者道听途说的。   这样一来,凶手的身上也有这种特别的记号,而他自己根本不知道。   有没有方法查到凶手的身份或者其他信息?我问她。   这种香水的副作用导致了需求市场的大大缩减,买这个产品的客人应该也会大大地减少。   这样一来,我们的搜查范围就会很自然地缩减了。   李佩失望地坐在我对面:你想到的,我也想到。   但是那间上市公司对买香水的客人的私隐起到了保护的作用,有关于客人的购买记录,他们公司一律不准外泄,违者会受到刑事检控。   因为这间公司已经和消费者权益签了合同,要求是绝对保密。   这一份合同是国家和他们签的,所以就算是警方也无权向他们索取资料,就连保安科也无法例外。   由于香水的副作用,才促成了这一份合约的形成,这是市场的趋势,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就是说,线索又断了?   她回答我:目前的形势,的确是这样!   我陷入了沉思:   林平之的尸体,我在三个小时之前复检了一次,检验结果已经可以为崔悦洗脱嫌疑。   因为死者被竹子刺中的伤口,皮肉绽开比较广阔,而且周围的木屑很多。   而竹子刺入心脏的深度,非常的惊人。   如果凶手真是崔悦,她是因为梦游的时候被林平之非礼,为了自我保护,潜意识受到刺激之后,用竹子错手刺死他,按道理来说,伤口的皮肉不应该扩张得那么厉害,周围的木屑也不应该那么多,插入的程度也不会那么深入。   因为错手插入的情况下,被刺的伤口,皮肉比较窄,周围的木屑会比较少,插入的程度应该很浅才对,竹子插入的时候只是仅仅的一秒钟,按道理不应该留下那么多的木屑。   形成死者这种情况,可能性只有一个:   凶手在杀人的时候,是出于极其愤怒的情况,用竹子插进去的时候,力气非常的大,插进去之后,凶手还将竹子本身在死者的胸口扭动着,这种行为具有泄愤的成份,这个举动造成了木屑大量地残留在死者的皮肉里面。凶手因此暴露了杀人的时候,内心的一种愤怒情绪,这一种情绪和他的杀人动机非常的吻合。   愤怒杀人和错手杀人,是两个不同层面的说法。   愤怒杀人下手比较狠,而错手杀人不会造成其他的伤痕。   虽然这些细节都可以证明崔悦是清白的,但是陪审团不会因为这些表面的证供而选择相信她。   他们只会相信现场记录的一切:她手里拿着杀害死者的凶器,身上沾满死者的血液,凶器上也找到她的指纹。   而她和死者的确发生过争执,有杀人的嫌疑和动机。   这些表面证供对她是非常的不利。   时间不多了,法庭很快会对她正式起诉,如果再找不到凶手,她就会被判刑,到时候就算抓到凶手也于事无补了。   但是,凶手现在还隐藏在黑暗之中……   我思前想后,都想不到破绽。   突然间,我很想见崔悦,于是我开车过去见她。   由于她是由于梦游的时候行凶杀人,所以被列为一级危险人物,任何人都不可以探访她。   但是我可以,因为苏警官的关系,我还可以逗留更长一点的时间。   好端端的一个人,因为患了常见的梦游症,而被人说是神经病,还是一级危险人物。   我觉得真的很荒谬。   崔悦出事了,原本我想通知她爸爸妈妈的,但是她不让我说,因为不想他们担心。   “你真的不想见自己的父母一面?”我忧心忡忡地问她。   经过几天的监禁,她的身型变得更加瘦弱了。   她摇摇头: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操心,他们已经很辛苦了。   我有点内疚地说:可是,这次的案子有点棘手,环境证供,证据和杀人动机……都对你非常的不利。   你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况,稍有不慎将会面临刑事检控。当然,前提下是要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还你清白。   她苦笑着: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找到真凶,查出真相的。   听到她这一番话,我内心的恐惧消除了一部分,但我还是要对她坦白: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有头绪,所有的线索好像都断了一样。”   别说是凶手了,就连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是意外怀孕的未婚妈妈,另外一个是仇家满天下的犯罪份子。   两者前后都不会有联系,又互相不认识,为什么会成为连环凶杀案的目标呢?   如果凶手就是死者的情人,那他为什么要杀害林平之呢?   如果凶手的真正目标是林平之,为什么又要杀害一个对社会没有危害性的未婚妈妈呢?   两个环节完全没有共同之处,他们为什么会先后地遇害呢?   凶案现场都在同一间医院那里,凶手理应就是医院里面的人。   他到底是谁呢?隐藏在哪个角落里……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要因为我而感情用事,就算这次的疑犯不是我,你也不应该感情用事。”   我低着头说:我不是没有信心,我是怕……因为苏警官给我的限期快到了,我怕来不及……   她笑着说:生死有命,不用害怕!   按照你一贯的思维去查案,其他的事情不用理会。   我对她说:你要支持住……   她回过头去,冷冷地说:其实,我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杀了人……   当我的思绪被堵住的时候,我会选择去一个空气比较清新的地方,例如爬山……   我开车经过的时候,路过一个游泳池,里面传来欢声笑语,令我愕然。   抱歉,我现在的心情无法感受欢乐。   我正打算继续开车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有人溺水了!!!   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下车走进去看个究竟。   很多人挡在我面前,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他们议论的内容大致是:还好有人会游泳救了这个小伙子……   我拨开人群,闯了进去。只看到一个中年的男人将一个初中生救了上来,所有人都拍手称好。   这个中年男人的身材还是挺好的,最起来在中年阶段的情况来看,普遍算是好的了。   但是有点奇怪,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抱着好奇的心态往前靠近,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原来这个所谓的救人英雄就是崔悦的主治医生—卢医生。   想不到他还会游泳,这一点还真看不出来。   他上身全裸露着,肩膀搭了一条干毛巾,很快发现我了。   他在向我打招呼。   我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对他说:看不出,你还会游泳。   他谦虚地说:哪有,只是年轻的时候爱折腾,什么都喜欢闹着玩而已。不过……原来也是有好处的。   我面无表情,因为实在笑不出来。   他看着我纳闷的神情,谨慎地问:崔医生的案子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句:一言难尽。   有人在他身后递了一件衣服给他,那是他的衣服,但是应该烘干了。   他正要穿上衣服,结果被我发现异样了。   他胸口位置的皮肤特别的白,比其他地方要白很多。   曼德尔香水的后遗症!他也喷了这种香水!   他穿好衣服之后,问我:案子的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我冷冷地问他:你是不是有老婆了?   他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我的问题:我结婚很久了……医院里面的人都知道的……   陈美烟遇害的那晚……你也在值班?我继续问他。   这一回,他说话有点结巴了:是……我那晚的确是值班,但后期家里有事,我提前回去了!   我慢慢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原来是他…… 第149章 血腥梦游(八)   卢医生在十二年前已经结了婚,他老婆的父亲是医学院的副主席。   当时的他可以平步青云,迅速登上高级外科医生这个位置,他老婆也帮了他不少忙,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于是,他对自己的婚姻很忠诚,也很小心翼翼。   因为他其实并不是很爱自己的老婆,他老婆足足大他五年,老妻少夫的婚姻本来就不是很值得大家的期待,更何况卢医生的事业还得靠他老婆在支撑着。   所以,就算他真的有出轨的想法,也不敢让他老婆知道,因为一旦东窗事发,后果会是非常的严重。   不仅影响了他的事业,更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他走的每一步都必须要非常的小心翼翼,不可以走错半步。   而且他老婆的父亲在医学界的影响力很大,他如果稍有不慎,分分钟没有办法在医学界继续混下去。   这个很有可能就是他杀人的理由!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杀人灭口!   听完包公的一番陈述之后,我对卢医生的情况,大致上有一些了解,可是他的眼神不像凶手!   审讯室里面正在进行内部审讯,由李佩去盘问卢医生。   里面已经安装了偷听器,我和包公只需要站在审讯室外面,就可以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了。   你们抓我回来干嘛?卢医生问李佩。   她低着头问:请简单描述一下,你和陈美烟小姐的关系,工作上的或者……私底下!   他环顾四周,小声地说:你们这里没有监控吧?   她简单地说:放心,你的律师还在外面,我们是不可以开摄影机的,就算开了也是没用。   他艰难地说:我和她就是医生和护士的合作关系……私底下很少有交流。   她拿出一瓶很小的香水:还记得这款香水吗?   他看也不看地说:没有见过,还有,我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她看着他说:没有?你胸口位置的皮肤异常的白,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喷的那款香水不仅有催情的作用,还会在使用者的身体上留下白色的痕迹。这个你肯定不知道吧?如果你知道了,肯定会想方设法去破坏这个痕迹。   他有点无言以对,但是仍然在狡辩:就算我喷了香水,也不代表什么,难道现在这个社会,喷香水是犯法的?   她笑着说:喷香水当然不是犯法的,但我要说的,不仅是喷香水那么简单。   我们在死者陈美烟的尸体上找到同样的痕迹,也就是说,这种催情香水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在用。   她遇害的时候坏了身孕,但我们调查过死者的男朋友,发现他没有作案的嫌疑,于是我们的线索就这样中断了。   但是,我们的法医在昨天找到一个中年男人,他身上也有同样的痕迹。   这下子,他内心彻底慌了,支支吾吾地说:喷这款香水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一定是我,其他人也有同样的嫌疑。   她冷冷地看着现场的照片说:死者的尸体在医院的后楼梯被发现,你办公室距离后楼梯的位置是最近的,而且当晚的值班医生,你也榜上有名。但是你提前下班回家了,根据医院前台的登记显示,你离开的时间,距离死者的死亡时间非常的接近。   也就是说,死者遇害之后,你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这所有的一切都实在是太巧合了,而且我们也查到,陈美烟曾经做过你的私人助手,协助你处理医务上所有的大小事务,如果警方得到的资料没有错,她好像还做了三个多月,是吧?   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被调走了,调走她的人,更是让我们意想不到,咦?这个人,你肯定认识的……   他冷冷地说:是我老婆的主意。   她看着他说:我们发现死者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如果你们有奸情,那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你的,那你就是承认杀人了?   他摇摇头:我没有杀美烟……我只是和她有过一段情而已……   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想在事业上平步青云,于是选择走了捷径。   主动追求大我五年的她,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婆。   她父亲是医学院的副主席,只要追到她,我就可以在医学界出人头地了。   之后的一切都是如我所愿,顺利地和她结了婚,买了房子,事业上也处于一个巅峰的时期。   我虽然收获了事业和爱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夫复何求。   但是我却冥冥之中失去了一些很不起眼,但却很重要的事情—真爱。   不知道是不是结了婚的缘故,我最后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爱她,内心的空虚无法填补……   直到我遇到她……   那一天她向我报道的时候,我竟然有一丝的愕然。   她给我的感觉,犹如学生时期的那种简单,纯净,与世无争。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了……   事实就是这样,我们很顺利地发展地下情。   她也知道我是有妇之夫,也知道我的空虚,她很爱我,不介意我有家室,继续和我偷偷地在一起。   纵使我老婆起了疑心,要将我们分开,我们一样可以在私底下幽会……   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却很开心地告诉我,她居然怀孕了。   那段时间,我们很幽怨地缠绵在一起,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肯定是我的。   原本我也不知所措,但她居然告诉我,要将孩子生下来,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然后还要我离婚。   她这样说的时候,其实我的内心是很感动的,但我不能失去自己的事业,更加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婚,否则我会变得一无所有。而且她父亲并不是一个善男信女的人物,我不敢轻易提出离婚,所为我当时很决绝地反对、拒绝她的请求……   我将双手抱在胸前,苦苦地思考着:原来小伍当初提及的那段时间,美烟的心情很失落就是因为这件事。   当时她已经怀孕了,心爱的人又不肯负责任,所以她才会那么的伤心。   至于开心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她和卢医生偷偷发展的时候了……   爱情是很美好,但难免总会悲剧收场……   审问还在继续……   李佩问他:接下来的事,我来替你说好了。   那晚,你在当值,她再次约你在后楼梯见面,再度苦苦地哀求你负责任,照顾好她和肚子里面的孩子。   但是你绝情绝义,头也不回地想离开,她很伤心,正想要自残,你想阻止她,挣扎之间不小心推了她下楼梯……   你很害怕,害怕自己的事情会被暴露,于是你在心慌意乱的情况之下,急匆匆地说了句家里有事,就离开了医院。   你就是想掩盖自己的罪行!   他大声地喊着:事情不是这样的!   那晚她的确是约了我在后楼梯见面,但她和我说,她打算一个人去美国那边生活,在那边将小孩生下来,然后独自将他好好地抚养成人,她和我说这番话的时候,自己也留下了眼泪,我也被感动了。   之后,我和她就在后楼梯那里分手,她继续回去巡病房,而我因为内心很慌乱,无法继续专心地工作,于是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就回家了。那晚回到家以后一直没有睡觉,坐在电视机前看了一整晚电视。   这一点,我老婆可以作证的。   第二天回医院的时候,才知道美烟已经意外地摔死在后楼梯那里。   我很慌张,担心你们会误打误撞地查到我身上来,事情就会暴露,所以我一直很极力地隐藏和她的关系。   没想到,你们还是查到我头上了。   李佩自言自语地说:那么,林平之也不是你杀的?   他一脸无奈地说:我又不认识他,干嘛要杀他!   拜托你们,不要将我的事告诉我老婆,否则事情会变得很严重!   她思考了一会,冷冷地说:先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做。   李佩从审讯室出来了,她问我:怎么样,卢医生到底是不是凶手?   我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头说:放了他吧,他没有杀陈美烟,更加没有杀林平之。   她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冷冷地说:“你刚刚在描述陈美烟的遇害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只有悔恨和痛苦,并没有恐惧和慌张。”   悔恨和痛苦是因为他身不由己,不能对美烟负责任,只能说他非常后悔这样对待美烟。   一个杀人犯的眼神不应该是这样,完全没有恐惧和紧张。   他不会是凶手,除了没有杀害美烟的理由之外,更加没有杀害林平之的理由。   所以放了他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李佩失望地说:就连和美烟有奸情的卢医生也不是凶手,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   一个什么样的人,既具有杀一个孕妇的理由,也具有杀一个流氓的理由……   会不会是卢医生的老婆呢?她应该很恨陈美烟。   我摇摇头地说: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我总感觉我们有些方向查错了。   哪些方向?她问我。   我往审讯室的反方向走……   如果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凶手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美烟,而是林平之呢?   那么整个嫌疑犯的范围就需要重新定义了。   卢医生刚才说过,陈美烟和他道别以后,他选择了回家,而她则要继续工作,继续巡病房。   巡病房?根据警方掌握到的资料,陈美烟当时负责的病房就是崔悦那边的,难道说……   我想起了崔悦最后说的那句话:其实我也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杀了人……   她为什么要那样说……   我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包公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对我说:糟了!苏警官给你的期限要提前了,因为他们那边找到最新的证据证明人是崔医生杀的。   什么证据?我问他。   他将一份口供递给我,我慢慢地将它打开了……   撒旦的大门即将要被打开了…… 第150章 血腥梦游(九)   憎恨乃是人类内心的阴暗面。   有些人会毫不保留地将它表现出来;有一些会将它紧紧地藏在心里面;另外还有一些最为可怕。   他们内心会产生憎恨,但是他们完全感觉不到憎恨的存在,只是被潜意识隐藏在内心的深处。   当潜意识一旦控制不了憎恨,他们就犹如一只吞噬灵魂的怪物一样,侵占了人的内心,控制他们的思想行为,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包括伤人,辱骂,甚至是……杀人!   我站在拘留病房外面,正在考虑着要不要进去,手里拿着的档案也许对她很重要,也许对这个案子很重要。   但是,进去还是退出,这是一个问题。   我要是不鼓起勇气去走这一步,这件案子永远不会有结果。   于是,我选择豁出去了。   我坐在她对面,她的笑容依然那么诡异,让我的内心不得不慌乱成一塌糊涂。   她的眼睛没有看着我,只是注视着自己的鞋子: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我托lily帮我找了一些资料,挺有意思的,要不要看看?”我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轻微沙哑起来。   我将资料狠狠地扔在她面前,她轻轻地抚摸着桌上的资料,很享受地闭上眼睛。   她刚打算打开来看,想不到过了两秒钟左右,她停止了现在的动作。   将椅子往后仰,轻蔑地说:“要不,你来告诉我,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往前一靠,用手狠狠地锤着资料:这是一个杀人犯的童年故事。   她假装不在乎,但是我看得出,她很紧张,因为她在深呼吸,虽然动作很轻微,但我还是注意到了。   我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听听?   她双手一摊:洗耳恭听,我想这个故事一定是非常的精彩。   我简单地说:简直就是你意想不到的故事。   我开始讲述着:有一个小女孩,她从小就很聪明,读书的成绩很棒,每一科都是拿A的。   俗语说,智商高的人不一定会无敌,但是情商高的人一定是无敌的。   智商高不如情商高。   这个小女孩在八岁的时候,因为发高烧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但很不幸,那一个星期发生了一件令她非常难忘的事。   她在昏昏欲睡的时候,亲眼目睹护士被病人非礼的画面。   虽然那时候她还不懂得男女之间的亲密接触,但是她看得出这个护士姐姐是很不情愿的,而且非礼她的男人极度猥琐,狰狞。   她很愤怒,但是因为情商很高,她没有将看到护士被非礼的事情说出来。   只是将内心的憎恨藏了起来。   从此以后,当她再次看到病人性骚扰女护士的时候,内心的憎恨就会被潜意识释放出来。   也因为她的情商高,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内心的憎恨。   之后……发生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看我了。   当时那个非礼女护士的病人,在出院之后离奇死亡。   在一个没有凶手也没有意外的凶案现场,警方也只好将案子列为意外死亡处理。   对于我这个故事,你有什么看法?我问她。   她无所谓地说:反正都是你编造的,有没有看法,有关系吗?   我冷冷地说:关系就大了。   因为我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其实也就是你的童年。   它是真的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你的童年记忆里面!   我将资料打开,递给她看。   还记得这个死者吗?离奇死亡的受害者。   他就是当年非礼护士的病人,之后隔了不久就意外身亡了!   我不相信这是一个事实。   她摊开双手说:事有凑巧而已。我当时只有八岁,怎么可能有本事杀人。   我对她说:他的死也许真的与你无关。   问题就在这里了,他的所作所为就是你内心潜意识憎恨的诞生来源。   你内心很痛恨他那一类人,于是,憎恨很自然地提升到最高点。   所以,当你看到林平之非礼女护士的时候,就等于勾起了你的童年阴影。   那时候的你,还是一个小孩子,没有能力去保护一个人,但你很渴望保护一个人,那时候的你,真的非常无能为力。   现在的你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一个人,所以你当时想也不想,直接拿起一个花瓶打破了他的头。那一刻你只知道,自己要保护这个可怜的女护士。   但是他却毫发无损,而且还很嚣张。   这一下子,你内心的憎恨就好像被锁在一个保险柜多年一样,突然一下子将憎恨释放出来了。   那晚,你梦游的时候,潜意识带着你去杀林平之,因为你潜意识很清楚,林平之不死,医院的女护士都要受到他的性骚扰,与其要看着女护士被骚扰变得无能为力,倒不如先发制人,先将他杀了!   但是有一件事却破坏了你的计划。   你企图杀林平之的时候,刚好遇到正在巡房的陈美烟,于是你想逃。   但是她不肯放过你,死缠着你不放,你很生气,用力将她甩掉,结果她不小心摔到楼梯下面去,当场死亡。   其实,你的潜意识导致你杀了人,你已经很内疚,所以你不再计划杀人。   那晚,你再次梦游的时候,上了天台,想不到林平之一直在跟踪你,对你图谋不轨,他想非礼你,强行将你压在地上,慢慢地你的憎恨再次爆发,很愤怒地将他打成重伤,再以竹子插死他……   崔悦很冷漠地说:你的故事编得很精彩,不过还是没有证据。   我说了,当时我正在梦游,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问她: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当时的你,是不是对林平之很憎恨!?   她无所谓地说:他那种人渣,谁都想杀他!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在精神正常的状态下,我是不会杀他的!   但是你说,至于梦游有没有,我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你有没有方法将我的潜意识记忆唤醒,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杀人……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答案是,没有!但是我不希望你真的杀了人。   为什么?她问我。   我回答她:因为你当时选了精神科,修读心理学,目的就是要协助警方破案,将凶手绳之于法,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我们本来就是因为这个导致人生的价值观是一致的,难道你忘了吗?   好端端的一个医生,怎么会从救人变成害人呢?   她听了我的话,内心似乎有所触动。她做了一个请我离开的手势……   我离开了,回到医院,找到崔悦曾经睡过的病床,我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好好地感受一下她当时的心理和情绪。   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接着我看到小伍在很细心地照顾着病人,真的很细心,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事实上,很多病人都很喜欢她,对她赞不绝口,当她是亲生女儿一样。   但是,人多的地方总会出现一些八卦的话题,例如我在后楼梯听到的那样。   你看,小伍很惹病人的宠爱。   当然了,她是整个医院里面最温柔的女孩……不对应该是女人,她已经结婚了。   切,不结婚之前已经是女人了!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   她在做注册护士之前,是黑社会成员!   当时好像还跟过一个黑社会老大,跟了三年多!   真的假的?那她岂不是社团老大的女人?   简直就是威风!不过后来那个社团老大犯了法,被抓去坐牢了,她无路可走,才跑来这里做注册护士的!   还真看不出耶!看她那么温柔,原来年轻的时候当过社团老大的女人!   很多事情你都猜不到呢……   我在后楼梯思考事情的时候,听到几个女护士的议论,心里面冒起了一个很大的感叹号!   原来小伍以前的背景是那么复杂的,如果她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   我不敢再想象了,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小伍。   她刚好在走廊的长椅休息,我和她打了一个招呼。   她很匆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笑着问我:许医生,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皱着眉头说:的确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但是你必须要和我合作,说实话给我听!   她倒是很好奇地看着我,很期待我的问题。   我问她:谈谈你的过去吧!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变得很暗淡。   “你是问结婚之前的还是结婚之后的?”她问我。   我思考了一会,回答她:结婚之前的。   她接下来给我的反应,让我觉得她很有可疑!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毕竟过去那么久!她在转移我的问题。   我双手合十地说:既然你不想说,就让我替你说!   你还没有结婚之前,还没有成立注册护士之前,你是一个势力庞大的社团老大的女人,是吧?   她被我镇住了,固执地不说话。   我接着说:你跟他跟了三年,后来他被警察抓去坐牢了,你为了生活,来到这间医院成为了注册护士。   也就是说,你的过去很复杂,对吗?我问她。   她顾左右而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你刻意隐瞒自己的过去,到底为了什么?   她很凶地说:谁都有自己的过去,只是我不想提而已,不代表我做了什么坏事!   她说完之后,想要离开,我下意识地抓着她的肩膀,她猛地挣扎,结果我不小心地将她肩膀的衣服扯烂了!   肩膀的衣服被扯烂,她那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发出诱人的光滑。   但是,除了雪白的肌肤,我还看到了一个骷髅的图案刻在她的肩膀那里。   这个纹身图案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在哪里呢?   记忆在那一霎那被唤醒,我想起来了…… 第151章 血腥梦游(十)   我回到办公室,开始翻查林平之尸体上每一个部位的照片,结果让我找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果然是这样!   在林平之肩膀上有一个纹身,纹身是一个骷髅的图案。   小伍的肩膀山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纹身。   也就是说,小伍和林平之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   自从我在医院扯烂小伍肩膀的衣服,发现她身上的纹身之后,她就没有再回医院上班了,院长打电话给她也没有接听,整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或者说是畏罪潜逃?   警方已经将她列为失踪处理,而我则将她列为疑犯处理。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那边很快接通了:这边是小小百科全书,有问题尽管说出来!   我很严肃地说:帮我将林平之所有的资料列出来,还有小伍的过去,也帮我挖出来!   她想也不想地说:好!没问题!   你需要多长的时间?我问她。   半个小时左右。她很自信地说着。   我离开办公室,重返凶案现场的天台。   结果让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天台下面的街道。   我慢慢地走近他,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原来是小伍的老公,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戴着一副老气横秋的眼镜,说话很小声,说话的时候,眼睛从来不敢看着对方,情绪会稍微显得有些紧张,穿的衣服也是很过气的那种。   他给我的印象就是:没本事,胆小怕事,怕老婆,还有比较懦弱的那种……   我轻轻一拍他的肩膀,他立刻吓得方寸大乱。   “你在这里干嘛?”我问他。   他慌乱地解释着:我……找不到小伍,她失踪了,我一直没有她的消息,警方那边也说了会帮我找。   但是我真的很想念她,所以来医院找,也找不到,只好上来天台透透气。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你知道小伍的过去吗?   他摇摇头:我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表明立场了,不可以询问对方的过去,所以我一直没有问。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她问我。   我还在寻思着,要不要将小伍的可疑告诉他,毕竟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得了的。   你试想一下,每天睡在你身边的枕边人,你一直觉得她很平凡,但是突然有一天告诉你,她以前是黑社会的成员,你会怎么样?   而且我怀疑小伍就藏在他家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还是决定试探一下他。   “你老婆会藏在哪里?是不是你比较清楚一点?”我问他。   他很窝囊地摇摇头:其实,小伍她……最近的行为很古怪,很怪异,很可怕!   我问他:如何古怪?   他开始描述小伍古怪的行为: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发现她静静地蹲在厕所那里,嘴里在不停地念叨着。   我问她在干什么,她也不肯回答我。   还有一次,我正睡得香甜的时候,她突然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掐得很紧,让我顿时感觉呼吸不了,就在我快要断气的时候,她那凶狠的眼神突然消失了。   她立刻松开了手,哭着对我道歉,越哭越厉害。   最恐怖的是,有一天我下夜班,回来看到她在厕所洗手,洗衣服,洗脸盆里面全是血,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说。   洗完之后,还将自己身上的护士制服烧掉了,第二天领了新的回来。   根据他的描述,小伍烧血衣的时间与林平之被杀害的时间完全是吻合的。   很有可能,小伍杀了林平之之后,那天晚上立刻回去洗血衣,发现洗不干净,索性一把火将它少了,一了百了!   如果她真的是杀人凶手,杀人动机是什么呢?为什么要嫁祸给崔悦呢?   他跪下来求我,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求求你,一定要找到小伍,我很想她,不可以没有她的!   我赶紧扶起他:放心,小伍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停地对着我说谢谢。   临走前,我问他:认识你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说:我叫鹤林。   我开着车,准备回警局,做好部署。   突然,我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lily的来电,她应该查到我想要的资料了。   说吧,百科全书,查到什么惊人的秘密了!我很难得地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她骄傲地说:当然,我可不是浪得虚名。   原来林平之在以前的时候很威风的,是整个三合会的龙头老大。   全盛时期,有四百多个小弟跟着他混。   他那时候不仅威风,身边的女人更是多不胜数。   但是,很多都是他仇家的女儿,或者欠他债,没有能力还钱,被逼跟着他的。   小伍就是其中之一。   她父亲欠了林平之很多钱,没有能力偿还,于是决定跟着他过日子。   由于她长得比较出众,而且很标志,林平之很宠她,将她誉为社团老大的女人。   等于说,除了林平之,她就是整个社团最有势力的女人。   但是,林平之身边的女人虽然很多,但他本身就很变态。   为人小气,多疑,而且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在他身边的女人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每一个都被他折磨得不像人形。   小伍自然也不例外。   听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打断她了:那,林平之后来为什么会被抓去坐牢?   她回答我:根据当时的资料记载,林平之有一次强奸未成年少女,还将受害者打得半死不活。   那件案子一直没有目击证人,所以警方奈何不了他。   但是,小伍主动去警局举报他,并且做证人指证他,导致他最终坐牢。   我心里在想:   也就是说,小伍出卖了他,导致他坐牢,这样一来,他一定是怀恨在心,出来之后应该会找她报复才对,为什么……   她补充了一点:对了,我还查到小伍挺能打的,她在跆拳道方面很有造诣。   柔情似水只是她的表面,犹如一颗包着毒药的糖果。   我查到的资料只有这么多,如果有其他发现,再另行通知你!   她挂电话之后,我继续专心开车,打了一通电话给李佩。   她的电话已经转去留言信箱了,我只好留言给她。   我用最快的语速说着:我查到小伍是林平之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她是他以前的旧情人,她曾经出卖过他,所以他怀恨在心,要报复她。这很有可能就是杀人的动机。   这只是初步的推断,但是小伍肯定有嫌疑,你立刻发出通缉令,通缉她。   无论她是不是凶手,都要抓她回来协助调查。   我现在正开车回来!   一辆面包车正在尾随我,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路面太窄,它才这样跟着我。   直到我开出了大马路,它还在跟着我,我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我想甩开它,但这是市区,车多人多,稍有不慎,很容易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然而,尾随我的面包车好像根本没有放弃跟着我的打算。   它从后面猛地加速,狠狠地撞向我车的尾巴。   我的车顿时失去控制,继而撞向墙壁。   我的头顿时大量地流血,手和脚严重受到创伤,眼睛很痛,几乎睁不开了……   呼吸困难,我想逃出车外,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已经有人在打电话呼叫救护车了。   他们都在议论纷纷,而我慢慢地变得神智不清……   我感到自己被送上了救护车,救护人员在报出我的心跳频率和血压。   有人在问我: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我奄奄一息地说:许……仲文   救护人员在说:意识清醒,脑部应该没有问题。   你试试举高自己的右手。   我想尝试,但是不行。   他又接着说:你看得到我的样子吗?   我摇摇头,因为我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他说:视网膜很有可能受损或者脱落。   我渐渐地失去意识……   在一处空地上,小伍呆呆地拿着一桶水在清理着车轮上摩擦留下的痕迹。   她在清理的时候,嘴里在喃喃地喊着: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逼我!   鹤林走过来,惊讶地问她:你干什么!这几天你去了哪里?   她对他说:要不你和我一起潜逃吧!我们没得选了!   他哭着说:要不自首吧……   她冷冷地说:不可以……   我感觉到自己被一群人推进了手术室。   有一把声音在说:病人的眼睛流了很多血,要尽快帮他止血!   病人的左手骨折很严重,通知骨科医生!   病人的心跳在下降,血压很低,准备500cc血浆……   我醒过来之后,发现手脚可以动,但是动的时候,会感觉得到一丝丝的疼痛。   但更为重要的是,我居然看不到任何的东西,眼前漆黑一片。   我很害怕,嘴里不停地喊着: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得不到回应的我,决定私自下床,但因为看不到东西,扑的一下摔到了地上。   有人过来扶起了我。   我不知道他是谁:医生!是不是你!   我听到一把女的声音在回答我:我是李佩!不是医生。医生很快过来了。   我问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回答我:我收到你的留言短讯之后,立刻打电话给你,但是一直不通。   后来医院这边就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事了。   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睛看不到的缘故,我闻到病房里面来了一个陌生人。   是谁!我大声地喊着。   李佩回答我:是医生!医生来了!   医生!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为什么他看不到东西?   我听到有人在说话:许先生身上有多处骨折,但做过手术之后,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至于他的眼睛……   我打断他的说话:我的眼睛怎么样了,为什么看不到东西?   医生叹了一口气:你出车祸的时候,受到的撞击力太大了,导致视网膜受损。   那就是怎么样?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我问他。   医生艰难地说:视网膜受损导致你眼睛失明,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除非视网膜的损伤慢慢复原,否则在它还没有复原之前,你的眼睛是看不到东西的。   简单来说,你失明了!   我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等它完全复原,要等多久?   医生很遗憾地说:有可能三至六个月,有可能一年半载,也有可能一辈子……   我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有可能失明一辈子?   他回答我: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喃喃地说着:我看不到东西了…… 第152章 血腥梦游(十一)   自从我失明之后,我一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整天将自己困在病房里面,不肯吃饭,不肯喝水。   我紧紧地抱着自己,内心很慌乱,我甚至不敢自己下床,因为我看不到东西,一下床就会摔倒。   现在案子还没有侦破,小伍去向不明,崔悦还被困在拘留室,还有开车撞我的凶手还没有找到。   小伍到底是不是凶手呢?撞我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我正在苦苦思索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她的呼吸声很低沉,似乎不想让我发现她的存在。   但我还是发现她了,因为就算不是呼吸声,她身上的气味对于我来说,太熟悉了,毕竟都是枕边人了。   我轻轻地呼唤着她:是你来了么?   她忍住哭声,颤抖着说:是的,我来了。你还好吗?   我苦笑着:目前的情况不是很好,你知道吗?医生说我以后会有机会一辈子失明。   她哽咽着说:我知道,李sir和我说过了,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我问她:你不是应该在拘留病房的吗?为什么会被释放出来?   她说:现在有了新的疑犯,而且她的嫌疑很大,我自然被释放出来了。   我冷冷地说:可是我现在却盲了,这件案子的细节,我也帮不上忙。   门外传来另外一把声音:就算你盲了,也一样可以协助我们破案,找到凶手!   我认得这把声音,是李佩在对我说话。   有人在我面前坐了下来,我感觉得到她的呼吸,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她给我的感觉,犹如过去一样,充满感动和安全感。   我举起自己的手,在她面前胡乱地摸索着,摸到她的脸庞,转移到她眼皮底下,揉着她的眼部神经:不要哭,不要流眼泪,丑!   她忍不住笑了:你反正也看不到!   李佩应该站在离我不远的位置说话:警方在郊区发现一部被遗弃的面包车,经过查证,证实是属于一辆失车。   而且这辆被遗弃的面包车还被人用火烧得面目前非了,只剩下车牌的位置依稀可以辨认。   我现在假设,开车撞到你的人就是凶手,你知道的事实在太多了,她这样做是为了杀人灭口。   也就是说,你现在掌握的线索很有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我紧紧地握住崔悦的手:如果我知道的事情就是真相,那凶手应该是小伍了。   她和死者林平之有过男女关系之间的感情,当时是她出卖了林平之,林平之才会坐牢。   他一出监狱,应该立刻找小伍算账才对,可是为什么他在医院看到小伍,却要假装不认识呢?   而且在医院他也没有报复小伍,这倒是和他的性格有点不符合。   李佩没有说话,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脑海里灵光一闪,问了她一个问题:林平之为什么会进医院?   她说:根据当时他录的口供,他是在一个后巷里被人袭击的,用砖头袭击后脑,导致脑部受到严重的创伤而进医院。   我好奇地继续问:他当时的伤势如何?除了后脑勺的伤势,还有哪个部位受伤了?   突然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她应该在翻查照片。   找到了!林平之的后脑勺虽然受伤了,但是伤口不是很深,相反的是,他额头的伤势就显得较为严重。   袭击林平之的人是谁?我问她。   她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说着:不知道,根据林平之当时的口供,他说被人袭击的时候,看不到凶手的样子,所以不知道袭击他的人到底是谁!不过他始终都是古惑仔,警方不是很相信他的口供,但没办法,唯有将这宗袭击案子搁置一旁……   奇怪,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好奇地说:我觉得很古怪,林平之怎么会看不到袭击他的人呢?他的前额和后脑勺都受了伤。   他当时在后巷被人袭击后脑勺,凶手用砖头砸了他一下,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回过头看着凶手,凶手不管,继续地用砖头袭击他的额头,他不停地往后移,拖了一条血痕出来。直到有人出现了,凶手只好丢下他,不管一切地逃离现场了。   李佩惊讶地说:他被袭击的现场真的有一条血的痕迹!可是,他为什么要对警方说谎呢?明明看到凶手的样子都不肯告诉警方,他为什么要包庇凶手呢?难道凶手威胁他,不准他说出事实?又或者凶手和他有亲人的关系?   我冷冷一笑:他不是包庇凶手,也不是凶手威胁他,他而是威胁凶手!   如果是他威胁凶手,整件案子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如果林平之将袭击他的人举报出来,那个人一定会坐牢。   为了先发制人,袭击他的人只有杀了他才可以免留后顾之忧。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小伍呢?她曾经也是黑社会,力量惊人,绝对有足够的能力袭击林平之。   突然之间,响起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   我听到李佩应了一句,就开始在自言自语。她应该在讲电话,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应该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她的声音又变得很接近,应该走了回来。   她有点激动地说:“有线索了,小伍的老公向我们主动提供线索,说他老婆准备潜逃,让我们提前拦截她!”   鹤林和小伍在车上等待红绿灯过去。   他突然发出一声怪叫:老婆,我肚子很饿,肯定是早上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很难受,要不这样吧,我去前面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吃,填一下肚子,你乖乖呆在这里等我!   她很紧张地抓着他的手:不要吧?忍耐一下吧,到了机场,再买东西吃吧。   他在哄她:没关系,我很快的,等我一下就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下车了。   临走之前,他透过车窗对她说:“老婆!我爱你!”   她也很亲密地对他说:“老公,我也爱你!”   他很小声地说:对不起……   说完之后,他迅速地离开了。躲在转角处,拿出自己的手机,默默地拨通了999……   她还在车里傻傻地等着,眼看红绿灯快要过去了,红灯即将亮了起来,但是她老公还没有回来。   她开始变得很紧张,不断地在胡思乱想,嘴里在不停地念叨着:老公,你在哪里?快点回来……   这时候,远处开始传来警笛的鸣声,周围的警车开始一辆接着一辆地出现在附近。   穿着制服的警车开始下车,用传呼机在与其他的警察进行联系。   她很害怕,想逃走,想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公,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开始找不到了;接着她又想打开车门,下车走人,却发现车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反锁起来了,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打开车门。   一名警察在外面敲着她的车窗,大声地说:你好,小姐!我是警察,请你打开车窗,出示你的身份证!   她的手原本在很紧张地握着车盘,但最后慢慢地放松了。   她开始放弃挣扎了,眼神里面杂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到了最后,她默默地打开车窗,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警察,冷冷地说:我叫小伍!   又有谁看到她眼角的泪光呢?   她被带走了,徒留下她那窝囊的丈夫,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瘫坐在地下,留下于事无补的眼泪……   我呆呆地坐在病床上,思绪混乱,只有崔悦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知道我现在的内心是非常的慌乱,所以她没有烦我,只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没有说话。   我们互相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由她来打破沉默。   “我想得很清楚了。”她很冷静地说着。   “你想说什么?”我问她,我知道自己在明知故问,因为我早已经猜到她将要说的话。   “我们……还是分手吧!”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感到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好端端为什么要分手?   她没有回答我,但是我感觉得到她在抽泣,没有哭,只是用鼻子猛地呼气。   “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有梦游症,随时会发作。”   “这个不算理由。”   “这都不算理由?为什么?”   “现在已经证明你在梦游的时候没有杀人,凶手已经锁定目标,也就是说,你的梦游症对社会是没有危害的。”   “只是这一次没有事情发生而已,下一次呢?谁可以担保我永远没有事情发生?”   “只要你不要给太大压力自己,梦游症发作的概率就会很低。”   “不可能!你在拘留病房的时候也已经说过,我的内心潜藏着阴暗面,包含着憎恨与愤怒,我早晚也会弄出人命!”   我压抑着自己: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要分手?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我的手掌心上   她很难过地说:我不想连累你……   我们结婚吧……   她苦笑着:我们的问题不是结婚就可以解决得了的。   就算我们真的结婚了,那又怎么样,我们会生小孩,就算我没有再病发,完全康复了,我们的小孩也有机会遗传我的梦游症,还不是害了他,这对他太不公平了,到时候他的梦游症发作了,只会给社会带来危害。   所以,我们分开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竟然被她说得无言以对,没有想到她想得那么长远。   门突然被打开了,发出吱吱的声音。   门口传来李佩兴奋的声音:太好了!小伍刚刚买了机票,想飞去美国,在去机场的路上,被警方抓了回来!   她现在就在警局里面录口供和招认罪状。你们说,这是不是好消息呢!   我们都没有说话,她小心翼翼地说:你们怎么那么沉默?   崔医生,你哭了……?   她没有回答。   那一刻,病房里的氛围非常的尴尬,周围一片死寂。   这次由我来打破沉默:既然抓到疑凶了,我也想听听她的杀人过程和杀人动机!   带我回警察局!我伸出自己的手,示意她扶我起来。   临走之前,我小声地对崔悦说:我们分手的事,等案子破了之后再说。   我搭着李佩的肩膀,离开了病房…… 第153章 血腥梦游(十二)   真相永远不会存在表面的一层,你要找到最终的真相,必须要挖到最深,挖到底层。   到了那个时候,真相自然会大白。   但是,真相从来都是残酷的,总是让人无可奈何。   李佩扶着我坐在审讯室外面,给了我蓝牙耳机,让我监听里面的审讯情况。   由于我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了,也没有办法观察小伍的微表情,籍此推测她的心理状况。   可是我感觉到,李佩没有进去审讯室,而是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我胡乱地戴上耳机,开始监听审讯情况。   现在我们怀疑你谋杀中国籍女子陈美烟和中国籍男子林平之,你认不认罪?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是包公在说话了,现在整个特案组差不多都是包公一个人在独立支撑着,起了一个指挥和带队的作用。   我问李佩:审问疑犯的工作为什么不是你做的?   她很骄傲地说:我可是要负责保护你的!   我很不屑地说:鬼才需要你的保护。   她不可一世地说:你现在等于是警方的证人了,我当然要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我认罪……”听声音就知道是小伍在说话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但就是悲惨了一点。   要不,你说说你和死者之间的关系吧!包公建议她。   她开始讲述着……   我出生在一个很有钱的家庭里面。   爸爸是做生意的,经常会向别人借钱做生意,这样资金才会周转得了。   所以他的交友范围很广泛,从黑社会到银行,只要谁可以借钱给他,他都会来者不拒。   可惜,在我十五岁那一年,爸爸投资失败,亏损了一大笔钱,生意更是一落千丈。   很快,他弄得欠别人一身债的下场。   而林平之就是其中一个。   当时的林平之很嚣张,恶势力非常的大,他看到我爸爸没有能力还钱,于是提出父债女还的方案。   只要我肯跟着他过日子,我爸爸欠他的债就一笔勾销。   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他还不算太坏,所以只好答应了。   结果日子一长,我就渐渐地发现,他其实就是一个变态狂。   他身边有很多的女人,但是他不允许她们和别的男人说话,只要一违反了这个规定,就要受到他的毒打。   就算没有违反规定,他也会找各种的理由虐待我们。   弄得我每次都是伤痕累累,痛不欲生。   我有想过要逃跑,但是他的势力太大了,我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鹤林,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公。   他原本在林平之的社团里面打杂的,每一次我受伤了,他总会偷偷地拿一些药酒帮我敷;我不开心的时候,他会想尽办法逗我笑;我生病了他会偷偷地带我去看医生……   久而久之,我们产生了感情,终于有一晚,我们发生了关系……   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林平之不会放过我们,要想摆脱他的魔掌,摆脱他的控制,唯有除掉他。   有一次,他强奸了一个未成年少女,还将对方打得半死。这件事情刚好被我碰见了,但是他不知道。   那一刻,我知道,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绝对不可以放过。   我偷偷地写了一封信去警局举报他,还塞了一些照片进去,作为证据。   很快,警方掌握了证据之后,立刻将林平之当场拘捕。   他被拘捕以后,社团的龙头老大立刻换人了。   而他则虎落平阳被犬欺,成为阶下囚。   他坐牢以后,我终于恢复自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鹤林在一起,不久之后,我们就正式注册结婚了。   我们结婚之后,日子过得很美满。   我曾经提出过,想要一个小朋友,但是被他拒绝了,因为他说,现在还没有事业,经济基础还没有稳定,暂时不想要小孩子。   无奈,我只好答应他。   但是,天有不测之风云,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林平之居然刑满释放出来了。   他一出来,就上来我家搞事。   他打伤鹤林,还当着他的面,侵犯了我……   之后他还不断地要挟我,让我赔钱给他,每一次都是几万块、几万块地给!   他简直就是恶魔,吸血鬼!他这种人只要一天存在这个世界上,我和鹤林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于是,我决定先发制人,与其被他逼死我,倒不如由我杀了他!   那天,我跟着他拐进了僻静的小巷里面,手里随意地拿起一块砖头袭击他。   我不记得敲了他的脑袋多少次,直到有人发现,我才离开现场。   但是,天公不作美,这种人渣,上天居然没有让他死,他只是受了重伤,而且还住进了我工作的医院。   他真是死性不改,住院了,还在医院非礼女护士!   我真的非常地痛恨他,只要有他存在的一天,我都不会过得安心,我决定斩草除根!   那晚深夜的时候,我刚好当值,于是我偷偷地潜进林平之的房间,打算用枕头捂住他,导致他窒息死亡。   但是这个时候,居然刚好遇到陈美烟,她目击了整件事的发生,还声称要报警。   我不想坐牢,于是我拉着她去了后楼梯那里,想劝她放过我,但是她不肯答应,我一时错手,结果将她推下了楼梯那里。   结果导致她当场死亡。   真是天没眼,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却无辜地牺牲了!我真的不想杀陈美烟的,我不是故意的!   陈美烟死后,我正打算离开,但是崔小姐刚好出现了。   我叫唤她,她也没有理会我,原来她在梦游……还在我前面躺下睡觉!   既然她在梦游,那么她应该没有意识了,所以我没有管她。   这件命案惊动了警方,而且开始引起警方的注意了。   我不敢再下手,唯有先忍着他。   但是没有想到,我暂时放过他,他却不肯放过我。   那晚,我在当值的时候,他拉着我上天台,再次勒索我,问我要钱。   我不肯给,他就非礼我……   他死缠着我不放,我真的受够了,于是我发了疯一样对抗他,最后随手拿了一支竹子插穿了他的心脏,导致他当场死亡!   当时的我杀了人,很害怕,很紧张,一时之间变得不知所措。   这时候,崔医生赶到了,我吓得扔下了竹子,并且向她解释,但最奇怪的是,她好像没有听到我说话一样。   浑浑噩噩地走了一会,接着就在地上躺下了。   原来她又在梦游,这次她来到了天台这里。   既然是这样,那就算她倒霉了。   我将竹子上面的指纹抹除,还将崔医生的指纹印上去,再将尸体上的血印在她手上,造成她梦游杀人的假象……   听她说到这里,我不禁大吃一惊:鹤林在说谎,他根本一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认识林平之,他和小伍很早就认识了!   想不到,我还轻易地相信了他。他一开始就想着包庇小伍!但是最后还是良心发现了,决定举报她。   可以举报自己最心爱的人,的确是勇气可嘉。   “那,你为什么要开车撞许仲文?”他明明和你无仇无怨?   我也不想的,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知道我和林平之的不寻常关系,而且他是法医,负责协助警方破案,与警方的关系那么亲密,他一定会举报我,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东窗事发。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经历了那么多才走到这一步,我不可以失败,更加不可以成为阶下囚。   我被逼无奈之下,唯有先发制人,开车撞死他!不然倒霉的只能是我了。   “你开心了吧?他虽然没有死,但医生说他很有可能下半辈子都会失明!”   我听到她的哭泣声:对不起……我也不想的……要怪就怪林平之那个混蛋!生前害朋友,死后害街坊!   我听到包公在问她:你杀了那么多人,林鹤是否知情?   过了一会,我又听到小伍哭泣的声音:他事前完全不知情,他已经够痛苦了,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林平之搞,都无可奈何。   直到林平之死了之后,他才开始怀疑我的!   “你老公举报你,你恨不恨他?”   审讯室里面再也没有声音……   过了不久,我再次听到包公在说:那好,既然你已经招认全部的罪状,请你简单地描述一下杀人的过程。   例如,在天台那里,你是如何杀害林平之的。   她的回答显得很迟疑:杀人的过程?我……刚刚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么?   “你只是承认了杀人,没有详细地说过杀人过程。杀人过程也要记录下来,作为呈堂证供的!”   那晚……他拉着我上天台,想让我给钱,可是我没有,他就开始非礼我……   我被他逼得忍无可忍,于是用竹子将他的腹部插穿了……   后来,崔医生刚好在梦游,于是我来个顺手推舟,将所有的罪行都推给她……   “那林平之伏尸在哪个位置?”   我不是记得很清楚了……大概在左边吧……   很感谢你的合作,如无意外,我们将会落案起诉你!你有权请律师。   我听到她的回答:不用了……我决定认罪,不需要辩护!   我听到脚步声,应该是他们出来了。   突然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我:对不起!   我认得刚才的声音是属于小伍的,她在对我说对不起!   接着我听到包公在对她说:走吧!   脚步声距离我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结局要是这样!   心地善良的人被坏人逼到墙角,于是选择反击,却弄得如斯田地!   突然之间,我再次失去知觉……   鹤林在警局外面等候着,他看到包公出来了,于是他抓紧包公的手问:我老婆怎么样了?   他冷冷地说:你老婆已经招认全部罪状了,过两天就会上法庭。   如无意外,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她将会负上刑事罪行。   鹤林很紧张地说:那,她要坐多久?   包公思考着说:一次误杀,一次谋杀。至于怎么判,还得看法官的裁决。   大概要多久嘛?他很紧张地问。   包公很遗憾地说:至少在十五年以上……   他听了之后,痛苦地跪了下来,不停地说:对不起……老婆!是我害了你,是我没用!   包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同情你们……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听到医生在说:病人刚刚出了车祸,身体上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完全康复,而且他的眼睛又失明了,现阶段最好不要让他过于操劳了!让他好好休息!   医生说完之后,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离开病房了。   我假装还在睡,崔悦用手抚摸着我的脸庞:你好好休息吧,剩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第154章 血腥梦游(十三)   警局里面,所有人都在跟进新的案子,只有崔悦一个人在研究小伍的那一份亲自录的口供。   包公原本也很忙的,很多事情要跟着处理,但是他看到崔悦一个在傻傻地研究那份口供的时候,他忍不住过去找她了。   “算了,不用再看了,警方已经落案起诉她,过几天就会正式上庭,这件案子已经结束档案了!”包公对她说。   她一边看着,一边摇摇头:“我觉得很奇怪,你看,她录的这份口供。”   包公好奇地接了过来,细心地研究着说:“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啊,全是我一个写的。”   她有点不耐烦地说:我指的不是口供本身,而是小伍描述杀人经过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包公问她。   她指着报告说:你看,根据她的说法,她当时是因为林平之意图非礼她,并且逼她到墙角,她实在忍无可忍,于是随手拿起一支竹子插进他的腹部里面,导致他大量出血死亡。   包公支支吾吾地说:验尸……报告是这样说的!   她再次摇摇头地说:“不对……根据许医生的验尸报告指出,死者的致命伤是被竹子插穿心脏,导致心脏衰竭,供血不足,大脑严重缺氧而死亡!而且,死者在生前曾经有搏斗过的痕迹,身上有很多防御性的伤痕,那么也就是说,小伍在杀害死者之前,应该有虐打过他才对,为什么她没有提过这一点呢?   包公不以为然地说:或许,她懒得说了,又或者不记得这一个步骤!所以漏了这个重点。   她抢着回答:最大的一个可能,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一个步骤!   啊?包公猛地挣开眼睛,一脸迷惑地看着她。   她开始冷静地分析:小伍以前虽然是黑社会,力气也是很惊人。   成功地将一个袭击得毫无还手之力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无上的光荣和满足。   按道理,她应该将这些事情当作战利品一样到处炫耀和张扬。   为什么她会忘记呢?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患了失忆症,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根本不是凶手!   陈美烟不是她杀的,林平之也不是她杀的。   所以当你问她杀人过程的时候,她只能大致地指出,使用竹子插穿死者的腹部导致他的死亡!   但是死者的致命原因是被插穿心脏,而不是腹部,光是这一点就很有问题。   试问一下,杀人这么印象深刻的事,怎么可能会记错?   而且,死者在生前和凶手发生过搏斗,这个环节她也遗漏了。   我不相信有那么多的巧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替别人顶罪,她不是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凶手还在潜逃!   这下,包公在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地说:“按照你的说法,小伍在说谎,她在替别人顶罪,这个人会是谁呢?”   我翻查过她的资料,父母很早之前已经去世了,她一个人在这边无亲无故,要说最亲密的人,那就只剩下她老公了!   可是,这不可能啊!鹤林的性格那么懦弱,而且为人老实,这种人连蚂蚁都不敢踩死,又怎么会连续杀两个人呢?   崔悦快速地走到电脑前面,使用电脑查阅了一个人的资料。   过了十一分钟左右,她终于将那个人的资料看完了。   她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凶手是谁?包公问她。   我查到鹤林的个人背景和资料了!   鹤林在读书的时候,也是一个小混混,他非常的暴戾,每一次打架伤人都有他的份!   后来他父母出了车祸,他就开始性格大变,没有读书,出来社会工作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变得很老实,凡事懂得忍让,就算被人逼到墙角也不会反击……   包公不以为然地说:那就对啊!鹤林这种性格别说是杀人了,连打架都会躲得远远的,好听一点叫善良,不好听就叫懦夫!   崔悦不同意他的说法。   在心理学上,有一种病症,叫隐藏性攻击行为。   这种人的性格天生很残忍,很冷血,在经历重大的打击之后,这种凶残的性格就会下意识地隐藏起来,用来保护自己。   他将自己的力量收藏在最深处,不让别人察觉出来。   当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他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老实和善良,他只是暂时将怨气藏在心里,不代表他将来不会报复。   一旦爆发的时候,将会造成惊人的惨剧!   鹤林就是这种病症。   他在经历父母双双去世之后,懂得将自己凶残的一面藏了起来。   全世界都以为他老实和善良……   首先就是林平之从监狱出来之后,找上门找小伍算账。   问小伍要钱,小伍给了他之后,他还要凌辱小伍。   鹤林想阻止他,但是被他痛打,鹤林患了这种隐藏性攻击行为,他不会当场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婆被人凌辱……   事情过去之后,他只会不断地向自己的老婆道歉。   但是,他内心凶残的一面开始渐渐地出现了……   他跟着林平之进入僻静的后巷,伺机随手拿起一块砖头袭击他,一下接着一下,直到将他打晕为止!   没有想到的是,林平之居然没有死,还和警察说不认得袭击他的人。   鹤林内心感到深深的不忿,于是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夜闯林平之的病房,企图用枕头捂死他,但是没有想到陈美烟刚好在巡房经过,看到了一切,她开口阻止他,他被迫落荒而逃。   但是美烟对他穷追不舍,他很生气,猛地将美烟推下楼梯……   所谓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正当他正在计划下一步杀人计划的时候,上天都给了他一个机会。   那晚,林平之拉着小伍上天台,问她要钱,但是她不肯给,于是他再次想非礼她……   这时候鹤林刚好赶上了,拉开小伍,猛地袭击林平之,小伍过于害怕,于是想回到医院报警……   但是她刚刚走出去,就听到惨叫一声,回过头就看到林平之被杀死,躺在地上。   她不敢再看林平之一眼,而我刚好梦游经过天台,还在地上睡着了。   于是,她顺水推舟,将所有的事情推给我一个人,企图帮鹤林瞒天过海……   后来,东窗事发,许医生查到小伍和林平之的不寻常关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小伍。   鹤林为了保护小伍,于是把心一横,开车撞许医生,企图杀人灭口!   可惜许医生大难不死,只是眼睛失明而已……   鹤林眼看事情将要败露,他感到很痛苦,这种痛苦的情绪导致他短暂失忆,变回以前那种老实巴交的性格。   他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心以为自己的老婆才是凶手,为了不受良心的责备,他才决定大义灭亲,举报自己的老婆……   拘留室,鹤林坐在探访犯人处,正在和小伍通电话。   “老婆,你还好吧……!”   “我没事,这里挺好的,就是没有自由而已!”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地保护你……”   “我都没有怪你,要怪就怪林平之这个混蛋……”   “我……”   突然,鹤林感到很痛苦,他将自己的头颅捂得紧紧的,眼神开始变得很疯狂……   小伍看着他的变化,也开始感到害怕!   所有的事情都怪许仲文!如果不是他,你也不用坐牢!   小伍拼命地喊:不!不是这样的!   放心,就算你要坐牢,我也会让他陪葬!   不要!小伍竭斯底里地喊着……   如果鹤林才是凶手,他现在在哪里呢?包公在苦苦地思考着。   崔悦用彩色笔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最后得出结论……   如果没有猜错,他最后的目标应该是许仲文……   因为是他发现了小伍与林平之的关系。   李佩刚刚从外面回来,气喘吁吁地说:拘留室那边有最新消息,说鹤林探望完小伍之后,性情大变,情绪变得越来越暴怒无常!   接着还一拳打烂了附近的玻璃……   根据小伍的说法,他说要找许医生算账,要他陪葬!   崔悦惊讶地说:他的隐藏性攻击发作了!   许医生在哪里?她问李佩。   李佩回答她:在医院……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在我身上,让我倍感温暖。   只是我的眼睛再也看不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现在就算不是近黄昏,我也看不到,多么的讽刺!   突然就,我感到一股杀气正在向我袭来。   我听到身后有人,他在用一把很冷的语气在对我说:许仲文!   虽然他的情绪很激动,但是他的声音,我依稀可以辨认出来。   是鹤林的声音,奇怪,他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暴怒无常……   包公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李佩问医院的护士:有没有看到许仲文?   她回答:他最近的心情很失落,总是一个人呆在角落里面,一言不发。   今天说想要晒晒太阳,于是让我推了他下去晒太阳,他就让我自己上来了。   包公问李佩: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她无奈地摇摇头:医院的楼下,我全都找遍了,就连停车场也没有发现。   崔悦也出现了,她一脸哀愁地说:整间医院我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苏警官难得地出现了。   他问包公:许医生呢?   不知道,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龙鬼大声地喊:我查看了医院的闭路电视,已经证实是鹤林带走了许医生!   包公在自言自语:他既然那么恨许医生,可以直接杀了他,为什么要那么冒险在医院带走他呢?   崔悦恍然大悟地说:是小伍!他捉许医生是为了小伍!   他一定会要求我们放了她!   苏警官冷冷地说:立刻通知拘留室,我要在总部接见小伍! 第155章 血腥梦游(十四)   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了。   可是我的眼睛看不到东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周围的一切又死一般的寂静,我只好对着周围的空气大喊:有没有人!   没有传来回音,这里的空间应该有限,肯定不会太大。   我的记忆开始慢慢地恢复起来了……   我当时应该在医院的草地上晒太阳的,突然之间,鹤林前来找我,还凶狠狠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接着,我不知道被谁推走了,还被人强硬地送上了车,我想挣扎,后脑勺却重重地受了一击……   之后我就不省人事了……   如果要推测这个抓我的人,我想,肯定是非鹤林莫属了!   因为当时他刚好出现在我身后,肯定是他推我离开的。   但是,他抓我干嘛呢?难道为了小伍?   可是他的性格突然之间好像变得特别的暴躁!   他呼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特别的凶狠!   突然之间,我耳边传来大门慢慢地推开的声音。   是谁!我大声地问着。   从他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我推断他只有一个人,而且他的呼吸声时而稳重,时而急促。   应该是男人,而且他还很紧张。   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在对我说:许医生!你饿了吗?虽然他在问候我,但是语气上非常的没有礼貌。   我尽量保持冷静地对他说:我不饿,你留给你自己吃吧。   其实我闻到快餐的味道了,只不过,我真的没有胃口。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药和打针变得频繁,我最近一直没有什么食欲。   “是吗?你不饿,不过还是要吃一点点,不然你饿坏了,我如何拿你做交易?”   果然是这样!我冷冷地问他:不用隐藏自己了,我知道你是鹤林!   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果然很聪明,那么轻易就猜到了。   我对他说:就算你的情绪比以前暴怒了,我还是依稀可以辨别你的声音。倒不如,我来猜猜你下一步的行动。你抓我,只是想警方放了你老婆是吧?   他不以为然地说:我那么爱小伍,肯定要救她!   我企图劝服他:小伍犯的是涉嫌两条人命的罪行,警方不会轻易放人的,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他发出阴险的笑声:警方会放人的!只要我有你这个筹码在手上,小伍一定可以释放的。   李佩将医院停车场的闭路电视拿回了警局。   你们看,真是鹤林将许医生推上自己的车里,真是他抓了许医生!   奇怪,包公自言自语地问着:医院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可以如此顺利地将许医生带走呢?   李佩看着闭路电视说:我猜鹤林应该一早研究过医院的值班时间。   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探望病人,知道警务人员什么时候会换班。他是有备而来的!   如果他真的想和警方做交易,希望警方放了小伍,为什么还没有打电话过来呢?包公有点心急地问着。   李佩冷冷地说:一只老虎正在盯着自己的猎物,明知道那只猎物逃不掉的,他根本不用那么急着进攻……   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我到底在哪里呢?   他会将我藏在哪里呢?   门再次被打开了,发出了烦人的杂声。   脚步声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听到一把声音在对我说:待会我打电话给你那些朋友,会让他们按照我说的去做。   不过,他们一定会要求你随便说两句话,以此来证明你的安全性。   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不要乱说话!   我轻蔑地笑着说:你觉得我会乱说什么?   他回答我:你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你最好不要乱说话!听见没有!   我没有回答他,结果他狠狠地在我肚皮上捶了一下……   我感到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嘴巴一甜,接着吐出了一口液体,或者说是一口血……   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半左右,整个警局里面的人都在眼睁睁地盯着座机。   因为鹤林随时会打电话过来,追踪器和负责勾线的通讯设备已经准备好,只要他一打电话过来,很容易跟踪到他的位置。   现在只是差一个机会,一个他自动献身的机会。   然而,半个小时快过去了,秒针指到十二的时候,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包公想接,但是被崔悦阻止了。   “先不要那么急着接电话!”   “为什么?许医生现在还在他的手里,要是将他惹恼了,许医生的处境将会是非常的危险!”   “现在是他要求我们和他做交易,很明显是我们占上上风,如果我们接电话的速度太快,就会让他产生一种感觉,我们很怕他!”   所谓输人不输阵,我们就要惹得他心急,不耐烦!   可是……包公心急如焚,作为警察的他,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事,这样会让他很难受。   当电话响到第十三下的时候,崔悦点点头,示意可以接电话了。   包公拿起电话:喂?你好!   我被他打了一捶,仿佛五脏六腑被粉碎了一样。   但是我的神志依然是清醒的,依稀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为什么你们那么晚才接电话!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他!”   他刚刚说完,我的额头很快被不知名的硬物袭击,只感到额头开始湿润了……   我发出一声惨叫!   他丧心病狂地说:你们听到了!惹恼我的下场,就是他受罚!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让我听见他们的对话,特意将手机的免提打开了。   他们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听得出,这是包公的声音。   “很简单,我要警方立刻放了我老婆!”   “不可能!我们警方绝对不会和你这种冷血的杀人犯妥协的!”   “绝对有可能!你们的法医还在我手上,如果你们警方不肯妥协,我会将他困在一个地下室,不给他吃,不给他喝。”   “你们那里不是还有一个负责剖析罪犯心理的心理医生吗?她应该很清楚,一个人在没有水,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可以熬多久。”   “我没有关系的,反正我老婆在坐牢,又不会有危险,你们的法医可就不一样了!你们慢慢考虑吧!”   我以为他将要挂机了,想不到突然冒出了一把声音:我同意!说吧,在哪里交易,我们一对一互相交换!我们放了你老婆,你要放了许医生!   他十分地有把握地冷笑着:看来还是你最讲情义!   这样吧,我老婆已经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了,只要你在警局外面放了她,她自然会找到我,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将你们的法医乖乖地放了,不过从此以后,我们就会逍遥法外!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   通话结束之后,包公很生气地将桌上的杯子摔破。   “我就不信了!真可以让这家伙逍遥法外!”   苏警官呢?崔悦问李佩。   她支支吾吾地说:苏警官……刚刚给我发短信了,说要去总部见小伍……   对了,她突然想起鹤林提出的那个问题。   “一个人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可以熬多久?”   崔悦思考了一会,一脸阴沉地说:一个人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可以多久?   不吃东西,可以熬四天;但是,在不喝水的情况下,最多可以熬三天……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切的关键都在苏警官身上……   根据警例,要见一个杀人犯,只能在当地的警局见,绝对不可以在总部会见,犯了这种常规是死罪!   但是苏警官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局长之外,谁的话他也听不进了。   其实,他也不是目空一切的人,只是他的好朋友被抓了,他不可以再用平常的手法去办案。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这一句话无论在哪个朝代用,都是最合适不过了。   两个特警人员押解着一个女人向着审讯室前进,这个女人就是小伍。   经过一个星期左右的囚禁,她的脸色比起以前已经差很多了,身型瘦削,如果不知道她是杀人犯的,一定会为她现在的样子感到难过。   审讯室的大门被缓缓地打开了,苏警官就坐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很安静地坐了下来,眼神显得很空洞,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苏警官一眼。   终于,还是苏警官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老公抓了我们的法医。”   “我知道了,那天他来探望我的时候,已经暗示过我。”   “再这样下去,你和你老公将会一步错步步错。”   “那你想我怎么样?”   “劝服你老公自首,我可以考虑减轻他的刑罚。法律会帮助你们的。”   “法律?真的可以帮助我们么?我们被那个混蛋骚扰的时候,警察去哪里了,法律去哪里了?”   如果不是我老公够狠毒,够冷血,我早就被那个混蛋逼死了!   “任何的理由都不是犯罪的理由!警方从来不会和犯罪份子妥协。”   “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们!我老公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   苏警官很生气,甩了她一巴掌……   “苏警官怎么说?”李佩问包公。   他似乎很无奈地说:他没有办法劝服小伍,只好依照鹤林的说法去做。   那他查到鹤林在哪个位置了么?   看他那副无奈的样子,十成都是没有查到,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如此没有自信的样子。   崔悦一直依靠在窗边,突然回过头:苏警官不是不想查,他是想我们靠自己!   刚才鹤林的通话录音,我想重新再听一次!   包公将那段录音重新播放着。   虽然有足够的时间追踪他的位置,但是信号很弱,而且他用的是一次性电话卡,就算追查到,他也可以换个位置的。   而且我可以很肯定地对你说,他一定很有把握,我们什么都追查不了。   崔悦正在聚精会神地听,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缓缓地说:全部安静,不要说话。   之后,她将通话录音的声音放到最大……   在鹤林说话的时候,似乎还夹带着某些杂音。   这是什么声音?包公好奇地问着。   崔悦冷冷地说:是飞机声,有飞机在起飞,所以传来杂音。   李佩恍然大悟地说:许医生被困在机场附近!   包公打开地图:我们这个城市属于西方与中国的一个交汇处,经常会有游客或者是做生意的经过这里,所以我们这个城市有四大机场,分东南西北,而每一个机场的附近都有很多废工厂之类的建筑物,如果要排查,要花很多的时间,而且我们目前的警力不够,根本没有办法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找出许医生被困住的地方!   苏警官突然出现了。   他看着地图,冷冷地说:明天我会安排小伍一个人离开拘留室,你们什么也不用做,不用追查了。   让她走吧!   李佩狠狠地说:不行!这样等于向犯罪份子妥协!以后市民还怎么相信我们警方?   苏警官轻声地说:不用了,罪犯以后都可以抓,现在救人要紧!   我们警方做事是要以市民的安全为大前提下进行的,如果无法保障市民的安全,我们这个岗位上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是……李佩还想辩驳,苏警官无情地打断她。   “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谁不听我命令,立刻滚出警队!”   苏警官都这样说了,所有人唯有妥协,唯独李佩深深不忿……   日出东方,一名罪犯站在太阳底下,狰狞地笑着……   我差不多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但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偶尔听到有飞机声经过,应该在机场附近,但是机场有四个,到底在哪里呢?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我的手手脚脚已经被解绑了,可是我看不到东西,根本没有办法逃走,而且因为我两天没有喝水的原因,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如果再过一天,我再没有水喝,最后会造成长期缺水而造成虚脱,奔向死亡……   难道我的生命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小伍已经从拘留室放了出来,坐上了一辆计程车,离开了。   警局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鹤林在电话那头说着:听着,你们不许跟着她,至于在哪里见面,我会在路上通知她的。   崔悦冷冷地说:还以为你有多么的了不起,原来还是一个懦夫。   你说什么?鹤林似乎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难为老婆要为你顶罪,进了监狱,你却不敢救她,只敢用这种要挟的手段救她!   你自己说,你不是懦夫,是什么。   我要警方放人,根本不需要抓人质,只不过我觉得好玩,所以打算和你们玩玩!   “也对,懦夫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是懦夫,更何况是你!”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着自己的老婆被人搞,都不敢作声,事后才找人算账。你算什么英雄?”   鹤林变得很生气,于是狠狠地结束通话了……   小伍坐着计程车,来到了人行天桥,她下了车,付款,走到天桥底下。   她终于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了。   他也看到了她,两个人一时感触,互相拥抱在一起。   她哭着说:我以为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他在安慰她: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我们一起离开吧,我买了今晚九点的飞机票。   他开车载着她,她却没有再笑过,一直坐在车的后面,一言不发。   去了英国那边,我已经有全盘计划了。首先我会开一间小小的便利店,等过了两年,存够首期了,我们立刻买房子!   这种话,只要是女孩子听到了,都会很感动,但是小伍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还想说点什么,突然之间,他愣住了。   慢着,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天桥底下。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出卖我?你和警方合谋来抓我!你身上肯定有追踪器!   他发现这些之后已经太晚了,前面设好了路障,车恰巧没有汽油,慢慢地停在路障的前面。   原本他可以反抗,但是小伍用枪在背后指着他,而他不想伤害小伍。   一大群警察上前抓住了他。   苏警官冷冷地说:在总部见她的时候,我已经劝服她和警方合作了。   崔医生在电话里面故意和你吵架,就是为了拖延你结束通话的时间,让我们可以准确地找到你的位置。   小伍的身上早已经装了追踪器,既然我们没有办法接近你,唯有让小伍接近你。   她不是你,她还能分辨是非黑白。   你杀了人,以为可以轻易地逃脱吗?   抓他回去!   突然之间,鹤林丧心病狂地笑着。   我早知道自己会输在你们的手上,我要是逃不掉,你们的许医生也要和我一起陪葬!   包公揪着他的衣领:你要是聪明,乖乖地告诉我,将许医生藏在哪里了。   他阴险地笑着,将一张纸条递给了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鹤林开始反击,用手击倒了两名警察。   所有人同时对着他开枪,他身中数枪而死。   临死前,小伍痛苦地抱着他。   他吐了很多血:我不怪你……我早就猜到,我们逃不了了……   她大声地喊着:救护车!……   他抓紧她的手:太晚了,来不及……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   我要让许仲文给我陪葬!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了……   崔悦狠狠地摇着他:说啊!你将仲文藏在哪里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小伍失声痛哭……   崔悦大失所望地跪下了……   苏警官无奈地摇摇头……   包公湿着眼睛,看着手机里的时间…… 第156章 血腥梦游(十五)   我不知道被困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有多久了,但是我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体内的新陈代谢正在逐步减弱……   喉咙干渴,说不出话;全身软弱无力,坐都坐不稳;呼吸急促,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这是心脏衰竭的预兆,也是死亡的预告。   我告诉自己,不可以放弃。   于是,我用手不停地摸索着,隔着空气,不停地向前探索。   我摸到了手感好像塑料一样的墙壁……   包公将鹤林临死前递给他的纸条打开来看,发现是一个网址。   于是,让lily将纸条上的网址输了进去,点击搜索,再进入网站才发现,这是一个直播的网站。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将自己平常的生活习惯与亲人和朋友分享。   他们会在自己的家里安装监控设备,然后透过互联网上传,只要服务器一直在开着,上传的视频都会永不间断地播放着。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们网上看到一个很幽暗的空间,空间里面有一个男人很颓丧地躺在地上,失去理智般的,不停地敲打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人是谁呢?包公好奇地说着。   崔悦也很认真地盯着屏幕,严肃地说:将那个人左边的肩膀放大来看看。   镜头被放大了,他们很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的左肩有一颗痣。   崔悦惊讶地喊着:他是许医生!我记得他左边的肩膀有一颗痣的!   难怪鹤林要在临死前给我这样一个网站,原来他想让我们亲眼看许医生慢慢地死去。   崔悦冷冷地说:他打错如意算盘了,我们一定会救出许医生的!   包公问她:许医生现在处于哪个阶段了,他好像已经疯了!   她在分析着:他现在胡乱敲打周围的一切,证明他大脑的神经已经在减弱;说不出话,应该属于严重脱水。   初步估计,他已经有两天没有喝水,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大量缺水,导致他身体的新陈代谢正在削减。   今天是最后一天,还剩下三个小时,如果在三个小时之前,我们没有办法救他,他就会缺水而死!   他被困住的地方应该是一个荒废的小工厂,你看里面的空间很小,许医生不断地爬来爬去,最后还是回到镜头最接近的地方。   四个机场,他到底被困在哪里呢?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周围的东西尝试着打破……   但是,每打烂一次,我的心脏就变得更加虚弱。   鹤林出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我有预感,他已经被警方抓走。   按照他死都要找人垫底的性格,我被困住的地方一定很难找。   我只有靠自己了,希望苏警官他们会找到我……   因为我知道,鹤林一定在这里装了监控设备,将我熬饿熬渴的样子在网上直播。   这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他就是想警方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然后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李佩惊讶地说着:你看,许医生真的疯了,他不停地搗破附近的东西,就像一个肆无忌惮地搞破坏的不法份子一样。   崔悦冷冷地说着:不,他不是疯了,而是在给我们线索。   什么线索?她好奇地问着。   废弃的小工厂,肯定在机场的附近,但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机场有四个,到底哪一个是呢?   如果一个个地去找,实在太浪费时间,现在就只有靠许医生给我们线索了。   废弃的小工厂,它的窗口不会太高,只是玻璃被东西缠住,遮住了我们的视线。   现在是下午的四点,根据天文台的预测,今天的日落时间是五点之五点半之间的这段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太阳就会日落,阳光的照射会射进废弃的小工厂里面,投射在里面的光线会直接告诉我们,许医生被困在哪个机场附近。但是他现在的力气不足,没有办法完全将玻璃敲碎,剩下的只有靠他自己的毅力了。   通知空中的小部队,加紧巡逻,只要光线一射进废弃的小工厂里面,许医生被困的位置也就一清二楚了。   lily失望地将电脑上的网页关闭,沮丧地说:我查过鹤林的资产了,发现他并没有在机场的附近投资物业。   可是他要是抓了许医生在那附近,他住哪呢?   机场的位置在城市最偏僻的角落,他要抓许医生去那边,一定要在深夜的时候行动,送他到废弃的小工厂之后,他也要离开的,可是他没有房子在那边附近,难道他坐计程车?   可是那个时候,计程车司机也该休息了啊!   崔悦看着网上的片段,嘴里在不停地念叨着:快破了,拜托你,再坚持一下……   很快,影片里面的暗室突然多了一条微弱的光线。   她一看自己的手表,时间刚刚在五点,也就是说,片段里面的光线就是日落的斜照。   根据光线的高度,小工厂的大小应该不会很大,大概和一个流动货柜一样大小,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   lily抢着回答:我可以将高于三层楼的非工厂废除掉!   光线的位置从西边射进来,斜角度的方向应该是……东南方向的位置!   要么在东边的机场,要么在南北的机场!   对了!李佩惊讶地喊着:我记得前一阵子,北边的机场附近的工厂发生严重的火灾,所有的工厂都被烧清光了,而许医生被抓走的时间刚好产生排斥,所以不会是北边的机场附近!   这回轮到lily大声地喊着:我也查到了!鹤林在南边的机场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出租屋,但不是用他本人的身份证登记,所以我之前一直查不到。刚刚我尝试用了另外一个方法,跟着支付方法去查这条线索,结果发现使用信用卡消费的记录,正是鹤林的!   崔悦用最快的速度命令着:所有的巡逻小组,人质在南边的机场,困住人质的小工厂不会太大,高度大概有两层楼那样高……   我仿佛坠入了很深的地狱,全是刀山,我踩着锋利的刀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一壶肉锅装满了鬼魂,哀鸿遍野,充斥了无数的悲惨的叫声……   突然之间,有无数的鬼手在扯着我的脚跟。   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地喊:我明明已经盲了,为什么我还会看到这些!   远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你的心还可以看到所有的一切……   我醒了,依旧什么也看不到,用力地坐起来,有人赶过来扶住我,用一种很亲切的语气对我说:医生说你缺水缺食物太长时间,新陈代谢出现问题,所以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用急着起床!   光是听声音,我就已经知道是李佩了。   我紧张地问她:崔医生呢!   门口传来一阵声音:我在这里!   我勇敢地往前冲,结果扑到她的怀里。我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但是我知道她在哭,在流眼泪。   因为我的肩膀已经全部湿透,那温存的眼泪滴落在我肩膀的时候,我竟然还有一丝丝的感动。   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你现在还不是没有看到我!她在开玩笑。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鹤林呢?是不是被警方抓了?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呆呆地坐回病床上。   原来鹤林才是凶手,我居然看漏眼了,差点冤枉好人。   小伍会不会有事?我问崔悦。   她似乎在安慰我:虽然她不是杀人凶手,但是她始终犯了妨碍司法公正,可能要坐半年吧!   我情不自禁地开始自言自语:她一定很可怜了,无亲无故,丈夫又死了……   李佩在安慰我:你放心好了,苏警官正在去探望她的路上。   苏警官坐在外面,小伍坐在里面。   他们同时拿起了电话。   小伍问苏警官:为什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苏警官有点哀伤地说:有时候我在想,劝你出卖你老公,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为什么这样说?她问他。   他说:你出卖了他,虽然是大义灭亲,但是你失去了他……   她摇摇头说:就算没有你,我还是会失去他。   所以你很不开心?他用手摸着面前的玻璃。   她苦笑着:我只是知道,鹤林在临死之前告诉我,让我好好地生活下去。   只是坐半年而已,我还撑得了。   我现在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还是为了肚子里面的那一个而活!   苏警官惊讶地喊着:你……怀孕了?   她幸福地点点头:我也是在鹤林死亡的那天得知这个消息的,很讽刺吧,他一死,我就刚好被验出怀孕了。   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一出生已经没有父亲了,我不可以让他连母亲都没有。   所以我要好好地对待自己!   苏警官激动地说着:加油……   我在医院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了,也是时候该出院了。   崔悦和李佩在帮我收拾东西,而我坐在床上,呆呆地思考着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我现在看不到东西,法医这个工作,特案组会不会找其他人来顶替我呢?   门外有人在敲门,我随口地说了句:进来!   接着我听到轻快的脚步声在向我靠近,随即听到一把开朗的女声在对我说:你好,许医生!我是新来的法医实习生,我叫司徒法宝。   上头因为你的眼睛不方便,所以派了我过来协助你的工作,也顺便让我实习一下法医将来要面对的工作。   我张大了嘴巴:你要跟着我做事?   对啊!她好像拿了一张凳子在我面前坐下了。   以后呢,我们就是搭档了。   我读大学的时候,读的是法医系,将来也是要成为一个女法医的!   慢着,我喊住了她。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岁,如果还没有过生日,应该是二十一岁。她骄傲地喊着。   还真是年轻无极限。   李佩唯恐天下不乱地说着:恭喜你,许医生,多了一个搭档。   我没有说话,崔悦也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外面又有人进来了。   这回应该是一个男人,因为他的呼吸很平稳,走路比较大声。   他对我说:许医生,这位司徒法宝就是你以后的搭档了,你们互相认识了没有?   司徒法宝连忙地说:我们互相认识的了。   我认得这把声音是苏警官的,看来人事调配应该就是他的主意。   崔悦突然说话了:赶紧收拾好行李就出院吧,我订了今晚九点的飞机票去美国。   李佩问她:你去美国干嘛?   她缓缓地说:治病。   我变得沉默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第157章 外卖灵异事件(一)   晚上八点半,我们在机场上碰面了。   崔悦来机场之前,在家里收拾行李,收拾了很久,我没有说话,一直很安静地坐在房间里面。   她也没有说话,一直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终于忍不住沉静,问她:你这一趟去美国,要去多久?   她没有停止手里的收拾:不知道,谁知道我要去多久。   我问她:总得有个期限吧?   她停止了手里的工作:我答应过自己,梦游症不治好,我是不会回来见你的!   我忍着酸酸的鼻子说:去到那边记得保持联系。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到了美国那边,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   我坚持着说:写信回来总可以了吧?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忙碌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其实在来机场之前,我已经感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开始疏远了。   现在倒好,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司徒法宝一直扶着我,而李佩应该在拥抱着崔悦。   因为我听到她在对崔悦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崔姐姐,我很舍不得你!   崔悦在敷衍她:我也很舍不得你!   她抱完崔悦之后,回到我身旁,小声地对我说:她快要上机了,你不和她说两句?   我沉默地摇摇头,只是简单地喊了句:保重!   她应该拖着行李,走在我面前,用手轻轻地捏着我的脸蛋。   我忍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她看出我内心的慌乱。   她轻声地对我说:仲文,我要走了!   嗯……我心不在焉地说着。   “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她似乎有点生气。   我假装无所谓地说着:“都那么久的感情了,我想说的话,你都已经知道了。”   她狠狠地捶了一下我的胸口,拖着行李离开了。   行李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显得很响,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的心是有多么的难过。   但是,下一秒开始,我又发现自己错了。   我听到行李被扔下的声音,然后传来一阵风的凉爽,接着我的嘴唇被她的嘴唇印上了。   她主动吻了我,在这个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机场上吻了我。   在我们在一起的岁月里,这种情况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一切是来得那么的突然,那么的措手不及。   因为一场离别带来的一吻,如此的动魄惊心,动心得毫不放心。   我们这一吻虽然只是吻了短短五分钟,但是在那短短五分钟的时间之内,我仿佛经历了万水千山,沧海桑田。   当我回过神来,她已经紧紧地抱着我了。   我只听到她轻声地对我说:“我爱你!记得等我回来!”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她如此甜言蜜语的情话。   机场响起了广播:   亲爱的乘客,你们好!   本次飞向美国华尔街的航班将会在十五分钟后起飞,请乘坐此航班的乘客尽快入闸……   温馨提示:请勿带任何的违禁品进入安检大门……   我提醒她:够时间入闸了!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突然之间很不舍得你!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还好吧,你还是赶紧入闸吧,错过时间就不好了。   她没有说话,我靠着直觉,用手将她往前推……   我感觉她的呼吸声距离我越来越远了。   良久之后,李佩在我旁边说:不用等了,崔姐姐上飞机了!   我扭过头去,不让她看到我如此脆弱的一面。   其实我当时很想对崔悦说,我也很不舍得她!不想她去美国。   中国的医术那么高明,一定有办法可以治好她的。   可是,她非要出国。   我听到飞机渐渐起飞的声音了……   从陆地去到空中,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自从在美国留学之后,我都差点忘记美国的模样了。   飞机上,崔悦呆呆地看着窗外的云,心情无比的复杂。   她拿在手里的手机在编辑着未完的短信。   其实她很不舍得离开他,但是她已经和住诊医生了解过,她自己的梦游症只会变得越来越严重,一次比一次恶劣。   如果不及时接受治疗,到最后自然会演变成一个恶魔。   她不想自己变成恶魔的模样,于是她选择去美国求医。   他现在失明,看不到东西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她。   但是她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出国。   她想起自己在机场对他那动魄惊心的一吻,足以震撼自己。   因为她怕自己不吻,以后都没有机会吻了。   她已经感到一丝丝不安的未来……   机场上的人已经渐渐地散去,徒留我一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司徒法宝稍微用力地捏着我的肩膀,她知道我不开心。   李佩似乎也察觉到我的不开心,故意在我面前放轻松地说:好啦,现在我肚子饿了,不如一起去茶餐厅吃点东西吧!   她自己刚刚说完,手机生不逢时地响了起来。她接了电话就跑开了。   过了五分钟左右,传来她的脚步声。   她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对我说:警局有事,我要立刻回去。   你让你的助手陪你去吧!   就这样,我和司徒法宝就来到了“通运”茶餐厅。   由于现在是深夜的关系,餐厅里的客人已经很少,我只听到几名服务员在聊一些生活的八卦趣事。   司徒法宝只点了几份简单的小炒,于是狼吞虎咽地开始吃东西。   我实在没有胃口,刚刚和崔悦离别了,真的没有心情。   她倒是好胃口,吃东西的声音比打雷还要大声。   我忍不住呵斥她:你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么?吃得那么狼狈!   她停止了咀嚼:不好意思,我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你今天很忙么?我问她。   嗯……一点点,我今天看了很多资料,全是你验尸的报告。   我沉默了……良久之后,我问她:为什么你要选择做法医?   其实你完全可以去读医科,读完内外全科,已经可以在外面挂牌行医了。   为什么还要选择那么辛苦的法医系?   她假装神秘地说:这是一个秘密!将来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我笑了,我才不要听她那鬼秘密呢!   她接着说:什么时候才有凶案发生呢!我已经按耐不住了!   我小声地呵斥她:做医生不应该奢求病人多,做法医的也不应该奢求命案多!   哦!明白了!她说话的语气,听上去挺郁闷的。   我随便地喝了一杯水,隔壁那桌有人好像在讨论某些神秘的事情。   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应该就是这里的服务员。   他们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实在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于是,我开始集中精神,偷听他们的对话……   “我今天送外卖啊,真是见鬼了!好邪门啊!”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我今天像往常一样,收到外卖的订单,送去龙庆花园的B栋404号房。”   那里的环境阴阴森森的,一点阳光都没有,而且住户又是少之又少。   像这种楼层的订单我根本不想去,可是老板要做生意的,是吧,我只好硬着头皮去送了。   去了那里,周围静悄悄的,宛如一个活地狱一样。   我胆战心惊地按了门铃,随口地说了声:送外卖!   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一扇门慢慢地打开了三分之一,一只手从门隙里伸了出来,放下了现金,然后让我将外卖放在门口就得了。   想不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怪人,可是里面又有人在里面打麻雀,于是我没有多问,拿走现金,放下外卖就直接走了!   然后一直到了今晚,你知道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   我们老板每次在即将结束营业的时候,都会清点现金,结果发现送外卖的现金里面发现了冥币……!   不会吧?那么邪门……   会不舍是老板的儿子戏弄他,他儿子一向很调皮的,连客人都玩弄!   不是啦,老板的儿子已经回老家一个月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于是老板就问我,是不是我拿送外卖的钱,拿去花了。   然后我就很委屈地对他说:我虽然是很挥霍无度,但不会做这种鼠辈狗偷的事情!   于是,老板就很无奈地将冥币撕烂了,并且很凶地对我们说:类型这种的玩笑,以后都不可以再犯了!   应该有小偷了吧?小偷将现金拿走了,然后以冥币代替现金,以求掩人耳目!   谁知道,反正这件事情很邪门,不要再说了……   希望明天不要再送类型这种的外卖了……   好啦,收拾一下,准备下班了……   “许医生,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难道真的闹鬼了?”   也好,我也刚好想讨论一下这个话题。   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她犹豫了一阵子,然后说:这世界哪有那么多鬼,应该是内部的同事将现金拿走了,然后用冥币滥竽充数。   同意,毕竟茶餐厅这种客流那么旺的地方,每个人都出出入入,老板又那么忙,真有人狸猫换太子也不奇怪。   可是,最奇怪的还是他们刚才提及的地方。   拿外卖干嘛要那么神秘,先是让他放下外卖,拿完现金就走……   这种那么诡异的行径确实很可疑。   你干嘛呆住了,难道你也相信这是闹鬼事件?她有点紧张地问我。   我只能安慰她:傻瓜!现在只是现金弄丢了,有人恶作剧将冥币塞了进去。   这是一宗现金丢失和恶作剧的案子,理应由警方去调查。   不过既然他们都只是想自认倒霉就算了,那就由它吧。   哎,要不你猜一下,故事还会不会有下文?她说话的语气确实引起了我对这件离奇的外卖事件感了兴趣。   我用一种很诡异的语气对她说:明天晚上我们又在这里吃东西,看看故事的进展如何……   她也用一种很诡异的语气对我说: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预先参加这个灵异故事……   我将头扭到另外一边去:你想做什么?   她阴阴森森地说:我们可以去一趟现场…… 第158章 外卖灵异事件(二)   我发现自己在一栋荒无人烟的的楼层,四周围静悄悄的,而我的眼睛又是看不见东西,所以很自然地演变成又黑又寂静的环境。   周围凉飕飕的,应该没有阳光,这栋楼的楼层的方向也许处于一个底层的位置,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突然,前面的方向传来打麻雀的声音,输了钱的叫嚣声和赢了钱的欢笑声……   我很好奇,于是我选择继续向前走。   突然,我被某样东西挡住了。   我用手一摸,原来是一扇铁门,我下意识地将铁门推开。   原本热闹非凡的里面,在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闻到了一种致命的味道—尸体的气味。   从气味的浓重,我大概感觉到死尸的数量。   我再继续往前走,突然被麻雀台磕倒了。   麻雀台上的东西被我无意中触碰到了。   我摸索着触碰到的东西,从这样东西的形状和温度来看,应该属于外卖的盒子。   里面的食物应该还是热的……   突然,有人在我背后推了一把……   我猛地惊醒了,原来只是一个梦。   可是,就算我从梦中醒来,我的世界还是一片黑暗。   自从我失明之后,伴随着我的只有黑暗,就算是做梦,我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说起来还真是很讽刺。   我惊奇地发现自己开始肚子饿了,难得的有胃口。于是我离开了自己的床。   凭着自己对家的记忆,很熟练地摸到厨房的位置了。   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一些面条,放到锅里面煮。   我发现自己最近很喜欢亲自煮面条吃,有时候会加一些牛肉,或者一些鸡蛋,混合煮在一起。   然后根据以前看过的一些饮食食谱,自己胡乱地摸索着调味。   总的来说,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彻底馋嘴法医。   可能是因为我失明的缘故的,具体原因我自己也不知道。   面条在汤里面煮得沸腾起来了,蒸汽不断地往上冒,冒得我脸上一阵热量……   再等五分钟,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即将要大功告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人在按门铃。   最讨厌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扰了,我只好关了火,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大门的位置,将大门打开。   印面而来的一把欢快的声音:早上好啊!许医生!   早上好?难道说,现在已经是天亮了?   呃……我可以进去坐一下吗?她在请求我。   我光顾着思考问题,忘记请她进去坐了。   她扶着我坐到沙发那边去。   我坐了下去,问她:那么早找我干嘛?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鼻子嗅了嗅:好香啊!你在煮早餐?   我冷冷地说:司徒法宝,你最好先回答我的问题。   想不到,她已经走远了:哇!你煮的面条好香啊!   声音是从厨房那边飘来的,也就是说,她现在的位置就在厨房。   我懒得理她,继续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终于坐回我的对面了。   我还是忍不住问她: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情?   她用一种很神秘的语气对我说:当然有事了,我们说好要去探险的!   探险?我重复了一遍。   她挺失望地说:你不记得了?   我们说好了,要去龙庆花园探险的。   那件诡异的外卖事件,你还记得不?   她这样一说起来,我立刻就有了印象。   对……那件诡异事件的确很神秘。   我们要现在去吗?我问她。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用手拉着我出门了。   我急急忙忙地说:我的早餐……   她抢着说:不要了……   就这样,我被她从家里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我眼睛看不到,已经不可以开车了。   而司徒法宝则是成了我的私人司机,简直就是随传随到的那种。   很快,她将我带到了传说中的龙庆花园。   其实关于龙庆花园的资料,我已经让lily做过一次资料搜查了。   它的前身是一片坟墓,在以前的时候属于乱葬岗,一些没人认领的尸体都是往那里扔的……   没想到,很多年过去了,有地产商看中了那一片地,认为可以筑起那种很壮观华丽的游乐园。   于是让建筑承包商,将那一块坟地活生生地拆除了……   之后就发生了一系列的诡异事件。   游乐园建立到一半的时候,有很多工人神秘地失踪和自杀,还有一些莫名其妙地发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因为工人的频频出现死亡事故,工程的进度一拖再拖,最后还是建成了……   但是一场暴风雨,再次将游乐园摧毁了!   那些投资的大老板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了。请了道行高深的师傅回来巡视风水,谁料那位师傅惊言一出:此块乃是一块凶地!要不得!   于是,投资的大老板立刻撤回资金,后来这个重建的计划就变得不了了之。   政府决定收回这一块破地,起了一栋孤僻的楼层,专门用来接济一些生活贫困的人民,好让他们有安居之所。   久而久之,这一栋楼的住户开始变得越来越少,除了是老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改善,更重要的是,这栋楼的确很诡异,风水也很一般。   很多人对它敬而远之。   就连lily也是一样的。   因为她在搜集这个资料的时候,电脑莫名其妙地中了病毒,很多资料都丢失了!   弄得她现在不太愿意查这栋楼的资料了。   其实关于这个故事都是别人传说的,真实的成份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所以,当我现在站着这栋大楼的前面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它犹如死地狱般的存在,无数的冤魂在呐喊着……   司徒法宝扶着我说:我们进去吧!   慢着,我阻碍着她:你就这样进去,你不会害怕吗?   她哈哈大笑地说:我是来探险的,怕什么,再说了,不是有你在吗?   看来关于那个故事,她还没有知道……   从我们进入楼层的楼梯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周围都很安静,整栋大楼好像没有人居住的一样。   但是又会时不时地传出咳嗽声、低沉的哭泣声……   最重要的是,周围都是凉飕飕的。   我忍不住问她:外面的阳光是不是照不进来的?   她站住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胆颤心惊地说:是啊……好像还真的没有一丝的阳光……   发生诡异事件的楼层在哪里?我问她。   她回答我:B栋404……   我们从楼梯上去了,因为她不敢坐电梯,电梯的灵异事件曾经发生过很多,她自己本身也有点害怕。   她拉着我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里。她冷冷地说着。   门在哪里?我问她。   就在你前面……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我下意识地靠近门的位置,里面的确传来了打麻雀的声音:   洗牌……这回我不信了,你还真的次次和牌……   三铜……看着下家……   自摸……给钱……   有没有搞错,又是你……   看样子,里面的确是一群病态赌徒在里面赌钱而已,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轻轻地敲门,我凭感觉抓住了她的手:你要干嘛?   “既然都来了,肯定要看看里面到底有哪些人!”   我冷冷地说:里面的无非就是一些病态赌徒而已,所谓的灵异事件全是他们编造出来的,不用管他们了!   她没有反对,但是也没有同意。   于是我们就这样一起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肚子饿得很厉害,于是和司徒法宝打算去吃点东西,没料到在神推鬼使之下,我们又重新回到了“通运”茶餐厅,这次的情况就和上次的一模一样,仍旧那么安静。   我问司徒法宝:为什么这里那么安静?   她小声地说:现在快十一点了,三更半夜的,人家不用睡觉啊?谁还会出来吃东西?   我继续问她:我们坐的位置是不是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她有点惊讶地说:咦?对啊,这不是我们上次坐过的吗?这世界上还真有那么凑巧的事。   就在她不以为然的时候,坐在我隔壁的人又开始大声说,小声感叹地讨论事情了。   听他们的声音,应该就是那晚聚在一起讨论外卖灵异事件的服务员了。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让我可以更加肯定了。   “龙庆花园那边真的很邪门!以后我都不往那边送外卖了!”   “为什么?你又遇到那些事情了?”   就是上一次点外卖的客人嘛,B栋404的客人呢!他们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又点了四份外卖,让我们送过去。   原本我不是很想去的,但是老板又很忙,送外卖的都接到外卖单,出去工作了,只剩下我一个没有事情做,所以我逼于无奈地出去送外卖了!结果……哎……   今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将外卖送到B栋404那里,我按了门铃,过了很久才开了一点点的门隙,突然有一只手从门隙里伸了出来,手里面拿着一些现金,他的意思就是让我放下外卖,将现金拿走就行了。   我都不知道有多开心,难得可以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于是,我将现金拿走之后,直接离开了。   然后将现金交给老板之后,就去了吃饭。   结果今晚营业快要结束的时候,老板清点了一下账目,发现账目的数字不对,再仔细一看,原来放现金的抽屉里又多了一些冥币!   那些冥币的数量就和外卖的费用一模一样!   于是老板就质问我,是不是将那些钱拿去用了。   我没有做过,肯定不会承认。   最后他也毫无办法,只好自认倒霉!   不会吧?真有那么邪门?   就是那么邪门啊!两天之内送了两趟外卖,结果两次都发现了冥币!你说是不是很恐怖!   要不,以后那边的外卖就不送了!越说越邪门了!   你还是担心我们的老板好了,他现在开始找风水师父回来看风水了!   我看还是早点辞职算了,真的很恐怖……   坐在隔壁的我,他们的对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司徒法宝好像被吓得不敢呼吸了。   我问她:我们去的时候是不是上午?   她说:是啊,上午还好端端的!怎么又出事了!   看来,这起灵异事件,我需要重新审视了。   如果这是一宗简单的偷盗案,问题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可是,为什么会在抽屉里发现冥币呢?就算是偷钱也不会拿冥币来代替吧?   突然之间,我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第159章 外卖灵异事件(三)   今天的我,似乎睡得特别晚,差不多到了下午的时间段,我才起床。   我起床之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客厅正开着音响,蔡琴在用她那低沉的声音在唱着……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   她本身是唱得很好,但是据说要用几十万块的音响才能达到那种效果。   我一边听着,一边用手轻轻地拍着沙发,一下接着一下。   我突然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打开拨号键盘,拨通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号码……   过了不久,电话那头接通了……   但是没有声音,我将手机放在耳边,心里面很纠结,在想着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好。   她也没有说话,将手机握在耳边,感觉欲言又止。   我听得到她沉重的呼吸声,她很紧张,也很害怕。   我不害怕,但是很紧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五分钟,谁都没有勇气踏出第一步。   最后没有办法了,我只好默默地放下手里的手机……   慌乱地将手机塞回自己的口袋里。   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突然有人在门外用力地拍打着,而且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许医生!出事了!出命案了!   从门外的声音我可以判断得出,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警察。   从粗旷的声线,我依稀可以断定门外的人是包公。   我很不耐烦地摸索着走过去,将门打开。   我很烦躁地问他:什么事情那么大惊小怪!?   他很慌张地说:龙庆花园的B栋404号房出了命案!总共有四名死者!   他说的是……发生灵异事件的地点?看来真的出人命了!   发生命案而已,他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他现在已经是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了,而且做了那么多年的警察,他一直负责调查凶案,各种各样的凶案现场他都已经见识过了,那些血腥的场面,他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这次的命案为什么会让他如此慌张呢?   我问他:不是有司徒法宝在吗?她现在才是现任法医,我现在处于停职的状态!   他很紧张地说:她的经验不足,而且这次的案子非比寻常,非同小可,只有你才能摆平它!   我听他说话的语气那么夸张,再不跟着他走,他就会立刻晕倒在这里。   包公扶着我,坐到了警车里面,车很快开动了……   我怎么知道那是警车?因为响起了鸣笛……   在车上,我简单地问他:这件案子的情况是如何的?简单说来听听。   他很紧张地说:这次的案子真的不可以用科学的现象来解释了!   因为真的很邪门,很不可思议!   这次的案子好像……闹鬼了!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小时之前,警方接到报案,说有人以冥币来逃避消费责任。   报案人是“通运”茶餐厅的负责人。   他说,最近不断地收到冥币的恶作剧,最初他还以为是服务员和他开的玩笑,但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了。   第一次的时候,有一宗外卖送去龙庆花园的B栋404,之后就怪事连连……   首先,每一次送完外卖之后,抽屉里的现金少了,反而多了一些冥币。   到了第二次的时候,情况依旧是这样,他仍然收到冥币,于是他很生气,决定逐个逐个地问服务员,结果徒然,没有查出是谁做的。   最后,他决定亲自去送外卖。   去了以后,情况就和之前一模一样,有一只手从门隙里伸了出来,让他将外卖放下,拿了现金就可以走了。   他放下外卖,拿了现金以后,反复地检验,确定真的是现金之后,特地将收到现金与其他的现金分开来看,独立地放在一个很隐蔽的抽屉里面,并且加了一把锁,将它锁了起来。   到了晚上营业结束之后,他亲自将单独存放的现金拿了出来,拿出来之前,他再三地检查过,锁是完好无缺的,也就是说,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也没有人打开过抽屉。   但是,当他打开抽屉,将现金拿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反而吓得呆住了……   因为他手里的现金真的变成了冥币……   那个加了锁的抽屉没有被强行打开过,而且抽屉的位置非常的隐藏,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抽屉的位置。   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既然抽屉的位置没有人知道,锁也没有遭到破坏,他已经再三确认过,自己收到的钱的确是现金而不是冥币。   现在现金自动变成冥币。   这些现象已经不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无计可施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去警局报案了!   结果,这一区的巡逻警察一接到报案组的电话,立刻上来调查这一栋楼的住户。   然后,他们站在门外的时候,拼命地拍门,一直没有人回应,于是决定爆门而入。   当他们进入现场之后,也被吓呆了。   因为现场的人已经全部死亡了……   包公向我简单地描述完情况之后,已经到达案发现场了。   包公扶着我,坐上了升降梯,他倒不像司徒法宝那样,害怕幽闭空间。   电梯的大门刚刚打开,一阵尸臭味立刻扑鼻而来……   从尸臭味的浓重,我基本上可以判断,死者大概有四名!   我往前走的时候,不小心磕到警戒线了。   差点忘记了,凶案现场一般都会围起警戒线。   我不敢再向前走,因为害怕会破坏现场的证物。   很快传来司徒法宝的声音:许医生,你来了?这边!   我有点生气地说:我盲的,看不到东西,怎么过去?   她很快过来扶住了我,扶着我过去了。   我冷冷地问她:现场是什么情况?   她无奈地说:根据初步检验,现场的四名死者已经开始出现尸斑,估计已经死亡了一段时间。   时间上大概是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可是外卖灵异事件才发生了四天而已,如果这屋子里面的人早已经全部死光,开门的又是谁?   拿外卖进去的又是谁?   茶餐厅老板收到的冥币又是怎么一回事?   目前来说,太多疑团了。   致命原因呢?找到没有?我问她。   她冷冷地回答我:所有的尸体都横卧在地上,在现场找到一个炭炉,而他们的脸上呈现紫色,应该是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而导致死亡的。凶案现场的门窗紧闭,氧气流失,造成意外事故的机率很大。   我问她:你的意思是,凶案现场没有凶手,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他们在打麻雀的时候,烧了炭,忘了开窗,结果全部中了一氧化碳的毒而造成了死亡。   现场的炭灰和紧闭的门窗都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   我继续问她:现场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东西?   她简单地描述着:除了炭灰,还有一些吃完的外卖空盒子。   上面还有日期……   说到日期的时候,她突然呆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好奇地问她:继续说下去啊!干嘛不说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根据外卖盒子上面的日期,时间应该是第三天至第四天之前的。   也就是说,茶餐厅送的外卖的确是送到这里了,但是他们在一个星期之前已经死亡……   外卖是谁拿进来的?   老板收到的冥币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刚想说话,立刻就被她打断了:当然,这只是初步检验,最终的真相还得靠我那份详细的解剖报告!   包公应该站在我的旁边在说话:这件案子真的很诡异!   我已经问过这里的住户了。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声称:B栋404这几天都不断传来打麻雀的声音,就算是三更半夜了,仍然有人在打麻雀,发出很大的声音。   根本没有察觉到隔壁有人死亡!   但是根据司徒法宝的检验报告,他们已经死了超过一周的时间,那些打麻雀的声音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问他:死者的身份查到了没有?   他回答我:查到了。   他们四个从小就是很好的朋友,从小玩到大。   而且因为各自的家庭背景都是比较贫穷的,所以他们一直生活在社会的底层。   失业已经超过两年,每个月都是依靠政府的补贴来维持生计。   根据这里的邻居说,他们平时很少出门的,一般都是直接叫外卖。也很少和周围的邻居打过招呼,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只是知道他们很喜欢打麻雀,一开台就是玩一天,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的存在犹如一团幽灵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样子。   有没有联系他们的家人?我问他。   他的语气变得很阴沉:全部都相继去世了……   四个社会底层的青年,因为失业了两年的原因,整天聚在一起打麻雀,生活依靠政府的补贴来维持生计。   死亡时间大约在一个星期前,但是茶餐厅出现冥币事件,是因为他们在死了之后叫了外卖的缘故?   死了之后叫了外卖,给了现金送外卖的,拿回去以后就变成了冥币……   因为在阴曹地府,鬼就是使用冥币的……   那么,从门隙伸出一只手的就是……   我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次的案子的确是闻所未闻!   环境证据和附近邻居的口供,还有茶餐厅的工作人员都一一指出,叫外卖的就是这些已经死去一个星期的年轻人!   这件案子已经没有办法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了。   现在唯有等司徒法宝的那一份解剖报告和鉴证科的化验报告。   这件案子才会有新的进展。   否则,那就是……鬼叫餐! 第160章 外卖灵异事件(四)   我自从失明了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实验室了。   而且我现在是暂时性的放假,法医的工作全权交给司徒法宝来执行。   但是她始终经验不足,还是新手,而且在解剖尸体上还不够细心和完美。   于是,我决定在实验室监督她解剖验尸。   她帮我戴上口罩,然后扶着我,进入了实验室。   虽然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实验室,但是我戴着口罩,仍然可以感觉得到尸体的那种气味,曾经是如此熟悉的气味!   我站在尸体的旁边,司徒法宝有点发抖地站在我旁边。   她的呼吸变得很紧张,很不安。   于是,我问她:“你是不是很紧张?”   她颤抖着说:对,的确很紧张!   我好奇地问她:你读法医系的时候,没有试过解剖么?   她有点无语地说:我解剖的都是标本,从来没有试过真的尸体!   我冷冷地说:现在机会来了,你应该好好把握!   你总要学会自己成长,这样才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女法医!   她没有说话,但已经放松了很多。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勇敢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听到她的脚步在移动了……   死者男性,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间。   尸体上没有表面伤痕,生前也没有遭受虐打。   死亡原因是吸入了过多的一氧化碳导致中毒,令脑部长期缺氧,最后形成死亡!   初步的死亡原因已经找到,死亡时间大概也已经推算出来,但是为了找到更多的线索,我现在就要对尸体进行解剖……   我听到刀子碰到皮肉的声音了,金属在皮肉的深处摩擦,发生轻微的声响……   过了一会,剖尸的声音没有了,她的声音也开始消失。   于是,我很好奇地问她:你看到什么了?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嘴里在发出轻微的感叹声。   我对她说:不用害怕,看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在尸体的胃里面找到残留的食物,从消化的水平来看,这些食物进入胃里面的时间不会超过一至两天……   我好奇地问她:尸体的胃里面都有哪些食物?   她回答我:胃里面的食物包括有:河粉、牛肉、叉烧等等……   这些食物都是“通运”茶餐厅的招牌食物,我第一次去那里吃饭的时候,那里的服务员已经重点地推荐我点这些食物了。   只不过我当时的胃口不是很好,所以没有点那些食物而已。   这些情况在法医解剖历史中,都是历来不可能呈现的。   根据现代西方医学和解剖学理论,食物进入体内后,人体死亡,食物会终止消化。   但是依据质谱剖析和胃酸等发酵细菌成份构造能够断定食物摄入体内的正确时间,这样一来,在他们的胃里面找到的食物就是“通运”茶餐厅的招牌食物,而且时间不会超过两天。   也就是说,外卖的工作人员送过去的外卖的确被拿了进去,而且他们还吃进了体内……   但是他们的死亡时间恰巧在一周之前……   我听到解剖刀掉到地上的声音,然后传来司徒法宝尖叫的声音!   她在喊:不可能的!胃里面的食物不可能还那么新,进入胃里面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天!但是他们在一个星期之前已经死亡了!   就算真的闹鬼了,难道说他们的灵魂回来吃东西了?   她的声音很激动,但是我无法判断她的位置,我只好对着空气安慰她:你是法医,要相信科学,一定要冷静!   她很慌乱地说:我冷静不了!   接着我听到摔门而出的声音……   我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就是司徒法宝现在的办公室。   但是一直找不到她,不知道去哪里冷静了。   有人在门外轻轻地敲着,我以为是她回来了,轻声地说:进来吧!   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我就知道不是她了。   因为她的呼吸声没有那么粗旷,肯定是包公了。   “许医生,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放长假吗?”果然是包公。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想来想去,终于找到一个很勉强的理由了。   “这次的案子比较离奇,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所以回来协助你们,看看能不能破了这件千古奇案。”   我听到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一沓很厚的东西摔到了我的前面。   “这是鉴证科那边的报告,你要不要看看?”他在问我,但是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他看到我在保持沉默,很快就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的眼睛不是很方便。   我微笑着说:没关系,你直接念给我听就好。天哪,在这个时候我还可以笑得出来,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我自己。   他开始念着……   根据鉴证科那边的报告,在现场找到的外卖盒子,验出有三组指纹,其中已经证实,一组是属于“通运”茶餐厅送外卖的工作人员遗留下来的指纹,而另外两组则是属于在现场发现的两名死者的。   而茶餐厅老板收到的冥币上面,也检验到上面的指纹。   也是属于送外卖的和凶案现场的受害者的。   也就是说,他们送外卖过去的时候,从门隙里伸出一只交现金的手,是属于死者的;而送外卖收到的现金无端端变成了冥币。上面也发现了他们的指纹……   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给他看,示意他不用继续念了。   对于这件疑似闹鬼的案子,你有什么看法?他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轻轻地拍着桌子,慢悠悠地说:还是那句话,资料不够齐全,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暂时不可以下判断。   第一,他们四个为什么会中炭毒而死呢?   第二,就算他们真的变成了鬼,怎么可能还会叫外卖,光是这一点已经很荒谬了。   第三,好好的现金怎么就变成了冥币呢?这其中一定有它的奥妙。   很简单的三个谜底,一旦解开,案件自然会真相大白。   不过,在解开这些谜底之前,首先要安抚司徒法宝的心,鼓励她重新振作。   因为我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如果靠我一个人去调查这件案子,结果只会徒然。   要想拯救这件案子,首先就要拯救司徒法宝。   我问包公:有没有看到司徒法宝?   他回答我:刚才我看到她急匆匆地去了外面的花园,看她的样子好像很恐惧,很无可奈何。   我简单地说:带我去找她吧!   其实也难怪她会如此的彷徨无助,刚刚开始正式做法医,就遇到这么不可思议,这么棘手的案件。   换了是我,也会产生同样的反应。   不过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还是要面对这件事。   包公扶着我来到了外面的花园。   据说今年的花开得很好,鸟语花香的,闻到这里的花香,人也会精神百倍。   我问包公:“我们到了没有?”   他简单地说:到了,司徒法宝就在前面呆呆地一个人坐着。   我有点急躁地问:在哪个方向?   他回答我:你的十二点钟方向,只要按照这个方向,往前走十二步就到了。   我甩开他的手,掏出自己的盲人拐杖,戳着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里在默默地数着步数……   一、二、三……十一、十二……   到了!我收起自己的拐杖,轻声地问她:干嘛要一个人躲在这里?   她心灰意冷地说:我可以不处理这个案子吗?   我问她:为什么?给我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   她紧张地说:这次的案子根本就不可以用正常的科学角度去解释。   所有的细节和现象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四个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死者居然会打电话叫外卖,用冥币付款。再将食物吃进了胃里面!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鬼魂也喜欢吃牛肉和叉烧包的!   我慢慢地蹲下去,轻声地问她:你喜不喜欢踢足球?   她好像不是很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一般般,小时候就很喜欢,现在不怎么踢了。”   我告诉她:其实踢足球最神奇的一个地方就是,球证只要还没有吹哨子,胜负都是未知之数。   仍然有机会反败为胜。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处于下风,线索是很少,而且调查的方向偏向了闹鬼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是不代表真相就是闹鬼了。   有很多疑点还是可以解释的,我们不可以轻易地放弃查出真相的机会。   她冷冷地问我:我们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我回答她:你信我就行了。   她的自信开始回来了:我们从哪里开始查起?   我微笑着说:先从送外卖的那个人开始吧,他是第一个接触到凶案现场的。   他看到的,听到的,都很有可能直接影响到整件案子的调查方向。   我们终于知道,前两次送外卖过去的工作人员叫何力。   自从他知道自己送外卖过去的单位出了命案之后,已经请了长时间的假期。   他甚至怀疑自己见鬼了,哪里都不敢去,将自己藏在家里,不肯出门。   我在lily那里找到他家里的地址,于是和司徒法宝一起去他的家里去找他。   司徒法宝敲了很久的门,才有人过来开门。   他一开门,看到我们就大声地尖叫。   司徒法宝很不满地说:我们是人!不是鬼!   他有点神经质地说:嘘!不要吵,鬼很有可能就在你旁边。   我不想听他在这里胡言乱语。我问他:我们是执法部门的,负责调查你送外卖过去那个单位的命案。   我们可以进去坐吗?司徒法宝在征求他的意见。   他很紧张地拉着我们进去了。   司徒法宝扶着我坐在沙发上。   何力倒不是很有礼貌,我们好歹也是客人,居然连一杯水都没有。   他很紧张地问我:你们这次上来,想问点什么。   司徒法宝说:我们希望你将前两次送外卖过去的详细情况重新再描述一次。   他很急躁地说:上次去警局录口供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不得不插了一句话:我希望你重新地描述一次给我们听,你好好地回忆一下当天的情形。但是一定要很仔细,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直接影响整个案子的调查方向!   他开始痛苦地回忆着……   那天我照常地送外卖过去,去到门前按了门铃,没有人回答,于是我尝试敲门,敲了好一会儿之后,门突然打开了。   但又不是全部打开,只是开了一点点的隙缝,然后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里面拿着现金,那只手将现金放下,然后就不动了。   根据我送外卖那么多年的经验,客人做这种动作的意思一般都是:将现金拿走,放下外卖就可以离开了……   我当时就已经感到很奇怪了,就算你多么的不方便,也不应该那么怪异,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但是我当时还有其他的订单要送,所以没有时间去研究他那怪异的行为了,我就急匆匆地离开。   之后呢?我问他。   之后老板发现抽屉里的钱少了,反而多了一些冥币,于是质问我,是不是将那些钱拿去用了。   但是我否认了,虽然我平时是很挥霍无度,但也不至于堕落到偷钱的地步,就算真的堕落了,也不会放冥币进去的!   在抽屉里发现冥币之后,我立刻将那个怪异的客人联想到一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之后第二天,又同样地接到了同样的外卖订单,同样的地址,同样的客人,最凑巧的是,又是我去送!因为店里没有其他人了。   于是我很无奈地再次送外卖过去,结果情况和上次一样,也是伸出一只手在门隙,将现金递给我,让我放下外卖就可以了。   原本我也想看看这位如此怪异的客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无论我再怎么敲门,他都没有回应我。   而当时我还有其他的订单要送,就没有纠缠下去了。   我拿了钱之后,重复地确认了三次,确定是现金之后,我才离开的。   到了第三次,老板还是收到了冥币,他开始不信任我,决定自己去送外卖。   结果都是一样!后来老板向警方报案了,警察去到现场才发现叫外卖的四个人已经死了一个星期,那么也就是说,我看到的全都是那些可怕的东西……!   之后我不敢再上班了,因为真的好邪门,我还特意去庙里求了很多平安符。   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天天在家里上网……   我皱着眉头问他:你送外卖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单位里面发出什么声音?   他支支吾吾地说:……好像是一些牌子在翻来翻去,还有人在叫牌,他们应该在里面打麻雀!   我继续问他:除了打麻雀的声音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声音?   他很痛苦地说:“没有……!不要再问我了!赶紧给我离开!”   他为了我的问题,回忆了那么恐怖的经历,情绪失控,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我们总有软弱的时候。   我小声地对司徒法宝说:我问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她扶着我起来的时候,对何力说: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以后想起什么重要的线索,请立刻打给我。   你们赶紧给我走!他越来越失控了……   回到车里之后,她问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我冷冷地建议:重返案发现场……   我总觉得在案发现场里面,我们遗漏了一些很重要的线索,而这些线索就是案子的关键!   车在布满阴霾的环境下,浑浑噩噩地往前开着…… 第161章 外卖灵异事件(五)   我坐上司徒法宝的车,其实是我的车,只不过是司徒法宝在开车。   她开车倒是很平稳,不会超速,也不会闯红灯。   就是因为她开车的速度太过于平稳,导致我感到很无聊,于是我问她。   你读法医系读了多久?   她好像考虑了很久。   我提醒她: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注意开车!   她很随意地说:哦,知道了。   我继续问她:你读法医系,还有时间学开车?   她很骄傲地说着:切,我在读书的时候,用空余的时间去学的!   那时候真的超级忙碌,又要上课,又要顾着写论文,还要忙着学开车。   到了最后,我还不是全部都搞定了!又可以顺利毕业,车牌又考回来了。   我有点不耐烦地说着:行了!行了!专心开车吧!   开车的速度保持沉稳不是不好,但也要注意一下效率啊,我们要去龙庆花园的!   她耐心地说着:已经到了,前面转弯就是了!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可是我感觉很奇怪,龙庆花园位于最偏僻的地理位置,平时本来就很少有人会经过这里。   现在我还没有下车,光是从车窗的位置就已经听到很多人在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吵杂声不绝于耳。   司徒法宝扶着我下了车,我好奇地问她:这里的地理位置不是最偏僻的么?为什么今天会如此热闹?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轻轻地扶着我站在原地,没有走动,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生气: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进去?   她小声地说:楼梯口那边堵满了人,没有办法进去。   真是麻烦!早知道带李佩一起过来好了,最起码有警察在,可以让他们让开一条路。   我冷冷地问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出现在这里?   她这下子变得更加小声了:就是因为这次闹鬼的案子!   鬼叫餐的案子已经惊动各地的媒体了,很多记者和专家都慕名而来,他们都想一看究竟,所谓闹鬼事件发生的地方是怎么一回事!   据说,还来了一个道行高深的大师为这栋楼驱魔捉鬼,而且他还可以完美地解释这次的灵异事件!   所以很多人都想看看这位道行高深的大师,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首先,我想澄清一件事。我并不是歧视这一行的人,所以才会觉得他们像神棍。   但是,我做了法医那么久,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对于我来说,无神论已经是我内心的一种信念,我就是凭着这一点的信念才可以依靠检验尸体来协助警方破案。   如果这个时候,我选择了相信所谓“道行高深”的大师,那就等于粉碎了我多年的信念。   所以关于这个大师,我还是很有兴趣见识一下的。   但是这件事如果让各大媒体都知道了,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这样一来,特区政府给特案组的压力也会很沉重。   这件案子的导火线已经被点燃了,而且还越烧越旺……   等到闲杂人等终于离开了一批,司徒法宝才扶着我上去了。   这次她反而不是那么害怕了,很勇敢地拉着我走进了电梯,她很勇敢地按了四楼的楼层。   电梯的大门尚未打开,我已经听到有道行高深的大师在做法了。   而且我还闻到元宝蜡烛的味道,还有檀香。   最为熟悉的还是小时候看鬼片的时候,经常听到的咒语。   司徒法宝问我:要不要命令他们停下来?   我摇摇手:不用,我倒是想看看他如何解释这一次的灵异事件。   我听到大师在开坛作法,念了一轮咒语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嘴里在煞有介事地喊着:四方冤魂孤有主,奉太上老君敕令,速速轮回,不得在此阳间逗留!   嘿!突然发出一阵巨大的声音。   我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小声地说:大师用木桃剑指了一下火堆,那些火立刻升到万丈高!   有人开始发问:大师!请问死在这里的四个人,他们的冤魂是不是还在这里?   这个问题一出,很多人都发出惊呼!   我听到有人在说:没错,这间屋子的确滞留了四个冤魂!   接着有人问:那请问大师,这里之前有人叫过外卖,叫外卖的正是这四个冤魂!他们是不是已经化成厉鬼了?   我听到他发出很狂妄的笑声:非也!非也!他们并不是厉鬼!   “如果不是厉鬼,那么最近的鬼叫餐事件如何解释?”   他胸有成竹地说:其实这一次所谓的灵异事件很简单!   他们四个因为长期失业,没有工作,于是嗜赌成性,整天躲在屋子里打麻雀,天天依靠政府的补贴来维持生计,从来没有和外界接触过……   他连死者的背景都查得一清二楚了,看来真的是做足了资料搜查。   根据我的罗盘的探测器所示,他们四个大概在一个星期之前在屋里面打麻雀,由于当时的温度比较低,他们可能觉得很冷,于是在屋子里面烧了炭,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打麻雀!   但是他们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将窗户打开!   结果他们全部都中了一氧化碳的毒而死亡……   这个重点,新闻已经报道过了,根本不是他的探测器告诉他的。   “那为什么,他们在死亡之后,仍然可以打电话去”通运“茶餐厅叫外卖呢?那里的老板的确收到了冥币耶!”   他很严肃地说:此乃因为煞气而引起的!   我观察过这里的风水,此单位面朝东北,气冲鬼门关,阴气极重,死亡之时又是冲煞之时。   他们四个吸入过多的一氧化碳导致死亡之时,魂魄并没有即时离开尸体,以为自己还活着,于是继续像往常一样生活、订餐、叫外卖。   后来有人报了案,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破了气场,他们的魂魄才得以解脱……   那他们的魂魄是不是还在屋子里面?有人问了最为致命的问题。   他应该拿起了一个铃铛,不断地摇来摇去,最后大喊一声:三魂七魄归位!速速下地府喝孟河汤,过奈何桥!不得在人间滞留生事!   很多人一下子沉寂了起来,都不敢呼吸,过了好一会,这位大师才缓缓地说:好了,我已经以最高深的法力送他们下地府了!   他们都信以为真地拍起自己的手掌了……   等到掌声消失了以后,他再次严肃地说:不过这栋楼的风水真的很不好,太多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建议将这栋房子拆除,这样一来,所有的阴气才会散尽!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你……司徒法宝刚想拆穿他的照妖镜,但是被我拉住了。   干嘛要拉住我?!我要当场拆穿他的诡计!   我小声地说:他现在深受爱戴,如果你现在反对他,很容易成为公敌的!先冷静下来再说!   我们站在那里很久了,等到人群终于散去,我们才有机会重返现场。   虽然现场还围着警戒线,但是已经如同虚设。   因为这件闹鬼的案子已经传得街知巷闻,没有一个警察愿意看守这里,所以警戒线已经失去其原本的作用。   我松开了她的手,慢慢地往前走,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还有盲人拐杖。   拐杖在我手里戳来戳去的。   她问我:你在做什么?   我简单地说:看一下有没有可疑的线索被遗漏了。   她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说:现场的证物已经被鉴证科的同事全部带回去了,你这样做是徒劳无功的。   我不听她的劝告,继续用拐杖往前戳……   突然,戳到某样东西了。   发出的声音应该是类似于碎片之类的物体。   我蹲下去,用拐杖轻轻地继续敲,估计好它的位置,用手慢慢地摸索着……   触碰到了!我摸到一块很小很小的碎片,碎片的本身不属于金属,也不属于玻璃,应该是塑胶之类的。   我将碎片藏了起来,准备拿回去给鉴证科的同事化验一下。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讨论声:   真是太诡异了!   对啊,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想不到居然闹鬼了!   哎,政府肯定会认为我们这里是不详的地段,强行拆迁都有可能!   你说吧,要是真的拆迁了,我们住哪里好呢!   我利用拐杖往前走,靠近他们:你们是住在这里的吗?   其中一个男的说:对啊,我们住在这里已经有十几年了。就住在对面的单位里面。   我尝试着问他:那,你们经过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听到闹鬼的单位发出过哪些奇怪的声音吗?   他有点不耐烦地说着:之前已经去警局录过口供了,只是听到有人在里面打麻雀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另外一个人抢着说:不对,除了打麻雀的声音之外,我还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我有点激动地说:可以将详细的情况告诉我吗?   他很合作地说:当然可以了。   我记得距离发现尸体之前的那两天晚上,我一个人下楼倒垃圾,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我打开门,准备坐电梯下去的时候,恰巧听到闹鬼的单位里面的人还在打麻雀。   但是很奇怪,他们一整晚都在自摸,清一色之类的叫牌。   我觉得很诡异,于是我留在门外偷听。   结果让我发现,除了发出打麻雀的声音之外,好像还有一些很轻微的杂音,那种声音很奇怪的,好像是属于机器发出的,又好像不是。   就是说不出是哪种声音,因为它真的很小声,如果你不认真地听,根本听不出来的。   越听我就觉得越诡异,想想我就觉得很害怕,所以我赶紧下楼倒了垃圾以后,就乖乖地回家了。   我在那晚还将门锁了好几道锁呢!里面的人好像一点都不像简单,他们给我的感觉已经不是人了……   结果后来尸体被发现,原来已经是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那么我听到的就是……鬼魂的声音!   想想我都觉得害怕了,还是不说了,我们先回去!   他们走了以后,司徒法宝开始在打电话了。   奇怪,负责送外卖的何力在门外面什么也没有听到;但是对面的住户却听到了细微的声音,类似机器发出的!   为什么一个人听到了,另外一个人却听不到的呢?   难道就像霍金说的那样,磁场影响了我们的脑细胞?导致出现了不同的视觉和听觉?   司徒法宝打完电话之后,问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对她说:暂时没有头绪,先回去吧!   不过今天在这里作法的大师有点嫌疑,让lily查查他的背景。   司徒法宝又开始打电话了……   在凶案现场发出的声音,一个人听到,而另外一个人却没有听到。   那个到底是什么声音呢?与他们的命案到底有没有关联呢?   案件发生了以后,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   至于那一块碎片的检验结果,由于体积过于小,而且构造的成份比较常见,并没有任何的独特之处。   鉴证科那边要找到有用的信息,还得靠细心的检验。   就在这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非常震惊的电话……   那天在闹鬼单位作法的大师已经离奇死亡了……   现场就和上次的一模一样,发现尸体的过程也是一样…… 第162章 外卖灵异事件(六)   那天早上,我在还没有睡醒的情况下,被包公硬生生地扯了起来。   当时的我,简直就是感到极大的震撼。   令我震撼的不是他扯了我起来,而是他居然有我家的钥匙,所以他连门也不用敲,直接闯了进来,硬生生地将我从梦中吵醒。   在我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已经被他推上车了。   他很急促地开着车,情绪极之不稳定。   车速时而稳定,时而超速。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又听到他在大声地喊:该死的!这时候居然没有红灯?   原来遇到红绿灯了,难怪他那么生气,也对,对于一个赶时间的人来说,遇到红绿灯是最令人抓狂的。   可是,他居然那么暴跳如雷,还说脏话!看来并非小事情。   我知道这时候打扰他,肯定会被他大骂一顿,但我还是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我问他,他就自动地和盘托出了。   “那天在龙庆花园闹鬼那一个单位里面作法的大师已经死了!”他的语气显得非常的恐惧。   什么?我大声地问他。   他简单地回答我:一个小时之前,街上的巡逻警察上去他家敲门,怎么敲都没有人回应,最后没有办法了,只好破门而入。   想不到刚刚冲进去,就发现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后来,首次到达现场的警察以手指探呼吸,才得悉他已经死了……   而且发出非常浓重的尸臭味……   这下子我就想不明白了,按道理来说,一个刚刚死去的人,不会那么快散发出尸臭味的。   除非他……   包公大声地喊着:这次的案子真的非常离奇!已经出现第二个受害者和第二次闹鬼了!   我一时半会还弄不明白他说的话。   很快,我们就到了。   他想扶我,但是被我阻止了。   我拿出自己的盲人拐杖,冷冷地说:带路吧!   这位所谓的大师,住的地方还是蛮不错的。   从我第一步踏入这栋大厦的时候,我已经闻到一阵刺鼻的香水味了。   这种气味是法国最出名的香水散发出来的,属于高级香水。   一般人买它,都是为了吸引异性,但是这栋大厦却用来粉饰。   很明显,这是一个段位很好的楼盘,装修也是很别致,虽然我眼睛看不到,但是内心已经感受到七七八八了。   用“大厦”来形容它,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我问包公:案发现场在哪一层楼?   他回答我:四楼。   这就很诡异了,原来又是四楼。   这世界真的有那么诡异,那么凑巧的事情吗?   这一次我们又是坐电梯。   很快,我们正式到达案发现场了。   电梯的门刚刚打开,我已经听到很多议论纷纷的声音了。   奇怪,这里应该属于高级住宅区,不应该有那么多住户的。   包公的说法让我消除了心中的疑惑: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我不屑一顾地说:凶案现场而已,谁会喜欢看?   他对我说:不是凶案现场,而是闹鬼现场。   我还是听不懂他的话,但是我已经知道自己进入凶案现场了。   因为我闻到一股很浓重的尸臭味,而且还夹带了檀香的味道。   大师就是大师,连自己住的地方都会供奉神灵,难怪法术如此高深,但结果又如何,还不是死于非命。   我感觉有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这次的案子真的很诡异,很巧合!”   我冷冷地问她:验尸那一方面,有结果了没有?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初步检验过尸首。   他的情况和外卖灵异事件的情况一样。   房子里面发现有烧炭的迹象,门窗紧闭,尸体的表面没有伤痕,但是脸色发紫,指甲变黑,腹部涨实。   很明显,这是中了二氧化碳的毒造成脑部休克,继而死亡的迹象。   初步推断,应该是室内的温度太低,他烧炭取暖,结果忘了打开窗户,导致空气不流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本来应该是属于一次意外死亡之间……   我有点不满地说:既然是意外死亡,干嘛还要让我过来,你自己都可以处理了!司徒法医!   她支支吾吾地说:但是……发现尸体的过程……过于诡异……就和外卖灵异事件一样!   一个星期之前,大师将自己困在房子里面,一直没有出来。   他的衣食住行都在房子里面,饿了就叫外卖。   总之就是一直都没有出来。   而且他叫外卖的那间餐厅就是“通运”茶餐厅。   那间茶餐厅在经历“鬼叫餐”事件之后,生意已经在逐步降低了。   最凑巧的是,在大师叫外卖之后,现金变冥币的事件再次出现了。   老板也是经历了三次之后,才开始将之前的闹鬼灵异事件联系在一起。   于是他选择再次报警。   结果巡逻的警察收到总部的命令之后,立刻赶到叫外卖的单位外面,拍门没有人回应,按门铃也没有人开门。   最后只好破门而入……然后就这样发现了尸体。   但是……我好奇地问她:尸体为什么会散发出尸臭味?按道理来说,尸体发出尸臭味,肯定要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开始的。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很阴沉:没错,尸体散发出尸臭味实属正常,因为根据尸体的表面迹象,已经出现尸斑,而且死亡的时间和外卖灵异事件的死者一样,已经死去一个星期……   如果两件事有关联,那么接下来的解剖报告将会作出一个非常完美的总结……   我瞬间愕然了,原来闹鬼事件是可以接二连三的……   第二件诡异案件发生了以后,新闻的头版不再是娱乐圈的八卦或者是某位富豪的私生活,而是“通运”茶餐厅被列为最邪门的地方。   标题则是:“通运”茶餐厅接二连三闹鬼,现金变冥币。 正文内容就更加是危言耸听:   “鬼叫餐”灵异事件发生了之后,隔了不久,就有一位道行高深的大师上门开坛作法,声称已经用法术将闹鬼单位冤魂送回地府投胎,并且警告政府,该楼层是不详之地,应该及早拆除……   结果过了一个星期之后,灵异事件再次发生。   大师连续在“通运”茶餐厅叫了三次外卖之后,餐厅的老板再次收到冥币,于是选择报警。   结果就发现了大师的尸体,而死亡原因和死亡事件就和“鬼叫餐”灵异事件的受害者一样。   同样是吸入过多的一氧化碳的毒导致大脑长期缺氧而造成死亡。   根据尸斑可以推断出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星期之前。   所有的情况都和“鬼叫餐”灵异事件一模一样,外界推测绝不可能是巧合。   更有人散播谣言:大师主动上门开坛作法,因为法力不够高深,导致送四个冤魂下地府投胎不成功,反而让四个冤魂对他的憎恨开始增加,无法投胎,于是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他身上,将自己的遭遇在大师的身上重演……   事实上,那几天叫外卖的很有可能就是已经死去的冤魂,而大师则是一早已经被冤魂害死……   最离谱的就是,还有人在网上胡说八道:那四个冤魂还滞留在人间,死不瞑目,现在正在四处寻找替身……   这一篇头版头条还是司徒法宝念给我听的,这一报道一出,必然导致全程戒备,人心惶惶。   据说,特区政府本来已经在考虑将闹鬼的那个旧区拆迁的,但是大师也出事了,现在要无限期搁置了……   现在整个警局已经开始在高度关注这个所谓的“闹鬼事件”。   其他的案件一概不理,集中应付这个闹鬼案件……   因为大师的出事,导致那边的高尚住宅区的房子大量地贬值,很多人都在考虑将房子卖出去了……   所以这件案子要是不及早地侦破,造成的影响将会越来越大,牵涉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我和包公坐在审讯室,包公在审问送外卖给大师的工作人员。   而我则负责旁听,看能不能找出可疑的线索。   原本我以为自己不认识这个送外卖的工作人员,直到他开口说话,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何力!   上一次“鬼叫餐”灵异事件的关键人物。   想不到这次也让他碰到了,看来他最近的确撞邪了。   我好奇地问他:你不是在休长假吗?怎么无端端又跑去送外卖?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啊?但是手停口停。   我要是一直放假,生活来源从哪里来?   之后我有尝试过,去找心理医生,经过一番的行为认知治疗之后,我的内心再也没有恐惧了。   所以我才有勇气重新上班。   但是,没有想到……这么邪门的事情再次让我碰到了。   包公问他:情况就和上次一模一样吗?   他很坚定地说:对,同样也是从门隙伸出一只手,让我放下外卖就行了,而现金就被他放在地上。   包公继续地问他:两件事的情况如此的相似,你就没有起一丝丝的疑心,或者选择报警?   他有点后悔地说:新闻都报道了,里面住的是一个道行高深的大师,一般的鬼魂怎么可能接近得了他?!   所以我没有怀疑。   而且当时的新闻也报道了,大师已经将惨死的冤魂唤回地府投胎了,也就是说,再也不会有闹鬼的事件发生了。   这样一来,我更加不需要怀疑了。   那些冥币你如何解释,难道你也觉得很正常?   一个懂得通灵作法的高人,偶尔会给错冥币也很正常,而且我当时内心的恐惧刚刚开始康复,内心还是很乱,整天心不在焉的,当时根本没有看清楚,他当时给的是冥币还是现金。   我忍不住接着问他:那,你当时除了看到一只手伸出门隙之外,还有什么证据证明,大师当时还活着。   他很坚定地说:我当时站在门口,正打算按门铃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念经的声音,而且字字铿锵,肯定是大师在里面专心致志地念经呢!不过呢,我记得里面念经的声音不止一个人,最起码有三四个人。   包公很疑惑地说:可是,根据物业管理登记处所记载,大师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他的弟子都是住其他地方的。   而且房子里面的摆设和风格都足以证明,大师是一个人住的,怎么会有三四个人的声音呢?   难道真的是……   我轻轻地用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疑神疑鬼。   他很痛苦地说:不要提了,总之这次的事件太邪门了……   看来还是要乖乖地换一份工作好了……   要换工作的不仅仅是他,老板的茶餐厅估计也要倒闭了。   无端端发生了两起灵异事件,谁还敢光顾?   这时候的司徒法宝应该在实验室解剖尸体,经过上一次的尝试之后,她对解剖尸体已经开始越来越习惯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细心,只是目前解剖的心情应该是比较沉重的,因为死者具有被鬼魂害死的嫌疑……   只要解剖报告一出,案件的定义基本就可以一清二楚了…… 第163章 外卖灵异事件(七)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手里在玩弄着一枚硬币,嘴里在哼着小歌……   我在等一个人的到来,她的到来可以扭转整个案件的运程。   很快,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发出吱吱的声音。   接着,我听到一阵阵沉重的脚步的声音,还有均匀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已经来了。   突然刮起一阵凉凉的风,应该是一沓档案落在我前面了。   接着,她坐在我的对面。   我冷冷地问她:解剖尸体有结果了没有?   她突然变回和之前那样慌张了:我解剖过大师的尸体,发现他胃里面的情况和之前那四个死者一样,残留着最起码有两天的新鲜食物,也就是说,大师在两天之前刚刚吃完东西……   但还没有消化完全,原因就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那鉴证科那边的报告呢?   全部都验过了,在冥币上面找到大师的指纹和外卖仔的指纹。   所有的情况都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虽然我很愿意相信科学,但是真的无法解释这一切啊!   我站起来对她说:我们要去找一下大师的弟子,看看他们知道多少事情。   师父就住高尚住宅区,徒弟就住在杂乱区。   我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大师的入室大弟子。   这个人还是我们托lily帮我们找到的。   司徒法宝轻轻地敲着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了。   门刚刚被打开,立刻就飘来一股难闻的檀香味。   这味道我在大师的高尚住宅区同样也闻到过。   不愧是两师徒,就连用的檀香都是同一个牌子。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请问找谁?   司徒法宝问他:请问你是不是严虚的大弟子,须全。   他没有说话,倒是默认了。   他问我们:你们上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忍不住说话了:我们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你师父的命案的,有些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   他似乎不太想谈,直接将门关上,但是被她挡住了。   我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似乎不太想说,但又忍不住:我师父是被冤魂害死的!我无可奉告!   我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微笑:没关系,随便谈谈而已。   要不我们进去再说吧。   他最后同意了。   我们进去以后,那股檀香的味道更加的浓重了。   有人在念经,司徒法宝告诉我,还有其他的弟子都在集中念经,为他们的师父超度亡魂。   我们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去。   他冷冷地问:说吧,有哪些问题要问的?   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于是我决定首先要确定一件事。   “在你们师父出事之前,他有没有哪些古怪的行为?”   “没有,师父刚刚将闹鬼的凶宅区做了一场法事,元气大伤,所以要闭关修养。千叮万嘱我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进去打扰他。”   “你们真的一次都没有去过?”   “他们没有,我倒是去过一次。”   “那,你有没有见到你们的师父?”   “没有,他一直在里面念经,没有说话。无论我怎么叫唤他,他都没有理会我。”   “后来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然后我什么也没有说,一个人离开了。”   “为什么所有的人里面,只有你一个去探望师父,其他人不去呢?”   他立刻轻轻地“嘘”了一声!他们不是不去,只是师傅平时不太器重他们,他们就对师傅漠不关心而已。“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师父最器重你,对你最好,所以只有你才最关心他!   那,你站在门外的时候,除了听到你师父在念经,还听到什么声音?   他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感叹声:你这样一说,又好像有!   但是我记不起来了,让我好好地回想一下!   司徒法宝刚要说话,但是被我阻止了。   他猛地大喊: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站在门外的时候,除了听到师父念经的声音之外,还听到一些杂音和弹琴的声音,至于那些杂音仿佛就像……某些机器发出的声音,但是很细微的,如果你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又是轻微的机器声?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何力听不到的声音,另外两个人都听得那么一清二楚呢?   他突然变得很害怕:师父就是被那四个冤魂害死的!   他的道行原本很高深,可以对付他们的,但是他们的怨恨太重,就连师父也招架不住了!   结果就这样被他们害死了……   我们走在马路上,显得很迷惘。   司徒法宝问我:你觉得他们里面,有没有人在说谎?   我摇摇头:听到房间里面有杂音的两个人,他们的精神状态都是正常的,他们没有妄想,没有幻觉,所以不可能是听错的。   至于何力,他虽然是受惊过度,但是也还没有到达那种完全失去判断能力的程度。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时而消失,时而响起的杂音到底是什么呢?   我总感觉这些杂音是整个案件的关键,只要将这些杂音解释得通,有一些谜底就会很自然地解开了……   她虽然很紧张,但还是学会了自我放松。   她对我说:不要想太多了,案子总会水落石出的!我们去那边喝杯水果饮料吧!   所谓的水果饮料就是透过利用搅拌机,将水果的肉全部粉碎,榨出鲜美的果汁,这样一来,这些果汁的味道就会变得清甜可口,口齿留香,令人爱上这种味道。   其实我也很久没有喝过这种果汁了。   因为现在的街道上很少有人做这些了,第一会妨碍交通,第二成本和利润的比例会失衡,基本上是得不偿失。   只有一些老人家偶尔会出来摆地摊,赚点零花钱。   不是我过度夸张这些果汁,就连最嘴刁的司徒法宝也拍手称赞这些果汁的味道。   我也忍不住赞美:这些果汁真的超级好喝,不仅仅连肉都没有,份量又多,真的很难想象会是一只水果的份量。   她也跟着赞美:当然了,这些水果汁是透过搅拌机将肉搅碎,留下鲜甜的汁。而那些水果肉就会在一瞬间被粉碎得体无完肤。   突然,我的思维定住了。   慢着,她刚刚说的……搅拌机将水果搅碎?   我对老人家说:麻烦你,再给我来一杯!   司徒法宝打我:还喝?喝得多很容易造成尿频的!   我很不耐烦地说:你别管!我就是要喝!   接着,老人家依照我的吩咐,再给我榨了一杯。   我听着搅碎机发出的声响,胸有成竹地笑了。   我转过身,向老人家借了这个水果搅拌机回去。   我们重新回到须全住的地方,很着急地敲响了他的门。   他显得有点不耐烦了:又来找我干嘛?   司徒法宝推着他进去,将搅拌机插上了电源。   我拿出自己的拐杖,敲着沙发的旁边,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现在听听,待会发出的声音,是不是和你之前听到的杂音一模一样!   她应该启动了开关,搅拌机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我问须全:怎么样,是不是这种声音?   他有点艰难地说:虽然这声音比较大,但我可以依稀辨认得出,两种声音是一样的!就是这个声音!我在师父门口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为什么师父的房子里面会传出这种声音呢?   我得意地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谜底是什么了!   可是,弹琴的声音从哪里来的呢?   我知道了!   带我去大师的高尚住宅区!快点!我有些事情要求证!   她只好乖乖地带我过去了。   我们刚刚到达的时候,司徒法宝一直没有说话。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人很少……   我笑着说:肯定少啊,高尚住宅区不是谁都住得起的!   她问我:你要找谁求证?   我回答她:大师的隔壁!   我们敲了门,过了很久才有人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闹鬼的缘故,隔壁的人都对陌生人特别的抗拒。   说话的声音都是特别的小。   “你们是谁?”   “我们是负责调查最近的闹鬼事件的,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   听她的语气应该想要关门了,但是被我下意识地挡住了。   “不会很久的,耽误你一点点时间就好。”   她妥协了,没有将房门关上,反而开门让我们进去了。   司徒法宝坐在沙发上,有点紧张地问我:你想干什么?   我用手捏着她的手臂,轻声地说:让我来问就好。   “请问你是不是有一个女儿在读一年级?”   “对啊,不过她最近生病了,请了一个月的假期,一直在家里玩。”   “不是玩吧,她是不是有练习弹琴的习惯?”   “每天下午的三点至五点这一个时间段,她都会很自觉地练习弹琴,很乖的!”   妈妈!我听到一把小孩子的声音,还是一个小女孩。   我胸有成竹地点点头,站起来伸出手和她握手。   但她没有和我握手。   我笑着说:谢谢你!我们走!   去哪里?司徒法宝拉着我,紧张地说。   我冷冷地说:我要你回去再三复检尸体,一定会有发现!   他们的尸体,我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也没有发现其他的疑点。司徒法宝坚定地说。   我拿着一只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耐心地对她说:你相信我,再次剖开他们的肚子,自然就会一清二楚了。   她说不过我,只好照做了。   我对她说:“将死者的肚子剖开之后,认真地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还是老样子,有很多还没有消化的食物。”   “那么,这些食物的体积是不是比正常的要细小很多?”   “对,咦?奇怪了,为什么尸体胃里面的食物那么细小,而且你看,一点咀嚼的痕迹都没有。”   所有的食物都很完整,感觉就像没有经过咀嚼就直接流入腹部,进入胃里面了。   而正常来说,通过咀嚼,再进入食道,落入腹部,再到胃里面,食物的形状应该会有变化,变得參差不齐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的呢……?   我对她说:“你再次认真地翻查死者的胃,看看有没有残留的药物,或者药渣。”   她不太耐烦地说:我找过了,没有发现。死者在临死之前并没有副食任何的药物。   我维持着自己的耐性: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认真一点检查尸体的胃。   她也只好继续照做了。   慢着,在胃的最深处,我找到一些白色的粘稠物,但是份量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对她说:取少量的粘稠物去化验,等结果一出,谜底自然会引刃而解。   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包公的声音,他在对我说:鉴证科那边有化验结果了……   原来在凶案现场找到的碎片是属于…… 第164章 外卖灵异事件(八)   “鬼叫餐灵异事件”一直持续了三个星期,依旧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直到那天,司徒法宝带着我去喝了一杯水果汁,我才找到案子的关键之处。   现在,特案组所有的成员都已经聚集在一起了,我坐在最前面,苏警官也坐在我隔壁。   他知道我找到案子的关键了,也很想听听我的说法,于是在百忙之中抽了时间出来听听我的说法。   人都到齐了吗?我问包公。   他犹豫了一会,然后说:基本都到齐了。   那好,我现在就来解开这个鬼叫餐灵异事件之谜!   案件的始末源于一个正常的外卖电话。   有一个人订了餐厅的外卖,然后就有人负责送过去。   到了那里之后,伙计按了门铃,没有反应;敲了敲门,门开了,但是没有全部打开,只是开了一条隙缝,手和现金就从隙缝里面伸了出来,那只古怪的手将现金放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送外卖的人看到这种情况,很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意思就是让他放下外卖,拿走钱就走了。   这是送外卖的一种常见的规矩。   但是,当送外卖的将现金送回去以后,那些现金无端端地变成了冥币。   老板当场吓了一跳,立刻询问餐厅的伙计,到底是谁的恶作剧。   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似乎对事情一无所知。   老板只好作罢。   结果到了第二天,同一个单位再次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要求再次送餐。   那没办法了,只好乖乖地将外卖送过去了。   第二次的情况和第一次的情况一模一样。   同样是让他放下外卖,拿走现金就可以走了。   伙计回去以后,老板再次清点现金,发现同样地出现了冥币。   这回老板很生气,一定要找出这个幕后黑手。   但是,结果徒然,餐厅里的伙计都不承认恶作剧是谁做的。   到了第三次的时候,老板为了找到真相,决定亲自上门送外卖。   手依旧从门隙里伸了出来,将现金放下之后,就将外卖拿进去了……   老板原本想看清楚他的样子,但是无论怎么拍门,都没有人开。   他心里在想,反正也拿到现金了,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在将现金放好之前,他曾经再三确认,自己手里的钱的确是现金,而不是冥币。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将受到的现金单独存放在一个抽屉里面,这个抽屉属于隐藏性的地方,就连老板娘也不知道这个抽屉的位置。   而且他还将抽屉加了锁,狠狠地锁了起来。   到了晚上结束营业的时候,他再次打开抽屉……   结果,他彻底傻眼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依然是冥币,而不是现金。   这一回,他彻底慌了,因为现金是他自己亲自放进去的,而且加了锁。   这个抽屉的位置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抽屉位置的存在。   那么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接触到抽屉里面的东西。   但是,冥币却是真真实实地存在抽屉里面……   那一刻,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他思前想后,决定报警。   当警方接到报案之后,立刻派了在街上巡查的警员上门查探。   到达现场以后,无论他们怎么敲门,按门铃,都没有人理会。   最后决定破门而入。   闯进去以后,就看到四副尸体躺在地上……   很快,警方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法医也随即赶到。   根据法医的初步推断,死者是由于吸入过多的二氧化碳导致脑瘫痪,最后脑死亡。   而凶案现场的麻雀台上面找到很多外卖的盒子,而这些外卖的盒子上面的日期刚好在几天之前。   但是,尸体的尸斑已经出现,法医推算他们死亡的时间为一周之前……   如果说,这些都不够震惊,尸体的解剖报告就更为震惊。   在死者的体内找到食物残渣,估计是两天之前的食物,但是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一周之前,又怎么会在两天之前吃过东西呢?   还有,根据鉴证科的化验报告,老板收到的冥币上面,不仅仅有死者的指纹,还有老板自己的指纹和送外卖的。   这样一来,整件案子就成了闹鬼的案子……   俗话说得好,有鬼的地方自然就有大师。   这名大师在听闻那个单位闹鬼之后,立刻在案发现场做了一场法事,并且声称已经将单位里面的冤魂送下阴曹地府,和孟河汤,过奈何桥了。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再有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位大师却神秘地死亡了……   而且死亡的原因就和他们一模一样,发现尸体的过程也是由送外卖开始引起。   同样是现金变冥币;   同样是在胃里面发现两天之前的残留食物,但是尸体却已经死了一个星期;   在冥币上找到的指纹也是属于送外卖和老板还有大师的。   于是有人开始猜测,大师的道行不够高深,无法收拾四个冤魂,最后遇害……   包公苦恼着说:按照你说的,整个案子都是不可思议的!   我冷冷地说: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以科学的角度去解释。   这次的案子也不例外!   苏警官问我:那你说,尸体胃里面残留的食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尸体也会吃饭?   我回答他:我会慢慢解释的。   那好,我就从胃里面发现的食物开始说起。   根据解剖报告,的确在死者的胃里面找到前两天的食物,但是不代表是死者自己亲口吃下去的。   有一些全身瘫痪的病人,他们没有办法顺利地进食,于是选择了另外一种进食的方法。   就是利用搅拌机,将所有的食物搅碎,然后利用导管,将食物从导管倒下去,导管就会顺着方向,慢慢地滑下病人的食道里面……   从而让他们吸收了食物的营养,但是这些被粉碎的食物不仅仅没有被嚼碎过的痕迹,更近没有一般的食物那么大,它们比一般的都要细很多。   他们四个也是这种情况!   司徒法宝在我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接着发出一片哗然。   应该是她将死者胃里面食物的照片拿给他们看了,所以引起一片哗然。   还有,我在现场找到玻璃碎片,经鉴证科同事的化验,发现是属于一种搅碎机的玻璃碎片!   而且这种的功能比较完美,启动的时候,可以将声音降到最低!   根据闹鬼的单位里面的隔壁的说法,他在倒垃圾的时候,经过闹鬼的单位门口外面,除了听到打麻雀的声音还有轻微的机器声。   我想,这机器发出的声音就是搅拌机的。大师的徒弟前去探望他的时候,也同样地听到了这种声音。   包公不太服气地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门外听到打麻雀的声音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笑着说:那就更加简单了,只要用录音机录下他们打麻雀时候发出的声音,然后在屋里面重新播放出来就行了。   当时,我也感到很奇怪了。   根据邻居的说法,他听到的声音老是自摸,吃糊……   为什么来来回回都是这两种赢钱的方法呢?那就是,里面根本就不是一个牌局,只是在循环一个旧的牌局而已!   苏警官惊讶地问我: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对他说:我也是在大师的那件案子才发现了这一点。   凶手在录音的时候,不小心将搅碎机的声音和隔壁家小女孩弹琴的声音也录了进去。   我问过隔壁家的女主人了,她对我说,她女儿的确每天都会练习弹琴,但是时间定在下午的三点至五点之间。而大师的弟子前去探望他的时候,刚好是上午,可是他却听到了钢琴的声音,很明显,他听到的琴声不是来自于隔壁家的,而是里面传出来的。   那指纹呢?包公问我。   我冷冷地说:是凶手自己亲自印上去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相信这次的闹鬼事件!   苏警官开始相信我说的话了,但是他很快又产生了疑惑: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杀人呢?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还有,他是如何逃脱的呢?当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里面是空无一人,他是如何得知警察会找上门呢?   这一点,我也没有想过,不过我可以试着推理。   凶手应该是四个死者的麻雀朋友。   他们经常聚在一起打麻雀,而且以赌博的形式来进行。   但是凶手的手气和技术真的不够好,输了很多钱给他们,而且还欠了很多。   输钱是小事,面子是最重要的!   凶手不满意有人比他厉害,于是他就因为这样动了杀机。   我们在死者的胃里面找到残余的粘膜,经过化验,证实了是少量的安眠药。   凶手首先在饮料里面下了少量的安眠药,迷昏他们……   其实凶手很聪明,他知道如果安眠药下得太多,很容易惹起警方的怀疑,而且法医一验就可以验出来了。   所以他只用了很少量的安眠药就是为了躲开警方的追查。   当所有人被他迷昏了以后,他将所有的窗户紧闭,在房子里面烧炭,然后走到门外,将门轻轻地关上,再用毛巾塞住门底的隙缝。   他们就是这样被熏死了……   接着,凶手再返回屋子里面,打开窗,让新鲜的空气进来……   然后,他开始实行制造闹鬼事件计划的第一步—打电话叫外卖!   外卖送到以后,他将现金放在外面,然后打开录音机,让送外卖的听到屋里面传来打麻雀的声音,由于当时的外卖还没有被搅碎机搅碎,所以送外卖的没有听到机器发出的杂音,到了夜深的时候,凶手开始在屋子里面搅碎外卖的食物的时候,隔壁家的人出来倒垃圾,好奇地在门外偷听,就这样听到搅碎机器发出的声音和打麻雀的声音……   外卖的食物搅碎了以后,凶手再将导管插入每一个死者的食道里面,将食物顺着导管,一点一点地滑下去,进去他们的胃里面……   这就是死者的胃里面,为什么会出现两天之前的食物残渣,但尸体的死亡时间却已经刚好一个星期的谜底了……   至于他是如何得知警方会找上门的,这还是一个谜底,我还没有想明白。   但是他真的很聪明,好像早就预测到警方找上门的时间,提早在他们赶到之前,再次在屋内烧炭,这次真的是门窗紧闭,这样就可以造成屋里面一片烧炭的味道,然后他就顺利地逃离现场……   当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那大师呢?凶手为什么要杀害大师,是不是大师不小心知道凶手的真正身份而引来杀身之祸!   还有,凶手是如何将冥币和现金调换的,他想籍着冥币来制造恐慌,转移警方的视线。   但是他是如何做到的呢?就算头两次他都可以成功地偷龙转凤,第三次又如何解释呢?   老板将收回来的现金单独存放在一个连老板娘都不知道的地方,而且还用锁将它锁上了。   凶手不可能知道现金的位置,更加不可能成功地将现金与冥币调换过来的!   除非他是神仙,不仅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且还会隔空取物!   根据鉴证科的报告,抽屉的锁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凶手不是强行拿走现金的!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对于包公的问题,我也想不明白。   大师和那四个人有什么关系,我也猜不透。   但是大师的遇害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两者之间一定有关联,可是……   我真的联想不到。   应该从哪件案子开始重点调查呢?第一件案子是关键还是第二案件是关键?   现在就好像遇到了分岔路一样,往那边走呢?   只有走对了路,才能找到答案…… 第165章 外卖灵异事件(九)   经过我的一番解说,警方很快接纳了我的推理,愿意相信这是一宗有预谋的凶杀案。   警方出了新闻稿,澄清了闹鬼的事情。   茶餐厅已经恢复正常的运作;闹鬼的两个单位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基本上,社会上的恐慌已经解除,剩下来的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凶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先杀四个人,再杀一个虚有其表的大师。   两者之间到底有哪些联系?   虽然我解开了杀人的方式,但是如果要找到凶手为什么要杀害那位大师的原因,一切又得重头再来了。   整个杀人顺序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凶手到底是先杀了四个人,才引起杀害大师的念头,还是先引起杀害大师的念头,再杀害那四个人的呢?   现在就连杀人顺序也是一个谜。   最离奇的是,凶手怎么可能没有在冥币上留下指纹呢?   这基本没有可能,就算他真的将指纹抹走了,肯定也会残留一些痕迹,但是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为了寻找更多的线索,尽快破获这件案子,我决定和李佩再次去“通运”茶餐厅走一趟。   因为案子的开头就在这个茶餐厅发生,凶手应该和茶餐厅有莫大的关联。   老板将现金放在隐藏的抽屉里面,结果还是被偷龙转凤,说明茶餐厅里面有内鬼。   凶手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作案,而是有同伙的。   这就可以解释得通,凶手为什么可以如此神通广大。   最可惜的就是,茶餐厅的老板没有安装监控,所以想往这一方面调查也是徒然。   李佩扶着我,坐到了靠近窗户的位置。   我之所以知道自己的位置靠近窗户,是因为我左边不断地有清风袭来,让我感觉得到自己的位置。   李佩随便点了几样小吃,就开始问我:今天过来这边,是不是要抓凶手?   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不要打草惊蛇!我怀疑凶手就是茶餐厅里面的人。   是吗?她发出古怪的声音,让我猜猜。   送外卖的何力!   我摇摇头:不可能!他是接到电话才去送外卖的,一个被动性的目击者,成为凶手的概率是最低的。   再说了,他根本没有机会偷龙转凤,第一,老板的抽屉的位置,就连老板娘也不知道,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第二,他根本就没有杀人的理由。你还是另外猜测一个吧!   她没有放弃,继续猜测:那就肯定是老板娘了。   她是老板最亲近的人,说不知道抽屉的位置肯定是假的。   还有啊,餐厅发生闹鬼事件的时候,她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惊讶!这么镇定的一个人,她肯定有古怪!   我还是摇摇头:我昨天分析杀人过程的时候也说过了,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病态赌徒,很喜欢赌,很喜欢赢钱。   但是老板娘并不喜欢赌钱。   她似乎不是很满意:切!你和她很熟吗?你怎么知道她没有赌钱的嗜好。   我小声地对她说:病态赌徒通常有几个固定性的习惯,你帮我留意一下老板娘的行为,就知道她有没有古怪了。   病态赌徒会有哪些行为?她好奇地问我。   我一一地列举:   第一,病态赌徒不喜欢看书。因为书就是书(输)   第二,他们不喜欢被人搭肩膀,因为会带来不好的运气。   第三,他们都会很迷信,很执着地相信风水可以改变他们的赌运。   第四,他们要是一天不赌钱,眼神会变得很呆滞,无神,甚至心不在焉。   内心很痛苦,很想去赌,但又不能去。   现在你看看老板娘,看她中了多少。   李佩有点失望地说着:收银台那里放着很多书籍,老板娘都很喜欢看,她正在看张小娴的《情人无泪》   还有,她的老同学正在搭着她的肩膀,很热情地和她聊天。   她一点都不介意有人搭她的肩膀。   而且收银台的摆设根本就是乱来的,或许说是很随意。   至于眼神,老板娘的眼神倒是充满了欢喜和感动,不知道是不是张小娴的小说感动到她了。   反正不像是那种心不在焉状态。   我很天真地说着:喜欢看爱情小说的人,一般都不会是凶手……   李佩很不屑地说:切,上一次的案子,涉及的人命差不多过百,可凶手也是作家啊!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我懒得去和你说。”   “嘘!她好像注意到我们了。”   “赶紧吃东西,不要看她了。”   我刚刚端起一杯冻柠茶的时候,听到一把女的声音了。   “我可以坐下来吗?”   “当然可以,请随便!”李佩很友善地回答她了。   “关于那件案子的凶手,你们找到了吗?”   李佩倒是显得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上一次调查案件的时候,我见过你了。”   我忍不住问她了:我怀疑凶手就是餐厅里面的人,你觉得有谁的行为比较可疑和古怪的吗?   她懒洋洋地说:好像还真的没有……每一个伙计的性格都是很正直的,有话就会直接说,从来不会藏在心里的。   所以没有构成行为古怪和嫌疑的成份。   我一语道破天机:其实,能够偷龙转凤的人就是凶手了,就算不是凶手,也和凶手有莫大的关系。   李佩很配合地接着说下去:只可惜,你们这个店啊,太落后了,居然连监控也不安装,不然的话,直接查监控,就可以顺利地找出谁是凶手了。   她可怜兮兮地说:安装监控就是对伙计的不信任,我又怎么会这样做呢?   再说了,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我老公那里……   李佩问她:他不让你装?   她重重地叹息着:不是不让装,而是没钱。   他经常赌钱,输比赢还要多,茶餐厅的生意又不是特别的好,根本就是入不敷出,而且租金那么贵,别说是安装监控了,就连简单一点的装修也做不到。   慢着,老板是病态赌徒……   这个假设如果成立,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很匆忙地拉着李佩离开了。   李佩开车的时候,我坐在副驾驶,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她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这边是小小的百科全书,任何的问题都会为你解答。”   “帮我查一个人的背景,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我开门见山地说。   “绰绰有余了,请等待我的好消息!”   李佩一边开着车,一边问我:你想查谁的背景?   我冷冷地说着:“通运”茶餐厅的老板。   “你为什么要查他?”   “因为他有嫌疑。”   “可是,你刚才还没有提及要查谁的背景,lily怎么会知道你要查谁。”   “有没有看过《无间道》”   黄志诚和陈永仁暗中对话用的就是摩斯密码,而我们刚才用的也是摩斯密码。   一般人都听不懂的。   很快,回到警局了。   我刚刚下车,李佩扶着我走进去,电话就响了起来。   不用猜,我也知道来电的是谁了。   lily的速度果然很快。   她带着一种激动的语气对我说:“通运”茶餐厅老板的背景我已经查到了。   我冷冷地说:说给我听听!   老板的真名叫單立。   他父母是上一个年代最出名的大盗,专门偷名贵的东西。   原本他家里应该很有钱的,但是他父母其实也是病态赌徒。   偷东西换回来的钱,他们都会拿去赌,一赌就是几十万……   结果就越陷越深,最后因为欠了巨额的款,无法偿还,被债主活活砍死,横尸街头……   但是單立没有学到父母偷东西的本领,反而遗传了他们烂赌的性格。   我查过了,他从中学开始已经学会赌钱了,到了大学因为涉及非法外围,而被强制开除。   后来因为去了澳门,一时手旺,一夜之间赢了几百万。   最后回来这里结婚,开了现在的茶餐厅。   但又因为嗜赌,一直入不敷出。   而且我还专门调查了茶餐厅的财政状况,所有的伙计已经有五年没有加薪水了。   说到底都是赌钱害事。   我明白了,那位大师的死,我已经想通了,原来是这样的!   我随口说了一声谢谢,就挂机了。   我对李佩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谁?她好奇地问我。   “就是茶餐厅的老板—單立。”   “不可能,这次的闹鬼事件差点害得他的茶餐厅倒闭了,如果真的是他做的。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添麻烦?”   我很有耐心地对她说:“單立是一个病态赌徒,他在读书的时候,已经赌得六亲不认了。”   结了婚之后,不但没有改好,反而变本加厉。   学了打麻雀,结果就和龙庆花园那个单位的四个失业青年赌钱,打麻雀,最后输了很多钱。   他不仅仅不想还钱,而且还怀恨在心,因为病态赌徒的性格就是一定要赢,胜利的感觉可以给他带来强烈的兴奋感。   他要达到兴奋,就一定要赢,要赢就要做到狠!   每个人对赢的定义都不一样,而他对赢的定义就是排除异己。   那天,他再次上去那里和他们打麻雀,偷偷地在饮料里面下了药,迷昏他们,然后在屋子里面烧炭,熏死他们。   接着他假装接到外卖的电话,让送外卖的伙计送过去,其实当时的屋子里面,从门隙里伸钱出来,将外卖的食物搅碎,灌进死者的食道里面的却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是谁,我还没有想到。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是同伙。   一个负责喂尸体进食,一个负责偷龙转凤。   老板故意将现金藏起来,然后将冥币放了进去,接着谎称收到假币,企图贼喊捉贼。   结果他很顺利地瞒骗了所有的人。   到了第二次的时候,他的同伙用录音机录下死者的声音,再打电话到餐厅点外卖。   他又做了一场疑似闹鬼的戏。   到了第三次的时候,他计划是时候曝光尸体了。   于是让自己的同伙提前离开屋子,那天早上就报案,说收到假币,怀疑那个单位里面的人有可疑。   等到警察冲上去的时候,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自然而然地造成了闹鬼的现象。   其实冥币上的指纹就是老板亲自抹掉的,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凶手会成为受害人,他还将自己的指纹很光明正大地印到冥币上面去,成功地置身事外。   的确没有人知道老板抽屉的位置,而且还没有钥匙开抽屉,但是如果开抽屉的人就是老板自己本身呢?   那么整件事情就说得通了。   “那,他为什么要杀害那个大师呢?他们之间明明无冤无仇的。”   我笑着说:“没错,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病态赌徒最相信的是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是风水?!   没错!就是风水!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请过那位大师帮他摆过风水阵,但你也是知道的,那位大师根本就是虚有其表,根本就不懂风水。   所以你今天看到老板娘的收银台摆的东西都是乱七八糟的,你一个外行的也知道这是属于乱摆的,老板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况且,大师帮他摆好风水阵之后,他还是没有赢过,依然是逢赌必输。   他质问大师的时候,大师的态度很嚣张,摆明骗他,还让他输得一塌涂地。   他很愤怒,于是决定再次铲除异己。   继续故技重施,制造闹鬼事件。   一来,让茶餐厅的闹鬼事件成为并非偶发事件。   二来,要让全世界都相信,闹鬼事件的确存在。   他第一次动杀机的时候,是因为有人赢了他,到了第二次的时候,是有人骗了他。   他这种人烂赌,又小气,不喜欢有人比他厉害!   宰相的肚子能撑船,像他这种人,根本容不下任何一个人!   我刚刚说完,李佩很明显已经离开我的范围了。   接着,我听到她在打电话……   很快,她跑回来对我说:苏警官已经下了全市通缉令,通缉單立,只要抓到他,案子自然就会真相大白了…… 第166章 外卖灵异事件(十)   李佩向局长申请了通缉令,正式通缉了單立。   然后带了警队去茶餐厅找他,没想到,他已经闻风先遁了,根据老板娘的口供,他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包公问她:你老公会去哪里啊?   她摇摇头: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包公和李佩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决定乖乖地说了出来:警方怀疑你老公与之前的闹鬼凶案有关,想请他回去协助调查。   老板娘似乎有点慌了:不会的,我老公不会杀人的,而且那些死者不是烧炭自杀的吗?   包公企图劝服她冷静一点:现在只是初步怀疑他杀人,还没有实质的证据。   只要找到他,事情自然会水落石出。   突然之间,老板娘的手机接到一条新的短信。   她躲到角落里,查看这条短信,但是神情上显得有点紧张。   李佩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这才看清楚手机上短信的内容。   发送人上面显示着老公两个字。   而内容只有简单的几句话:有重要的事,赶紧来老家的房子找我。   你们老家的房子在哪里?李佩很严肃地问她。   她欲言又止,很想说,但是又怕自己的老公会被抓……   警车很快速地到达單立的老家。   所有的警员都下车了,尝试着敲门,但是没有人回应。   包公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他们猛地一脚踢开了门。   他们按班就位地进去了,发现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李佩冲了进去,发现没有人,于是藏起了自己的枪。   她冷冷地说:所有人给我仔细地搜,一定要找到單立!   屋子里面很快传来了翻东西的声音。   李佩突然注意到大厅桌子上的信件了。   初步看起来,应该是一封信,或者说是……一封遗书?!   有人大喊:我找到單立了!   李佩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发现是一个房间,警员就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间里面的情况。   她走近门的位置,发现门是虚掩着的,然后她轻轻地推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垂钓在半空中的脚,脚还穿着拖鞋,脚的皮肤已经变成苍白色。   她抬起头一看,上吊者就是單立。   他眼睛突兀,充满血丝,舌头暴露在嘴巴外面,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摇来晃去,似乎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恨与不满。   上吊的悬梁特别的高,他将自己挂在最高的位置上吊自尽了……   李佩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一脸悲伤地看着尸体,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这时候,老板娘也赶到了。   她看到自己老公的尸体被悬吊在半空中,顿时悲从中来,踮起脚抱着尸体,大声地哭着说:不要!不要扔下我一个人!你以后让我怎么办?我们的孩子还小,我不想一个人带着他……   李佩站在她旁边,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伤心了……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他真的不会杀人的……   喝咖啡吧!司徒法宝不怀好意地让我喝咖啡。   我凭着感觉,用手去触碰着杯子,热乎乎的咖啡,让我很想一口气将它喝掉,但是我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于是,我将咖啡轻轻地往前一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我……她欲言又止。   其实你真的好棒,连一件近乎闹鬼的案件都让你推翻了,换了是我,早就乱了套。   原来是我想多了。   我将前面的咖啡杯拉回来,握在手掌心:只要你细心验尸和坚信科学,你也可以做到的。   可是我不会推理耶……现在的她,就好像一个完全没有成长的小女孩一样。   但是,我相信她,早晚有一天会变成一位很出色的女法医。   查案要讲究想象力的,发挥一下就可以了。我简单地回答她。   不愿意再交谈,我默默地喝着咖啡。   突然之间,她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她在我面前接起了电话,只是简单地应了几句,然后就开始保持沉默,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已经感觉得到事情的不妥当了,于是我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语气很阴沉地说:單立死了,在自己的老家上吊自尽。   而且还在案发现场找到一封遗书,初步怀疑是畏罪自杀。   我现在要立刻赶过去,这顿我请客,先走了,拜拜!   她走了,徒留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喝咖啡……   现场已经封锁了,鉴证科的同事开始采证,有很多记者不断地在门外拍照,闪光灯不断地闪烁着。   司徒法宝踏进了案发现场,尸体已经被放下来,放下来的时候,很多灰尘从悬梁上掉了下来,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烟雾阵……   她拍打着灰尘,问李佩:什么情况?   李佩说:“今天我们去茶餐厅找單立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既没有回家里,也没有回茶餐厅,整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茶餐厅的老板娘收到了短信,原来是單立约了她回老家的房子,短信被我发现了,于是询问了她,最后找到了他们的老家。可是当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没有人开门,于是破门而入,接着就找到了房间,发现房间的门是虚掩的,我推开门进去,就发现单立的尸体被高高地悬挂在悬梁之上,将他放下来之后,他已经停止呼吸了。”   于是就封锁现场,呼叫你过来。   现场的每一样东西,我们都没有动过;至于茶餐厅也已经封锁了,为了搜集更多的证据,茶餐厅现在已经被设为案发现场了。   老板娘和那些伙计暂时停职,不用上班,协助警方调查,直到这件案子水落石出为止。   所以,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司徒法宝戴上手套,蹲在尸体的旁边,开始检验。   死者单立,男性,年龄大约在三十九至四十五之间。   尸体表面并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她将尸体轻轻地翻了起来,但是死者的腰部曾经遭受过撞击,属于轻微损伤。   手指的表面有一些轻微的握痕,手指的本身发现一些笔的污迹。   他脖子上有两条伤痕,一条比较深,比较窄,另外一条比较浅,比较阔。   从皮肉造成的色泽来看,应该是死前造成的伤痕。   眼睛突兀,眼珠往上移,舌头往外伸,拳头紧握,死前应该经历着重大的痛苦。   她用手去触摸尸体的咽喉,喉骨折断……   奇怪,上吊而死的人,喉骨应该是偏窄,怎么会折断呢?   难道是因为他上吊的过程比较漫长?   可是根据尸体的温度探测,死亡时间大约在四个小时之前,按道理来说,从他上吊到死亡,应该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   这种程度的过程,应该不会令喉骨折断的。   李佩问她:怎么样,尸体的检验有结果了没有?   她摇摇头:从种种迹象来看,死者的确是死于上吊,但是身体上的伤痕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例如,喉骨为什么会折断;他腰部的创伤是如何造成的,这和他的上吊到底有没有关系呢?;还有他的眼珠,不应该是往上移,应该是往下移。   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呢?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说,单立的死很有可疑,而且疑点是非常的多……   李佩将一封信交给她:这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信件,初步怀疑是單立写的。根据老板娘的口供证实,字迹的确是属于他的。   而信件上的内容很像是遗书的形式。   你自己打开来看看吧!   她缓缓地打开了信件,也就是遗书。   那恐怖的内容,慢慢地进入了她的视线……   所有的闹鬼事件都是我一个人制造出来的。   我因为烂赌打麻雀输了很多钱给他们,他们差不多每一局都吃糊,每一次都是我输!   我不服气,他们一定是出老千的,但是我又找不到他们出老千的证据。   最后,我决定替天行道,亲手解决他们,排除异己!   我先给他们服下安眠药,然后以烧炭的方式害死他们。   接着假装收到冥币,制造闹鬼事件,这样一来,那些警察就不会查到我身上来。   但是没有想到,刚刚杀了四个出老千的败类,又遇到一个招摇撞骗的大师。   他教我摆了很多风水阵,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是逢赌必输。   我很生气,于是上门找大师对质,结果他一下子就承认了,的确是在骗我。   那一刻,我内心的杀机又再次蠢蠢欲动了。   我故技重施,再次制造闹鬼事件,将大师也杀死了……   我杀了他们之后,内心很痛苦,觉得自己肯定逃不了法律的制裁,警察早晚会查到我身上来。   于是,我决定自我了断。   最起码,我不用每天受到良心的责备,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   我最后悔的,就是踏上了病态赌徒这一条路,害死了那么多人……   我罪孽深重,没有办法偿还,唯有一死谢罪……   司徒法宝缓缓地放下了信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又是一个病态赌徒的下场,真是后人可鉴。   可是,他的死很有可疑,还有信封上的字迹也是很不寻常。   一般人遗书和忏悔书,写字的力度都应该会很大,因为悲伤,痛苦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所以他的字体应该嵌得很深入才对,但是这字体上的写法都是轻描淡写的,字迹比较凌乱,章法杂乱,有些字体还重影了……   很难想象得出,他是抱着一种自杀的心态去写这一封遗书的。   而且信件的内容也很离奇,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他的妻子,他们从学生时代谈恋爱,直到结婚。   感情可以说是非常的深厚,写遗书居然没有一句遗言是留给自己的妻子,这一点无疑是非常的诡异。   还有他为什么要选择在自己的老家自杀呢?为什么他还要发短信给自己的妻子,要求见她一面,他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对她说的?   最后等不及了,上吊自杀。   这一宗所谓的畏罪自杀案,疑点太多,像是一双神秘的双眼在注视着这一切…… 第167章 外卖灵异事件(十一)   原本我计划今天去看眼科医生,看眼睛的康复程度如何,但是司徒法宝的一个电话却打破了我的计划。   她亲自找上门,表示有问题想要请教我。   如果换了平时,我肯定不会理她,毕竟还是自己的眼睛比较重要。   但是这件案子让我很感兴趣,而且我也想找出事情的真相,尽管凶手已经畏罪自杀。   说吧,有哪里不明白的。我简单地问她。   她欲言又止,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一个人在自杀之前,会有哪些举动?   我冷冷地说:这些问题,在你修读法医系的时候,教授有对你说过了。   她很焦急地说:这次不一样,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我开始分析:一个人在自杀之前,意志会变得很消沉,会将自己生前最喜欢的东西送给别人,或者是拿去烧了。   如果他有一些老朋友已经去世了,他会在老朋友的照片上划一个圈圈。   他会大量地做很多善事,例如捐钱。   而且他会变得不修边幅,不洗澡,不刷牙,甚至连衣服也懒得换。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步肯定就是写遗书了。   写遗书会交代自己死后的事情,会在信中对自己最重要的人表达一种思念之情。   还有其他的,就见仁见智了。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看了單立的遗书,遗书的内容只是承认了自己的罪状和悔恨之心。   但是一点遗愿和要求都没有提及过。   我觉得很不寻常,整封遗书就是对自己的罪状做了一个很清晰的交代,其余的都是轻描淡写。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好像故意要将自己的罪状无限性地放大,似乎是企图隐瞒某些事情。   我摊开手,无所谓地说着:一封遗书,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她对我说:遗书只是其中的一个古怪现象,还有更多古怪的事情。   我检验过他的尸体,发现他脖子上面一共有两条绳印,一条很细,一条很粗,粗的那条呢,绳印比较深,红得比较明显;细的那条呢,绳印比较浅,而且基本没有什么颜色。   而且,他的喉骨居然出现被折断的迹象。   按道理来说,一般上吊的人,他的喉骨应该偏窄,不应该折断的。   如果他真的是上吊,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问她:上吊的绳子和尸体上脖子的痕迹是否吻合?   她回答我:对比过,的确是吻合的,脖子上的绳印就是那条绳子造成的。   但是出现两条痕迹就变得有点不合理了。   我站起来对她说:如果想知道真相呢,光是冥想是没有用的,必须要去一趟案发现场。   你带我去一趟吧!   司徒法宝拿了李佩的证件过去,因为單立的自杀案刚刚发生,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只是匆匆忙地将证件交给我们,并没有时间陪我们一起重返案发现场。   因为有了证件,我们才可以顺利地进入案发现场。   这里就是死者上吊的地方,现场的每一样东西都没有动过,一切都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听她这样说,我试着深呼吸开始冥想。   死者上吊,他是如何上去的呢?   “上吊的悬梁有多高?”我问她。   她思考了一会:“大概有十尺那么高。”   我接着问:“你们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有没有找到凳子?”   她回答我:“没有,死者的双脚垂吊着,还是悬空的那种,脚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没有见过死者,不是没有见过,只是眼睛失明了而已。   “死者的身高有多少?”我继续问她。   “比较矮,大约在一米六左右。”她的语气开始不太耐烦了。   我用着自己的拐杖,轻轻地戳着地上:一个那么矮的人,要在十尺高的悬梁上吊,又没有依靠梯子或者凳子上去,他根本不够高,没有办法将绳子往上抛的,这个已经是很好的疑点了。   除非案发现场有第二个人出现。   她狠狠地拍着手:对啊!我怎么那么笨,如此简单的道理,我居然没有想到?   要想判断一个人是否上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我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臂:你现在爬上去悬梁那里看看,上面是不是有很多灰尘,还是一尘不染的。   她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这里没有梯子!不过我记得那天赶到案发现场,他们将尸体放下了的时候,上面掉了很多灰尘下来,结果造成很大的雾圈。”   我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臂:尸体被放下来的时候,上面真的有很多灰尘散下来?   “对啊,而且还是很多的那种。估计是这间房子太久没有清理了,所以导致了上面的灰尘累积得太多。”   果然中了!我胸有成竹地说:明白了!單立不是凶手,他也不是畏罪自杀,他是遭人勒死,然后被挂上悬梁,造成自杀的假象。   她好奇地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开始分析……   一个人在上吊的时候,会将绳子挂上悬梁,然后绑好死结,再将自己的头颅伸进去,开始上吊之后,绳子会紧紧地勒住自己的脖子,喉咙因为这样无法呼吸,他会很辛苦,会拼命地挣扎,绳子会随着他挣扎的力度,将悬梁上面的灰尘清扫得一干二净。   这说明他在临死前有挣扎过。   但是,案发现场的悬梁有很多灰尘,不仅仅是因为长期没有人打理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死者上吊的时候根本没有挣扎过,因为他被人挂上去的时候,他已经断气。   凶手在地上用绳子从他背后用力将他勒死的,由于用力过猛,绳子将他咽喉的喉骨折断。   直到他被勒死之后,凶手再将死者重新挂上去,造成自杀的假象。   原本一切都是天衣无缝的,但是凶手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第一,悬梁上的灰尘没有清理掉,露出了破绽。   第二,他将尸体挂上去的时候,控制不了绳子在尸体的脖子上留下的痕迹。   一条痕迹是死前造成的,所以比较深;而另外一条就是死后造成的,刚刚挂上去不久,警察就到了,所以痕迹很浅。   这就是为什么尸体的脖子上会有两条痕迹的原因。   司徒法宝严肃地说:如果按照你的推理,凶手真的另有其人,凶手为什么要杀害單立呢?   还有單立为什么会一个人回了这里呢?   單立应该是知道了凶手的真面目,或者掌握了某些重要的线索才会被杀。   突然之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手机铃声。   司徒法宝低声地捂着嘴讲电话。   过了一会,她有点激动地对我说:鉴证科那边有新的线索。   在死者的口腔那里,找到有哥罗芳的成份,俗称迷奸粉。   我煞有介事地说: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死者不是自愿回自己的老家,他是被凶手用迷奸粉将他迷晕,然后带了他回这里。   接着用绳子勒死他,谁知道他半途醒了过来,凶手被逼加大力度和速度将他勒死。   凶手握着他的手,写了这一封所谓的“遗书”   遗书里面的内容大多数是招认罪状,像是忏悔书多一点。   目的就是要将所有的罪名推到死者的身上。   最后将他重新挂上去,造成自杀的假象。   再用手机给老板娘发短信,引导警方前来发现他的尸体。   凶手以为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瞒天过海。   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是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我转过身,用拐杖敲着墙壁,一下接着一下。   單立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我脑子一闪,对司徒法宝说:我们要找到老板娘,有些事情只有她才知道。   我们待在老板娘的楼下等她。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司徒法宝大喊一声:老板娘出来了!   然后拉着我的手,飞速地跑着,接着我听到一把女人的声音。   “你们来找我干嘛?”她好奇地问着。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有一些关于單立的事情想要问你。”   “找我干嘛,你们不是已经一口咬定,我老公就是杀人凶手吗?”她非常不满地说着。   司徒法宝低声下气地说:我知道,是我们搞错了,误会了你老公。   但是你也想找出杀害他的真凶,对不对?麻烦你合作一下吧,因为真的很重要。   “说吧,我知道的都会全部告诉你们。”   “單立在失踪之前,有没有哪些行为比较古怪,或者是不寻常的举动?”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天……他在保险库里面呆了很久,他突然冲了出来,慌里慌张地离开了茶餐厅,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直到警方发现他的尸体为止……!”   “保险柜是不是存放大量现金的地方,之前那个秘密抽屉也是在里面?”   老板娘的语气带着哭泣:没错,后来我才知道他原来还藏着一个秘密的抽屉。   这就对了,我之前的推测没有错,可以在抽屉里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现金转移,偷龙转凤的,除了老板之外,另外一个肯定就是凶手了!那么,既然老板在临失踪之前曾经在保险库待了那么久,然后急匆匆地离开茶餐厅,说明他在里面找到了关于凶手的线索,最后才招致杀身之祸。   保险库就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了。   我们带着老板娘又重新回到茶餐厅了。   由于單立被通缉的时候,茶餐厅已经被封锁了,也就是说,單立离开,失踪之后,保险库里面的一切都在维持着原封不动。   我搭着司徒法宝的肩膀,慢慢地走进了库房。   我焦急地问她:怎么样?库房哪里不对劲?   她很单调地说: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凳子放得比较乱,还有一些被撞倒在地上了。   我好奇地问她:你在检查單立的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伤痕?   她猛然地醒悟:对了!我检查他尸体的时候,发现他腰部有一处小小的创伤,应该是碰伤的。   从伤痕的大小来看,应该就是撞到凳子上造成的。   现场的凳子那么乱,加上他腰部的伤痕,我肯定他在这里摔了一跤,造成伤痕的。   我拿着拐杖,随便地敲打着周围的一切,皱着眉头说:他看到了什么,被吓了一跳,弄得撞到凳子了。   我焦急地问她:凳子乱成什么样子,你重新再说一次?   “嗯……右边的乱作一团,上面的都倒在地上,只有一张最靠近左边,很鹤立鸡群地放在一个位置上。”   我继续问她:最左边的凳子,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她居然在开我玩笑:你算不算奇怪的东西?   我有点生气地说:“别闹了!”   慢着,凶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偷龙转凤,除了知道隐蔽抽屉的位置,还要拿到钥匙。   而钥匙一般都是放在保险库里面的。   保险库就只有老板才可以进来,凶手如果想知道那么多事情,他只能是……   我想到了!   我很激动地对她说:你现在站在左边的凳子上面,爬到天花板上面,看一下上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接着传来踩凳子的声音,她应该照做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万分激动地说:在天花板上面找到一个摄像头!   有人在保险库安装了监控设备!从安装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偷偷安装上去的!   我立刻转过身问老板娘:茶餐厅的维修工程一向是谁做的?   她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我当场吓呆了。前面的犯罪过程都可以解释得通了。但是……   不可能,就算他有杀那四个人的动机,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大师呢?   拼图还没有拼好,还差一块碎片才可以顺利完成。   感觉这一块碎片即将呼之欲出了…… 第168章 外卖灵异事件(十二)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特别新闻刚刚报导完毕。   新闻的结束正在告诉我,现在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半了。   雨声充斥着我的耳朵,让我的心无法安静下来。   我思前想后,都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会是他。   他的确有杀害那四个人的嫌疑,但是大师呢?他为什么要杀害大师。   只要这个谜题一天没有解开,我都没有办法证明他就是凶手。   我手里在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机,自从她上机去美国之后,她的手机一直没有办法打得通,偶尔打通了之后,我又在一瞬间失去了原本的勇气,不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   她也没有说话,我们通常僵持了五分钟左右,她就会主动地挂线。   我们之间仿佛开始越走越远,自从我失明之后,而她患了梦游症,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层仿仿佛佛的隔膜,任由我们怎么努力,都无法冲破这一场障碍。   既然情感上并不太顺利,我只好将所有的精神放在查案的身上。   这件案子基本到了结案成词的时候,但是还有一些疑点仍然没有解开。   例如,他为什么会杀害大师呢?   还有,他是如何认识那四位死者的。   他杀那四个人的动机已经是非常的明显,唯独他杀害大师的动机不明。   我的推理被迫困在这里,无法继续前进。   这时候的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提示,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现在的我,就是在等待这个提示自动送上门……   突然之间,门铃很剧烈地响了起来。   我朝着门外面大声地喊:不用按门铃了!你明明有钥匙的!我没有反锁。   很快,门被打开了。   我已经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   她用了一种新的香水,其实我不太喜欢,因为真的很刺鼻。   但是她倒是觉得很好闻,还每天都在用这种香水。   我听到对面沙发发出一阵很轻巧的声音,我知道,她已经坐在我对面了。   她很好奇地问我:“为什么你那么厉害?明明看不见东西,都知道我是谁,而且我又没有说话。”   我随手拿起一个枕头向她扔去:这个时候来找我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都没有朋友,不就只剩下你一个!臭司徒法宝!   她很无辜地说:“哎,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好歹我也是一个女孩子,你要有绅士风度!”   我大声地喊:“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再说了,有胆子做法医这个行业,我才不相信你那么脆弱呢!”   她大概注意到我手里握着的手机了。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女朋友不肯接你电话!所以你才那么郁闷!   “别提了!”我猛地喝了一杯酒。   她在扮专家:李佩都已经和我说过了,你们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电话了。   你不要这样了,她现在在美国那边治疗,心理和生理都承受着非常大的压力。   你要学会体谅她,还有承受寂寞。   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抱歉,女人的问题,我不想再讨论。   女人的心态,比世界未解之迷更加迷雾重重。   我才不想去猜测。   她笑着说:既然你不想去猜测,那就不要猜了。   我们还是讨论一下这件案子吧!   我很烦躁地说: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我帮你找出真凶,你别妄想了,就算我知道真凶是谁,我也不会告诉你!   因为你太过份了,偷偷地复制了我家的钥匙,也不和我说一声。   还整天有事没事地跑来骚扰我!   其实我刚刚说完以后,就开始有点后悔了。   因为我不应该因为心情不好而找她发脾气的。   案子的真相,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紧张。   但是我找不到头绪,所以才故意和她斗气。   但是她好像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笑呵呵地拿着遥控转台了。   因为电视机的声音变了,很明显就是她用遥控器转台了。   我不想理她,继续在沉思着,凶手为什么要杀害大师。   电视机的声音开始稳定下来了,她应该在固定式地观看一个节目频道。   从声音的频率,大概可以分析这是一个关于专访的节目。   大致的内容是这样的……   最近道行高深的大师,在闹鬼的单位里面,做了一场法事之后,就离奇地自杀了。   请问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主持人应该是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   嗯……我觉得,大师应该是在做完法事之后,说错了某些话,得罪了大量的冤魂,所以导致他被冤魂索命……而男嘉宾应该是一个年约四十的男人。   真是妖言惑众,警方已经依例出了新闻稿,澄清大师的死是人为的,这个电视台居然为了增加收视率,盗用之前闹鬼事件的果实,企图吸引观众的眼球。   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那,请问他说错了哪些话,导致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呢?主持人在问他。   是这样的……   那天他在做法事的时候,很多新闻界的记者都在现场拍照,他做完法事之后,说了一番话,这一番话就是他招致杀身之祸的导火线!   他当时说了什么……?主持人继续地问他。   我记得当时,我也在场。   他做完法事之后,说:此乃凶宅之地,阴气极重,强烈建议政府将此不详建筑物拆除,以免阴气危害人间!   他当时的那一番话一出,政府那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正准备计划拆迁的时候,大师就离奇自杀了,所以政府才没有行动。   如果大师不是离奇自杀,政府一早就已经将那栋楼拆除了。   “大师的死,和那栋楼拆迁与否有什么关系呢?”主持人在问他。   这关系就大了。   龙庆花园那一块地的前身,就是一片乱葬岗。   所有无辜的死难者,战争的炮灰都是葬在那里的。   一时之间,哀鸿遍野。   后来有商人企图利用那块地兴建游乐园,但是因为种种神秘事件,无法成功。   接着政府就用来建立了龙庆花园,专门用来接济社会的底层,好让他们有安居之所。   现在因为发生了一宗疑似闹鬼的凶案,那位大师就主张政府将龙庆花园拆迁。   龙庆花园一旦被拆迁,自然会变为一块平地,那一群无主冤魂就没有地方可以去,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游魂野鬼。   他们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家园被拆散,导致那么多的冤魂流离失所。   所以他们才决定害死大师,给政府一个警告,那是他们的绝对领域,神圣不可侵犯!   这个方法就很凑效,政府因为大师的死,而不敢轻易动工。   我大声地喊:立刻将电视机关掉!简直是妖言惑众!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警方已经出了新闻稿澄清了。   想不到仍然有人在制造事端,企图利用政府造成混乱!   司徒法宝很听话地将电视机关掉了。   客厅顿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可怕。   她似乎被我吓到了,胆颤心惊地说:你心情不好,我还是不打扰你了……   我不是要下逐客令,但是她却要离开。   原本我没有打算挽留她的,但是脑海里回想着刚才那个嘉宾所说的每一句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提示?   我听到门被打开了,她小声地对我告别了。   然后门被轻轻地带上……   我拿着拐杖,一戳一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这边是百科小全书,有什么问题尽管问。”lily的开场白仍旧那么风趣。   我简单直接地说:“帮我查一个人,还有查一查龙庆花园的背景……”   她似乎不是很愿意:又是那件案子?不要了吧,我上次的电脑已经中过病毒了,再查这件案子再出事怎么办?   我试图劝服她:不会的,你只需要提供一些资料给我就行了。   “那好吧,认识你真的是我最倒霉的事情……”   听到她的语气那么无奈,我实在忍不住笑了。   “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吧,尽快回复你!”   我慢慢地将手机放在一旁,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我在梦里终于可以看到东西了。   四个人在打麻雀,我看到一个大师在开坛作法,嘴里在念着咒语。   那些咒语的声音如雷贯耳,我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要被贯穿了。   然后大师大喊一声,用手上的桃木剑,将那四个人的头颅全部砍断了……   四个头颅掉在了地上,但是他们的眼珠子还会动,他们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对着我笑,笑得很恐怖……   我想走,但是动不了……   四个头颅紧紧地将我包围住,露出血红色的利齿,我顿时无法呼吸……   我一个激灵地坐了起来。   唤醒我的不是噩梦,而是放在旁边的手机。   它在很剧烈地动了起来……   我很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司徒法宝慌里慌张的声音。   “糟了!许医生!又有凶案发生了!”   “一个地产开发商被人用剪刀在胸口刺了十几下,当场死亡!”   “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凶手已经逃脱,我现在正赶往案发现场!”   “你……如果有头绪,就坐计程车来现场吧……”   接着,她报出了一个地址给我。   我冷冷地说:小心开车!   接着,我挂了司徒法宝的电话。   很快,我的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lily的声音。   她很兴奋地说: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我已经查到了!   原来他小时候也是住在龙庆花园的……   至于那位大师,原来还有这样的一个秘密……   这下子,所有的谜题都已经解开了。   凶手就藏在我们的背后,很狰狞地看着我们……   我随便地穿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坐上了计程车,来到了司徒法宝所说的凶案现场。   现场不断地传来拍照的声音,我拿着拐杖,一戳一戳地向前走。   然后有人挡住了我,听他的语气应该是维持秩序的警察。   “你好先生,里面是凶案现场,你不可以随意进去!”   我想拿出自己的法医证,但是我没有带出来。   突然传来李佩的声音:没关系,他是法医,只不过现在是休假期间。   就这样,我顺利地进入案发现场了。   司徒法宝很兴奋地说:你真的来了!我都说了,你不会不管这件案子的!   我冷冷地说:废话少说!将尸体的情况描述一次给我听听!   她小声地说:我初步检验过了,死者的胸口被剪刀刺穿,原本最多只是受伤导致失血过多而出现休克。   但是凶手用剪刀在他的胸口同一位置,连续刺了十几下……   我做出一个手势,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   我蹲了下去,用手在探索着尸体的位置。   我摸到了脚,然后到膝盖,接着到肚子,最后就是胸口!   有人递了一双手套给我,我戴上去之后,用手在被刺穿的伤口试探着。   伤口真的很深,凶手对死者的憎恨程度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   死者是一名地产开发商……   所有的线索都齐了,完整的推理终于有了结尾……   凶手就在我的心中……   这一回,他跑不掉了…… 第169章 外卖灵异事件(十三)   地产开发商的遇害,似乎让我更加肯定凶手的杀人动机。   但是有一些地方,我还不是很明白。   关于最新的受害者,我需要一些简单的资料。   我坐在司徒法宝的办公室里,小声地问她:你将地产开发商的简单背景再告诉我一次。记得不要有任何的遗漏,因为任何一些细小的事情都足以成为案子的关键。   我说完之后,突然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她应该在翻阅地产开发商的资料。   我在思考着死者的伤势,那么用力刺进去,肯定会留下的……   慢着!我想到了!   我拿起电话,打了一通电话给鉴证科那边的同事……   司徒法宝已经整理好资料了……   昨天的受害人李利,今年四十五岁,是一名地产开发商。   表面看起来是一名正当商人,但是根据商业调查科那边的资料显示,李利曾经多次为了迫使业主变卖物业,使用多种阴险毒辣的手段,甚至与黑社会勾结。   总之一句话,为求到达目标而不择手段。   他逼死过很多人,但是很多表面证供根本查不到与他有关。   根据官方记录,他参与过很多慈善公益活动,是一个慈善家。   很多人都当他是善长人翁,根本不曾想过他成功的背后都经历了哪些事情。   只是看到他成功的表面。   潮周刊曾经报道过,他对龙庆花园那一块地很在意。   外界有传闻,那块地他是志在必得的。更有甚者传闻,他曾经说过,他要将所有的穷人赶出去,然后将那块地据为己有。   “难道这就是凶手的杀人动机?”她好奇地反问自己。   “凶手到底是什么人呢?先杀龙庆花园那四个人,再杀一名虚有其表的大师,接着杀一个茶餐厅的老板,企图用他来做替死鬼。最后居然跑去杀了一个地产开发商?”   而且还是以虐待的方式将死者杀害的!   我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尝试着推理:   我假设凶手从小就在龙庆花园长大的。   他对龙庆花园有很深厚的感情,后来为了方便工作,他才搬了出去。   也是因为这样,他认识了本案的四名受害者。   那四个青年和他从小玩到大,长大了也经常聚在一起玩。   但是他们玩的方式有点不一样—赌钱!   他们一有空余的时间就会聚在一起打麻雀,输钱赢钱,他们都无所谓,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但是随着他们的慢慢长大,对现实的社会开始慢慢地妥协,变得势利,现实。   凶手发现他们在打麻雀的时候出老千,赢了他很多钱,他很愤怒,试过和他们据理力争,但是他们死都不肯承认自己出老千,于是凶手就是这样动了杀机。   至于杀人的方法,我之前已经讲解过了。   这个杀人的环节可以直接跳过。   我现在要说的就是杀害大师和地产开发商李利的原因。   李利知道大师在社会上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得道高人,他说的话,全世界都会听他的。   他知道,只要籍着龙庆花园的闹鬼事件,让大师上门开坛作法,再借题发挥,痛斥龙庆花园的不详之处,迫使外界对大师的信任,向政府施压,逼政府妥协,将那块地拆迁,然后重建。   当然,整个重建计划全权由李利负责。   他太喜欢那块地,那块地可以为他带来无尽的财富和名利。   但同时也为他和大师带来了一级危机。   凶手很痛恨大师制造谣言,伙同地产商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拆迁。   于是他选择先发制人,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用同样的方法害死了大师,再次制造闹鬼事件。   这样一来,整个重建计划就要无限期地搁置。   大师死后,原本他可以不杀李利的。   但是当他知道,李利正在想尽办法将龙庆花园那一块地据为己有的时候,他也动了杀机,决定斩草除根,将李利也一并铲除……   司徒法宝听完我的推理之后,很赞成我的说法。   “李利有心脏病,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凶手选择刺穿他的胸口,而且还在同一个位置连续刺了很多下,很明显,他是故意折磨死者的。”   如果不是有那么大的仇恨,他根本不用这样做。   他觉得死者想毁灭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侵犯了他的绝对领域,他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对死者的憎恨达到了极点。   我捂着自己的嘴巴说:凶手在杀害李利之前,用的杀人方法一直都是很迂回的,唯独杀害李利用了很极端的手法,我相信,李利就是他最后一个目标。   她问我:“这么说,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回答她:“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四件案子都没有实质的证据。”   她很失望地说着:“那岂不是让他逍遥法外了?”   我神秘地笑着说:我说没有实质的证据,但是不代表没有找到。   现在等待的就是两份报告,只要报告一出,凶手就会原形毕露。   门外有人在敲门,司徒法宝随口说:进来!   “司徒医生,这两份报告是鉴证科那边送过来的,他们说许医生急着需要的。”   放下就可以了。她冷冷地说着。   “两份报告,一份是血型报告……而另外一份是电话公司的通讯记录?”   你说的实质证据,就是指这些?她疑惑地问我。   我胸有成竹地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要捉拿凶手归案,为了保险起见,一定要找到一个筹码。   现在,我们就要去找这个筹码……   而这个筹码就是……送外卖的何力!他就是最好的筹码。   司徒法宝带着我,来到了何力的门口。   她刚敲了一下门,门就自动地打开了。   我听到她在问:何先生,你要去哪里?   他心灰意冷地说:老板死了,茶餐厅也被强行停止营业。   我都失业了,肯定要找新的工作。   但是我不想停留在这个城市,我很想走。   我已经买了飞机票,今晚九点飞去上海。   我企图劝服他留下:案子还没有侦破呢,杀害你老板的凶手还没有捉到,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   他好奇地说:老板不是死于自杀的么?所有人不是他杀的么?   司徒法宝补上一句:我们进去坐坐再聊吧。   他同意了。   我们再次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我简单地喝了一杯水,轻轻地放下杯子问他:对了,你在哪里长大的?   他欲言又止,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继续问他:你老板虽然是病态赌徒,但是他对你应该很好吧?   他继续选择沉默。   我胸有成竹地说:允许我做一个大胆的假设,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凶手就是你,你就是凶手!对于这个假设,你有什么看法?   他轻蔑地说:笑话!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我笑着说:那你就听听我胡说八道吧……   你从小在龙庆花园长大,你对那里有一种很深厚的感情。   后来为了工作为了生活,你迫不得已才搬出去住的。   你还和那四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分开了。   虽然分开生活,但是只要你一有时间,就会找他们玩。   但是他们却出老千,不断地在麻雀台上赢你!   你很生气,决定用一种很迂回的方式将他们杀害。   什么样的案件永远都找不到凶手呢?   闹鬼的案件,因为没有人会猜到,那只鬼就是凶手!   你先在他们的饮料里面下了少量的安眠药给他们服用,因为你很清楚,少量的安眠药才不会轻易地被发现,数量多了容易漏出破绽。   等到他们晕倒之后,你将所有的窗户紧紧地关闭,然后你在屋里面烧炭,再逃离现场,将门关上,然后用毛巾将门底下的隙缝塞住,导致他们在屋里面被活活熏死。   等到时间过去之后,你再次潜回屋里面,将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然后拿出早已经录好他们打麻雀发出的声音的录音带,放在录音机里面播放……   接着你直接地离开了。   就是这样,屋里面就会不断地循环播放他们打麻雀的时候所说过的话和发出的声响。   然后你假装没事般地回到茶餐厅送外卖。   在老板第一次收到冥币的那天,其实就是你实施计划的第一步。   首先,你假装收到外卖的电话,将外卖送过去,然后用钥匙开了门进去,将外卖的食物放在搅碎机里面,将食物搅碎,再利用管子将食物流入死者的腹部里面,那些食物落到尸体的胃里面的时候,那些食物自然不会被消化。   接着你再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冥币,将他们的指纹印了上去。   然后你回到茶餐厅,将送外卖收到的现金交给老板。   等到老板出去赌钱的时候,你再偷偷地狸猫换太子,将现金和冥币暗中互换。   导致老板以为自己遇到恶作剧了……   你以此类推,不断地自编自导自演送外卖事件。等到老板终于起了疑心的时候,你在那天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就是要潜入屋里面,等到老板亲自送外卖过来的时候,你假装死者,将现金递给他。   待他心满意足地离开的时候,你再次迅速地返回茶餐厅……   等到老板再次发现现金变冥币的时候,你已经猜测到,他一定会在第二天的时候报警,那时候警察就会破门而入,尸体就会因此而曝光。   闹鬼的事件就会因此传扬开来……   你早已经计算好警察破门而入的时间,等他们发现尸体的时候,看到屋里面的煤炭和死者脸上的状况,还有法医的解剖报告,都一一帮你证实,死者已经死去一个星期,但是却在胃里面找到两天之前流入体内的食物,尚未消化完全。   再加上冥币上面有四个死者的指纹,闹鬼的说法更加是无可否认。   其实我们都错了。不是凶手没有在冥币上留下指纹,而是我们将送外卖的指纹给疏忽掉了。   他忍不住打断我:你先慢着!根据警方的说法,老板放现金的抽屉,就连老板娘也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光是狸猫换太子这一步,我已经没有办法做到了。   我抬头面向天花板:你是如何做到狸猫换太子的?这就是你杀害老板的致命证据!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其实你并不想杀害他,但是他发现了你的秘密。   你是被逼出此下策…… 第170章 外卖灵异事件(十四)   客厅的气氛异常的寂静,我和何力还有司徒法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何力面对我的推理与猜测,表示非常的不屑。   他满腔疑问地说:你说我杀了老板,有什么证据。   杀人讲求动机的,老板对我那么好,我根本没有杀他的理由。   我狠狠地说:有!你有!   你杀害他,因为他知道你的秘密,你狸猫换太子的阴谋被他识破了,所以你要杀害他,企图杀人灭口。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單立放置现金的地方那么隐蔽,凶手是如何找到的呢?   而且他根本没有对那个抽屉进行恶意的破坏,但是就很轻松地将抽屉里面的钱给偷龙转凤了。   难道他真的如此神通广大?就像神偷一样,有很强大的开锁技术?   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将锁打开,没有留下半点线索?   还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老板临失踪之前的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我找到你偷龙转凤的方法。   根据老板娘的口供,單立在临失踪之前,曾经在库房里面逗留过一段时间,之后就看到他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餐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老板娘收到他的短信,警方在他老家的房子发现他的尸体,才知道他已经上吊自尽了。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是畏罪自尽,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身上。   但是,这个所谓的自杀现场布置得破绽百出。   第一,單立的遗书内容,简直就是一封忏悔书和招认状。   一封遗书,居然半点都没有提及到他的老婆和孩子。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第二,他上吊的地方也是破绽百出。   以單立那么矮的身形,根本不可能成功地将绳子悬挂在悬梁上。   还有,他的脖子有两处伤痕,而他上吊的悬梁上有很多的灰尘。   根据《洗冤录》的记载,一个人上吊的时候,周围的地方会显得干净,因为上吊的人,临死的时候会拼命地挣扎,这样就会很容易将附近的灰尘扫下来。   但是他上吊的悬梁上有很多灰尘,这就足以证明,他上吊的时候没有挣扎,不是没有挣扎,而是他被挂上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真凶是另有其人。   凶手杀了他,是因为他知道了凶手的秘密。   关于这个秘密……也是从尸体上的伤痕发现的。   在單立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处小小撞伤的痕迹,这个伤痕就在腰间。   于是,我将这个伤痕与老板娘所说的,單立曾经在库房逗留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就在那里面弄的呢?   然后我和司徒法宝亲自去库房的现场看了,还好现场一直没有解封,所有的东西都是维持着原封不动的。   司徒法宝告诉我,在库房里面,有很多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凳子,右边一堆,上面又有一堆,唯独左边的凳子鹤立鸡群地倒在一个特别的位置。   我透过自己的想象力猜测,單立会不会就是从这张凳子上摔下来的呢?   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从凳子摔下来?他看到了什么?   接着,我让司徒法宝沿着凳子倒下的位置,爬上天花板探索,看看上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结果她在天花板上发现了摄像头。   那一刻,單立的遇害原因已经找到了。   但是是谁在天花板上安装摄像头的呢?   我问了老板娘,她告诉我,整个茶餐厅,负责全店的工程维修的人就是你!何力!   因为你经常要维护工程,所以哪个地方你都可以随便进去。   从單立摔下来的反应就知道,他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摄像头是完全不知情的。   既然他不知道摄像头的存在,也就是说,摄像头不是他安装的。   而有机会进去库房的人就只有你!   你趁着维修工程的时候,暗中将摄像头装在天花板上面,还用盖子盖好,然后在盖子上面穿了一个洞,这样你就可以随时监视库房的动静。   你就是透过这个方法,知道了抽屉的位置。   然后你找个机会,偷偷地将抽屉的钥匙复制了一把。   等到單立将现金放进去以后,你再用复制好的钥匙将抽屉打开,实行偷龙转凤,将现金拿走,将冥币放进去,制造闹鬼事件。   只可惜,單立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发现了摄像头的存在,他很慌张,因为他知道能够自由出入的人只有你一个。   于是他慌里慌张地离开了餐厅,秘密地约你谈话。   谈话中,你亲口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他想你去自首,你不肯,他想报警,你为了不想暴露自己,决定先发制人,用哥罗芳将他迷昏,送他去老家的房子,然后用他的钥匙进入房子里面。   原本你打算就这样将他挂在悬梁上面,造成自杀的假象,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醒了过来,你失去了控制环境的能力,决定用绳子在他背后将他勒死,可惜你勒死他的时候用力过猛,将他的喉骨压碎了。一个人上吊,喉骨只会被压扁而不会被压碎,除非上吊的时候,力度很大,但是上帝的力度是不足以将喉骨压碎,原因只有一个,他是遭人勒死的!   将他勒死以后,你再将他挂在悬梁上,由于绳子落的位置不是很正确,在他脖子上造成了两条伤痕,一深一浅,一条是生前造成的,一条是死后造成的。   在将他挂上去之前,你用他的手机给老板娘发了短信;再握着他的手写了这封遗书,因为一个人死了之后,手脚的力度不够集中,你握着他的手写字的时候,会感觉很吃力,无论如何都写不好,导致字体很凌乱。   而且你还不小心将他的手指染上了笔的颜色,留下了罪证。   我相信你的手上也会留下相同的颜色,不过都过了那么久,也许早就被你洗掉了。   “所以,你还是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我就是杀老板的凶手!”他的语气似乎放松了很多,刚好中了我的下怀。   我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电脑应该和库房里的监控片段连接在一起的,只要我向法庭申请搜查令,将你的电脑拿回去检查,你的杀人动机就会慢慢地暴露,你还是跑不掉的!   他一点都不害怕地说:虽然我不是专业人士,但是根据司法程序,警方要向法庭申请搜查令,最起码要等待48小时,搜查令才会颁发下来。   到了那个时候,这电脑还在不在,我就不敢担保了!   我拿起一杯水,随便地喝了一口。   “我可以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罪证可不止这么一点点。”   你杀大师,是因为你知道他暗中和地产开发商勾结,制造谣言,散播龙庆花园是不详之地,导致它面临被拆迁的命运……   你恨他,因为他想摧毁你曾经的失乐园。   然后你决定用同样的方法,将他也一起杀了!   我也是因为大师的案件才联想到第一件案子的破绽所在!   你用录音机录下大师念经文的声音的时候,不小心将隔壁家小女孩弹钢琴的声音也一并录了下来。   后来经过我的询问,原来隔壁家的小女孩,只会在下午的三点至五点的时间段弹钢琴,但是大师的徒弟却在上门去探望师傅的时候,听到了念经的声音和钢琴声。   这一个破绽让我一下子解开了两个凶案现场的谜底!   关键就在于录音机!   其实当我解开三个凶案现场的谜底之后,已经联想到凶手是你了,只是没有想到你始终不肯放过李利!   你将單立杀了之后,原本可以立即离开这里,但是地产开发商—李利却不肯放过龙庆花园那一块地。   他打算透过拉拢很多有社会地位的人,向政府施压,迫使政府将那块地拆迁,搞重建,然后将整个重建项目交给他负责!   你从小就在那里长大,对那里有一种很深厚的感情。   那里的住户更加是你最有身同感受的人,因为你也熬过穷,你很清楚无家可归的感受,你不想他们流离失所,没有地方住。   于是,你再次动了杀机。   在杀害李利之前,你杀人的方式一直都很迂回,唯独杀害李利的时候,很冲动,直接用剪刀在他胸口连续刺了十几下,导致他失血过多,心脏衰竭致死。   从尸体的伤口的大小就很清楚,你对他憎恨的程度有多大!   你觉得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欺压穷人。   你很憎恨他,于是决定替天行道,用了一种很极端的手法将他杀害!   我刚刚说完,他发出很大的笑声,而且还夹带着掌声。   他对我说:许医生,看来你不做法医,真的可以考虑去改行写小说,推理能力一流,编造故事的能力也是一流!可是缺乏了很多真实性,一点证据都没有!   不过我现在赶着离开,实在没有时间陪你将故事了,请你们离开。   既然他都下逐客令了,我也不想浪费他的时间。   我从司徒法宝的包包里面,拿出了两份报告。   “这一份就是电话公司的通话记录!”   “在單立第一次收到冥币的那天,餐厅的电话根本没有接到龙庆花园那边单位的来电记录,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订单,但是根据当天你在警局留下的口供,你说那个外卖电话的订单是你接听的,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一回事!   你在说谎!”   他无所谓地说:这件案子本来就是闹鬼的!电话公司没有通话记录,一点都不稀奇!   我胸有成竹地说:第一份报告,你也许还有理由狡辩,但是第二份,你肯定没有办法解释。   根据李利的验尸报告,他的伤口很深,刺伤他的人,用的力度很大,简直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但是也是因为如此,你留下了致命的罪证。   这一份化验报告,是属于李利的尸体的。   在李利的伤口那里,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皮屑和血迹,经过化验,证实不是属于死者李利的。那么会是谁的呢?   于是我开始猜测,凶手在刺穿他心脏的时候,用力过猛,不小心将自己的手掌也划破了,他体内的鲜血也是因为这样滴到死者的伤口上……   话音刚落,我出其不意,凭着自己的感觉,猛地抓着他右手的手掌,狠狠地捏着。   他情不自禁地发出惨叫声……   “相信你的右手也是受伤了!伤口的形状应该是剪刀造成的!”   “只要将你的皮肤组织和血液样本采集回去化验,就可以知道,死者体内的皮屑和鲜血是不是属于你的!”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突然传出一阵严厉的声音,接着发出一声惨叫声,我听到有东西被打烂了。   我笑了。李佩赶到的时间很合适,恰巧救了我。   司徒法宝发出尖叫:哇!李sir!你好威猛!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我听到李佩在说:何力!现在怀疑你杀害七名中国籍男子,我要拘捕你!   司徒法宝小声地对我说:功劳都归特案组了!感觉很不公平耶!   我拉着她的手,示意和她一起离开。   我们肩并肩走着的时候,我笑着对她说:抓捕犯人这种事情不用你去做的!   “我请你喝咖啡去!”   “不行,我要吃雪糕!”   “雪糕不好!容易长胖!”   “不行!我就是要吃!”   “好……好!都听你的……”   两名法医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171章 辫子姑娘(一)   火车呼啸啸地开过,发出响彻云霄的声音。   一名梳着双辫子的姑娘,面青口唇白,双眼望穿秋水。   火车停了下来,到了一个站,很多人源源不断地上车。   等到人都上满了以后,火车再次开动着……   这一回,火车钻进了一个山洞,经过一片荒地,荒地的面积很大,火车不知道开了多久,仍然停留在荒地的范围里。   辫子姑娘的眼神变得犹豫不决,想往前,却又退后,非常的矛盾。   她知道,这片荒地的尽头很快到了,过了荒地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她鼓起勇气,纵身一跃,跳下火车,她旁边的人在拼命地呼叫她……   谁料,她的辫子却被火车勾住了,火车正在高速行驶,结果她的头被硬生生地扯断了……头颅就这样血淋淋地被挂在火车上,跟着火车高速地往前行驶着……   徒留下无头的身躯掉落在荒地上,地下一片鲜血淋淋……   直到火车停站,将血淋淋的头颅带到火车站之后,人头随着火车的停止行驶而落在火车站上,顿时引起人群的尖叫,造成混乱一片!   特案组的人员立即赶到现场,维持秩序,询问火车上的乘客。   经过一系列的排除之后,发现一名年约十八岁的女孩晕倒在座位上,而她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但是行李还在,经过特案组的成员一系列的询问,终于知道被扯断的头颅是属于这个女孩的朋友的。   她叫张怡,今年二十五岁,原本打算坐火车去北京,但是火车经过荒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纵身一跳,想跳出火车,没想到辫子被火车勾住了,头颅就这样被活活地扯断了,女孩看到自己的朋友被火车活活地扯断了头颅,血溅火车,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当场被吓晕了……   由于当时火车上的人大多数都在睡觉,所以基本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除了死者旁边的人……   这名女孩叫珍珠,是一名在校的高中生,今年会面临毕业考试。   没想到,她会经历这种可怕的事情。   根据珍珠的口供,特案组乘坐城市快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案发的那片荒地。   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副没有头颅的尸体……   司徒法宝随即赶了过来。   由于案发现场是一片荒地,所以并不需要围起警戒线。   她戴上手套,随口地问着包公:什么情况?   他简单地回答着:初步怀疑是少女私自跳火车,导致发生意外,头颅被扯断,血溅当场。根据死者的朋友所称,死者并没有患有精神病,至于跳火车的原因还没有找到。   死者会不会是受到了某些威胁,被迫跳下火车的呢?   司徒法宝蹲了下去,仔细地研究着缺失头颅的尸体……   第一,死者的尸体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也就是说,她没有受到虐打或者恐吓。   第二,这件案子可能不是谋杀,而是自杀。   因为跳火车的人早就应该预测到跳火车的危险性,但是仍然还是要跳。   不排除死者是想自杀的,但是她为什么要自杀呢?为什么又会选择如此极端痛苦的方式来进行自我了断呢?   自杀还是谋杀,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包公一脸疑惑地说:为什么人会跳火车呢?   司徒法宝回答他:我亲眼目睹过这样一件小事。   一对大学的恋人,因为学校要开学了,他们不舍得彼此,不想与对方分离。   于是,在火车即将开出之际,女孩一时忍不住思念的煎熬,居然从火车上跳了下来……   “那最后结局怎么样?”包公屏住呼吸地问着。   司徒法宝表现得很轻松:放心,没事!他们没有那么倒霉,那个女孩只是轻度地摔伤了,但是因为这种行为会影响很多人,所以被叫去警察局,批评教育了一番之后,就放了出来……   包公总算松了一口气:结局还不算太糟糕!   可是死者并没有男朋友,这次的跳火车案并不是为情而跳的。   司徒法宝看着周围的环境,一字一句地说:这里虽然是一片空地,但附近还是会一两课大树的,这实在罕有。   那现在怎么办?包公问她。   她思考了一会,暂时对外公布这是一宗自杀案吧!   详细情况,待我回去反复检验尸体之后,再做定夺!   一宗以自杀来完成的谋杀……?   似乎内含乾坤!   我醒来以后,发现肚子一点都不饿。   手机闹钟响了起来,我凭着感觉将手机的闹钟关闭了。   我特地让司徒法宝帮我设好的闹钟。   时间段分为十二点半,下午四点半和晚上的十一点。   因为三个时间段里面,我都要分别做不同的事情。   就好像现在的这个时间段,是十二点半的时间。   这个时候,我依例都要听今日最新闻!   这个新闻频道很强大的,几乎每个国家的大小事,都会报导。   而且后台够硬,很多新闻不用经过过滤。   报导的新闻绝对是原汁原味的。   但是今天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我通过自己的记忆,拿出珍藏多年的红酒,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新闻。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喜欢喝酒。   以前我买酒的时候主要是为了珍藏,没有想过要拿出来喝的。   只是现在的我,似乎感到很寂寞。   唯独红酒才能填补我内心的空虚。   新闻报导还在继续,不外乎都是那几条新闻……   某某明星爱上了某某富豪……   美国的内政风波将会造成重大的影响……   某某的地区发生洪灾……   像这样的新闻,似乎每天都是在报导同一宗的。   但是很快,我听到一宗很可疑的新闻……   特别新闻报导,火车站在今天发生了一宗极之惨烈的案件。   一名年约二十五岁,扎着双辫子的女生,在坐火车的过程中,经过一片荒凉之地。   该名女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像发了疯一样,从火车上跳了出去,想不到的是,她的双辫子给火车勾住了,极速行驶的力度将她的头颅活生生地扯断……   列车还将死者的头颅带回了火车站,造成群众的慌乱……   警方立即派出专案小组—特案组调查此案。   经过初步的推断,特案组暂时将这件案子归类为自杀。   该案子的线索太少,死者的动机未明,不排除警方会随时推翻自己的判断……   跳火车自杀?我心里在想着,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案例了。   自杀的方式有那么多种,割脉,烧炭,上吊,跳楼……   为什么要选择跳火车那么惨烈的方式去自杀呢?   这件案子有疑点,不知道司徒法宝那边有什么线索……   外面的门铃响了,我放下手里的酒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门铃还在继续响着,但是我依然没有过去开门。   因为我知道按门铃的人是谁。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用钥匙来开门。   “许医生,那么有雅兴在听新闻啊?”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默默地摊开自己的手掌。   “钥匙还是留给我保管吧,你的眼睛不是很方便,以后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就不用走过来为我开门那么费劲了,我自己直接开门就好。”   好吧,我承认自己的眼睛不是很方便,而且我对于她的自出自入,也不是太反感。   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心情总是莫名其妙地烦躁。   是因为她么?我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   我听到她在我对面坐下的声音。   “今天的新闻你都看了?”她在问我。   “看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你们都将这件案子定义为自杀了!”   “对外宣布是自杀,只是为了安抚市民的心,实际上这件案子有很多疑点。”   是吗?我摸索到酒杯的位置,重新喝了一口。   说来听听,都有哪些疑点。   “例如说,本来死者和朋友坐火车去北京的,但是死者的朋友怎么也没有想到,死者会很突然跳下火车的。”   “很突然?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她。   “根据死者的朋友—珍珠的口供,当火车驶入荒野的路段的时候,死者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古怪了,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很明显,死者选择跳火车的地点并不是无缘无故的。   如果她真的要选择跳火车自杀,最起码选一些繁华的路段,例如有很多建筑物那些。   但那是荒地,就算真的纵身一跳,最多也就摔伤,绝对不会造成死亡的。   但是死者跳火车的时候,辫子偏偏刚好被火车勾住了,导致头颅被活生生地扯了下来,造成死亡。   如果说,她跳火车是必然的,但是她没有想过自己的辫子会被火车勾住,没有想过自己会死,那么自杀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了。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有人在火车上做了手脚,导致意外发生!   所以我的推测是,有人对死者说了一些话,让她觉得那片荒地是非跳不可,但是却在辫子身上暗中做了手脚,在死者纵身一跳的时候,意外就会很自然地发生……   我将酒杯往前面轻轻一推:也就是说,你承认那不是自杀案,而是谋杀案!   不过口说无凭,推理也要有证据才行!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最近坐火车的人越来越多,鉴证科的同事没有办法在火车上采证,只能保证死者跳火车之前坐过的位置和去过的地方可以维持原样不变。   但是其他座位就必须要腾出来让乘客坐。   这样一来,很多证据都会被大量地销毁。   “特案组那边有什么对策?”我问她。   她无奈地说:“能有什么办法,还是老规矩,等法庭的搜查令颁发下来,才可以大规模地对火车进行搜查。不过我怕到了那个时候,所有的罪证都会被消灭!   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铃声,司徒法宝在我面前直接地接听了电话。   良久之后,她缓缓地对我说:刚刚收到包公的电话。   今天有一辆列车开出,当列车到达终点的时候,车窗的位置挂着一个头颅,周围都是鲜血淋淋的。   当列车停下来之后,头颅就从车窗上甩了下来……   苏警官已经下了命令,这是一宗严重的未知案子,需要进入紧急一级戒备…… 第172章 辫子姑娘(二)   同一列火车,在两天的时间之内,出现了两宗跳火车的命案。   第一宗发生的时候还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凑巧;可是到了第二件案子发生的时候,已经不可以当作意外或者凑巧了。   事出必有因。   包公带领着特案组的成员,来到了案发的荒地上。   这一片荒地距离市中心是非常的远。   特案组的成员,光是坐专车过来这边,差不多都要三个多小时。   第一件命案的血迹还留在火车上,第二件命案的血迹居然接踵而来。   荒地和上次的一模一样,毫无建筑物,除了几棵古老的大树。   司徒法宝重新回到现场,皱着眉头看着一副没有头颅的尸体。   她问包公:这次的情况是不是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包公连忙摇摇手:不!情况虽然是大同小异,但是还是有区别的。   说来听听。她冷冷地说着。   第一件凶案发生的时候,死者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亲眼目睹她跳火车,导致头颅被扯断;但是第二件凶案发生的时候,死者的旁边是没有人的,而且火车上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死者跳下火车的事。   但是,这件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也许是疑点,也许是巧合。   司徒法宝问他:你想说的是年龄那一方面?   包公皱着眉头说:不错,年龄的确很接近,但最大的共同点就是……   她们两个的资料都很少,我已经找过lily查找她们都资料,但是都一无所获。   还有一件事情更加离奇,她们除了有读书的记录之外,其他的工作记录一点都没有。   但是她们很久之前已经没有读书了,也就是说不读书而进入社会工作的概率是非常的高,但是却找不到她们的雇佣记录。   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司徒法宝问他:第二名受害者的身份查到了没有?   他摇摇头说:死者身份的确认,我们还是从无头颅的尸体上找到她的身份证,才知道她的身份。   司徒法宝似乎不是很明白:死者的头颅不是被挂在火车上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要将头颅拍成照片,输入系统查询,自然会找到死者的身份。   包公捂着自己的嘴巴:你先看了死者的头颅再说吧。   突然在空中传来一阵很难闻的味道。   司徒法宝虽然是闻惯了死尸的味道,但是现在的气味,她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   因为实在是太难闻了。   只看到一只头颅呈现在她眼前。   司徒法宝看到头颅的那一刻,其实还是很紧张,只不过因为自己是法医,一定要保持镇定,她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却已经接近奔溃了。   因为呈现在她眼前的头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她见过很多身首异处的尸体,甚至连单独的头颅都见过很多次。   但是这一次,她绝对可以保证,是她见过有史以来,最恶心的一个头颅。   首先,头颅上的头发经过火车的高速行驶,已经被扯得一干二净了。   好端端的一个头颅,差不多成了一个足球一样。   两只眼珠,右边的少了一个,空出一个很大的骷髅洞,眼窝的位置还残留着少量的血迹,应该是眼珠从眼部里被甩出来的时候,留下来的。   右边的脸已经塌了一半,鼻梁的肌肤已经全部被移除了,只剩下若隐若现的鼻骨;下巴已经没有了,据说被撞碎了,鉴证科的同事在荒地的其他路段找到一些疑似人类软体上的组织,应该就是被撞碎的下巴!   如果不是在死者的另外一半的尸体上找到她的身份证,光是指望这个头颅,根本不知道死者的身份。   “对了,两名受害者的家属联系到了没有?”司徒法宝突然想起死者的人际圈子了。   包公很遗憾地告诉她:我们查过了,两名受害者都是孤儿,无父无母。   就连监制人也找不到。   这下连死者的生活圈子都接触不了了。   司徒法宝皱着眉头看着荒地:一片荒地而已,有什么会让人如此疯狂呢?   明知道会有生命危险的,还是要跳车。   这里到底有哪里好。   她看着周围,只看到几棵老树。   难道是因为这些大树……?   无头颅的尸体按照惯例被送回了实验室。   加上之前的那副尸体,摆在司徒法宝面前的尸体总共有两副。   也就是说,她一下子要复检两副尸体。   不过不用担心,由于两宗案子发生的时间太接近,所以不可能是偶然事件。   基本上,验尸找到的线索,两副尸体是共同拥有的。   第一副尸体没有那么恶心,司徒法宝决定先复验第一副尸体。   死者张怡,今年二十五岁,于昨天坐火车去北京的途中,突然做出跳火车的行为,结果辫子被火车勾住,头颅被活生生地被扯断了。   死亡原因很清楚了,但是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还需要确认一次。   死者的身上并没有表面的新伤痕,指甲正常,拳头没有紧握,死前应该没有挣扎。   但是……身上有很多旧的伤痕,根据这些痕迹的表面可以知道,这些伤痕大概来自于打伤,被刀弄伤,头的后脑勺也有很旧的伤痕。   至于肩膀的位置,周围的皮肉都皱了起来,伤口如此的深,应该创伤很大,而且很痛,但是暂时未能确定是由哪些东西造成的。   但是很奇怪,一个如此年轻,生活规律如此正常的女孩,怎么会有那么多旧的伤痕。   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尸体表面的检验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化学解剖了……   尸体的肚子慢慢地被剖开,司徒法宝看着尸体的肚子里面的情况,不禁大吃一惊:一个人坐火车,为什么会一点东西都不吃就上车呢?   坐火车的时间那么漫长,如果自己没有带食物,在车上大多半要饿肚子,所以正常人来说,坐火车之前一定会吃饱了才会上车。   除非她的行李里面有食物,但是鉴证科的同事已经搜查过死者的行李,发现里面一点食物都没有。   那也就是说,她坐火车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不会吃东西。   接着,她开始在研究尸体的胃……   死者的胃很少东西,除了一些之前还没有消化的食物,在她跳火车的那天,她根本没有吃过任何的东西……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想过顺利地去到北京,跳火车并非偶然事件,她一早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包括跳火车。   但是自己的头颅被火车扯断,是不是在她的意料范围之内,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从表面上来说,这件案子一直很怪异。   我差不多有两天没有睡觉了,一直坐在客厅听着新闻报导,一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等待着她的来电,只可惜,她也许再也不会打过来了。   新闻对于那天跳火车导致死亡的案件很少报导,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初步怀疑是自杀。然后就没有下文了,难道警局将媒体要报导的消息给封锁了……?   我觉得喉咙痕干渴,于是想从桌子底下拿出上次还没有喝完的酒。   这时候门铃响了,我知道她是谁。   她还挺守时的。   我和她曾经有一个协议,如果过了五分钟左右,我还没有去开门,就可以自动地用钥匙将门打开,毕竟我的眼睛并不是很方便,真的不太想去开门。   门依旧被钥匙打开了。   我拿起红酒,给自己倒酒。   其实我失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日常生活里面,一些基本上的行为,我都可以应付得了。例如我会依靠自己的感觉与冥想,自己给自己倒酒;可以靠分辨声音就知道对面沙发有没有坐着人;还可以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去便利店买东西吃。   我发现自己真的有了那种习惯,三更半夜睡不着,跑到便利店吃东西。   我一边倒着酒,一边怡然自得地问她:怎么样,两宗命案,是否锁定为同一宗?   她很失望地躺在了对面沙发:两件案子的关键都是死者自愿跳火车,而且还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跳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她们跳下去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她们也许是因为磕了药,从而产生了幻觉,坐火车的时候,看着窗外的风景,妄想是一道风景线,一时兴奋就纵身一跃……“   她有一种很严肃的语气对我说:不可能!我已经检验过两副尸体,而且通过解剖,我发现她们的胃里面并没有残留的药物,检查过大脑的颞叶,她们在跳火车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包括情绪,意识,还有性格。   并无异常,至于为什么会跳下火车,这就有点想不通了。   我接着问她:第一个案发现场和第二个案发现场,有没有区别?   对面传来喝东西的声音,她应该也喝了酒。   我不太高兴地对她说:你应该是开车过来的吧?你能喝酒吗?   她无所谓地说着:没关系!我可以坐车回去。   两个案发现场都是一模一样的,荒地上出现的无头颅尸体;火车上挂着的头颅还有鲜血,整个案发现场仿佛是被复制了一样,用了黏贴的方式将整个案发现场重现了。   我冷冷地说:这件案子到底是自杀还是谋杀,仍然是未知之数。   如果是谋杀案,凶手杀人的方式仍然没有找到,到底他是如何引导死者往火车外面跳的呢?如果是自杀案,死者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自杀呢?   司徒法宝很激动地说:对,你说得没错!   根据特案组的调查,两名死者在生前都计划了去旅游的准备,而且生活的规律都很正常,快乐,阳光。   并不像是自杀之前的行为。   还有,我在死者的尸体上找到很多旧伤痕,已经证实是以前的时候造成的。   到底是谁将她们打成这样子呢?打她们的人,会不会与这宗跳火车的案子有关。   死者的家属呢?我问了她一个最为常见的调查方向。   有没有找过死者的家属聊过?   她很遗憾地说:关于两个死者的资料,其实很有限。   只知道她们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   其他的暂时是一无所知……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了一整天,我们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   似乎,我们的内心都在寻思着同一件事。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没有掏出自己的手机,因为我的手机铃声不是这样的。   司徒法宝反而接起电话了。   声音越来越远……   她应该走远了,过了一会,她很冷静地对我说:刚刚特案组接到报案,有市民在火车站附近看到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但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有市民表示,他们看到了在火车上被活活扯断头颅的女死者。   还看到她脸青口唇白,张开嘴巴,却是欲言又止……   而且他们还不是用肉眼看到的,而是用摄影机拍摄到的……   我将酒杯轻轻地举起,停在半空中,红酒在杯里摇摇晃晃,快要倾泻而出…… 第173章 辫子姑娘(三)   据说,摄影机拍摄到的东西,可以将一些磁场的能量分辨出来。   简单点来说,就是可以拍到人们所说的灵魂。   根据爱因斯坦的物质不灭定律,人死了以后,一定会有一些残余的能量留下来,这些能量就是灵魂。   而这些能量聚集最多的地方就是坟墓!   曾经有一个这样的案例。   在美国发生过一件灵魂出窍的诡异事件。   在一个繁华的路段,发生了一宗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小车被大巴撞得车毁人亡。   事故发生了以后,很多记者前来拍照,采访。   其中一名记者在拍摄的时候,居然在摄影机的底下看到一个飘渺虚无的人,站在小车的外面,用一种恋恋不舍的眼睛看着车里面的死者。   本来记者并没有太在意,可是他当时回心一想,不对啊,人不应该那么虚无的,而且那个人的样子好像车里面的死难者。   于是他赶紧将拍摄到的照片晒出来看。   照片晒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在车祸现场,除了围观的群众之外,还有一个人站在车子的外面,恋恋不舍地看着车里面的遇难者。   但是只要细心一看,站在车子恋恋不舍的人,就是车里面的遇难者。   他们的样子都是同一个人。   但是一个在车里面,一个却站在车外面。   而且车外面的那个,感觉像是一种幻体一样,只要伸手去触摸,它就会消失……   但是最离奇的就是,所有的摄影机都没有拍到站在车子外面的人,只有一个记者的摄影机拍到了……   后来,官方的解释是这样的……   车祸发生了以后,车里面的人已经死亡,灵魂出窍,在车子外面飘荡着。   他不舍得自己的身体,不舍得自己的生命,更加不舍得这个美丽的世界。   于是很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遗体,不肯离去。   很凑巧地被记者的摄影机拍到了。   那张照片更被珍藏了起来,成为历史上最为轰动的灵异事件之一……   那张照片在网上已经找不到了。   多年以后,灵异事件似乎重演了。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有市民亲自来报案,说看到了双辫子的女孩,从她的神情和行为,他们猜测那是几天前跳火车导致被活活扯断头的女孩……他们看到的就是她的灵魂……   而且过程就和美国那宗灵异事件一样,同样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看到的,而看到的方式也是从摄影机身上拍到的。   所以摄影机可以拍摄到人的灵魂,这种说法从美国的灵异事件发生的时候已经开始了,但是美国那次的事件只是单独发生的,之后并没有同类型的灵异事件发生,因为这样并没有得到官方的认证。   现在,这起灵异事件再次重演了……   当有市民来报案,说用摄影机拍到鬼魂的时候,整个警局立刻开始沸腾起来了。   我对这个案件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所以当司徒法宝和李佩要与这个报案者会面的时候,我决定参与其中,旁听他们的对话。   于是,司徒法宝在审讯室外面等候,我和李佩坐在里面审问他。   “首先简单地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李佩冷冷地对他说。   “我叫明子,是一位资深的摄影师。”他说话的声音很阴柔,很斯文。   “你说你自己的摄影机拍摄到鬼魂的存在,是不是真的?”我忍不住插问一句。   他很坚定地说:“真的,我拍摄到的照片,那位女孩的神情真的很奇怪,直到后来我看了新闻才知道在火车上出现了两宗跳火车的案件。”   其中一个遇害者,就是我用摄像机拍到的女孩,可是她那个时候已经在火车上被活活地扯断了头,那也就是说,我拍摄的只是一团灵魂,一团灵气?   想到这些,我感觉心慌慌,最后决定报警……   我继续问他:“你在哪里拍摄到鬼魂?”   他小声地对我说:本来呢,如果在其他地方拍到她,我还可以当自己眼花,可是我在火车站拍到她的影像,根据新闻的报导,她的头颅就是在火车站被甩了下来……   所以我觉得,她的灵魂还在火车站上飘荡着……   李佩忍着内心的呐喊,冷静地问他:“当天的情况,你可以仔细地描述一下么?”   ……   那天,我去火车站接我的女朋友。   我和她是属于网恋,在网上聊了一年多,决定在那天见面,她也同意坐火车过来见我。那天我们见面之后,深深地拥抱在一起……   我记得当时的火车站很多人,因为很多人在同一个时间段下了火车,顿时人潮涌涌。   她告诉我,为了纪念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决定在火车站拍照,让我为她拍摄一系列的照片。   于是,她站在火车站的前面,摆好了姿势。   当我举起摄影机,准备拍照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辫子姑娘。   她扎的辫子很奇怪,是双辫子的,现在这个年代,扎双辫子的姑娘已经很少了,所以我特别留意。   可是她的神情很奇怪,太过于幽怨,太过于飘离。   而且她那白色的衣服也不像普通的衣服,感觉像是……一团空气!   因为她站在我女朋友旁边,所以我拍照的时候,不小心将她也拍进了照片里面。   后来我们一起离开的时候,我问她有没有看到站在她旁边的女孩,她说没有,语气显得很冷淡……   当时我还以为她吃醋了,现在想想,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因为她在摆姿势拍照的时候,好像真的看不到她旁边有人,完全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李佩小声地问他:“你的意思是,你将那个疑似灵气的女孩拍了进去?”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一定很紧张,因为他的脚踢到我了。   “能不能将你的摄影机借给我们看看?”我忍着疼痛说。   他应该递了过来,但是被李佩拿到了。   因为我听见她在捣鼓着摄影机的声音。   我听到她用一种很好奇的声音说着:奇怪,摄影机里面只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并没有你说的那个女孩!   “是吗?让我看看。”   “咦?摄影机怎么看不到照片了?”   就这样,声称拍摄到怀疑是鬼魂的摄影机莫名其妙地坏了。   最凑巧的就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警方要查看拍摄到的照片才开始坏。   那些怀疑是鬼魂的照片自然被恶意破坏,无法查看了。   经过科技调查组的研究,怀疑摄影机的内存条出现故障,也有可能机器本身中了一种很强大的病毒,导致里面的资料全部被洗光了。   科技调查组的警官对我们说:这种病毒的破坏性很强大,数据未必可以复原。   但我们可以尽力地去尝试。   怀疑冤魂出现的线索已经断了,我们的调查方向突然迷失,找不到原来的轨道。   我坐在司徒法宝的办公室,没有说话。   司徒法宝倒是在苦苦思索着:这件案子要如何调查下去呢?   现在有两条线索,第一就是拍摄到灵魂的摄影机,不过已经坏了;第二就是跳火车的死者,当时为什么要计划跳火车?   我觉得啊,只要找到她们跳火车的原因,整个案子就会逐渐明朗化了。   我用手拍着办公桌子,一下接着一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线索了……   “你是说,第一个女死者的朋友……珍珠?   我点点头说:“她是唯一一个目睹死者跳下火车的人,她看到的,听到的,也许可以帮助我们破案,找到真相。”   这一回,我不用坐在审讯室里面旁听了,可以站在审讯室外面。   “警官,你们还找我干嘛?我知道的,上次已经全部对你们说了。”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目睹张怡跳火车的经过的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可能影响到我们的调查方向,所以你要仔细地回忆起当天的情况。”   “我……”她那断断续续的语言可以看得出,那天的经历让她非常的恐惧。   那倒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你旁边,突然毫无征兆地跳了出去,而且头颅还被活生生地扯断了,不把你吓死才怪!况且那个人还是你的朋友。   “你不用紧张,不用害怕,只需要将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就好了。”   “你想知道什么?”   “嗯……首先简单地说说,你和死者是如何认识的。”   我和张怡的相识,完全就是意外。   有一次,我一个人去丽江旅游,途中被人抢光了钱,弄得我没钱吃饭,露宿街头。   在我没钱吃饭的时候,张怡出现了。   她给了我两千块,然后就准备离开,我拉着她,让她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然后她告诉我,只要有酒吧的地方,就可以找到她。   后来我回家了以后,心里想着将钱还给她。   因为她借给我的两千块,我只用了一千,剩余的应该还给她。   我迷迷糊糊地走进了酒吧,结果真的让我在酒吧的角落里找到了她。   但是她很奇怪,老是一声不吭地躲在角落里面喝酒。   我将一千块还给了她,她并没有收,而是用一种很冷漠的语气问了我很多问题。   经过那晚的了解,我才知道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没有父母,都是孤儿仔。   “什么?!你是孤儿?”李佩很大声地问她。   她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了。   “你是孤儿,为什么还可以去读书?”   “我被好心的家庭收养了,他们当我是亲生的一样,对我很好。”   “但我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因为我毕竟不是他们亲生的。”   “那好,你接着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次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她经常会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但是她经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飘飘忽忽的,时而出现,时而会消失一段时间……很难捉摸。   我有问过她的身世,但是她每次都笑着回答我:我就是孤儿,没有什么好了解的。   “你们为什么要去北京,是谁提出的?”   “是她提出来的。那天在喝酒的时候,她突然说,想和我一起去北京看万里长城,看故宫。我听到她这样说,心里面其实很高兴,但是她一个女孩子,又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她哪来的那么多钱呢?“   当我询问她哪来的钱的时候,她却很生气地说:我有钱就是有钱!关你什么事!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询问她有关于钱的事了。   ”火车上的事呢?她为什么要跳火车,还有,她上火车的时候,有没有哪些异常的行为?“李佩终于问到关键的问题了。   “其实也是很奇怪的,她上火车之前,一直都是口若悬河地说话,看上去很开心,可是上了火车之后,她就变得很沉默,神情也很阴郁。”   “她为什么会坐在靠窗的位置,是她自己选的么?”   “没错,本来我很喜欢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因为可以看到很多沿路的风景。可是她一句话也不说,用眼神示意我,要换位置坐。我只好妥协了。”   “换了位置之后,她变得更加古怪了,眼睛一动不动地死盯着窗外的景色,她那个样子真的很可怕!”   “接下来呢,发生什么事了?”   “到了荒地的路段的时候,她从窗口跨了出去,往外一跳,她应该想落在荒地上,可是没有想到,她的辫子被火车勾住了,整个头颅被活活扯断了!一片鲜血洒在我前面,我当时吓得晕倒了过去……”   醒来之后,就看到你们警方的人了!   “她给你的现金,你还保留着吗?”   “嗯……还剩下五百块。”   “可以给我一张么?”   “警官,你缺钱用么?”   “不是,我总觉得她给你的钞票上面,肯定留有重要的线索。你借给我,等这件案子真相大白以后,我自然会还给你的!”   审讯结束,李佩已经站在我旁边了。   “怎么样,有没有头绪?”   我摇摇头:“感觉很零碎,但是有一些地方肯定是不对的!”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 第174章 辫子姑娘(四)   我坐在办公室里面,一直在沉思。   而司徒法宝一直跟在我后面,直到我回到以前的办公室,她还坐在了我的对面。   因为她穿那高跟鞋的声音很明显,发出的声音很容易分辨出来。   我在思考问题,而她却在捣鼓着某样东西。   从声音可以分辨出,她应该在研究摄影机。   我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随手拿起一样东西扔向她。   她应该躲开了,很凶狠地对我说:你小心点!不要弄坏这个摄影机了!这东西很贵的!弄坏了,我们都会完蛋!   我问她:你什么时候学会摄影了?   她很坚定地说:谁要学摄影了,听说摄影机可以拍摄鬼魂的存在。   “所以你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摄影机。”我胸有成竹地说着。   “对啊!所以我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鬼魂。”她傻乎乎地说着。   我劝导她:“别傻了,传说摄影机可以拍摄到鬼魂的存在是错的!”   “那美国那件灵异事件如何解释?”   “还有那个在机场拍摄到张怡鬼魂的存在,又如何解释?”   我无所谓地摊开自己的双手:你刚才说的那两件事,政府都没有给出一个官方的解释,所以我认为是纯属虚构。   她很不服气地说:那为什么会那么凑巧,他的摄影机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要等到拍摄到鬼魂的存在的时候,才出故障。   这不就刚好可以说明,磁场真的在影响了某些能量。   我只回她一句:我只相信科学,破除迷信!   她很不屑地说:你思考了那么久,又想到什么?   我很严肃地回答她:我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珍珠和张怡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很不耐烦地说:刚才在审讯室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她和死者是在丽江认识的,死者还特地照顾了她,照顾了很多天。   “还有呢?”我继续问她。   “还有……珍珠想将剩余的钱还给她,但是她不肯要,硬要她收回去给自己用。”   我捏着自己的鼻子,发出一连串的怪声:你再简单地描述一次死者的背景让我听,是张怡的家庭背景。   张怡,今年二十五岁,从小无父无母,是一个孤儿。   根据资料显示,她初中毕业之后,没有参与过任何的社会活动,也没有任何的雇佣记录,甚至连银行卡的交易记录和消费记录都没有……   我忍不住打断她: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她还想说下去,但是停止了。   “问题出在哪里?”她问我。   我胸有成竹地说:你想想,死者和珍珠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亲戚,她们之间在最开始的时候,顶多就是萍水相逢。可是死者居然可以大方到直接拿两千块钱接济她的生活,在这个物质满溢的时代,借钱已经很困难了,死者还是主动借给珍珠,而且还是一借就是两千块!这也算了,珍珠在后来的时候,还想将剩余的金钱还给她,但是她也不肯要,还可以将剩余的一千块也送给她。   这一系列的行为,你不觉得很怪异吗?   死者和珍珠无亲无故,她为什么要这样慷慨大方地照顾她,而且她没有参加过任何的社会活动,也没有产生过任何的雇佣记录,还没有任何的消费记录。   这样的一个人,生存都成问题,她怎么会还有钱去帮助别人。   所以,她帮助珍珠很诡异,而钱的来源也很诡异。   “说不定,她是某一位富豪的情妇呢?现在的有钱人就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喜欢包养情妇,每个月都将数以万计的金钱给她们用。”   我摇摇头对她说:难道你忘了珍珠的口供吗?   张怡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酒吧。   酒吧是什么地方?一个借酒消愁的地方,醉生梦死的环境。   她肯定是经常闹情绪,不开心才会去酒吧喝酒。   再说了,就算真的有富豪包养她,那她的银行消费记录也应该有的,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那就只说明了一件事。   她也许不用银行卡,一直用的就是现金!   “你怀疑死者是惯盗惯偷的小贼?”   “可是也解释不了她为什么要对珍珠那么好啊!”   我简单地说着:“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的版本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钞票,放在她面前。   “这张钞票是珍珠在昨天的时候交给李佩的。”   “而这张钞票原来的主人就是张怡,我又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得到了这张钞票。”   她很着急地问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对她说:根据李佩的说法,她觉得这张钞票的设计很古老,色泽也很淡,怀疑不是最新的钞票。如果一个人的手里保留着多年前的旧钞票,说明了什么?   她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   我只好继续说下去:“钞票上面有一些编码,你去打电话给银行的柜员,询问他有关于这种编码的钞票的资料。我相信你内心肯定会有答案的。   她似乎相信我的说法,真的拿起了座机,发出了烦人的声响。   然后我听到拨号发出的声音……   她询问了相同的问题,然后简单地回应着。   接着又回应了几句,最后她默默地放下了电话。   我笑着问她:怎么样,银行的柜员有没有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给你?   她呆呆地说:有……不过故事有点刺激……   在五年前,银行发生了一宗严重的劫案,四名身份不明的歹徒持枪挟持着解款车,用暴力的手段劫走了银行一亿的现金!当时还枪杀了几名保安。   当时的这件抢劫案轰动一时,整个城市最有能力的警察全部到达现场,寻找线索,希望可以找出打劫银行的劫匪。可惜,当时的劫匪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对于匪徒的身份也是一头雾水,那件抢劫案自然成了悬案。   由于当时解款车里面的钞票,所有的钞票编码都是连在一起的,编码都是新的,而且经过重新排列。   所以可以从钞票上的编码就可以知道哪一批现金就是当时解款车上的赎金。   但由于流动市场太大,市民根本无法留意钞票上的编码,只顾着收钱,并没有想太多的事情,导致这些赎金大量地流入经济市场,整个追查线索自然地断开了……   而你刚刚给我的那张钞票,已经证实了,就是五年前解款车上的现金。   张怡是一名孤儿,无父无母从小读书不成。   长大了以后,正式踏入社会,却没有参加任何社会活动的记录,也没有雇佣的详细记录,银行卡的消费记录也是一张白纸。   但是她却有钱天天去酒吧,还有多余的钱接济珍珠,那也就是说,她的经济来源不是来自包养她的富豪,也不是靠自己的工作努力得来的,而是打劫解款车得来的!   五年前的那件劫案,匪徒总共有五名,根据当时的资料显示,其中一名女匪徒的肩膀被快枪打中,肩膀的撕裂很严重……   而我检查过张怡的尸体,除了没有头颅本身之外,身上还有很多细小的伤痕,而且左边的肩膀有被撕裂过的迹象,但是伤痕已经很旧了,也就是说,那是旧患。   种种迹象都显示……张怡就是五年前四名劫匪里面的其中一位。   她生活用的每一分钱都是抢劫得来的!   而接济张怡的也是属于贼赃。   真的很难想象得出,一名才二十岁的女孩子,居然有勇气联合团伙参与打劫行动。   而且还开枪打死了几名保安……   我突然喊住了她:停!你刚刚说什么?   她呆呆地说:真的很难想象得出……   我不耐烦地说:“不是这一句,是最后一句!”   “而且还开枪打死了几名保安……”   我兴奋地喊着:没错!就是这样!   我终于找到张怡和珍珠的关系了。   “她们是什么关系?”司徒法宝好奇地问我。   张怡毫无条件地接济珍珠,还不用她还钱,而且一次又一次地帮组她。   这些行为都说明了一件事:张怡对珍珠有内疚之心,所以一直无条件地帮助她,接济她,张怡在对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做出最大的补偿。   “啊?张怡做了什么事,要补偿给珍珠?”她好奇地问我。   “你刚刚也说了,五年前的劫案,四名劫匪开枪杀死了几名保安人员。”   “我相信那几名保安人员里面,其中有一个也许是珍珠的监护人,领养她的人之类的。总之就是死了几名保安人员,导致珍珠的生活陷入了困境,而张怡就是四名劫匪的其中之一。当她在丽江遇见珍珠的时候,她立刻认出了珍珠,她觉得很内疚,她觉得珍珠那么不开心,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于是她想做出弥补,主动用钱接济她,在生活尽一切的能力去帮助她。”   但是她交给珍珠的现金,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司徒法宝接着说下去:也就是说,张怡是因为内疚才跳火车的?   她原本想和珍珠去北京游玩的,但是当她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的时候,她又再次想起自己曾经犯下的种种罪过,一时感触,抵受不了内心的折磨,于是产生自杀的念头,很突然地从火车跳下,导致自己的头颅被活活扯断……?   我反驳她的推理:“不对!如果她真的想跳火车自杀,就不会发生辫子被火车勾住,自己的头颅被活活扯断,血溅火车那一幕。”   辫子被火车勾住,造成事故,并不是意料之外,而是人为!   有人刻意制造了一个看不见的凶案现场,将谋杀改为意外!   “可是,谁会杀她呢?五年前的劫案,她的身份根本没有曝光,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是一个贼,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人寻仇的!   我摇摇头说:五年前的劫案,涉案的金额高达一亿左右!那么吸引的数目,谁都会心动,更何况是一些为金钱卖命的人。   她恍然大悟地说:“你的意思是……五年前有份参与劫案的劫匪里面,有人想独吞赃款,于是设下一个杀人布局,企图独吞所有的赃款?”   我摊开双手对她说:在一个小时之前,我打电话给lily了。   她告诉我,在近年来,连续发生了好几宗类似的劫解款车的案件,劫匪都是一个四人团伙。而涉及的金额已经累积高达二十亿!   万恶的金钱主义,自然会引起某些人的贪念和杀机。   现在四个劫匪里面,有一个已经被找到了,但是也已经遇害,现在只剩下最后三个劫匪,如果有人想独吞赃款,在未来会有两位已知的受害者!   要想抓到凶手,就必须要找出剩余的两个劫匪。   司徒法宝顿时信心大减:哇!警方都找不到的劫匪,就凭我们两个,有可能吗?   我大声地对她说:没时间了!没有把握也要尝试一下。   一个人为了金钱,真的会变得非常的丧心病狂……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找起……?”她问我。   我冷冷地说:“张怡常常去的酒吧,那里肯定会有我们想要得到的线索……” 第175章 辫子姑娘(五)   跳火车的案子定义基本可以确定了,但是第二个受害人的身份比较模糊,暂时还看不出来和第一个死者有什么关联。   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了两名受害人,如果真的是谋杀,凶手杀人的速度肯定会持续增加,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速战速决!   根据珍珠的口供,张怡的出没非常的神秘,只要是有酒吧的地方,就会有她。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找到张怡经常去的酒吧,基本上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除非找到她很信任或者很熟悉的人。   这个人……非珍珠莫属。   原本她应该回学校上课的,但是她的好朋友无缘无故死于意外,她的心思也不在学习上了,一心只是想着找到杀害张怡的凶手。   当她知道警方怀疑张怡被人谋杀的时候,显得有点激动,而且愿意主动配合警方的合作,提供线索帮助破案。   但是,有一件事,她肯定不知道的。   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内心一定会非常的难过。   所以告诉她这件事的人选,自然非司徒法宝莫属了。   “你真的让我去告诉她真相么?”司徒法宝在质问我。   我将自己背靠在墙壁上:她是女孩,由你去和她说,她会比较容易接受这个现实。   “可是……我说不出口啊!太难说了!”她很艰难地说着。   我冷冷地对她说:“如果她不知道张怡的真正身份,这件案子会很棘手。如果你真的想破案,你无从选择,将真相告诉她,是你唯一的选择。”   “那好吧……但是我怕她会失控。”   “放心,这里是警局,会有人控制情况的。”   “可是……我……”她还在犹豫,我很不耐烦地将她轻轻往前一推。   我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应该进入审讯室了。   审讯室里面的设备已经准备好了,李佩也在里面,我相信她会控制好现场的情况。   “警官,你们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   “我不是警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医,负责这件案子的验尸工作,同时协助破案。”   “那你们找我过来干嘛?”   “我透过验尸,发现了张怡的一些事情,由于她是你的朋友,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但是你要答应我,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太激动,控制好你的情绪,有没有问题?我觉得你应该没有问题的。”   “OK!我尽管尝试一下控制自己,但是你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你觉得张怡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啊?嗯……应该是一个好人。”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试想一下,她可以毫无条件地去帮助一个无亲无故的人,而且还不求回报。现在这个社会,这种人已经很罕有了。那天我落难丽江的时候,如果不是有她接济我,我可能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那……如果我告诉你,张怡之所以会无条件帮助你,不是因为她的善良,而是因为她做了一些有愧于你的事情呢?你对她的评价会不会有所改变?”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的话?”   “我就这样对你说吧……”   我们的资料搜查员,查过张怡的记录,发现她读完书之后,就正式踏入社会了。   但是,她没有参与过任何的社会活动,也没有任何的雇佣记录,也就是说,她应该一分钱都没有才对。   但是她却有多余的钱接济你,生活上根本不成问题,经济的情况也完全不用担心。   我觉得很可疑,于是进一步调查。   发现她并没有被任何的富豪包养,可是她的钱的确来历不明。   接着我在她的尸体上面,发现了很多陈年旧患。   而且,她用来接济你的钞票,我已经找人检查过了,发现钞票上的编码是一个组合号,这种组合号多半用于运输大量金额的,这让我想起了一件案子!   这一份就是五年前的报纸,你自己看看!   五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宗解款车被持劫的案子,当时有份参与打劫的匪徒总共有四名。   当时他们将所有的钱成功地抢走了以后,还枪杀了几名保安人员。   这些照片就是当年殉难的保安,你看看这些照片里面,有没有认识的人……   “二叔……这张是我二叔的照片……”她的声音起了变化,变得很悲伤……   我在出生之后没多久,父母就出了车祸,痛失双亲的我,一直都是二叔在抚养我。   后来二叔和他老婆离婚了,经济上出现了很大的变动,他再也无法顾及我,于是将我送去了孤儿院,接着我被大户人家收养了。   但是我还是经常会回去看望二叔,找他聊天。   可是,过了没多久,我就看到新闻,说他在执行公务的时候,被一群劫匪活生生打死了……   当时的我真的很伤心,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煞孤星,总会克死身边的人!   爸爸妈妈是这样……二叔也是这样……   我听到哭声了,珍珠应该哭了。   接着传来纸巾被抽出的声音……   “先不要哭,将眼泪擦干再说。”   “谢谢……”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有份参与劫解款车案件的匪徒里面,其中一个就是张怡呢?”   “不可能的!”她的声音显得很激动。   她对我那么好,怎么会是银行劫匪!   “你先听我说……”   张怡没有参加过工作,也没有领取政府补贴,根本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钱。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一直在做一些犯罪的活动。   当年的劫案,涉及的金额,按保守一点来计算,大约有一亿。   你想想,一亿……平均分四个人,份量不少的。   而且近些年来,不断有劫案重复地发生,我相信那个抢劫的团伙从来没有停止犯罪,而张怡就是其中一!   你在丽江落难,遇到张怡,原本你和她非亲非故,她根本没有权利和义务去接济你。   但是她却想起了你那个当保安的叔叔,她在开枪打死你叔叔之后,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照片,于是她记住了你。   然后,当她重新遇见你之后,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内疚感和罪恶感。   毕竟人也是有感情的,她觉得,如果不是她开枪打死了你叔叔,你也不用寄宿在领养家庭,过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失落和彷徨,于是她决定接济你,对你好,以此来补偿你的失落,她对你的好,不是出于朋友,而是出于赎罪……   赎罪两个字刚刚从司徒法宝的嘴里说出来,我就听到珍珠的哭声了……   而且声音比之前的还要大声、竭斯底里,绝望!   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站在我面前的人肯定就是司徒法宝了,我现在理解她的心情,可是也不能对我发脾气吧?我告诉她真相,是为了她好。   “都是你!让我将真相告诉她!她现在连唯一一个愿意对她好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对她好还是出于赎罪,根本与她本人无关,她甚至连一点温暖都没有!”   “她哭得出来,说明她内心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给她一点时间去适应吧!”   我拿出自己的拐杖,一戳一戳地摸到饮水机的旁边,从底下拿出一个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但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那她要哭多久才会停止?”她在反问我。   “大概五分钟左右吧……她现在估计已经哭完了……”   “我想过了,就算她真的害死了我叔叔,我还是想抓到凶手,还她一个公道,让她早日安息!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对我说……”   “时间刚刚好……”我将水杯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司徒法宝对她说:我们现在初步怀疑,张怡被杀,是因为她的同党嫌分赃的份量太少了,企图独吞赃款,所以排除异己,杀人灭口。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张怡生前最喜欢去的酒吧,在那里应该会找到一些可疑的线索。她之前经常和你在一起,她最常去的酒吧,你应该很清楚吧?   她信心十足地说:当然!她最喜欢去的酒吧就是“百合”酒吧!   百合酒吧,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女同性恋的酒吧。   在那里面,聚满了女同性恋者。   同性恋在世人面前,是一种羞于启齿的性取向,不会有人赞成,备受打击,换来的只有更多的唾骂,白眼。   这个酒吧的特点就是让所有的女同性恋都有一个可以安然释放的地方。   躲开俗世的眼光,脱离所有的是是非非,在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忘我地作乐。   红唇欲望,早已经迷失了自我……   她们会依靠迷幻药来刺激自我的防御机制,沉浸在醉生梦死之中……   由于酒吧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开放,所以我们去“百合”酒吧的时候,也是在晚上。   当我们站在酒吧街的时候,周围传来很嘈杂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我还闻到了啤酒的味道,偶然还会听到胡言乱语的声音,这条酒吧街肯定有很多喝醉酒的人。   老实说,我挺羡慕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没有忧虑,没有烦恼,喝醉了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第二天照常地生活,工作。很巧妙地将压力释放出来。   但是,司徒法宝似乎不太希望我进去。   “许医生,要不你站在外面等我们吧,你不用进去了。”她在建议我。   “为什么?难道你也是同性恋……?”我用开玩笑的口吻对她说。   “我可是为你好!里面的客人全是女人,你一个大男人进去,小心被她们吃了!”   “你被吃了,与我没有关系,可是我要向崔悦交待啊!”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可笑的问题。   我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好了,同性恋期是由失恋退化形成的。   她们之所以会变成同性恋,完全是因为受过男人的伤害,从而对异性产生了抗拒,不再相信异性。   所以,她们对男人不会有兴趣的!我们一起进去吧…… 第176章 辫子姑娘(六)   百合酒吧的氛围似乎特别的浓烈,我们刚刚走进去,就发现不停有人在碰我的肩膀和头发,触碰的同时,还伴随着某些尖叫声。   而且我还听到有人在小声地说……   “男人我见得多了,盲的还真没有试过……”   “看他的样子还挺老实的……”   “盲人我也没有试过,待会可不要和我抢……”   司徒法宝在我耳边小声地说:“你想不想破案?”   我不太满意地说:“当然想!你这不是废话吗?”   她故作神秘地说:你如果想早点破案,就一定要找到线索,要找到线索,可能就要牺牲一点了……   她说的最后那句,我基本上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没有再说话,应该是暂时地离开了……   我懂她的意思……   有人在我身后说话,但是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只是感觉到,她的双手正缠绕着我的脖子,我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你很紧张啊?”   “没有……只是很少会和异性那么接近……”   “这样说,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是啊,你是这里的老熟客么?”   她突然笑得很狂妄:不好意思,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我突然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很直接地问她:“你为什么会开这样的一个酒吧?”   我听到喝东西的声音,她应该正在我面前喝酒。   “我开这个女同性恋的酒吧,目的就是要隔绝所有的臭男人!”她狠狠地说着。   我试探着问她:为什么你那么讨厌男人?   “因为我曾经被一些男人伤害得很深……不过这些不开心的事,都不要提了!”   “今晚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手放到我的腰上了。   我赶紧挪开她的手:我也是男人啊,为什么你不赶我走?   她用一种极度迷离的语气对我说:“我开这个酒吧,绝对是不允许男人进来的!”   “不过至于你嘛……可以例外!”   我继续问她:为什么我可以例外?   “因为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比较与众不同……”   “是因为我盲了,看不到东西的原因么……?”   “我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再探讨……我们应该可以做一些刺激的事……”   她的手再次放到我腰上了。   但是这次我没有再甩开她的手,而是问她:如果你是老板,那么对于一些老熟客,你应该都会有印象吧?   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接着问到香烟的味道。   她竟然在我面前抽起烟了……   “只要她真的是经常来我这里玩,肯定会有印象!”她很坚定地说。   听到她这样说,我胸有成竹地拿出张怡的照片递给她:那,你认得这个人吗?   她有气无力地说:你将照片拿反了!   我赶紧将照片的角度调换了过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她才认得照片里面的人。   “张怡嘛!我认得她!她几乎一个星期来三四次,而且为人很豪爽的,每次都请全场喝酒,每次都给现金,连卡也不刷,我都有点怀疑她不懂用银行卡。”   “不过最近很少看到她过来了,像她那么豪爽的客人已经很稀有了,我倒是挺想念她的,你是她的朋友吗?还是男朋友?我记得她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应该不会喜欢男人的!”   我将照片藏了起来,简单地对她说:“她以后都不会来了,因为她在一个星期之前,跳火车意外身亡了……”   我再也闻不到香烟的味道了,她应该将香烟掐灭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胸有成竹地说:“我懂了,你不是来玩的,你是过来调查案件的!”   在角落监视我们的,就是你的朋友吧?   “我们只需要你提供一些关于张怡的线索就可以了。”司徒法宝冷冷地说着。   “求求你了,你一定知道某些事情的。”珍珠也在央求她。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了。   “那好,我尽管告诉你们,反正我也不想张怡死得不明不白!”   我开始发问:那,张怡每次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做一些很异常的举动。   她突然笑得很厉害:所有的女人,来到这里要么就是喝酒,要么就是去厕所去一个晚上,或者一段时间。张怡自然也不会例外!   司徒法宝似乎不是很明白:去厕所?为什么要去厕所,还要去那么久?   我轻轻地用手撞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问。   因为就算我很少去酒吧玩,我也知道去厕所的原因,她居然还不知道!   “来酒吧的客人,一般都是寻找性爱上的刺激,在找不到合适的目标之前,都会安安静静地喝酒,找到合适的目标之后,就会一起躲在厕所里面亲热,做爱。”   如果在其他正常的酒吧,厕所里面经常都会被人占了先天的位置。   但是这里是女同性恋酒吧,她们很少会躲去酒吧的厕所鬼混,一般都是直接开房,或者带回家。   因为在这里不存在任何的异性恋……当然,有一些人还是可以例外的……   她的手再次放到我的腰上……   我也没有甩开她的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张怡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很奇怪,她每次过来这里之后,就躲在角落里面喝酒,喝了一个小时左右,她也没有喝醉,因为她有一个千杯不醉的称号。就是为人太沉闷了,老是一声不吭地喝酒。”   她既然没有喝醉,也就是说她不会呕吐,但是她偏偏躲在厕所里面,一躲就是好几个小时呢!   我有问过她,到底在厕所里面搞什么。   但是她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弄得神秘兮兮的。   我尝试着问她:张怡会不会有女性伴侣,她每次去厕所会不会是……   但是,她很坚定地说:不可能!没有听过她有女性伴侣,也没有见过她和其他女人亲热过。因为一般人的情感比较冲动的时候,会选择在酒吧的角落里面亲热,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和别的女人亲热……   那也就是说,张怡经常去厕所,肯定有古怪。   我问她:张怡去厕所的时候,每次都是同一个地方么?   她有点兴奋地回答:对了!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最奇怪的就是,她每个月都会给我三千块,让我将厕所里面的第二个空出来给她用,而且她不允许有其他人进去,所以每次我都会在第二个厕所放着一个“已故障,正在维修中”的字眼。   目的就是不想让别人进去打扰她……   我问她:可以带我进去吗?   她有点艰难地说:这个啊……   我笑着说:没关系,我盲的,看不到东西。况且这两个女孩都会陪我一起进去的……   就这样,我们进入了百合酒吧的女厕所里面。   老实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进过女厕所,这一回因为失明和查案而首次进入女厕所,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用手搭着司徒法宝的肩膀,跟着她走。   过了一会,她停了下来。   老板对我说:她经常用的厕所就是这个了。   你们自己慢慢看吧!   她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我对司徒法宝说:你将厕所的门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特别的,看看有没有线索遗留下来。   接着,我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轻轻的,慢慢的,从这可见,她的力度是有多么的小。弄得我都有点不耐烦了。   门被推开不久之后,她发出一阵如雷贯耳的尖叫声。   我有点紧张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你看到了什么?   珍珠对我说:墙壁上写了很多数字,而且全是用红色的水笔写的。   我问她:数字多到什么程度?   她夸大其词地说:整个厕所的墙壁都写满了数字,而且意义暂时不明……   我对司徒法宝说:先用摄影机拍下来,再将照片晒出来,我们回警局在慢慢研究……   这么多的数字,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难道是摩斯密码……!?   我回到了司徒法宝的办公室,她去了实验室研究尸体,似乎她还打算从尸体的身上找到一些可疑的线索。   李佩坐在我对面,很伤脑筋地研究着照片里面的数字。   “很多的数字,有无数的组合,每一个组合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真不知道张怡到底在厕所里面写了那么数字要做什么。”   我将手撑在桌子上:要不,你试试将其中一组数字念给我听听。   1377、4788、6566……   我尝试着分析:每一组的数字,都可以翻译成中文。   例如5201314就是我爱你一生一世;又例如最简单的88就是最常见的拜拜。   数字都可以顺着本身的读音找到变回中文的意义。   这下,李佩更加迷惘了:可是也不对啊,这些数字的组合,无论我怎么重组,它的读音都是很乱的,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我呆呆地说:也许我用错方法了,张怡写这些数字的原因,肯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而破译这些数字密码的方法,我暂时还没有找到。   “对了,珍珠呢?”我突然想起珍珠了。   自从那晚从酒吧告别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李佩冷冷地说:她好歹也是一个学生,肯定要回学校上学的。   难道真的做你私人助手,帮助你破案?白痴!   你不是福尔摩斯,她也不是华生!   我发现李佩最近的脾气越来越火爆了。   突然,外面有人在敲门。   李佩很不耐烦地喊着:进来!   门轻轻地被推开,发出细小的声音。   “有什么事?”她的语气非常的不耐烦。   “我在给疑犯录口供的时候,才发现有一些字不会写,所以打算查字典,可是有一些字实在是太深奥了,我根本找不到!”   她很大声地喊着:你是不是没有脑子!在这里啊!   你要查的这个字在第二十页,第五行,所有的注释都在里面了!   以后有什么事就自己解决好了!不要老是有事没事就找我!   那个人大概被她吓到了,随便说了两句对不起就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门反而是被用了很大的力气关上的。   她更加生气了:这是什么态度!?   她肯定是来月经了,脾气那么差!   慢着!我大声地问她:你将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她很凶地说:有什么好说的!?   快点说!这回我比她更加大声了。   她似乎被我吓到了,因为我真的很少会那么生气。   我刚刚说……所有的注释都在里面了……   “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第五行……?”   “还差一点,再上一句!”   “你要查的这个字就在第二十页……?”   我兴奋地喊着:对了!就是这样!张怡就是使用这种暗号的!   可是,还有一个数字代表了什么呢?   正当我还在苦苦思考的时候,她却对着空气抱怨:是谁那么烦?看完我的书也不将它放好,我这本书的位置不应该在第五本的,应该是第二本才对!   我的书架上,摆放着的每一本书都是按照顺序来摆的。   如果被摆乱了,布局就不对了!   她最后那一句话一出,我终于想到谜底了。   原来张怡每次去厕所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很兴奋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重拨键,打了一通电话给苏警官。   他似乎对我的来电比较好奇。   “我现在很忙,关于案子的事,你直接找包公就行了,不需要和我汇报。”   我冷冷地说:有一件事,包公肯定做不了,只有你才可以解决!   帮我向法庭申请搜查令,我要搜查张怡的私人用品。   谜底就在她家里面…… 第177章 辫子姑娘(七)   按照一般的正常程序来说,警方要搜查一个私人地方,必须要向法庭申请搜查令,而搜查令颁发下来的时间大概为一个星期左右。   在搜查令颁发下来之前,警方绝对不可以硬闯私人地方的。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除了张怡遇害之外,我相信她的同党肯定在策划排除异己,另外那两个劫匪的身份必须要找出来,才能阻止凶手继续行凶。   但是案子已经拖延了很久,最佳的黄金三十六小时,我们已经失去了。   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就会越危险。   行动一定要快,所以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搜查令,我肯定是等不及了。   于是,我和司徒法宝私自来到张怡住的地方。   我们到达以后,司徒法宝一声不吭,我正想往前走,她也一动不动。   我肯定很好奇,于是我问她:“怎么了?”   她呆呆地说:张怡住的房子,真的很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问她: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她缓缓地说:“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家……”   我们走吧!我用手拉着她的手,拖着她往前走。   她喊住了我:“慢着,我们没有搜查令,不可以随意进去的!”   我神秘地说:警方要等到搜查令才能进屋搜查,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是法医!   不用跟着司法程序来走的。   再说了,张怡已经死了,她家里没有人的,谁会介意呢?   她还是不同意,狠狠地甩开我的手:就算我们只是法医,同样要遵守司法程序。   看来,我只有出杀手锏了。   “这件案子已经拖了很久,房子里面藏着一些很重要的线索,如果我们越晚接触到这些线索,它流失的机会就很大。”   “线索一旦流失,破案的机会就越渺茫。”   “要么选择守规矩,要么选择破案,你自己选。”   “我是没有关系,这件案子本来就与我无关,可是你难道不想帮死者洗雪沉冤,替她拿回一个公道?”   她没有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   良久之后,她缓缓地说:我们还是进去吧……   我笑着拉她往前走,她又站住了脚步,有点羞涩地说:还是我拉你走吧,你的眼睛不是很方便。   我们走了一会就停住了脚步,应该到了门口。   她呆呆地说:门被锁住了,我们也进不去的。   我神秘地掏出一条铁丝,用手摸索着钥匙孔的位置,然后凭感觉将铁丝放进了钥匙孔的位置,轻轻地一扭,发出清脆的声音……   司徒法宝惊讶地喊着:门被打开了!你好厉害啊!   我默默地藏起来铁丝。   我们正式进入房子之后,司徒法宝再次情不自禁地说:这里真的很大!不知道面积有多大呢?   我问她:你想知道?这很简单!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乒乓球,往左边的方向随手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乒乓球滚了出去,过了一回,它滚了回来;我用手挡住它的滚动,拿着它又往右边的方向随手一扔,仍然发出清脆的声音滚了出去,过了一会就滚了回来。   我用手接住它,将它藏了起来。胸有成竹地说:三千三百尺!?商业区低密度,按照以前楼市的报价,最起码要七千多万!现在估计都升值了也说不定。   司徒法宝带着惋惜的语气说:真可惜!那么大的一个房子,她居然一个人住。   而且还常常不回家,老是在酒吧过夜。   我好奇地问她:你怎么知道她常常不回家,在酒吧过夜?   她的声音时远时近,应该在参观着房子。   “这间房子虽然很大,可是灰尘很多,而且家私很少,除了房间布置得好一点之外,客厅的东西基本很少。”   “而且房间里面老是渗透着一阵阵的酒气,由此可以判断,她很少回这里睡,家里的灰尘就没有人打理,堆积了很多;她肯定总是在酒吧喝醉了酒,在酒吧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睡一觉。”   我问她:你就那么确定,那个房间就是她的?   她很骄傲地说:当然!这房子总共有七个房间,唯独这个房间装修得很别致,除了淡淡的酒气之外,还夹带着女生的月经味和香水味。   这两种气味都是我最熟悉的。   我迅速地说:那就好,我们要找的线索就在张怡的房间里面。   她有点迷惘地说:可是房间那么大,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找起。   还有,厕所里面的数字的含义,你都想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然后问她:这房间里面有没有书架?   她回答我:有啊!很大的一个,书的品类也有很多!   我对她说:你将厕所里面的数字组合再念给我听一次,从第一组开始。   “1377,4788,6566……“   其实这些数字不是张怡留下来的,而是另外一个同党给她留下的特别暗号。   ”什么暗号?“她好奇地问我。   我笑着说:这些数字指的不是读音,而是书的位置和页数。   例如说,1377……   一指的就是第一本书,三指的就是第三页,,七指的就是第七行和第七个字。   以此类推……你按照数字上的顺序,将第一本书的第三页,第七行,第七个字找出来。看看是什么字。   她按照我的吩咐,将那本书找到了。   是《重爱》第七个字是”明“字!   我对她说:你将厕所里面所有的数字全都找出来,然后将按顺序将所有的字全部排列起来,这样就可以凑成一句话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司徒法宝兴奋地喊着:找到了!厕所里面的数字暗号,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就是“明天三点十五分行动……”   我嘴里在重复着:三点十五分……不就是两个月之前的那宗抢劫案吗?好像当时的银行劫匪也是四个,还枪杀了三个保安和两个人质,之后就逃去无踪……   警方一直没有得到更多的线索,所以这些劫匪一直在逃……   原来张怡的同党就是用这种方式来通知她行动的时间。   四个劫匪,现在死了一个,还剩下三个,如果真的有人想独吞赃款,接下来一定会有第二个受害人。   慢着……第二个受害人不是已经出现了么?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将两件意外联想在一起。如果要证实她的身份,必须要重返一次百合酒吧。   虽然我们重返百合酒吧,但是老板娘似乎不太愿意和我合作了。   “我说了,酒吧每天都来那么多的客人,我真的没有印象了,不要再来问我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不耐烦,很想我们立刻消失。   但是现在要找到其他劫匪的身份,只有靠老板娘了。   我肯定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你的回忆真的对这件案子很有帮助的,麻烦你细心点想想。”   “不行啊!酒吧来了很多客人,我没有时间陪你疯了。”   “老板娘都走了,那我们怎么办?”司徒法宝无精打采地问我。   我将拐杖撑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我听到一把声音……   “我只记得一点点,的确有一个女人好像张怡那样,一来就只顾着喝酒,然后就默默地去厕所,去了半天,而且她们两个去的是同一个厕所。”   我轻轻地用手碰了一下司徒法宝,她很快反应过来了。   “你帮我看看,照片里面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和张怡一样有古怪行为的女孩?”   她有点犹豫地说:她和张怡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张怡没有戴帽子,也没有伪装。   但是她却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而且帽檐压得很低,如果你和她的距离不是很近的情况下,你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   所以,照片里面的人是不是她,我也不敢肯定。   司徒法宝说:你们这里有没有安装监控?   老板娘惊讶地说:对了!我们这里有监控视频的!可是,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她的帽子压得很低,就算有监控,你们也看不到她的样子。   我信心十足地说:没关系,你尽管调出来看看。   画面里,逐渐地出现了他们想要看到的人。   首先进入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正如老板娘说的那样,她的帽子压得很低,如果不靠近一点看,根本看不到她的样子。   所以,在监控底下,根本看不清神秘的女人的样子。   现在,这名神秘女子进入了洗手间,还是一个人进去的。   在监控的时间显示下,时间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神秘的女人从洗手间离开了……   过了十五分钟之后,张怡继而出现了。   就像老板娘说的那样,张怡的确是一开始就躲在角落里喝酒,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她开始醉醺醺地摸进了厕所,之后厕所外面的监控一直没有拍到她出来。   同样是一个小时之后,她也出来了。   但是神智很清醒,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而且眼神还是非常的狠毒……   我用手拉着司徒法宝的衣服:怎么样,监控视频有没有发现?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严肃地说:“慢着!将神秘女子走出厕所的镜头重新播放一次。”   奇怪,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突然之间,她兴奋地喊着:慢着,将那个镜头放大,肩膀那里的镜头。   过了一会,她大声地喊着:对了!就是她!   真的是第二个跳火车导致死亡的死者!   我认得她肩上的玫瑰,我检验尸体的时候,虽然她的头颅被摧毁得面目全非,但是她肩膀上的玫瑰却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因为那不是一个纹身,而是用真正的利刃刺出来的。   玫瑰本身的颜色就是红色,也就是死者身上的血,只不过因为时间的关系令血液凝固了而已!玫瑰上的图案,我已经采集送去鉴证科化验,最后证实真的是死者的血液。   原来两件案子的发生并不是偶然,而是一宗连环杀人事件。   如果真的像你推测的那样,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连环银行劫匪里面的其中一员。   他杀了两个同党,目的就是要独吞赃款。   现在有两个劫匪的身份已经曝光了,剩余的两个,一个即将成为受害者,而另外一个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所有打劫银行的幕后主使人就是他!   我站了起来,拿着拐杖轻轻地敲击着墙上……   “看来,是时候找lily了……”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她。   “这边是小小百科全书,有问题请尽管问。”她的开场白又变得那么有趣。   我问她:有没有听过最近的两宗火车自杀案?!   她带着激动的语气说:肯定听过啊!   据说那两个女孩都很傻,居然为情自杀,跳火车寻死,结果就身首异处。   真是够惨了!   我只好告诉她实情:“如果我对你说,那不是一件自杀案,而是一宗谋杀案呢?”   她坚决地说:“不可能!那件案子我研究过,虽然说自杀的说法比较荒谬,可是现场我也看过了,根本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那是一场谋杀案。   除非凶手可以催眠死者,这就可以说得通。   可是,催眠术那么厉害的人,在中国应该很难遇到吧?   就算有,也不用拿来杀人啊!凶手懂得催眠术,他可以得到很多东西,没有必要杀人!   我冷冷地对她说:你帮我查两个人的资料,查到之后,案子就会进入一个明朗化的阶段了…… 第178章 辫子姑娘(八)   跳火车自杀的案件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调查方向。   现在可以证实,第一个死者和第二个死者,她们的死完全有关联的。   一个专门抢劫银行的犯罪团伙,当他们作案的金额高达几十亿的时候,也正是这个犯罪团伙逐渐步向灭亡的时候。   一个犯罪集团的盈利越高的时候,自然很容易发生分赃不均的情况,为了先下手为强,他们一定会抓住最适合的时机来排除异己。   稍有不测,自己很容易会站不住脚,被淘汰掉。   现在两名死者已经被同党除掉了,剩下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预言中的受害者,而另外一个则是幕后大黑手。   最重要的就是,凶手到底是如何杀人的呢?   他居然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两名受害人心甘情愿地跳火车……?   杀人的方法自然也成了一个最大的谜底。   将谋杀改为自杀!?   关于两名受害人的资料,我们还没有得到最准确的完善,这一刻的我,就在等待某一个电话的来临。   这个电话一旦来临,案子的发展会大大地推进一步……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司徒法宝从对面的沙发转移到我旁边,用手捅了捅我的肩膀,示意我听电话。   我下意识地接听了,而且还开了免提模式……   对面传来的是lily兴奋的声音:你让我查到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   我冷冷地说:尽管说来听听!   跳火车自杀案的第一个死者就是张怡,而第二个死者叫集美思,她们两个是小学时期的同学。   原来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已经对物质的生活有很高的追求,尤其是集美思,她在读书那会经常偷同学的钱还有零食。   三岁定八十,一个人的性格,行为,和品德都在小时候形成的。   她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都会影响她一辈子的。   她小时候已经开始习惯偷鸡摸狗了,长大了以后,自然也发展成抢劫银行的劫匪。   张怡的情况其实还好,她在沦为银行劫匪之前,是当地的一名老千。   最擅长演戏,专门骗一些有钱人;去赌场也会出老千,遇人骗人,遇神骗神的超级大老千。   她们两个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一个偷,一个骗。   有一次,张怡骗了一个江湖老大很多钱,差点被那个老大的手下给活埋了。   还好遇到了集美思,是她自告奋勇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救了张怡,自此之后,她们就开始一起合作……   根据上面的资料显示,第一宗银行劫案发生的日期就在张怡没有做老千之后的一个星期开始,那么也就是说,其余的劫匪很有可能不是张怡的朋友,而是集美思的朋友。   所以先杀张怡,再杀集美思。   我忍不住打断她:有没有方法追查到其余劫匪的身份,因为其余两个。一个会杀人,另外一个将会被人杀!   她很骄傲地说:这件事,你就真的应该赞赞我了!   我从集美思肩膀上的血玫瑰找到了一些线索。   根据当时的玫瑰迷提供的资料,原来那个血玫瑰是某个吸血鬼王族的权利象征,也因为它代表着权利,所以要刻上这个血玫瑰,一定要用利刃亲自在肩膀上刻划出来。   而且还不可以使用麻醉药,必须要让你感受到痛苦的来源,身体上的血液沾满玫瑰,权力的象征才会永久长存……   我刚刚说的是吸血鬼王子的权力象征,而女生刻血玫瑰,除了渴望拥有无上的权力之外,最为渴望的就是爱情。   因为她们的控制欲太强,知道只要自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得以控制自己心爱的男人,控制他们的思想和言行举止。   总而言之,血玫瑰一旦刻在女生的身上,将会产生很可怕的力量……   不过那也只是西方吸血鬼的传说,但是那时候的女孩很相信这个,所以玫瑰迷的会员有很多,但是很少会有人真的用利刃切割自己的肩膀,因为她们无法忍受疼痛。   而根据你的说法,集美思的肩膀的血玫瑰是用利刃刻划出来的。   这样的话,要找出她的同党就很容易了。   玫瑰迷的会员里面,只有五个是用了真的利刃刻划出来的。   有两个已经移民去美国,一个则在三年前出车祸死了,剩余两个……   一个是集美思,另外一个就是欧静。   欧静的资料,我也查过了,她和集美思是同一年出生的。   同样是没有任何的雇佣记录,却有很多的消费记录。当然是在退出玫瑰迷之后。   于是我再仔细地调查,就发现欧静在退出玫瑰迷之后,隔了三天就发生了第一宗银行劫案……   那么也就是说,集思美很有可能就是负责寻找拍档,她先找了张怡,在第一宗劫案发生之前的那三天,她又找了欧静……   听到她详细的分析,我也很佩服,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   “欧静加入玫瑰迷,代表她渴望爱情上的权力,为什么会无端端跑去打劫银行呢?”   lily冷冷地说:“因为那一年……其实她怀孕了,但是她老公因为有了其他女人,两个在争吵之间,欧静被推倒了,导致小产,根据当时医院官方的记录,她那次的小产,足以让她一辈子都无法生育……”   婚姻的失败,被爱情抛弃,被男人抛弃,导致她心理上出现偏差,心灰意冷。   最后答应了集美思,开始走向犯罪的道路……   又是一个因为爱情,毁了自己的女孩……   我淡淡地对lily说:谢谢……然后挂了电话。   司徒法宝好奇地说:现在知道第三个劫匪的身份了,可是她到底是将会是被害人还是要排除异己的那个呢?   我摇摇头:暂时还不可以确定,不过……我总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我的,而是司徒法宝的。   她当着我的面,直接接听电话。   良久之后……她缓缓地对我说:刚刚在火车站上发生了一件血腥的事……   火车刚刚回到月台的时候,发现火车上面挂着一个人头……   也就是说,第三个受害者已经出现了。   我问她:是不是欧静?   她无奈地说:暂时还不知道死者的身份,所以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我冷冷地说:“我也要去……”   荒地上的尸首,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副了。   在阳光的暴晒下,尸体已经发出阵阵的恶臭,只是没有了头颅而已。   在仅仅只有几棵大树的荒地上,暴晒荒地的尸体嫌得很讽刺……   司徒法宝带着我,来到了火车站。   周围应该凑了很多人在这里看热闹。   因为我听到很杂乱、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跟在司徒法宝的后面,搭着她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我有点不耐烦地说:尸体在哪里?!你不是应该要检验尸体么?   我的疑问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只是呆呆地说:这件案子的前两个受害者都是身首异处,尸体在荒地上,头颅在火车上,我们现在既然在火车站,自然是要先检验头颅上的线索,第一要确认死者的身份,第二,看看她的情况和之前的受害人是否一样。   “那她的头颅呢?”我问她。   她将某样东西递给我,我好奇地用手掌去摸索着……   我手上的东西犹如一个足球一样,但是却有很多发质之类的东西。   顺着发质往下摸,我摸到两个小圆形的东西……   这东西我熟悉,那是人的眼球。   再加上发质的手感,我已经百分百可以肯定,我手上的东西就是一颗头颅。   我问司徒法宝:死者真的是欧静?   她回答我:死者的头颅没有遭到破坏,模样依稀可以辨认出来。   没错,她就是第三个受害人……欧静!   我继续摸索着手上的头颅,脸庞的位置没有伤痕,眼睛没有被损坏,倒是头发的位置有点异常的地方。   发丝的尾端有一点点的皱了起来,奇怪,好端端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按照我对欧静的初步评估,她应该是属于比较爱漂亮的女生,头发的营养一直保持得很好,很柔顺,唯独是发尾的位置有点瑕疵。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现在这件案子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很多人都不敢坐火车回家,怕遭到女鬼的报应。”   包公在我后面说话,我冷冷地回答他: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他反而煞有介事地说:这火车站在仅仅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里,出了三条人命,每一次火车回来的时候,都会带着一颗鲜血淋淋的头颅……   换了是你,你也会害怕的!   我懒得理他,内心在思考着死者的发尾那里,是如何造成的。   她那么爱漂亮,不可能会在选择自杀的时候,将自己的头发弄乱的。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的身首异处出乎自己的意料。   发尾的痕迹,也许就是凶手杀人的方法。   可是,凶手是如何做到的呢?   第一,凶手肯定要确保所有的死者都会心甘情愿地跳下火车。   第二,凶手还要肯定死者跳出火车的期间,头发一定会被火车卡住,然后头颅被迅速地扯断,一片鲜血洒在荒地上。   也许关键就在火车上面。   我对着空气喊:陪我一起上火车去看看!   司徒法宝很快就意识到,我在对着她喊。   她扶着我,走到了死者临死前坐的位置。   我问她:一般人订火车票,位置都是如何决定的?   她似乎有点惊讶,她肯定觉得我问这个问题,会显得很荒谬。   其实,我真的没有坐过火车,因为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一般的火车购票,都会有一些座位让你挑选的,你买票买得早,自然可以选择一些比较方便的位置;买票买得晚了,自然只能傻乎乎地站着了。   我接着问她:那,欧静订购的位置,到底算是好位置还是……   她轻轻地打我一下:靠近窗边,又有暖气,肯定是好的位置了。   “可是,凶手是如何得知死者的位置呢?难道他是卖火车票的?提前知道死者的位置,再设计布局害死她们?”   可是也不对啊,验尸结果都出来了,她们在临死之前并没有吃过任何的药物,神智也是清醒的,也许她们真的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跳下去的,可是这也太需要勇气了吧?   现在涉及的可是死亡的问题,难道现在的人真的不怕死?   凶手是如何说服她们跳下去的呢?还有,为什么每次跳下去的时候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意外呢?   突然之间,我感觉得到其他人的呼吸,在我的耳朵里面急促地徘徊着……   我的心突然变得很慌张:是谁!?   司徒法宝赶紧安抚我:不用担心,他们全部都是鉴证科那边的同事,负责采证的。   其实鉴证科这次的行动已经是非常的迅速了,上两次的案发现场,他们过了一个半小时才过来,可疑的线索早就消失了……   这次第一时间赶到,比警方还要迅速,有一些线索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我一脸疑惑地说:“你的意思是……头颅被发现,火车停在轨道之后,鉴证科的同事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了?   没错,甚至比法医还要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情不自禁地难为情了。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破绽就在死者的座位上…… 第179章 辫子姑娘(九)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工作了,而我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司徒法宝按照我说的那样,在埋头苦干地研究死者的座位,希望可以找出一些可疑的线索,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她似乎没有特别的发现。   最后,她心灰意冷地说:所有的位置我都找遍了,没有发现!   难道,凶手真的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不可能,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完美的犯罪,再精美的布局都会有破绽。   但是,破绽在哪里呢?   我一时想不通,觉得很烦躁,于是用手撑在火车的座位上。   不撑座位还好,一撑就感觉很糟糕。   因为座位上很油腻,而且很多灰尘,我手上感觉全部沾满了灰尘。   我很烦躁地说:这里没有人打扫卫生么?为什么座位上积了那么多的灰尘都没有人处理!   司徒法宝知道我的手上沾满了灰尘,忍住笑声说:理解一下吧,现在的火车都是这样的,坐车回家而已,不用那么干净的。   “咦?在死者的座位上,好像有一条很细的痕迹……”   司徒法宝好像有发现了……   这种痕迹很细,,但是宽度比较大,不像是物体造成的,反而像是经过物理冲击留下的痕迹,真是奇怪了,为什么在死者的座位上会发现这些痕迹呢?   我好奇地问她:你对比一下痕迹,感觉像不像铁丝?   她恍然大悟地说:你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倒是挺像的。   我开始进入思维殿堂……   死者是因为跳出火车外面,头发被火车卡住,导致头颅被活活扯断致死……   那么也就是说,火车的外面应该沾有死者的发丝才对,可是为什么鉴证科的同事在火车外面完全找不到这些发丝呢?   而现在在死者的座位上找到有铁丝曾经拖动过的痕迹,那么也就是说,死者的头发不是在外面被拖着的,而是在里面,可是证据在哪呢……   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你现在站上去,看看座位的天花板,是不是铺满了灰尘?”我小声地说着。   良久之后,她才回答我:没错,上面的确铺满了灰尘,而且很呛鼻子!   我问她:你再留意一下,在很厚的灰尘上面,是不是也发现了同样的痕迹,这些痕迹和座位上的是否一模一样?   我听到“噌”的一声,她应该跳下来了。   她回答我:没错,同样发现了铁丝的痕迹。   我兴奋地喊着:第一个谜底终于揭开了!我终于知道凶手的杀人方法了!   死者跳下火车,被火车卡住,导致身首异处……   其实她不是在火车外面被卡住,而是在火车里面被卡住!   凶手应该是坐在死者座位的隔壁或者前后,他趁死者睡着了,或者不留意的时候,偷偷地将发铁丝在死者的头发上缠在了一起,然后将发丝偷偷地与火车的障碍物上绑在了一起,再打了一个死结。   但是因为铁丝的重量很轻,就算绑在死者的头发上,死者也全然不知。   等到死者跳下火车的时候,头发自然被火车的铁丝给扯住了,不能动弹,再加上火车的本身速度,在猛烈的冲击下,死者的头颅自然被活活地扯断……   之前那两件案子,你们没有找到破绽,是因为看到死者的头颅被挂在火车的外面,就很自然地联想到死者是在火车的外面被卡住,导致身首异处。   其实我们都错了,刚好相反,凶手将铁丝绑在火车里面,我们都没有发现。   第一个是客观的因素,第二个就是证据被发现得太晚。   前面两宗凶案的时候,因为搜查得不够仔细,而火车上的卫生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有人自动清理。   这一次凶案刚刚发生不久,鉴证科很快速地赶到了现场,警方也是。   赶在灰尘被清理之前发现了这些证据。   否则这些痕迹一旦被清理掉,破绽就会很难找到了。   司徒法宝似乎也赞成我的想法:有道理!如果假设死者的头不是在火车外面被缠上,那么所有的细节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有人在死者的头发上做了手脚,而死者全然不知,这样全世界都会以为她们是死于意外和自杀!   可是,第一个谜底揭开了,那么第二个谜底呢?   那些死者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跳下火车呢?这一切是不是凶手的精心策划呢?   我在自言自语地说:除非凶手有办法让她们不顾安危地跳火车,可是有什么事情让她们如此吸引呢?可以肯定她们一定会跳呢?   我问司徒法宝:荒地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不以为然地说:一块破荒地能有什么,除了几棵大树,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继续问她:那块荒地,平常人可以接触到么?   她很坚定地说:不可能!那块地处于很荒凉的地段,如果想去那里,必须要借助火车的力量经过那里,然后跳出火车,才可以顺利降落到荒地那里。   我一脸疑惑地问她:可是,就算跳火车可以到达荒地,那么如何离开呢?   她无所谓地说:荒地的尽头会有一个山洞,穿过山洞就可以到达另外一个火车站。   但是在荒地上可以找到出口,却找不到荒地的入口,除非你老老实实地跳火车。   跳火车、银行劫匪、十几亿的赃款、荒地上、大树、火车上的意外……   这些东西,我肯定可以联想到某种事情,可是暂时也没有头绪……   我没有说话,静悄悄地离开了……   我拿着拐杖,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脚觉得很累,于是,我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就坐了下去,原本想好好思考一下,死者为什么要跳下荒地,可是很不幸运的是,我坐下的地方,似乎在小学学校的附近。   因为我听到很多小孩子的欢声笑语,他们应该是刚刚下课,全部聚集在一起了。   他们的笑声很大,我真的无法思考,正当我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对母子的对话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妈妈,我要爬到树顶上去!”   “傻孩子,那棵树很高的,万一不小心摔下来了怎么办?”   “我不管,就算会摔下来,我也要爬上去!”   “为什么?那么危险的事,你也不怕?”   “不怕,因为我的足球踢到树顶上面去了,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就算有危险我也要去!”   “真是傻孩子,妈妈找人帮你拿下来好了……”   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连那么危险的事情都敢做,还真是勇敢。   正当我的内心深深地佩服这个小孩的时候,突然好像得到了某些启示。   我抹掉了脸上的困惑,勇敢地站起来,拿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回到警局里面去。   其实警局的位置我还不是很熟悉,当然除了自己的办公室以外,其他的区域,我并不熟悉。   我随机地摸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我就推开门进去了。进去以后,里面还是没有声音,但是我明显地感觉得到均匀的呼吸声。   如果我没有进错房间,这里应该就是司徒法宝的办公室。   我的脚碰到一张椅子,我坐了下去,放好拐杖,轻声地对司徒法宝说:“我已经想明白了,知道死者为什么会明知道有生命危险,却仍然选择在荒地上跳下火车。”   她们跳下火车的原因只有一个,而且都是一模一样的,大概是和她们的职业有关。   她们曾经是一个犯罪团伙,犯下多宗抢劫案,累积的金额高达几十亿。   但是,赃款要平均分,几乎是所有的犯罪集团很难控制的一件事情。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们当中应该会有一个是犯罪集团的龙头老大。   他负责掌管着集团的重大贼赃,每个月都是由他将贼赃一点一点地平均分给自己的同党,虽然大量的资金由他掌握着,但是每个月这样分下去,他收到的利益也会大量的缩减,而且他的同党都是当代的年轻女性,甚至还有一些是很严重的购物狂,金钱的额度花费得很厉害,与其自己的利益这样被分薄,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凶手知道靠抢劫为生,根本不可能的!   因为上山上得多了,终究还是会遇到老虎的。抢劫抢多了,他们早晚会有一天被抓的。   所以他们行动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作案的频率也没有那么密。   他知道,早晚会有金盘洗手的一天。   那么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他必须要买一个保险,以作为保障自己利益的大前提。   那就是,不让其他人拿到赃款,独吞所有的赃款。   于是他开始设计了一系列的杀人布局!   首先,第一个受害者就是张怡。   凶手私底下偷偷地找过张怡,他欺骗她,他对她说,想将所有的赃款交给她,但是要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所有的赃款都放在荒地上的一课大树的顶上。   但是荒地那里,不可以用正常的途径到达那里,只有坐火车经过那里的时候,从火车迅速跳下,才可以到达荒地上。   他还骗她,跳火车是会有一定的危险程度,但是只要速度够快,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让她可以放心。   因为凶手是整个犯罪集团的老大,所以她很信任他,而且她也很想拿到一大笔钱补偿给珍珠,以补偿自己以往的过失。   所以她照做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准备踏入鬼门关了。   凶手其实就坐在她的后面或者前面,由于火车从车站开出,到荒地的时间有一定的距离,在车上坐着的乘客,很容易会睡着,张怡自然也不例外。   凶手趁她睡着之后,用铁丝轻轻地绑住了她的头发,再将另外一头绑在火车里面的某一个角落。   等到火车到达荒地的时候,凶手再叫醒她,当她意识到要跳车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被铁丝缠上了。   当她从火车上跳下去的时候,铁丝会紧紧地将她勒着,整个人就在火车的外面晃来晃去,再加上火车的冲击力和速度太迅速,她的头颅在一瞬间被活活扯断……   当场血溅火车……就这样造成一宗火车上的意外……   没有人知道,这个妙龄少女跳下火车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当一切现象无法解释的时候,人们总喜欢将闹鬼之说强作解释。   就这样,他们很容易就将很多年前的一个辫子姑娘,在坐火车经过香港的时候,想偷渡过去,于是从火车跳下去,结果头颅被活活扯断,当场惨死……   很多年以后,这个女鬼回来找替身报仇了……   两件事联想在一起的时候,似乎看起来是那么的煞有介事……   再加上意外发生以后,立刻就有人说,利用摄影机拍到辫子姑娘的鬼魂,但是最后又以摄影机出故障为理由,我们都没有看到所谓的鬼魂。   那么也就是说,所谓的鬼魂,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个人的片面之词。   我怀疑,那个人应该就是凶手故意派过来的,专门扰乱我们的调查方向,不想让我们发现案子的真实性……   而且死者的头颅的确是扎了辫子,应该也是凶手要求的。   因为只有那样,绑铁丝在头发的时候才会方便很多。   一是为了方便,二则是为了忠于传说的辫子姑娘的闹鬼事件。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值得一个人冒着生命的危险,勇敢地跳下火车。   直到我刚才听到一个小男孩与他妈妈的对话,我才明白。   原来当你遇到一样很重要的东西的时候,你为了得到它,就算是再危险的事都会奋不顾身地去冒险,去探险。   小男孩是为了自己的足球;而张怡则是为了补偿给珍珠的赃款。   这些都是人类最高尚的情操,也是最大的弱点,因为在乎,才会受到伤害。   凶手就是利用这种方法,将自己的同党一一地铲除。   现在这个犯罪集团已经解散了,因为已经死了三个,最后一个就是犯罪集团的老大,也是这件案子的最终幕后黑手。   他就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脸狰狞地看着我们…… 第180章 辫子姑娘(十)   听过我的一番推理之后,司徒法宝终于说话了。   “你推理得很有逻辑,我觉得声称用摄影机拍摄到鬼魂的存在的那个人有很大的可疑,我待会就带他回来审讯他,只要他供出是谁指使他提供假的线报,那个人就是凶手了!就算不是凶手,也应该和凶手有莫大的关联。”   接着我听到她在打电话,她低声地说了几句之后,就挂线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司徒法宝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不是司徒法宝?你是李佩?”我问她。   她忍住笑声地说:“你才知道啊?这本来就是包公的办公室,我只不过在这里整理一下资料而已,是你自己误打误撞走了进来,然后一气呵成地将凶手的整个杀人过程在我面前演示了一遍而已!我可从来没有说自己是司徒法宝。”   我有点不耐烦地说:好了!赶紧去抓那个摄影师回来审问吧!   她无奈地说:我已经让那个地区的巡逻警察去抓他回来了,耐心等待吧!   我刚想说点什么,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看来应该不是私人电话,因为她光明正大地在我面前接听。   良久之后,她将自己的手机放到桌面上,发出很小的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   “看来你推理得没错,我们的同事上去摄影师的家里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失踪了两天,再加上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怎么会这样?”我惊讶地说着。   “不知道,根据他妻子的口供,他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她刚刚想报警,就有警察找上门了。”   我自言自语地说:“原来他没有网恋的女朋友,连最基本的情况都是虚假的,足以证明他的确有嫌疑!”   李佩用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对我说:还有一件事,那位摄影师的银行账户无端端多了一千万!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估计情况不太乐观……   你的意思是……?她问我。   我冷冷地说: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她继续问我:最新的线索也断了,现在怎么办?   我靠近她的面颊说:现在最后的线索就在火车的座位票上,看看死者遇害的那几天,有谁坐在她们的附近,距离越近,嫌疑越大……   警方向火车站那边提出了申请,希望那边可以提供一些关于案发时间出售过的车票,而这些车票的座位编号,全都是在死者的隔壁左右,而且还在那边拿了一些监控的录像回来,就可以观察得到,谁会有异常的反应和行为。   我慢慢地举起了自己的手:不好意思,我的眼睛不是很方便……   监控录像应该在不断地来回播放,因为李佩坐在我旁边一句话都不说,但是我却感觉到她的呼吸声,似乎越来越急促,她好像发现了某些事情一样。   突然之间,她大声地喊着:你看,死者的座位上,下方的位置的人似乎有点古怪。   她看了那么久,才发现了不对劲,应该不会搞错的。   但是明知我的眼睛不方便,还这样对我说。   我冷冷地说:我说了,我的眼睛不是很方便,有哪里不对劲,你直接对我说好了。   我觉得,坐在死者后面的神秘人似乎有点古怪。   他整天戴着一顶帽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而且每一次的座位的位置都是在死者的后面。   如果说,一两次都是同一个位置还可以用凑齐来回答,可是到了第三次的时候,他居然还是同一个位置,而且举动也是一模一样,造型也是一模一样,戴着一顶帽子。   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肯定有古怪。   “位置,造型,行为每次都一样,并不代表他就是凶手,只可以代表他有古怪而已。”   我不是想打击她的自信心,但是这也代表不了什么的。   但是,她却很神秘地说:“他倒是有一个动作,可以证明他有嫌疑。”   他趁死者睡着的时候,站了起来,在火车的顶上研究了很久才坐了下来,每一次都是趁死者睡着的时候才做这种行为。   你不觉得太凑巧了么,而且他的行为那么怪异,就算不是凶手,也肯定是有古怪。   我捂着自己的嘴巴:既然你说得那么怪异,那你现在想办法找到这个人出来。   她艰难地说:自从第三个受害者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出现,相信很难找到他。   我轻蔑地说:这不等于废话么?要么你找他出来问清楚,要么另外寻找嫌疑人!   她很不服气地说:你走着瞧!我一定会找到这个人的。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李佩出去了。   我问外面那个人:有什么事情么?   上次那个摄影师的老婆来到警局了,要求一位警官见她。   我心里在想:她来得正好,我还在嫌线索不够多。   我拿着拐杖坐在座位上,轻轻地将一杯水退给她。   “这次你过来,是不是有一些关于你先生的线索要提供给警方?”我简单地问她。   她似乎不是过来提供线索的。   “我求求你,警官,一定要帮我找回他,他已经失踪了好几天。”   “我听别人说,一个人失踪的时间越长,危险性就越大,我现在怀孕了,他才无缘无故地失踪,我们母子以后的生活费还要靠他负责的。”   “所以一定要找回他!”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结果会很难让人接受的。   但是我又真的不忍心告诉她这个事实。   “不知道是不是我怀孕的原因,他才想逃避责任,不肯负责,所以故意玩失踪。”   听她刚才的那一番话,我才感觉到,两件事情应该会有关联。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我请求她。   她没有说话,只顾着哭泣。   “你先生会不会有赌钱,或者炒股票的习惯?”   “赌钱应该没有,但是股票那里,偶尔都会投资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么?”我反问她。   ”在我怀孕之前,只是投资一点点。“   “当他知道我怀孕之后,需要一大笔钱的时候,他居然奋不顾身地将所有的钱投入到股票里面去,结果一把全部输光了……”   我困惑地说:你的意思是,他因为将所有的积蓄全部输光了,才会闹失踪?   “不对!他当时虽然是输光了所有的钱,我也很伤心!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却很高兴地告诉我,他已经还钱了所有的债项,而且还多了一大笔钱。”   “当时我已经觉得很奇怪,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摄影师,怎么会拥有那么多钱的呢?”   原本我也想质问他,他却不断地推搪我的问题,不肯正面回答。   当我再三提问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很耐烦了,我也不敢再发问了。   债项还清就好了,至于钱的来源,我也不追究那么多了。   我只是冷冷地回答她:如果他那些钱的来源,给他带来了失踪的最大原因呢?   她很激动地抓住我的手:你肯定知道某些事情的!是不是啊!是不是!我求你告诉我……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的……   我回到包公的办公室,陷入沉思。   到底凶手是不是真的将那位摄影师杀了灭口呢?如果是真的,那对那位孕妇实在太残忍了,这个家庭注定是有残缺的。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现在要找点凶手,唯有指望李佩那边的抓捕行动有好的消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猛地被推开,我听到包公的声音在兴奋地喊着:李佩抓到疑凶了!现在在审讯室审问他。   我用手搭在包公的肩膀上,他带着我前往审讯室。   在前往审讯室的路上,他对我说……   李佩前去火车站,找了火车站的站长,要求他将前两个月的火车票登记表全部拿给她,在她细心的排查下,找到了案发时候的座位记录,而且找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他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三件凶案发生的座位列表上。   她找到了名字,透过警局里的资料搜查,找到了地址。   当她带人上去抓捕的时候,疑凶刚刚收拾好行李,他看到有警察的出现,于是想逃跑,结果被抓了回来……   “快说!你到底是谁?!”李佩的声音很凶狠。   疑犯的声音倒是不慌不忙:你有本事找到我家的地址,肯定对我的基本情况有了一个了解,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吧?madam!   “布心先生是吧,看你的年龄都已经有三十多了,差不多到了中年的阶段。年龄上和我们理想中的疑犯倒是很接近。”   布心依然是很冷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一等良民,每个月都有依时纳税的。你们的工资都是靠纳税人给的!   “是吗?一等良民,连续犯了好几宗的银行劫案,这都算一等良民?”她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说了这番话。   “我警告你,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不要随便冤枉我!”   “我冤枉你?你自己看看手上的伤痕,这些全都是枪伤的旧患,如果你不是银行劫匪,身上哪来的那么多枪伤。”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如果你不肯告诉我,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   你是一个犯罪团伙的老大,你的搭档集美思,负责帮你找拍档,找到了两个对于生活很不满的女孩,你们合作得很好,每一次作案,都可以顺利地逃脱,获得不凡的利润。可是,这种日子久了,你开始担心自己的前途,你觉得早晚有一天都会被警方抓到的,你为了买一个保险,决定要铲草除根,将自己身边的搭档一一铲除。   一来,你不用担心会被她们连累;二来,你可以独吞所有的赃款。   而这些赃款足够让你移民去美国享受生活,如此大的吸引力,你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于是,你准备了一系列的杀人计划……   首先,你欺骗张怡,谎称要将自己的那一份赃款交给她,但是就要她自己爬上荒地上的一棵大树的顶层,在到达荒地之前,她还必须要勇敢地跳下火车……   其实,那天你一早已经买好坐在她后面的火车座位,趁她睡着的时候,你将她的头发用铁丝缠在一起,另外一端则缠在火车的顶上,而且打了死结。   当火车经过荒地的时候,张怡就会依计行事,从火车的窗口跳了下去。   只要她一跳火车,你的杀人计划就会很自然地成功了……   她的头颅就很自然地被火车的冲击力活活地扯断,造成了跳火车意外死亡的假象……   你为了扰乱警方的视线,故意用钱请了一个摄影师回来,做了一场戏,谎称自己的摄影机可以拍到人的灵魂,刻意要误导警方和市民,以为是曾经惨死的大学生回来找替身报仇,弄得人心惶惶。   你知道,这个方法用不了多久的,早晚会被警方识破。   于是,你很有先见之明,在我们找到摄影师之前,比我们早一步抓住了摄影师,因为你害怕摄影师的口供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你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说!你将摄影师藏在哪里了,是不是将他杀人灭口了!”   布心还是那句老话: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佩似乎并没有表示太激动,而是悠然自得地说:我们在监控下,看到你曾经三次都是坐在案中的受害人的后面,而且行为很异常,这就足以证明,你当时就在火车的顶上做了手脚!   有监控作为证据,你是无法抵赖的。   布心没有再说话,良久之后,他喃喃地说:我要见你们的副局长!   苏警官?他干嘛要见苏警官。   话音刚落,在我旁边就传来了一把声音:他没有杀人,立刻放了他!   这是苏警官的声音,还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佩倒是很抗拒:不行!他可是杀人的嫌疑犯兼连续打劫银行的重犯!   不可以轻易放人!   苏警官也很坚定地说:这是我的命令!你必须要执行!   我凭声音的来源,感觉到他的位置,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问他:为什么要放人?难道你想包庇他?   他冷冷地说:这件事情,我会慢慢和你解释…… 第181章 辫子姑娘(十一)   在经过火车的监控,警方从购买火车票的名单,追踪到一名疑犯,并将他带了回来审问,但是这名疑犯没有承认杀人,也没有否认杀人,他的态度很傲慢,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警方会落案起诉他。   就在警方束手无策的时候,很久不见的苏警官居然神奇地出现了。   苏警官一出现,立刻命令李佩将疑犯释放,还是强制性的命令。   “布心明明是特案组的疑犯!为什么要无条件释放他?!”李佩狠狠地拍着桌子,发出很大的声响。   我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保持着安静。   包公连忙劝服她,让她试图冷静一下。   苏警官的语气非常的冰冷:我再说一次,立刻释放布心!这是上级的命令!   “上级的命令还是你的命令?你是不是想包庇他?”她居然在质疑苏警官。   但是苏警官一点都没有生气。   “李sir,你还是和包公出去一下吧!”   “你是不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害怕让别人知道?”她再次质疑苏警官。   “包公!”苏警官大声地喊着。   接着,李佩就被包公带了出去……   办公室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他们无条件释放布心?”苏警官问我。   我捏着自己的鼻子:如果你想说,自然会说,根本不需要问。   “许医生!你真的太了解我了!”他在赞我,还是在损我?   不过你那么聪明,协助特案组破了那么多奇案,你猜得出我这样做的原因么?   我的脑海里闪过布心的所作所为……   布心的身上有很多中子弹的旧患,不代表他就是银行劫匪,他也许是警察,曾经和犯罪分子驳过火,身上的子弹伤痕就是这样来的。   他乔装打扮,行动起来的时候无声无息,被警方抓捕的时候也没有表露身份。   这就证明,他的身份很重要,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   再加上他的惯性思维和冷静的判断力,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就是警察,不过不属于执行公务的警察,而是属于履行职务的间谍,或者说是卧底。   他三次上火车,应该都在执行秘密任务,坐在死者的后面,只不过是一个凑巧而已。   我说完以后,苏警官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你真的好聪明!布心已经隐藏得那么好,还是让你发现了他是卧底的身份。   可怜李佩他们仍然毫不知情。   我反驳他的说法:他们不是看不出,只是摆在眼前的凶案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因为他们太想抓到凶手了。   苏警官对我说:“我明白!但是卧底的身份是不可以曝光的,你知道的!”   如果因为一件命案暴露了布心的身份,那我们管理层对于政治部的部署就白费心机了。   我站了起来:对于政治,我没有太多的看法。我只是知道,现在目前要做的,就是要尽快将凶案的凶手抓到!   苏警官对我说:如果在调查期间,有哪些资料是无法得知的,你可以直接找我要。   我随口说了一声:谢谢……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我用力一甩。   她有点害怕地说:是我!司徒法宝。   “怎么样,关于案子的调查,你有没有新的进展?”我问她。   她很无奈地说:暂时没有!我已经反复地检验过尸体了,仍然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李佩呢?我问她。   她回答我:“我刚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河边,很生气地将小石头扔进河里面去,看她的样子应该很生气。”   我重新坐了下去:现在所有的线索再次中断了,怎么办才好呢?   她好像在白板上画着某些东西,传来刺骨的声音。   “到目前为止,一位摄影师失踪,初步怀疑被凶手抓走了;另外有三位女死者已经遇害,假设两件事情没有关联的情况下,应该会怎么样?”   我皱着眉头说:你想说什么?   她回答我:我大胆假设一下,如果凶手就是摄影师,那么所有的疑点会不会就解释得通了。   张怡遇害之后,集美思也接着遇害。   摄影师的出现,称自己的摄影机可以拍摄到鬼魂的存在,当警方要查看他的摄影机的时候,却出现故障,什么也看不了。   闹鬼的传闻就这样传开了……   当警方开始怀疑他的时候,他却神秘失踪。最初警方推测他被凶手杀人灭口,因为他收了凶手的钱,负责造谣生事。   而他失踪的时间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警方一再推测他可能已经遇害,被凶手杀人灭口……   如果假设没有凶手收买他,也没有凶手杀他灭口呢?   他一开始谎称用摄影机拍到鬼魂的存在只是为了混肴警方的视听,扰乱警方的调查方向,不让警方查到他身上,因为从一开始杀人的就是他。   他失踪之后,第三名受害者也接着出现……   不可能会那么凑巧,唯一的解释就是摄影师就是凶手!   她说得倒是合情合理,可是摄影师说话那么斯文,倒不像是连续作案,打劫好几次银行的人。   难道摄影师就是犯罪团伙的老大?真的很难想象。   但是现在根本找不到摄影师本人,是生是死,仍然是未知之数。   门外有人在轻轻地敲着。   “我刚才反复地看了一遍最近的银行被打劫的监控视频,我觉得有一些地方很蹊跷。”   是包公的声音,但是他说得很犹豫,似乎不太肯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部影片就是之前的银行劫案的监控拍下来的,你听一下声音,看看哪里不妥当的。   画面里传来惊慌的声音,接着传来匪徒的声音……   “不要乱动,不要乱动!……”   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可以从匪徒的声音听得出,画面里的匪徒,说话的时候很紧张,只会一个劲地警告人质不要轻举妄动。   而其他的劫匪,则是一句话也不说,让人感觉他们很冷静,除了一个人之外。   我缓缓地说:“其中一个劫匪似乎很紧张,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包公胸有成竹地说:“这是最新的打劫监控,接下来我让你看看,几年前的打劫监控。”你看了之后再告诉我,哪里不对劲。   同样是监控视频,但是音质和之前的那一段相差很远,除了是录制的时间问题,最重要的是科技的更新。   刚刚看的那一段是最新的科技产品,最新的监视器。   而现在的这一段,则是很比较落后的一代监视器。   所以音质上的差别比较大。   虽然音质的差别比较大,但是第一段视频和第二段视频,明显有很大的出入。   第一段的时候,有一个匪徒很紧张地吆喝人质不要乱动,给人的感觉很害怕,而且不够冷静,方寸大乱。   而第二段的时候,没有一个劫匪紧张,每一个的处事都很冷静,谨慎,不会说太多的话。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第一段是最新的监控视频所拍下来的;而第二段则是很多年前拍下来的。   按道理来说,一个人犯罪的心理,应该是随着次数的增加而变得胆大心细,处事冷静,谨慎;但是为什么第一段视频里面的其中一个劫匪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呢?   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打劫了,可是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和紧张呢?   这根本就不寻常。   除非……   几年前的犯罪团伙是一班人,几年之后的犯罪团伙也是同一班人。   只不过,换了一个搭档或者成员。   这就导致了这样的场面。   三个具有深厚的作案经验,所以很冷静;而感到紧张和害怕的人,就是他们的新拍档,新的合伙人,新的犯罪团伙成员。   犯罪团伙换了搭档,或许说不是换了,而是死了……?   可是根据警方的记录,这四名劫匪每一次都可以顺利地逃离现场,很少有人中枪而感到受伤,应该不会有人中枪而死亡的。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的调查方向一直都弄错了。   这次的凶案的杀人动机并不是因为分赃不均而引起的。   或许是一场复仇凶杀。   现在三名劫匪的身份已经全部曝光了,那么一早已经遇害的劫匪,她的身份仍然是一个未知之谜。   三个匪徒已经全部遇害,又如何找到她的身份呢?   一时之间,我也没有头绪,只好出去走走。   我走着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   好像我到了警局的大厅的位置,因为这里很热闹,很多人在讨论话题。   而这些话题不外乎是一些娱乐八卦的新闻。   某某明星有外遇……   某某明星被包养……   某某明星和其他人传出绯闻……   像这些八卦经常都会有人讨论,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这一次,他们讨论的话题,似乎为这件凶案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你看,最近接二连三地发生的意外事件原来不是偶然的……”   “对啊,每一次上火车的名单里面都有她的名字……”   “看来啊,她真的是一个不详人,去到哪里都会有命案发生……”   “你不要这样说她了,或许只是凑巧呢……”   “如果是我,肯定不会接近她,很容易被克死的……”   奇怪,他们口中的所说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觉得很好奇,于是凭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   他们看到是我,很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我微笑着说:你们刚才讨论的“她”是谁啊?   “你问的是她吧?她不就是……”   我听了之后,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立刻打了一个电话给lily。   “你好,这里是百科小全书,有问题随便问。”lily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她今天应该很开心,难道她谈恋爱了?   我冷冷地对她说:帮我调查一个人,还有,最近不是发生了多宗火车坠落的意外事件么?你帮我在系统里面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同类型的案件。   找到之后,立刻打给我!   我挂了电话之后,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   这回是李佩的来电。   她在电话那头很焦急地说:许医生!大事不妙了!珍珠因为长期找不到线索抓凶手,一时想不开,竟然企图吃安眠药自杀。   她现在被送进医院了!你快点过来看她!   我默默地放下手机,心里在呼喊着:真是傻丫头!   我走出马路,举起自己的手,截了一台计程车……   我对司机大哥说:麻烦你,我想去一趟医院……   小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第182章 辫子姑娘(十二)   一辆计程车正在往医院的路上出发……   我在计程车上,呆呆地靠在窗户的位置,脑海里不停地思考着,两件事到底有哪些关联,凶手难道真的是她?   可是,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会动了杀机。   我的手机很突然地响了起来,手机铃声的震动频率显得很急促。   我变得有点害怕,不敢接听电话。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电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它只会让我看到一个我不愿意看到的真相。   但是,人总需要勇敢地面对现实!   所以,我还是决定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lily的声音。   “你让我查的资料,我已经查到了。”   “原来她之前有这样的一段往事……”   “还有,原来在很多年前,发生过同类型的案件,但是当时的警方只是将它当作普通的意外事件来处理,后来就没有了下文。”   我还查到更可怕的事情,你确定还要听下去么?   我冷冷地说:不用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谢谢你的协助。   我刚刚挂了电话,车子就停了下来。   司机大哥对我说:小兄弟!医院已经到了。   我付了款,然后下车。掏出自己的拐杖,不停地敲着地面前进……   经过我的一番询问之下,医院里面的护士,带着我来到了珍珠的病房。   我刚刚进入病房,就听到李佩的哭泣声。   我听到她在对珍珠说:你以后不可以那么傻了!找不到凶手又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那么自责的!姐姐答应你,一定会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于法的!   珍珠的状况似乎很虚弱,她奄奄一息地说:我没事的,医院都说了,还好我送进医院的时间比较及时,不然的话就很麻烦了!   “总之!你以后不可以做傻事!”   她说完最后一句以后,就准备离开病房了。   离开病房的时候,她经过我旁边,停了下来。   她轻声地对我说:我今天本来很不开心,很想找个人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找珍珠,于是我去找她,谁料我无论如何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回应。   我知道肯定出事了,于是我猛地一脚踹开了门,就发现她晕倒在地上,地上的药散了遍地,我查看了药瓶才知道那傻丫头服食了大量的安眠药。   最后我赶紧送她进了医院,还好医生说送院及时,并没有任何的大碍。   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你最好不要刺激她!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那么多。   李佩离开了之后,我随手地摸索着,结果找到了一张椅子。   我迷迷糊糊地走到她的床前,将椅子放下,坐在椅子上,她现在就在我面前。   我向她伸出了手:你好!   她乖乖地和我握着手:盲子叔叔,你是不是找到凶手了?   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你送进医院的时候,护士姐姐有没有帮你洗胃?   她回答我:没有啊!医生说了,安眠药进入我身体的时间比较短,所以情况还算比较乐观,并不需要洗胃。   我微笑着,从背后好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公仔给她:送给你!   她好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哇!谢谢叔叔!   她的笑声好像一个小女孩一样,那一份天真不是每一个女孩都拥有的。   “叔叔,你是不是已经查到凶手是谁了?但是你的内心似乎不是很舒服,是不是凶手的身份让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我开始有点严肃了:我的内心很容易被看透么?你那么小的年纪都看得出我很难过?   “对啊!你的神情太容易被看破了。”   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没错,凶手是查到了,但是没有办法抓她!   “是吗?她到底是谁,做什么行业的?”   “她是……做摄影师的。”   “哦……为什么说没有办法抓她呢?”   “因为我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但是我很肯定她就是凶手!”   “是吗?可以说给我听听吗?她为什么会是凶手呢?”   事情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一对很恩爱的夫妻,生下了一个女儿,他们一家生活得很开心。   上天对他们一家也是很好,在几年之后,他们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但是这个小女儿刚刚出生不久,她的父母就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双双地去世。   她们的二叔是一个好人,看到她们两姐妹成了孤儿,于是打算接济她们。   但是姐姐太固执了,不愿意寄人篱下,于是选择读完书之后,就立刻搬出了二叔的家……   虽然妹妹和姐姐不是经常见面,但是她们经常会书信来往,渐渐地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姐姐很喜欢扎着双辫子,冷冰冰的表情,但是对着妹妹的时候,又是一副天真无邪的神情。   后来二叔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故,妹妹就被送到了孤儿院,被大户人家收养了,过着公主般的生活。但是她始终都没有安全感,因为那里始终都不是属于她的家。   她最理想的家就是和姐姐一起生活。   但是她姐姐希望她不要依靠别人,于是她选择了犯罪的道路来供她妹妹读书。   她姐姐开始以打劫银行来赚取不法之财。   妹妹知道姐姐的用心良苦,所以没有怪责她。   姐姐还经常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好拍档。   在某一次的行动中,姐姐的拍档亲手开枪打死了曾经抚养她的二叔。   姐姐觉得很痛苦,她觉得是自己亲手杀了对她恩重如山的二叔,于是产生了想自首的念头……   但是她的拍档都知道,只要她一自首,就意味着这个犯罪团伙就会解散,所有人都会被警方抓捕。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不会供她们出来,但是她们始终不愿意相信她,于是选择先发制人。   她们谎称要带她去旅行,一起坐火车过去。   在坐的过程中,她们在她的水杯里放了大量的迷幻药,导致她的精神出现极度兴奋的状态,最后竟然忘我地跳下了火车……   由于当时的火车的速度很快,她的头颅先落地,裂开了两半,眼珠都滚了出来……   妹妹知道姐姐已经堕火车的事实,感觉很伤心,但是她不相信姐姐会自杀。   因为姐姐曾经对她说过,会放弃所有的一切,陪她一起生活,陪她读书,陪她做她想做的事。   所以她觉得姐姐的死肯定有跷蹊,所以选择暗中调查。   结果让她得知,害死她姐姐的就是她那些所谓的好拍档。   但是她并不知道她姐姐的那些拍档的真正身份,甚至连她们的模样都不知道。   根本没有办法报仇,就这样,又过了几年……   直到有一次,她在丽江被人抢光了钱,落难于丽江。   当时她遇到一个和她姐姐同样年龄段的女孩,这个女孩对她很好,不仅接济了她,而且还帮她度过了难关。   但是她发现这个女孩很喜欢去酒吧喝酒,有一次这个女孩喝醉了,迷迷糊糊地说自己害死了一个女孩,还说出了这个女孩的名字。   这个女孩的名字就是她的姐姐。   那一刹那,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孩知道她是她的妹妹,觉得很内疚,所以想做出一些事情补偿她,同时也不小心说出了当时有份害死她姐姐的同党。   于是,妹妹在那个时候,冒起了一个复仇大计……   她决定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不知道说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她好像没有反应,只是不停地喝水。   我问她:对于我这个假设,你有什么看法?   她缓缓地说:按你这样说,其实这个所谓的“凶手”都很可怜的,她失去了最亲的姐姐,而那些害死她姐姐的人,又没有得到法律的制裁,她走了报复这条路,都是无可厚非的,那些人本来就罪有应得,根本就是该死的!   我对她的陈词,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回应。   我接着说:凶手的杀人方法更加有趣,你要不要听下去?   她很兴奋地说:好啊!好啊!我这辈子最喜欢听故事了,尤其是刺激又兴奋的故事!   本案的第一个死者张怡,就是接济凶手的女孩。   她是最先死亡的一个,既然害死她姐姐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对自己有恩的女孩呢?因为张怡对她的信任程度很高,她头一次犯罪,很容易会露出破绽,所以选择一个很信任她的受害者,是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她欺骗张怡,说她姐姐在临死之前,藏起了一批大量的现金在一棵大树上面,而这棵大树的位于一片荒地的位置,要到达那片荒地,必须要坐火车经过那里,然后跳下火车,再爬上树,才可以拿到那一笔钱。   于是,她和张怡一起坐火车……   她趁张怡睡熟之后,用了一条铁丝缠在她的头发上,而另外一段则缠在火车的顶上面,等到张怡一跳火车的时候,铁丝就会将她勾住,加上火车的速度,她的头颅就会被活生生地扯断……   血溅火车……   下场就和她姐姐一样。   她知道火车上面会有监控,但是到了某一个时间段的时候,监控会进入自我保护状态,那个时候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被拍到。   而且那个时候,火车上的所有人都会感觉很疲惫,一般都会乖乖地进入梦乡。   这样一来,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知道。   第一次的犯罪很成功,警方在现场并没有找到太多的线索,证明这是一宗谋杀案。   只是当一般的意外死亡事件来处理。   于是,她依样画葫芦地将犯罪现场重复地做了一遍……   但是她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早晚都会被警方查到自己的身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要转移警方的视线。   她要如何转移呢?很简单,将一宗谋杀案改为闹鬼的案件就对了。   首先用大量的现金收买了一位所谓的证人,这位证人谎称可以用摄影机拍到鬼魂的存在,这样一来,很多人都会很直接地以为火车上的意外,是由一些枉死的冤魂回来索命,找替身的。   当然不会有人相信这种传闻,凶手这样做,目的是要制造混乱,扰乱警方的视线。   但是很可惜,她知道这个做法瞒不了多久的,所以她先下手为强,提前将这个所谓的证人抓了起来,目的就是不让警方找到他,因为警方一找到他,凶手就会被暴露了。   “那现在这个所谓的”证人“去哪里了?”她在问我。   我重重地叹息着:估计,早就已经遇害了……   他知道凶手太多事情了,怎么可能还活得了……   我突然问珍珠:对了,你经常坐火车的么?   她不以为然地说:对啊,我要去交流学习,经常都要坐火车出去学习的。   领养我的家人,都知道有这件事的。   是吗?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她。   这里面的全是三名受害者遇害当天的所有乘客的名单,每一张的上面都有你的名字,而且每一次,你都是很凑巧地坐在死者的旁边。   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凶手为什么一定要是坐在死者的前后呢?其实坐在她隔壁的也有很大的嫌疑就是凶手。可是我一直没有想到凶手会是你!   你姐姐叫宝珠,你叫珍珠,你们的父母对你们如珠如宝的!   现在不仅仅是你姐姐为了赚快钱,走了歪路,连你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三名死者里面,集美思的死状是最惨的,而张怡则是没有那么惨。   原因很简单,杀死你姐姐的主使就是集美思,杀人的方案是她提出来的,而张怡曾经救过你,接济过你,你不忍心让她死得那么惨,对不对?   你姐姐生前最喜欢扎双辫子,所以你和她们上火车的时候,都会事前让她们乖乖地扎双辫子,因为你想她们变得和你姐姐一样,死在火车上。   那名摄影师是不是被你捉了?你是不是已经杀了他?   在我的一系列的提问之下,她反而显得很淡定。   “盲子叔叔,你真的很会编造故事!”   我对她说:你觉得我在编造故事?那你就继续听下去吧!   其实,当你杀了所有人之后,你的复仇计划已经全部完成了。   但是这个时候,李佩因为不开心,主动上来找你聊天。   你在透过窗户,看到李佩在楼下,你以为自己的事情暴露了,害怕她是上来抓你的。   于是你将计就计,迅速地服食安眠药,假装内疚自杀……   其实这一点,我之前是不知道的。   直到你刚才对我说,安眠药进入你体内的时间不是很长,我才猛然发觉,你服食安眠药的时间太凑巧了,她刚刚去找你,你刚刚服食安眠药。   时间上吻合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所以我非常肯定,那根本就是你的苦肉计!   珍珠还是笑着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原本,我一直以为这件案子是因为分赃不均而引起的杀机,直到那天,警局的同事告诉我,最近的打劫监控和很多年前的打劫监控很不一样。   分别就在于,以前的犯罪团伙都很冷静处事;最近的犯罪团伙则有一个是非常的慌张,害怕。   这就说明,这个犯罪团伙换了人,而这个人不是良心发现,洗手不干,而是被自己人亲手杀害了……   而这个人就是你的亲姐姐—宝珠。   如此一来,这件案子的定义就变了,这不是分赃不均引起的杀机,而是一场复仇凶杀案,代表着人的内心最阴暗的一面……   她没有说话,放肆地发出天真无邪的笑声,让我感觉很不安。   我重新站了起来:你之所以那么镇定,是因为你知道,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实质的证据证明你就是凶手!   当我正想离开的时候,她却在我后面说:我的老师经常教导我,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红颜不仅仅是祸水,还会淹死人……   你说对吗……?   我听到她的声音,已经感觉得到她的神情起了变化,而且变得很狰狞的那种……   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我想吃雪糕,你可以帮我去买吗?   我扭开门,正想出去,谁料手机在这个时候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司徒法宝的声音。   她告诉我,她在张怡的尸体上,找到一些很可疑的线索。   张怡的手掌心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而其他的死者的手掌心则出现了挣扎的痕迹。   那么也就是说,三名死者里面,只有张怡没有挣扎过,其他的受害者都尝试过挣扎。   我忍不住回过头,走回去,站在她面前。   她好奇地问我:干嘛回来?你又想讲故事?   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张怡的尸体上找不到挣扎的痕迹,但是其他的受害者出现了挣扎的痕迹。这就说明,张怡没有挣扎过,因为她一早已经知道,你让她上火车,其实是想杀死她,但是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默默地接受你对她的惩罚……   当你绑好铁丝之后,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欠你姐姐一条命,她知道是时候要还了。   所以在那一刻,她是心甘情愿地跳下火车的,纵使知道是必死无疑,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挣扎……   我说完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发丝,慢慢地塞到她的手里,帮她合上手掌……   那条发丝是张怡的,在我坐计程车来医院之前,我已经找到真相了。   所以我特地去殓房找到张怡的头颅,从她头颅拔了一条发丝下来。   我就是要亲手送给她……   我走出门口,刚好撞到一个人。   她对我说:你不陪珍珠了?   我回答她:不用了,你陪她吧!   说完我就离开了……   在我背后传来……   珍珠,你干嘛又哭了……   辫子姑娘这一件案子,是我唯一没有破获的案件。   其实不是没有破获,而是我没有找到证据。   这件案子自然成了悬案,永久性地被封在陈旧的档案室里面……   两个月之后,警方在悬崖下面找到了摄影师的尸体,但是找不到他的头颅……   我呆呆在家里喝着红酒,突然之间,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是苏警官的来电,他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慈善的晚会…… 第183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一)   今晚是世界慈善的晚会,出席的全部都是达官贵人。   当然除了两个人之外,那就是我和苏警官。   苏警官现在是副局长,按道理来说,他出席这种晚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是他要带上我,就有点说不通了。   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医,而且现在还是负伤休假中。   “出席晚会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叫上我?”我很生气地抓着他的衣领。他小声地对我说:嘘!小声一点!今晚的场合是非常的严肃和庄重,千万不要大声喧哗,有失大体。   我们的身份差太远了!我狠狠地对他说。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出席晚会之前,我做警察的那种第六感突然产生了感应,似乎在告诉我,今晚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故意讽刺他,是吗,你现在的发展路线不是已经往政治那一方面靠拢了么?想不到还能感应到作为警察的第六感,真是难得。   他狠狠地捶了我一下,是不是故意讽刺我?   不敢。不过今晚有很多政商界的人物出现在这个晚会上,你确定不要和他们结识一下?不要错失良机了。   他就对我说了一句,see you later,然后就走远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凭着感觉躲到角落里,独自一人在那里发呆。   接着音乐响起了,我听到很多邀请跳舞的声音……   怡情的音乐以一种很迷人的节奏缓缓地播放着……   绅士女士跳着撩人的舞步,挑逗性的眼神,庄严的西装和裙摆在互相地交叉配合着,衬托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绅士握着女士的手,女士在他的手下忘我地转了一个大圈,两人相对而立,一个前进,一个后退,错乱的舞步,华丽的水晶高跟鞋和高贵的皮鞋相互产生情愫……   一段迷人的音乐过去了,跳舞的阶段已经结束。   我觉得很无聊,于是想离开,但是我又不知道哪个方向是要离开的,只能胡乱地向前走,想不到,我刚刚走了几步,就被人拉了回来。   你要去哪里?晚会的高潮时刻即将来临了。苏警官似乎还以为我会留在这里直到晚会结束为止,真是好笑。   我又不是达官贵人,这种场合根本不适合我,我还是提早回家吧!   不可以的!苏警官猛地拉我回来,这场晚会在没有结束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的,如果硬着要离开,会被控告的。   我很生气地甩开他的手,早知道不跟你来了!你就没有好的提携。   他试图哄我,不要那么生气了,我真的觉得今晚会有事情发生,你是法医,有你在这里会比较稳妥一点。   我很惊讶地问他,你的意思是,今晚很有可能会有命案?   他很坚定地回答我,没错!就是这样!   他这样说,我就不是很明白了。司徒法宝也是法医,而且她的视力正常,就算真的要找,也应该找她,你找一个盲的法医干嘛?   他叹息着,如果她肯过来,我也不用找你了。   我很不耐烦地问他,今晚的主角是谁,那么厉害,要这么多人在等他的出现。   今晚的主角是谁,你都不知道?他就是全中国的十大富豪里面,排行第三名的。   他的名字叫范云轩,他经营的上市公司,市值六百多亿,旗下有很多的物业。   根据某周刊的爆料,他所有的财产总共高达六千七百多亿。   这么雄厚的家产,用十代也用不完。   他不仅很富有,权力也很大。   黑道白道都要敬他七分,每一年的选举,他都有份参与。   真的可以说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   如果有本事和他搭上关系,假以时日必定平步青云,直登人生高峰。   听说今晚的慈善晚会所有的费用都是他赞助的,而且他每一年都会捐很多款,帮助了很多山区贫困的小朋友。   按照苏警官这样说,他的确很厉害了。那我就留下来认识一下这个如此权力之大的人,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善心。   接下来,有人在说话了。   欢迎你们参加今晚的慈善晚会,今晚捐出最有价值的宝珠,总价是三千万美金!而这一笔巨款将会直接捐到红十字会,用作医疗基金的!   而捐出这个如此价值连城珠宝的人就是拥有无比热心公益的大善人—范云轩。   有请范先生上台为所有的观众宣读捐献圣字。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一阵排山倒海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我也忍不住拍起了手掌。   掌声大概持续了三分钟左右,范云轩还没有出现,掌声停止了。   主礼人顿时觉得很尴尬,但是他还是要不厌其烦地说,下面有请范先生出场,为我们的慈善晚会宣读圣文……   掌声没有再次响起来,范云轩还是没有出现。   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接着开始有人在不断地打电话了……   “范先生秘书的电话打过了,就连她也不知道范先生在哪里。”   “据说,他为了准备今晚的慈善晚会,做了很多准备,不可能临时才失约,这倒不像他的性格。”   “怎么办,慈善晚会最大的主角一定要出现的!”   我小声地对苏警官说,你的机会来了,你自己是警察,赶紧去找他,找到他回来之后,他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苏警官似乎没有上我的当,好啊,你跟我一起去找范先生!他抓住我的手,一起离开了晚会。   一路上,苏警官就像一个旁述的那样,一直在形容我周围的环境。   范先生住的地方还挺大的。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面的全都是数一数二的富翁,闲杂人等是不可以进去的。   我们遇到了一个尽忠职守的保安先生。   你好,我是警察,这次前来要找范先生,带他回去晚会。   苏警官就这样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当保安先生看到副局长的证件之后,立刻三百六十度转变了态度。   不好意思啊,局长,范先生就住在B栋的三零六,这边请……   在关键的时刻,还是要论权力的重要性。   我们坐直升电梯,很快就到了范先生住的单位外面。   苏警官在门外,文质彬彬、轻手轻脚地敲着门……   范先生,我是副局长,晚会的时间差不多要开始了,全世界都在等待你的来临……   里面没有声音,范先生并没有回应他说的话。   苏警官再次轻轻地敲着门……   我用胳膊碰了碰他,事情似乎不是很对劲,感觉出事了。我们硬闯进去吧。   苏警官用一种反对的口吻说,不行,万一冒犯了范先生,这可就大事不妙了。   我抱着双手,他现在一直都没有开门,或许在里面晕倒了也说不定。   听了我的建议,苏警官最后决定破门而入。   我们进去以后,单位里面一片死寂,风吹了进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警官呆呆地说,客厅的正中央位置,高高地挂起了一副西装,西装叠得很整齐,在挂上去的时候,显得很膨胀。   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继续前进……   范先生的照片在相框里,全部被红色的液体沾满了四个角落。   主卧室没有人,客房也没有人。   客厅的玻璃柜放着两杯红酒……   卫生间的门半推开着,苏警官轻轻地推开门,结果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名男子赤裸着上身,跪在浴缸的前面。   范先生死了……?苏警官似乎被吓到了。   这个杀人桥段好像《法证先锋》里面的桥段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好奇地问他。   苏警官呆呆地说,如果凶手真的模仿电视剧里面的杀人桥段,他应该还有最后一个细节,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在缓缓地移动着。   突然之间,我听到水龙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警官应该扭开了水龙头,高温的水流了出来,聚集在洗脸盆里面。   高温的水导致雾气急促上升。   洗脸盆上面的镜子逐渐被一层雾蒙蔽了……   在镜子上面,用肥皂水写的文字,在雾气的蒸发下已经呈现出来了……   只见上面显示着:“天有眼……”   一阵魔鬼般的音乐响了起来……   苏警官皱着眉头说:真的是《无法完结的宴会》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变成了《无法完结的晚会》   我缓缓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给司徒法宝。   而苏警官则打电话给李佩。   十五分钟之后,警方、发证、法医全部赶到现场。   李佩站在客厅的中间,凝视着挂在上面的西装。   那件西装被鉴证科的人员放了下来,用血液探测器进行测试……   良久之后,鉴证科的小美缓缓地说,经过血液测试,证实了西装上面的确染满了鲜血,而鲜血的化验样本初步怀疑是属于死者范云轩的。   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将死者杀害之后,帮他大量放血,将他体内的血染满了整件西装。   李佩看着西装说,这样看来,凶手真的非常变态!要染满整件西装,得用多少鲜血!   我和司徒法宝就在卫生间里面。   她开始检验尸体了。   死者范云轩,今年四十二岁,尸体被发现在自己家中的卫生间里面。   初步死因是喉咙的位置被人用利器割断大动脉,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死者的伏尸姿态很奇怪,双手被捆绑着,跪在浴室的前面,赤裸着上身。   这是一种代表着赎罪的仪式。   从双手被捆绑造成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死后不久才被捆绑起来的。   因为苍白色的皮肤,说明是死后才造成的痕迹。   应该是凶手杀了他之后,才将他反绑起来。   我皱着眉头问她,你对这次的谋杀案有什么看法?   她尝试着推断,死者的身型如此硕大,一般的人很难将他制服,除非他下了安眠药……不然平常人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割破他的喉咙。   你说得没错!鉴证科的小美走了进来。   我在凶案现场找到两杯喝过的红酒,我估计凶手应该将安眠药的成份混合在红酒里面,这样死者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任人宰割。   而且我检查过死者的大门,发现门并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凶手和死者是相识的,死者对凶手毫无戒备,凶手才得以轻松地杀害死者。   而浴室的镜子写着“天有眼”三个字,很明显,凶手在暗示我们,范云轩很有可能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丑陋商人。   外表文质彬彬,热心公益,内心却是一片肮脏。   凶手将死者的西装染满血,再高高在上地挂了上去。   目的就是要揭穿他道貌岸然的事实。   这次的凶手作案心思缜密,几乎每一个环节都处理得完美无暇。   这又将会是一宗棘手的案件…… 第184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二)   最近的新闻头条再次更新了《富豪被曝惨死在自家的卫生间,死状极惨!》   富甲一方的范云轩,在参加昨晚的慈善晚会之前,离奇地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家中。   伏尸姿态更为诡异。   此命案一出,立刻惊动了整个政商界和新闻界。   所有的记者都在紧紧地盯着警方做事,纷纷向警方施压,尽快将凶案查明真相,将凶徒捉拿归案。   一般被定义棘手的案件,都是由特案组亲自负责的。   鉴于这次的凶案极为特殊,苏警官也不得不恢复为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凶案的调查进度全权由苏警官负责。   15:42整个警局正式启动应变措施,特案组特殊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维持这个城市治安的最高管理层全部都出现在这个会议里面。   苏警官就是召开这个会议的人。   先说说案子的进度吧,司徒法医,你简单说说验尸的情况。苏警官第一个要问的就是尸检的概况。   经过我昨天反复再反复的检验尸体,我发现死者的胃里面残余了少量的安眠药。   而生前应该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争执,尸体的表面没有其他的伤痕,除了喉咙致命的那一刀之外,但是我很肯定,他喉咙上的那一刀是在他昏迷之后才割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呢?苏警官不是很相信这个说法。   我检查过尸体上的致命伤,伤口不是很深,并没有伤及喉骨。简单来说,喉咙只是被轻轻地割了一刀,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大碍。   但是由于凶手割的位置在大动脉那里,导致他脖子开始出现大量流血的情况,最后失血过多而死亡,再加上西装上沾满血迹,而且死者如果在清醒的时候被割破喉咙,他会因为疼痛,因为外界的细菌刺激到伤口,他会很大反应,甚至会极力挣扎。   但是在现场发现他尸体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死者是在喝了那杯红酒之后,陷入昏迷状态,再被凶手迅速地放血,放血的时候因为他是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他不会有任何的意识反抗。   苏警官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司徒法宝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我在死者的嘴唇上发现了一些类似唇膏的化学成份,按照唇膏的款式和生产日期,应该是最新款的唇膏。   李佩惊讶地说,难道死者还有扮女人的嗜好?!   司徒法宝摇摇头,如果死者真的有扮女人的嗜好,那么他嘴唇上的唇膏份量应该有很多才对,但是我只找到了一小部分。所以我大胆地推测,凶手应该是一个女孩,她和死者是认识的,她和死者约会的时候,她涂了最新款的唇膏,接着她跟了死者回家,然后趁死者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在红酒里面下了安眠药。   等到死者昏迷了之后,最后才迅速地帮他放血……   而死者嘴上的唇膏成份应该就是和死者亲吻的时候沾上的,如果非要我推测,我觉得死者和凶手应该是情侣关系,又或者是一夜情的性伴侣。   苏警官赞她,很好!鉴证科的同事,该你了!   小美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我们将现场找到的红酒杯和红酒拿回去化验了。   结果表示,两杯红酒里面,一杯是溶进了安眠药,另外一杯则是没有。   而红酒杯上面只找到了死者的指纹和唾沫的DNA还有少量的唇膏残留的成份。   另外一只酒杯则是干干净净,没有找到指纹也没有找到唾沫的DNA,更加没有找到唇膏的残留成份,应该是凶手将现场重新抹了一遍,所有关于她的罪证,全部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按正常的程序来说,凶手应该先和死者亲热过之后,才让他喝了红酒。   大门没有遭到破坏,门柄上也没有找到指纹,除了死者的。   应该也被凶手消除了。   看来她真的是有预谋地去犯罪的。   至于客厅上被高高挂起的血衣,也证实了全部是死者的血液。   我们仔细搜查过,死者的家里有很多宝贵的财物和现金和价值连城的古董。   但是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从来没有人动过那些东西。   现场也没有出现被翻过的痕迹的。   所以,可以排除劫杀的可能性。   还有卫生间里面镜子上面的字,应该是代表了凶手对死者的不满。   很有可能这是一宗仇杀案件,由普通的争执发展而成的。   苏警官在提醒她,查案是特案组的责任,你的职责是协助调查,不要妄自加评价,OK?小美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了。   下一个!科技调查组,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老赵拿出监控录像,在案发的时候,那个单位的监控录像拍摄到凶手的身影,但是拍不到凶手的模样。你们仔细看!   凶手的身形应该不高,偏瘦。   当时她和死者一起在等待电梯的到来的时候,她一直将自己的头埋在死者的臂弯里面,装作害羞和缠绵,其实她根本就知道那个位置有监控,故意以死者的身躯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而且,你们看,她还带了墨镜和口罩还有包包。   那个包包里面肯定带着安眠药和毛巾,方便她及时清理案发现场。   离开的时候,她仍然带着墨镜和口罩,而且全程低着头离开的。   她刚刚离开不到十分钟,副局长就赶到现场了。   那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研究过死者的生活习惯,知道哪个时间段下手比较安全和离开现场的最佳时间。   现在我们重新看一次,距离案发时间一个小时之前的监控。   死者在遇害之前的一个小时,离开了住的地方,监控拍摄到他离开的时间。   再重新看看凶手的打扮,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得出,凶手的打扮挺像混酒吧的舞小姐,也许这也是凶手故意打扮成这样的,但总算是一个线索。   只要我们将监控拍摄到的照片,拿去附近的酒吧调查,也许可以找出可疑的人员。   由于死者只是离开了一个小时,很快就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所以我推断,死者遇到凶手的酒吧应该在附近的,我们只要将地理范围缩窄,整个调查过程就会省下很多时间。而且我们调查过死者手机的通话记录,凶手疏忽了手机上的线索,并没有将手机的通话记录删除。我们发现最后打给死者的通话记录是一个太空卡,也就是一次性电话卡,找不到用户名,也找不到地理位置。   因为那都是虚构的,难怪凶手没有删除手机遗留的证据。   看来,她真的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反侦探的意识很强。   但是不止那一个通话记录,另外还有三个通话记录。   而那三个通话记录都有实名制登记,我们的同事已经在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你们看,她刚刚离开不久,尸体就曝光了,这也是凶手处心积虑的一部分。   李佩惊讶地说,可是她为什么要将时间计算得那么准确呢?   苏警官狠狠地说,因为凶手喜欢染满血液的西装,在血液还没有凝固之前被人发现。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最大的兴奋点。   下一个,背景调查科,有没有查过死者的私生活。   小勇看着自己手上的档案,从死者的资料上分析,他生前并没有和别人结怨。   生意上的资金很充足,没有欠别人的钱,而他的上市公司的待遇很好,每一位工作人员都称他为“企业好老板!”   而且他还做了很多善事,像他这种人,应该不会和别人有结怨的。   苏警官建议他,关于他仇家的那一方面还是仔细一点调查吧,凶手在那面镜子上面写了“天有眼”三个字,说明她对死者的怨恨是非常的深,只要我们找出谁和死者有结怨的情况,那个人就有杀人动机了。   我希望大家注意一件事情。   凶手将凶案现场布置得和《法证先锋》里面的《无法完结的宴会》的凶案现场一模一样,说明她很认同古采尼的做法。虽然那只是一部电视剧,但也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还有,记住了。凶手将死者的血全部染满整套西装,说明她是极度心理变态的那种,绝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为了避免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我希望所有人高度关注这件案子,有没有问题?!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说,没问题!!!   范云轩的案子轰动一时,现在几乎每一个新闻报道都在报导这件案子。   我从厨房里拿出一包咖啡,用高温的水将它冲好,待它凉了一小会之后,我轻轻地品尝了一小口,苦中带甘,味道极佳。   此时门外有人在按门铃。   我随口地说,用钥匙吧,以后不用按门铃了。   范云轩的案子已经过了三十八个小时了,我算来算去,司徒法宝也应该在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果然不出我所料,她真的在今天的这个时候过来找我了。   门很快被打开,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的位置响起。   我稍微地咳嗽,进门请脱鞋,谢谢。   不是我给她摆架子,而是我现在在家里没有事情可做,每天一醒来,就凭着自己对屋内的熟悉情况进行打扫卫生。就好像今天一样,我刚刚打扫完卫生,打开电视机,想着听一下最近的新闻动态,然后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可是,我听到的却是范云轩的谋杀案。   接踵而来的是司徒法宝的登门造访,一切都仿佛是按班就位地发展起来的。   司徒法宝似乎已经将我的家当成她自己的家了,刷的一下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许医生,这一次的案子,你一定要帮帮我!这次是苏警官亲自负责的案子,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很不专业,我也很想破了这件案子。   可是我的法医专业水平还不够,所以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协助。   我听了她的语言组织,无所谓地说,凶手如此处心积虑地去制造一个电视剧里面的案发现场,布局如此精心,应该会留下不少的线索,这件案子的难度不会很高的。   她很焦急地说,可是凶手在现场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所有的指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楼下的监控也没有拍摄到凶手的特征,一时之间,线索太少。   可是我也帮不了你的,我只是一个失明人士。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她很失望。   她很安静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那两下的声音象征着……打扰了   当她走到门口,将门拉开的时候……   我忍不住地说,你不将具体的情况告诉我,我怎么协助你。   好吧,我承认,自己又心软了。   她很开心地对我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放着凶案不去调查的。   我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你将死者的验尸报告念给我听听。   死者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除了喉咙的那一刀,但是那一刀也不是特别的严重,只是划破了大动脉,失血过多致死。   如果抢救及时,死者很有可能不用死。   但是他当时已经服食了安眠药,根本没有知觉。   从割破的伤口来看,当时死者的喉咙流血的速度应该比较快,因为伤口的宽度比较广阔,加快了流血的速度。   可是我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她真的那么痛恨死者,她绝对可以在死者的身上多添加几个伤痕,反正死者在那个时候已经陷入昏迷的状态。   我轻轻地尝了一口咖啡,因为凶手要完成《法证先锋》里面的凶案现场。   那个凶案现场,凶手是将死者的血液大量地抹在那套西装上,放血就是她的第一步。   凶手应该不是不想在死者的尸体上添加几个伤痕,而是因为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人上来找死者,凶手如果真的在尸体上加伤口,那就来不及逃离凶案现场了。   她疑惑地问我,那部电视剧的凶案现场,凶手的杀人原意是什么?   我有点惊讶地问她,你不看TVB剧集的?   她不以为然地说,我从小就严守礼教,娱乐的时间都很少。   那部剧集的受害者,表面是一个正当商人,实质却是道貌岸然。   他抛妻弃子,又不想和她离婚之后,每个月都给她赡养费,于是暗中教唆她和孩子自杀。最后,他妻子真的抱着孩子一起烧炭身亡。   死因裁判庭裁决他妻子死于不幸,而他不用负上任何的刑事责任。   凶手因为看了新闻,就盯上了他。   杀人的方式和凶案现场就和范云轩的一模一样。   凶手在模仿电视剧的杀人桥段。   那最后结果怎么样了?她很激动地问我。   我转移话题,现在最关键的是范云轩的案子,TVB的剧集,你自己有时间就去恶补一下吧,先说回这件案子。   好吧,她挺不高兴的,其实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凶手的杀人动机所在。   死者是一个富翁,生意上很成功,金钱瓜葛的可能性不大;凶案现场的财物也没有被丢失,也不像是入室抢劫,劫杀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更何况如果是劫杀,凶手就没有必要将凶案现场布置得那么特别,杀了人直接就可以走,而门锁没有被遭到破坏,硬闯进入凶案现场的概率也是很小,所以我可以肯定,是熟人作案的。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小细节,凶手将死者的血液全部染满整套西装,还将西装高高挂起这个举动。如果在古时候就是为了惩罚不忠的教徒或者士兵,将他们称作罪人的含义。而在凶手的逻辑里面,她认为死者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商人,表面很和善,做了很多好事,但是暗地里却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法证先锋》的情节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个受害者间接逼死了自己的老婆和儿子,就是为了不想付赡养费给他们。   但是在人前人后,却被称为大善人。   她提出疑点,你的意思是,范云轩也许犯了同样的错误,私底下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没有人知道,凶手就用了这种方法,打算将他的罪行公诸于世。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从死者的身上开始调查,只要找到死者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就可以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   我同意她的说法,一个人那么有钱,如果说没有走过歪路,那就真的挺不可思议了。   她问我,是不是从死者的家属开始查起。   我再次喝了一口咖啡,死者还有哪些家人?   四个老婆,三个儿子,另外一个在国外……   我忍不住将口里的咖啡喷了出来……   还好司徒法宝没有生气。   现在中国还可以三妻四妾?我不敢想象。   不是啦!那是他已经离婚的妻子,现在的老婆叫唐敏,女儿在国外。   其他三个前妻,都住在他名下的物业。   而且在几年前,他的前妻为了争夺财产的问题,弄得上了法庭,到了最后不了了之。   你说,这次的凶杀案,会不会是因为财产的问题导致的?   我思考了一会,也有这个可能性,我们改天要去拜访一下他的前妻。   她夺走了我手里的咖啡,不用了!死者的葬礼就在明天举行,到时候他所有的子女和前妻,老婆,父母都会全部聚集在那里。到时候,你想查哪一个,随时都可以查。   不过苏警官下了命令,让我们不要惹恼死者的家属。   为了查清楚死者到底有没有做不见得光的事,我决定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让她帮我做一下资料搜集。   她那边很快接通了,这边是百科小全书,有问题尽管问。   我逗她,有没有看最近的新闻?   她很骄傲地说,当然,一位最有名的富翁被发现惨死在家中,生前应该要去参加一个晚会的,但是他在去晚会之前已经被人杀害了。这件新闻轰动整个城市,现在很多人都在盯着警方如何查案,做事。   真可以说是全城戒备了。   我老实地对她说,我现在负责协助调查这件案子,所以需要一些关于死者的资料。   死者在变成富翁之前经历过的事和成为富翁之后做过的事,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还有,与他有利益冲突关系的所有人,都给我全部找出来。   没问题,小事一桩,给我一个小时,全部给你找出来。   不过要找出这种富翁的资料,我没有那个权限。   如果你真的要找,就必须要去信保安局,让他们将资料打一份给你。   但是保安科是搞政治的,很多机密文件都是保密性的,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透露的。   我很生气地说,我不管有多困难!   她得意地说,放心,难道你忘了,我除了是调查员之外,还是一名资深的黑客。   我可以黑进去他们的系统,到时候你想拿什么资料,都是易如反掌的!   我随口地说,谢谢。   然后我挂了电话。   司徒法宝问我,我们现在做什么?   我简单地对她说,养精蓄锐,准备参加明天的葬礼。   明天的葬礼上,一定会有收获。 第185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三)   今天特案组所有的成员都前往范云轩的葬礼现场了。   参加葬礼的人,身上都穿着庄严的西装,每一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束花。   每一个人的脸上几乎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全是呆呆地看着棺黑色的水晶棺材。   其实棺材里面是空空如也的,因为案子一天没有破,凶手没有抓到,范云轩的尸体都要遗留在警局进行尸检,只要案子没有终结,尸体都不可以下葬。   今天的葬礼只是一种仪式。   “我们无法确定自己生活在一个什么模样的世界里……”   “只知道生命无常,很多事情无法掌握,犹如傀儡娃娃一样,任由命运的摆布……”   “但是,我们仍然要向着光明的方向前进,前方是黑暗,光明也许就在转角……”   当牧师宣读完祭词之后,他们都纷纷往棺材前面献上鲜花一束,以表心意。   葬礼结束以后,我搭着李佩的肩膀跟着她走,因为她负责调查死者的家属,而其他人则是负责调查死者的人脉关系。   唐小姐,你好!她向她打着招呼。   她似乎不是很愿意说话,她倒是向她自我介绍,我叫李佩,负责你先生那宗命案的调查,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先生的一些日常生活的细节或者他的生活圈子,希望可以协助破案,帮助我们找出真凶。   她倒是很冷漠地说,其实我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但是我很清楚,他很和善,基本不会有仇家的,杀他的人是谁,我真的不清楚。   李佩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她刚刚想离开,但是一转眼又问李佩,我先生在遇害之前,应该没有立遗嘱吧?   李佩很有礼貌地对她说,如果他有立遗嘱,一定会有律师通知你的!更何况,他无端端怎么会跑去立遗嘱呢?他不可能预知自己将会死去吧?   她故作轻松地说,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咦,怎么不见你的小女儿呢?   她在国外,我不想让她飞来飞去的,太麻烦了。等到案子破了以后,遗体可以下葬了再接她回来吧。   李佩还想问点其他东西,但是被我拉住了,算了,你再问下去也是于事无补。她根本就没有嫌疑。   为什么?她似乎不是很明白我为什么那么肯定。   我解释给她听,你试想一下,老公死了,眼泪也没有一滴,也没有强烈要求你尽快找出凶手,也没有要求你早点将遗体归还,只是拼命地问你,她先生有没有立遗嘱。   这就说明,她根本不关心死者的事,她只是在担心财产的分配而已。   所以,如果说到杀人,她肯定做不出来的,最多也就是贪慕虚荣而已。   她倒是很赞成,嫁入豪门,给人这样的感觉也很正常。   我再也没有听到唐小姐的声音,她应该离开了。   李佩在我耳边小声地说,范云轩的前妻们正在向我们走过来了。   “你就是负责我前夫那件案子的警察吧?”   “凶手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可以破案?”   “我前夫的遗体什么时候可以下葬?”   她喝止她们三个,我们警方会依照程序来做事的,你们不用担心,这件案子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她们三个又开始吱吱喳喳了……   “那些贼也是的,抢劫就算了,干嘛要杀人呢?”   “他是死于劫杀的?不是车祸死的么?”   “不是的,他是死在自己的卫生间里面。”   我又小声地对李佩说,她们三个之中,连自己的前夫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根本也没有嫌疑,除了第三个说话的人,她才是关注死者的情况,先找她聊吧,其他的不用管了。   你好,我想单独和你聊一下,可以吗?李佩开始发问了。   可以,但是不要太久,因为我待会还要赶着回家。   你是范先生的第几任妻子?   我是第一任,那时候我和他是识于微时,都没有钱的。虽然没有钱,但是我们的感情很纯真,没有任何的杂质。   按你这样说,你们的感情应该很好了。   可以这样说。   那为什么你们最后还是要分开?   感情的世界很复杂的,谁也说不定。   他最爱的女人是不是你?李佩好像偏题了。   我也不清楚,这个和案子有关联么?   啊……没有,我纯属私人问题而已。她终于知道自己偏题了。   如果你和范先生的感情那么深厚,那他得罪过哪些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他做生意很讲究信用的,很少有仇家。   如果非要说一个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和他的关系闹得很僵。   那个人是谁?李佩问她。   他叫欧时立,他和我老公是生意上的好搭档,但是关系一直闹得很僵。   因为生意上的争执?   不是,欧时立一直在疑神疑鬼,怀疑我老公和他老婆有奸情,两个人为了这件事一直吵得不可开交,最近这两年,他们在生意上也没有来往了。   我偷偷地捏了一下李佩的腰,她立刻意识到了。   欧时立的身形是怎么样的?   比较偏瘦,啊对了!我记得他以前还有扮女人的嗜好!不过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   好的,谢谢你,这些资料对于我们破案是非常的有帮助的。   麻烦你们,一定要抓到真正的凶手!这是她最后说的一句话,说完以后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李佩对我说,看来这个欧时立有古怪,有嫌疑。   我同意她的说法,因为至少符合了两个疑点。   第一,身形偏瘦;第二,有扮女人的嗜好。   而且他还和死者有过争执,也许他说的天有眼就是……   看来也要抓他回来审问了……   苏警官跑过来对我说,鉴证科那边的同事有新的发现,让我们立刻回去。   我肯定他是跑过来的,因为他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在喘气。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坐着车回到了警局。   刚刚回到警局,就听到鉴证科的小美在说,我们将死者的手机拿回来检查了一遍,发现在他遇害之前,有几次的通话记录。   除了一个用一次性电话卡打进来的,另外一个是本地的号码卡。   我们透过科技组的技术人员,将通话录音勾了出来,现在我们来听听,死者和最后一个人通话的人到底是谁。   “范云轩!你居然和我老婆鬼混!”   “废话少说,你如果有证据就来告我!如果没有就给我闭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经常幽会的地方。”   “那你就尽管去查吧,反正我不怕。”   “我会杀了你的!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便你!就这样吧……”   整个通话过程大约只有一分钟零三十秒,但是最后和他通话的人,在电话中曾经透露过要杀了他,你说会不会是……   我做出一个“慢着”的手势。   刚刚那个通话录音的背景声音是什么,再重新播放一次。   通话录音再次重播了……   背景的声音充满了吵杂和音乐的节奏,还有很多不满的叫嚣声。   这种声音应该是……酒吧!   死者在接到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酒吧了。   那么也就是说,查不到电话来源的太空卡号码是倒数第二个通话记录,最后一个通话记录就是刚才的那一个。   约死者去酒吧的电话并不是最后一个,反而在酒吧接听的通话才是最后一个!   这个号码登记的人是谁?我问小美。   她缓缓地告诉我,一个叫欧时立的男人……   他今晚在大酒店举办了一个大型的生日庆祝会……   今晚是韩时立四十二岁的生日晚会。   他的亲朋好友都全部聚集在这个生日晚会上,周围布置了无数的气球,动人的音乐在来来回回地播放着,所有人都纷纷地将自己手里的酒杯高高地举起……   五颜六色的灯光不停地循环着。   站在角落的女人就是欧时立的老婆,今晚的她似乎有点魂不守舍。   她手里的报纸很清楚地写着,城中富豪范云轩惨死在自己家的卫生间中,其西装更被高高挂起……   特案组表示案件已经在进一步的调查当中,警方纷纷呼吁市民,若对案件有疑惑的地方必须要第一时间与警方联系,提供线索,协助警方破案……   这张报纸,她已经看了两天,内心更多的是痛苦。   范云轩的死让她措手不及,甚至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呢……   突然所有的音乐全部停止了,她定眼一看,不仅仅是音乐停了,灯光也停止了。   然后很多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伴随着的还有一些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箱子。   她勇敢地往前走,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事?   包公刚想说话,但是被她阻止了。我要你们的最高负责人和我说话。   苏警官走向前对她说,你好,我是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我姓苏。   她轻蔑地说,苏警官是吧,我为我先生开了一个生日派对,完全是按照正常的程序来走的,现在只是晚上的七点半,属于正常的时间段,而且我们的音乐不属于摇滚系的,更加谈不上噪音问题了。我不是很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苏警官向包公使了一个眼色,包公立刻拿出一张公文,我们现在怀疑你先生韩时立与最近的一宗谋杀案有关,需要请他回去协助调查,这一张是法庭颁发下来的拘捕令,请你配合一下,让你先生出来,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她有点生气地说,时立杀了人?你们有什么证据?   包公很严肃地说,太太,我们警方做事是依照程序的,如果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法庭也不会颁下拘捕令,他是不是清白的,只要跟我们回去就自然一清二楚了。   她似乎更加生气了,我要求见律师!   苏警官忍不住说话了,放心,我们会给你充足的时间找律师,不过现在首先要带你先生回去协助调查,请你合作!   她开始打电话了……   五分钟过去了,她皱着眉头说,我先生的电话打不通。   包公问她,他的手机经常打不通的?   她摇摇头,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的,更加不会关掉手机。   我感觉他好像要出事了……   苏警官紧张地问,他现在在哪里?   她有点害怕地说,应该在家里,准备着今晚的生日派对…… 第186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四)   特案组出去抓疑犯了,徒留我一个人在警局等待消息。   我等得有点无聊,于是拿出随身携带的陀表,轻轻地打开它的盖子,又盖回去。   现在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欧时立,虽然暂时不可用百分百肯定他就是凶手,但是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只要特案组的成员将他抓回来审问,案件自然就会明朗化……   突然有人狠狠地拍着我的肩膀,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   虽然我看不到东西,不知道是谁在拍我的肩膀,但是我认得出她身上的香水味,虽然换了一种味道,但还是同样的牌子。   我依稀可以辨认得出她的身份。   她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对我说,又有命案了!我现在要出去工作,你也是法医,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又多了一宗命案?范云轩的命案还没有结束,只是刚刚找到疑凶而已。   什么命案?我忍不住问她。   她很神秘,很谨慎地在我耳边说,案发的地点在一间高级的公寓里面,而受害人就是你所提及到的嫌疑人—欧时立。   我惊讶地说,什么?欧时立死了?!   她再次重复,没错,欧时立死了,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警方在他住的公寓里面发现了他的尸体……   一个小时之前……   特案组的成员,浩浩荡荡地前往欧时立所居住的公寓里面。   根据欧时立太太的口供所提及的,他虽然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他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住的感觉。   所以在结了婚之后,他仍然坚持地租了一个公寓,他差不多有二分之一的时间是住在公寓里面。而且他这个公寓的地址除了他老婆之外,其余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公寓的地址,因为他不喜欢被人随时随地找到的感觉,这公寓就是他自我放松的一个好地方。   他太太也说了,他就住在3601号公寓。   所有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3601号外面,李佩尝试着用手敲门,你好,我们是警察,请你开门!   里面没有反应,静悄悄的。   李佩开始警告他,如果你再不好好合作,开门出来,我们就会硬闯进去!   欧时立的太太一直跟在后面,她也帮忙劝他,阿立!你开门吧!他们是警察,没有恶意的!   里面依旧没有反应。   李佩用眼神示意了旁边的爆破组,他们拿出准备好的硬物,将门锁敲碎,所有人一拥而上,闯了进去!   刚刚闯进去,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地上全是水。   水的分布范围比较广阔,由浅到深,他们跟着水的范围分布大小向前走,慢慢地发现了欧时立……   只看到他躺在沙发上,脸朝天花板……   鉴证科的小美戴上手套,轻轻地探着他的呼吸。   良久之后,小美无奈地说,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欧时立的太太很激动地扑到他身上,大声地喊着,阿立!怎么会这样!   其余的女警在安抚她的情绪,苏警官低声地对李佩说,立刻通知司徒法医……   我用手环着司徒法宝的手臂,跟着她来到了现场。   一股很难闻的焦味扑进我的鼻子里,她也觉得很难闻,嘴里发出抱怨的声音。   我小声地对她说,从现在开始,你在案发现场看到的一事一物,全部一件不漏地告诉我,看到哪些东西都要如实说。   整个凶案现场的地上都积满了大量的水,弄得湿哒哒的。   死者的尸体就在我们的前面,尸体的上面倒放着死者的照片,应该是最近的照片。   我慢慢地说,继续,看到什么就直接说。   死者躺在沙发上,脸朝天花板,脸色发黑,头发全部被烧焦了。   还有,他的双脚穿着拖鞋,但是水的容量已经将他拖鞋给淹没了。   我维持着自己的耐心,现在检查一下,他身体被烧焦的原因。   死者的左手握着一捆电线,左手的掌心和手背破了一个大洞,附近的神经组织已经严重坏死,而且有大量的浓不断地往外流出来。全身都发黑,左手发黑的程度是最严重的。而右手则拿着一个电话。   初步估计,左手应该是一个关键。   根据尸溫探测,他的体温在32摄氏度,初步估计他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四个小时之前。   但是真正的死亡原因暂时还没有找到。   凶案现场太乱了,积满水的地面,死者手里的电线,穿了一个大洞的左手掌心。   在伏尸的位置还发现一台大型的电风扇。   所有的东西都显得很凌乱,暂时无法组织起来。   慢着!司徒法宝走了过去,我也被她带了过去。   右手边有一个插座,上面的线已经被扯断。   如果我没有猜错,凶手应该是扯断了电线,再透过电流从地下的水传过去,导致凶手放在水里的脚最先触电,但是左手拿着的电线和另外一边的插座是连接在一起的。   如果触电,最左边的漏电和脚下的漏电是同时进行着的。   而且死者全身被烧焦,双眼突出,掌心和手背都穿了一个大洞,从种种迹象表明……死者应该是被电死的!   我疑惑地说,可是一个人不可能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被人活活地电死的……   小美好像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我在凶案现场找到两个水杯,杯里面的液体已经采集了样本,准备拿回去做化验,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不知道李佩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的身后,我向楼下的管理处拿了监控视频,一起过来看看吧!   司徒法宝拉着我走了过去……   你看,这是四个小时之前所拍下来的。   这名女子应该不高,身形偏瘦,就像范云轩楼下拍到的可疑人物一样。   应该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一次她专门戴了一顶很大的草帽子,分明就是要掩盖自己的样子,不让我们查到她身上来。   她一个人过来找死者,过了不久她就单独地离开了。   你们现在可以留意一下,她离开公寓的时候,有哪里不对劲!   疑犯戴着的眼镜……   没错!她戴着的眼镜是黑色墨镜,当她离开公寓而靠近玻璃门的时候,玻璃将她眼镜上的英文字母反射了出来,现在我们只需要将玻璃门那个镜头拉大,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戴上的墨镜是属于哪一个牌子的。   可是,單凭墨镜的牌子也查不到重要的线索。司徒法宝有点着急地说。   李佩无奈地说,目前的线索不够,再微小的线索都要去尝试一下了。   这样看来,这件案子的凶手始终还是一名身形瘦削的女子?一直没有改变?   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两名受害人,一名是全世界闻名的富翁,另外一名却是一个名气不怎么大的小小生意人。   两者的差距简直就是天渊之别,凶手是如何挑选目标的呢?是随机性还是有意识地去寻找受害人。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寻找两名受害者的共同点,这样才能找出凶手的杀人规律。   第一名死者,是在酒吧遇到的凶手;而第二名死者则是凶手亲自找上门。   为什么会这样呢?第一名死者是被动性,第二名死者是主动性。   难道是凶手对第二名死者的憎恨特别大?可是也说不通,两件命案的手法都是一致的,肯定是同一个人所为,可是又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为了进一步了解命案的细节,警方决定请韩时立的太太回去协助调查。   我站在审讯室外面,监听里面的审讯情况。   “你知道你先生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没有,我先生是一位小小的生意人,很少会和别人有争吵。”   “你可以简单地说说,你先生和范云轩的关系吗?”   “他们在很久之前是生意上的搭档,但是现在基本没有来往了。”   “是吗?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和气生财吗?他们为什么会一直没有来往。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有回答,整个审讯室变得安静了。   李佩的声音再次在审讯室响起,我们警方在范云轩的通话记录里面,找到这一段录音,里面的大致内容是,有一个男人痛斥范云轩和他老婆有染,并且在最后扬言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杀了他。   而这一段录音的通话记录显示,打这个号码的人就是你先生—韩时立。   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先生杀了范云轩,然后他又莫名其妙地被人杀害了,杀害他的人其实就是范云轩的人,这件案子其实就是一宗桃色纠纷!   不是!我先生不会杀人的!一定不是他!   如果不是你先生杀范云轩,那段录音又如何解释?   我……的确和范云轩有染,而且已经有很多年感情了。   那时候,我和韩时立刚刚结婚,他当时的生意又处于一个很紧张的时期,所以一直很忙碌,没有时间顾及我。   渐渐的,我就产生了一种被他遗忘的感觉……   我开始变得很不开心,常常去酒吧消遣。   终于有一晚,我遇到范云轩,他对我很好,也很温柔,我们那晚也喝了很多酒,最后就糊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   我清醒过来之后,内心一直很后悔,我要求范云轩忘记那晚的事情,但是他不肯,还说让我做他的秘密情人。   我知道他很有钱,离过很多次婚,但是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是真心爱我的。于是,我答应了他……   后来因为韩时立的生意越来越糟糕,脾气越来越暴躁,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也很痛心,于是我让范云轩主动要求做韩时立生意上的拍档,表面是合作关系,实际上就是资助他。   范云轩本来就很有钱,他根本不在乎。   但是后来,韩时立知道我和范云轩的关系很密切,于是和他闹翻了,还勒令我不准见他。   于是就这样,我们持续了好几年没有见面。   直到最近,我去酒吧消遣的时候,又再次遇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有一种旧情复燃的感觉,我们又偷偷地在一起了……   没有想到的是,韩时立还是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但是他没有选择和我离婚,而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选择继续和我生活下去。   他那么爱我,又怎么会做犯法的事呢?而且他说要杀害范云轩只是一时意气,他真的不会杀人的!   李佩打断了她的说话,在录音里面,你先生曾经提及到,他已经知道你们幽会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哪里?   她缓缓地说,就是我们邂逅的酒吧。   这一下子,李佩变得胸有成竹了,我知道了,其实在范云轩死亡的那一晚,你们曾经见过面。   她承认了,没错,那晚我约了他在那家酒吧见面,我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见面,我不希望再做出轨的女人。   起初的时候,他有挽留,但是被我甩开了他的手,他又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他继续挽留?李佩问她。   没有,最后一次的时候,有一个比身材比较矮小的女孩走向前搭讪他,他立刻像中了迷药一样,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李佩若有所思地说,你看到的那个应该就是凶手了!   你有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   她无奈地说,当时的音乐太嘈杂,灯光太迷人,而且她还戴着帽子,全程低着头,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   之后呢?发生什么事了?   之后我就很生气地离开了。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如此花心的男人,哄女孩可以变为勾搭其他的女生!他花心,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的无耻!   你离开的时候是几点钟了?   大概是十点钟左右,我回到家以后已经十一点了。   第二天早上看了特别新闻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你当时没有第一时间上来提供线索?   她哭笑不得地说,警官,我现在是出轨,偷情!我要是主动过来备案,等于在告诉全世界,我红杏出墙了!   李佩狠狠地对她说,你说的话最好都是真实的,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撒谎,后果将会变得很严重!   审讯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里面的人应该都出来了。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这不是一宗杀人案之后再产生的复仇案。   由此至终,凶手都是只有一个人,这件案子就是连环凶杀案……   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第187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五)   案子发展到现在的阶段,别说是嫌疑人了,就连一点可疑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苏警官现在忙着应付各大媒体的攻势,而李佩则带着特案组的成员,调查案件中所有的受害人身边的人。   司徒法宝则在反复地检验尸体,我的眼睛不是很方便,没有办法帮她检验尸体。   我只好静静地坐在司徒法宝的办公室里,等待她的解剖报告。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有人坐在我对面,那个人应该就是司徒法宝了。   我冷冷地问她,怎么样,解剖的验尸报告里面,有没有发现?   她似乎很疲累地说,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我在死者的胃里面,找到残留的安眠药,经过鉴证科那边的报告,证实了安眠药的牌子和第一名死者体内的安眠药是同一个牌子。   而鉴证科在现场找到的水杯,经过化验,的确验出了安眠药的成份。   凶手杀人的方式和上一次的一模一样。   都是事先在死者的水杯里面放了安眠药,等到死者失去意识,无法抵抗的时候,再进行残忍地虐杀他们。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   在第一名死者的嘴唇找到残余的唇膏,我们就此推测,死者和凶手应该有接吻过,所以留下了痕迹;但是第二名死者的嘴唇却没有发现到残余的唇膏,也就是说,凶手并没有和第二名死者接吻过。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第一名死者,凶手可能是透过美色接近死者,那第二名死者呢?凶手是如何接近他的?   另外,我们还在第二名死者手机里面找到的通话记录,发现了同一个一次性的手机号码,怀疑是用太空卡登记的。   应该是凶手在作案之前联系过死者,但是无法获取通话记录的电话录音。   我忍不住说话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凶手的一些特征了。   首先要排除死者身边的人,也就是所谓的亲朋好友。凶手一定是我们意想不到的人。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我。   因为很简单,根据韩时立太太的口供,他在那里租的公寓,基本没有人知道,除了他太太之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住的地方。除非他太太出卖他,否则整件事无法解释得了。   凶手懂得找到那边去,肯定在事前已经和死者联系过,知道他的位置了。   如果一个人可以让死者主动透露自己的住址,这个人的身份一定是让他毫无戒备。   第二,要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   其实这一点,我大概已经猜到一点点了。   两个凶案现场的布局如此相似,死状同样是那样的惨烈,伏尸的姿态也很像古时候某种仪式的罪人。   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凶手认为自己在杀的人全部都是罪人,她认为自己在替天行道。   举个例子,范云轩的罪就是勾搭别人的太太。   但是韩时立到底做了哪些事情,我们暂时不得而知。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两个肯定是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范云轩的“罪”也许并非那么简单,肯定收藏在某个深处的角落里,等待的是我们的挖掘……   现在,我们还差lily手上的那一份资料,只要她找到那份东西,凶手的杀人动机自然就会一清二楚了。   司徒法宝叹息着,只可惜,许医生你看不到东西,不然验尸的工作交给你检验,肯定会找出更多的线索……   我听了她那一番话,顿时沉默了……   今天的天气似乎不是特别的好,偶尔会刮来一阵冷冷的风,整个天空闷成一团,既想吹冷风,又想下大雨,看来最近都不会有好的天气。   今天的我,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其实也不是漫无目的,我的目的地是在医院,我今天约了眼科的陈医生,他要为我的眼睛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因为我的眼睛已经失明一段时间了,做了很多次治疗,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不能一直在盲目地等待,失明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重见光明是我目前首要的愿望,所以我必须要去找一趟陈医生。   但是我又很害怕听到他那句话,很抱歉,你恐怕要一辈子失明了……   这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所以我内心一直很忐忑,到底要不要去找陈医生,就算找到他了,万一他真的说我的眼睛没得治了,那该怎么办?   我已经在医院的周围来来回回地逛了好几个圈了,总是鼓不起勇气进去找陈医生。   直到电话很剧烈地响了起来,我呆呆地接了起来。   “许医生!你今天不是要复诊么?你眼睛的状况必须要按时复诊,这样才知道你眼睛的情况有没有变恶劣。”   我老实地对他说,其实我不敢回去复诊,因为我不敢想象,检查过后,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如果你不敢面对,以后的生活也变得毫无意思了!你想想,你的生活和你的工作,都很需要一双眼睛!   我慢慢地放下手机……一步一步地向着医院的位置走过去……   他说得对,我的工作需要一双可以看得见光明的眼睛。   这时候的我,已经不可以再去逃避了!   我刚刚走了进去,就有把甜美的声音在对我说,你好,请问你有没有预约?   我约了陈医生!我微笑着说。   我坐在眼科室,陈医生在捣鼓着我的眼睛,弄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沉默了一阵子,一直没有说话,我很不耐烦地问他,怎么样?我的眼睛还有没有机会康复?   他叹息着,你眼角膜的受损太严重了,如果想恢复正常视力,几乎没有可能。除非有人肯捐眼角膜给你,这样你才有机会重见天明。   但是这样的人,万中无一,就算真的有人肯捐献,也要排队,至于什么时候才轮到你,这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你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等到有适合的眼角膜,适合的时间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我轻微地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拐杖,慢慢地离开了眼科室。   当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隆隆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看来真的要下雨了。   我继续往前走,却不小心被磕到了,整个人摔到了地上,我顿时感觉撕心裂肺的痛苦,手掌轻微湿润,我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傻傻地发出笑声。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磕到你了!你没事吧?我扶你去看医生吧!   一把紧张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被我轻轻地甩开了,不用了,我刚刚从医院里出来,不想再重新回去。我没有怪你,你可以离开了。   她没有理会我,拿出纱布帮我包扎,很快速地帮我包扎好了。我感到干燥的布料在围着我的手掌。   包扎完之后,她似乎很骄傲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包扎得特别好看呢?我在读书的时候,可是拿了第一名的!   我小声地说,不好意思,我盲的,看不到东西,包成什么样子,我真的不知道。   她很内疚地说,对不起,我走路的时候没有看到你,结果就……   我摇摇手,没关系,我要走了。   她在我身后喊住了我,你要去哪里?   我苦笑着,不知道呢,有路就走吧。   她似乎一眼就看穿我了,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呢!   我坚定地说,我没有不开心,你搞错了!   那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就这样,我被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活生生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拉走了……   我应该去哪里……   我被她拉着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带着我去了一个什么地方。   周围的环境似乎很安静,很宁神静气。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静和安全感。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让人如此的有安全感?   我肯定很好奇,于是我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很调皮地说,你猜一下?   我冷冷地说,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切,你真是无趣。这里就是教堂,一个神圣的地方,见证所有婚姻修成正果的神圣地方。我一个人不开心的时候,经常会来这里安安静静地坐着,什么事情都不去想,幻想着明天会更好。   我忍不住打击她,你这是在逃避现实,自欺欺人。   她有完没完地说,光是静坐呢,肯定不能忘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所以我每次来,都会自己给自己弹钢琴。   我有气无力地说,你还会弹钢琴?   她神气地说,当然,我还获过奖的。   我刚刚想说,我才不相信……   她还没等我说完,立刻拉着我的手,再次走动着。   这一次,我们都坐下了。   我感觉她在我旁边,屏息静气的样子。   她的手指仿佛落在钢琴上……   一阵优美的钢琴声,缓缓地升了起来……   我闭上眼睛,慢慢地欣赏着她的优美的弹奏,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   仿佛坠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没有痛苦,没有哀愁,没有怨恨,只有欢乐的世界。   让我的生命倍增光明,盲的可以重新看得到东西,瘸的可以重新走路,聋的可以重新听见声音。   音乐赋予世界一种神奇的力量。   音乐停止了,我内心再没有那么多的哀愁和痛苦,反而觉得很开心,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   她很开心地问我,怎么样,我弹得还可以吗?   我抑压着自己内心的喜悦,一般般吧。   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的名字叫琪丽,我们交个朋友吧……   在以后的回忆里,我常常会想起那个画面。   双目失明的我,终日沉沦在痛苦和哀愁的迷雾里,无法自拔。   突然有一天,一个冒冒失失的女孩地闯进了我的生命里,留下了短暂而深刻的回忆。   她那美妙的音乐让我一直念念不忘,她的音乐仿佛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音乐了。   尽管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 第188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六)   我走在一个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听见风不断地吹动的声音。   瞬间感觉寒意无比,接着传来悲惨的呼喊声,那种声音似乎从谷底传来的。   好比困在绝境的呐喊,让人如此无奈。   我尝试着找出呐喊声音的来源,拼命地向前跑,过了一会,绝望的呐喊声已经不知不觉消失,剩下来的只有寂静的街道……   我刚想折身沿路返回,有人将一双被挖出来的眼睛拼命地往我眼眶里挤,浓浓的血腥味不断地充斥着我的眼睛,我想喊救命,却发现自己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也喊不出来……   我猛然惊醒,惊醒我的不是梦境的可怕,而是床上的闹钟。   这个铃声的时间应该是早上的九点半,我无力地爬起来,觉得胸口很闷,于是走到窗边,想打开窗户,透一透气。   刚刚打开,就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一阵寒风扑面而来,我顿时觉得精神抖擞。   我赶紧关好窗户,回到自己的床上,思绪回到昨天……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我已经将号码存在你的手机里面了,你只要将自己的手机通讯录打开,然后呢一直往下面拉,拉到尽头,就是我的号码了。   如果不开心,记得打电话给我。   再见!记住我的名字!   这个女孩叫琪丽,她只是匆匆忙忙地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就离开了。   我内心在捣鼓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过去。   在我还没决定好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充满期待地接听起来,琪丽!是不是你!   电话那头却传来疲惫的声音,是我啊!lily!   你让我查的资料已经全部查好了。   是吗?我略带失望地说。   琪丽是谁?lily倒是好奇心来了。   我有点慌乱地说,关你什么事!不要那么八卦了!   行行行!我不八卦,好了吧,我查到的资料,你还要不要听?   我有气无力地说,肯定要啊,你查到的资料和这件案子有很大的关联。   那你听好了……   在很多年前,本案的第一名死者范云轩,在还没有成为世界富翁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厂长,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实握大权,工厂赚多少钱,都轮不到他沾光,他只是负责帮人打理而已。   他那个时候还有一个小助手,也算是自己人吧。   我大概也猜到八九成了,那个小助手应该就是本案的第二名受害者韩时立。   她很嫌弃地对我说,许医生,你都那么聪明了,根本不用我帮你做资料搜集了!   我打断她,少废话!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范云轩和韩时立都被真正的厂长压得很厉害,工资被无理克扣不说,连最基本的假期都没有。   他们两个在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劳苦工人。   没想到,后来那个工厂的老板因为嗜赌欠了赌场一大笔钱,于是他将自己的工厂抵押给赌场的老板,一个人灰溜溜地潜逃了……   后来我透过资料的搜集,查到那个赌场的老板叫方自利,他有一个女儿叫方家惠。   方家惠将那个工厂送给范云轩,范云轩就这样,无缘无故从打工仔摇身一变,变成了工厂的老板。   慢着!我呆呆地说,方家惠应该就是范云轩的第一任妻子,难怪她说,他们认识的时候都是识于微时的,原来是这样!范云轩因为方家惠送的工厂,才可以做老板。   但是方家惠为什么要隐瞒这一件事呢?似乎事有蹊跷。   lily接着说下去……   原本那个工厂做得好好的,但是在某一个夜晚,那个工厂发生了大火,一夜之间将整个工厂化为了灰烬。   我重新翻查了官方的记录,当年的那场火灾,总共烧死588人,188人严重烧伤,仅有四个人毫无损伤。   那场火灾被誉为重大的历史事件,誉为火灾的最严重的火灾事件,后来还被用来做反面教材,教育火灾的严重性。   我好奇地问,居然还有四个人毫发无损?他们到底是谁?   她似乎很伤脑筋,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保安科的电脑系统里面,在那场火灾没有受伤的名单里面,我只找到了两个人的名字。分别是韩时立和范云轩。另外那两个可以说是极其神秘,因为系统上的记录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我心里在想,这也许就是一个关键。我问她,能不能将系统上的模糊记录复原?   她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我可不是吃素的。   恢复系统上的数据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而且我不会告诉你,其中一个人的资料已经在恢复当中了。大概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得知其中一个人的身份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呢!   最厉害就是你了!我略带敷衍地说。   但是,那场火灾造成的原因是什么?   她有点兴奋地说,这也是系统上的名单出现模糊的最大原因。   根据当时的官方记录,火灾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范云轩和韩时立还有另外两名神秘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发生了争执,争执之下,引发了火灾……   由于是他们四个引起的火灾,他们自然可以在第一时间逃离火灾现场。   我很不满地说,他们导致了火灾的发生,不用负刑事责任吗?   她无奈地说,这就是重点了!方家惠的父亲很有权力,火灾发生了之后,他父亲请了一整个律师团队,帮他打脱了罪,最后死因裁判庭一致裁定,工厂的火灾事件属于意外,死难者的家属一点赔偿金都没有拿到,当时还有很多家属在政府外面打坐,游行示威,高呼法律有漏洞,抓不了罪有应得的人。   如果lily查到的资料和这件案子是有关联的,那么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那场火灾死难者的后人,她回来报仇,所以先杀范云轩,后杀韩时立。   第三名受害者和第四名受害者应该很快出现了,但是如果我们这边还没有查出另外两名神秘人的身份,凶手应该也还没有查出,否则以她作案的速度和手法,早就出现新的受害者了。看来保安科的系统应该被神秘黑客入侵过很多次,才会造成资料上出现黑影这个现象。   但是lily却在对着我撒娇,许医生-我为了协助你破案,冒着生命危险入侵保安科的电脑系统,我这么勇敢,有没有奖励?   我连忙哄住她,乖,等到案子正式侦破了,我会请你吃饭的!   切,先听着吧。她的语气似乎不是很相信我说的话。   那倒是,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件案子能不能顺利侦破。   突然,她大喊一声,数据恢复成功了!第三个神秘人的详细资料已经出现了!   我现在发给苏警官先!   我喊住她,慢着,你发给我,让我拿过去给特案组的成员。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我。   我耐心地说,现在第三个神秘人的资料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者,但是凶手应该和我们一样,还没有查到这个神秘人的资料,所以她无法下手。   如果你贸贸然将神秘人的资料发给苏警官,警局那么多人,万一泄露了怎么办?   那倒是。她很赞成我的意见,那现在怎么办?   我给她一个建议,你将那份资料发到我电脑上,我将它打印出来,然后将它交给特案组的成员,这样就可以将外泄的几率大大地降低……   她同意了。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撑着雨伞,出门了。   事前我已经通知李佩了,她还在处理凶案上的细节,没有时间过来找我,我只好一个人给她送过去。   我随手叫了一辆计程车去警局,但是路上偏偏遇上大塞车,周围不断地响起源源不断的车鸣声,看样子要堵上好一会儿了。   我待在计程车里,感觉无法呼吸,于是我问司机,还有多久才到警局?   他无奈地说,大概不用多久,其实你自己走过去都可以了。这堵车啊,我估计还得持续好一会儿,要不你还是下车吧,最多我收便宜一点。   我粗暴地打开车门,付款之后,一个人往前走。   其实我在逞强,前面的路对于我而言,我又看不清楚,又充满了车鸣声。   我一边往前走,心里一直在发抖,失去光明的我,真的等于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人扶住了我,握着我的手臂,轻声地对我说,你要去哪里,我扶你过去吧?   虽然她的声音对于我而言,还是很陌生的那种,但我依稀可以感觉得到,扶着我的人就是她,琪丽。   她就是昨天给我弹奏了一首美悦动人的音乐的那个女孩,她那动人的琴声,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问她,怎么是你?   她叹息着,没办法,我深受上天的感召,要来帮你的忙。   我干笑着,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需要帮助?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臂,温柔地说,你的眼睛不是很方便,但是你又急着前进,所以我只好做你的眼睛了。走吧,你要去哪里?   我老实地对她说,我要去警察局,前面就是了。   她的手突然松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你……为什么要去警察局,难道你犯法了?   我有点烦躁地对她说,谁说一定是罪犯才能去警局,执法者不可以进去吗?   你是警察啊?她似乎不太敢相信。   我简单地说,我是法医,不过现在眼睛不是很方便,目前正在休假中。   她兴奋地问我,你是法医?好棒啊!是不是负责检验尸体的那种,好像很刺激的样子耶!看到她那么兴奋,我也不好拆穿她的幻想。   其实做法医哪有这么好玩,只是我对尸体的兴趣比较大一点而已。   活人比尸体还要可怕,这是真理。   你手上拿着的文件是什么?她似乎对我手上的东西很好奇。   我简单地说,这是普通的报告而已。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一起走到警察局了。   站在警察局门外的时候,她握着我手臂的力度更加大了。   看到她的反应那么迟疑,我问她,怎么,你不想进去?   她很勉强地发出笑声,没有啊,我只是还有事情要做,反正我已经送你到目的地了。   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你还是自己进去吧。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也没有理由再勉强她。   我独自一个人进去,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苏警官的办公室。   苏警官看到自己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好奇地问我,找我有什么事?案子有突破性的进展了么?   我简单地向他说明情况……   我已经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了。   在很多年前,韩时立和范云轩共同打理一家工厂,后来他们两个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争执,导致工厂发生意外,一场大火将整个工厂在一夜之间全部被烧毁。那场大火的事故造成大量的人数伤亡。   而凶手的杀人动机就是要找他们两个报仇,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那年火灾死难者的家属或者亲人。   苏警官尝试着说,按照你这样说,凶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两个都先后地遇害。   我摇摇头说,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凶手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根据当时的官方记录,当年有份参与那场火灾的人其实有四个,现在有两个已经查到,但是已经遇害,另外两个还没有被凶手找到,但是其中一个已经被我查到了,我相信凶手还没有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找出最后一个人的身份,还有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第三个人,因为如果我们查到了第三个人的身份,凶手很快也会查到。   我们要在凶手找到第三个人之前,将他保护起来,再引蛇出洞,将凶手抓起来。   但是一定要快,因为没有人知道凶手的憎恨有多强烈……   黑夜当中,一道雷电闪过墙壁上。   一个戴着鸭舌帽子的人,用一种很狠毒的眼睛看着墙上的报纸。   报纸上面详细地记录着多年前的一宗案子。   一张女孩子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女孩的笑容很甜美,给人一种很单纯的感觉。   但是她已经死了……   对,有些人必须要死!……   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报纸上面,一副狰狞的笑容正对着墙壁…… 第189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七)   苏警官静静地坐在办公室,他的桌面上放着一份档案,他很严肃地看着面前的档案,在思考着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摆在他眼前的有两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一,档案里的人,很有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第二,档案里的人,根本就是一个坏事做尽的坏人,完全不值得警方去保护他,但是他真的很有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但是他又不想浪费时间去保护一个坏事做尽的人,这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   万一,凶手的目标真的是他,而自己又保护了他,这可真的违反了他的原则。   现在距离宣布行动的时间还剩下半个多小时,他正在慎重考虑行动的重要性。   如果他安排了大量的警力去保护这个人,万一凶手没有出现,又或者下一个受害人不是他,那么他的行政策划就存在很大的问题,缺少正确的判断。   突然,外面有人在敲门。   苏警官的思绪瞬间就回来了。   come in!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李佩,她手上拿着一沓很厚的资料,好奇地问他,晚会的案子是不是有了突破性的发展?可以随时安排一个临时会议。   苏警官深沉地锁着自己的眉头,经过一番认真的考虑之后,最后决定……   帮我召集所有特案组的成员在会议室等候,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所有的特案组成员已经全部到达。   他们都在等待苏警官的出现,等待的同时也在窃窃私语……   据说,苏警官找到最新的线索了……   好像是找到了凶手的杀人动机……   不对,应该是找到了下一个受害人……   对啊!据说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要保护这个即将成为受害人的受害者……   门被粗暴地推开,所有人快速地安静了下来。   苏警官身穿行政服装,一脸严肃地说,今天我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几天前,在某个晚会上发生的谋杀案已经轰动全世界,接着我们的调查方向很快就锁定了某个嫌疑人,但是很快,第二宗命案也已经发生了。   第二宗命案的受害者就是我们锁定的嫌疑人。   由于两件案子发生的时间太接近,所以不可能是偶然事件。   经过我们的仔细调查,发现了凶手的杀人动机和杀人的规律。   凶手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多年前一场工厂火灾死难者遗留下来的后代,十几年后,她回来报仇了。   由于当时有份参与这件案子的主要人员极其神秘,目前为止,我们只找到了两个人的身份,一个就是本案的第一个受害者—范云轩;而另外一个就是本案的第二名受害者—韩时立。   他们两个当时有份参与那场火灾事件,而凶手又透过了某个途径找到了他们。   所以用了一种很特殊的方式接近他们,继而杀害他们。   一眨眼的时间,本案已经出现了两名受害者。   根据我们警方得到的资料分析,凶手的下一个作案目标应该就是那时有份参与火灾事故的第三名神秘人。   而第三名神秘人的身份,我已经查到了。   但是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凶手也已经查到第三名神秘人的身份了。   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我决定发起保护受害者的行动。   根据目前的资料显示,他今晚会在酒店举行一个很盛大的庆功宴。凶手很有可能会在酒店里面出现,在举行庆功宴的时候动手,企图杀害受害者。   这次的行为可以说是引蛇出洞的性质。   下面一起来看看他的资料。   陈克男,亚洲最大的地产老板。   最近卖出了一栋市值五十亿的豪宅,而且他老婆又怀孕了,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于是他决定举行庆功宴,好好地庆祝一番,那场盛大的庆功宴就在酒店举行。   但是他很低调的,除了一些生意上的搭档之外,基本上没有人知道那场庆功宴的存在,我也是透过保安局的协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据说,还会有其他的搭档投资他,让他拓发美国的楼市,如果真的让他成功了,生意上就会更加成功,事业也是平步青云的阶段。   因为今晚,我们要保护的目标人物是不知道自己的危险性,更加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们到了今晚的时候,要做的就是隐藏自己的身份和乔装打扮,不可以让现场的任何一个人知道我们的身份。   包公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和陈先生说明情况,他愿意协助我们的情况下,行动会变得更加方便。   苏警官紧紧地锁着自己的眉头,因为这次我们暂时还没有确定凶手是否真的会出现,万一没有出现的情况下,陈先生可能会找机会说我们警方做事不够冷静,布局不够精密,害得他虚惊一场。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决定不主张告诉陈先生,警方这一次的行动。   所有人都听好了,由于凶手这次的作案频率太密集,不排除她会豁出去,所以可以说是一名极度危险的人物。   但是,警方这一次的抓捕行动全权由特案组负责,如果凶手还是可以乘虚而入杀害了陈先生,这就说明特案组里面有内奸!   而且我也不喜欢警队里面出了一个内奸。   鉴于凶手的冷血和凶残,抓捕她的行动势在必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要和凶手斗快!我待会向保安科正式签署行政命令!   整个行动我是总指挥,所有人都必须听我命令!   由于考虑到这次行动可能是持久战,所有人都必须要作最坏的打算,凶手并非一个简单的人,我们一定要和她斗争到底。   行动代号,晚战。   我一个人坐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做什么。   按道理来说,苏警官他们应该在今晚行动的,但是我的内心总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总感觉凶手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他们今晚的行动一定不会很顺利,至少抓到凶手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我又说不出来,整个案子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好像总有一些地方是不对劲的。   我一直坐在那里,思考着这个问题,要不要给苏警官打个电话,让他取消行动,似乎今晚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得了凶手的计划。   但是苏警官连行动代号都已经想好了,根本不可能取消行动的。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突然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头,我有点紧张地往后退,接着我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你干嘛一个人傻傻地坐在这里?   琪丽的出现,让我的内心的烦忧再次减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永远都会有一种这样的人,她可以令身边的人都充满活力和开心,这种能力,连我也不曾拥有。   她看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再次地问我,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   我思绪紊乱地回答,没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思考问题而已。   她尝试着问我,你不是在思考问题吧?你只是在烦恼做一个决定而已,而这个决定对你而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很惊讶地说,对,这个决定是很重要,但我还没有决定好!   她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想做就去做,擒贼先擒王!   有些事情,如果你真的想去做,那就勇敢去吧!   她的鼓励犹如一盏明灯一样!   我兴奋地对她说,我们去酒店吧!   她狠狠地打我一下,坏蛋!谁要和你去酒店了!   景天酒店在今晚将会发生一宗大事。   整个特案组已经部署好一切,潜伏在酒店里面。   陈克男和他生意上的搭档正在忘我地举杯畅饮。   他们在一个包间里喝酒,特案组的成员打扮成服务员,蹲守在外面,监视着周围的情况。   苏警官在耳机里说,所有人都注意好,不要让凶手有作案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陈克男从房间里出来了,他喝得醉醺醺的,还说要去酒店的一楼酒吧街喝酒。   乔治成服务员的李佩,只好带着他下一楼。   苏警官在监控室指挥着,目标准备去一楼了,所有人下去!   酒店一楼的酒吧街,真可以说是非常的热闹,嘈杂声不绝于耳的音乐,乱入的舞步,忘我的状态,不停地在挥霍着自己的汗水。   陈克男一听到吵杂的音乐和动人的节奏,立刻开始甩动着自己的身体。   李佩小声地说,目标已经喝得很醉,开始胡乱地手舞足蹈。   苏警官大声地喊,不管怎么样!盯紧他!凶手随时会出现的!   我们好像是坐车过来的,到了之后,她一直拉着我的手,拼命地往前跑。   突然有人喊,许医生,你怎么来了?   我认得那是李佩的声音。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我只好说,苏警官呢?我总觉得凶手的目标不是那么简单,这次的行动很可能会以失败告终,我总感觉我们正在一步一步地掉入凶手的圈套里面。苏警官在哪?我一定要见他!   她很无奈地说,抱歉,苏警官说今晚的行动势在必行,任何人都不可以取消今晚的行动。   可是……我艰难地说着。   她突然大声地喊着,糟了!陈先生呢!他不见了!   所有人请注意,陈先生不见了!他在一楼的酒吧街不见了!   苏警官在耳机里很凶地骂她,你特么是不是在做梦!所有人留意一下附近的位置,看看陈先生在不在你们的附近。   陈先生失踪了?事情开始变得很不妙了。   突然,很多人在失声尖叫。   我大声地喊,发生什么事了?   琪丽在我旁边说,酒吧街的灯突然全部被熄灭了!所有人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是因为电路出故障了么?我问她。   但是我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她好像走远了。不知道去哪里。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惨烈的叫声。然后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似乎有东西从楼上摔了下来……   很多人都害怕得不敢乱动。   很快有人传出声音……   好像有人在惨叫……   声音距离我们这边很近耶……   奇怪,为什么我的手有一种湿湿的感觉……   味道好像还很奇怪……天哪!那是血!很多血啊!   我大声地喊,琪丽……你去哪里了?   她呼吸很急促地搭着我的肩膀说,我刚刚去了一趟厕所,吓死我了!全程都是黑漆漆一片的。   我无意间摸到她的手,湿哒哒的。我好奇地问她,你的手为什么是湿的?   她很慌乱地说,没事,我……刚刚去了厕所,然后洗手,可能手上的水迹还没有关。   我呆呆地说,你去厕所,似乎很突然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酒吧街的人恢复了安静,但却有人在大喊,死人了!有人死了!   谁死了?!我慌张地问琪丽。   她拼命地摇着我的手臂,表示她也不知道。   不一会儿,李佩走过来,用她那沉闷的声音说,陈先生死了……   凶手没有被抓到……   你说得对,这次的案子并非那么简单,凶手也并非等闲之辈。   她真的设好一个圈套,等待我们跳下去。   “晚战”的行动失败了…… 第190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八)   在景天酒店发生了一宗突发性谋杀案。   现场已经围起警戒线,整个案发现场被封锁起来了。   苏警官的电话一直没有停过,他签署的行政命令,为他带来了无限的后患。   琪丽一直陪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而我却在苦苦思考着,凶手是如何潜进酒店杀人的?按道理来说,特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包围整个酒店,每一个角落都有人看守,就算她杀了人,也不可能可以安全逃脱,杀人的方法已经是一个谜了,逃离现场的方法也是一个谜……   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到场,小美拿着工具箱,开始在现场搜集指纹和血迹。   司徒法宝的车停在外面,她拿着自己的工具箱,向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出示自己的证件,允许她进入凶案现场之后,她弯下腰,越过警戒线,正式进入现场……   凶案现场有很多记者在拍照,也有鉴证科的同事在拍照。   她放下工具箱,戴上自己的手套,蹲下去,将盖着白布的尸体掀了起来,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她差点想捂住自己的嘴巴和呼吸道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副很噁心的尸体,她做了见习法医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一副如此噁心的尸体。   我让琪丽带我去尸体被放置的地方。   许医生?你怎么在这里?司徒法宝的声音真的是久违了。   我苦笑着,今晚凶案发生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现场。   不要说那么多了,赶紧将尸检的细节告诉我……   死者男性,今年四十二岁。   尸体呈蹲卧式,其实已经和坐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尸体的脚在勉强地撑着而已。   从现场找到血迹来看,死者当时遇袭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里。   我很焦急地问,尸体表面有哪些特征?   她似乎在捣鼓着尸体,没有表面伤痕,但是全身散发出一阵酒气,应该在遇害之前已经喝醉了。双手紧握,临死前应该尝试过极力挣扎,脖子的位置有一条很深的淤痕,从淤痕的大小和宽度来看,凶手应该是带着手套留下的痕迹,奇怪,按道理来说,一个人被掐住了脖子,呈现在脖子的伤痕应该有五个指印才对,但是在尸体的脖子位置只是找到四个指印,如果这些指印是凶手留下的,那么她的手指应该缺少了一根才对,凶手是一个断指人。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尸体的脸部呢?脸上有没有一些可疑的线索?   这个……她艰难地拖延着。   我很凶地说,你支支吾吾干什么!?快点说啊!对了,死者的死亡原因找到了没有?   她回答我,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因为脸部第一层皮肤被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从头颅找到一个很深的割痕,相信是凶手用锋利的刀在脸上刺了一刀,那一刀刺得很深,沿着下巴的轮廓形成了一条线,然后凶手用手将死者的脸掰了起来,用力地往外一翻,一扯,死者的整张脸被活活地剥了下来……   现在尸体的脸部都是一片血肉模糊,而且还有很多蛆在侵噬着剩余的血细胞组织,而且数量还越来越多……   在这种高级酒店的环境下,不可能会有蛆。   如果没有猜错,蛆应该是凶手自己带过来的,她杀了死者之后,再释放出大量的蛆,以其侵蚀死者的尸体……   我心里在想着,杀了人还要放大量的蛆来侵蚀尸体,这该是有多么的心理变态。   自己养殖蛆,还随身带着。看来凶手的杀人计划已经策划了一段时间了,肯定不是一时冲动的,她计划得那么周全,在酒店设计好作案计划,设计好逃跑路线,如此的心思慎密,看来这一回的罪犯真的不容易对付。   而且,“晚战”行动失败,目标被杀害,同时也说明了一件事,难道特案组里面真的有内奸?那一份档案,由始到终都是我一个人亲手交给苏警官,而苏警官也没有将档案泄漏,只是在正式行动之前,宣布了行动的细节内容。   如果说要抓内奸,除了特案组的成员之外,真的想不到其他人了……   司徒法宝用手指戳我的肩膀,小声地说,你的朋友好像晕倒了……   琪丽……琪丽……我不厌其烦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很快醒了过来,惘然地问我,这里是哪里?   我有气无力地说,这里是酒店外面的公园。你刚刚在酒店里面晕倒了。   是现场的警察扶你到这里休息的。   她略显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尸体。   我刚刚看到尸体的那一刻,简直就要呕吐了!   整个尸体都蹲在那里,一张脸被活活撕了下来,整个脸部充满血腥,而且还有无数的蛆包围着,不断地侵蚀着剩余的细胞组织……   我当时真的被吓晕了……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静一点。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看到尸体都没有放声大喊,你的表现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换了是其他人,早就失控了,你只是晕倒了而已。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哀求我,我不想在这里逗留了,带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可是……我艰难地说,我有义务协助警方破案的。   她抓着我的手,抓得更加牢紧了,我真的很害怕,要不你送我回去吧。   好吧,我又心软了。   走吧,我先叫计程车。   她阻止我,不用了,我们一起走回去吧,反正现在又不赶时间。   就这样,我们沿着酒店外面的街道慢慢地消失了……   苏警官应付完高层的问话,走到鉴证科小美的前面问,怎么样,检查到了没有?   鉴证科的小美摘掉自己的手套,看着酒店上面的楼层说,我已经检查过酒店的电力系统,初步怀疑整个电路一早已经被人做了手脚,所以今晚的停电事件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我觉得凶手的计划很周详,首先在酒店埋伏,等到死者下到酒吧街的时候,电路的意外差不多要发生了,整个酒店一开始停电,她就以最快的速度将受害者杀死,再逃去无踪……   苏警官一脸疑惑地说,可是,整个特案组的成员都编好每一个岗位,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一个人守着,如果凶手要逃离现场,除非她会隐形或者有地道逃走……   可是我之前已经检查过这间酒店的结构图,建筑师也曾经说过,这间酒店的结构框架过于窄小,根本没有办法掘地道,况且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所有的地道都已经被封闭了起来,就算真的有地道,凶手也未必可以在短时间内找到出口。   可是,她是如何逃离凶案现场的呢?   小美接了一个电话,她对苏警官说,酒店的监控设备有新的线索。   景天酒店的监控视频属于比较高级的科技产品,就算在线路被切断的情况下,仍然有一个第三方电源重新开启,继续本身的拍摄工作。   因为这样,在凶案发生的时候,酒店的摄像头仍然很清晰地拍下一片漆黑的状况……   在监控视频里,灯火通明的酒店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顿时哗然一片……   突然,定格了……   就这这里!小美指着监控视频里的停顿的画面说,里面的时间与死者遇害的时间前后相隔不到五分钟,也就是说,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里面,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凶手的轨迹!   苏警官看了很久都没有看出破绽,于是问她,画面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更别说看到凶手的轨迹了!   小美笑着说,苏警官,你可是从警队内部升上来的,做了五年的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接着又让你当了副局长,你的观察力不可能那么差吧?   被她这样一说,苏警官只好集中注意力看着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   良久之后,他大声地说,我看到了!我看到凶手的轨迹了!   画面里面虽然是漆黑一片,但是只要认真观看,就会很容易察觉画面里面的荧光点,那个光点的亮感虽然很微弱,但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来。   没错!小美认真地说,你看,A点就是受害者伏尸的地方,荧光点就是B点,也就是距离A点的位置最近,所以荧光点就是B点,B点就是凶手当时所在的位置。   从荧光点的位置来思考,再根据人体的结构进行分析,光点的位置大概就在凶手的手臂上,从方向的角度可以分辨出,那是左手。从这一条线索来看,凶手当时应该是带着手表,因为光线是呈圆形的,那个肯定是手表,而且还是一只会发光的手表。   这个手表应该在黑夜的时候才会发光。   警方可以按照发光手表这一条线索去查找,或许会追查得到真凶的身份。   苏警官艰难地说,可是光点在死者发出惨叫之后,就骤然消失了!   小美坚定地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可以百分百肯定,凶手在杀了人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表有夜光的功能,于是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摘下了自己的手表,然后逃离现场……如果我没有猜错,凶手的手表肯定还在凶案现场!   慢着!苏警官叫停了她,你怎么知道,凶手将手表摘了下来,逃离现场,没有立刻返回去找自己的手表?   小美指着屏幕说,因为在酒店恢复电力之前,那一团光还在隐隐闪烁着,直到电力恢复之后,那团光自然不见了,而那个时候,凶手早已经逃离现场了,因为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再不离开凶案现场,就没有办法逃脱了。   因为警方会在三分钟之后封锁凶案现场!走是她唯一的选择!   但是如果那只手表对凶手来说是很重要的,她一定会折返凶案现场找的。   苏警官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用那只手表来引蛇出洞?   小美点点头,最初我也是这样计划的,但是,最糟糕的就是,那只手表在恢复电力之后,就变得很普通,很不起眼,很难找它出来,而且当时的现场那么多人,他们又那么慌乱,可能早就被人捡走了,或者丢失在某个角落里面。   总之,找到手表的机率是很渺小的!   而且我已经研究过凶手的逃跑路线,但是每一条似乎都不太可能可以顺利地逃离现场。看来凶手真的做了很多准备功夫!   苏警官看着电脑屏幕,呆呆地总结……一个带着会发光手表的冷血凶手?!   苏警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外面有人在敲门……   他随口地说,进来吧!我那特案组的成员!   门被推开了,整个特案组的成员都到齐了。站在最前面的包公小声地说,你怎么知道是我们?难道你有透视眼,可以隔空看墙壁?   苏警官拿出今天早上在街上买的报纸,苦笑着说,今早的新闻标题看了没有?   被誉为罪恶克星的特案组,在昨夜行动失败,又多一名受害者……   内容更加是荒谬绝伦,根据知情人士透露,特案组的行动事前是没有外人知道的,副局长在签署行政命令的时候,也没有详细地描述行动的细节内容。但是昨晚的行动失败,一名良好市民在众目睽睽之下,惨遭杀害,整张脸更被活活地撕了下来!   外界有人推测,特案组有内奸,导致行动失败,市民齐齐地呼吁特案组彻查内奸事件,尽快将凶手抓住,以免市民终日人心惶惶,提心吊胆……   包公看完报纸之后,很生气地将报纸扔在地上,质问苏警官,难道连你也怀疑特案组里面有内奸?我们每一个都是好警察,想为死难者伸冤,将坏人绳之于法!又怎么会做这些泄露行动细节,妨碍司法公正的事呢?   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苏警官笑着,轻轻地捡起地上的报纸。   如果我不相信你们,你们早就全部被停职,接受审讯了!   虽然我现在的官职是越做越大,但是我不会忘记这一批出生入死的队友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选择相信你们!因为这个才是我们特案组屡破奇案的一个核心价值!   他们四个很激动地搂在一起。   苏警官将报纸藏了起来,冷冷地说,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晚战”行动尚未结束!   凶手可以透过某些特殊途径盗窃警方的高度机密,说明她的来头并不简单,而且是有备而来的!我们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不过,我始终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无论凶手有多么的聪明,她一定会漏出自己的破绽……   深夜,雷电交加……   一个小黑屋里面,墙上报纸里面的女孩的照片在电光的照耀下,却显得异常诡异。   已经杀了三个……还有一个……   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的……   墙上的报纸被摘了下来,放在火盘里,慢慢地被烧成灰烬…… 第191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九)   我醒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是感到一丝丝的头疼,脑海里好像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一样,无论如何努力都找不到昨晚的回忆。   我试着自己下床,但是我并不知道自己大概的位置在哪里,所以我可以做的就是先将一只脚慢慢地放到地上,确保自己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再将另外一只脚也慢慢地放到地上。   待我双脚放到地上以后,我尝试着呼喊,请问……有人吗?   我的声音其实很小,不过对于一个头疼得很厉害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最起码我还有力气说话。   尽管是这样,我身在的环境,周围好像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因为我的呼喊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脚步声距离我越来越近,我突然很紧张地乖乖回到床上,不敢乱动。   均匀的呼吸声距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稍微紧张地问,你是谁?!   你昨晚喝醉了而已,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失忆吧?   她的声音,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是琪丽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才感觉得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变得不一样了。   我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棉质的布料,长袖的设计,裤头之间还有一条丝布?   天哪!我现在身上正在穿着……浴袍?!   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它的款式,白色的浴袍,长至及腰的长度,修长的袖子,还有一条充满诱惑力的布带!天哪!我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我听到她在偷笑我,我猛地将她拉到我的跟前,她娇喘一声地倒在我的怀里,我倒是无所谓,反倒是她,居然用自己的手缠着我的腰。   我不太好意思地推开她,良久之后,我才问她,为什么……我们会穿着一模一样的浴袍,而且……你的头发全是湿哒哒的,身上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你是不是刚刚洗完澡?   她用一种很调皮的语气在对我说,你呢……昨晚喝了很多酒……喝醉了之后呢,真的很调皮啊……   我缩回了自己的手,很紧张地问她,我昨晚很调皮……你指哪一方面?   她用手勾着我的下巴,小声地说,你慢慢回忆一下吧……   这里是哪里?我终于忍不住问她了。   她神秘地说,这里呢……是我的家,你在我的床上睡了一整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推理一下。   我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鼓起勇气对她说,我……会负责任的……   她很惊讶地说,你是说负责任?   我点点头,其实内心很复杂,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很调皮地对我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逼你。   我刚想回答她的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闹钟的铃声表示现在已经是早上的十一点多了,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去做的。   我问她,我的衣服呢?我要赶着回警局!   她乖乖地递一些衣服给我。   我随便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让她带我去洗手间,让我换衣服。   换好衣服之后,我匆匆忙忙地和她告别了,临走之前,她叫住了我。   你以后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了!你昨晚真的很调皮!   天哪!真是要人命!   我坐计程车回到了警局。   第一个出来迎接我的就是包公,他用那沙哑的声音对我说,许医生,你去哪里了!我们特案组很需要你的协助。   我点点头,苏警官呢?   包公回答我,苏警官现在在应付媒体的追问,李佩已经去案发现场了。   去案发现场?鉴证科的同事已经采证完毕,她还去那边干嘛?   包公向我解释,因为苏警官从酒店的监控看到凶手在作案之后,遗漏了一只手表在案发现场,所以她想去看看,尝试找到那只手表,这样就可以对凶手的身份有一个彻底的了解。   我焦急地说,简直就是乱来!凶手如此冷血无情,万一她在案发现场遇到凶手的时候怎么办?你们不派一个人陪她一起去么?   包公无奈地对我说,我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但是她执意要这样做,我也没有办法的……或许她根本不会遇到凶手呢……   在景天酒店遇到的命案,凶手的作案手法太过残忍,警方已经高度关注这件案子。   但是酒店仍然要做生意的,所以警戒线已经被解除,酒吧街虽然已经解封,仍然没有太多的人逗留在酒吧街,毕竟发生过命案,他们总会避忌的。   李佩一个人前往酒吧街寻找线索。   根据监控所拍下来的片段,凶手的手表遗漏的位置应该就在她眼前这里,但是当时现场有很多人,而且因为他们的慌乱,很有可能导致他们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将那只手表弄得不知所终……   尽管李佩知道要找回那只手表的机会很渺茫,但是她仍然要尽力一试,因为这是唯一可以找到凶手的途径和方法。   经过鉴证科的搜索,所有可疑的物品都已经被带回去了,现场一眼看过去都是空空如也,根本让人没有寻找东西的欲望。   但是她不会放弃的,因为她曾经对自己说过,不可以让凶案再继续这样发生下去。   当她还在寻找的时候,突然在某个角落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她依稀可以辨认出声音的内容……   糟糕了……到底在哪里弄丢了呢?   明明是在这里弄丢的,为什么不见了呢?   它不可以丢失的……怎么办……   李佩慢慢地靠近发出声音的地方,手里拿出自己的佩枪,指着前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了,前面有两个转角,发出声音的人要么在左边,要么在右边,她随便都要选择一个方向……   她勇敢地向前一冲,选择了左边的方向,她用枪指着空气,立刻感觉到人在右边的位置,刚刚想扭过头的时候,后脑已经被狠狠袭击了!   她的后脑勺遭受重击,顿时晕倒在地上……   临昏迷之前,她迷迷糊糊地看到袭击她的人的背影……   穿着红色外套,绑着一个大马尾,身形偏小,仓惶地逃离案发现场……   她想喊救命,但是意识已经逐渐地失去了……   我坐在司徒法宝的办公室里,不停地打电话给李佩,但是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司徒法宝去了复检尸体,而我就在这里等待李佩的回来。   可是,一直找不到她。   直到,门被粗暴地推开,包公咆哮着!李佩在凶案现场被神秘人袭击了,头部遭受重创,已经送进医院了……   我慌里慌张地赶去医院……   经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李佩的伤口终于包扎好了,伤口处理组的帘布被拉开,李佩从里面走了出来。   包公问她,怎么样?你没事吧?   李佩没有立刻回答,气息似乎很虚弱。   还是护士帮她回答的。   放心吧,她应该没事的。那个人只是重重地袭击了她,并没有伤及重要部位,她最多失血过多而已,现在包扎好了,好好地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李佩奄奄一息地说,我真是没用,差点就抓到凶手了!居然让她给跑了!   我很生气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特案组的明文规定,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单独行动,遇到情况要等待支援。   你偏偏要一个人行动,是不是很喜欢逞英雄?   还好这次凶手只是在心慌意乱的情况下才袭击你一下,如果她丧心病狂起来,随时连你也一起杀了!   她不以为然地说,没有那么严重吧?   我大声地说,一个星期之内,三宗命案,手段血腥凶残!这样的罪犯,难道还会有恻隐之心?   她得意忘形地说,虽然我被袭击了,但是我在临昏迷之前,模模糊糊地看到袭击我的那个人的背影。   包公焦急地说,你现在还记得她的背影吗?可以简单地描述一下么?   她支支吾吾地说……   她的身形偏小……绑着很大的一束马尾……穿着红色运动装……白色的运动鞋……   中等的身形……从她逃走的速度和步法,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二十四之间……   还有没有其他的?包公问她。   她痛苦地说,我的脑袋很疼,思绪很混乱,暂时想不到了……   不过从凶手在凶案现场找东西这一个现象来看,我更加可以肯定,苏警官的推论没有错,凶手真的遗漏了一些很重要的物品在凶案现场。   正因为那样东西很重要,凶手才胆敢冒死折返凶案现场。   我这次被袭击了,说明她还没有找到那样东西,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会再次折返凶案现场的。部署好一小部分的警力守在那里,应该会有收获的。   其实我现在的伤势也不是很严重,而且只有我一个人见过凶手的背影,只有我才能认得她,我可以再去一趟凶案现场的……   我粗暴地打断她,你还没有胡闹够?!   我大声地喊来了一个护士,我吩咐她,这位小姐被歹徒袭击了后脑勺,情况比较严重,需要办理住院手续,让医生帮她做一个全身检查。   还有,这位小姐很不安本份的,我建议你们找个警卫来看着她比较好,否则她会三更半夜爬墙离开医院的!   她惊讶地说,这你也知道?   我小声地对她说,你慢慢休息,剩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和包公得了!   其实这件案子……我一边和包公讨论着案情,一边离开了医院……   根据第二,第三名受害者相继出现的情况来看,凶手的作案频率越来越快了。   也就是说,凶手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度变态的阶段,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我却知道她的下一步计划。   当年有份参与工厂大火的四个人,已经有三个遇害了。   那么也就是说,还剩下最后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凶手的最后目标。   但是现在连警方都还没有查出最后一个人的身份,凶手自然也不知道。   现在就是案件最关键的时候了,我们这次一定要斗快,而且不可以再用警局里面的系统了,因为凶手很有可能已经入侵了警局的系统,所以很多资料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剩余最后一个的受害人就是我的王牌,只要有他在手,胜利必然在我这边……   我慢条斯理地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第192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十)   我与lily通过电话之后,她已经全程24小时用电脑的技术将保安科系统里面的资料来一个数据还原,但是最后一个神秘人的资料似乎损坏得特别严重,已经还原了18个小时,但是仍然没有看到齐全的资料。   我坐在电脑前,静静地在思考,手机放在旁边,没有挂掉,lily一直在线,她在尝试用最大的努力将数据尽快恢复。   在这期间,我在苦苦思索着,凶手在杀害陈克男之后,是如何逃离现场的呢?酒店的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人把守着,后楼梯的门也被关上,按道理来说,她根本不可能逃得了的!除非……她本身就是维持秩序的执法人员……   可是不可能啊!这样也说不通的!   还有,凶手为什么可以洞悉先机,比我们早一步知道第三名受害者的身份,还提前潜伏在酒店里面,将受害者杀害!警方的高度机密文件,凶手是如何得知的呢?   那一份文件由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保管,直到我将它交到苏警官的手里,我就离开了,“晚战”的行动也是由苏警官策划的,前后相隔的时间很短,机密的档案根本不可能向外泄漏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呢……   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冷冷地问,是谁?!   是我!我有些事情要找你商量,跟我去一趟办公室!苏警官的声音竟然变得那么严肃了!我感觉准没好事!   我到了他的办公室之后,他将门关上,窗帘也拉好,阳光一时之间也照不进来。   他将办公室与世隔绝,似乎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一样。   我突然变得很紧张,因为我总感觉这次所谓的“重大事件”似乎与我有关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这场暴风雨肯定是针对我的……   我听到“扑通”一声,苏警官应该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听到“哒”的一声,有一份资料甩到了我的面前。   我尝试着用手去触碰那一份资料,但是无论如何探索,都摸不到它的存在。   苏警官对我说,你不用找了,那一份资料被我藏起来了。我刚刚在你面前甩,是因为我想试探你!   我疑惑地说,试探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警官很伤脑筋地说,我昨晚思前想后,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导致第三名受害人的身份被泄漏了,凶手才有机可乘,“暗战”行动才以失败告终。   既然出现错误的环节不在我这里发生,会不会是在你那里呢?所以我想请你过来问话。我希望你好好地解释一下,为什么第三名受害者的档案会泄漏出去?   我将自己的双手离开办公桌,扶着椅子的两旁,冷笑着问他,你的意思就是……怀疑我将警队的目标档案向外泄漏?!我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警官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但是在行动之前,有机会接触到第三名受害者档案的人就只有你和我。   但是我很清楚,问题一定不在我这里,那么问题就在你那里了!   我希望你好好地回想一下,在你将档案交给我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异常的情况或者是奇怪的事情?!   我刚想反驳,但是被他这样一问,我倒是心有余悸地想起了一个人—琪丽!   一直以来,我对这个女孩的出现都感到非常的好奇,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拿到第三名受害者的档案的时候,她才出现,而且还那么好心送我到警局……   这途中……难道……莫非……真的是……   许医生……你没事吧?你的样子完全呆住了!   我站起来,匆匆忙忙地说,没事,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等我!   说完,我就离开了。   我决定要去找一个人,但是我并不知道她在哪里,要想她出现,我倒是有一个方法。   我拿着棍子,不停地戳着地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车的呼啸声充斥着我的耳朵,前面应该就是川流不息的马路了,车来车往的,我看不到红绿灯,但是我赶时间,所以不管了,拼命地向前走,果然,刚刚一走出马路,立刻被车撞到了。   我倒在地上,忍着疼痛抚摸着自己的脚,开车的司机大声地骂我,小子!你是不是盲的!闯红灯!?你是不是嫌命长?!   一时之间,马路被堵住了,很多人发出不满的声音,他们怨声载道地呵斥我乱过马路,阻碍交通。   其实我的伤势不是很严重,完全可以自己站得起来,但是我要逼一个人出现。   所以我不能起来,必须要坐在地上!   等到辱骂声越来越严重的时候,有一个人终于出现了。   不好意思,他的眼睛不是很方便,所以才会乱过马路,我现在送他去医院……   她扶着我,坐在了一片空地上。   之所以说它是一片空气,是因为……这里真的很清凉,风轻轻地吹着我的发梢,整个人精神气爽的。   我的脚和手掌都受伤了,大量地流血,手被擦伤比较严重,所以她先帮我包扎好手掌的伤口。   她还在开我玩笑,你的手掌都很脆弱的嘛,上一次弄伤了,这一次又弄伤。   你啊,都那么大的人了,都不可以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吗?   我冷冷地说,都盲了,眼睛又看不到,还可以好好地照顾自己吗?   她温柔地握着我的手,相信我!你肯定可以重见天明的!   这一番话,的确让我很感动,可是……   你到底是谁?我很突然地问她。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还能是谁,我就是琪丽啊!   我继续问她,你为什么要对一个盲人那么好?在他心情失落的时候,鼓励他,弹奏音乐给他听,洗涤他的心灵。   她顾左右而言他,我……本来就这样的,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好人,所以想激励一下你。   是吗?我质问她,慢慢地站起来,对她说,还是说,你接近我,是另有企图!   她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开始分析她的行为……   由我第一天接触到你的时候,我已经在协助警方调查那件血腥的凶杀案。   到了我拿到第三个神秘人的档案的时候,我正想赶去警察局,偏偏遇上塞车,打算下车走路过去,偏偏又遇到你,你好心地送我到警局,一切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之后第三名受害者在警方的暗中保护之下,还是被凶手残忍地杀害了。   怎么会这样呢?第三名受害者的档案一直由我和苏警官保管,由始至终,都没有第三个人介入这一份档案的接触,凶手又是如何得知第三个受害者的身份呢?   第三个受害人的身份的档案一直在保安科的机密系统里面,如果不是保安局的人,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一份档案。   我不相信警队里有内奸,所以我继续调查。   既然苏警官那边没有出问题,那么出问题的肯定是我这一边了。   本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但是直到苏警官问我,最近有没有遇到一下怪异的事情或者是奇怪的人,我才想起了你……   那天我拿着档案去警局的时候,只有你在我身边,也只有你看到我的档案,有机会接触它,我想来想去,泄露档案的人恐怕只有你了……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的出现是很奇怪的……   她半笑着问我,我的出现,哪里奇怪了,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开始质问她,你到底和凶手是什么关系?   她开始有点生气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不想和我交朋友,我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不用为我编造一个无须有的罪名!   我对她说,那天就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看到我手上的档案,那晚行动的失败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现在可以证实了一件事。   要么,你就是凶手,因为你知道了第三个受害人的身份!   要么,你不是凶手,只不过在助纣为虐,帮助凶手在作案   要么,你也不是凶手,但是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只不过你不肯说出来而已!   我摸着她的手,死者脖子上的伤痕有四个手指印,说明凶手的五指是不健全的,现在你的尾指还在,这样已经可以证明你根本不是凶手!那就是第二,第三个原因了!   你知道凶手是谁,你在包庇她,而且还打算帮助她找出剩余的目标!   那天在景天酒店的时候,灯全部被熄灭了,那一段时间,你突然在我面前消失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出现,当时的你,是不是在协助凶手逃离案发现场!   而且当时你的手湿透了,如果那不是水,而是鲜血呢?!   我觉得一切过于凑巧了!   她真的生气了,神经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狠狠地对她说,你是不是打算一错再错!?现在是三条人命的案件!你真的要继续错下去?   她大声地对着我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差不多用咆哮的了,你是一个很完美的女孩!我不想看到你一错再错!   突然间,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变得安静下来了,风还在继续吹,喧闹的声音突然静了。   我看不到东西,看不到她的神情,看不到她眼里的泪水。   她一言不发猛地推开我,一个人走了。   我的鼻子很酸,从来没有试过如此痛苦的感觉。   原来当你遇到一个以为真心对你好的人的时候,突然才发现原来她是另有所图的。   那一刻,你的内心就好像被一千只牛疯狂地踏过一样,穿心般的撕裂……!   她宁愿掉头就走,也不愿意对我说真心话。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话说了出去就变得覆水难收了。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相遇得太突然,感情发展得太快,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可避免,但是又显得那么一点点的命中注定。   只可惜,我们的身份悬殊,注定没有结果……   我只是希望,在某一天,她在弹奏音乐的时候,我会拿着一束鲜花,坐在观众席上,慢慢地欣赏她精彩的演出,当她的表演谢幕的时候,我会亲手献上自己手里的花给她,然后她会一脸的感动,一切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现在,案子开始有了新的转机…… 第193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十一)   不知道是不是我骂走了琪丽的缘故,我已经一个晚上都没有入眠过。   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自己骂她的声音。   我开始后悔那么凶地骂她了。   为什么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呢?也许她真的有苦衷呢?   我躺在床上,脸上做出一副扭曲的表情。   越想就越感觉到痛苦,我坐起来,想打个电话给她,却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有打过电话给她,而她也没有打过电话给我。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当你很想去寻找一个人的时候而你又找不到,那种感觉是很痛苦的。   我仿佛失去了联系她的方式,之前一直都是她出现,然后找到我;而现在我却骂走了她,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出现了吧?   我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我迫不及待地接听。   因为我以为是琪丽打给我,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自己搞错了。   包公的声音让我深感失望。   “许医生,lily的数据恢复已经完成了,最后一个神秘人的身份也已经找到。“   然后呢,我问他,你想说什么?   原谅我的无礼,当我找不到她的时候,心情真的感觉很低落。   包公也许感觉到我的心情低落,也不再打扰我了。   我放下手机之后,在椅子上睡了下去,打算再次进入梦乡,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睡得着。   最后,我换好衣服,打算去找她……   特案组的所有成员再次聚集在会议室。   苏警官手里拿着一份档案,郑重其事地说,各位,经过我们的小黑客兼情报搜集员lily的孜孜不倦地追查,终于将最后一名神秘人的资料恢复成功了。   情报对于所有的行动来说,是成败的关键。   我手上的这一份档案就是这次的目标人物。   他叫唐索,是一名大学教授,在凶手的四个目标人物里面,学历最高,最年轻的。也是最聪明的。   所以,就算我们将整个案件告诉他,他也未必选择和警方合作,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偷偷地保护他。   但是,请你们一定要记住,凶手如果真的是那么的神通广大,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在我们保护教授的同时,她也会出手。   所以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教授,抓到凶手!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在十分钟之后开始行动!   唐索在一间高级的大学做教授,一个星期只上一次课。   他曾经迷失过,在工厂打工,后来因为与韩时立他们发生了争执,不小心将工厂烧毁,导致很多人伤亡。   本来他应该被法庭起诉的,但是因为范云轩的妻子的关系,他逃过了法律的制裁,背景当然也没有受到影响。   工厂的意外事故之后,他再次重返求学之路,继续进修自己。   直到今时今日,他已经是一名最高荣誉的教授,其他人在事业上也是混得风生水起,但是却一个个地遭人杀害……   包公的年纪比较大,不适宜扮学生,他只能假装清洁工混进大学里面。   而李佩是整个特案组里面最年轻的女孩,她负责扮演学生,但是后脑勺的伤依然比较严重,她只能用自己的长头发将伤口遮住,纱布已经拆除。   龙鬼则混进了小卖部里面,做了临时的老板。   他们的工作岗位是滴水不漏的,苏警官则通过学校的监控设备,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整个现场都是他在指挥。   这一天,唐索在上课了。   教授的课堂,一个星期只有一次,所以全部的学生都没有缺席,都很乐意听教授讲课。李佩很快注意到全场女生异样的目光。   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唐索应该很受女学生的欢迎,因为他的眼睛真的很帅,尽管他一点都不年轻,但他就是帅。   害得自己都差点被迷晕了。   幸好苏警官在耳机里提醒她,现在是什么环境?   李佩小声地说,教授正在上课,讨论的话题,我一点都听不懂,真的很沉闷,我都快要睡着了。   但是那些女学生反而听得很入迷,仿佛已经进入忘我境界了。   苏警官笑她,你看人家小女生,多爱学习,哪像你,好不容易让你重溫一次学生多感觉,你偏偏要打瞌睡!   李佩毫不甘心地反驳他,我还没有说完,我说的忘我境界并不是听课,而是看教授上课看得忘我了!   她们哪是在听课,根本就是在看老帅男!   苏警官只好说,继续盯紧一点!凶手那么狡猾,随时都会出现的!   李佩听到他这样说,感到很好奇地问他,我们这次行动的细节应该真的没有人知道了吧?上一次就有可能是许医生不小心将档案的内容泄漏了,但是这一次,你拿到的档案并没有落到其他人的手里,凶手还会知道第四个神秘人的身份吗?   苏警官摇摇头回答她,不知道,凶手不仅仅是作案手法高明,而且神通广大。她从哪些途径得知警察内部行动,真是不得而知。   凭我的第三感觉,凶手应该就在附近……   我坐计程车来到上次听她弹钢琴的教堂。   一进去,我就听到悦耳的声音,她果然在那里。   她看到我来了,似乎很开心,但是又要抑制着自己内心的喜悦。   冷冷地对我说,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我傻傻地说,来找你啊!   她轻蔑地说,你不是说,我偷看了你的机密档案,合谋凶手杀害三条人命么?你还不报警抓我?   我笑着说,你在这里出现,已经说明你不是凶手,更加不是同谋了。   为什么那么肯定?她问我。   我回答她,因为凶手很有可能已经去杀下一个人了。但是你还在这里,说明你不是凶手,而且你也不知道第四名受害者的身份,我也不知道!这样如果凶手还能找到他,说明根本就与你无关……   苏警官坐在办公室里,吃着远近驰名的叉烧饭,一边吃着,一边在问李佩,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佩坐在花园的底座,迎面吹袭着冷风,瑟瑟发抖地说,教授似乎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苏警官问她。   他上完课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反而一个人傻傻地坐在石头上。   看他的样子,应该在等人!   苏警官慢慢地说,他很有可能在等女人!   李佩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苏警官不以为然地说,这个不用明说了吧?   慢着!有可疑人物出现!   李佩谨慎地说着。   目标人物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孩……   这就和监控拍到的背影很像!   女孩从他后面开始接近他,慢慢地靠近……   看她的样子似乎要袭击教授。   苏警官劝导她,要看清楚一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女孩用手一勒教授的脖子……   李佩正想往前冲,但是她很快发觉是自己搞错了。   女孩嬉笑着抱着教授的脖子,两个人扭在一起打闹着……   很快,他们就一起离开了。   李佩小声地说,教授和那个女学生一起离开了!   苏警官喝着一杯水说,尾随着他们,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李佩一路轻轻地走,将自己伪装得很隐蔽,一直跟着他们走。   一直走着走着,他们在草丛里停了下来。   苏警官听到李佩那边没有声音,很紧张地问,跟踪得怎么样了?   李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蹲下自己的身体,偷偷地监视着他们。   很快,她看到了香艳的一面。   他抱着她,拼命地脱她的衣服……   她任由他脱自己的衣服,忘情地吻着他……   两个人的动作大胆,但又保持着几分的传统……   李佩吓得赶紧扭过头去,她知道自己脸红了。   她小声地对苏警官说,他们原来在偷情!   难道现在大学真的流行师生恋了?但是那个女孩又不太像学生的样子。   因为她的眼神少了那一份简单,纯粹,反而多了一层迷雾般的感觉。   这时候,李佩的内心不禁在偷偷暗喜,原来这个所谓的荣誉生,教授都不过是一个好色之徒,看来还是长得帅才有这种待遇。   苏警官的叉烧饭已经吃完了,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发现差不多天黑了,凶手今天应该也不会出现了,他正准备喊行动结束,准备收队的时候,一个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不慌不忙地接听了……   在景天酒店遗漏了一只手表?琪丽好奇地问我。   我回答她,没错,凶手在作案的时候,的确戴着一只会夜光的手表,但是在杀了人之后,才想起自己的手表会夜光的,于是慌里慌张地脱下手表,想不到一不小心遗漏在凶案现场了……   她问我,你的意思是,凶手的手表可能还在凶案现场?   我点点头,问她,当时一开始停电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她没有说话,但是嘴里却发出一连串的疑惑……   李佩正准备离开大学,回警局报告的时候,突然想起明天的行动。   于是她打电话问苏警官,明天的行动是不是和今天一样?盯紧教授?   苏警官冷冷地说,不用了,刚刚收到当地的警察通知,在一间废弃的小屋里面,发现了一副尸体……   凶手的目标并不是教授,看来我们的调查方向应该是搞错了……   琪丽很兴奋地问我,是不是找到那只手表就可以找到凶手了?   我嘟着嘴说,大概是这样……   她调皮地笑着说,那我知道了……   突然我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是司徒法宝的来电。   她告诉我,在最南边的一间废弃的小屋里面,发现了一副尸体。   她自己已经赶过去了,她让我也一起赶过去,协助她一起检验尸体……   琪丽拉着我的手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冷冷地说,又多了一名死者!凶手的目标和作案手法起了变化……? 第194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十二)   司徒法宝在实验室研究着前面三个死者的验尸报告。   她很奇怪,三个死者里面,只有前面的两个死者的胃里面发现了大量的安眠药,第三名死者是没有服食过安眠药的,也就是说,前面的死者,凶手是用一种极度迂回的方式去行凶,但是第三名受害人,凶手已经不再循序渐进了。   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作案手法,开始改变作案特质。   根据验尸报告,在第三名死者的胃里面找到大量残余的酒精。   凶手应该在景天酒店行凶,趁死者喝醉了,毫无防备意识的时候,再以利器割破脸皮,将整个脸部活活撕扯下来。   从犯案的手法来看,可以说是一次比一次残忍,变态。也就是说,凶手的憎恨程度在不断地增强。   第一个受害者,全身被放血,血液全部染在西装上,被高高挂起。   第二个受害者,左手握电线,右手握遥控,全身被触电死亡,尸斑出现电流的现象。   第三个受害者,被人用刀在下颚的位置狠狠刺了一刀,沿着颚骨的线路,一直地剖开,再用手按住脸部,将整张脸活活扯了下来。   这些杀人的方式,似乎在执行古代某个献祭仪式。   前面三个受害者都如此残忍了,第四个岂不是更加惨烈?司徒法宝的心里在想着。   但是她很快就在安慰自己,没事的,苏警官已经开始行动了,凶手不会顺利得逞的。   苏警官一定可以抓住她的!   这时候,她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她身上一直都带着两台手机,一台是公事用的,另外一台就是私事用的。   现在响了起来的就是公事的那台手机,手机的铃声在告诉她,有新的案子要发生了。   她接了起来,惊讶地喊着,什么?第四名死者出现了?!你们没有抓到凶手?   司徒法宝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城南边的荒村里面。   荒村里面有很多已经被遗弃的废屋,通常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才会住在这种废屋里面的。由于是已经被遗弃的一个地段,所以这一边的治安比较差,无论你做什么事情,基本都没有人管你,只要没有出命案。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一个病重的流浪汉,模模糊糊地躺在地上休息着。   本来他生病了,应该很快就会自动进入梦乡的了。   但是他辗转反侧,无论如何睡,都无法睡得着,眼睛老是一眨一眨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居然无法安睡。   很快,他发现困扰着自己,无法安然入睡的原因了。   源自一股气味,一股很奇怪,很难闻的气味。   他自己本身就是流浪汉,无论多噁心的味道,他自己都闻过,对于这种臭味,他早已经习以为常,身体已经产生一种免疫的能力了。   但是这一股气味,绝对不简单,至少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嗅觉了。   这是什么气味呢?那么刺鼻子!   他跟着气味的来源,一直往前探索着。   很快,他距离气味散发出来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他随手拿起一把棍子,轻轻地往一间废屋里走去。   这间废屋还不算特别破烂,但就是很多稻草堆在一起,堆得很高,这些稻草很不齐整,最近应该有人在这间废屋里住过,但是应该离开了。   因为那股气味就是从这间废屋里传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棍子将稻草一点一点地拨开,棍子敲到了某些硬邦邦的东西,从棍子摩擦发出的声音可以猜测那是骨头的组织,他大胆地用力将杂乱的稻草全部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五只虫子,它们从稻草里飞了出来,他注意到一双满是伤痕的脚,他的目光渐渐地往上移,血液已经凝固的腹部,他将视线再往上移……   他看到了……一副尸体。一副尸体被无数的蛆在侵蚀着,脸部已经一凹一凸,显露出大部分的斑点,血中带着一些脓液,脓液中带着黄色的毒素。   那股噁心的味道就是从死尸身上发出的……   他惊慌失措地逃离现场……   司徒法宝的车已经到达凶案现场了。   周围已经围起警戒线,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戴着一副口罩,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的蛆,它们在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似乎在寻找食物,只可惜它们只对尸体有兴趣,否则现场所有人都会变成它们的“食物”。   她下了车,包公向她描述了一些基本的情况。   死者徐永基,今年四十四岁,无业游民,没有不良的罪犯记录。   一个星期之前,他的家人前来报案,说他已经失踪了,一直找不到他,电话也打不通,于是前往失踪人口调查组报案。   发现尸体的是一名病重的流浪汉,经过初步调查,这名流浪汉除了病重之外,精神虽然有点失常,但是毫无攻击性的行为,实在称不上危险人物,对人群是造不成伤害的。   所以他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现场我已经控制好了,你随时可以进入检验尸体。   包公说完之后,司徒法宝对他一笑,然后打算进入凶案现场,包公用手挡住了她,递给她一件塑料的外套和口罩。   司徒法宝疑惑地看着他,他简单地解释着,凶案现场充满了蛆,不仅仅在尸体上蠕动着,还有很多尸虫都在空中飞来飞去,你带上这个就可以避免被袭击了。   司徒法宝用手挡开,微笑着说,不用了!   她刚刚走进去,就看到尸体被一张白布包裹着。   满天飞的尸虫不断地向她来袭,她只是随意地用手挥挡着,慢慢地蹲了下去,将眼前的白布掀了起来,尸体与她的眼睛刚好对上了……   她看到了尸体……   我接到司徒法宝的电话之后,已经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今天的交通状况似乎很乐观,路上并没有出现塞车的情况。   我很快就到达了她在电话里头所提及的凶案现场。   维持秩序的警察看到一个盲人误闯凶案现场,自然出手阻挠我。   里面已经被封锁了,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   我想拿出自己的法医证件,但是好像……没有带!   他是特案组的法医,让他进来吧!还好有包公帮我解围,我才得以顺利地进入凶案现场。包公带着我进去,过了一会,他说,司徒法医就在前面,你自己过去吧。   我拿出导盲棍,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她惊讶地喊,许医生!你终于来了!   真是凑巧!我居然撞在司徒法宝的身上了。   尸检的情况怎么样了,进行得还顺利吗?我问她。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害怕,我怀疑这次案子的凶手很变态!   我不以为然地说,罪犯者,本身都是变态的,内心是这样,外表也是这样!   说吧,你都发现了什么?   死者身上有多处骨折现象,大腿有被灼伤的痕迹,腹部染有大量的血迹,初步怀疑是死者身上的,但应该还不是致命伤,因为血液凝固的时间已经超过三四天,根据尸体肝溫的探测,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天之前,而尸体表面的伤痕是在三四天之前形成的。   所以我估计凶手在杀害死者之前,曾经将死者囚禁在这间废屋里面,对他进行长期的虐打和禁锢。   我思考了一会,问她,会不会是长期虐打造成心肺功能衰竭,造成死亡?   她否定我的猜测,我检查过尸体上的伤痕,虽然是很严重,但都只是皮外伤,伤不及内脏的。   我疑惑地问她,那致命原因是……   她拿着我的手,帮我戴上手套,将我的手放在尸体的眼睛上面。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摸到,感觉空空如也……   奇怪,死者的眼睛呢……   难道说……   她对我说,感觉到了没有?死者的眼睛被凶手硬生生地挖去了,而且整个过程非常残暴,凶手根本不懂外科手术,完全是强行性挖取死者的眼睛。   整个眼眶全部都被损伤,宽度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往两边拓开……   死亡原因应该是,死者的眼睛被凶手挖去,眼睛附近的细胞组织受到破坏,引起急性出血,影响脑部神经,严重缺氧,最后慢慢地步向死亡……   从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死者在临死前遭受的痛苦是非常大的。   因为我在尸体的皮肤组织上找不到任何的麻醉的成份,凶手在挖死者的眼睛的时候并没有使用麻醉药,她是刻意让死者感受被挖眼睛的那种痛苦和绝望。   相信死者和凶手之间肯定有很大的仇恨,否则凶手不会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折磨他的。   我点点头,问她,在案发现场有没有找到死者的眼睛?   她回答我,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搜集,暂时没有发现疑似眼球的物体。   这里很偏僻,如果没有流浪汉闻到尸臭味,尸体也不会被发现,警方也不会发现一宗新的命案,找到新的受害人。   也就是说,凶手故意隐藏尸体,不让死者的身份曝光。   看样子,凶手似乎还有下一步的计划。   她隐瞒死者的尸体,目的就是要拖住警方的调查方向。   那么,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   凶手的杀人动机并不在之前的火灾案件里面?可是受害者里面的名单,已经有三个遇害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唐索。   但是现在出现了第四名受害者,而且这个人和当年的火灾事件实在并无半点关系。   调查方向错了,估计的受害人也是错误的。   凶手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   鉴证科的小美突然在我身后说,我们在废物里找到强行封闭的痕迹,初步怀疑凶手曾经将死者囚困在屋子里面,而且还找到很多所谓的“刑具”   凶手似乎在逼供,死者到底知道了什么?   小美问司徒法宝,我们找遍了所有现场,都找不到死者的眼球。   会不会是凶手带走了?   我抢着回答,就算凶手带走了也没有用。   眼睛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由水的成份构造的,晶状体一旦离开人体,在正常的温度下,不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会慢慢地融化成水。   也就是说,如果凶手将死者的眼睛挖出,并且带走了,眼睛也会融化成水。   就算带走它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意义?你是说意义?司徒法宝问我。   我点点头。   她做出一个假设,如果凶手带走了死者的眼睛,是为了拿走战利品呢?如果是为了拿走战利品,她一定会好好地保存着死者的眼睛!   那么她就会将死者的眼睛放在一个温度极度低下的地方。   例如冷冻柜或者冰箱,一定要是至阴至寒的地方,眼球的本体才会保存得完美。   凶手需要一个用电量极度大的地方!   包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了。   “那我们就沿着这条线索去追查得了!”   割喉,放血,电击身亡,撕脸皮,挖眼睛……   这一系列的杀人方法,到底在寓味着什么呢?   难道是代表了某些杀人的程式?   凶手到底是按照哪些依据来杀人的呢?   看来,这件案子的谜底还是迷雾重重的…… 第195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十三)   凶手与受害者之间,有时候只是一线之差……   今天的闹钟很准时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明确地告诉我,现在响闹铃的时间段刚刚好是十一点半。   换了平时的我,多半都会赖床,甚至关掉闹钟继续睡觉。   但是偏偏今天是例外。   因为我约了陈医生见面,他昨晚在留言信箱给我留言,说已经找到合适的捐赠者,而且那个人愿意将自己的眼角膜捐给我。   但是关于身体上的一些情况,我还要去找一趟陈医生。   所以我一听到闹钟响,立刻变得神采奕奕的。   换好衣服,迫不及待地去找陈医生。   到了医院之后,他立刻帮我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   他很开心地告诉我,恭喜你!捐赠者的眼球细胞和你的抗体并不产生排斥,也就是说可以通过移植的方法将捐赠者的眼角膜移赠给你,手术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只要手术一旦成功,你的眼睛自然可以重见天明!   我很开心地发出笑声。   因为这是我最近以来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了!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一个好心又合适的捐赠者。可是……   捐眼角膜给我的人,他是不是以后都无法看得到东西了?我问陈医生。   他很遗憾地告诉我,没错,捐赠者的眼睛会从此看不到东西,面临失明的命运!   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这样对捐赠者很不公平!我突然不太想接受捐赠了。   陈医生安慰我,没事的,捐赠者都是好心人,他们知道,这世界上有更多的人比他们更加需要一双明亮的眼睛。   捐赠眼角膜会导致自己失明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们的内心一早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他们这种舍生取义的精神,我们不可以辜负的!   我听陈医生说完之后,纠结的内心才慢慢开始放下。   可是,能不能现在带我过去找那个捐赠者,我想亲口谢谢他!我问陈医生。   陈医生对我说,这几天就要安排做手术了,捐赠者要做好面临手术之前的准备,所以我不建议你去打扰他。况且手术成功之后,你有很多的机会感谢他的!何必急在一时呢?现在你很快就可以重见天明了,你第一时间最想告诉谁?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凭着残余的记忆找到她的号码,打了一通电话过去,但是一直传来忙音,没有人接听。   我很失望地收回自己的手机,慢慢地走了出去……   刚拐到走廊的转角处,我碰倒了一个人,她发出娇滴滴的轻喘声。   光是听声音,我就知道是她了—琪丽。   她惊讶地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简单地说,复诊眼睛而已,你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她慌乱地支吾着,我来看医生,因为……   听到她那慌乱的声音,我竟然笑了起来。   女生嘛,来看医生,一般都是那些事情,我也不好意思继续问她。   我兴奋地对她说,有合适的捐赠者愿意将他自己的眼角膜捐给我了!过几天就会安排眼角膜移植手术,只要手术一成功!我立刻就会重见天明,告别失明的日子了!   她兴奋地握着我的手问,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很快,我就变得很低沉了,可是,捐眼角膜给我的那个人,他也会失明,看不到东西,变成一个盲人的……   我在想,这样对他有点不太公平……   她劝导我的口吻基本和陈医生一样……   既然有人愿意捐自己的眼角膜给你,说明你比他更加需要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要利用他那明亮的眼睛去做多一点有意义的事。   例如,协助警方破案,抓到杀人凶手……   对了,那件案子的进度如何,抓到凶手了么?   我无奈地说,没有,现在唯一的线索都断了!除非找到凶手在凶案现场遗留下来的夜光手表。只要找到它,案子才会有突破性的进展,否则凶手就会一直逍遥法外,找不到有利的证据抓她!   她喃喃地说,原来那只手表那么重要的……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原来是苏警官打电话给我。   他告诉我,已经连续监视唐索好几天了,发现他除了每天都和女学生偷情之外,也没有遇到其他的事情,更加没有人要对他不利。   看样子,凶手的目标真的不是他,我们的调查方向真的出了问题。   这时候,应该将所有的资料重新整理一遍,着重分析每一个受害者的特征,这样才能找出凶手的杀人动机……   现在是中午的一点半,景天酒店这个时间段是全体休息的,也就是说,酒店门口除了保安人员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琪丽背着自己的包包,充满好奇心地看着景天酒店,那神情就好像一个刚刚出到外面世界的小女孩一样,对周围的一切感到神秘和刺激。   她一蹦一跳地凑到门口那里去,保安人员打着呵欠问她,小丫头,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她很调皮地说,我来这里参观一下!因为这里真的很精致啊!   保安人员也被她的天真无邪给折服了,侧身让过一旁,让她进去。   保安人员看到她进去以后,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然后又打了一个呵欠。   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肚子再次痛了起来,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   他忍受不了了,于是打算去厕所解决。   但是他有点顾虑,因为中午只有他一个人值班,如果他跑开了,酒店发生其他事怎么办呢?他很快又放弃了这些念头。   因为景天酒店的中午时段是最安全最太平的,很少会有其他事情发生。   所以就算跑开一小会,也不会出现太多的问题,他抱着侥幸的心态,拿着一包纸巾,远离了自己的岗位……   在保安人员离开酒店的岗位之后,一个神秘的身影慢慢地进入酒店的范围……   琪丽进入酒店的范围之后,儿戏的神情很快消失了。   她慢慢地往酒吧街的方向走去,充满戒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因为她想要寻找某些东西,所以一定要充满戒备。   自己要找的东西,她很清楚。   就是警方一直在寻找的,属于凶手的夜光手表。   他曾经说过,那块夜光手表是破案的关键,她很想帮助他破案,所以决定帮他和警方找回那块被遗失的手表。   但是警方已经试过用地毯式搜查,都找不到那块手表,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又如何找到呢?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她早已经想好对策了。   那块手表是属于夜光的,只要将周围的环境陷入阴暗一片的时候,那块手表自然会原形毕露,露出那耀眼的光芒。   她早已经研究过酒吧街的地理位置了,中午的时候,阳光是照不进酒吧街的,所以这个时间段的酒吧街无疑是一片黑暗,等于是在陷在深夜的时光里。   她现在只需要聚精会神地留意周围的环境,很容易就会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果然……   很快,她在黑暗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似乎距离她不是很远的位置,仿佛就在她的眼球。   她很开心地走过去,尝试着靠近光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神秘的身影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在她找到光点的位置之后,蹲下身试图摸索着……   很快,她喜出望外地呼喊着,找到了!   她摸出一只微夜光的手表,虽然是夜光,但是她依稀可以辨认得出,真的是一只很精致的手表,看着看着,她越来越喜欢。   一时沉迷之后,她忍不住感叹,真的好精致!   突然,她身后的神秘黑影终于说话了……   当然,这是她挑的手表……   她猛然一回头……   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原本我正在警局思考着案子的线索,突然我听到很多脚步声从办公室前面传了过来。   这种脚步声的节奏,我很熟悉,每一次有案件发生的时候,都是这种步伐的。   难道又有命案发生了?   我想找一个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们似乎很匆忙……   一个小时之后,突然,我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是陈医生的电话。   他告诉我,捐赠眼角膜给我的好心人,突然改变主意了,提前接受捐赠眼角膜手术,手术将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开始,我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作准备。   我觉得很开心,真的!虽然说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好心人愿意提前做捐献手术,但是我渴望来临的那一刻,终于要来了……   我很兴奋地打电话给琪丽,想让她陪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希望第一次张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可是……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在无可奈何之下,坐了计程车赶到医院……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抬进手术室的。   只记得在临昏迷之前,陈医生对我说……   许仲文先生,我是你的眼角膜移植手术的主刀医生,在三分钟之后,我们会为你麻醉,然后为你进行手术。   请问,你知道这次的手术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吗?   我虚弱地说,眼角膜移植……   陈医生说,很好,你很清楚这次手术的内容。   稍后我们即将为您麻醉。   好。我简单地说。   陈医生最后对我说,在为你麻醉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一阵寒风吹过……   我慢慢地说,在我最失意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孩……   一名女伤者被抬上救护车……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只手表……   她给予了我的无穷的力量,我曾经怀疑过她对我的感情……   但最后还是我错怪了她。   她的出现等于弥补了我内心的缺憾和失落。   她奄奄一息地对救护人员说,送我到医院,我还有事情要做……   她的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只手表,上面沾满了血腥……   陈医生问我,如果你醒过来,手术成功了,你希望张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到的是谁?   我渐渐地失去了意识,因为他们开始给我打麻醉药了……   我希望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就可以看到琪丽,因为我真的好想看看她的模样……   是不是像天使一样?   陈医生对我说,捐赠眼角膜给你的好心人就睡在你旁边的病床上,只是说你现在看不到他的样子,不过没有关系,你握握他的手吧,也许醒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被注射了麻醉针,一时半会也听不懂他说的话。   我听到病床被推动的声音,我隔壁的病床应该就是捐赠者了。   我情不自禁地凭着自己的感觉,握着对面的手……   奇怪,那一种感觉为什么会那么熟悉,似乎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双手居然能够给我一种安稳的安全感。   他到底是谁?   我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知觉……   隐隐约约听到手术室的灯光被关下的声音…… 第196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十四)   我发现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里面,周围被神秘的雾霾笼罩着。   在这个伸手看不清五指的雾霾里面,我感觉很不安,拼命地呼喊着,希望有人出现,带我离开这个神秘莫测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脱口而出,喊了琪丽这个名字,一直在呼喊着,从起点回到原点,不知道喊了多久,喊到我声嘶力竭的时候,我才停了下来。   突然,一股飘飘然的气体晃到我面前,我看清楚了才发现,那是一个人的模样,首先第一眼可以判断出,这个人是一个女孩。   因为她的头发很长,基本垂落到下颚的位置了,挡住了自己的模样,导致我看不到她的神情和样子。我尝试着叫唤她,但是她毫无反应,犹如一只僵尸一样。   看到她对我毫无反应,我实在忍不住去触碰她,但是我刚刚碰到她,她就犹如一阵轻烟一样,一碰即逝……   醒过来之后,我发现自己的眼睛被某些东西缠住了,我轻轻地摸着缠着自己眼睛的东西,质感上应该是纱布,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做眼角膜移植手术的事。现在纱布缠在我的眼睛上,说明手术已经完成了,但是纱布现在还不能拆?还是手术之后有排斥的现象?手术失败了?   我越想越害怕,急匆匆地想下床,但是被一双手扶住了。   医生说你不能到处乱动,你刚刚才做完手术,要多点休息。   虽然我做了手术,但是我的记忆没有减退,我认得这把声音是李佩的。   没想到,我做完手术之后,第一个接触到的人是她。   医生在哪里,手术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紧张地问她。   她扶着我坐下,帮我盖好被子,轻声地说,医生在忙其他的事情,你乖一点,不要乱动,好不好?她好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小孩子一样。   我只好乖乖地不乱动,问她,我的眼睛怎么样了,为什么还不能拆纱布?   放心,医生说你的手术很成功,待会只要拆了纱布之后,你的眼睛就会完全康复,可以重见天明了。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现在就开始拆纱布。   我用手放到纱布上面,想拆开它,李佩看到我的举动,也尝试着鼓励我,拆吧,拆完之后就可以看得到东西了。   但是,我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她问我,怎么了?   我茫然地说,万一我拆了纱布之后,还是看不到东西怎么办?我的一生就这样完了!   失明的这段时间里,我无法检验尸体,看不到它们尸体上的伤痕,感受不到它们的痛苦,我做法医就是要替一些无辜的死难者伸冤,帮他们讨回一个公道。如果我的眼睛真的看不到了,就什么也做不到,犹如一个废人一样!   在我胡说八道的时候,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温柔地说,有我在!你放心吧。   我也是警察,有责任除暴安良,就算你真的看不到,还有我做你的眼睛!   我可以帮你检验尸体,替你分析案情,助你抓到凶手……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轻声地说,我帮你解开纱布……   千丝万缕的纱布正在一层一层地解开,一点一点地落在地上,我的眼睛顿时感到一阵清风的吹拂,但是我还不敢张开眼睛。   李佩仍然在鼓励我,张开眼睛,给点勇气出来!   我拼命地摇摇头,我不敢!万一张开眼睛,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东西怎么办?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柔地说,鼓起勇气!你可以的!   我的眼眉在不安地鼓动着,眼珠不停地翻来覆去,眼皮渐渐地往上移,黑中带白,白中带黑的眼珠子渐渐地呈现出来。   我眼部神经深深地感受到刺痛,不停地闪烁着,李佩的模样很模糊地出现在我眼前,我看到她了!我真的看到她了!她正在万分关切地看着我,一副焦虑的神情。   她用手在我眼前拼命地摇来摇去,我情不自禁地抓着她的手,兴奋地说,我看到你了!我真的看到你了!你今天很漂亮!   她也许听到我在赞美她,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羞红了脸。   我不是在讨她的欢心,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硕大的马尾整齐地盘在后脑勺后面,白净的脸蛋化了一个简单的淡妆,一丝丝的抹红。   我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现在靠近一看,才发现她的眼睛原来是这么大的。   越大越漂亮的那种,一声不响吓你一跳。   我环顾四周,也许是失明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周围的一切对于我而言,重新地充满了新鲜感,我快速地走到窗边,贪婪地呼吸着窗外面的新鲜空气和欣赏窗外面的景色。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如此迷人的景色了。李佩在我身后,激动地对我说,你终于恢复视力了!你可以做回以前的许医生了!   我回过头去,激动地抱着她,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良久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赶紧地松开她的手,万分抱歉地对她说,不好意思,刚才一时激动才会那样抱着你!   她摇摇头地对我说,没关系,你的眼睛恢复视力,让你抱一下又何妨。   我这时候才想起了琪丽,着急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给她。   可是,依旧传来忙音,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有时候还打不通。   我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打通,于是我只好暂时将手机藏了起来。   陈医生进来了,他笑着对我说,看来手术真的很成功,恭喜你!许医生,你今天终于可以重见天明了!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稀少的头发,亮白的额头,带着一副黑框,很老土的那种眼睛款式,虽然老土,但是很容易看得出,他的医者仁心。   我和他握着手,激动地对他说,感谢你为我做的手术!   他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救死扶伤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我这才想起捐赠者。对了,捐赠眼角膜给我的人呢?他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我不说还好,一说他就陷入了一副难过的神情,整个病房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怎么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说话,捐赠者到底怎么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陈医生冷冷地说,你说得对,也应该让你见一见那个捐赠者!他就在隔壁的病房里。   你过去看看他吧!   不知道是不是麻醉药还没有过的缘故,我的脚顿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李佩紧紧地扶着我,扶着我往隔壁病房走了一趟。   当我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用手示意李佩站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   她没有再动,我慢慢地走过去,捐赠者很安静地躺在那里,他距离我的位置越来越近了。他的样貌也渐渐地呈现在我眼前……   苍白的脸色,微胖的脸蛋,散乱的刘海盘在额头上。   奇怪,捐赠者原来不是男的,是一个女的?!   我握着她的手,试图唤醒她,但是很奇怪,当我握着她的手的时候,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禁涌上心头,似乎似曾相识,我好像认识她一样。   可是,无论我如何叫唤她,她都没有反应。   突然,我出现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用手试探着她的呼吸道,没有反应!她……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医生出现在我身后,一脸阴沉地说,她就是捐赠眼角膜给你的人。手术完成之后,她的心脏骤热停止,在半个小时之前,已经正式宣布死亡了。   我呆呆地回过头看着他,一脸疑惑地问他,她叫什么名字?!   他摇摇头地对我说,她身上有身份证,你自己过去看看就自然一清二楚了。   我颤抖地从她身上摸索着,很快找到类似身份证的东西。   上面的字像子弹一样,深深地刻在我心里。   身份证上很清晰地写着,蒋琪丽,生于1997年,11月3日。   她就是琪丽!她就是那个捐赠者!可是她为什么会死?!   我紧紧地抓紧陈医生的手,问他,捐赠者为什么会是她?!   他很难过地说,琪丽小姐,一直都是在捐赠者的名单里面。   不过她曾经对我说过,要捐赠眼角膜,也要捐给一些有需要的人!   那天她在我办公室找到失明人士的名单,找到了你的名字,知道你是法医,所以打算用普通人的身份去接触你的生活,试探一下你的性格。   后来她很坚定地对我说,她决定要将自己的眼睛捐赠给你,她还说你很需要一双明亮,而且不会流眼泪的眼睛!还千叮万嘱地吩咐我,不可以将捐赠者的名字告诉你,她说,如果你知道了她是捐赠者,你一定不会同意做手术的!所以我才会瞒着你,不让你知道捐赠者的名字!   我不禁地跪了下去,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滴在她的脸上,转眼渗入她的皮肤里。   她的身上被白布裹着,我猛地拉开白布,看到她身上有很多恶劣的伤痕,从伤痕形成的色泽来看,应该是最新的伤痕,形成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我大声地问陈医生,不是说手术会很安全的吗?为什么她会死?!答我啊!回答我啊!我失去理智地责怪他!痛心疾首,万分无奈!   这时,我听到门外进来了一群人。   原来伤者在那里,看看她醒了没有,给她录一份口供!包公在冷冷地说着。   陈医生阻止他,不用了,伤者已经死了!   包公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送进医院的时候,救护人员都说她只是伤得重了一点,只要治疗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陈医生呆呆地说,本来她的确没有生命危险的,但是她送来医院之后,坚决要求做捐赠眼角膜的手术,在做手术的过程里,因为麻醉药的效力和药物的刺激,导致她身上的伤口急促地恶化,造成心脏衰竭。   手术之后,她就……   包公这时候才留意到我的存在,好奇地观察我的眼睛,咦?许医生,你的眼睛可以看得到东西了?对了!你今天要做捐赠眼角膜手术!她就是那个捐赠者?!   我强忍着内心的悲痛问他,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有那么多的新伤痕,为什么会送院治疗,还有为什么要向她要口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包公问李佩,你还没有告诉许医生?!   李佩在我身后慢慢地说……   在五个小时之前,警方接到报案,声称在景天酒店的酒吧街发现一名伤势颇为严重的女伤者,于是救护车很快赶到,打算送她进医院接受治疗,但是她坚决不肯接受治疗,声称今天还有一场眼角膜移植手术要做,让救护人员送她去做移植手术。   就这样,她错过了做手术的最佳时机,也因为做了那个移植的手术,导致伤口恶化,病情急促地走向恶化的趋势……   我们还在她的手上找到一只会夜光的手表,鉴证科初步检查过她的伤势,拿着手表的右手的伤势是最为严重的,我们初步怀疑,琪丽当时是应该重返案发现场,然后找到了那只夜光的手表,但是不小心遇到凶手也出现在那里,凶手想抢回她手上的手表,但是她不肯,宁死不屈,凶手恼羞成怒地将她打成重伤,直到后来保安人员及时赶到,凶手仓皇地逃离案发现场……   她只是想帮助你破案而已,没想到不幸地遇到凶手出现,整件事情是一件悲剧!   一个最不该死,最无辜的人就这样……   香消玉殒……李佩终于喊出了那句话。   我用手示意她停止说下去,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万分悲痛地对她说,为什么……你要那么傻……我们还有很多故事没有发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你是不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   没有你,我如何面对自己……   夜幕降临,我的眼睛已经恢复光明,我知道,凶手一定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我们,而我的责任就是,将她揪出来!   是反击的时候了…… 第197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十五)   我已经和崔悦失去联络有好一段的时间,现在我的眼睛已经恢复光明,想打个电话告诉她,也是打不通。琪丽也在昨天遭到不测,一时之间,我好像失去了方向一样。   李佩正坐在我对面,为我描述着昨天的案情。   根据景天酒店的保安人员所称,每次他值班的时候,都发现自己的肠胃有点不舒服,每一次都不得不中途去上厕所,因此每天的中午时分,他都会去一趟厕所,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一个星期左右了。   时间上刚好和景天酒店发生命案的时间刚好吻合,所以我怀疑这并不是巧合。   于是我带那名保安人员去医院做了一次全身检查,结果发现他的胃里面多了一些乳果糖,硫酸镁,酚酞,液体石蜡,甘油,大黄,番泻叶,芦荟等待的化学成份……   我冷冷地说,这些都是泻药的主要化学成份。那名保安人员的食物应该被人下了泻药,而下这些泻药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李佩轻轻地拍着桌子说,没错,凶手和琪丽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想找回那一块夜光的手表,但是她们两个都很凑巧地碰到了,于是凶手想抢回手表,琪丽不肯,凶手就出手袭击她,甚至毒打她。没想到琪丽死也不肯放手,最后她们争执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值班的保安人员,他那个时候已经去完厕所了,于是他想制止凶手,凶手看到情况不妙,只好扔下夜光手表不管,慌慌张张地逃离现场。   而琪丽就被送上了救护车……   我打断她的说话,那名保安人员有没有看到凶手的模样?   根据保安人员的口供,他说当时只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黑帽子的女人,五官完全被遮住了,根本看不清外貌,就看到她那长如瀑布的秀发才断定她是一名女性,不过他摸到凶手的秀发的时候,感觉那头发很奇怪,像是尼龙物质,应该是假发。   凶手每一次作案,都是戴着假发出现在凶案现场的,这一点都不奇怪。   我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凶手是一个短头发的女性,她平时也喜欢戴假发参与社会活动,这可能是一个新的线索。   李佩叹息着说,可是现在的线索很紊乱,我们首先弄错了凶手的杀人目标,导致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都不知道,凶手会不会已经杀完所有的目标了呢?   不会!我很坚定地说,如果她真的完成了自己的杀人计划,那天在景天酒店被保安人员发现的时候,她大可以连保安人员也一起袭击,拿回那只手表,她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她的杀人计划还没有完成,她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李佩拿出多年前的火灾案件的新闻报道说,可是凶手如果不是根据当时那场火灾的参与人的名单来杀人,前面那三个受害者又如何解释呢?难道说凶手故意随便杀三个人来扰乱我们警方的视线?就算是这样,也不用随便杀三个吧?   我将前面那份报纸拿过来,将它反过来盖住,说,凶手每一次在凶案现场都留下如此重大性的标志,一个如此精心的布局,肯定是凶手设计了很久的一场戏,由此可见,凶手绝对不会是随便挑选目标,那三名受害人一直都是她的目标。   只是说,我们现在暂时还找不出所有受害者互相之间的那种联系。   那现在怎么办?李佩问我。苏警官签署的行政命令,快到期了,如果再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苏警官很有可能会面临刑事检控。   我站起来,穿上以往的法医袍,轻轻地说,琪丽的尸体,我需要仔细地检验一次,这样也许会找到更多的线索。   在实验室放着五副尸体,其中一副就是琪丽的。   这些尸体都是“晚战”行动的受害者,他们的尸体都被化学解剖弄得面目全非了。   唯独琪丽的尸体至今保存得比较完好,因为还没有被解剖过。   我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检验尸体。   死者琪丽,中国籍女子。   身上有多处淤痕,其中以右手的伤势最为严重,尤其是手掌的位置。从手掌边缘的伤痕来看,凶手当时应该是想掰开她手里的东西,但是她宁死不从,于是凶手的指甲插进了她的皮肤里面,我拿出一个镊子,将她手掌里的色彩物体夹了起来,从物体的形状来看,应该是彩甲,是凶手留下来的。   我将彩甲放到一旁,待会送去鉴证科做进一步的检验。   她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同样的尼龙物质,应该是假发,保安人员从凶手头发上扯下来的都是一样的。   我将尸体重新翻了过去,检查她的背部,结果让我发现,她背部的伤痕更为严重!   原来是这样!   我冲到办公室,找到李佩,简单地对她说,我们回一趟景天酒店,来一次现场重组!   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就是琪丽当天在酒吧街被袭击的位置,现场做的标记就是琪丽躺在地上的位置,下面的标记就是凶手站的位置,现在我来扮演凶手,你来扮演琪丽。   当天,你来这里找夜光手表,找了一会儿,结果让你在某个角落里找到手表的位置,于是你半蹲下去,试图将那只手表拿到手……   李佩照着我的说法,半蹲着下去,结果留下了相同的痕迹。   她兴奋地说,对!没错!当时琪丽的膝盖的确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接下来,到我出场了。   当时我和你的目标都是一样,就是要找到那块夜光的手表,想不到让你捷足先登,比我早一步,于是我只好先下手为强,要求你将那块夜光的手表交出,由于当时处于一个昏暗的环境底下,我根本不怕你会看到我的模样。   但是你不肯交出来,我很愤怒,于是出手袭击你……   首先,我用右手打了你一巴掌……   我用假动作,假装打了她一下,她做了一个跌倒的反应。   她好奇地说,慢着,怎么不对劲了!上面做的标记和我伏在地上的位置完全不吻合,那就是说,刚才的示范错了!   我摇摇头说,没有错,你试试反过来,将胸口贴地面,整个人趴在地上。   她半信半疑地做了一次,接着她惊讶地说,真的耶!位置刚好吻合。   我蹲下去,拿出验尸的时候所拍下来的照片,递给她看。   肯定没有错了。我检查过琪丽的尸体,虽然胸口附近的位置淤痕蛮多的,但是背部的伤痕才是最严重的,依我估计,琪丽当时是趴在地上胸口贴地面,凶手压在她背上,拼命地虐打她,一边虐打,一边企图抢夺她手上的夜光手表,凶手拼命地掰开她紧握的手掌,在这个挣扎的过程中,凶手的彩甲断了一小块,插在琪丽的皮肤上,而琪丽也用手扯断了凶手当时所戴着的假发,指甲缝里残留着凶手的假发。   凶手在袭击琪丽背部的时候,导致胸口的位置造成挤压,形成了轻微的淤痕,但是因为当时的力度比较大,所以用肉眼看起来,似乎很严重,其实最为严重的应该是背部的伤痕。   李佩这下就不明白了,既然当时的环境那么黑暗,凶手根本不怕琪丽会认出她的模样,为什么还要从她的背部开始袭击呢?这样袭击的方式,对她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的。我不禁纠正她,凶手当时根本没有想过要杀害琪丽,她只是想着拿回那块夜光手表,但是琪丽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出手,但是又不想伤及无辜,只好从她背部袭击。   人体所有致命的位置都在胸口附近,她从背部开始袭击,目的就是不想杀人。   因为琪丽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目标。你也不是她的目标,所以那天在景天酒店的时候,你也在寻找线索的时候,她在寻找手表,你发现了她,她被逼先发制人,出手袭击你。加上琪丽的遇袭事件,我更加相信,凶手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她只会对自己的目标进行杀戳。   如果她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那天你在景天酒店遇袭的时候,早就被她杀害了。   既然凶手那么在意那块手表,很有可能那块手表对她有很重要的意义,她就算是冒着身份会被暴露的危险也要拿回手表。   关于那只手表的来源,我们一定要查清楚。   李佩点点头说,那只手表,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检验了。我还拍了照片,将那只手表的样本发送给lily,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她说完之后,肚子咕咕地响了。   我好奇地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肚子饿了,可以去吃点东西吗?   我们随便找了一间茶餐厅,坐下来吃饭。   她叫了叉烧饭,鸡腿和一大杯可乐。但是我却没有胃口,简单地叫了一碗粥,就没有叫其他东西了。   我聚精会神地思考着这件案子。   她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回来了,你的魂去了哪里?快点回来!   我呵斥她,胡说什么呢!我在思考问题而已!   她大口大口地喝着可乐,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也想不明白。   凶手到底是根据什么原因去寻找杀人目标的呢?最开始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以为凶手是多年前工厂火灾事件死难者的家属,多年以后回来找涉案的人员报仇。   而当时的涉案人员已经死了三个,剩下最后一个大学教授唐索,以为他是凶手的最后一名目标,于是用了整个特案组来暗中保护他,没想到的是,凶手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一名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有工作的社会寄生虫—徐永基。   凶手杀人的顺序本来是对的,但是到了最后一名受害者的时候,却突然改变了顺序,杀多了一名与火灾事件没有半点关系的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如果凶手只是为了扰乱警方的视线,而随便去杀一个人,这并不符合凶手的犯罪原则,她从来不滥杀无辜的,但是徐永基的命案又作如何解释呢?   如果真是随便杀一个人来扰乱警方视线,她可以直接一刀杀了他,为什么还要将他囚困在一间废屋里面呢?还要用那么多的蛆来侵蚀他的尸体,这是有多大的仇恨才做得出的行为啊?看来凶手的杀人顺序真的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我喝着眼前的奶茶,脑海里思考着她刚刚提出的问题。   在我思考的时候,后面那桌人似乎在吵架。   从他们吵架的声音和分辨率来看,应该是一男一女,而从他们吵架的内容来看,我可以肯定他们是一对情侣。   男的在说,你到底还要生气多久?   女的在回答他,你连我生气的原因都不知道,还问我要生气多久?真是笑话!   男的接着在说,我知道那天没有去电影院陪你看电影是我不对,可是我也说了,我临时要加班,真的去不了。工作上的事,我不能推搪的,你知道的!你还要为了这个生气?!你成熟一点好不好?   那女的更加生气了,我不够成熟?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没有来陪我看电影,而是我最近很不开心,你却没有留意到,对我漠不关心啊!!!   李佩在坏坏地说,原来那女的生气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赴约,而是他没有关心她。   两者看起来似乎很接近,煞有介事。但原来只是两回事,性质上都有很大的区别!   我手里的杯子突然摔到地上摔破了。   服务员过来帮我清理着地上的玻璃碎。   李佩忧心忡忡地问我,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站起来,回过头看着刚才在吵架的情侣,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了,相互拥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但是他们的吵架内容却给了我一种新的提示。   原来是这样!看起来煞有介事,实际上却是毫无关联……   我知道案子的关键在哪里了!   我大喊一声,结账!   李佩用一副无辜的表情对我说,我还没有吃饱呢!   我兴奋地说,不用吃了!案子的关键我已经找到,只要案子一破,你想吃什么都行!   走!我们回警局!   临走之前,我向刚才吵架的情侣致谢,谢谢你们的提示!   那对情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这一刻,真相距离我们越来越接近了…… 第198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十六)   当我回到老地方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而她早已远嫁他方。   —波兰女作家,辛波斯卡   我委托包公帮我将凶案涉及的受害者的详细资料和一些照片全部整理好,然后放在我桌面上。顺便还给我带来了一杯苦涩的咖啡。   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喝咖啡了,眼看着前面所有受害者的照片和凶案现场所拍下来的情景,我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个被放血,跪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一个被电击身亡,导致身体出现电流斑。   还有一个则是整张脸都被活活撕了下来,血肉模糊的照片更是惨不忍睹。   最后一个的眼睛被活生生地挖了出来,而眼睛一直没有找到,警方初步怀疑是凶手带走了死者的眼球,也有可能是……被凶手吃了!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因为眼球本身是有营养的,凶手要吃它,简直不需要任何理由。   集合所有的资料分析,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凑巧的现象。   第一名死者,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他正要参加一个慈善的晚会,但还来不及参加就已经被残忍地杀害了;第二名死者,尸体被发现之前,他要参加自己的生日晚会,也是来不及参加就被电死了;第三名死者在举行庆功宴的时候,宴会还没结束,他就惨死在酒店里面……   综上所述,前面三名死者都有自己的晚会要参加,但还没来得及参加就已经遇害。   以上情况可以用一个标题来形容或者概括,无法完结的晚会。   直到第四名死者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个困局。   凶手为什么要破坏自己的杀人布局呢?   囚禁,挖眼睛,放血,电死,照片倒放,被挂上天花板的血西装,用肥皂水在镜子上写的“天有眼”,脸皮被活活撕下来……   这些特征,似乎都是受害者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到底是哪些罪行呢?这一下,我就要请lily帮我了。   喂,这边是小小百科全书,有什么问题尽管问。lily的开场白永远都是那么的有趣。   但是事态紧急,我实在没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帮我查点事情。我冷冷地对她说。   好!她爽快地答应我了。   听说你的眼睛恢复光明了,恭喜你!她在祝贺我。   我有点心不在焉地说,是吗?谢谢。   你想查什么?她收回了以往的嬉皮笑脸。   我将四名受害者的名字报给她,你帮我将他们四个人名输进系统里面,翻查一下以往的犯罪记录,看看有没有配对。找到之后,立刻告诉我。   她胸有成竹地对我说,我办事,你放心!查到之后立刻通知你!   李佩突然冲进了我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只手表,兴奋地对我说,查到了!lily刚刚已经将这只夜光手表的来历告诉我了。   原来在很多年前,一间百货公司推出了一系列的纪念性手表,限量版的。   全球只有十二对,只有抽到幸运奖的顾客才可以拿得到。   那也就是说,全球只有二十四只夜光手表,十二对,他们的关系分别是情侣,好姐妹,或者是感情很好的朋友。   而每一只手表都会刻上对方的姓名的首个字母大写。   鉴证科用技术重组,将在现场找到的夜光手表的雕刻字放大,并将照片打印了出来。   M的字母?我拿起照片来看。   很明显,这一只M字母的手表,要么是凶手的姓名,要么是凶手的恋人或者好姐妹的姓名,一半一半的概率,你说呢?   我捂着自己的嘴巴说,如果全球只有十二对顾客才有机会抽到,拥有这些手表的人最多也就只有二十四个,要查起来,应该难不到你。   她很骄傲地说,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我已经联系过当时那间百货公司的负责人,问她要了一些当时顾客的资料。   透过资料分析,我现在大概可以锁定这两个人了。   她将照片甩到我面前,我轻轻地拿起来,照片里面是两个很青春貌美的小姑娘,笑得很灿烂很开心,她们的衣服和打扮都很相似,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一个是长头发,另外一个则是短头发。   长头发那个属于比较招人怜爱的那种,短头发那个则是有点沉郁,但由于长头发女孩的存在,她的心情才会好一点吧?   李佩问我,你猜猜,凶手会是她们之中的哪一个?   我拿起桌面上尼龙物质的证物,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短头发那个就是凶手!   她们的名字叫什么?   李佩回答我,长头发那个叫马晓晴,短头发那个叫曾梅梅,根据资料显示,她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比那些同性恋的女孩还要好很多。   不过,根据人口调查科那边的资料显示,马晓晴在很多年前已经跳楼自杀了。所以你猜得没错,凶手应该就是曾梅梅,不过那些资料都是很多年前的,现在要找到曾梅梅,估计有点难度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是lily的电话。   她告诉了我,多年前的一件刑事案件,还将有份参与的名单也一并告诉了我。   我走到白板的前面,用黑色笔将四名受害者的名字全部划掉,最后一个用问号圈了出来。   李佩问我,最后那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我问她,唐索教授的家庭背景是如何的?   她有点抗拒地说,唐索?他又不是凶手的目标,问他干嘛?   我大声地说,你先回答我再说。   她懒懒地说,也没有特别的地方,但是他父亲在以前很有势力的,不过后来因为贪污被抓进牢里了,后来还患了重病,最后病死在监狱里面。   我在那个问号旁边写上唐索的名字,兴奋地对李佩说,我们没有调查方向没有错!唐索依然是凶手的最后目标!   我打电话给苏警官,他很快接听了。   我问他,警方现在还有没有暗中保护唐索?   苏警官蛮伤脑筋地说,没有了!他都不是凶手的目标,干嘛还要浪费时间保护他!   我沉默地挂了电话。   李佩在我面前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她对我说,唐索的家人前来报案,说他已经失踪了,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站在白板面前,将唐索的名字划掉,狠狠地说,始终都是你比我们快一步!   李佩问我,你说唐索是不是被曾梅梅抓走了?   我撑着额头说,就算是曾梅梅抓走了他,也不知道他被抓去哪里了。   有没有查过曾梅梅住的地方?我问李佩。   李佩无奈地说,没有,我查过了,没有收获。   我看着桌面上的照片和档案,突然想起了某些关键的事情。   我问李佩,马晓晴当时跳楼的地方在哪里?   她翻查着资料说,这里记载的是……长兴工业大厦天台。她从三十八楼跳下来,当初丧命,曾梅梅当时还抱着马晓晴的尸体痛哭了半天。   我问她,长兴工业大厦现在拆掉了么?   她摇摇头,没有,因为那座大厦很有纪念价值,当地政府并没有实行重建计划。   那也就是说,那座大厦如今尚在!   我知道唐索被人抓去哪里了!   唐索的眼角染满了鲜血,他痛苦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在天台上面,看着眼前长头发的女人,奄奄一息地问她,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   她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长头发顿时垂落下来,她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神显得很狰狞。   你还记得这里吗?她问他。   他在逃避她的问题,我不记得了!   她狠狠地抓着他的肩膀,大声地喊,你不记得!?你居然不记得?!   你到底是谁?!他用肩膀甩开她的手。   她在他面前,摘下自己的假发,露出了自己的短发。   他看了她一会,良久之后说,原来是你!   她掐着他的脖子说,原来你还认得我!那你不可能不记得她的!   他弱弱地说,事情都过了那么多年,你还记着那件事?   她狠狠地说,你做过的事,我都记得!不会忘记的!   他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将他拉起来,将他靠近天台的位置。   很多年前,她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你知道这里多少层楼吗?三十多层!她就这样摔下去,那得有多痛!   她真的死得很惨!   他在央求她,不要这样!我畏高的!   现在我就要你从这里跳下去,下去陪她!   不要……   特案组所有的成员已经到达,我和苏警官已经在楼下准备好。   特警人员已经潜伏在对面的天台监视情况。   天台的大门被粗暴地踢开,包公举起自己手里的枪,指着曾梅梅,大声地说,放下人质,投降吧!我们已经知道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你没有退路了!立刻投降!   她箍住他的脖子,丧心病狂地说,我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被你们抓了也一样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在临死前推他下去,让他陪我一起死,那岂不是更加好?!   苏警官用对讲机说,包公,不要刺激她!谈判专家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随机应变,如果情况失去控制的时候,特警人员会执行命令的!   我手里还捏着她的手表,恍然大悟地对苏警官说,要不让我尝试一下吧!我可以说服她!苏警官反驳我,你不要冒险,对方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犯,我们没有把握的,万一出事了,我负不起这个责任的!   我着急地说,没有时间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尝试一下!让我上去!   苏警官对着我,毫无辩驳之力,只好答应我了。   临上去之前,他递给我一件避弹衣,我笑着说,不用了!   因为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筹码还在我手上。 第199章 无法完结的晚会(十七)   当你看着一个很熟悉的人渐渐变得面目全非,那简直就是最可怕的事。   包公和其他的警员从天台上撤离下来,我一个人两手空空地走上去,举起自己的双手,慢慢地靠近她,她看到我就显得很激动,嘴里不停地在警告我,不要过来!不然我立刻推他下去!   我示意她冷静一点,周围都是警察!你跑不了的!放开他,跟我们回去吧!   她紧紧地箍着他,眼神显得特别凶狠。   苏警官在对讲机里面说,特警人员和狙击手准备,只要疑犯有行动,立刻开枪!   我对着对讲机大声地喊,对面不要开枪!我有办法劝服她!   她用手指着我,你还敢过来?   我对她说,我相信你,你是不会伤害唐索的。   她轻蔑地笑着说,是吗?我不会?你可以试试看。   我维持着自己的耐心,他曾经是马晓晴心爱的人,我知道你不会杀了他,因为你不想马晓晴不开心!如果你真的要杀他,之前那四个受害人里面,他一定是第一个遇害的,但是你都没有杀他,我就知道你对他有所保留。   唐索明显伤得不省人事了,气柔丝若地说,什么四个受害者?   我回答他,范轩云,徐永基,欧时立,陈克男。这些全都是你的老朋友,不过已经一个个地遇害了,凶手就是她!   唐索惊慌失措地说,真的是你杀的?!   她不拒绝承认,没错,所有人都是我杀的!因为他们全部都该死!   唐索反问她,难道就因为那件事,所以你要杀了他们?   我往前一步走,曾梅梅,我已经查过你的背景了!   你从小在草原长大,自小练得一手打猎的好身手。在你七岁那年,你跟着兄弟姐妹来到大城市读书,生活。   你就在那间学校里遇到马晓晴,那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放学以后一起玩耍,一起看书,一起做功课……   从小就形影不离,比那些亲手姐妹还要好很多。   那时候的你,多希望自己和马晓晴是真的亲生姐妹!   直到她后来慢慢地长大了,内心的世界不再那么单纯和与世无争。她开始接触大部分青春期小女孩都会尝试的东西—谈恋爱。   而她的初恋男朋友就是唐索,他们那个时候生活得很开心,经常一起约会,而你渐渐地被冷落了。   两个小女生的情谊多半都是这样变质的,只要其中一个恋爱了,另外一个总会被冷落,这都是友情的宿命。   但是尽管是这样,你仍然毫不介意,因为你知道,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然而,好景不长。   唐索当时乃是一名青春期的男生,身体正在处于发育的期间,他曾多次要求和马晓晴发生关系,但是马晓晴的道德观念比较重,对这些事情很抗拒,所以一直都在拒绝他的要求。   直到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当时其实还有四个人在旁边看着,他们都是唐索的好朋友,而他们分别就是本案的四个受害者,范云轩,徐永基,陈克男,欧时立。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马晓晴被侵犯也无动于衷。   后来马晓晴的家人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报警,将唐索抓了起来。   而他们四个则被指定为控方证人。   没想到的是,他们都声称没有看到案件的发生,最终案件因为证据不足而导致唐索无罪释放。事后,他们四个都拿到了唐索父亲给他们的好处,拿着这一笔资金,都做了小小的生意人,范云轩更加是混得风生水起。   那件案子最终成为新闻的头条,媒体报导用来做头条新闻,而且大做文章。   社会的点评和网友的嘲讽,让马晓晴没有勇气面对生活,最终选择在这里从三十九楼跳下来自杀。   当时,你还抱着她的尸体一直在痛哭。   马晓晴去世以后,你觉得很累,面对生活的压力,你选择了逃避,于是你去了其他的城市发展,直到最近才回来这里。   后来你在报纸上看到他们四个生活的近况,一个则是千万富豪,但是私底里做了很多不见得光的事,一个则成了社会的寄生虫,不去做事;还有一个成了房地产,将楼价炒得很高……   你回来之后,看到当年的所谓证人一个个都过得那么好,你很不服气,那一刻,你内心复仇的野火开始慢慢地燃烧了……   你第一个要杀害的就是范云轩,因为你知道他即将要参加一个慈善晚会,报纸头条登得众所皆知,所以你就要做到让他无法顺利参加晚会,要在他参加晚会之前杀了他……那晚,你将自己打扮得异常性感和火爆,将他吸引住,然后跟着他回到他的家里,全程你都将自己的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你知道他住的地方有闭路电视,你这样做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被暴露。   之后,你将安眠药伴碎在酒杯里面,给范云轩喝下去,导致他昏迷了……   于是你开始自己的杀人布局。   先将他的上身衣服脱下来,让他跪在洗手间里,然后用刀轻轻地割断他的喉咙,帮他放血,将他的鲜血染满在西装上面,再将西装高高挂起。   这样一来,这个私底下做了很多不见得光的商人的布局基本完成。   最后的一步就是,你用肥皂水在镜子上写着“天有眼”三个字,代表你已经替天行道,帮警察消灭了一个道貌岸然的商人。   接下来就是韩时立。   其实韩时立那件案子,我一直想不通的一件事就是,你是如何接近他的呢?根据他妻子的说法,韩时立对陌生人很抗拒,甚至不喜欢有人闯入他的私人公寓,你是如何成功地进入他的公寓的呢?连他的妻子都不可以进去,你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后来我重新看了一遍所有的报导,才知道原来韩时立的生意之所以没有半点气色,完全是因为名气不够,他很喜欢接受记者的采访,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将他的品牌的知名度提升,所以你利用了他的那一个缺点,假装一名记者打电话给他,说要给他做一个采访,他听了之后当然很开心,完全放松了自己的戒备之心。   那天,你乔装完自己之后,就一个人去了他的公寓。   你用了同一个牌子的安眠药将他迷昏,然后将他放到椅子上去,再在地上放满了积水,引用电流的伏特,将他活活电死……   之后你将他的照片倒放过来,贴在墙壁上面,寓意他颠倒黑白是非。   前面两个人都被你轻而易举地杀害了,到了第三个受害者的时候,你终于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那天你要杀陈克男的时候,其实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来一个引蛇出洞。   而警方的部署,你一早已经知道,所以你提前做好了杀人的计划。   首先,你在景天酒店的电力系统做了手脚,在适当的时候,整个酒店就会发生电路出现问题,导致整个酒店停电,陷入一片昏暗,而你一直暗中跟着陈克男,只要一旦停电,群众陷入恐慌的时候,你再以最快捷的速度杀了他……   你撕了他的脸皮,因为你觉得他戴着虚伪的面具,你要让他以真面目呈现在世人面前。但是你没有想到的是,酒店的闭路电视有自我保护的功能,纵使在断电的情况下,监控设备仍然可以拍摄到现场混乱的情况。   就因为这样,我们才发现凶手在杀了人之后,不小心将自己的手表弄丢了,那只手表是夜光的,所以我们一直都相信,那只手表可以告诉我们,凶手的身份。   我们的李佩探员也知道这只手表的重要性,所以在案发之后,她仍然要折返案发现场找回这只手表,但是你也要找回这个手表,宁愿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都要重返案发现场找回这只手表,可想而知,这个手表对于你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   你一直戴在手上的。   她听了我的话,不禁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我继续地说着,但是你偏偏遇到了李佩,她想抓你,你一时情急之下,袭击了她之后,就匆匆忙忙地逃离了案发现场。   但是我发现有一件事一直都解释不了。   凶手是如何逃离现场的呢?当时酒店的每一个出入口都有警务人员在把守着,就算凶手多聪明也好,也不可能可以顺利地逃脱出去的,那她是如何逃脱的呢?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后来我大胆地假设一下,如果凶手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凶案现场呢?她会不会一直都是酒店的人?   于是我调查了酒店内部的所有职员的名单,结果发现了你的名字,原来你本来就是酒店的职员,杀了人之后,你没有离开现场,一直停留在那里,直到警戒线解除,你才和其他人一起离开现场,但因为案件的发生,酒店所有的职员都不可以进入酒吧街的范围,你不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所以你只好再次乔装自己,在保安人员的食物里面下了泻药,趁他去厕所的时候,你再偷偷地潜进去……   没有想到的是,你终于还是遇到了突发事件。   琪丽和你一样,都想寻找那块夜光的手表,而且比你早一步找到了,你出手袭击她,目的就是要抢回手表,但是她宁死都不肯放手,于是你在万般无奈地下只好离开……   原本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之后,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下一个受害者了。   但是这时候,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最初估计唐索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于是派了很多警察前往保护他。   但是凶手一直没有现身,直到我们开始怀疑凶手的目标到底是不是唐索的时候,又一名受害者出现了,他就是徐永基。   他和前面的三个受害者不一样,前面三个受害者都是略有小成的生意人,唯独他只不过是一个依靠政府补贴的寄生虫,不工作也不参与社会活动。   他可以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当时唐索父亲给他的一笔钱,让他不愁吃,不愁穿,所以他根本不用去工作。   你觉得他既然如此喜欢做寄生虫,于是你就开始成全他。   首先将他囚困在一间废屋里面,将他虐打成伤,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再活生生地挖下他的眼睛。   因为当初在法庭上,他声称什么也看不到,所以你觉得他留着双眼也是毫无用处。   挖他双目就是为了惩罚他当初的“看不到”   你还将一群蛆放在他的尸体上,侵蚀他尸体上的细胞,直到将他尸体完全消灭为止。   但是你没有想到的是,尸体被一名流浪汉发现了,破坏了你的计划,警方再次插手这件案子。   根据古代文献记载,割喉放血是为了惩罚勾引别人老婆的罪犯;以雷电闪劈是为了惩罚颠倒是非黑白的罪犯;撕破脸皮是为了惩罚虚伪的罪犯;剜挖双目是为了惩罚视而不见的小人……   你的犯罪模式,让我在古代的文献里找到了。   唐索小心翼翼地问她,真的吗?你真的变得那么残忍?   她冷笑着,我本来就是一个如此冷血的人!这有什么稀奇的!她转眼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我最后的目标是唐索的?你们警方从一开始就弄错了调查方向,不可能那么聪明,一下子知道我的最终目标的。   我将自己的双手反过去,说,原本一开始,我也以为凶手是根据当年那宗工厂意外火灾的参与者名单来进行选择杀人目标,但是我发现多了一个受害者徐永基,而徐永基不在火灾参与者的名单里面,而他偏偏遇害了,相反的是,唐索明明是有份参与那场火灾意外事件的,但是他偏偏就没事。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直到那天,那对小情侣在吵架的时候,他们吵架的内容才让我如梦初醒,猛然醒悟。   他们说,两件事看起来是煞有介事,但其实根本就是两回事。   这就让我想起,工厂的火灾事件的参与者名单和凶手要杀害的名单会不会根本就是两回事呢?两件事根本就是毫无关联的。   于是我将所有受害者的名单输入系统里搜索,结果就让我找到马晓晴当年控告唐索强奸的案件,当年的目击证人全部都不肯指证唐索,当时的媒体报导,是因为他们全部收取了唐索父亲的好处,而不肯出庭指证他。因为唐索的父亲很有势力,光是财力就足以让所有人屈服。   他们因为金钱放弃出庭作证,而且当初又见死不救,这一点就是你最好的杀人动机。   她听完我的分析,似乎变得更加疯狂了。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紧紧地勒住唐索,目光凶狠地说,既然我都杀了那么多的人,也不差杀了你!   我继续往前走一步对她说,你其实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最起码你不会杀一些无辜的人,你只会杀害自己的目标。你不是冷血的杀人机器,你是有感情的!   她冷笑着说,是吗?我杀了那么多人,我还有感情?   我回答她,如果你是一个冷血的人,当初我们的李佩探员在案发现场寻找那只手表的时候碰到你,你就已经将她杀害了,还有琪丽。你没有杀她们,是因为你还明辨是非,不会滥杀无辜!   她听完我那一番话,勒住唐索的手已经在渐渐地放松了。   我继续说下去,你每次杀人的时候都戴着长头发的假发,不是因为你要掩饰自己的身份,而是你的内心一直在记挂着马晓晴,她最喜欢留长头发的,而你一直都是短头发的,当她去世以后,你觉得很痛苦,因为你再也看不到她了,于是你下意识地去利用假的长头发去扮成她的样子,你希望代替她继续活下去。   既然你想代替她好好地活下去,为什么不放开唐索,跟我们回去呢?最起码你可以负少一条人命。   她听了之后,虽然神情上被我打动了,但是还是紧紧地勒着唐索的脖子,不肯放手。   我知道是时候给她致命一击了。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暴露吗?因为你将自己最心爱的手表漏在凶案现场,被我们找到了,我们也是透过这只手表才找到你。   你可以为了这只手表冒险返回凶案现场,代表这只手表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她用哭泣的声音说,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将它丢失了,再也找不到……   我鼓起勇气,大步流星地向着她的方向走,她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不要过来!她在警告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手表,然后轻轻地放到她手里。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你是时候放下它了!跟我回去吧!   她紧紧地握住那只手表,双腿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警务人员纷纷出现,将她带走了……   唐索被获救,但是我在天台上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位警务人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律政师决定起诉唐索,他将要面对法律的制裁。   警务人员破门而入,闯入曾梅梅的家里,打开她冰箱的柜门,在严寒的环境下发现了徐永基的眼球,那对眼球被曾梅梅保存得完好无损,但是整个眼球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很噁心,还好她没有吃掉它……   司徒法宝因为我的眼睛康复,要离开这里,改行去美国深造。   上飞机之前,她向我保证,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女法医。   我给了她一个简单的拥抱,然后目送她上机。   飞机渐渐起航,消失在漫天的星火中……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我穿着一身严肃的西装,一个人来到教堂。   教堂内空无一人,但是放置了一个棺材和钢琴。   棺材是用水晶做的,周围都是亮闪闪。   里面躺着一名睡公主,她睡得很安详。   硕大的钢琴,独自放置在那里,显得很孤独。   我慢慢地走过去,在钢琴的前面坐了下来,打开曲谱,转眼看着棺材里的睡公主,闭起双眼,我在想念她,但眼睛张开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悲从中来,昂然弹奏起钢琴……   空荡荡的教堂显得琴声很悦耳,我一边在弹奏着,脑海里在想起和她之间的回忆,虽然真的很少,但足以回味一辈子。   在我人生最失意的时候遇到她,也是她结束了我那失意的人生。   现在我找到自己的方向了,但是她呢?永远都回不来了……   生命就是这样的无常,以为人生总有很多机会,其实人生就是减法,见一次少一次。   我们从来没有机会说再见,当意识到失去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我们在这个浮浮沉沉的世间上,昂然地去面对各自的命运……   也许到了那天,真的会再见…… 第200章 血玫瑰之祭(一)   但是,人生总有很多意外,就好像握在手里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   几米《向左走,向右走》   我应该如何形容我的新助手呢?她就好像一个横冲直撞的冒失鬼一样,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大惊小怪的。   例如我有时候会将验尸报告交给她,让她转交给特案组的成员,但是她偏偏以各种理由将验尸报告弄不见,最后还得找了半天才找得到。   她还有一个很重大的缺点,这个缺点是什么呢?嗯……让我想想。   我最近的记性不太好,不能怪我。   因为她的错漏百出,快要将我气成老人痴呆了。   对了,想起来了。   她最不好的一个缺点就是,特别喜欢看娱乐八卦杂志。   什么哪位明星和谁传绯闻……   哪位明星要来这个城市开演唱会……   哪位明星接了新的电影等等……   我本来对娱乐圈的新闻懵然不知的,但是她整天都在我耳边说来说去,我想不知道也很难了。   就在这一天,她又在角色扮演,变成了一个娱乐小记者,在给警局里的人报导一下日常的娱乐新闻。   我今天收到一个重大的消息,你们猜猜是什么?   整个警局的人都在忙着各自手头上的事情,都没有时间理会她。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自问自答。   我来开谜底了!明天晚上,娜丽丝会来我们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开一场临时的演唱会,限时只有一个小时,而且是在街头演唱,所以不用买门票的,等于免费。   明天晚上,有没有人要和我一起去看!   他们都在推搪她,我们不喜欢听音乐的。你还是找许医生吧,最近没有凶案发生,他比较清闲。   她立刻向我这边走过来,可是我正在玩那个“神庙逃亡”,注意力要很集中,不能分散注意力。   她不停地向我询求意见,为了不让她继续打扰我,我只好勉强地答应她,好了,明天晚上陪你去就是了!   谢谢你!许医生!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看娜丽丝的街头演唱会!   她一蹦一跳地消失在我面前。我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娜丽丝,日本歌手,近年来,亚洲比较火的一位歌手。   她飙高音可以令全场臣服,唱低音可以将每一个音调唱得很劲爆,唱中音可以将每一个节拍唱得准确无比。简直就是应了那一句,高音甜,中音准,低音劲。一句话可以概括,通透。比那些喇叭还要厉害。   她虽然是日本歌手,但其实她是中国的,只不过一出道就飞去日本发展了而已。   据说她的粉丝是非常的疯狂,只要有任何的消息对她不利,他们都会极力地维护她。   明天晚上的街头演唱会,应该都会有不少的状况出现。   当我回过神来,我的“神庙逃亡”居然输了!可我还要去明天晚上的街头演唱会……   对了,忘记介绍我的新助手了,她的名字更加奇怪,叫斯佳丽。   一眨眼,娜丽丝的演唱会时间就到了。   斯佳丽穿着一身妖媚的着装,翘着我的手臂和我一起在街头上走着。   说实话,我真的不太习惯和她那么亲密,于是我赶紧地松开了她的手。   但是她并没有介意,而是很开心地哼着自己的歌,慢慢地向前进。   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每天都是那么的开心。   我们很快就到了,前面很多人都挤在一块,都想看看娜丽丝本人。本来我就很讨厌去人多又热闹的地方,现在还要被她拖着我钻进了人群。   说来奇怪,她居然顺利地荣登人群里的首要位置,娜丽丝的样子很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那一刻,我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其实娜丽丝也是一个比较独特的歌手。   第一,她的唱功很特别,可以做到收放自如,唱出自我的感觉。   第二,她不拘小节,任何题材类型的歌曲都敢勇于尝试。   就好像她这次的新专辑,她的造型是一个短头发,但是后脑勺的位置染满了三种颜色。分别是迷你紫,诅咒红和苍然白。   她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在舞台上一甩一甩的,歌声放纵全场,动作开放到令人目瞪口呆。   有人说,她的歌声有一种王菲的错觉,又有人说,有郑秀文的味道。   关于她的一切,都是一个迷,迷上加迷。   一首嗨爆全场的歌曲完了之后,很多粉丝都抢着和她握手。   一边握着,一边放声地尖叫。   原本我没有打算握手的,但是她竟然自动地向我伸出了手,我的反应有点迟疑,导致全场的歌迷略有不满。斯佳丽在我旁边小声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追星,但是现在群情汹涌,你不要犯众怒!   我只好轻轻地伸出手,和她象征式地握了握。   她好像对我说了一句话,但我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因为我好像听到她在说,我总感觉,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就是她这一句话,将我彻底弄懵了。我一时之间,也不懂她那句话的含义。   当我正想离开的时候,眼前发生了一幕让我难以置信。   一位女粉丝走上前,很突然地拥抱着娜丽丝,拥抱完之后还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这一下真的群情汹涌了,很多人往她身上扔东西,但是她一点都不介意,还对着人群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然后潇洒地离开了。   娜丽丝似乎一点都不介意,继续若无其事地和粉丝们握手。   看着眼前不可理喻的一幕幕,我愤然地离开了……   徒留下斯佳丽一个人在那里。   街头演唱会结束了,人潮渐散去。   一个女孩很兴奋地一蹦一跳地往回家的路上走过去。她要回家,必须要经过一片小树林,那里荒无人烟,冷风吹过来会发出毛骨悚然的树叶声。   如果换了其他人,还不一定敢走这条路。   但是女孩走这条路从小走到大,早已经习惯诡异的环境了。   她走着走着,风似乎越来越大,周围还有回音。她实在忍不住停了下来,看了四周围,她觉得很奇怪,平时不应该有那么大风的,而且刚才怎么会有回音呢?这片小树林很少会有人经过的,除非……有人刻意跟踪她!   她猛然一回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她便放心地继续往回走。   就在这个时候,黑夜中猛然伸出一双诡异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她顿时感觉很难受无法呼吸,想喊救命也喊不出来,她拼命地挣扎,但于事无补。   那双诡异的手似乎真的要取她的性命,她挣扎了很久,慢慢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她瘫痪般躺了下来,那双手仍然没有放开她,继续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   将她按在地上,嘴里在狠狠地说着,贱人!让你贱!   她的脚也不再挣扎……   一朵朵血玫瑰铺在她的身上,渐渐的,她身上被铺满了血玫瑰……   她死了,在今夜的小树林被一双诡异的手给掐死。   今夜,谁也逃不了……   铃铃铃……我的手机猛烈地震动起来。   奇怪,我的手机明明已经关机,为什么还有电话打得进来。   我很不耐烦地接电话。   不好了!许医生!南边的小树林发现了一副女尸体!你赶紧过来现场吧!   是龙鬼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慌张。   南边的小树林?是不是南街头的那边的小树林。我问他。   他挂了电话,也就是默认了。   果然,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南街头那边的小树林发生了凶案,很多车辆都不可以出入,我只能开着自己的小车来到凶案现场,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封锁了,我下了车,穿好法医袍,戴上手套,轻轻地弯下腰越过警戒线,正式进入凶案现场。   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在现场搜集证据,还有一部分人在现场拍照。   尸体被白色的布给覆盖着,死者的家属蹲在旁边,很痛苦地哭泣着。   龙鬼站在他们旁边,想和他们录口供,但是他们一直哭个不停,他也无可奈何。   我用手势示意龙鬼过来,我问他,为什么擅自让死者的家属进入凶案现场,这样会很容易影响案件调查,破坏现场环境的。   龙鬼无奈地说,死者遇害的小树林,距离她住的地方很近,前面就是她的家。她的家人昨晚一直没有等到她的回来,直到早上出去找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尸体,当时警戒线已经封锁现场了,她的家人知道她的死讯之后,很伤心很难过,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硬闯了进来!我也不好阻挡他们。   我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不用说下去了。   我问他,是谁发现尸体的?   他回答我,发现尸体的人是附近的居民,他在捡垃圾的时候,进入了这片小树林,闻到尸臭味,于是第一时间报警。   警方派了警犬来搜查,才发现了尸体。   根据初步调查,发现尸体的人应该没有可疑。   可是,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我好奇地问他,这片小树林也不是特别的大,落下来的树叶也不算特别的多,为什么还要依靠警犬来寻找尸体呢?   他一脸阴沉地对我说,你看完尸体就知道了。   我半信半疑地走过去,请了两名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员将受害者的家属带走。   面对着眼前的白布,我麻木地将白布掀开,呈现在我眼前的一幕,让我深深地皱着眉头,大伤脑筋。   尸体被血玫瑰铺满,繁多的血玫瑰堆得像一座小山一样,几乎将尸体给掩盖住了。   加上树的落叶颜色和血玫瑰的颜色很相似,骤然一看,只不过是一堆落叶而已。   但是只要将落叶一片一片地翻开,尸体就会渐渐地浮现在你眼前。   我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慢慢地将尸体上的血玫瑰移开,鉴证科的同事将所有的血玫瑰放进了袋子里面,准备拿回去化验。   我用手检查了死者的手,没有淤痕;头部没有伤痕,下体很完整,裤子没有烂,应该没有受到性侵犯。但是她眼睛突兀,嘴巴半张开着,面部呈现紫绀,脖子的位置出现淤点性出血,而且还有一双很深的掐痕……   龙鬼问我,怎么样?尸体的情况如何?   我摘下自己的手套,死者的脖子有一对很深的淤痕,脖子附近的位置还出现了淤点性出血,初步怀疑是遭遇凶手掐死的。   由于是性窒息造成的死亡,所以尸斑出现得比较早,死亡时间很难判断。   至于其余具体的情况,要等我回去作进一步的复检才会知道。   但是,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我看着死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而我又想不起来了呢?   我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我亲爱的助手斯佳丽小姐才赶到现场。   看到她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头发也乱得很,我忍住笑声问她,怎么样,亲爱的斯佳丽小姐,第一次检验尸体就迟到,似乎不太好。   她慌乱地解释,路上有点塞车……   我懒得拆穿她,走吧,我初检完了,剩下来的事情回去再检查。   她固执地说,我先看一眼尸体。   然后她放下自己的挎包,蹲了下去,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接着掀开了白布。   怎么会这样?她惊讶地喊着。这不是昨晚在大庭广众面前亲了娜丽丝的女孩吗?她还被一群粉丝驱赶呢!怎么现在就死在这里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认出来了!   原来就是昨晚的那个疯狂女孩!难怪看起来那么眼熟。   她喃喃地说着,全身都铺满了血玫瑰,凶手一定很变态……   在一间狭窄的小屋里,放满了血玫瑰。   一副诡异的笑容浅浅地出现在镜子里面…… 第201章 血玫瑰之祭(二)   血玫瑰,源于一个远久的传说……   在很久以前,国王是掌管全国命运的帝皇,可谓君临天下,大权在握。   历代的国王,每一位的传承者的外貌都是非常的俊美,气宇轩昂,与众不同。   因为这样,每一位女仆,甚至平民百姓都渴望嫁给国王,嫁入帝皇之家。   但是国王非常专一,只会宣立一位皇后,对她宠爱又加。   直到历坦斯国王接任的时候,却发生了一宗悲剧。   轻斯美皇后得到国王的宠幸,日子过得非常美满,不仅仅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而且在立为皇后的第二年,她就诞下了一名王子。   从此以后,日子过得比以前更加美满。   但是幸福并非偶然的,皇后的幸福终于惹来了杀身之祸。   一名深深痴迷着国王的近身女仆,不仅深爱着国王,并且对受尽宠爱的皇后产生了强烈的嫉妒之心,她认为是皇后抢走了她最心爱的人和毁灭了她所有的一切。   在仇恨互相煎熬的岁月里,她终于走上了极端……   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她以欣赏月光之名,诱惑皇后单身一人前往后花园。   趁四下无人,皇后毫无防备之心的时候,她突然发难,活活将皇后掐死……   皇后气绝身亡之后,她将皇后的尸体拖往皇宫后面的小树林,将自己的手臂割破,鲜血滴落在红玫瑰上面,血的色泽慢慢地染在玫瑰上面,最后形成了血玫瑰……   接着,女仆将染成血红色的玫瑰铺满在皇后的尸体身上……   后来东窗事发,女仆被判以凌迟处斩,当头颅被砍下的时候,女仆的鲜血染满了刑场的玫瑰花,更为诡异的是,从此以后,所有的玫瑰花的色泽都好像染满了鲜血一样……   接着,有人传闻,女仆的灵魂附在玫瑰花的身上,形成了一种诅咒……直到流传到现在,很多人对血玫瑰的传说都深信不疑。   我对着面前的尸体的时候,听到斯佳丽在给我讲故事,不禁有点害怕。我害怕并不是因为我真的相信那诅咒的传说,而是……   她居然知道那么多所谓的“故事”真是不得了!   我打开盖着尸体的白布,面对着一副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心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但是!她还在那里没完没了,将刚才那个故事的图文并茂拿给我看,还用手指着右边的插图,阴阴森森地说,那个就是女仆被砍下的头颅……她头颅落地的位置的隔壁就是血玫瑰……被诅咒的玫瑰……   听她说得那么悬,我倒是情不自禁认真地看了起来。   插图里,一颗头颅落在地上,头颅隔壁的就是血玫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那幅插图应该是黑白绘才对,但是我偏偏看成了血红色的……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插图很快恢复了黑白绘。奇怪,难道刚才出现了幻觉?   不管我信不信,我都将那本书推回去给她了。并且冷冷地对她说,回来现实世界,开始记下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她很失望地藏起了自己的书,小声地问我,难道你真的不相信传说?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用眼神示意她开始了。   她很听话地拿出自己的笔和白纸。   我走到尸体的头部位置,开始验尸。   死者丁小敏,今年20岁……   她插了一句,20岁就死了,真是可惜……   我狠狠地瞪她一眼,她赶紧埋下头记东西。   死者头部没有损伤,但是头皮上粘了大量的泥土和叶的碎片,泥土的成份还有一点点黏性,最近应该下过大雨,雨水造成了土壤稀释。脸部很干净,没有淤泥,相信凶手行凶之后,并没有移动过尸体,活生生掐死死者之后,没有再动过尸体。   死者的指甲有泥土,五指有摩擦的伤痕,死者在临死前应该有挣扎过的痕迹,加上脚部的淤泥和脚甲里的泥土,足以相信,死者当时用力地挣扎,但是挣脱不了,整个过程中,穿着的鞋子都脱落了。   脖子两边都有红印,淤痕是不规则的,没有呈现手指的形状,很明显当时凶手是戴着手套行凶的,所以没有留下指纹和手指印。   肚子有被压过的痕迹,半个圆形,初步推断,凶手是半跪在死者的肚子上,用双手掐着她的脖子,由于时间过长的原因,凶手的膝盖在死者的肚子上留下了半个痕迹。   从凶手的行凶姿势来看,身型应该不会太高,但是力气非常大,大到死者完全没有能力反抗。   死者的衣服很整齐,死后并没有遭到虐尸,但是凶手似乎也很冷静,在死者遇害之后,还在她的身上铺满了血玫瑰,就好像那个传说一样……   迅速掐死死者,在她身上铺满血玫瑰,这是一种性窒息,性兴奋的杀人方式,凶手以此来达到杀人的快感。   我推断凶手为男性,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左右……   她打断我,我们只负责验尸,分析凶手杀人的心态和身份,应该交给特案组。   我竟然无言以对。我问她,刚才我所说的一切,你都记载好了么?   她得意洋洋地点点头,将验尸报告交给我。   我拿着验尸报告出去,正打算交给包公,却在转角处遇到娜丽丝。   她正拿着一个一次性水杯在喝水,她看到我,很兴奋地朝我打招呼。   说实话,在警局看到大明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还要刚刚在昨晚才见完她,那就更为稀奇。我走近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放下水杯,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说,是你的好同事请我回来协助调查的!咦?奇怪了,她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看到她。   她刚刚说完,李佩就从我身后出现了。她好奇地问我,许医生,验尸的工作完成了?   我将她拉到角落里,问她,娜丽丝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请她回来协助调查?   难道你们怀疑她是凶手?   面对我一连串的提问,李佩耐心地一一向我解释……   我们查到,原来丁小敏在遇害的那个晚上,曾经去过娜丽丝的街头演唱会,还惹恼了现场的粉丝,因为亲了娜丽丝……   而凶手铺满丁小敏身上的血玫瑰则是娜丽丝最喜欢的花。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娜丽丝和这次的案件有关,所以想请她回来协助调查。   我们在她登机之前找到了她,原来她今天本来打算飞回日本的,但是被我们阻止了。   丁小敏刚刚一死,她就立刻要飞回日本,我觉得事情不可能有那么凑巧的,我肯定她和这件案子有重大的关联。   最关键的是,当我们询问她开完演唱会之后去了哪里,她只是说一个人在酒店里睡觉,但是没有人可以证明。光是这一点已经很让人怀疑了,不是吗?   我做了一个明白的手势,然后示意她继续。   娜丽丝在进入审讯室之前,她小声地对我说,我都说了,我们肯定还会再见。   果然,还真的被她说中了。   我就站在外面,看着她被询问……   娜丽丝小姐,请你看一下这张照片,是否认得照片里的人。李佩问她。   她轻轻地接过照片,轻蔑地看着,随手一放,说,我认得她,不过不知道她的名字。   李佩告诉她,这名女孩叫丁小敏,今年二十岁,她是你的粉丝。昨晚在参加完你的街头演唱会之后,在小树林被活活掐死,身上铺满了血玫瑰……   娜丽丝惊讶地说,那不是我最爱的花么?这个凶手一定也很喜欢血玫瑰!   李佩将照片收起来,问她,你那么多粉丝,为什么偏偏认得她呢?   娜丽丝很骄傲地说,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孩,昨晚当众亲了我,我肯定记忆犹新啊!   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每一次都会有粉丝在台上亲我!我觉得一点都不特别。   李佩继续问她,那为什么,你会特别记得丁小敏呢?   娜丽丝看着天花板说,因为每一次演出,她都有份参与,她真的是我的超级忠实粉丝。每一次,她的表现都特别的出众,不是尖叫就是冲上台……   那么丁小敏在昨晚遇害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李佩,不是你告诉我,她遇害了么?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回来的。我在日本还有商城活动要进行的!现在被你拘留了,我还要跟那边的商家解释呢!不过也没有关系,找我的人多的去了。   李佩看着桌面上,问她,那天我们刚刚请你回来的时候,问你开完街头演唱会之后去了哪里,你是如何说的?   她不厌其烦地说,我说过了,在酒店睡觉。   李佩冷冷地说,但是没有人可以证明,对吗?   她没有说话,良久之后……   包公打开审讯室的门,小声地对李佩说,娜丽丝的律师来了……   我看到李佩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来这件案子并不简单。   我跑去找鉴证科的小美。   在她的办公桌子上,放满了凶案现场的证物。   随处可见的落叶,哪里都可以买得到的血玫瑰,一对附有娜丽丝亲笔签名的休闲鞋。   这些都是在凶案现场找到的证物,但是似乎没有太大的发现。   我已经检验过了,死者指甲里的泥土的确是属于现场的,而头部的泥土也是属于现场的,那就是说,小树林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并没有移尸的迹象。   而我在凶案现场找到的脚印已经送过去做对比,证实其中的脚印是属于死者的,另外一组还没有找到吻合者,相信是凶手遗留下来的。   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分析案情。   凶手在小树林行凶,一直尾随着受害者,所以在凶案现场找到两组脚印。   根据在现场拍摄到脚印来看,一组的行走频率比较正常,步伐的比例是一比一,而另外一组则是时快时慢,步伐显得很不正常。   死者伏尸的位置在小树林差不多尽头的地方,当时凶手一直在尾随着死者,但是不敢让她发现自己在跟踪她,于是跟踪的步伐时快时慢,死者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人在跟踪她,直到小树林的尽头,她开始察觉身后的不对劲了,于是想加快脚步回家,凶手就在这个时候发难,向死者袭击……   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凶手从选择受害者到犯案手法,再到行凶的环境再到行凶之后到布局,都是经过一系列精心的设计。可以排除一时愤怒杀人的嫌疑,凶手绝对是有预谋的,肯定事前跟踪过死者,对死者回家的路线有了十足的把握。   但是,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小美问我。   我将斯佳丽那本书递给她看,冷冷地说,就和传说的一样,血玫瑰的真正含义……   因为嫉妒而杀人,血染满了玫瑰,诅咒再次重生……   李佩推开了鉴证科办公室的门,对我们说,娜丽丝被律师保释,十分钟之后会飞回日本,为商城演出……   我用手敲着娜丽丝的照片,她就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第202章 血玫瑰之祭(三)   夜深了,街道上渺无人烟,她一个人抽着烟,在街头上流浪起来。   她重重地吸着最后一口烟,扔掉了烟头,又重新拿出一支新的香烟,并将它点燃起来。刚抽了两口,突然发现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她猛然地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她无奈地耸耸肩,继续掉头就走。   突然,身后有人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走……   血玫瑰的花瓣渐渐枯萎……   调查一件凶案的动机,最关键的原因通常都在受害者身上。   如果要先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就必须要对受害者进行一个透彻的了解。   当我提出这个论点的时候,李佩已经向法庭申请搜查令,要对丁小敏住的地方进行一次地毯式的搜查,希望可以找出新的线索。   斯佳丽知道特案组要搜查丁小敏家里的时候,她表现得异常兴奋,不停地抓着我的手臂,怂恿我,让我也跟着一起去,但是搜查的工作从来都是鉴证科那边的事,法医是不用参与这种搜查行动的。   但是她非要和我跟着一起去,还很坚定地说,只要我带她去了,一定会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   经过一番争议之后,最后的结论就是,让我和她直接参与这次的搜查行动。   我为她的任性感到汗颜。   就这样,我和斯佳丽和特案组的成员拿着法庭的搜查令,一起前往丁小敏的家里。   途中,我们真的会路过发生凶案的小树林。   我问李佩,丁小敏要回家,一定要经过这片小树林?   她很坦然地告诉我,丁小敏住的地方比较特别,属于比较古老的一种类型,与小树林是息息相关的,要回家就必须要经过小树林。   但是她走这条路走了那么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想不到……   我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的环境渺无人烟,经过小树林的人也是很稀有,如果凶手一直跟着丁小敏,按道理来说,应该很容易暴露才对,为什么会让她一直没有察觉凶手的存在呢?就算她没有察觉,也应该有附近的居民看到才对,可是当时已经属于深夜了,所有人都已经入睡,没有人看到案发的经过,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经过附近居民的一番指路,我们才找到丁小敏住的地方。   开门迎接我们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的眼睛是通红通红的,应该是丁小敏的父母了。因为我最记得那天跪在丁小敏尸体旁边痛苦的女人,她哭得最伤心。   李佩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出示搜查令之后,他们也很了解警方的做事方式,很欣然地让我们进去了。   哇!丁小敏真是娜丽丝的忠实粉丝啊!你看!整个房间都贴满了她的海报和照片。   斯佳丽大惊小怪的呐喊,让我很不自然。但是她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丁小敏真是娜丽丝的超级忠实粉丝。   房间里除了贴满海报之外,还放满了娜丽丝的专辑,真是每一期的专辑都有收藏着。   还有一部价值千元的喇叭,专门用来预热胆机,放歌曲的。   预热好之后,声线会变得更加悦耳。   看来,她的确是非常疯狂的粉丝。因为除了这些之外,我还在她的房间的窗户的位置发现了大量的……血玫瑰……   没错,这个就是古老的诅咒,血玫瑰……!   奇怪,丁小敏的房间怎么会放满充满诅咒的血玫瑰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娜丽丝最喜欢的花就是血玫瑰!这就是追星的一种行为。   我轻轻地摸着窗户的血玫瑰,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突然,我感觉头顶上有些东西掉下来了……   我的头被某个硬物撞到了,斯佳丽发出一声尖叫。   一盏吊灯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砸到我的头部,但还好没有完全砸到。   我的额头还是出血了,湿湿的感觉从我头皮上浑然而生,我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斯佳丽突然用手按着我的额头,狠狠一撕,让我痛得龇牙咧嘴。   我拿着镜子一照,原来她在我额头上贴了一个可恶的OK布。   什么人啊!居然随身带OK布这种东西。   她打量着掉在地上的吊灯,嘴里喃喃地说着,许医生啊!好邪门啊!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直都相安无事的,可是你刚刚一碰那些血玫瑰,立刻就中招了……   我摸着自己的额头,心里在想着,该不会真的那么邪吧……   我们走出客厅和李佩他们会合,他们也表示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   当我们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客厅那里坐了一个女孩。   斯佳丽吓得大声尖叫,啊!丁小敏啊!她回来了!   丁小敏的妈妈连忙解释说,她不是小敏,她是住在隔壁的吕慧。   她和小敏从小就是好朋友,一起玩到大的。她刚刚从日本回来,一回来就知道小敏遇害的事,于是第一时间过来陪我们两个老人家……   我这才注意打量她。   她的脸型的确和小敏很相似,但是性格上和小敏完全不一样。小敏胆大妄为,性格开放;而吕慧则是沉默寡言,性格内敛,真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因为一起成长,一起长大,所以会导致两个人的外貌看起来很相似。   不过,吕慧的性格很乖巧,很讨他们的开心。纵使自己的女儿已经去世了,他们还当她是半个女儿。   电视机上正放着娜丽丝的音乐视频,吕慧沉默地关掉了电视机。   我们也觉得不应该再继续打扰了,于是简单说了几句就回警局了。   刚刚回到车上,我接到苏警官的电话。   他用警方的频道正在和我们通讯。   日本那边发生了凶杀案,要求特案组的成员现在立刻赶过去!   奇怪,日本那边发生的凶案从来都不是我们的调查范围,为什么会让我们过去呢?   苏警官接着说,日本那边发生的凶案也在小树林,而且死者凑巧也是娜丽丝的粉丝。   而更为凑巧的是,娜丽丝刚刚做完商场表演之后,就发生了命案。   加上现在的这件命案,我可以肯定不是突发事件。   既然凶手先杀了丁小敏,再在日本又杀了第二个受害者,我可以总结为,这是一宗连环凶杀案。   我已经和日本警方那边联系过,维持好凶案现场,保持原封不动。   你们坐头等飞机过去吧!   就这样,我们匆匆忙忙地飞去了日本……   想不到这次的凶案会由中国横跨日本,凶手还真的是别出心裁……   飞机准时降落,我换好法医袍,迅速地下了飞机,赶往凶案现场。   现场已经用警戒线封锁起来,很多人在那看热闹,看热闹之余还在那里指指点点。   鉴证科的同事比我们早先一步到达凶案现场,已经在搜集证据了。   我的助手紧紧地跟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准备记下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尸体依旧被一张白布覆盖着,我将白布掀开,一副被血玫瑰铺满的尸体冷然呈现在我面前,冰冷的尸体,苍白的脸色让我大伤脑筋。   因为……日本没有血玫瑰的,凶手是一名随身带着血玫瑰的变态狂,纵使还不知道他杀人的原因和动机。   杜怡死了?!斯佳丽在我旁边冷冷地说。   我好奇地问她,你认识死者?!   她冷冷地说,上一次,娜丽丝开世界巡回演唱会的时候,我和她坐在邻座。那时候的她对娜丽丝可以说是极度痴迷,每天送血玫瑰给她不说,还每一次的出席活动,她都有份参与。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我问她。   她回答我,这个……自从上一次的巡回演唱会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但是要找到她其实也很容易,有娜丽丝的地方就会有她。   但是……没有想到,她会死在这里。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娜丽丝在警局里曾经说过,要飞回日本做一次商城演出。   看来,她就是跟着娜丽丝来到日本,并且看了她那场演出之后,就遇害了。   因为时间上推算起来,其实是刚刚好的。   前后两名受害人都是参与过娜丽丝的演出,然后遇害,看来并非偶然之事。   我开始初验尸体。   死者杜怡,年龄大约在二十一至二十四之间。   尸体全身上下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脸色发紫,脖子有淤痕,而且很深,相信是和丁小敏一样,遭人活活勒死的。   指甲上有淤泥,手指有损伤,相信死者在被凶手掐死之前,曾经很努力地挣扎过,所以留下了这些痕迹。   我好像突然想起了某些事情一样,将尸体的衣服掀开,我看到尸体的腹部位置,其后的反应是大吃一惊。   果然是这样!凶手这回变聪明了,他没有在死者的尸体上留下膝盖的痕迹。   丁小敏的尸体上留有膝盖的痕迹,这是凶手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到了第二个受害者的时候,他变得非常谨慎和小心,没有在尸体上遗漏下任何东西。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死者所穿的鞋子,果然是有娜丽丝签名的休闲鞋。   看来凶手的杀人模式和选择目标是按照一定的规律。   我拿起血玫瑰,凑到鼻子的旁边闻了闻,有明显的酸性,但是这次铺在尸体上的血玫瑰比上一次少了很多,看来因为在日本的缘故,凶手控制不了血玫瑰的份量。   至少说明了,凶手杀人的目标很明确,而且很激进,否则也不会急着在日本杀人。   斯佳丽看着尸体喃喃地说着,你看死者脖子上的淤痕多么的深,凶手对她的憎恨程度真的很高!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四周渺无人烟,死者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呢?   她和丁小敏不一样,丁小敏在小树林遇害,是因为她的家就在小树林附近,但是杜怡的家并不在这里,附近又没有类似酒店的地方,她怎么会走这条路呢?   难道是凶手引诱她不成?   小美突然插了一句,不!死者是被凶手硬拖进来的!   我在地上发现了拖拽的痕迹,但并不是很深,说明死者在那个时候还有意识,而且在不断地挣扎,所以留下了类似于脚跟的痕迹。   凶手应该是在其他地方用手捂住了死者的嘴巴,将她硬拖拽进来这里,再用活活将她掐死,然后在她尸体上铺满血玫瑰……   我自言自语地反问自己,可是凶手为什么一定要在小树林杀害死者呢?难道小树林对他而言有比较特殊的意义?不然的话,以凶手如此的心思慎密,他不可能没有猜到,在将死者拖拽进小树林的这个过程中,随时会有人看到他,会很容易暴露自己的。   他冒那么大的险,说明在小树林杀人真的很重要!   斯佳丽接着说,而且凶手来日本之前肯定早有预谋,他上飞机之前肯定自己带了一小部分的血玫瑰登机的。但是,飞机上允许带鲜花?   小美摇摇头,说,只要我们查距离死者遇害的时候之前的那一天,查登机的所有客户名单,再将他们携带随身物品的清单一一地核对,也许会找到可疑的线索。   我走到包公面前对他说,先将死者的尸体用冷气柜冷冻起来,保持尸体死亡的时候的最初状态,不要让她尸身腐烂,然后再空运回中国,再作反复的检验。   娜丽丝开完一次公开表演,凶手就会杀害一个人,娜丽丝始终还是那个最为关键的人物,从她身上下手,一定可以触摸到凶手的思维……   案件不可以再拖延,否则只会增加受害者…… 第203章 血玫瑰之祭(四)   杜怡的尸体经过飞机的空运和冷藏柜的处理,尸身至今保持完整无缺。   经过我的再三复检之后,发现她身上的伤痕和丁小敏一样,都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但是这个杜怡脖子上的痕迹明显要比丁小敏的要深很多,我将两组照片对比过,得出了一个结论……   凶手的憎恨在增加,杀人那种凶狠的程度一次比一次要强很多。   办公室外面有人在敲门,我随口说了一句,进来!   迎面而来的正是我的小助手斯佳丽。   这几天,她协助我调查这件血玫瑰的案件,性格开始变得有点沉郁和严肃,不再像以往那样嬉戏大闹,没心没肺的。   老实说,这样的她,我真的不是很习惯。   正当我想告诉她,让她放松一点,不要太过严肃了。她却比我更快一步地说,鉴证科那边已经将杜怡遇害时所穿的那双休闲鞋做过比对,发现鞋上面沾到的泥土是属于凶案现场的,但同时也发现了一些石灰石,根据两种物质的新旧程度来判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石灰石物质是最先沾上的,然后就是小树林里的泥土。   所以鉴证科的小美推断没有错,凶手的确是在大街上将死者强行拖拽到小树林里,然后再狠狠地掐死她……   这就可以解释得了,为什么在杜怡的鞋子上面找到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物质。   既然她都开始这个话题了,我也不好意思打断她,于是选择继续讨论。   那……机场那边的航班记录呢?我捂着自己的嘴巴问她。   她快速地回答,查过了,没有发现!   根据那天的飞机乘务员和机长的口供,没有人带鲜花上飞机,别说是血玫瑰那么让人胆战心惊的物种,就连普通的小鲜花也没有人带上飞机。   那么也就是说,这一条线索断了。   我疑惑地说,奇怪,既然飞机上没有线索,也没有发现。   那凶手是如何将血玫瑰带上飞机的呢?日本并没有血玫瑰卖,杜怡尸体上的血玫瑰是怎么一回事呢?   斯佳丽大胆地推测,杜怡身上的血玫瑰,会不会就是丁小敏尸体上用剩余的呢?   我摇摇头,不可能!凶手冒那么大的险都要选择在小树林里杀害杜怡,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极度追求完美的罪犯,既然一个如此追求完美的罪犯,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华丽无比又充满诅咒气息的血玫瑰分开两次用呢?   况且鉴证科那边已经做过测试了,他们将两个受害者身上的血玫瑰做过对比,丁小敏尸体上的血玫瑰开得比较灿烂,而杜怡尸体上的血玫瑰则是比较枯萎,而且没有半点朝气。   两个受害者一前一后地相继遇害,如果尸体上用的是同一批血玫瑰,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区别呢?丁小敏遇害的时候,刚好下完一场大雨,雨水滋润了血玫瑰,所以她尸体上的血玫瑰显得更加生动妩媚;而杜怡遇害的时候,天气炎热,而且烈日当空,血玫瑰纵使是多么的华丽,仍然会出现凋谢的情况。   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凶手是如何做到随身携带血玫瑰,这仍然是一个未知之谜!谜底仍然很重要!   啊,对了!斯佳丽提醒我。特案组再次请了娜丽丝回来协助调查。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她,上一次不是已经请她回来协助调查了么?还请她回来?   斯佳丽冷冷地说,娜丽丝开完一次演唱会,或者做完一次表演,就会出现一个受害者,而且每一次都是那么凑巧,她做完表演的那个晚上就有新的受害人出现。   那么多现象凑巧地碰在一起,特案组也许就认定是疑点,认为她有可疑了。   我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他们对娜丽丝的审讯不再是在独立的审讯室了,而是在普通的大厅审问。   不过他们这样做也对,独立的审讯室专门用来对付真正有嫌疑的罪犯,而娜丽丝只不过是一个引发命案的一个可疑人,所以没有必要在独立的审讯室进行问话。   警官,我们又见面了!我们好像在三天之前刚刚见过,现在又……哎,我们真是有缘!要不你做我经纪人吧!   李佩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挑起其他的话题。   娜丽丝小姐,我觉得真的很凑巧,每一次你表演完之后,都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你觉不觉得这样过于诡异了?   娜丽丝冷笑着,这有什么?一些明星自杀了,或者意外身亡,还不是一样会有人为他们自杀!我现在只不过是表演完一次就出现一个受害者而已!这并不关我的事。   李佩拿出杜怡的照片给她看,你肯定认得这个女孩吧?   娜丽丝轻蔑地点点头,我每一次有演出,她都会站在最前面,为我尖叫的!   那她穿的鞋子呢?李佩将塑料袋里的鞋子拿出来给她看。   你认得上面的签字么?   她很骄傲地说,我自己签的名字,怎么会不认得?   上面的签名,是你为她亲手签的?李佩问她。   当然了!她兴奋地说,这一款鞋子是两年前的款式,我当时为一间品牌专卖店做广告代言人,特别推出了这一款纪念版,全球只是卖一百对。   只要买这一款纪念版的休闲鞋就可以获赠我的亲笔签名!那一天,我足足签了一个下午,和无数的粉丝拥抱过!   李佩将鞋子收了起来,冷冷地说,我们现在怀疑凶手是根据拥有这一款纪念版的休闲鞋的人进行选择目标的……   娜丽丝很不满意地打断她,不好意思啊,警官!我想,这样并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按你说的那样,那个变态的杀人凶手岂不是要杀够一百个人?这样还有王法?   李佩严肃地说,我们当然会阻止凶手,不让他继续害人!   杜怡死亡的那一段时间,你在哪里,正在做什么?   娜丽丝伸了一个懒腰,我每次做完表演之后都会感觉特别的累和困,当然是第一时间回床上睡觉……   李佩帮她接着说下去……那么也就是说,这次也没有人可以证明你有不在场的证据?   娜丽丝狠狠地站起来,很嚣张地撑着桌子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说,怀疑我杀了人?杀人要讲求动机的!我无缘无故干嘛要杀自己的忠实粉丝?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李佩没有说话,选择了沉默……   但是我看得很清楚,她在极力地抑制自己的愤怒!   我正想过去劝阻她,不要发怒。   这时候来了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小伙子,他手里拿着一个公事箱子。   他文质彬彬地对李佩说,你好,我是娜丽丝小姐的代表律师,上一次我们见过面了。   既然你们警方没有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与此案有关,恳请你同意我担保她外出!   因为她今晚有重大的演出,现在的时间不多了,我已经和娜丽丝小姐的经纪人商量过,由于时间关系,帮她化妆的人员都已经来了,待会会在警局里帮她化妆,然后为今晚的节目做表演!   只要你同意,签了相关的文件,就可以为她化妆了!   李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看着她的眼睛,示意她先同意放人。   于是,她签署了相关的文件……   突然,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从她呼吸的均匀声,我可以断定她是一个女孩,当我正眼看着她的时候,我也大吃一惊!她不就是丁小敏的青梅竹马—吕慧?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小声地对娜丽丝说,我现在要为你化妆,跟我去化妆室吧!   娜丽丝同意了,先走一步。   吕慧也接着离开,我猛然地拉她回来,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她甩开我的手,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我读大学的时候,选的科目是美容系,肯定是做这个的!而且我已经为娜丽丝工作了很多年。   原来是这样!难怪……   我问她,你追不追星?娜丽丝那么多粉丝……   她很生气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说完之后扬长而去……   李佩收起所有的文件,苦着脸问我,现在怎么办?娜丽丝一点都不合作,这很难调查的!   我问她,你想不想知道她所谓的不在场时间做了什么事情?   她连忙说,想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说谎呢?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和血玫瑰的案件有莫大的关联!   我神秘地说,这时候就要请我们的百科小全书,科技小黑客,lily出来了。   这边是百科小全书,请问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她知道是我打的电话,故意在开我玩笑。但是我今天也是有闲情和她开玩笑。   你追不追星?我问她。   她骄傲地说,真的很抱歉,我这个人的要求很高,普通的明星入不了我的法眼!   我故意地说,那日本歌手娜丽丝呢?   她投降了,噢!她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女歌神!不过听说她最近被卷入了一宗离奇的命案里面。   我满怀自信地说,没错,这次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要你帮我查查她的成长经历!   她自言自语地说,咦?对啊!我明明是黑客小能手,为什么没有想到自己去挖掘娜丽丝的背景资料呢!我真是太笨了!   那就交给你了!我说完之后就挂机了。   李佩问我,娜丽丝今晚有表演,凶手会不会有行动?   我神秘地说,今晚就是证明娜丽丝是不是凶手的最好时机了。   不过我们还欠缺lily的那份背景审查!   李佩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对我说,看来今晚会很刺激!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她,如你所愿。   我端了一杯冰水,奔跑在走廊上,一边跑,一边喝着冰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很渴,很想喝冰水。   到了转角处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冰水全部洒在他身上了。   我定眼一看,原来是娜丽丝的代表律师。奇怪,他不是已经走了么?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我看到他全身都湿透了,于是我拿了一张纸巾给他擦身,他有点慌张地拒绝我的纸巾,然后跑去卫生间了。   凑巧的是,我也刚好想去厕所,于是我跟着他,但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   直到他最先进了厕所,我也跟着进,然后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他解开了自己的纽扣,抹干身上的水,我推开门进去,透过镜子的反射,我看到他身上有一个很奇怪的纹身,那是一双简单的休闲鞋。   那双鞋子我认得,就是娜丽丝代言的那一款限量版鞋子,而且还有亲笔签名的。   更重要的是,同样的纹身,我也在娜丽丝的身上发现了。   只不过不同的是,娜丽丝的那个纹身纹在肩膀上,但是他却纹在了胸口。   两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人,却纹着相同的纹身,这意味着什么呢?   最后一个关键就是,那双休闲鞋……两名死者的尸体脚上都穿着!   他看到我留意到他的胸口的纹身,下意识地穿回衣服,表现得慌慌张张。   我走过去问他,衣服没有问题吧?   他不敢看着我,低着头说,问题不大,我要先走了。   我拉着他的手,质问他,你和娜丽丝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一听到我这样问,立刻粗暴地推开我,摔门而出……   我慢慢地站起来,看着远去的他,心里起了一连串的怀疑…… 第204章 血玫瑰之祭(五)   对于娜丽丝代表律师的怀疑,我可以暂时不去想,因为现在目前最重要的是,她今晚的演出,将会是奠定性的发展。   李佩换上便装,和我一起在远处看着娜丽丝的演出,实际上就是在监视她。   她开始以自己迷人的身躯,忘我地跳动着,一下接着一下,引起全场的尖叫和呐喊。   李佩好像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了,身体跟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蠢蠢欲动……   我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小声地对她说,请你控制一下自己!   她腼腆地说,不好意思,差点被感染了……   我看着舞台上的娜丽丝说,我不怪你,娜丽丝的确天生是属于舞台的,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唱一个音调,都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和高贵大方。   如果她不做歌手,实在太浪费她了。   李佩看着自己的手表说,她还要表演多久?   我蜷着自己的双手,那得看娜丽丝唱歌跳舞的心情可以去到多高,维持多久。   李佩问我,你相信娜丽丝是杀人凶手?   我捂着自己的嘴巴,不信,但是娜丽丝肯定有其他的事在隐瞒着我们。   除了那个代表律师之外,她还有哪些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呢?   我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原来是lily的来电,奇怪她这个时候应该下班了,现在是晚上的十点钟,所有的行政人员或者办公室的白领都已经早就下班了,为什么她还会打电话给我呢?   你让我查的资料,我已经查到了。她冷冷地对我说。   似乎,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我故意配合她,是吗?说来听听。   娜丽丝,原名李梦,出生于豪门世家。   但是她父亲是一个很风流的人,经常出去鬼混,她母亲很早就去世,所以她一直跟着奶奶一起生活。   八岁那年,参加过学校举行的歌唱比赛,拿了冠军。   到了高中的时候,参加了亚太区的歌手大赛,成功地击败所有的对手,成为音乐界最年轻,拿奖最多的女歌手。   在她拿完十大最受欢迎女歌手之后,日本唱片公司快速找她签约,成为日本歌手,从此以后在日本登台表演。   偶尔也会在中国逗留一段时间。   不过有传媒报道过,她的性格和情绪很飘忽,很难捉摸。   外界曾经有人怀疑过她假唱,还为了这件事打了一场官司,最终获胜。   我问她,你就查到这些资料?   她突然变得很崇拜地说,她真的是我的偶像!原来身世是那么的可怜,有一个如此可恶的父亲,但一样可以依靠自己的实力在音乐界打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在事业上可以平步青云。   我不得不打断她的幻想,可能这其中有暗涌,是你我都看不到的。   她很不服气地说,我不相信!她那么有才,肯定是凭自己的实力。   我懒得和她说清楚,于是我选择转移话题。   奇怪,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我问她。   她倔强地说,我自愿加班不行啊?   我假装相信她,我相信,不过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她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才喃喃地对我说,我失恋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好男人……   原来她失恋了,难怪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显得那么奇怪,她原来已经哭过了,而且现在肯定还在哭。   我不懂安慰女孩子,只能无趣地挂机了……   李佩在我旁边大声地喊,她的表演结束了!我们跟着她!   我拉着李佩的手,轻手轻脚地跟着娜丽丝……   按照一般的正常程序来说,明星表演完毕之后,应该会有经纪人或者专车司机送她回酒店。但是,我们看到娜丽丝很凶狠地骂走了专车司机和经纪人。   她自己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在街上游走,我们偷偷地跟着她……   很快,她找到了一间酒店。   由于她已经戴了帽子,而且换上了简单的休闲装,酒店的前台小姐并没有认出她。   我们看着她登记完毕,上去之后,也跟着她一起上去了。   从她走路的背影,我就知道,现在的她,可以说是超级的不开心。   她脱掉了自己的高跟鞋,披头散发地开了酒店房间的门,跌跌撞撞地进去了。   而且酒店的门还被锁上了。   我向李佩点头,示意让她借助警察的身份,向酒店的人借钥匙,好让我们可以顺利地潜进去。   我们将门偷偷地打开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房间里面的情况,居然发现空无一人。   李佩率先偷偷地走了进去,我也跟在后面,很快,我们在洗手间发现了她。   我们看到她对着一堆白色的粉末……没错!她在吸毒!她真的在吸毒!   想不到,如此别开生面……竟然让我看到了!   难怪每一次有命案的时候,她都说一个人在酒店睡觉,而且没有目击证人。   那是因为她在半夜的时候吸毒,所以没有人看到,自然也只能用睡觉这个理由来转移警方的视线。   娜丽丝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睡觉,包公很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严厉地呵斥她,这里是警察局,不是酒店!不是让你在这里睡觉的!   她微微地抬起头,看着包公说,你放我走吧!我没有杀人!   李佩在她前面坐了下来,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白粉扔给她。   你的确没有杀人,只不过在酒店吸毒而已!我说得对吗?   她开始发抖了……没错……我的确在酒店吸毒……   你放我走吧,我的毒瘾发作了,必须要在半夜的时候吸食毒品的,不然我会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斯佳丽走了进来,她对着毒瘾正在发作的娜丽丝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现在最红的歌手,你居然在吸毒?   娜丽丝断断续续地说,我吸毒又怎么样?如果我不是吸毒,会有那么多的精力唱歌和排舞?我也有不开心的时候,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我现在只不是是籍着毒品带给我的快感和安稳感而已。   接着,娜丽丝的代表律师和她的经纪人都同时出现了,他们都用一种可怜又可恨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代表律师反而很理直气壮地对李佩说,鉴于我的当事人是一位有头有脸的当红明星,关于今晚的事,我希望警方可以保密。   李佩很坚决地拒绝他,不可能!她在酒店吸毒,已经是触犯了法律,我们是绝对不可以徇私的!   他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当时应该还没有开始吸食毒品就被你们发现了,也就是说,她并算不上吸毒!   你……李佩气得说不话来。   我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没事了,你带娜丽丝走吧!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她的代表律师就这样带走她了。   李佩很生气地拍我的肩膀,为什么要放她走?   我维持着自己的耐心,我们今晚跟踪她的目的就是要证明她是不是凶手,现在已经证明她不是凶手了,放她走吧!其他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管。   她很不服气地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凶手,你不让她吸完毒,精力充沛之后再去杀人的?   我刚想反驳她,但是最终没有说话……   南边的小树林,在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景色是最迷人的。   落叶吹啊吹,一阵凉风吹透每个人的内心。   一群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在小树林里嬉戏着,打闹起来。   一名男孩被推到了,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一名女孩过去扶他,却不小心看到了他身后的一地玫瑰。   女孩很兴奋地喊:哇!好漂亮啊!   女性生物都喜欢玫瑰,这是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小女孩也不例外。   她很开心地跑到后面,用手玩弄着那迷人的玫瑰花,一支一支地拿起来……   渐渐的,她似乎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一副死尸的脸容呈现在她的前面,他们吓得撒腿就跑……   她手里的玫瑰花扔回尸体上……   当我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良久之后……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说,看来不用想了,娜丽丝真的不是凶手!   在南边的小树林,又发现了一名新的受害者……   凶手的杀人规律仍然没有改变,娜丽丝刚刚做完一场表演,又多了一名受害者。   是我们转移了视线,导致了凶手有机可乘。   这次的凶案现场仍然是一个小树林,现场已经用警戒线封锁了。   斯佳丽比我早一步进入了凶案现场,她收起了嬉戏打闹的性格,呆呆地看着被白布覆盖着的尸体。   我走过去,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让她往后退一点,我蹲下去,将白布轻轻地掀起来,被血玫瑰覆盖着的尸体傲然呈现在我眼前。   这一次的凶案现场所发现的血玫瑰比起在日本发现的要多了很多。   果然是这样,血玫瑰的数量还是在中国可以控制得很好,凶手这一次没有失去自己的控制。可以将血玫瑰的数量控制得很好。   我将覆盖着尸体头部的血玫瑰拿开,死者那突兀的眼睛让人感觉很可怕,但是又很可怜,毕竟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同样的血玫瑰,脖子上同样的淤痕,脚上穿着同样的限量版亲笔签名的休闲鞋。   难道凶手真的要杀光所有拥有这些鞋子的人?   突然,我发现了一件事。   从我进入案发现场之后,斯佳丽一直没有说话,神情很冷漠,她的冷漠倒是让我感兴趣了。   我回过头问她,这次的死者,你认识吗?   她没有看我的眼睛,冷冷地说,当然,上一次在演唱会上见过她。   当时娜丽丝选出一名非常幸运观众,结果选到她,她很兴奋地上台,娜丽丝很开心地吻了一下她的脸,她很兴奋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说……她叫张娟。   我不相信!我很不服气地从鉴证科小美的手上接过她手里的证物。   那是死者的钱包,里面有一张独一无二的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漂不漂亮暂时先不说,光是身份证上的名字已经令我感到震惊了!   死者的名字和斯佳丽说的一样,叫张娟。   很快,张娟的家人赶到了。   他们都哭得泣不成声,跪在地上,痛彻心扉……   我和小美躲在小树林的角落里,讨论着案情。   现场的环境是如何的?我问她。   她坦然地回答我,这次的情况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死者被凶手强行拖进小树林,再以蛮力将死者活活掐死。   我在凶案现场的地上发现了拖拽的痕迹,还发现了一组很深的脚印,应该是凶手拖拽死者进小树林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   我已经将那组脚印备案,做了副本,稍后会送回去做化验。   死者是什么情况?我问包公。他刚好出现在我面前。   他回答我,死者张娟,今年二十二岁,大学刚刚毕业不久,今年是初出社会的第一年。原本她昨晚看完娜丽丝的演出之后应该立刻回家的,但是她父母等了她一整晚,她都迟迟未归,她父母立刻意识到要出事了。   因为她父母从小对她的家教很严格,不可以超过凌晨的时间回家的。   而她也一直很受规矩,没有乱来。   所以她彻夜未归,引起了父母的担忧。   她父母终于忍不住,最后决定报警,在她们报警两个小时之后,张娟的尸体被一群在小树林玩耍的小朋友发现了……   我若有所思地说,窒息而死的人,尸斑会提早浮现……   看来,特案组的破案速度要加快了。 第205章 血玫瑰之祭(六)   血玫瑰的案子到现在为止,一间出现了三名受害者。   凶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害了三个人,而且杀人的方式,规律都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要捉到他,就必须要分析他选择目标的规律或者杀人的原因。   现在是血玫瑰案件发生之后的第一个星期,依例要出新闻稿了。   对于凶手的分析,特案组还在整理思绪,开完紧急会议之后,新闻稿就可以公布了。   斯佳丽默默地将所有受害者的档案和凶案现场的照片都放在我桌面上。   她全程不说话,代表她内心的不安,因为其实她也很想找到凶手。   凶案现场发现的血玫瑰……   死者脚上所穿着的限量版休闲鞋……   脖子上找到相同的淤痕……   指甲里找到的淤泥……   每一位受害者的尸体都在小树林里被找到……   每一位受害者都是娜丽丝的忠实粉丝……   疑凶暂时被定义为男性……   但是她们在生前或者死后没有遭到性侵犯……   令凶手感到快慰的性窒息……   我站起来,将所有受害者的照片贴在白板上面,然后将每一位受害者的照片以连线的形式全部连往娜丽丝的身上,而娜丽丝的身后就是……凶手!   我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样……   门突然被推开了,李佩探着半边头进来问我,特案组的紧急会议要开始了,你要一起参与吗?也可以顺便给点意见。   我走了出去,对李佩说,我对这件案子有了一些头绪,刚要和你分析一下,我们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吧……   斯佳丽也想跟着来,但是被我阻挡回去了。   你留在这里,找一下所有的资料,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特案组的会议开始了,会议由李佩开始主持。   接下来,她对案情的分析,也是我要说的话,但是其实特案组的想法,对案情的推测和我的差不多,只是我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她们的调查方向和想法。   最近,我们这里出现了一个非常变态的杀人狂。   我暂时称他为“玫瑰狂魔”   本案的第一个死者,丁小敏,她的尸体被发现在小树林,尸体被不计其数的血玫瑰覆盖着。根据我们法医的验尸报告,死者全身并没有其他的伤痕,只有一处地方是致命伤,那就是脖子的位置。她是被凶手活活掐死的,脖子上留了一些很明显的淤痕,但是淤痕的形状很不规则,所以可以断定,凶手当时是戴着手套行凶的。   当我们以为找到疑凶,而且找她回来问话的时候,一件新的凶案,新的受害人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不过她遇害的地方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她在日本被人杀死了。   原本她在日本被人杀死,理应应该是日本的警方去调查这件案子,但是根据那边的凶案现场的种种迹象分析,受害者的情况就和丁小敏一样,活活被人掐死,身上也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所以日本警方那边将那件凶案归纳为特案组的案件。   于是,我们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又要赶飞机,飞过去。   到了那边的凶案现场之后,就连法医官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因为死者的身上同样铺满了血玫瑰,但是数量很少。   数量很少的原因只有以下几个……   第一,血玫瑰的盛产地在中国,日本根本找不到血玫瑰。   第二,我们也查过飞机上的行李托寄记录,发现并没有人随身带血玫瑰上飞机,那就是说,凶手不是从中国带血玫瑰过来的。   第三,鉴于上面的种种推测,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凶手也许不是带过来的,而是在日本的一个小屋子里栽种着很多这些血玫瑰。   既然凶手栽种了那么多血玫瑰,为什么铺在尸体上的数量会那么少?   原因很简单,大自然的气候帮我们做了一次时间证人。   由于天然炎热,而且气候干枯的缘故,凶手在日本栽种的血玫瑰,得不到适合的环境成长,无法滋润细胞,所以开始出现枯萎的现象,甚至可能大部分的血玫瑰已经完全凋谢了。   再加上,我们在死者身上找到血玫瑰,它的生长情况的确不是很理想,已经走向枯萎的趋势了。   所以在现场找到血玫瑰的数量那么少,完全是因为都凋谢了,但是凶手对死者的憎恨程度非常高,一定要在那晚之后立刻杀了她,所以不管血玫瑰的数量多少,也无法控制。   第二名受害者出现之后,警方立刻迅速将本案的嫌疑人娜丽丝锁定目标,对她展开调查,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无法提供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据。   于是我们采取了暗中跟踪的方法,跟着她回到了酒店,确定她真的没有再出来的情况下,我们跟着进去,结果发现她在里面吸毒。   原来她之所以无法提供自己不在场的证据,完全是因为她在酒店吸毒。   当娜丽丝的嫌疑排除了之后,这个时候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   我们转移了目标,让凶手有机可乘。   到了第三名受害者的出现,她的尸体仍然在小树林被发现。   脖子上发现了同样的淤痕,脚上穿着同样的限量版,娜丽丝的亲笔签名的休闲鞋。   身上同样被铺满了血玫瑰。   根据以上受害者的种种迹象来看,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的结论。   我们暂时将凶手定义为男性,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三十之间。   他也很喜欢娜丽丝,也是娜丽丝的忠实粉丝。   龙鬼很不明白她的说法,于是疑惑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可是,我查过八卦周刊的报道,因为娜丽丝的放荡不羁,令很多男人很讨厌她的作风,很讨厌她的目空一切,还说她是同性恋者,对男性的大男人主义感到不屑。   所以在所有的粉丝里面,几乎是没有男性的。   凶手又怎么会是娜丽丝的粉丝呢?   她神秘地说,这世界有千万种人,总有一两种是你意想不到的。   我现在假设,凶手是一名精壮的男子,而且是娜丽丝的忠实粉丝。   他很喜欢娜丽丝,但是很害羞,很内向,不敢向娜丽丝表示自己的爱慕之情。   但是同时,他很痛恨得到娜丽丝宠爱的女人,嫉妒之心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要杀光所有得到娜丽丝宠爱的女人。   而根据对所有受害者资料的调查,我发现每一位受害者在生前都试过和娜丽丝有过很亲密的举动,例如拥抱,接吻这一类型的。我相信这就是触发凶手内心的杀机的主要原因。   凶手也许听了那个典故,关于血玫瑰的传说。   卑劣的女仆人,因为嫉妒皇后的幸福,所以引她进了小树林,再用手将皇后活活掐死,最后用玫瑰花铺满皇后的尸体……   到女仆人被斩首示众的时候,她的头颅被砍下,鲜血染满玫瑰花,渐渐地成了血玫瑰之后,血玫瑰就代表了一种嫉妒的情感。   凶手效法古代的做法,学女仆人一样,将受害者拉进小树林里面,活活将她们掐死……   他嫉妒她们,他不会让她们好过。   他杀害她们之后,也学女仆人一样,将血玫瑰铺满死者的尸体身上。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但是三名受害者身上都有几处共同点。   第一,她们都拥有一双有娜丽丝亲笔签名的限量版休闲鞋。   第二,她们在生前都和娜丽丝有过很亲密的接触。   第三,她们的尸体都被发现在小树林里,其中有两个还是凶手硬生生将她们拖拽进小树林之后再行凶的。   凶案现场找到的脚印也证明了我们的猜测。   凶手之所以会如此煞费苦心拖拽受害者进小树林里再将她们杀害,目的就是要做到和那个血玫瑰的传说一样,不仅仅要她们的尸体暴露在小树林里,还要用血玫瑰将她们的尸体铺满,完完全全覆盖着……   根据犯罪学家得出连环杀手的犯罪模式和结论,凶手在连续杀死三个人之后,他的犯罪模式会随着他本身的愤怒和疯狂而改变。   也就是说,接下来,凶手还会继续犯案,但是他不会再随着之前的模式犯案。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凶手的一些既定特点公开给广大市民,让她们做好防范措施。   如果要找到凶手,就必须要找到他的窝藏地点。   刚才我也说了,凶手之所以可以在日本放置少量的血玫瑰在死者的尸体上面,完全是因为他有种植血玫瑰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就是他的藏身之处。   但是由于考虑到凶手在日本的藏身之处只是临时性的,主场还是在这一边。   所以,我已经通知巡查队和空中警卫,要求他们协助特案组,找出凶手的藏身地方。   那里,肯定是种植着大量的血玫瑰。   因为我已经调查过这里所有的花店,血玫瑰本来就是代表着诅咒的含义,平时也很少会有人买这种花,所以如果有人大量地买入这种玫瑰花,肯定会很明显。   但是根据花店的老板娘的口供,最近,甚至之前都没有人大量地购买血玫瑰,所以我更加肯定,凶手是自己亲手种植的,他想自己一手栽种诅咒,然后传播开来……   而我最初的理想范围在这里,第一个受害者,丁小敏遇害的小树林的附近。   因为那是第一名受害者和第一案发现场的位置,我绝对有理由怀疑,凶手的藏身之处就在那里。   待会出了新闻稿之后,我会联系其他的同事,再次返回丁小敏遇害的凶案现场,进行一次地毯式的搜查,我相信只要找到凶手的藏身之处,就可以进一步掌握他的真正身份,抓到凶手,指日可待。   紧急会议开完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斯佳丽正在苦苦地看着桌面上的档案和资料,似乎没有头绪。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入神,认真的样子。   于是我很好奇地撑在桌子上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她摇摇头,煞有介事地说,奇怪,我怎么感觉第一名受害者的情况与其余两名受害者的情况有所不同。   是吗?哪里不同。我好奇地问她。   她刚要说出来,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小声地问我,有没有时间?我有事要和你商谈。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慢悠悠地说,可以,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娜丽丝的代表律师终于要忍不住过来找我了。   我感觉,那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第206章 血玫瑰之祭(七)   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总是太紧张,绿灯太晚的红绿灯,永远脱轨的公交车。   永远没有一刻是可以让人放松的。   选择放松的人都会坐在咖啡厅里放松自己,谈笑风生。   就好像今天一样,娜丽丝的代表律师,严肃真约了我在咖啡厅谈话。   本来一个大男人约我喝咖啡,我一般都是拒绝的,但是他要和我谈论的话题是关于娜丽丝的,我不由自主地开始感兴趣了。   我们坐在咖啡厅里最不起眼的角落,我点了一杯简单的咖啡,他倒是要了一杯白开水,怡然自得地笑着。   我看着他问,为什么你不喝咖啡?   他玩弄着一包方糖,都市人生活压力大才会需要咖啡的安抚,我的生活没有压力,并不需要咖啡这种奢侈品。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不太相信。   是吗?我质疑他的说法。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似乎很紧张。   他被我这样一说,反倒是开始紧张起来了。   一位女的侍应走过来,很有礼貌地对我说,不好意思,先生,现在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你的咖啡可能要等久一点。   我笑着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他的要的一杯开水倒是到了。   热乎乎的开水,他正要喝下去,我问他,那么烫,你不怕烫伤嘴?   他笑着,给一杯热乎乎的水里加了一些凉水,他对我说,放点凉水进去就好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表说,我说过,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要说什么就尽管说好了。   他蜷缩着自己的手臂,无所谓地说,既然你都清楚我要说什么了,不如你直接问我好了,我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是吗?我反问他。   我看着他胸口的纹身,不如你先告诉我,你胸口纹身是如何来的。   他坦诚地说,那是一对情侣纹身。   我胸有成竹地说,斯佳丽也有一个相同的纹身,你们是情侣?   没错,我们曾经是情侣……   他开始慢慢地回忆了……   那时候,娜丽丝还是一名新的歌手,新人总是会被人欺负。   而我那个时候也是一名见习律师,总是受到其他同行的人的嘲笑。   我就在那个时候刚好遇到娜丽丝,她也刚好遇到我,我们同病相怜,常常会坐在一起聊天,谈心事,聊各自的人生和未来。   也许,我们太熟悉对方了,久而久之,我们互相爱上了对方,并且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之后,生活上,工作上也变得越来越顺利。   她去参加歌唱比赛,拿了奖;而我也通过了司法考试,正式成为了一名律师。   在我们功成利就的时候,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要走的路一定会产生分歧。   果然,之后的日子,我们虽然是住在一起,但是始终同床异梦。   而且我们开始很少谈话,晚上我们工作完之后,宁愿对着机器忙,也不愿聊多一句。   尽管我们的感情进入了冷战期,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分开。   直到那天……   那天,她的助手来找她,我刚好在处理官司上的事情,而她也刚好给我很多宝贵的意见,原来她的助手也读过法律,但是没有通过司法考试,对于法律方面的知识还是有自己的独特见解的。   我被她身上的那种渊博的知识给感染了,开始慢慢地喜欢她……   于是,我开始背着斯佳丽和她助手偷偷地来往。   想不到纸还是包不住火的,终于有一天,我们在亲热的时候,斯佳丽刚好提前回来,撞破了我们的事……   斯佳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无所谓,很放得开,但我知道她的心其实是很痛的。   因为她被自己心爱的人背叛了。   那天以后,她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离开了我……   至于这个纹身,就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起去纹的。   她说,共同拥有这个纹身的情侣才不会分开。   可是谁知道呢?我们还是分开了。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纹身,叹息地说着。   我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然后问他,然后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觉得你那所谓的故事还有下文……   他一声叹息,继续地说下去……   自从我的出轨,伤害了她之后,她似乎变得特别憎恨男人。   其实这一点并不需要我特别说明了。   只要你细心地听她的音乐作品,你就会知道,她的音乐作品,多半是排斥男性,甚至是痛斥男性在感情那一方面的缺陷。   她的唱作风格简直就是充满了女权主义的性质。所以她的所有粉丝里面,基本不会有男粉丝,甚至很多男性都很讨厌她的音乐作品。   听他这样说了以后,我努力地屏住了呼吸,因为我感觉到暴风雨要来临了……   他看到我的反应,老老实实地对我说,是的,没错。   在后来,她亲口告诉我,她发现自己变成了同性恋,不喜欢男人,对男人没有感觉。   开始对女性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感……而且她还和自己的女粉丝发生了感情……   我下意识地掏出三张照片,递给他看。   这三个女孩,你都认得吗?   他痛苦地闭上自己的眼睛,点点头说,没错,她们三个都和娜丽丝发生过感情,并且秘密地同居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不断地吵架,所以都一一地分手了。   我尝试着说,你的意思是,因为你的感情出轨,令娜丽丝对男人失去了信心,也失去了兴趣,转折之间变成了同性恋者。   而本案的三个受害者都和她发生过感情,并且同居过一段时间。   他很同意我的说法,的确是这样。   我突然想起了娜丽丝所说的不开心了。   娜丽丝吸毒是因为想发泄内心的苦闷与不开心的情绪,而她那不开心的情绪很有可能就是感情带给她的,她不开心,所以选择了逃避?   他点点头,然后焦急地说,当我知道她染上毒瘾之后,我也很心痛。   我曾经劝过她很多次,让她不要作践自己,她非是不听!   这时候,我点的咖啡送到了。   我简单地对侍应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主动找我说这些?   他无言地笑了一会……   良久之后,他才说,你们现在不是怀疑娜丽丝杀人吗?我知道她没有,因为她其实很爱那三个女人,她们遇害的事,她也很难过。   而且凶案发生的时候,她都凑巧地在吸毒,她根本没有杀人的时间和动机。   我轻轻地尝了一口咖啡,问他,所以你向警方备案,就是想警方不要难为她。   看来,你还是挺紧张她的!   他苦笑着,紧张她又有什么用?是我自己冲动,错过了她。   我只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她。   我看了自己的手表,对他说,刚好一个小时。   你的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娜丽丝因为毒瘾发作,在警局里昏迷了。   现在住在医院里。   我在花店买了一束简单的血玫瑰。这种花代表的原本就是诅咒,平常根本就很少有人买。当我对老板娘说,我要买血玫瑰的时候,她简直就是吓呆了。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娜丽丝喜欢血玫瑰就好。   我托了好几个护士才找到娜丽丝的房间。   因为她是歌星,医院有权保护病人的私隐,我还是打着警方的帽子才找到她的病房。   我站在门口,正在思索着,待会看到她,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好呢?   哎,还是算了,随机应变吧!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反应。于是我轻轻地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娜丽丝安静地坐在病房里,而吕慧也很安静地坐在她对面,她在给她削苹果皮,她不曾看过她一眼。给人一种很嫌弃的感觉。   我觉得吕慧也很不容易,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化妆师而已,却还要受娜丽丝的闲气。   娜丽丝看到我来了,轻声地对吕慧说,有人来找我了,你先出去吧。   吕慧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在那里削皮。   可能娜丽丝的脾气本来就很暴躁,当她看到吕慧对她的命令视而不见的时候,突然变得很生气,拿起身边的一个枕头,很生气地扔在她身上,嘴里还狠狠的地喊着,我让你滚出去!你特么听到没有!!   我想制止她,但是她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多事。   吕慧最终还是出去了,但是她全程都在低着头,几乎看不到她的神情,她也许是感到受委屈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将所有的委屈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   我看着她离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伤。   她叫住了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在她前面坐了下来,对她说,其实你不用对她那么凶的,她毕竟也算是在照顾你!   她似乎不是很愿意和我讨论这个话题。   那个女孩……好像叫张娟,她真的被人杀死了?她转移了话题。   我沉默地点点头,尸体已经送回去了。   她冷冷地说,生命真是无常……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她,她下意识地接住了。   她好奇地问我,你将这些照片给我干嘛?都是已经遇害的受害者。   我略带讽刺地说,你对她们又不熟悉,为什么会知道她们是这次案子的受害者。   她慌里慌张地说,我……一直有看新闻的!   是吗?我在她面前翘起了二郎腿。我怎么记得,你曾经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并不喜欢看新闻,说真实成份太低。   她嘟囔着,我随便说说的……   我将她手里的照片拿了回来,你的确不关心新闻,你之所以知道她们的事情,是因为你对她们有那种特别的关注!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将手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展示给她看……   照片里的女死者,你肯定认识吧?   她故作轻松地说,都说了,是我的粉丝,我肯定认识啊!   我站起来说,不仅仅是粉丝吧,她们全都曾经是你过去的情人。   你和她们三个都有过一段情,还有同居过一段时间。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之后才说,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然后很认真地对她说,凶手应该就是一个很仰慕你的男人,因为他知道你和她们有过一段情,他很嫉妒她们,所以要一个个地将她们杀害。   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她似乎还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我继续问她,你再好好想想,你以前的旧情人还有谁?因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了,如果你不说出来,警方没有办法采取保护措施的。   她的眼睛渐渐变得暗淡起来……   既然她选择沉默,我也没有办法打扰她了。   我简单地告别了她,然后出到医院的走廊,刚好遇到李佩。   她很紧张地问我,有什么发现?   我摇摇头地说,她还是什么话都不肯说。   但是,从她那暗淡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得出,她大概已经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了。   李佩问我,可是,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或许她也认识,而且知道哪个是凶手!但是她不肯说。   娜丽丝的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的内心一定是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207章 血玫瑰之祭(八)   鉴于娜丽丝不肯合作的缘故,我们一直无法得知下一位受害者的身份。   目前,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玫瑰狂魔的藏身之处。   在我们找到之前,日本警方那边已经找到玫瑰狂魔的藏身之处,甚至觉得那里很有可疑,于是邀请特案组的队员过去那边查探。   但是碍于这边的搜索行动还没有半点进展,特案组里的人都非常的忙碌,抽不出时间去日本那边查探。   经过一番争议之后,最后决定我和李佩还有斯佳丽一起过去。   就是这样,我们坐了一趟超级快的航班,迅速地赶去日本。   到了日本那边之后,天已经黑了,整个天空陷入了一片昏暗。   我们在当地的酒店登记了住宿,到了天亮再去联系日本警方,对玫瑰狂魔的藏身之处进行查探。   我们三个人,各自住一个房间,反正有报销,也无所谓。   孤独的房间里散发出一阵寂寞的气息,我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大都市的景色,灯火阑珊,让我顿感愕然,感叹世事多变。   想起昨晚我还在自己的实验室安然地度过一夜,如今却已经身在日本的大酒店里。   门外有人敲门,我好奇地走过去开门,结果看到斯佳丽站在门外,她的样子很哀愁,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我看着她问,怎么了?你有事吗?   她叹息着说,我睡不着,脑子里想着都是这件案子的疑点,有些地方,我始终都想不通,觉得很困惑。   我侧身让她进来,示意和她一起研究那些所谓的疑点。   大晚上的,反正也睡不着,于是我给她倒了一杯红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轻轻地喝了一口,走到阳台那边去,我站在她旁边,迎面吹来冷冷的风,我顿时觉得精神抖擞。   我问她,怎么样?有哪些疑点,哪些地方是想不通的。   她说,丁小敏遇害的凶案现场,疑点是最多的。   首先,凶手杀人的时候,为什么会没有人看到呢?   我回答她,因为当时已经是深夜,所有人已经安然入睡。   她接着说,那之后呢?凶手杀了人之后,他如果要逃离案发现场,逃走的时候肯定会碰到一两个附近的居民吧?就算没有,以他那么陌生的面孔,只要靠近小树林那边,都会很容易惹起怀疑的。   可是偏偏就是没有人察觉到有陌生人的存在。   总感觉,凶手的逃走路线就是一个最大的破绽,他是如何逃离现场的呢?   我好像也被她的思维带进去了。   还有,凶手和娜丽丝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觉得一定很亲密。   除了那个代表律师之外,基本没有人知道娜丽丝是同性恋,也没有人知道和她同居过的人。这些事情,凶手是如何得知的呢?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得知这种事情的呢?   我尝试着分析,娜丽丝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亲人这一个可能性可以撇除;至于朋友……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如果只是朋友关系,犯不着为了那么小的事情连续杀害三个人;想来想去,还是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了。   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爱人!   一个很爱很爱娜丽丝的男人,而娜丽丝也应该很爱他!   所以那天你在医院问她的时候,她的眼神有闪烁,有迟疑。   因为娜丽丝不想暴露这个人的身份。   如果按照这样的推论,娜丽丝不仅仅是包庇凶手,而且还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了。   看来,我们的速度真的要加快了……   因为要娜丽丝出卖曾经她深爱过的人,或者曾经深爱过她的人,那基本不可能。   而凶手很有可能已经计划好下一个受害者了……   今夜,我们彻夜未眠……   等待日出的到来……   现在是早上的九点半,我们三个跟着日本警方,来到了疑似玫瑰狂魔匿藏的地点。   我走在最前面,看到了孤独的一扇门,门的装修本身已经很残旧,木材腐烂不堪,稍微用力就可以将那扇门完全破坏掉。   我轻轻地推开那扇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刚刚进去,天花板上面好像落了一些灰尘下来,跌在我的肩膀上,我并没有太在意。   屋内一片漆黑,我在苦苦地寻找灯光的开关,可是一直找不到。   斯佳丽在我身后说,不用找了,凶手那么冷血,他肯定很喜欢黑暗,又怎么会在自己的藏身之处出现任何的光明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全身上下,发现自己忘了带手电筒出来。   一丝丝光明从我身后发出,原来斯佳丽有带小电筒,还是她早就预测到这里没有灯光的呢?   她拿着小电筒,探照着周围的一切,我跟在她身后,发现这房子几乎没有任何的家私或者生活用品。有的只是一些垃圾和水瓶,发出一阵垃圾的恶臭。   光源随着斯佳丽的移动,移到了墙壁上,很快,我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面……   在破破烂烂的墙壁上,贴满了报纸和照片。   报纸则是报导了娜丽丝每一次获奖的情况,还有一些公开场合的活动。   而照片就显得更加恐怖。   密密麻麻的,像繁满的小星星。   我夺过斯佳丽手上的小电筒,仔细地查看墙壁上的照片……   果然不出我所料,照片里的人,除了娜丽丝的个人特写以外,其余的都是已经遇害的受害者,她们的照片本来是很漂亮的,但是被类似剪刀的物体破坏得遍体鳞伤,还被人用红色的大头笔划上狠狠的两个字:该死!   整个墙壁犹如一个活地狱一样,充满哀怨和仇恨纵使听不见哀嚎,也感觉得到其中的痛苦。   从这间小黑屋来看,这里应该只是凶手的临时藏身之处。   因为除了找不到日常用品之外,周围还铺满了灰尘,空气也不流通。   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但是照片上拍摄的日期告诉我,最近有人在这里住过一两天而已。   我随口地说,看来这里只是临时的,应该没有其他重要的线索,我们走吧。   慢着!斯佳丽拉着我的手说,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线索的,我们再到处找找!   她将我手上的小电筒夺回去,继续四处寻找。   过了一会儿,她发出一声尖叫……   许医生!你过来看看!这里有发现!   我走了过去,她那所谓的“发现”就在墙角的位置,贴了五六张照片,从拍摄的时间和角度来看,也是属于偷拍的,但是时间上很明显是在三名死者遇害之后。   由于小电筒的光源太小,我看不清照片上的人。   于是,我只好将小电筒靠近照片,完完全全贴近的那种。   在强烈的扩大光源的情况下,我看到了照片里的人的模样!   怎么是她?!这不可能啊!   但是照片上的人的确就是她,吕慧。   照片里有她的单独照片,全是偷拍的。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但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化妆师,凶手为什么要杀她呢?   慢着……   还有娜丽丝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以不知名的角度偷拍的,而且每一张都是特写。   难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娜丽丝?还是吕慧?   不管是谁,她们两个现在的处境都是非常的危险。   我拉着斯佳丽的手,用最快的速度远离现场……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之后,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我一下飞机,立刻打电话给包公。   传来一阵忙音之后,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许医生,有什么事吗?包公问我。   特案组和搜查小组的工作还在继续吗?我问他。   他无奈地说,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新的发现。   现在他们都暂停了手头上的工作,去处理其他的案件。   毕竟,这个城市要处理的案件可不止血玫瑰一案。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   斯佳丽走过来对我说,吕慧和娜丽丝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吕慧的家人和娜丽丝的经纪人都说,她们在医院神秘失踪了,一直都没有找到她们的下落,她们都打算报警了。   看来,她们的生命危在旦夕,凶手随时会有行动!   我和斯佳丽前往丁小敏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去寻找娜丽丝和吕慧的,但是我的预感告诉我,找到玫瑰狂魔的藏身地点就可以找到她们。   我们踩在警戒线外面的范围,苦苦地思考着……   用红色的线标记的方向就代表特案组和搜查小组已经找过了,但是没有发现。   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凶手的藏身之处就在附近才对,很可惜,就是找不到。   我突然感到脑袋一阵晕眩,连站都没有力气。   于是我蹲了下去,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发出轻微的尖叫。   斯佳丽蹲在我旁边,问我,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只是头有点晕而已。   说来也奇怪,我蹲在地上的时候,视线的范围似乎扩大了。   而且,我还看到了一些类似脚印的痕迹,但是非常的不起眼,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奇怪,小树林这里明明已经用警戒线将这边的范围封锁起来了,除了警察之外,根本不会有人闲着无聊没事做,来这里的。   但是那边的脚印似乎很新,好像有人来过这里,而且还是明知道不可以进入的案发现场的情况下,仍然要进去。   这就显得很奇怪了。   我巡着模模糊糊的脚印,傻傻地走出了一条路,斯佳丽也跟在我后面。   很快,我们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垃圾屋。   门外周围的垃圾遍地都是,发出阵阵恶臭。   模糊的脚印来到这里就消失了。   我看着废弃的垃圾屋说,去里面查探一下。   斯佳丽发出怪声,不会吧……门口都那么臭了,里面岂不是更脏?我才不要进去!   我冷冷地说,要找出真相,必须要锲而不舍!   说完,我独自一个人进去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跟过来。   由于现在是正午时分,屋内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刚刚经过门口,发现里面比外面更臭。   斯佳丽跟在我后面,用一种很嫌弃的语气对我说,这里这么脏,还是走吧!   凶手又怎么会将这个垃圾场作为自己的藏身之处呢?   我刚刚准备离开,却留意到前面的尽头有一条阶梯。   原来这里还有第二层的。   我捂着自己的嘴巴,勇敢往前走,踏上了阶梯。   到了第二层的时候,我才发现,一楼和二楼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   一楼发出阵阵恶臭,无数的苍蝇在我面前飞来飞去,简直就是臭气熏天;而第二楼就显得干净很多了。   空气又清新,还有两张沙发,一张桌子,上面还放了几个杯子和一些水果和八卦杂志,最重要的是,墙上的照片也似曾相识……   这里一定有人住过,因为有一扇门将一楼完全隔绝了,也就是说,就算一楼的环境有多么的恶劣,二楼是绝对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当我站在门口的时候,好像有一些东西落在我的肩膀上了,但是我又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   我走近那堵墙壁,开始仔细地研究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物和在日本发现的屋子里的照片都是一模一样的。   人是一样,但是数量比起日本那里的要多很多,而且……整体给我的感觉比地狱更加惨烈……   主角似乎仍然是娜丽丝和吕慧,因为所有的照片里面,除了她们两个,其余的都已经遇害了。   斯佳丽追了上来,看到墙壁上的照片,也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冷冷地说,我们终于找到凶手的藏身之处了……   难怪他可以在杀害丁小敏之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现场,其实他也不算真正离开凶案现场,他只是在附近的屋子里藏了起来。   由于楼下是垃圾场的缘故,警方也没有对这里进行过仔细的搜查。   也对,谁会想到,会有人将垃圾场当作自己的藏身之处呢?   突然,楼下传来了狗吠声,一声比一声激烈。   通常凶狠的狗吠声,代表着的就是灾难性的发现。   于是,我迅速下楼,寻找声音的来源,斯佳丽也紧紧地跟在我后面,因为她其实很怕狗的,跟在我后面显得很胆小,但是又充满安全感。   声音越来越接近了……   奇怪,我们竟然回到了丁小敏遇害的位置。   接下来,我们看到了……   两个女人以交叉的形式躺在地上,娜丽丝的身上铺满了血玫瑰,而吕慧也晕倒在地上,两个女人的脖子上都充满了淤痕……   我轻轻地捡起地上的血玫瑰,嘴里在喃喃地念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208章 血玫瑰之祭(九)   在丁小敏遇害的凶案现场发现了两名新的受害者。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她们两个似乎晕倒了,并没有大碍。   当救护车送到的时候,车上的救护人员对我说,娜丽丝的气息很虚弱,脉搏的指数偏低,也许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我听了之后,下意识地跟上了救护车,上车之前,我特地吩咐斯佳丽,去联系包公他们,让他们跟进案件的最新线索,通知鉴证科的同事去那间垃圾屋的二楼采证。   救护车开动之后,救护人员一直在给她做那个急救的措施。   胸外压,救护人员来来回回做了好几次,娜丽丝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反应。   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焦急地问她,凶手是谁?你有没有看到?   她微笑着,艰难地摇摇头。   看不清楚?还是看到了不肯说出来?难道她还想着要包庇凶手?   我还想继续问她,但是她用眼神示意我,她想休息一下。   既然这样,我也不方便打扰她了,于是我闭上嘴巴,知趣地陷入了沉默。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醒过来的……   到了医院之后,娜丽丝被送进了急救室进行抢救。   吕慧的情况较为轻微,属于乐观的那种。   我一直在急救室外面等,来来回回地在走廊徘徊,像一个无主孤魂一样。   李佩他们赶过来了,问我,娜丽丝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无奈地说,还在抢救中,暂时还不知道情况。   垃圾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回答我,鉴证科那边的同事在采证了,明天应该会有结果的。   可是,吕慧呢?她的伤势严不严重?   我蹲下去,小声地说,她的情况不是很严重,问题应该不大。   待会她醒了以后,可以找个人给她录口供,她应该看到凶手的模样。   包公立刻打了一个电话,很严肃地说,给我听好了!我现在严重要求支援组的警务人员二十四小时保护吕慧,在案件真相大白之前,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证人!绝对不可以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   这时候,急救室的灯熄灭了,医生和护士如释重负地走出急救室。   我很焦急地抓住他的手问,娜丽丝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摘下口罩,语重心长地说,病人的咽喉部位受到严重的窒息,导致大脑系统性瘫痪,大脑为了自我保护,现在已经进入昏迷状态。   目前来说,她会一直这样昏迷下去的。   我问他,那她什么时候才会醒?   他看着被推出来的娜丽丝说,这个……就要看她的求生意志了。   如果她的潜意识里很渴望生存,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否则就……   我强颜欢笑地说了句,谢谢。   李佩在我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吕慧醒过来了,医生说她现在可以录口供。   但是最好不要太多人进去打扰她,最多两个人就好了。   我下意识地对她说,那就我和你过去吧!   在病房门外,我文质彬彬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进来……   我们推开门进去,她看到我们,苦笑着说,是你们……她刚想下床,但是被我阻止了。医生说你要多点休息,不要下床了。   娜丽丝小姐怎么样了?她焦急地问我。   我只能这样告诉她,医生说她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昏迷,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总之就是听天由命了……   她一副痛苦的表情,表现得很悲伤,无力地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我只能用最老土的方式安慰她了,放心吧,没事的,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她也只好无言地点点头。   我看着她问,你现在能不能录口供?将你经历的事情和看到的东西都一一告诉我们。   她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李佩拿着一张白纸,一支笔,坐在她床上,准备记录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明白她的东西,她就是希望我来发问,然后她来记载。   那好,我们从头开始吧,首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树林里……   她开始慢慢地讲述着……   本来我今天要去其他地方帮一个婚礼现场的新娘化妆的,但是我临时接到娜丽丝小姐的电话,她说要去约会,希望我帮她化一个好妆。   我答应了,然后她让我在咖啡店里等她。   但是我等了一个多小时,她都没有出现,我觉得很奇怪,她这个人的时间观念很强的,平时最讨厌人迟到,她本身也很少迟到过。   那天的她,确实是迟迟都没有出现,于是我开始发现事情的不对劲,正想着打个电话给她,这时候,她居然主动打给我了。   她告诉我,改变见面的地方,让我去丁小敏遇害的那片小树林和她见面。   本来我就觉得很奇怪了,那里是一个凶案现场,警方早已经封锁起来了,她为什么还要我去那边找她呢?但是她的声音显得很着急,于是我想也不想地赶过去了……   之后呢?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问她。   她继续描述着……   我到了以后,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很让人产生恐惧感,但是那里是我家的附近,我一点都不害怕,我很糟糕地想起一件小事了,在小树林的范围内,手机的信号很多时候会被覆盖的,我想打给娜丽丝小姐,但是手机一直打不出去。   于是我只好胡乱地走来走去,突然之间,我好像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我很好奇地往前走,结果让我发现了娜丽丝小姐很安静地躺在地上,于是我立刻冲过去,并且尝试叫醒她,但是无论怎么叫唤她,她都没有反应……   突然,有一双狭窄的双手紧紧地掐着我的脖子,我顿时感到无法呼吸,下意识地去挣扎那对掐着我的手,但是我发现,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那双手始终都在紧紧地掐住我,慢慢的,我开始感到一阵晕眩,头重脚轻,模模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在医院了。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问她,你有没有看到凶手的模样?   她痛苦地摇摇头,他当时从我后面掐住我的脖子,我看不到他的正面,但是我极力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正面,但是他带着一顶灰色的帽子,帽檐的位置压得特别低,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我只记得,他的双手真的力气很大,让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无奈地说,那也就是说,连你也看不到凶手的模样!这下就麻烦了!   她听到我这样说,才想起自己的处境。   她很惊慌失措地对我说,如果凶手知道我没有死,他会不会亲自回来找我报仇?   我若有所思地说,按照凶手那么变态的性格,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她慌张地说,那怎么办?他力气那么大,没有人保护我,我岂不是死定了?   我小声地对她说,你放心,你可是纳税人,他们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在凶案还没有结束档案,还没有找到凶手之前,你最好留在医院观察一下吧。   不仅仅可以做一下身体检查,还可以让警方保护你。   因为现在娜丽丝也在这个医院昏迷了,警方也要派人保护她,如果你留在医院里,一起保护就会显得容易很多!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目的就是希望她不要到处乱走,留在医院里。   估计凶手没有那么目无王法吧?直接走进医院里杀人灭口?   我站起来,走到医院的走廊外面,李佩也在后面跟着过来。   她问我,是不是想到什么事了?   我皱着眉头告诉她,现在立刻将娜丽丝受伤进了医院,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放出去。   她惊讶地问我,为什么?!这样岂不是直接告诉凶手,娜丽丝还没有死,他一定会再度回来杀害她的!   我小声地告诉她,我就是想这样!如果娜丽丝重度昏迷的消息放了出去,必然会因为报纸上的争议,很多粉丝也会来医院探望她。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们还没有那么快查出真相,找不到凶手,那些疯狂的粉丝也可以留在医院保护娜丽丝。   不过有条件限制,男粉丝一律不准靠近娜丽丝!   她严肃地点点头,开始打电话了……   我觉得留在医院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我还是先回那间垃圾屋,看看鉴证科那边的采证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临走之前,我想向吕慧说一声。   我推开门,在门口对她说,我要走了!还有很多工作。   她虚弱地对我说,去吧,一定要找到凶手!   我看着她笑了,但是眉头不禁一皱,奇怪,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重返丁小敏遇害的凶案现场,但是现在变成了吕慧和娜丽丝的遇袭现场。   现场再次多了一条警戒线。   我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那间垃圾屋,看到鉴证科的车子就停在那里。   一楼堆积的垃圾仍然发出臭气熏天的气味,我捂着自己的鼻子,勇敢,快速地往二楼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前进。   上去以后,看到很多鉴证科的同事都在采证。   小美更加是站在贴满照片的墙壁的前面,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我走过去问她,在思考什么?   她若有所思地说,我……总觉得最后一组照片和其他的照片有一点点的出入,给我的感觉都很不一样。但是我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我拿出自己的相机,往墙上的照片拍照,冷冷地说,回去再慢慢研究照片哪里不对劲。对了,有没有在这里找到血玫瑰的踪迹?   她叹息着说,找到很多,你看到了,估计也会被吓一跳!   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了一大堆的血玫瑰,不仅颜色鲜艳,而且光彩夺目。   种植的场地呢?我问她。   她指着外面的阳台说,种植的场地就在阳台那里,种植了很多。   我们之所以一直找不到,是因为那里的阳台用一些木材将通风的位置封住了,所以我们根本看不到。   好吧。我看着她说。   突然,我发现她肩膀上有灰尘,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你的肩膀弄脏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笑着说,没事,这里进来的每一个人,从推开门进来的,肩膀上都沾满了灰尘,因为门口天花板那里已经年久失修,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原来是这样……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貌似想到了关键的事情。   我冲回警局里,直奔证物房,肆无忌惮地找东西。   斯佳丽刚好在那里,她看到我,好奇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一边在找,一边在说,我要找吕慧和娜丽丝遇袭当天所穿的衣服。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证物说,就在那里!   我走过去,激动地拿了起来,仔细地研究着两件衣服。   斯佳丽脸红了,你干嘛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的衣服?她们可是女孩子耶!你这样做真的合适么?   果然是这样!我兴奋地喊着。   什么?哪样?她问我。   我好像瘫痪了一样,坐在地上,慢慢地说,难道真相真的是这样……?   可是,不可能啊!杀人的理由不成立……   除非…… 第209章 血玫瑰之祭(十)   血玫瑰的案子,我已经有了初步的头绪,但是有一些地方仍然没有想明白。   如果要弄清楚我心中的疑惑,必须要去一趟丁小敏的家中。   丁小敏的父母对于我的到来,已经丝毫不觉得意外了,他们很敷衍地向我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让我随便看看。   他们默默地回到各自的房间了。   从他们的眼神,动态和说话的语气,我都深深地感觉到,他们的丧女之痛仍然没有平复,也不应该平复。   一天没有抓到凶手,就没有办法为他们的女儿讨回公道。   除了丁小敏的房间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可疑的发现。   于是,我只能在丁小敏的房间寻找线索。   房间里贴满了娜丽丝的海报和照片,上次已经见过了。   但是,我意外地发现丁小敏与吕慧的合照,根据她父母的说法,她和吕慧是从小玩到大的。所以拍照的姿势如此暧昧,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其实女生之间的友谊很轻易就可以顺利地建立起来,甚至不需要多少天的相处就可以挤在一张小床上,通宵达旦地聊心事,聊八卦。   这些就是女生之间最为神奇的友谊,这也是我一直在研究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女性的友谊可以去到那么亲密的程度?   我走到窗台的位置,发现了娜丽丝最喜爱的血玫瑰,很自然地放在窗边,但是已经多天没有浇水,而且在没有阳光的照料下,早已经枯萎了。   我看着枯萎的血玫瑰,情不自禁地拿了起来,仔细地研究着。   突然,我一阵激灵,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这次发现天花板上面的吊灯已经悬空了。   自从上一次,我来这个房间的时候,只是随意地触碰着血玫瑰,天花板上的吊灯立刻发生了意外,从上面跌了下来,砸中了我,还好位置偏了,只是轻微地撞中我的额头。斯佳丽还在我的额头上贴了一个大大的,非常可恶的OK布。   所以,那一次的意外受伤真的很邪门,我只不过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血玫瑰,立刻就受伤了……   就在刚才,我又触碰了血玫瑰,但是这一次不会有意外发生了,因为天花板上的吊灯已经掉了下来,而丁小敏的父母又一直没有重新安装新的吊灯上去。   所以就算我真的触碰血玫瑰,也不会有事情发生。   我为悬空的天花板感到暗暗的愉快,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悬空的天花板……所以意外没有发生……?   我下意识地蹲了下去,摸到地上的一些细微的灰尘,搓了搓,应该是墙上的灰。   奇怪,墙上的灰怎么会落在这个位置呢?况且这是丁小敏的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会不会是……   我在房间里找到了一张高高的凳子,放在房间的中央,小心翼翼地攀爬上去……   天花板就在我头顶,我用手触摸着……   这种感觉很不寻常,难道说……   我下来了,打电话给鉴证科的小美,冷冷地说,有发现……   鉴证科的人员很快就到了,我也应该离开丁小敏的家里,寻找其他的线索。   我走在丁小敏遇害的位置上,蹲下去细心地研究着地上的脚印,地上的两组脚印我已经研究了很多次,但就是找不到哪里可疑,总感觉怪怪的。   一时之间,我想不出眉目,于是只好暂时离开现场。   回到市区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充满了喧闹和拥挤。   周围的气氛显得很紧张,我身处其中,感觉很不舒服,很想逃脱这个喧闹的地段。   突然,前面有很多人挤在一起,吵吵闹闹的,似乎有人在那里吵架。   我感觉很好奇,于是走向前,看个究竟。   由于人太多,我根本挤不进去,只能够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在吵架。   从声音的分辨率,大概可以区分出,吵架的人其实只有两个,分别是一男一女。   他们吵架的内容好像是……男的求爱不遂。   女的在说,哎呀,你别跟着我了!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男的反驳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最起码让我送你回家啊!   女的很生气地说,我不需要你送我!   男的在坚持送她,你一个人回家很危险的!   而且你家住得那么偏僻,稍有不小心很容易迷路的!   女的更加生气了!我住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迷路呢?要担心就担心你自己好了!   担心我什么?男的不是很明白地问她。   女的向他解释,我家那边的路很多出入口,而且地段复杂,治安又差,如果是一个陌生人经过那里,一定会迷路的。如果你送了我回家,你肯定不知道如何走出去的!   男的忍不住笑了,你的记性真心差!难道你忘记了?我家也是住那边的!   我从就在那边长大的,无论环境有多么的恶劣,我都能找出回家的路!   ……   他们还在那里继续争吵,但是我就陷入了沉思……   小树林里的脚印,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原来答案就在这里!   我立刻回到医院,找到娜丽丝的病房,由于那里是重症病房,而且娜丽丝也是警方要保护的受害人,自然也安排了人手镇守在那里。   当我想进入的时候,很自然地被他们阻挡住,并且放下狠话,里面的人,未经特案组的人员批准,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   我已经向他们出示我的身份了,但是仍然于事无补。   刚好,李佩过来探望娜丽丝,看到我的到来,略感惊讶。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问我。   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她听了之后,满脸疑惑地问我,你肯定自己的推理没有错?   我很坚定地说,科学鉴证,一口咬定,不会有错的!   她选择了相信我,大声地对警务人员说,开门!让他进去吧!   我们顺利地进入娜丽丝的病房了,娜丽丝还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当中。   李佩看着娜丽丝昏迷的样子,好奇地问我,你想怎么做?   我拿出一把镊子和一个塑料袋,示意她将娜丽丝脖子的头发分散开来,并且将她的脖子轻轻地抬起来,让我进行采证。   她照做了,我用镊子在娜丽丝的脖子上刮了一点东西下来,放到塑料袋里面。   娜丽丝已经悄然被放下,我朝她点点头。   采证顺利,工作完毕。   剩下来的,就要等小美手上的那份化验报告……   今夜,我无法睡眠,因为血玫瑰案件的凶手,我已经有八成的把握了,现在只差一份化验报告和一份检测报告。   只要这两份报告一出,血玫瑰案件的凶手就会呼之欲出。   香烟在燃烧,我闻着香烟的气味,眉头一皱。   铃、铃、铃……   我的手机在夜里急促地响了起来……   半夜的来电告诉我,化验报告出来了……   我激动地找出丁小敏遇害的现场照片,重新地对比了一遍……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看不到星星的晚上。   黑夜终于熬过去了,迎来的是正午时分……   我开车来到了医院,来之前,我去了一趟政府化验处,拿到了那份检测报告。   凶手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我拿着那份检测报告,走进了电梯里面。   原本我想去三十八楼探望娜丽丝的,但是经过二十楼的时候,我突然按住了电梯,电梯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奇怪,我明明要去三十八楼的,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地在二十楼停住了呢?   对了,吕慧的病房在二十楼,我可以顺便去探望她。   我在探望吕慧之前,已经询问过医生和护士了,他们告诉我,吕慧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身体上的功能也恢复正常了。过两天就可以出院。   我觉得很开心,第一时间想去恭喜她,顺便找她聊聊天。   当我进入吕慧的病房的时候,她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你看,她恢复得多快,现在都可以在收拾行李,看来她真的可以出院了。   我站在门口那里,用手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背着我,很温柔地笑着说,进来吧,刚才你的脚步声已经出卖你了,我知道你是上次那个法医。   我有点意外地说,我还没说话,你就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   她细心地分析着,因为你是政府的验尸官,身上自然会有那种古古怪怪的气味,土壤的气息,还有陈旧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气味。   我五体投地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对她说,看不出来,一个化妆师的观察力竟然可以如此的细致。   被我这样夸一夸,她倒是脸红了,说实话,她脸红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看到她在收拾行李,我赶紧走过去,扶她坐了下来。   医生说了,虽然你已经康复,但是不适宜操劳过度,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对于我的关心,她倒是有点小感动。   我知道不可以过份操劳,但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老板被变态杀手害得进了医院至今昏迷不醒,多年的好朋友小敏又无缘无故遇害。   我很累,我只是想早点出院,离开这个城市,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重新找一份工作,继续生活下去,忘记过去。   我在她前面坐了下去,忍不住赞美她,你真是厉害!自我恢复的能力可以这么强!   我以前查案子的时候,遇到一些女受害人,虽然没有死,但是受过的伤已经造成了心理阴影,估计要过四五年才能走出阴影呢!   她摊开自己的双手说,我从小就习惯了坚强,没有人会可怜我。   我不坚强一点,谁会包容我?   我笑着问她,对了,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你的家人呢?为什么你受伤住院了,他们都没有过来探望你?   她苦笑着说,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将我扔给爷爷奶奶照顾,独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他们就去了外国生活。   从小到大,我读书,考试,吃饭,生活,逛街都是一个人。   就算是高考,被大学录取,也是一个人去外国读大学。   不过还好,我还有丁小敏一直在陪着我。   可是,很多时候,做什么事情,我都是一个人的。   想不到……现在连小敏都离开我了……   她说着说着,竟然想哭了……   我慌慌张张地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她就这样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擦起眼泪。   突然,李佩从外面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神情一脸兴奋地对我说,刚才医生通知了警方,说娜丽丝的情况转入稳定,已经开始苏醒了,相信只要再过一个小时,她就可以给警方录口供,到时候就可以知道血玫瑰案件的真正凶手是谁了!   真的吗?我兴奋地站起来。   李佩眼神一阵闪烁,特案组的成员已经随时准备好,凶手这次是劫数难逃了!   我告别了吕慧,和李佩双双地离开了病房。   徒留下吕慧孤独的身影,她在苦笑着……   找到真正的凶手,仿佛成为了她最欣慰的事情…… 第210章 血玫瑰之祭(十一)   吕慧的行李大部分已经收拾好,但其实她还要等到明天才可以正式出院。   因为医生说,她还要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检验这次的遇袭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她收拾完东西之后,觉得有点累,看东西开始出现视线模糊,于是她吃力地重新坐回床上,贪婪地呼吸着一些新鲜空气。   突然……   病房的门轻轻地被推开了,发出细微的声音,导致吕慧没有察觉到异常之处。   一阵风越来越接近她了,她的后脑勺似乎有感应了……   她猛地回头,尖叫一声,视线一片漆黑……   我正在反复地检验之前的验尸报告,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李佩的来电,她告诉我,吕慧那边的病房出事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坐电梯到二十楼,推开吕慧的病房,发现她的被单乱作一团,床上的物品全被清扫一空。   吕慧的行李还在这里,她已经收拾好,为什么会不见了呢?   李佩走过来对我说,刚才护士来巡病房的时候,发现这里的病房的门虚掩着,她好奇地走进来查看,结果发现病房变得很乱,而病人又不见了。   吕慧……会不会提早私自出院了?李佩推断着。   我严肃地说,不会的!她的行李还在这里!而且医生已经吩咐过她,明天才可以正式出院,她不像是那种如此冲动的人。   那她去哪里了?病房又被翻得乱作一团。李佩疑惑地说,难道……   我冷冷地说,没错,从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这里曾经发生过剧烈的打斗,不排除是凶手曾经硬闯这里,强行将吕慧带走了,也许……他真的想杀人灭口……   李佩急躁地说,可是不会啊,由始到终,凶手的目标都应该是娜丽丝才对,他之所以袭击吕慧是因为她刚好经过那里,凶手是被逼袭击她的。   而且娜丽丝现在已经苏醒过来了,按道理来说,凶手应该去杀娜丽丝才对,为什么他的目标会变成吕慧呢?   我摇摇头,严肃地说,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谜,看来要早点找到吕慧,否则不仅仅是她,就连娜丽丝也会有危险!   我们现在应该拿医院的监控视频来调查,看看凶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身后的护士小声地说,没用的,因为真的很凑巧,这一条走廊的闭路电视全部都出了故障,到了现在都还没有修好。   这样一来,情况就会变得很危急……   娜丽丝的病房站着两个警察,他们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极度保持着警惕性。   一个人向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们看到了,好奇地说,为什么你会来这里……?   因为……砰的一下,他们被硬物袭击,导致昏迷在地上。   他们被出其不意的突袭给击倒了。   门轻轻地被推开,娜丽丝很安静地躺在床上,那个人拿着枕头,正打算用枕头将娜丽丝活活闷死,却发现病床上躺着的只是一个假人。   别动!包公从后面用枪指着那个人,并且严肃地发出警告:不要乱动!慢慢地转过身来!   那个人很听话地转了过来……   包公看到了,发出惊讶的声音,怎么是你……!   我推开病房的门,慢条斯理地走进去,对着她说,哇!吕小姐!你真的挺狠的!   没想到!你真的连娜丽丝都不放过!坚决要杀她灭口!   还好我早已经猜到你会杀人灭口,所以早已经将娜丽丝转移了!   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苏醒过,那天我只是和特案组的队员合谋做一场戏给你看的!   目的就是要将你引出来,让你自投罗网!   吕慧终于肯正眼看着我了。   不可能!我的计划那么周详,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凶手的!   我笑着说,其实,你一整个系列的杀人计划真的很周详,不仅细心,而且整个作案手法毫无破绽,就连我,都差点破不了你的杀人布局。   不过……丁小敏的死倒是暴露了你的真面目!   吕慧突然发难,从后脑勺拿出一把刀割伤了包公,像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李佩想制服她,但是被她的蛮力给反制服了。   她挟持着李佩做人质,大声地喊,全部人都给我走开!否则我一刀杀了她!   所有的支援小组只好屈服,看着她挟持李佩走进了电梯。   我迅速地进入另外一部电梯,追了上去。   她挟持着李佩,来到了天台,这里的范围偏窄,而且没有防护栏,只要稍微不小心就会从九十楼掉下去,惨不忍睹!   所以不可以轻举妄动,我让所有人都待在后面,由我一个人去和吕慧谈话。   她用手割伤了李佩的脖子,严厉地警告我,不要再向前走!否则我杀了她!   我大声地对她说,前面没有路,你无路可走了!还是投降吧!   她有点失控地说,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布局那么完美,你都能查到我身上来。   我举起自己的双手,一字一句地说……   其实,你的布局不是那么完美,你杀丁小敏,也就是本案的第一个受害者的时候,你就已经漏出了致命的破绽!   血玫瑰其实就是本案的一个关键。   古时候,血玫瑰是代表当权者最心爱的女人被嫉妒心极强的女仆杀死,最后用来埋葬皇后的玫瑰花。   整个惨剧用两个字可以概括:嫉妒。   女仆因为嫉妒皇后所以将她杀死,最后以血玫瑰将她埋葬。   而你,则是因为娜丽丝对其他女人的宠爱,令你的嫉妒心剧烈地增加,所以你先杀丁小敏后杀杜怡再杀张娟。   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都搞错了一件事情,以为行凶者是一个二十五至三十岁的男子,因为每一位女死者的脖子上都有一条很深的淤痕,这种性窒息的手法可以令行凶者产生一种兴奋,性变态的心理作用。   而且每一位受害者都是女性,所以我的推测很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凶手可能是男的。   本案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人物,那就是娜丽丝。   因为每一位女死者都是娜丽丝的疯狂粉丝,最后却陆陆续续地被人杀害。并且尸体都被血玫瑰铺满,直至尸体完全被覆盖为止。   血玫瑰是娜丽丝最喜欢的花,于是我开始推测,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娜丽丝的忠实粉丝!可是,问题就在这里了。   新闻传媒,娱乐八卦周刊都曾经报道过,娜丽丝是典型的女权主义,在她的世界里是容不进任何一个男性的,这件事众所周知。   所以在她的粉丝里,几乎是没有一个男性的。   这件事困扰了我很久,既然娜丽丝没有男粉丝,凶手的身份从何而来呢?他杀人的动机在哪里?就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娜丽丝的律师前度男朋友主动向我坦言,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失败,令娜丽丝对男性失去了信心,从异性恋转变成同性恋。   那一刻,上天已经给了我一个很好的调查方向,所以我没有放弃调查。   我开始从娜丽丝的感情圈子开始入手,结果终于找到三名死者的共同点,原来每一位死者都曾经和娜丽丝发生过一段感情,并且同居过一段时间。   这一宗以追星引起的谋杀案可以改为由感情事件引起的谋杀案。   从三位死者死亡的顺序来看,这个顺序也是娜丽丝爱上她们三个的顺序。   第一位死者丁小敏;第二位死者杜怡,第三位死者张娟。   由于丁小敏是第一个,所以你将她选择为第一个杀害的目标。   但是,我开始觉得很奇怪,凶手为什么要杀害所有娜丽丝爱过的女人呢?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由于娜丽丝是女权主义,所以我对凶手的性别也从男性转为女性,凶手的身份应该也是娜丽丝曾经的爱人,甚至比丁小敏更加早。   之前我也说了,你的作案手法很严密细致,可以说毫无破绽,但是丁小敏的死足以令你的身份完全暴露了。   很简单,因为她是第一个受害者,通常破案的关键都在第一个受害者或者最后一个受害者身上,这一次,我选择了以丁小敏作为重点调查。   结果很明显,这一次我选对了。   我拿出一沓照片,展示给她看。   这些照片就是鉴证科的同事在丁小敏遇害的现场所拍摄下来的。   其实只要你细心观察,就会很容易地发现,照片里的两组脚印都很有规律。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一名凶手如果要在小树林里杀害一个人,等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杀一个陌生人。   她在行凶的时候,会很犹豫很害怕,因为案发地点是一片小树林,如果她对小树林的地理位置不熟悉的情况下,很容易迷路,继而被人发现。   况且她行凶之后,若要逃离现场,其实是很难避过当地的居民。   因为小树林的居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这一片地住了什么人,他们都会很一清二楚,只要出现一个陌生人,他们都会很容易察觉的。   但是特案组的所有队员都问过当地的居民了,他们都表示当晚没有出现过陌生人。   于是,我开始怀疑,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住在附近的。   那天,我在闹市区听到一男一女在吵架,那个男的说,一定要送女的回家,因为怕她遇到危险;但是那名女的就很固执地说,她住的那边地形险要,而且很多复杂的出入口,怕男的送她回去以后,会迷路。   那个男的最后说,他本身就是住在那边的,而且住了很多年,根本不可能迷路。   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我。   同一个道理,凶手在杀了人的时候,没有表现得太慌乱,而且在跟踪丁小敏的时候没有跟得太贴身,因为她很熟悉小树林的地理位置,根本不怕迷路;杀了人之后也可以迅速地逃离现场,也没有引起附近居民的怀疑,因为她本来就是在小树林长大的,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她!   那天,我找到垃圾房那边的二楼的时候,已经发现凶手的藏身之地,那边的阳台还种植了大量的血玫瑰,但是很奇怪,那里竟然用木板将风口的位置封死了。   当时我在想,这真的不可能的!没有阳光的悉心照料,血玫瑰不可能可以顺利地成长,于是我细心地研究过木板,发现被封死的木板是新的,钉上去的日期也是最新的,所以我很肯定,凶手是在杀了丁小敏之后,才开始将风口的位置封死,目的就是不想搜查组找到她的藏身之地。   其实当时我想通了照片上的脚印的时候,我的内心已经开始在怀疑你了,但是后来娜丽丝和你同时遇袭,免疫了我对你的怀疑。   她紧紧地勒着李佩的脖子,一脸狰狞地问我,后来呢?为什么你后来还是会怀疑我?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因为我那天在和你谈话的时候,留意了一下你脖子上的伤痕,发现你脖子的淤痕很轻微,虽然有红印,但是根本没有伤及致命的地方。   如果凶手当时真的要杀你,他落手的地方应该在气管和咽喉的位置,而周边的淤痕应该很浅才对,因为力度全部都集中在气管和喉咙的位置。   但是你的却是刚好相反,脖子的周围的淤痕特别深,气管和咽喉的位置特别浅。   凶手那么冷血,不可能对你下那么轻的手。   所以,我开始怀疑,你脖子上的淤痕是你自己掐自己的。   因为人总会不知不觉地暴露自己的弱点,你掐自己的脖子的时候,下意识地避开了致命的地方,造成了淤痕上的偏差。   既然我要怀疑你,就必须要做多一次实验。   我在娜丽丝的脖子上做了一次活体取证,结果找到了一些皮屑,虽然找不到DNA但是却找到了一些残留的化学物质,经过鉴证科的化验,已经证实在娜丽丝脖子上找到的残留物质是属于铅、泵、砷。也就是化妆品的化学成分。   而你的工作就是一名化妆师,更重要的是,你是娜丽丝的御用化妆师,有很大的机会接触到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当时袭击娜丽丝应该是一时冲动,并没有预谋的,所以你袭击她的时候没有戴手套,因为这样留下了致命的证据。   于是我开始怀疑你了……   她冷笑着说,哼!百密一疏!   我提醒她,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血玫瑰的!   其实关于血玫瑰的传说,我一直都保持中立的态度,没有相信它的存在,也没有否认它的历史。   但是我真的觉得很邪门,因为那天我去丁小敏的房间搜查的时候,只是轻微地碰了一下血玫瑰,天花板上的吊灯立刻意外地跌了下来,砸伤了我的额头,虽然情况不是很严重,但是如果位置上再准确一点,我绝对可以说,当时我可能已经死了!   难道真的有诅咒?诅咒真的很厉害?   除非你整天对着那个人说,你为什么不去死?那么多人去死,不见你去死……   所以我不相信有诅咒的存在,我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上面。   结果让我发现在地上有一些微量的墙灰,从墙灰的色泽和成分来看,应该是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的。   可是丁小敏遇害之后,她的家人一直没有动过房间里的东西,更加没有装修过,为什么会有墙灰掉下来的呢?而且从墙灰的色泽来看,应该是丁小敏遇害之前掉下来的。   所以我开始推测,凶手一早已经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做了手脚,弄得它摇摇欲坠,等到巧合的时机,就会自然掉落下来,砸死丁小敏。   原本这个疑似意外的杀人方法是行得通的,但是凶手没有耐性等到那一天,于是她选择了古时候,女仆人用来对付皇后的方法来杀害丁小敏。   我拿出一份检验报告展示在她前面,这一份检测报告是我托政府化验处检验的,里面的报告明确地指出,天花板上的吊灯的确遭人做过手脚。   而可以自由自在出入丁小敏房间的人,除了她父母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你!吕慧!   你居然利用丁小敏对你的信任来加害于她?!你太残忍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暴露了你的计划。   你还记得垃圾屋二楼那里,你种植了大量的血玫瑰,但是每一个种植血玫瑰的房子,天花板上都有少量的灰尘掉落下来,每次门一被推开,天花板上的墙灰都会落下来,因为这样,每次有人进去的时候,他的肩膀都会沾有少量的墙灰,日本和小树林的屋子我都去过,所以我两件衣服都同时沾有墙灰。   当我开始怀疑你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赶去证物房,找到你遇袭当天所穿的衣服,果然沾有墙灰,这就说明,你去过那里,而且不是一次!   我狠狠地说完之后,她开始冷冷地笑了起来。   看到她这种反应,我只好接着说下去。   原本,只要你没有再继续犯案,我根本就没有证据抓你。所以到了最后,我决定赌一把,在你面前做一场戏,引你出手!   我故意让李佩探员在你前面大声地告诉我,娜丽丝出现苏醒的迹象了,还痛下断言,只要娜丽丝一旦苏醒过来,自然就会站出来,指证真正的凶手,然后将她绳之于法。   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看看你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如果你今天乖乖地留在医院,接受观察治疗,明天自己办理出院手续,说明你已经放弃继续杀害娜丽丝,这样就算我抓不到你,也无可怨言。   但是,你偏偏太执着,仍然要冒死杀害娜丽丝,企图杀她灭口。   机会我已经给了你一次,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而已!   当我去到你病房的时候,看不到你在里面,你知道我的内心有多绝望吗?   她已经完全失去本性了,语无伦次地说,小敏……我也不想杀她的!但是她死也不肯放手,我也是被逼出手的!   我和娜丽丝是第一对同性恋情人!   那时候,我对感情处于一个空窗期,格外的空虚和寂寞,一直在抑压着,直到那天我遇到了她……   那天,我记得下着很大的雨,我和她很凑巧地在同一间书店躲雨,我们拿的是同一本书,于是就这样,我们两个人看一本书,慢慢的,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多,而我对她的理解却是深上加深。   原来她被最心爱的男人背叛了,从此对男人失去了信任,从异性恋转为同性恋。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女孩虽然是同性恋,但是她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吸引我了,于是我大胆地向她示爱,希望她可以接受我,让我成为她的第一个女朋友!   上天总会眷顾有情人的,那次的表白,她终究还是同意了……   之后,我们就开始同居,我帮别人化妆,而她专心地研究歌唱的技巧。   后来,她因为很想每天都看到我,于是让她的经纪人请了我做她的御用化妆师。   于是,我们从恋人的关系变为工作关系,从此更加亲密……   但是俗话说得好,七年之痒,我们的感情终究还是抵不过这个宿命……   她的歌唱事业越来越成功,人生的巅峰说来就来,她功成利就了,比之前的名利更加成功。   但是事业的巅峰令她迷失了自己,她居然开始依靠吸毒来获取唱歌的灵感。   开始的时候,我有劝过她,但是她不肯听我的劝告,还嫌我烦,将我赶了出去。   就这样,我们分手了……   但是分手之后,我很不舍得,一直要求她复合,但是她说什么也不肯,而且还开始和我的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丁小敏谈起恋爱了。   本来她找到另外一个爱她的人,我也很欣慰,但是,丁小敏不仅仅没有劝她戒毒,反而要助纣为虐。她根本不是真心爱娜丽丝的!怎么可以这样!   这一切是我无法忍受的!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她抢走了呢?   于是我开始劝小敏,劝她离开娜丽丝,但是她不肯,反而嘲讽我固执,根本没有将我说的话放在心里。   我决定……要除去她,只有她死了,娜丽丝才会返回我身边!但是我不可以让全世界都知道是我杀她的,于是我选择偷偷地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做了手脚,弄得它摇摇欲坠,只要小敏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意外就会发生,她就会被认为是意外死亡。   但是……我没有想到,娜丽丝的街头演唱会,改变了我杀人的方法……   那晚,娜丽丝唱歌唱得很好,小敏居然走上前,当众亲了她……   简直是肆无忌怠,完全不将我放在眼内!我很生气!等不及了……   街头演唱会结束了以后,我一直尾随着小敏,手上戴着手套,一直跟踪到小树林里面,她终于发现我在跟着她了,于是她很凶狠地骂我……   我一时冲动,活活将她掐死了。   小敏死了以后,我决定要用那个传说重现。   那个传说就是那晚在书店,我和娜丽丝一起阅读的那本书里面的故事……   女仆亲手惩罚了皇后,并且用血玫瑰铺满她的尸体……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朵血玫瑰,惋惜地说,这些血玫瑰……是娜丽丝最喜欢的花,我也很喜欢的……我特意在一间垃圾屋的二楼种植了大量的血玫瑰,目的就是要每一天都可以送一朵血玫瑰给娜丽丝,哄她开心……   我将血玫瑰一朵一朵地落在小敏的尸体上,我的心既兴奋,又在滴血……   哈哈……她的笑声显得很疲累。   我看着她问,既然你杀了丁小敏,为什么还要继续杀人?   她那疲累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很凶狠。   原本我也以为,杀死小敏之后,娜丽丝就会返回我身边,但是没有想到,她原来还有其他的情人,又是一些该死的贱女人!我不服气!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可以得到!我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那娜丽丝呢?她既然是你最爱的人,为什么你还要杀死她?难道这就是爱你爱到杀死你?   她摇摇头,哀怨地说,其实我没有打算杀她的……   那天,我在家里看书的时候,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她约了我在小树林见面!她终于肯见我了!但是,她约我出来见面,居然是为了质问我,究竟是不是杀死丁小敏她们的凶手!   我当时很坦诚地承认了,而且主动开口要求她和我复合,只要可以重新开始,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但是她竟然对我说,早已经将我忘记得一干二净,还说要报警抓我!   我不敢相信,这一番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我要让她闭嘴!让她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还有,我要让她永远都不能唱歌,唱不出歌声来!因为就是唱歌,让我们的关系出现裂缝,最后变得断绝关系……   我掐着她的脖子,掐了很久,直到她失去意识和知觉之后,开始在想办法逃离凶案现场,我想过了,唯一可以逃避警方视线和调查的方法就只有一个,就是将自己也变成受害人,我将自己的脖子掐出淤痕之后,假装晕倒,然后躺在地上……   发现我们的那只狗,也是我饲养的。   我这样做,不仅仅要为自己洗脱嫌疑,还要亲眼看着娜丽丝在我面前死去……   但是始终都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被你识破了……   我这么精密完美的布局,破绽居然漏在小敏的身上。   我不慌不忙地对她说,其实最好的证据也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还记得小敏遇害之后,第二名死者的出现么?   第二名死者在日本遇害,我们去丁小敏的家里调查,然后你就很戏剧性地出现了,丁小敏的父母还隆重其事地向我们介绍你,说你刚刚从日本回来!   可是第二名受害者遇害的地点就是在日本!那边有人遇害,你就那么凑巧地回来了!   其实两件事完全可以联想到一起的!   她紧紧地勒着李佩,用刀指着我说,废话少说!你识破我的杀人布局又如何?娜丽丝始终都要死!我要在十分钟之内看到娜丽丝!否则我会立刻杀了这位女警!   死就死,赌一把!   我慢慢地走上前,用很严肃的语气对她所,够了!你杀了那么多人,其实你最憎恨的只有你自己……   她慌慌张张地说,你胡说什么?   因为无论如何,你都无法超越丁小敏她们,你得不到娜丽丝的宠爱,就好像得不到皇帝宠爱的女仆人一样!所以丁小敏她们就好像皇后一样……   她拼命地摇摇头,用刀指着我说,你住嘴!你再说我就立刻杀了她!   我继续地说,你小气,嫉妒心强,娜丽丝才会离开你!你将丁小敏她们说得那么坏,其实最无能最坏那个根本就是你!因为你居然可以没有人性到,连青梅竹马的好朋友都可以杀!你根本不配爱一个人!也不配被一个人爱!   无论你做了多少事情,娜丽丝都不会重新爱上你,就算你为她种植多少血玫瑰,她都不会回心转意……   你真是好可怜,做了那么多事情,仍然是一无所获!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娜丽丝恨不得你死!你杀了她的情人!只要她一苏醒,立刻就会报警抓你……   她开始失控了,将李佩往后拉,似乎想和她一起同归于尽!   我吓得睁大了眼睛,想冲向前拉回她。   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吕慧痛苦得流下了眼泪,将李佩往前一推,自己转过身,纵身一跃,从医院的天台跳了下去……   下面发出一声巨响,李佩受到了惊吓,发出尖叫……   我往下面看,吕慧的尸体整个人扑在地上,鲜血流满遍地……   李佩抱着我,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   我赶紧安慰她,没事了!凶手已经自尽……   为什么她要自尽?李佩似乎很难过。   我忍着心里的悲伤说,其实她已经开始感到后悔了,最后那一滴眼泪就是她最真实的一面,如果一个人真的完全丧心病狂,她根本不会流眼泪……   一副尸体横跨在街道上,很多人都在围观,对着尸体指指点点。   在人群中,掉下了一朵花,那是一朵玫瑰花,不过红得过份鲜艳了……   今夜,我无心睡眠,一直在整理着验尸报告。   突然,门外有声音,我好奇地走过去敲门,结果发现门外没有人,只有一个箱子,那是一个纸箱,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蹲下去,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我……看到了一只死猫……   死猫代表着警官和恐吓……似乎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第211章 缺失的身体(一)   小张今天其实很倒霉,因为他被百货公司的管理层让他去送货。   他自己本身都是属于管理层的,但是由于今天是周末的缘故,全世界都很忙碌,根本没有人可以去。   唯独他一个经理,凑巧没有重要的事情在身上,于是被总经理看中了,派他去服务台拿走一袋属于顾客的货物(已经结账完毕的)并按照单据上的送货地址进行送货。   小张在这间百货公司已经做了很多年,对周围的环境和物业都了如指掌,让他送货过去,其实问题不是很大,但是今天的气温似乎特别的高,毒辣的太阳正在以炙热的温度入侵他的体内,而且他背着的货物似乎特别的沉重,他那么健壮的身体都略感到货物的重量有点不妥。   或许这位所谓的客人,买的东西特别多吧?他没有理会那么多,一心只是想着早点送到单据上的送货地址就好。   由于气温高,太阳的毒辣和货物的沉重,导致他开始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背着的不是货物,而是……   大概走了十二分钟的路程,他终于到了天山阁,也就是单据上的地址。   这名客人住在B栋14楼A座,他询问保安人员的时候,保安人员一脸的愕然,用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小张累得要命,不想再拖延时间,想早点送货过去,早点回百货公司。   于是他很急躁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保安人员虽然还是觉得很惊讶,但最后也沉默地指了一个方向给他,他跟着那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大概走了三分钟左右,他终于看到天山阁的B栋了,但是B栋显得与这个小区的楼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天山阁B栋似乎很残旧,而且……好像根本没有人气!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勇敢地走了进去,进去了才发现,电梯出了故障,无法使用,电梯的按钮好像还铺满了灰尘,似乎已经坏了很多年一样……   他尝试着叫人,但是周围静悄悄的,除了他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有时候,高级住宅区就是这么麻烦!   最后他在万般无奈之下,选择了走楼梯上去……   他的目的地在十四楼,这回真的要了他的命!   千辛万苦,他终于爬到了十四楼,A座就在左边的位置。   爬上来之后,他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有气无力地拍打着门,虚弱地问,请问有没有人?我是百货公司送货过来的……   他喊了十五分钟,仍旧没有人理会他,门也没有被打开。   原本已经很疲累的他,喊了那么久都没有人理会,他突然很生气,非常用力地拍打着门,并且大声地喊:开门……我是送货的!再不开门,我就要走了……   他喊着喊着,突然停止了……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掌沾满了灰尘,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过!   他的心脏开始紧急地收缩着,感到异常的恐惧!   单据上的送货地址的确写着天山阁B栋十四楼A座,地址不可能会错的,但是的确是这里,为什么那扇门沾满了灰尘,给人的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一样!   他觉得空虚无力,双脚发软,跌坐在地上。背上的装着货物的背囊也掉在地上,拉链因此爆开,他闻到一股臭味……   于是他很好奇地将背囊的裂缝拉开,结果他看到了……   血玫瑰的案件侦破了以后,娜丽丝也顺利地苏醒了。   我和斯佳丽一起去看望她,遇袭之后而大难不死的她,似乎对人生感到大彻大悟,神情和说话的语气都好像看破了红尘一样。   她傻傻地问我,吕慧真的跳楼死了?!   我无言地点点头,接着说,也许死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好的解脱。毕竟她最后还是留下了自己的眼泪,杀了那么多人,她的内心一定非常的不好过,更何况小敏还是她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她的嘴角开始抽搐,捂着自己的嘴巴,痛苦地说,可是……如果那天我坦诚地告诉你,吕慧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这件事情也许不会发生的!   我真的有想过,私底下劝她去自首,但是她就是不听,结果……   看到她哭成这个样子,我只好安慰她,你只是想维护她而已,是她太执着,放不下自己的仇恨,才会导致这个情况出现!   她万分痛苦地扑倒我怀里,失声痛哭地说……   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所有的女人里面,我最爱的就是她!可是我爱她就是要离开她!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呢!   斯佳丽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要那么伤心了,都已经是过去式,与其活在过去,倒不如认真地为将来做好准备!   我接着说,对啊!把握好将来才是最重要的!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她放开我的肩膀,赶紧用手抹干了自己的眼泪,整理了一下思绪和语气。   良久之后,她才对我说……   我打算用自己赚到的钱去环游世界,以前我为了名利,拼命地去唱歌,尝试各种不同的题材,终于名利双收……   但是我却丢失了最纯真的东西,我现在就要开始将它找回来!   我对她露出了微笑,示意支持她的想法。   告别娜丽丝之后,我接到包公紧急的电话。   他在告诉我,有新的案子发生了……   他给了我的一个地址,我开着自己的车,来到了天山阁B栋十四楼A座。   现场已经用警戒线封锁起来了,其实所谓的现场,范围很小,只有门口外面的一点点地方,都是空白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除下自己的手套,随便找了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员来问话。   但是很奇怪,他就一直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还在那里玩手机,玩得不亦悦乎。   我狠狠地拍他的肩膀,当值时间在玩手机?该当何罪?   他毫不在乎地说,反正现场又没有人,我站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事情做的,不做点其他事情,时间很难打发的!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包公出现了,他问我,干嘛那么生气?   值班人员居然在做其他事情,对工作一点都不认真。   包公也无所谓地说,现场没有闲杂人等,也难怪他会这么懒散。   我这才发现,周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了,按照以往的凶案现场,应该会有很多人在围观,但是唯独这一次,一个人都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人?我问他。   他很紧张地说,其实这一次的凶案现场,没有发现尸体,只发现了……   看到他没有接着说下去,我好奇地说,没有尸体?发现了什么?   他开始为我讲述这荒唐的“凶案现场”   一个小时之前,一间百货公司的经理接到送货的通知,于是他亲自送过来。   来到以后,他经过保安人员的指路,找到了送货地址,但是上到十四楼之后,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开门,他觉得很累,一时站不住脚,跌坐在地上,他背着的背囊也漏出了裂缝,同时发出了难闻的气味,他觉得很奇怪,以为是食物变质了,于是好奇地将背囊的裂缝拉大,他看到了……一只手臂!   就是这个!包公蹲下去,用手指给我看。   我重新戴上自己的手套,将背囊的裂缝再次拉开,发现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还夹带着少量的血水渗透了出来,那股难闻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我将塑料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果然是一只手臂,上面也沾满了血水,从皮肤的腐烂和关节萎缩的程度来分析,这只手臂从身体上脱离出来,最起码超过十天了,加上天气炎热的缘故,加速了腐烂发出的臭味……   包公忍不住捂着自己的鼻子,问我,那个送货的经理发现了背囊的手臂,立刻选择了报警,背囊里的东西应该没有被动过,不会影响调查结果的。   许医生,你对这只断臂有什么看法?   我仔细地观察着断臂,开始了初步的分析……   根据这只手臂对着的方向,往右边伸展,应该是左手,掌心长满了茧,我推断这只手臂的主人应该是一位武师,因为只有整天舞刀弄枪的人,才会在掌心留下茧。   而根据手臂的掌心的纹路,断臂者的年龄应该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神经的元素和工作上的劳碌,有一部分的皮肤组织已经坏死,掌骨有破碎的迹象,被砍下之前应该曾经和人发生过搏斗,手指全部被剁了下来,应该是挣扎的时候,抓伤了凶手所留下来的,所以全部被剁了……   综上所诉,受害者应该是一名武师,左臂被砍下,从左臂的肌肉的生长情况来看,被砍下的时候,断臂者的生命还是健全的,但是之后凶手有没有继续杀害他,就不得而知了。   断臂者被砍下手臂的时间大约在两个星期之前,至于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暂时还不可以确定,因为目前的线索太少了,被发现的手臂,我还需要带回去做一次详细的检验,应该会有惊人的发现。   包公小声地问我,你静悄悄地告诉我,你觉得这只断臂的主人,还没有遇害的机率有多大?   我叹了一口气,很遗憾地告诉他,老实说,几率只有百分之一。   就算找到断臂者本人,他都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了,我觉得我们要有最坏的打算。   包公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他对我说,其实塑料袋里还有其他的东西,你尽管找出来看看。   我觉得很奇怪,他刚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现在才来对我说。我伸手进红色的塑料袋里面,湿答答而且粘稠稠的,我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让我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我兴奋地拿了出来,谁料那股恶心的味道显得更加强烈了。   在我手上的是一颗眼球,但是我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得出来……   这是一只猫眼!   包公问我,你还记得那晚送到你家门口的那只死猫吗?   我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他继续问我,你还记得那只死猫有哪里不对劲?   我开始回想着……   那只猫的尸体上除了发臭很严重之外,好像它的左眼被挖走了……   左眼?!我下意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眼珠……   这只眼珠是来自那只死猫身上的……??   包公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收到猫的尸体在先,遇到那只猫的眼睛在后。   很明显不是偶然事件,我相信那个凶手策划这次的谋杀案主要是针对你!   我会向苏警官申请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   我甩开他的手,漫不经心地说,不用了,他要找我就尽管找!   不怕他来,最怕他不来…… 第212章 缺失的身体(二)   百货公司的经理送货去天山阁B栋十四楼A座,送上去以后,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回应,后来发现背囊的重量不寻常,背囊更从背上摔了下来,发出一阵阵的恶臭。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打开了那个背囊,发现了红色的塑料袋发出很腥臭的气味,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手臂。   他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之下,选择了报警。   我看完李佩打出来的那份报告之后,觉得事情有异常。   慢着!我大声地喊着,这里写着的,那个经理送过去的地址,那个单位里面其实没有住户的?   李佩将自己的双手放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说,没错,我们已经向那边的管理处拿过口供了,他们亲口承认,B栋其实早已经荒废很久了,一直都没有人住进入住。   好像是说,因为风水不好,住进去的人,生活上很多事情都不如意,后来就没有人住进去了。楼下的电梯也停止了维修,所以那天那个经理应该是自己走楼梯上去的。   所以当那个经理去询问他们B栋在哪里的时候,他们都感到很讶异,因为那里既没有人住,又怎么会有送货的单据呢?   他们当时都被吓了一跳,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好默默地指了一条路给他过去。   而那个送货的单位,我们也进去搜过,里面真的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整个屋子都铺满了灰尘,空气又不流通,真的不像有人进去住过。   我皱着眉头说,那么奇怪?首先是百货公司收到送货的通知,然后留下送货地址,等到有人送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来那里是一栋荒废的大楼,里面根本没有人住,还在那个背囊里发现了一只断臂,还有一只猫的眼睛。   所有的事情看起来不应该有关联才对,为什么都会那么凑巧呢?   我收到死猫的尸体在先,代表着恐吓;接着百货公司送货发现了一只断臂还有一只猫眼,两件事难道有间接的联系?!   对了,那个购买货品和留下送货地址的人有没有查过是什么人?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我已经查过服务台的小妹了,她们都一致地说,当天那个人只是很随便地买了一些货品,凑足了那么多钱,然后就要求送货,接着留下了送货地址之后就静悄悄地走了。   我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说是随便买一些东西呢?   她递给我一张清单,这一张清单就是那个人购买过的东西,你看看清单上哪里不对劲?   我只是随便地看了一眼,胸有成竹地说,肯定不对劲了!一个普通人哪会用得着买那么多大一瓶沐浴露,就算真的要买,也不用买七八瓶吧?   还有这些食物,明明快要过期了,他还要买那么多,这根本就不像一个精明的消费者会做的事情。   这很明显,他这样做就是要凑足可以送货的金额,然后安排那只断臂曝光。   这样看来,他真的想引起警方的注意和刻意挑战警方!   对了,那个买那么多货的人,服务台的人认不认得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对于我的提问,李佩也很伤脑筋地说,这件离奇的案子最棘手的地方就在这里,根据服务台的小妹的口供说,来买东西的那个人,全程都戴着帽子和口罩,说话的声音又古古怪怪,头也一直在低着,别说是面对面观察了,就连闭路电视都拍不清他的样子。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按照这样说,那个人的确有嫌疑,首先他知道百货公司一定事先会有录影,所以戴好帽子和口罩,再全程低着头,目的就是要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让别人认出他。   但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好好的一个装满货物的背囊,怎么会变成血淋淋的手臂的呢?百货公司那么多人,总不会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个背囊移形换影,偷龙转凤吧?依我看,百货公司内部一定有内奸,不然不可能可以顺利转移的!   她站起来,用手指示意我跟她走,百货公司那边的闭路电视有发现!   我半信半疑地跟着她过去……   闭路电视拍摄到的位置其实在百货公司的仓库,那是一个小小的后仓,地方很小,一般是拿来放置那些团购而且还没有送货过去的商品。   那里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后仓,但是经过的人其实还真不少,人来人往的,但是从来没有人会刻意去靠近它,因为只要没有接到送货的安排,基本都不会有人动它。   闭路电视拍到的日期和时间刚好是送货之前的那一天。   我们很容易就看到,一个穿着便装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地靠近那个小后仓,然后用了另外一包东西将那个装满货物的背囊里面的东西调换了实行移形换影。   整个过程都不到五分钟,就这样被他调包了。   我站起来,疑惑地说,拿东西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自由地出入百货公司的仓库?   李佩将一份雇佣的记录递给我,百货公司因为人手不够,而且生意又特别的好,所以向外招聘了一批临时工,一招就是几十个,平均的年龄大约在十四至十七岁左右。   因为很多人无法提交身份证,还有人使用假的证件,所以闭路电视拍到的那个人,百货公司的经理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印象,因为实在太多人了!   我自言自语地说,那就是说,这条线索也断了!   李佩煞有介事地说,虽然线索断了,不过……我将闭路电视拍到的那个人和在百货公司胡乱买东西的那个人做了一次详细的对比,分析的结果为百分之九十是吻合的,那么也就是说,那个人先乔装顾客买东西在先,假装工作人员混进去移形换影在后。   两个人其实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那只断臂曝光,而且他肯定知道你是负责特案组的验尸工作,你作为一个高级法医,是否清楚他的企图?   我冷冷地说,当然,他既然留下一只断臂给我,肯定会在断臂那里留下一些重要的线索,让我找到他的!   只要我再三检验那只断臂,一定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我回到实验室,斯佳丽拿着验尸记录薄,专心致志地等待我的检验……   左手断臂,从肌肉的萎缩情况来看,手臂的主人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   内侧的肌肉呈现伸缩的状态,神经细胞往外扩张,可以证明手臂被砍下来的时候,手臂的主人还在极力地挣扎。   我用手摸着手臂的中间位置,手臂的中间骨头有曾经脱落的迹象,不排除是旧患,可能是之前曾经跌伤过,后来主动愈合过,没有骨质增生,情况应该没有恶化。   但是每逢下雨天,天气出现变化的时候,就会感觉阵阵痛。   全部都检查过一遍了,似乎没有发现。   但是我觉得肯定是哪里遗漏了,因为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想对付我,他想玩游戏,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线索。   于是,我继续细心地检验……   咦?为什么断臂的内则残留着一些泥沙的呢?   我用镊子将里面的泥沙夹了出来,放在塑料袋里,然后交给斯佳丽。很紧急地对她说,塑料袋里的泥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你现在立刻送过去鉴证科那边,让他们帮我做一个化验。   她很迅速地去了……   我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佩就走了进来,她拿出袋子里的档案记录。   她对我说,我已经查过医院的医疗记录和住院登记,最近的确有很多人断手断脚,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是断了左臂的。   其他地区的巡逻员也表示没有发现可疑的尸体,就算有,都是四肢健全的,并没有肢体残缺的人。   我皱着眉头说,难道……断臂者还没有死?凶手只是将他藏了起来?   断臂被砍下来的时候,内部的神经组织还在跳动,那就是说,它被砍下来的时候,手臂的主人还有意识和心跳,头脑还是清醒的。   凶手会不会没有杀他,只是将他藏了起来呢?   他到底想做什么?   对了,送货的经理你查了没有?他有没有嫌疑?我问她。   她不以为然地说,那个经理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据说现在已经请了长假,因为过度恐惧,目前要去看心理医生。   他身家清白,没有仇家,也没有不良嗜好,最重要的是,他和你没有间接的联系,他实在是很难说得上有嫌疑。   我自言自语地说,到底凶手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一定要对付我?我最近做了什么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呢?   李佩问我,那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哪些案件,惹来疑犯的怨恨?!   我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只有一宗案子和这件案子发生的时间很吻合很接近,但是我还不够证据,不能证明两者会有联系。   斯佳丽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她气喘吁吁地说……鉴证科那边的报告出来了!   在断臂内侧找到的泥沙,已经证实是属于一些用来建筑和筑墙的沙子。   报告还指出,粘附在断臂内侧的泥沙,表面非常湿润和粘稠,估计应该是遭遇过淋雨,环境评估和分析指出,这些泥沙身处的环境应该比较潮湿和湿热。   我冷冷地说,将地图拿过来!   我们这里,数遍所有的建筑工地,只有六处地方有建筑工程。   有三处在以南的方向,另外三处在以北的方向。   到底会是哪一个建筑工地呢?   我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以北的建筑工地可以优先排除。   为什么?斯佳丽好奇地问我。   我回答她,根据环境评估和分析,断臂内侧的泥沙处于的气候属于潮湿和湿热,以北那边的气候,气象局已经表示过,近三个月都会出现干燥的现象,所以北边的建筑工地可以排除。   剩下来的只有以南方向的三个建筑工地,到底哪一个才对呢?   斯佳丽提出建议,不如我们派所有的人手前往那三个建筑工地,一个个地搜查吧!   这样一定可以找出来的!   但是我并不同意她的建议。   不行!既然这个人一心想和我玩游戏,我就依靠验尸的方法,找出下一个目的地的答案!否则我就等于输了一样……   现在遗漏在断臂内侧的泥沙已经暴露了方向,剩下来的只有再次复验断臂了……   我相信,一定可以抓到他的…… 第213章 缺失的身体(三)   最细微的线索也就能还原所有的一切。   断臂上找到的泥沙成份,已经证实了属于涉及建筑物料,我们的目标就在工地上。   但是以南方向的建筑工地总共有三个,到底是哪一个呢?   我觉得那个所谓的凶手,肯定还有线索遗留在断臂里面,于是我选择第三次检验断臂。只有这样,才可以找到下一个谜底的所在。   但是当我打算重新检验断臂的时候,我发现断臂上的皮肤细胞开始渐渐地腐烂,其实这很不平常,因为在冷冻的环境下,断臂的皮肤组织在短时间内不可能会腐化的,现在它已经渐渐地变得面目全非……   不用猜测了,肯定是凶手一早已经在断臂上放了某些化学物质溶解了进去,开始侵蚀断臂的内部细胞组织,导致表面的皮肤呈现腐烂的状态。   凶手这样的目的就是想我早点在断臂上面找到新的线索,然后找到下一个目的地。   时间不多了,我戴上手套,开始细心地检验。   和之前一样,也没有太多的变化,似乎就没有意外的收获。   但是我开始留意到手臂上的手指关节,虽然指头已经被凶手全部剁了,而剩余的关节是全部竖立起来的。   人的神经是最敏感的,稍微受到外界的刺激都会做出适当的反应。   如果断臂者的手臂被砍下来的时候,凶手出刀快,而刀的本身又够锋利和迅速,会造成一瞬间的反应,所有的关节都会竖起来。   我将断臂重新翻了起来,切割口似乎没有肉碎,很干净利索,而且切口很齐整。   关键的地方我知道在哪里了!就是杀人的凶器!   我坐在办公室里,等待包公的来临。   他在门外轻轻地敲着,我冷冷地说,进来!   他推开门之后,好奇地问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站起来问他,你知道,哪一种刀最锋利,切割骨头的时候最干净利索,任何的粘稠物都不会遗留下来!   听到我这个问题,他不禁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问我,这个问题与断臂的案件有什么关联么?   我拿出今早完成的验尸报告,递给他看,并向他解释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断臂上的手指关节全部竖起来,并且在手臂被砍下来之后都没有弯倒,这就说明,砍下断臂的刀是非常的锋利,一下子将手臂砍了下来,导致手臂遭遇神经痛楚的时候,关节性地出现反应,但是之后没有恢复原样,原因就是手臂已经从身体上脱离了出去,大脑的神经不再控制断臂,所以手指的关节没有恢复原样!   能够做到如此麻利的,相信凶手所用到的凶器一定是非常的锋利!   我相信如果找到这把所谓的杀人凶器的所在地,就可以找到断臂者和凶手的下落!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慢慢地说……   的确有一种锋利的刀,砍骨头的时候,速度很快,刀的本身也很锋利,可以在一瞬间将骨头和皮肉分离,而做到肉不黏在骨头上面。人人叫它老虎刀,示意它够凶猛!   制造这种刀的工厂只有一家,在南边的工业区。而刀的分销点则到处都是!   我举起自己的手,示意他停止说下去。   那间大量制造老虎刀的工厂,附近有没有建筑工地?我问他。   他拿出地图,按照地图上的比例,细心地寻找着……   很快,他惊讶地喊着,真的有耶!那件工厂的附近在年初实行了一个建筑计划,那边的天气很潮湿,连泥沙都是湿哒哒的!   我冷笑着说……看来的确是那里了!现在要派出大量的警务人员,连同支援小组一同前去那边!因为我们也许会找到一些更加可怕的东西……   斯佳丽这时候闯了进来,惊慌失措地说,糟了!那只断臂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堆白骨,我已经将骨头的碎物拿去鉴证科化验了!   果然是这样!凶手真的给我有限的时间去寻找线索,只要过了有效时间,所有的线索就会毁于一旦!看来他真的想挑战警方!   特案组的所有成员已经到达建筑工地的现场,鉴证科的同事也随后赶到。   后勤的支援小组已经准备好,搜查小组已经随时候命。   我严肃地发号施令……   你们听着!由于警方这次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智商极端高的罪犯,他的思维看不透捉不到,就连最基本的身份,警方都没有找到。   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凶手在断臂上留下独特的线索,引导我们找到这边来,一定有他的用意。   根据目前的资料分析,凶手很有可能希望我们找到受害者的尸体,但也有可能不是。   总而言之,发掘的工作一定要进行,无论找到什么,都要第一时间通知特案组的成员和鉴证科的同事!记住不要乱动发现线索的地方,因为这样会很容易破坏现场证据的!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开始行动!   建筑工地的泥沙被搜查人员一点一点地无情地掘开,老实说,沙堆的面积其实比较大,如果搜寻的过程不够顺利,最起码要找到第二天中午才会找到凶手留下的东西。   一个小时过去了,搜寻小组仍然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   特案组的成员已经在躁动不安了,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宗案子,还有很多的奇案在等着他们的处理和侦查。   李佩很急躁地在我身后说,许医生,都找了那么久,一点发现都没有!   你确定凶手会在沙堆里留下线索?你会不会查错方向?   我没有说话,慢慢地摇着头……   应该不会有错的!凶手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想引我们过来这边,他一定会留下新的线索给我们!   我只好安慰她,没事的,继续搜寻吧!我有预感,一定不会有错的!   突然之间,狂风暴雨来临,一阵狂风向我们袭来,泥沙遭到雨水的冲击,渐渐地融化……李佩递给我一把雨伞,我用手默默地推开,示意我不用雨伞。   雨水无情地打在我身上,搜寻小组也停止了工作,因为雨水真多越下越大,周围的树木又多,随时会有一棵倒塌下来的,所以他们暂停搜寻工作也是人之常情。   不知道是不是我全身湿透的缘故,我感觉自己的鼻子的嗅觉比平常的时候变得灵敏很多了,某些气味我都闻得很清楚,而且这股气味真的很熟悉!   我呆呆地向左边的方向走过去,气味越来越近了……   对了!没错!就在这里!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我蹲下去,慢慢地挖着泥沙……   随着雨水越下越大,我挖泥沙的力度和速度也随之增加,速度越来愈快,我的手已经挖出血了,但是我不管,继续在那里挖……   半个小时之后,我看到了……   但不是一副尸体,而是一只脚……   一只从身体上被砍下来的脚……   脚的最下面还用刀刻了一个字出来:蒂。   蒂?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难道就是凶手的下一个提示?   李佩看着被砍下来的腿,好奇地说,难道说,这只断腿和上一次的凶案现场发现的断臂都是源自同一个人?按照脚趾的生长位置,应该也是左脚!   凶手真的要那么残忍,要将一个人的四肢和五官分开地切割出来,然后慢慢地呈现在警方面前?就算要挑战警方,也没必要使用这么偏激的方法吧?   看来这个凶手真的是一个疯子!   我冷冷地说,天才往往都是疯狂的!   但是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只脚和上一次发现的断臂是来自同一个人。   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下结论,只有将断腿送回去做检验才会知道结果。   这个时候,大雨骤热已经停了,太阳渐渐地展现出来……   第一个发现的断臂放在实验台的左边,昨天发现的断腿放在实验台的右边。   断臂的主人,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岁,手掌的掌心充满了茧,因为他经常要舞刀弄枪的缘故,时间久了,自然就会留下残旧的痕迹。   所以断臂的主人我推断他是一名武师。   至于昨天找到的断腿……   断腿被切断的位置从膝盖下面的关节开始,从断腿被截下来的长度来看,断腿的主人应该很高,初步估计他的身高大约有一米八。   奇怪,四十岁的中年人不应该有那么高的身形,骨质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地萎缩,所以中年男人大部分一到了中年阶段,腹部会变肥,因为消化功能缓慢,很多脂肪积在体内,无法消化,导致腹部变肥;肌肉会瘦弱,骨质不会再生长。   而皮肤方面,也会因为各种的病痛和不适,会渐渐地发黄,毛孔放大,腿毛会越来越茂盛。   如果就这样拿断臂和断腿放在一起比较,手和脚的增长根本不成比例。   所以我推断,这只断腿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而且这个人的年龄比断臂者的年龄还要年轻很多!   因为很简单!断腿的皮肤细白嫩滑,而且肌肤很有弹力,腿的骨质还处于可以持续增长的空间,腿毛稀少,骨质本身也较为坚固,脚板底较为白净整洁,在日常生活中少出汗,少劳累,可以避免脚板的磨损,而且脚趾的皮肤没有皱皮,也没有发黄。   综上所述,断腿的主人的年龄大约在十六至十八岁。   因为只有青春期的男性,脚的板底才会如此白净整洁,脚趾的皮肤在没有遭受任何的劳动损耗的情况下,皮肤没有皱皮也没有发黄!   在最好的年龄里,肌肤的水份很充足,会比较富有弹性,因为年轻的资本,脚的骨质还有一个可以持续增高的机率。   一只断腿可以保养得那么好,除了是后天的保养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够年轻所以身体上的新陈代谢控制得很好,无论是肌肤还是细胞方面,都是青春无敌!   但是,一只充满青春气息的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眼前。   它在告诉我,自己被逼从人的身体上分离出来,而腿的主人去向未明,生死未卜……   包公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着其他案子,我在门口的位置干咳了几声,他终于察觉到我的存在了,头也不抬地对我说,进来吧!   我安静地坐在他对面,他一边在忙着研究案子,一边问我,案子的进展速度如何了?   你的验尸报告呢?噢!不对!应该是验脚报告呢?他问我。   我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报告,递给他看。   他接了过去,慢条斯理地阅读着……   良久之后,他似乎很愤怒地说……   什么!你的报告指出,断臂和昨天发现的断腿是属于两个人的,断臂的受害者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岁,男性!而第二个断腿的受害者的年龄大约在十六至十八岁左右!   而且还是一个学生?!   我点点头,根据检验得出的结论的确是这样!   他站起来,很严肃地说,你的意思是,凶手一共杀了两个人,分别砍下他们的左臂和左脚,以此来挑战警方!   我摇摇头说,那两个人是生是死,到现在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不过如果凶手真的好像我们推测中的那么变态,他们大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他愤怒地拍着桌子,郑重其事地说,我现在要将这件案子列为一级危案!因为凶手的杀人动机昭然若揭,而杀人的手法和选择的目标令人胆颤心寒。   无论他的行为到底是挑战警方还是私人恩怨,都绝对不可以姑息!   立刻联络失踪人口调查组,问他们拿大量的资料做研究,我们目前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找出受害者的身份!这样才可以对症下药,捉摸到凶手的思维……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一场杀戳无可避免地开始了…… 第214章 缺失的身体(四)   特案组联系过失踪人口调查组,虽然近期有很多人前来报失踪,但是受害者与失踪人口的资料完全对不上,看来凶手一早已经有全盘的计划,失踪人口调查组的资料应该帮不上忙了。   但是还有一条极之细微的线索,也许它证明不了什么,但总还是有它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那就是刻在断腿上面的那个字:蒂。   这个蒂字对于凶手而言,有什么意义呢?   从断腿的切割口来看,凶手在砍下断腿的时候,受害者的意识应该模糊不清的,因为切割口周围的皮肤细胞没有活跃的迹象,也就是说,受害者被砍下腿部的时候,属于昏迷状态的,整个过程中没有挣扎的迹象。   为什么呢?为什么在砍下断臂者的时候,受害者懂得反抗,而砍下断腿者的时候,受害者偏偏没有反抗,难道凶手这样做是另有原因?   我坐在办公室冥想的时候,斯佳丽走了进来,她轻轻地摇了摇我,将我神游太虚的状态打破。   我脑内的思绪才得以重新集中起来。我问她,什么事?   她拿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把类似菜刀的物体。   我惊讶地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她看着塑料袋里面的东西,认真地说,这就是我在那间制造老虎刀的工业区拿回来做实验的。   刚才我已经用这把刀做过实验,证实刀的切口和断腿上的切割口是吻合的,也就是说凶手使用的那一把凶刀就是老虎刀,不过不是眼前的这一把,而是另外一把!   只不过两把刀都是出自同一个工厂而已。   我已经问过工业区的负责人了,他对我说,最近他请了一大批的临时工,帮忙铸造老虎刀,而每一个月,他都会免费送一把老虎刀给工人,就算他们不用,也可以将老虎刀高价卖出,因为它的价格很高,差不多要五百多一把,卖出去盈利会很高。   我焦急地问,那么,有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   她摇摇头,皱着眉头说,老板说,工厂区聘请了那么多的临时工,很多都是没有身份证的,一时之间,他有很多人都记不住,况且工厂的工作环境过于恶劣,很多人都会戴上口罩再进行工作。也因为这样,很多人只是做了短短一周左右的时间就跑了,甚至还有一些连手续都不办理,工资都不要就这样跑了。   如果没有猜错,凶手的凶刀就是这样来的!   我站起来若有所思地说,首先,凶手潜入工业区,在里面冒充临时工干活。   等到老虎刀下发之后,他再拿着凶刀行凶,首先砍下一个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岁的武师的左臂,因为武师是成年人,而且会一点点的武术,所以会反抗,尝试和凶手对抗,但最后还是不敌凶手,被凶手活活地砍下左臂,而人就不知所终……   接下来就是砍下一名在校读书的中学生。凶手吸取了上一次武师反抗他的教训,他决定事先迷昏受害者,等到他毫无意识的时候,再以老虎刀砍下他的左脚,而人同样是不知所终……   凶手做了两起案件之后,知道警方一定会找到工业区那边,所以他闻风先遁。   有没有临时工的名单?我问斯佳丽。   斯佳丽拿出一张白纸,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就算让你找到凶手的名字也没有用的!他肯定用的是假名,怎么会用真名呢?   她这样说也很有道理,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张名单上面一定会有残留的线索!   我接过去,细心地看着名单上的名字……   良久之后,我看完了,其实我已经反复地看了十几遍,内心有感到古怪的地方,但就是说不出哪里奇怪。   名单上的名字全部都是一些古灵精怪的昵称,就好像玩网络游戏一样,名字就是每一个角色的代称。   看来临时工的门栏还挺低的,这样的名字都可以过关!   我只好将名单默默地合了起来,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办公室……   以前我做法医实习生的时候,我的师傅曾经告诉过我,当你的思绪很乱,想不到任何事情的时候,可以尝试去一趟图书馆或者书店。   因为在书本的世界里包含着无数的故事,总有一个故事可以解开你心中的谜团。   自此之后,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不开心的时候,有事情想不通的时候,我就会浑浑噩噩地走进书店或者图书馆,躲在书本的世界里寻找新的答案。   其实这样也对,世界有时候太喧嚣,当你需要安静的时候,书本可以为你带来清净!   不过我现在也不是不开心,我只是对这次的案子有一些地方想不通而已!   我有预感,答案就在这间新开的书店里面。   新开的书店,客人的流量自然会很多,每一个书架的前面都站满了不少人。   每一个书架都有分类的,例如青春文学为一栋;恐怖悬疑也为一栋;自然科学也为一栋;还有其他的也会自成一国。   当我站在恐怖悬疑那一栋的时候,我居然看到自己写的那本《法医探案》放在店长推荐的位置。   其实这一本书里面记载的案件全部都是我亲自参与过的,包括验尸心得,捉摸罪犯的心理,与特案组的成员一起分析案情,最后将案件破获。   这一个过程,我仿佛成了主角,但其实特案组才是关键。   我相信所有的读者都只会将它当成一个悬疑故事来读,没有人知道,那其实根本就是一宗宗的真实案件。   不过,我觉得很奇怪,出版社没有和我联系过,我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案件居然出版了。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到书店的尽头了,书架的角落里放着的就是一些所谓的神话故事,有古希腊的,有罗马帝国的传奇。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神话故事。   天空突然发出一声闷响,我猛然将视线转向窗外,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但是我却透过窗户的反射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尽管她拿着一本书来掩饰自己,但我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   我大声地对着窗户说,你跟着我干嘛?你不是应该留在实验室查找线索的吗?   她眼看自己暴露了,一蹦一跳地来到我身后,和我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说,反正你都找不到头绪,我也找不到。于是我就偷偷地跟着你,看看你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去什么地方,会做什么事情,原来是来了书店!   我回过头反问她,那又怎么样?   她得意洋洋地说,女人不开心的时候,就会疯狂地购物,发泄心情;而男人呢就会喝酒,骂脏话,唱歌,跑步之类的,这些都可以发泄心情。   但是没有想到,你不开心的时候,居然会一个人跑来书店,看来你的习惯还真的是与众不同!   我倔强地说,我没有不开心!   她胸有成竹地说,你不用不承认了!这次的案件摆明就是针对你而来的!   凶手不顾一切,滥杀无辜就是为了打击你!现在已经出现两名生死未卜的受害者,但是凶手的犯案手法很高明,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来,你又毫无头绪,实在无从下手。   你觉得自己很无能,很彷徨,于是躲在书店里打算一个安静一下!对不对?   我用手戳着她的肩膀,慢条斯理兼大为不满地说,不要做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书店里随便逛逛,看能不能找到破案的灵感而已!   她调皮地说,是吗?真的是这样吗?那你看看我手上的这一本书,看能不能找到灵感。我大致上看了一眼封面,便轻蔑地说,这本书就是血玫瑰的传说。   血玫瑰的案件早已经完结,还看这个干嘛?   她嘟起小嘴,可怜兮兮地说,不知道呢……不过你还是看看吧!说不定会对你有帮助呢?   她都这样说了,我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敷衍性地在她前面掀了几页……   我在重看血玫瑰传说的时候,她在我耳边说,唉!虽然说皇后被女仆害死了,很可怜!但其实女仆又何尝不是那么可怜呢?   我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女仆还可怜?她那是嫉妒心强,一时看不开跑去杀人!做人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她用一种很悲哀的语气在说,阿丽丝都是因为得不到她喜爱的国王,所以才会恼羞成怒杀了皇后而已,如果国王可以娶了她,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在古时候,国王不是可以三妻四妾的么?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疑问!   慢着!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她慢慢地说,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我摇摇头地说,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国王不是可以三妻四妾的么?   不是这一句!再往上一句!   如果国王娶了她……   不是这一句!再往上一句!   阿丽丝都是因为得不到她喜爱的国王……   没错!就是这一句!原来那个女仆的真名叫阿丽丝!我终于明白了!   她疑惑地问我,这和案件有什么关联么?   我兴奋地说,我说的案件不是这一宗,而是之前那一宗!   血玫瑰的传说里,杀死皇后的女仆叫阿丽丝!   你看看工业区那些临时工的名字,一个个都是古灵精怪的!根本全部都是网名或者是一些古怪的称呼!但是你看这个阿丽丝的名字!这不是血玫瑰里面的女仆人的名字么!血玫瑰的案子里,吕慧模仿女仆人的做法,杀死了娜丽丝心爱的女人。   吕慧就等于是阿丽丝。凶手就用了阿丽丝这个名字进行登记,因为他知道,他要代替她继续活下去!   当吕慧的杀人事实被暴露之后,她因为痛苦,从楼上跳了下来,当场死亡!   当时我是直接的谈判者!如果凶手用了女仆人的名字来登记,也就是说,他认识吕慧,而且吕慧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很直接地认为,我就是害死吕慧的凶手!   血玫瑰案件的终结与断肢者案件的开始,两者案发的时间太接近,不可能是偶然事件,为什么我这都没有想到的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次针对我的案件,凶手不是以前被我抓过的罪犯,而是前来找我报仇的!因为他觉得是我逼死了吕慧!   当时吕慧跳楼身亡的时候,他肯定在现场目睹整个过程的发生!   现在凶手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但是到底是谁,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我激动地抱着她,谢谢你啊!没有你,我都不会将血玫瑰的案件与这次的断肢案联想在一起!   原来血玫瑰的案件还没有结尾,它只是一个停顿而已……   黑幕还在后续…… 第215章 缺失的身体(五)   血玫瑰案子的凶手因为畏罪而跳楼自杀,送院途中抢救无效,中途死亡。   吕慧当时自杀的时候,新闻的头条就是用这一标题做封面。   而血玫瑰杀手这一个称呼也顺其自然地成为吕慧的代表。   这一标题一登了出来,网上很多惹事的网友,为其表彰行为,还不断地强调血玫瑰杀手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痛斥这个世界太无情……等等诸如此类的负能量一下子在网上传开了。   当时网络调查科追踪这些“惹事”的网友,但是他们发现这些网友的反侦察能力真的很强,简直就是超乎想象,他们使用的网络IP全都是虚拟的,根本无法追查。   所以这件网上的造谣生事案只好一直悬空着,没有去管它,而惹事的网友也变得风平浪静,没有再在网上造谣了。   但是现在断肢者的案件,经过我的一番调查之后,发现是血玫瑰的凶手留下来的后患。凶手很有可能是想帮吕慧报仇,而伺机犯下一宗又一宗的谋杀案籍此来挑战警方,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拥有这种极端的心态,我除了在网上找线索之外,真的没有别的途径了。   我并不是夸大其词,如果你看了网上的评论和发表的意见,我相信你的看法会和我的一模一样。别的不说,就看看其中一两个网友的意见……   在吕慧的博客上,写了很多抒情的诗句,每一首诗都是尽诉对娜丽丝的心中之前,确实令人感动,纵使娜丽丝为曾感动过一次。   吕慧的博客设计得很精美,一朵诡异的血玫瑰飘在右下方的角落里,娜丽丝的婚纱照就是博客的主页,博客的名字叫慧的丝家。   如此暧昧的名字和诗句,真是让我不得不服了她!   吕慧死了以后,博客的留言记录却显得很热闹,每一天都有人不断地刷新纪录。   其中博客的留言里面还有一条不知名的链接,我跟着点开链接,来到了一个关于感情留言的网站。   一位江湖者的留言是这样的:吕慧杀人,在法制上是错的,但是在爱情上却是对的!   试问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其他女人而不爱自己,她选择排除异己,有什么错?   只要可以让自己喜欢的人回到自己的身边,牺牲一切又如何?   爱情的盲目者,早晚变成替罪羔羊,可悲!   还有一位意外家的留言是这样的:娜丽丝绝情绝义,吕慧杀她也是为了解脱自己。   这不正好验证了那一句话吗?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宁愿毁掉她,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当幸福处于崩溃的时候,豁出一切才能覆水回收。   可到了最后,吕慧还是选择了杀死娜丽丝,做了血玫瑰杀手,最后自杀;而娜丽丝最后脱离危险期,没有死亡,反而退出歌坛,这就是吕慧心里最想要的,不是吗?   这两个网友的留言,根本就是颠倒是非黑白!无论爱情是多么的盲目,也不应该成为犯罪的理由!现在的网友,消极的情绪不断地放大,潜移默化,可怕得很。   但是除了留言的可怕,我还意外地发现另外一个网友的留言也是相当的奇怪!   他不像其他网友那样,在那里呼天抢地,要生要死,怨天怨地,而是很平静地在留言区说,你好吗?   一直这样留言,记录已经有五百多条了,直到吕慧出事之后,那个网友终于更改了留言内容,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我会为你报仇的!   我仔细地检查着留言的时间,恰巧就是断肢案的第一个断臂出现的时间,两者很吻合,直接告诉我,就是他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决定试探他!   我注册了一个用户名,叫古古怪怪。   注册完之后,我点开这个人的用户名,他直接叫自己做血玫瑰。   点开之后才发现他一直处于在线的状态,我直接拉他进聊天室,直接开始与他对话。   我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问他:听说你要报仇?   信息发过去不到三十秒,他立刻就回复我了:是的,这是我活着唯一要做的事情。   我开始打击他:你想要做的事情不会成功,放弃吧!   他只回复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开始警告他:你这样做等于挑战警队!   他倒是很直接地回复我:我……没有挑战警队,我是在挑战你……!   你和吕慧是什么关系?!我问他。   他只是简单地敷衍我: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答案已经在断腿上了,自己去寻找……   最后一句发过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显示他下线了。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他的在线时间,居然在线了十九个小时!居然还有人上网上那么久!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网络调查科……他们应该在追查他的IP地址……   怎么样?IP地址的追查结果如何了?我问网络调查科的主管雄正。   他的回答是这样的,由于和你在网上交谈的那个人,不断地转换IP地址,就算不是虚拟的地址也是很难追踪到的。   我怀疑他不停地换网吧上网,或者不停地转换网络服务器,导致定位不准确,很难知道他的准确位置。   我若有所思地说,那就是说,他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他一早已经知道我们会追查他的位置!   正雄严肃地说,他的确有很强的反侦探能力!不过不用担心,他早晚都会漏出破绽的!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这个人如此丧心病狂,已经到了滥杀无辜的地步,他现在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危险人物!   到底他下一个目标要杀谁呢?   当我回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他对我说的那句:答案已经在断腿上了……   他指的那个答案应该就是刻在脚上的“蒂”字!   当我重新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我发现那只断腿已经在腐化的阶段了!   看来凶手真的要毁灭所有的证据。这只断腿已经被下了某种化学药物,当这种化学药物沉浸在身体里的时候,产生的作用可以分解人体内部的所有结构!   最后的结果就好像那只断臂一样……化为一堆白骨!   至于凶手用的是哪些化学药品,暂时不得而知。不过这条线索,我已经让斯佳丽去跟进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出无限的线索。   我蹲下去,戴上手套,用手拨弄着刻上血字的位置。   这个“蒂”字表面看上去很平凡,实际上却是隐藏着无数的信息。   第一,这个字刻上去的时候,受害者还没有正式死亡,他当时应该还处于清醒的状态。因为用刀刻出来的字,在皮肤上的阔口呈现不规则的状态,皮肉紧皱,绷得很紧。如果这是死后造成的,伤口的切割线应该很平整,而刻出来的字整体看起来应该比较整齐才对;但是事实上,这个刻出来的字,给人的整体感觉就好像很紊乱,当时的受害者肯定在极力地挣扎,挣扎的过程中,刀落下的位置会出现偏差,造成皮肉紧皱,皮肤的附近还有很多细小的伤痕,应该是凶手刻字的过程中不顺利,于是恼羞成怒地毒打他。   等到这个字刻完之后,他接着在受害者身上打了镇静剂,使受害者失去知觉之后,再对其进行截肢……   他曾经说过,答案就在那个字的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拿出放大镜,详细地观察着刻出来的字,骨头都显露出来了,很明显可以看得出他当时的心情是有多么的激动,多么的愤怒!   他似乎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存放在这个字的上面:蒂!   在放大镜的视线中,我好像发现了……木屑?!这种木屑很细小,如果不仔仔细细地观察,根本发现不了。难怪前两次的检验都没有发现木屑的存在。   但是……我将木屑拿了出来,放在台灯的下面,它的成色与形状有点奇怪,不像是普通的木屑,似乎……   这时候,斯佳丽走了进来,她发现了我眼前的木屑,显得很兴奋,将它棒在手里,两眼发光般地看着它。   我不是很耐烦地对她说,这是重要的线索!不要再胡闹了!还给我!   她似乎没有打算还给我,反而兴奋地说,这不是木蒂么?怎么会在这里?   我快速地从她手上抢回来,你知道木屑的源地?还有它的名字?   她很神气地说,当然!我可是研究了这种东西研究了很久的!这种不是普通木屑,它叫木蒂!   这种木蒂一般只生长在古老的大树上面,与枝叶共同携理,当枝叶开花结果的时候,木蒂就会从枝叶身上颓落下来,无情地被枝叶抛弃,还要被砸得粉身碎骨!   所以说,木蒂的下场是很惨的!除非枝叶一辈子不开花结果,否则它的命运生生世世都是注定的,无法逃脱!   听她说完以后,我立刻打开网站,搜查了“蒂”这个字。   百度上是这样描述的……   形声,操字头,帝声,帝意为原生的,原初的。操与帝结合起来表示草本植物的花果生长起来的地方。本义,花、叶或瓜、果与枝茎连接的部分。如,瓜熟蒂落,并蒂莲。   而木蒂与枝叶的关系就好像百度上形容的一样!   除此之外,木蒂的命运就好像象征着某些意义一样……   我焦急地问斯佳丽:这种木蒂只会生长在古老大树的上面,你知道哪里有这些大树么?从我一开始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意识到,答案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她给我的回答是……   参天大树,只要有森林的地方就会有!但是古老的大树则是到处都有!就好像我们这个城市,就有十几处地方都有老树的存在,如果没有办法将搜索的范围缩小,简直就好像大海捞针一样!   我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血玫瑰案件的小树林和木蒂生长之处的森林……   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凶手和吕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为什么吕慧一定要在小树林杀人?而凶手为什么又会留下古老大树的提示?   两者都和树木有关。   看来要找出个中的渊源,唯有真真正正深入调查了…… 第216章 缺失的身体(六)   为了进一步确定凶手的身份,还有他和吕慧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和斯佳丽只好乔装成大学生的样子,混进吕慧读大学的那间学校。   然而,问题还是出现了。   我已经离开学校多年,而且一直与尸体打交道,身上的那种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学生;但是斯佳丽就刚刚好,因为她大学毕业其实也没有多久,而且样貌和年龄属于绝对年轻的一派,她根本不用乔装,直接素颜朝天就已经活像一个大学生了。   而我就比较麻烦了,还要麻烦警队里的化妆师,帮我做了一个形象设计,逼我戴上一个黑框眼镜,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自然而然地潜进大学城里面……   刚刚踏进校园的第一步,熟悉的单车声,繁华的落叶声,还有运动场的篮球声……   不断地充斥着我的耳朵,回想起读书那时候的单纯与无知。每天一大早起来上早读,之后吃早餐,然后正式开始上课。   三点一刻的生活不厌其烦地日复一日地过着……   那时候的我,也有幻想过终有一天要冲出校园,屹立在社会中,处于永不倒下的地位,事业上可以平步青云,人生一帆风顺……   当初我报读的专业,应该是我对纸醉金迷的生活的一种追求,但是永南碎尸案的出现和她的偶遇,让我永永远远地改变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仿佛一切都是注定的,我注定要成为一名法医,她也注定要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但是现在的我,早已经与她失散在人群中……   谁也找不回谁……   你在想什么?斯佳丽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将我的思绪唤回了现实。   没什么,我慌乱地说着。   对了,吕慧读大学的时候,进修的是美容系,你说……这里的学生知不知道她的过去或者故事?   斯佳丽胸有成竹地说,你给我放心好了!以我读了那么多年大学的经验来看,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一间学校呆了三四年的情况下,而从来没有转校。这样的一个人,不多不少,都会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问题就是,我们能不能找到那个知道她过去的人!   嗯……我若有所思地说,吕慧的父母从小就没有好好照顾过她,只有爷爷奶奶最疼爱她,但是老人家也不像是凶手……   既然吕慧没有男朋友,也没有恋爱史,那么凶手的范围就只能从朋友那里开始下手了!不!应该说是同学!我觉得这当中一定还有一段故事的!   美容系的学生在哪个教室?我问她。   她往斜角度的方向指了一下,喏!就是那里!   我看到了……陈旧的教室,但是青春的气息依旧不变……   我们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现在还不是上课的时间,很多学生都在玩各自的手机,短信的声音正在彼此起伏地响起,还有一些小情侣肆无忌惮地坐在一起亲热……   我和斯佳丽为了可以保持联系,决定坐在一起。   她小声地靠近我耳边说,你看那边的小情侣,有没有让你想起属于你自己的校园里的风流韵事?听她的声音神神秘秘的,一听就知道她想套我的秘密!   我小声地呵斥她,注意用词!学生时代的恋情是很单纯的,根本谈不上风流!   是吗?她轻蔑地笑着,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坐在我们前面的一位女同学回过头看着我们说:你们那么亲热,而且一转系就自动自觉地坐在一起,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冷冷地说:关你什么事……   斯佳丽轻轻地捏着我的大腿,我痛得脸都发紫了。   她小声地对我说:不要用这种态度对待她们!女孩之间的八卦是最真实的情报!   如果你想破案,就必须和她们打成一片!   我小声地回答她: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   她说,让我来说就好!   对啊!我们在谈恋爱!上一个星期才开始的!因为我喜欢美容!所以他为了陪伴我和天天可以看到我,决定陪着我一起转系!   那个女生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欲言又止,很无奈地眯着眼睛,点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斯佳丽,配合着她说:是啊!没办法!爱情嘛!总是需要牺牲的!   那个女生很开心地说:看到你们这么恩爱,好羡慕啊!我的名字叫程静!也是转系过来的!今天是第一天上课!   斯佳丽热情地和她握手,弄得好像和她很熟的样子,她还想和我握,但是我没有同意。斯佳丽赶紧帮我打圆场:你看!他就是那种害羞的男孩!我就是喜欢他这一点!   她们两个居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真是弄不懂女生之间的友谊!   斯佳丽开始进入正题了……   对了,你们会不会和以往毕业的师姐有联系?   说到这个话题,程静立刻很兴奋地说:当然了!我们还经常会约出来一起喝茶的呢!   不过我之前进修的那个系是属于金融系的,美容系的……我真的没有!   唉,她这句话一说出来,我就可以下结论了。   话题终止!目标有误!我小声地对她说。   她胸有成竹地对我说:我自有分寸!   我不厌其烦地说:不要胡乱地投资……   投资?你们也喜欢炒股票?程静兴奋地说。   我摇摇头:并不感兴趣!   程静反而来劲了:我之前修读金融系就是因为想着投资股票可以赚大钱,后来发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于是同一年,金融系的师姐师妹都选择了转系,我也一样!   我这下才想起这个关键!对了!吕慧修读美容系很有可能不是一开始就选定的。她也许也是中途转系的!   为了可以打探情报,我故意将吕慧跳楼自杀的新闻头条掉在地上,故意让程静帮我捡起来。果然,她一看到那张报纸头条和吕慧的照片,禁不住悲从中来!   想不到吕姐竟然会沦为杀人犯……   她果然认识吕慧!   我故意地问她:你说的这位吕慧是什么人?   她就是……程静刚刚想说出来,这该死的老师偏偏在这个时候进来了!打断了我们的对话,这也算了,在老师讲课的过程中,因为他的演讲毫无生动之处,导致我听着听着就开始打瞌睡,最后竟然被罚站!   天哪!我都脱离校园那么久了,想不到还是躲不开罚站的命运!   斯佳丽倒好!居然在捂着嘴偷偷地笑我。   于是我就是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站着上了一堂课。   下课之后斯佳丽原本打算继续追问程静,关于吕慧的事情。   但是程静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开始与电话里的人开始吵了起来。   女生吵架真是非同小可!不知道要吵多久了。   突然,我的手机接到短信,是李佩发过来的!   她告诉我,案情比较严重,需要进一步知道凶手的下一步行动,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让我速速回警局,协助他们。   我用给斯佳丽打了一个眼色,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用嘴型在告诉我:这边暂时交给我跟进得了!   于是,我回到了警局。   包公拿出一张地图,递给我。   我好奇地问他:给我干嘛?   他苦恼地说,上一次听了高雄的说法,知道凶手已经在网上给了你提示。   地点很有可能就是在藏有木蒂古老大树的附近。可是我们这个城市,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如果要一处一处地找,最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可以找到。   这样一来,进度太慢了。我在想,有没有更快捷的方法,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凶手的藏身之处。   听到他这样说,我也明白事情的紧急状态令。   毕竟凶手晚一天被抓到,受害者会以不知名的速度来增加。   其实我内心已经有了一个方法可以找出他的所在地。   我将地图呈大字型摊开,用红笔将以下几个标志性的东西圈了出来。   第一个就是吕慧用来杀人的小树林;第二个就是用来养殖血玫瑰的垃圾废屋;第三个就是吕慧选择跳楼自杀的医院大楼;第四个就是娜丽丝举行商业性演出的地方。   这四个地方刚好围成了一个圈,围成的范围非常小,已经大大地缩减了。   如果凶手这次的犯案真的是为了帮吕慧报仇,那么在他的窝藏范围之内肯定不会超过圈出来的地方。   杀人的凶案现场可以去除,因为凶手没有那么笨,选择在吕慧的家人面前杀人!   养殖血玫瑰的垃圾废屋也可以去除,因为那里已经被警方封锁起来了,他根本进不去。至于娜丽丝进行商业性演出的地方,也可以去除,因为那里人来人往,如果要砍下一个人的手臂或者大腿,必定会引起注意!   撇除种种的可能性之后,最后剩下的一个就是……   没错!就是吕慧跳楼自杀的医院楼下!   我回过头问包公,那间医院的附近,有没有古老的大树?   包公狠狠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对了!应该就是在那里!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的呢?   那间医院的后面有一个小村庄,但是在城市的经济突飞猛进的原因,小村庄的人数只要寥寥数几,只剩下老人家和小孩在村庄里生活,年轻的一代都已经出去闯了。   正因为这样,古老的大树也失去了陪伴和依靠,渐渐地孤立在那里。   我们到达小村庄之后,发现有很多小房子,但是很多都是一些老人家在住,倒是不像有凶手来过的迹象。   包公小声地对我说:住在这里的都是长者,凶手不可能会在这里的!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冷冷地说,表面上看起来是不可能,但实际上还要查看一下。   包公想随便找个老人家来问一下,但是他们的脾气很古怪,将我们当怪物一样来看。   我们正打算无功而回的时候,一群小孩子冲在我们前面,笑得很开心。   其中有一个穿着红色小衣服的小女孩笑得特别灿烂,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于是我忍不住问她:小朋友,什么事那么开心?   她笑得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前面那里长出了很多像玫瑰花的花朵!很漂亮!   是吗?我好奇地说:玫瑰花本来就是红色的,为什么说是像玫瑰花的花朵?   她捏着我的脸说,因为那些花的红艳,看起来很漂亮,但是不真实,仿佛不是真的玫瑰花一样!   血玫瑰……!我心里一惊!   我按照小女孩给我指的路,找到了那一片种出来的血玫瑰。   风轻轻地吹过,血玫瑰的花瓣飘飘然地摇动着,在阳光下的血玫瑰显得更加鲜艳动人!令我早已忘记那个致命的诅咒!   真的是血玫瑰!凶手真的在这里为吕慧种下了血玫瑰!   前面就有一个房子……   难道那就是……?   我一步一步地靠近着前面的房子…… 第217章 缺失的身体(七)   我应该要运用哪些词语来形容眼前的这座小屋呢?   瓦砖破破烂烂,年久失修,看起来实在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我高高地举起自己的手,示意站在我背后的包公不要跟过来,我自己过去就好。   他没有问原因,默默地照做了。   我用手推开门,发现屋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恐怖。   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但是凳子已经被打翻了,大概有四五张。   屋内的周围都铺满了灰尘,看起来应该很久没有人住过,但是唯独客厅那里格外的干净,没有半点灰尘,反而是阁楼上面没有那么干净。   客厅的紊乱,让我绝对有理由相信,现场曾经发生过剧烈的打斗。   凳子被打翻了,茶杯被扫在地上,墙壁上染满了鲜血,但只是轻微的,相信遇袭的人受伤的程度不会太严重。   我靠近墙壁的位置,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墙上的血迹,从血迹喷溅形成的弧度来看,应该是水果刀之类的利器割破了某个人的皮肤,造成了血溅墙壁的一幕。   除此之外,墙壁上还有一些模糊的脚印,从脚印的大小可以分辨得出,这个人穿着的鞋子的码数应该在三十八至三十九,码数偏小。   男性的脚板一般不会那么细小的,所以我推断墙上的鞋印应该是属于一名神秘的女性。但是至于她是袭击人还是被袭击的那一个,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从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她应该还没有出事,也许被人抓走了。   包公在我后面呆呆地说: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我指着地上的血迹说:这里有拖拽的血迹,我们来一次案情重组。   你扮演受害者,我来扮演凶手。   首先,角落里有被挣脱过的绳子,应该就是凶手用来绑住受害者的。   他绑住受害者,绑了好几天……   现在我们开始案情重组……   从墙上的血迹来分析,发生打斗的时间应该在昨天。   当时你被我绑在凳子上,我打算加害于你,你极力挣扎,在挣扎之中,将凳子摔到了地上,但是你的手仍然被该死的绳子绑着,你在心慌意乱的情况下,用脚踢了我一下。包公做出一个假踢的动作。   我很愤怒,打了你一巴掌,打了一巴掌之后,觉得还不够,我抽出一把水果刀,狠狠地割了你一下,你的肩膀被我割伤,鲜血喷溅在墙壁上,你想还手,被我从后面箍住,你想撞倒我,于是双脚往墙壁一蹬,助力将我撞回到墙壁上……   我很生气,将水果刀捅进了你的身体里,你倒在地上,往阁楼的方向慢慢地挪动着……鲜血就这样一滴一滴地流在地上,但是鲜血来到这个位置就消失了,凶手应该在这个位置将她抓了起来……   如果她没有死,应该还在这个房子里面……   你呼叫鉴证科的小美过来这边吧,让她做一次血液测试,就知道那个女的在遇袭的过程中流失了多少鲜血,以此来推测她的遇害程度……   对了,还有搜救组,让他们在附近的村庄做一次地毯式搜查,希望可以找到那个遇袭者,否则一幕悲剧又要上演了……   斯佳丽还潜伏在美容系的教室里面,她看了最新的案子动态,知道那边又出事了,虽然她也很想回去帮忙,可是就算真的回去了,也未必可以令情况好转。   所以她决定留在这里,继续查探吕慧身边的嫌疑人。   至少查出嫌疑人的身份,就可以知道他的下一步行动,对案件绝对是有帮助的!   上课的钟声已经敲响,这一堂课是大学的教授来上课,但是教授迟迟没有出现,于是很多人都开始各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例如玩手机;谈谈情;玩玩扑克牌之类的。   唯独程静在很安静地看书,斯佳丽其实想展开调查,但是看到她那么入迷的样子又不太忍心打扰她。   正当她在想其他办法撬开话题的时候,程静却突然说话了,不过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着斯佳丽,而是看着书本。   你男朋友呢?他没有陪你来上课吗?她问斯佳丽。   斯佳丽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因为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没有来上课。   程静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书本世界里面。   鲁教授上课很严格的,他随便旷课,小心得罪鲁教授!   斯佳丽慌乱地解释着:他……知道的了,下次不会随便旷课。   噓……有人过来了!肯定是鲁教授!程静严肃地喊着。   斯佳丽好奇地看着窗外……一分二十秒过去之后,那位所谓的鲁教授才出现。   她好奇地问程静:鲁教授还没有来到教室,你就已经知道他要来了?难道你还有预知能力?   程静终于停止看书,正眼看着她说:鲁教授是大学城里最有男人味的老男人,他身上永远都会散发出一种不知名的香味,细细淡淡的,风轻轻一吹,那股香味就会挥发出来。而且我们又坐在靠近窗台的位置,他人还没有到,我就已经闻到他的气味了。   斯佳丽好奇地看着鲁教授,他戴着一幅老花眼镜,严厉的眼神在盯着台下的一切。   良久之后,他终于说话了:今天我有点不舒服,你们自己看书吧!   说完之后,鲁教授就神秘兮兮地离开了。   程静若有所思地说:为什么会那么凑巧?你男朋友生病了,他也生病了!最近是什么日子,那么多人生病?   斯佳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内心起了一系列的疑问。   程静在斯佳丽的耳边拍了拍巴掌,她才反应过来,思绪重回现实。   你在想什么?   斯佳丽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最近报道过的新闻而已。   程静兴奋地说:说到新闻,美容系的师姐吕慧跳楼自杀的事,在我们这里传得沸沸腾腾,很多人都在猜测她为什么自杀,有人说她畏罪自杀,也有人说她为情自杀,也有人说她为救人而自杀!总之呢就众说纷坛,谁也不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   斯佳丽这下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本她一直在苦恼着怎么开口问吕慧的事情,现在这个话题的闸子被程静亲自打开了,她自然不用费脑筋!   对了!你说的那个吕慧,有人说她畏罪自杀,其实她的为人是怎么样的呢?   斯佳丽打铁趁热地问程静。   她的为人啊……?程静一边在回忆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薯片,慢悠悠地吃着,还递了一块给斯佳丽,但是斯佳丽表示不要,说最近火气大。   吕慧……这个人平时很文静的,沉默寡言,老是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思考。   上课的时候从来不会抢着回答问题,不过她对化妆的确很有天赋。   听上一届的师姐说,她的化妆技术可以将一个大妈恢复到青春少女时代的样子。化妆的技术可以称得上是鬼斧神工。   那……她的朋友多不多?斯佳丽接着问她。   程静忍不住笑了,朋友?她常常独来独往,一个人上课,一个人下课,之后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生活。   她根本就是孤独风中的一匹狼。朋友肯定是没有的了,毕竟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她跳楼自尽,我才意识到,这就是走向罪犯的首要条件啊!   斯佳丽用手搭在程静的肩膀上,亲热地说:那……她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   程静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问这个干嘛?   女生嘛……总是对感情的事比较八卦。   朋友都没有,哪来的男朋友呢!不过好像有人追过她……可是我想不起来是谁了!   那个人是谁呢?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应该有其他的师姐知道她的事。   赶紧帮我问啊!斯佳丽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程静这才认认真真地看着斯佳丽,严肃地问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吕慧的事情?   斯佳丽欲言又止:我……   鉴证科的小美已经赶到了,搜救小组则在附近展开了地毯式搜查,惊动了附近的居民,由于都是一些老人家,警队还要派一些后援小组去安抚他们。   小美在现场搜集血液样本,神情凝重,那双眼睛充满着戒备。   良久之后,她摘下了自己的手套,重重地叹息着。   我有点紧张地问她,怎么样?血液的样本有结果了吗?   她用指着地下说:根据在现场找到血液数量,我相信受害者可能只是被袭击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她这样说,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又接着说,我在阁楼的楼梯附近找到的血量比较集中,而且还找到一些肉碎,经过初步的检验,证实是手的皮肤组织。   所以我怀疑凶手很有可能在这里砍下了受害者的手臂,因为他的速度很快,血液没有流得那么快,凶手很快速地帮她止住了血,再将她转移现场。   我呆呆地说: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可是现场的血液没有那么多,砍下手臂应该会遗留大量的血液才对,凶手的止血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做到滴血不漏。除非……   我想起《洗冤录》里面的记载了。   给我拿一罐米醋过来!   我拿着一呈米醋,往阁楼的楼梯上泼满……   小美问我:你在干嘛?   我呆呆地说:我怀疑凶手已经将血迹清除干净,所以误导了你采集血液样本。   现在我将米醋洒满血迹的地方,如果真的有血,楼梯那里会慢慢地呈现红色的……   两分钟过后……米醋慢慢地干枯,而地上则变成了红色,而且还是一大片的那种。   小美惊讶地说:以现在的科技绝对可以令擦干净的血迹还原,但是似乎没有米醋那么快的速度,只用了两分钟!   我不禁跌坐在地上,大量的血迹告诉我,她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搜救组的负责人告诉我,已经搜遍了附近所有的房子和空地,但是都没有发现尸体或者断肢的物体。   我无言地往外走了出去,不知不觉走到了种植血玫瑰的地方。我这才发现有一个小范围的血玫瑰颜色特别鲜艳。   我想起书中曾经说过,当血玫瑰触碰到鲜血的时候,颜色就会更加鲜艳。   女仆人被砍下头颅的时候,鲜血洒在血玫瑰上面,血玫瑰的颜色则变得更加鲜艳。   这才是诅咒的来源……   我知道了!答案就在血玫瑰的下面…… 第218章 缺失的身体(八)   斯佳丽站在大学城的草地上,她在等待程静的到来。   因为程静在今天早上发了短信给她,说有关于吕慧的一些事情要告诉她,让她在草地上等。   斯佳丽一边干等着,眼看程静迟迟没有出现,她观察了四周的环境,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用打火机点燃了,然后安心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一个个华丽的烟圈。吐完之后,她的脸上充满了哀愁。   她有抽烟的习惯,全世界都不知道。   可能也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这一个习惯很刻意地隐藏起来。   大概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吧?这很难说。   她开始在回忆起,那天自己差点身份被暴露了……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吕慧的事情那么紧张?   面对着程静的质问,斯佳丽一时之间感到不知所措。   因为她没有想过,程静会问她这个问题。   程静没有等她的回答,就开始自顾着猜测起来了。   我知道了,你们是亲戚……?   斯佳丽乘机说:对了……我们是亲戚……   她是我的……表姐!对!就是表姐!   原来是这样!程静恍然大悟地说着。你询问关于她的事,是不是因为她杀了人之后自杀,你觉得很奇怪,想找出原因?   斯佳丽的眼睛好像发光了一样,对了!我就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杀那么多人,而最后为什么又要选择自杀呢?   程静眼里闪过一丝的神秘,偷偷地在斯佳丽的耳边说:或许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到你……   直到早上,她收到程静的短信,说查到关于吕慧的事情了。   于是她一直在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到。   斯佳丽焦急地看着自己的手表,决定再等十分钟,如果她再不来,她就自己回警局。   然而,当秒针指向十二的时候,程静准时出现了。   不好意思,今天有一些事情耽误了,所以迟了一点点。   一点点?斯佳丽有点生气地说,迟到了一个小时,这也叫一点点?   不要生气嘛……程静在向她撒娇。   她放弃计较了。   你说查到关于吕慧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信誓旦旦地说:这回是真的!这种事情可真不能开玩笑的!   说吧,你知道什么?斯佳丽问她。   她神秘兮兮地笑着,手从背后仿佛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张纸,然后递给斯佳丽。   她接过纸张,仔细一看,发现只是一张关于毕业之后的一张问卷调查。   例如你最喜欢的明星啊,最喜欢吃的东西啊,最喜欢的电影啊,还有……最喜欢的人!这种所谓的回忆录其实就是乱搞一通。   斯佳丽记得自己以前高中毕业的时候填的那张,完全就是属于恶搞性的。   班上的同学看了都忍不住笑声。   现在想想,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干嘛,这是别人的回忆录!   她的思绪这才回到现实。   在她手上的这张纸是属于吕慧在临近大学毕业的时候所填的一张回忆录。   其实有很多地方都是空白的,唯独最后一句经典名言,她是这样写的……   《月光宝盒》里面,至尊宝在地下挖出了改变他一生的月光宝盒,他在营救白晶晶的过程中,遇上了紫霞,并爱上了紫霞,而却不自知。   当他即将要失去紫霞,被逼戴上紧箍咒的时候,他才开始后悔莫及……   我不要像至尊宝一样,错过自己的爱情,但是我要像他那样,将得到自己的幸福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地下,十几年过去之后,我再去挖它出来……   看来,你的表姐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有心上人了!真没有想到,她平时那么孤僻原来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唉,世事真是难料。   斯佳丽问她,这张纸你如何得到的?   她骄傲地说:我男朋友的姐姐和吕慧是读同一届大学的,她知道我在打听吕慧的事情,又想我对她弟弟好一点,于是就将吕慧的回忆录送给我,说希望可以帮到我。   斯佳丽皱着眉头说:吕慧在回忆录里面提及过,将自己最大的幸福埋葬在地下,到底是什么呢?埋葬的地方在哪里呢?   程静兴奋地喊着:啊!我想起来了!记得以前的师姐曾经对我说过,说吕慧不去上课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去后山那边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既然那个东西被埋葬在地上,或许……   生长在小村庄的血玫瑰,同时也开花结果。   但是位于中间的血玫瑰,颜色要比其他位置的要鲜艳很多,而且更加诡异。   传说中的血玫瑰,只要沾染了鲜血,颜色自然会更加鲜艳。   于是,我的内心很快就有了答案。   凶手的战利品就埋葬在血玫瑰的下面!   挖掘组的人员将血玫瑰轻轻地移开,然后将泥土一点一点地往外翻……   良久之后,我看到了一只手掌。   我蹲下去,用手握着那只手掌,用力地将它扯了出来……   没想到的是,扯出来的不是一副尸体而是一只手臂。   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了。   断臂上的手指朝向左边,意味着这只断臂是属于右手的。而且从手指甲的颜色和花纹,我可以肯定这是一只女性的右臂,加上屋内找到的血液和鞋印,推测的凶案现场也一一地吻合。   最大的问题就是……尸体在哪里?凶手是如何迅速地转移尸体的呢?   她们来到了后山。   这个时间段,所有的学生都在上课,后山基本上只有她们两个。   程静看着空旷的后山,颇为伤脑筋地说,这里这么大,要从哪里开始挖起啊?   总不能每一处都挖吧?这工程到底是有多大?   斯佳丽问她,你知道吕慧一般会在哪个位置坐下来?   她不以为然地说,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还没有读大学呢!   不过……听那些师姐说,吕慧最喜欢靠着大树的位置去坐的。   斯佳丽定睛一看,才发现后山虽然很大,不过大树的数量却是非常的少。   数起来,勉强加上一些很老的树,最多只有十一、十二课。   斯佳丽继续问她:吕慧一直都是一个人呆坐着,也就是说她喜欢安静。   后山哪些位置是最热闹的?   她指了指最中间的位置说,这里通常都会很热闹,因为大学的那些乐队组合都喜欢站在中间的位置弹奏吉他。   左边呢?   左边啊……左边都是一些情侣档的神圣地方。亲热都方便一点。   至于右边就较为隐蔽了。但是坐在那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日落,日出的境况。因为它是面对着太阳落山的方向。   斯佳丽兴奋地拍着手掌说:就是这里了!我们动手吧!   程静呆呆地说:只有我们两个吗……   一个小时过去了,尘封在地下的泥土被两个小姑娘无情地发掘了出来,一个深深的洞渐渐地呈现出来。   找到了!斯佳丽灰头灰脸地喊着。   她找到了一只类似宝盒之类的物体,上面还有密码锁,看起来似乎很高科技。   程静垂头丧气地说:没意思!就算找到宝盒也不知道密码,根本打不开!   斯佳丽闭上眼睛,陷入沉思,她自己很清楚,吕慧可能会用到的密码。   1103……她将齿轮的数字按照顺序转了几下,发出一声响之后,宝盒打开了……   她满心欢喜,密码果然是吕慧的生日日期。   可是宝盒里面除了一些照片之外,基本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程静看着照片里的人,嘴里发出奇怪的声响,这个人好脸熟啊……   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在拍照了。   我戴着手套,拿起断臂,作一个初步的检验。   手臂青筋暴现,受害者的手臂被砍下来之前,情绪应该很激动。   手腕的位置有一些细小的伤痕,拳头紧握,曾经有挣扎过的迹象,尾指的位置有一个圆环的模印,应该是长期戴着戒指而遗留下来的痕迹,从痕迹的深度来看,戴戒指的时间最起码有十年。   长期戴戒指的人,通常会有一个很普遍的现象。   戴戒指的位置会特别的洁白,比其他地方还要白,因为经过阳光的照耀和平时的磨损,戴戒指的位置会特别受保护。但是戒指现在被抢去了,难道是凶手抢走的?   手臂的切口皱而不细,皮肉粗而不紧,很明显受害者的手臂是被活活地砍下来的,砍下来的时候她还在挣扎,内部的细胞才会不断地往外扩张。   手指甲两边宽而不窄,指甲外壳粗而不平整,从指甲的表面可以推断出断臂者的年龄。还有掌纹的密集,少量的皱皮,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岁。   性别是女性,这一点和墙上的脚印和尺寸很吻合,但是还没有找到女受害者的尸体,无法查证脚印上的论证。   包公走过来,蹲下身观察着断臂,质问我:检查结果怎么样了?   我摘下自己的手套,慢慢地说:经过初步检验,已经证实断臂的主人应该是女性,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岁左右,尸体暂时没有找到。   对了,她和第一名断臂的受害者一样,都是在极度清醒的情况下被砍下手臂,整个过程中有挣扎过的迹象,肌肉严重收缩。   包公若有所思地说: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现第三名受害者了。   别说是凶手了,我们连每一位受害者的身份都不知道,失踪人口调查组那边也没有其他的发现,这次的案件真的很棘手!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地对他说:我只负责检验尸体,查案的事情就交给你。你现在可是特案组的老大,给点信心自己。   先将断臂送回去吧,待我做进一步的检验,自然会有结果。   包公抓着我的手问:你要去哪里?   我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说:回家睡觉!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自从案件发生以后,我就没有好的睡眠。   他看着我说:这次的案件摆明是针对你而来的,你一个人回家,你不怕?   我无所谓地说:随便了……   在离开小村庄之前,小美曾经找我谈话。   她信誓旦旦地对我说:现场找到血迹已经采集完毕,待会就会送回去做进一步的化验。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小声地对她说:结果一出,其他人暂时不要通知,第一时间通知我。   为什么?她一脸的疑惑。   我冷冷地说:这件案子不是普通的谋杀案,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但是凶手在背后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所以这件案子任何的化验结果,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就算你在睡觉,我也可以打给你?小美坏坏地说着。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已经感到身心疲累,原本疲劳驾驶是违法的,但是此刻我只想早点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其他的事情都不管了。   到家了以后,我将小车停在楼下,跌跌撞撞地上了楼梯……   (一个黑影从楼下闪过)   我趴在门上,在口袋里摸索着钥匙,好不容易才掏出来,这时候手机偏偏生不逢时地响了起来。   我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原来是斯佳丽的来电。   难道她查到新的线索了?   我按了接听,那边很快传来急促的声音。   许医生!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我颇不耐烦地喊着。   我在吕慧的宝箱里找到她和另外一个女孩的合照,从她们拍照的角度和姿势来看,她们应该是情侣。   这个女孩的名字叫童呐,不过她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我找不到她!   唔……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挂了电话之后,另外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回是小美的来电。   这个来电就真的很重要了。我想都不想就接听了起来。   小美在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在现场找到的血液样本已经出来了!   我用钥匙将门打开,推了进去,瘫坐在沙发上,打着长长的呵欠说:结果如何?   经过DNA血库里的比对,找到了一组血型和现场找到的血液极度吻合和接近。   血液匹配者的名字叫童呐,今年才二十三岁。根据调查,她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   我听完之后,激动得站了起来,严厉地问她:你确定匹配结果没有错误?   她坚决地说:科学鉴证,不会有错的!在现场找到的血液的确是属于童呐的。   我已经在联系失踪人口调查组了。   一个黑影手上拿着一根棍子悄然出现了……   我挂了电话之后才想起没有关门,正想掉头,后脑勺突然遭到重击……   真的是重击,我感觉到头骨正在撕裂,血脉扩张,一阵晕眩……   失去知觉之前,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一把声音在说话……   你害死了她……你要赎罪…… 第219章 缺失的身体(九)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铁柱上,铁柱的周围很热很烫。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穿着死神服装的物体在向我这边慢慢地靠近,我想挣脱,但是挣脱不了。   最为关键的是,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还有他手上并没有镰刀。   一个没有镰刀的死神并不算死神,他只是在乔装死神而已……   远处传来的声音,让我感到愕然。   渐渐的,我开始无法呼吸。   这个眼前所谓的死神,他已经不知不觉飘到我眼前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刀,砍在我身上。   从手到脚,再到头颅……   我的身体被砍得体无完肤,再也没有任何的知觉。   死神在我眼前,慢慢地摘下了面具……   接着有人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医院中。   我还糟糕地发现自己的后脑勺疼得很厉害,头上还缠了绷带。我尖叫着,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虚弱地坐起来。   刚刚坐起来不久,斯佳丽神一般的速度地出现了。   她用手扶着我重新睡下去,并叮嘱我:医生说你的后脑勺遭到重击,需要留院观察几天,还有不要太操劳,因为你的伤势比较严重。   我一脸的困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   斯佳丽惊讶地问我,你该不会失忆了吧?你在家里被神秘人偷袭,发出巨大的声响,巡逻的保安人员听到你家里有响声,于是立刻赶过来,结果就看到你晕倒在地上。   至于袭击你的那个人却已经逃去无踪。   我猜啊,如果不是保安人员凑巧在巡逻,然后闯进来,你早已经被那个神秘人杀害了!我现在可能就要负责检验你的尸体了!   听到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回忆了……   那天我很疲累地回到家中,在开门的时候接到斯佳丽的电话,说她查到吕慧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报了名字给我听之后,我迅速地挂机了。   接着我开门了,进去里面之后,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回是鉴证科的小美。   她很认真地告诉我,在现场找到血液,经过血库的匹配,找到了吻合者,而且还在血库的记录里找到了那个人的身份。   那个人凑巧就是斯佳丽所说的,吕慧最好的朋友,同时她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失踪人口那边也有备案。   接着,我开始感觉到背后好像有人,当我转过头的时候,后脑勺就被袭击了……   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医院了。   这时候,李佩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拿了一张凳子坐在我前面,亲切地问我:你怎么样?后脑勺还感觉痛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   她恢复严肃的语气了。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在你家的楼下曾经出现过一个神秘人,他的穿着打扮都很鬼祟,每一次都很巧妙地避开所有的闭路电视,导致闭路电视拍不到他的样子。   这足以证明,他肯定在事前有来过你家楼下试探过路线,合理地找出闭路电视的盲点位置。   通过闭路电视的录影,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在你回家之前的那半个小时已经潜伏在你家楼下附近的地方了。直到你回来之后,他就一直静悄悄地跟着你。   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迅速地入门呢?   我小声地说:因为……我开门之后没有及时关上门,所以让他有机可乘。   气氛突然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   斯佳丽还在那里强忍着笑声。   李佩在分析着……   不过从袭击你的人来看,再加上最近发生的几宗断肢案和你收到死猫的尸体的事情,这些凑巧的现象我觉得并非偶然。虽然说最近发生了几宗凶案,但是我们连死者的尸体、甚至死者的身份都没有找到。   种种的迷雾仿如幻象一样。   为了避免神秘凶手再次加害于你,我会派一名特警暗中保护你,确保你的安全。   同时,如果凶手真的再次出现袭击你的时候,他肯定会被抓住的!   我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停止说下去。   我冷冷地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地休息,让我安安乐乐地睡一觉吧……   他们离开病房之后,我又进入了梦乡,再次梦见那个噩梦……   这里面到底有哪些含义呢?   因为后脑勺的伤,我足足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本来住院就是一件非常非常无聊的事情了,偏偏还要被李佩派过来的那位特警先生一直在烦着我,让我无法好好地思考。   当我开始每个晚上都在做噩梦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要出院了。   不过在此之前,院长其实是不同意的,但是我强制要出院,他也拿我没办法。   我刚刚回到警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佩就立刻进来了,她手上还拿着一沓档案。   看到她不说话的样子,我已经猜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我刚刚才接到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他们说你强行要出院,是不是?   我无所谓地说,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留院观察!   你还是听医生的话吧!她冷冷地给我下命令。   我也直接地对她说,你还是听我的话吧,查到什么了?   她在我前面坐了下来,将手里的档案放在桌面上。   根据鉴证科在小屋里找到的血迹,经过血库的对比,证实血液是属于童呐的。   童呐今年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不久,毕业之后没有找工作。   在一个月之前,有人前往失踪人口那边报案,说她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   对了,她在临失踪之前曾经参与过爱心献血活动,所以在血库里才有她的血液样本。   我们在调查她的失踪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父亲和弟弟在她临失踪之前也失踪了。   他们是一家人,父亲叫张艺武,弟弟叫张曦予,她叫童呐……   慢着!我忍不住喊住了她。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断你说话的,你刚才说父亲叫张艺武,弟弟叫张曦予,她叫童呐,为什么童呐不是和父亲一个姓?   因为张艺武是童呐的继父。李佩简单地说着。   那我明白了,你继续吧。我摊开双手。   我也查过了,张艺武人如其名,是一名从事三十多年的武师,整天舞刀弄枪的。而张曦予则是一名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因为正值青春期,身高高达一米八多,是全年级最高的一名学生。   我拿着他们一家人的资料和你的验尸报告做了一次比对,发现那些断肢断脚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一家人的,而他们的确是失踪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找到。   我怀疑这次的案件是一宗名副其实的灭门惨案!而凶手的最后目标应该就是你!许医生!凶手杀了那么多人,目的就是要为死去的吕慧报仇!   她这样说也很有道理。   不过,我问了她一个问题:既然这样,凶手的目标是想杀我报仇,那为什么会杀害张家三条人命呢?他们和吕慧之间可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报仇而已,不至于滥杀无辜吧?   她被我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但她还是很坚决地说,无论如何,凶手杀了那么多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问她:你查到可疑的对象了么?   我不问这个问题还好,一问她就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我的理想对象就是张艺武的妻子,朱雅!   张家的惨案渐渐明朗之后,朱雅却不知所踪了。不排除她就是凶手,我已经发了通缉令,只要找到朱雅之后,案子自然就会水落石出。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说:张家的三口都已经一个个地出事,只剩下朱雅,她也不知所踪。按照表面证供来看,她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一天没有找到她,她都有很大的嫌疑。   关于张家的受害者,你有没有做过资料搜查?我问她。   她很骄傲地说:当然!你以为我是新手啊!   张艺武,虽然是经验十足的老师傅,不过他的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性格冲动,又喜欢惹事生非,试过一次打架闹事,将对方打得重伤至死,被判误杀,坐了几年就出来了。   由于他的性格暴躁,不排除他的仇家有很多。   而他的儿子张曦予,在学校也是欺凌弱小,调戏女同学,在学校有很多不良的记录。   例如考试作弊,聚众闹事,收保护费,经常在外面做一些小偷小盗的行为。   他在学校可以说是半个霸王,全校的学生都怕了他,也可以说是仇家满天下。   他们不愧是两父子,性格刚烈如火,说他们不是两父子都没有人相信。   至于童呐……   我不耐烦地说:不用说,我知道了,肯定是问题少女……   她生气地打了我一下,没有啦!   童呐其实真的是一个好女孩,乖女孩。   她读书的时候成绩优异,为人开朗、大方。知书识礼,乐善好施。   而且她还试过在青年文摘投稿,拿了文艺女青年的奖项。   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女才子。可惜……她生错了家庭,这样也算了,还要被那个变态凶手活生生地砍下了右臂……   说着说着,她居然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我赶紧递了一张纸巾给她,让她好好地擦干自己的眼泪,然后我白了她一眼。   说人家的事情,你也可以流眼泪,真的是服了你!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人家是觉得她很可怜嘛!生在这个时代,可以保持一颗童真的心已经很难得了,现在还要因为继父的过失而惨遭毒手!   她真的很无辜的!   你真的确定这次的灭门案是由张武艺引起的?我问她。   她擦着眼泪点点头。   我站起来,看着窗外的景色,无奈地说:只要一天没有找到朱雅,这件案子始终都是一个谜团。朱雅又失了踪,到底去了哪里呢?在哪里才能找到她?   李佩终于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和脸上的泪痕了。   她胸有成竹地说:我们还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就是朱雅的妈妈,张艺武的岳母大人。   女儿失踪,做妈妈的肯定会很担心,如果朱雅真的是畏罪潜逃,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她妈妈。只要我们集中人力去监视她,只要朱雅一现身,我们就可以第一时间将她拘捕!   我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家灭门案的凶手,真的与我被袭击的事情有关……?   我相信,真相越来越接近我了…… 第220章 缺失的身体(十)   为了进一步了解张家灭门案的详细情况,特案组决定向法庭申请搜查令,前往张家的住处搜集证据。   其实我已经强调了很多次,申请搜查令,搜查罪证的职责不在法医的身上。但是我那好事多为的助手斯佳丽,偏偏要拉着我前往张家的住处。   她还不知所谓地说,只要我去了,一定可以找出这件案子的破绽。   我之前被袭击了后脑勺,本来就很疼,被她这样一拉,我的头疼得更加厉害了。   而且看她说话的语气不像是为了破案,好像简直就是为了好玩而让我去的。   迫于无奈,我只好跟着特案组的成员一起赶过去,斯佳丽也跟着我身后,活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一样。   很快,我们来到了张家的门外,又是一栋独立的房子。   龙鬼往前敲着门,没有人回应。   包公呵斥他:不用敲门了!张家已经灭门!直接硬闯而入!   我嘟着嘴说:还干嘛还要申请搜查令……   门被推开之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铺满灰尘,反而是一尘不染,空气清新。   看来,这里有人住过,而且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包公在发号施令:龙鬼,你和李佩一组!其他人和我一组,至于许医生和他的助手,你们两个就到处随便看看吧。   斯佳丽拉着我的手离开了大队,调皮地说:搜集罪证,我们还不指望你们呢!许医生对吧?   我粗暴地甩开她的手,她似乎还不知道,我根本不想来这里,是她非要逼着我过来的。难道她还看不出来,我已经很生气了?   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进屋搜查证据的时候,她都喜欢拉着我的手,直奔女孩的房间呢?   而且这一次还是受害者的女孩。   不过,她这样做是错有错着,因为当我第一步踏入童呐的房间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童呐的房间,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简单的书桌,上面放满了课外书籍,仅仅这样而已,对,没错,除了书之外,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书桌的右边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之所以说它是单人床,那是因为床的体积真的很小,勉勉强强可以够一个人睡觉。   不过如果换了是我,那可就不一定合适了。   因为……我睡觉其实有一个很不好,很奇葩的一个习惯,就是我睡觉的时候会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做梦的时候还好,要是一旦做梦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第二天的早上,我一般都是躺在地上的。   我最印象深刻的就是,我做法医实习生的那段时间,因为经常要往凶案现场跑,又要协助大法医的验尸工作,天天见死尸,比见活人的概率还要高。   那段时间,我不断地做噩梦,梦见案中的死难者的冤魂要找我哭诉……   我晚晚被吓得不轻,后来久而久之,我接触尸体的次数越来越多,慢慢变得麻木不仁,觉得人其实比尸体可怕得多。   接着,我反而喜欢接触尸体,不喜欢接触陌生人。   之后,我的噩梦正式消除了,没有再作噩梦,而我的验尸本领和技巧越来越细致和熟练,从实习生变为高级法医,真是噩梦成就了我。   斯佳丽惊讶地喊着:天哪!怎么会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她。   她将书桌上的书本拿起来,大惊小怪地说:童呐是一名妙龄少女,这个年龄阶段的女孩应该阅读一些感情类或者爱情类的书籍才对,可是她偏偏看的是关于谋杀或者悬疑的书籍,还有一些是闹鬼的题材。这完全不像她这个年龄会看的啊!   我真的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不代表每一个妙龄少女都要看青春爱情才是正常的吧?   妙龄少女一样可以看福尔摩斯,一样可以看蔡骏的作品。   真不知她为什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我的注意力离开了书桌上面,却留意到床底下的一张小报纸。   报纸上面铺满了灰尘,我拿起来拍打着,散发出大量的灰尘。   原来是某个青年文摘,上面的文学作品就是童呐获奖的代表作。   这是人生的头一次拿奖,被誉为文艺女青年的特殊标记。   按道理来说,应该很珍惜才对,为什么会被她遗弃在床底下呢?还铺满了灰尘。   看来童呐也是一名很粗心的女孩。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发笑了。   床的下面有一个很残旧的衣柜。   我好奇地将它打开,结果我一看,立刻羞红了脸,转过身去,将衣柜的门合上。   斯佳丽好奇地问我:许医生……你……脸红了?你看到了什么?   我逃避她的发问,用手往衣柜里面指了指。   她走过去看了一会,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我还以为你脸红什么呢!不就是女孩子的衣服嘛!里面放一些比较前卫的内衣款式是很正常的!   我懒得和她说,正打算离开房间,她却突然喊住了,慢着!   这衣柜里面的内衣款式,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们再次在房间里面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于是我们出了客厅,与包公他们汇合。   包公看到前来参与搜证的人员已经到齐,于是开口说:你们都发现了什么,一个个地说出来吧!   李佩说,我们在张艺武的房间找到很多值钱的老古董,都是价值不菲的,还有差不多三万块一套的喇叭组合。可是,张艺武只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武师而已,不像是那么有钱的人,他的经济来源很有问题!   包公也接着说:我在张曦予的房间里找到很多最新款的高科技产品,价格对于一个高中学来说,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他却全部都拥有了。   还有,我还在他经常上网的电脑里找到很多色情网址和一些很猥亵的聊天记录,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张曦予有那种在网上找性伴侣的习惯。不过鉴于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是在聊天室找到,而且网络的ID都是隐藏性的,所以应该暂时找不到可疑的人物。   不过可以交给科技调查科的同事来跟进。   对了,朱雅的母亲找到了没有?包公问李佩。   李佩艰难地说:她好像也失踪了,一直找不到。   包公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要不连朱雅的母亲也一起通缉算了……   是谁!李佩朝门外喊着!   有个人影闪闪烁烁地往后退,李佩一个飞跃,将那个人的手反着扭曲,那个人发出痛苦的叫声。   李佩将那个人的样子扭了过来,她惊讶地说:你不就是朱雅的母亲?   警察局内,朱雅的母亲刘喜被拘留了。   她坐在审讯室里面,头发凌乱,眼神飘忽不定,坐立不安,坐了那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让龙鬼开始感到很不耐烦。   我问你话呢!你女儿躲在哪里了!龙鬼突然很凶地喊着。   刘喜显得更加害怕了,在瑟瑟发抖。   我和李佩一起进去,让龙鬼出去冷静一下。   我们一起坐在刘喜的对面,我递了一张纸巾给刘喜,轻声地对她说:先擦干净脸上的汗水吧!我们不是要抓你,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循例地问你一些关于朱雅的事情。   刘喜终于肯说话了,断断续续地说:阿雅她失踪了……   李佩闭着眼睛说:我知道你女儿失踪了,现在警方怀疑她杀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还有儿子。想请问你,你的女儿有没有和你联系过?   她没有回答李佩的问题,嘴巴里仍然在那里喃喃地喊着:阿雅她失踪了……我找不到她……怎么办?   李佩看到她那个样子,也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根据我们警方的调查,张家的四个人里面,已经死了三个,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我们已经找到每个人的断肢了。而案发之后,我们一直找不到你女儿朱雅,由于她失踪的时间与案发之后的时间太过于吻合,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你女儿杀了他们。   你女儿失踪了那么久,她到底有没有回来找过你?   她仍然没有正面地回答李佩的问题。   继续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我找不到她了……   李佩很激动地扯着她的衣领,你不要在这里装傻了!快说!朱雅在哪里?!   她很害怕,双手抱头,全身都在发抖,突然一只戒指从她身上抖了出来,掉在地上。   我下意识弯下腰去捡,发现是一只结婚戒指,从戒指的成色来看,最起码有三四十年了。   她从我手里抢过戒指,兴奋地大喊:这是我女儿的结婚戒指!是不是很漂亮呢!   我看着她高高举起的戒指,心里产生了疑惑。   李佩叹息着说:看来,她已经接近疯癫的地步了。   我也可以很肯定,朱雅根本没有回来找过她,不然她不会有这种反应的。   唉!真是可怜!女儿成了杀人凶手,又失踪了,自己又找不到她。   我会通知社会福利署,找人来照顾她的。   刘喜被押走以后,斯佳丽一脸激动地向我这边跑了过来。她手上拿着一份化验报告,从她捏在手里的力度就可以轻易地看出,她的心情有多么的兴奋。   眼看她快要撞到我怀里了,我伸出手挡住她。   干嘛跑得那么快?我严厉地问她。   她笑呵呵地喘着气,手不停地摇动着,慢条斯理地说:鉴证科那边的化验报告出来了。在断臂和断腿化为骨头之后,在骨头表面找到的粉末,经过化验,证实这些粉末虽然是具有腐化尸体的化学作用,但是它并不存在于西方或者中国的书籍记载里面。   经过我的资料搜集,我发现这种粉末的出处来源于一本悬疑类的小说。   一本叫做《杀死他》的悬疑小说,里面讲述一位男主人公,因为嫉妒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嫉妒他受欢迎,朋友多,事业比他成功。   于是,他设了一个布局,在自己的家里将他杀害了。杀了人之后,他将死者放在浴缸里,然后用一种经过很多草药磨练而成的粉末倒在尸体身上,再将他泡在热腾腾的水缸里,水与粉末产生的化学作用,将尸体全身的骨组织全部腐化,短短半个小时,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令一副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后来,探长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那种粉末的存在,再加上凶手对死者的怨恨作为杀人动机,凶手最后还是被抓住了。   我想说的就是,朱雅很有可能就是利用书里面的杀人情节进行毁尸灭迹。   而那种粉末我也查过,的确是存在的,只是要用到很多种药材才可以磨练出来。   我接过她手上的化验报告,心里的疑惑变得更加深了。   凶手如此处心积虑,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呢?难道是想对付我?   关于凶手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   朱雅到底隐藏在哪里? 第221章 缺失的身体(十一)   朱雅到了目前为止,仍然是神秘失踪,去向不明。   所有的谜团似乎是一个接着一个。   正当我在考虑着从哪个谜团开始入手的时候,我的手机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通常陌生的号码我都不会选择接听,于是我想也不想直接地挂了机。   挂了机不到三分钟,电话又再次响起。   如果是重复来电,我会勉强考虑接听的。   我刚刚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很焦急的声音……   许同学!你还不来上课?今天是鲁教授的课,你缺席会被他骂得很惨的!   我懒洋洋地说:谁是鲁教授?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比刚才的还要洪亮:我是程静!你和斯佳丽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上课了,再不回来,鲁教授就要向校长投诉了!   我这才想起程静。   上一次,我们为了查探吕慧和凶手到底是什么关系,于是我们用假学生的身份潜进了那间大学做学生,因为中间是警方负责替我们和大学那边交谈,所以校长也知道我们的身份。唯独是校长以外的人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就连程静也不例外。   而我在之前遭受凶手的袭击,留院观察了好几天,我也忘记了回去大学继续调查的事。如果不是她今天打电话给我,我都差点忘了还要继续回大学那边查探。   你还在听我说话吗?程静大声地喊着。   我的耳朵差点被她的声音给震聋了,我轻揉着自己的耳朵,慢慢地对她说:我在听!你继续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她还是那个问题。   我抬起自己的手臂,观看着手表,冷冷地说:明天吧!   记得带你的女朋友回来哦!她最后提醒我。   什么?你还要回去大学那边查探?凶手的身份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对于斯佳丽的惊讶,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我只能尽量稳住她的情绪。   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一直以来,我们怀疑凶手作案主要为了帮吕慧报仇,从而挑战警方,袭击我,做出种种罔顾纲纪的行为。   但是朱雅……根据目前的资料显示,她根本和吕慧没有半点的关系,如果她真的是凶手,那么她的行为应该包括那天偷袭我,将猫的尸体送到我家门口,再将猫的眼睛挖了出来,混合在断肢里面。   朱雅是凶手,这个假设可以说得通,但是解释不了她之前的那些针对我的行为。   所以我开始怀疑,朱雅并不是真正的凶手,她最多可以说得上是有嫌疑,而且她的失踪也的确充满着悬念。   如果想知道案件的真实性,我们必须要重返大学,继续暗中调查。   调查那方面,我们可以从程静身上下手,我总感觉,她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斯佳丽本来想一心抓到朱雅就可以破案,案件就可以真相大白。   但是在我的一番引导之下,她决定将这些事情交给特案组去跟进,而她则选择继续和我重返大学城,查出和吕慧有暧昧关系的人!   就这样,我们双双地回到大学城,继续扮演一对情侣的角色。   斯佳丽和程静不知道是不是很多天没有见面的缘故,她们两个一见面就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显得特别的亲密无间。   好吧,女生之间的情谊,我一点都不懂。   我甚至不知道,她们两个的感情深厚到哪种地步了。   只怪斯佳丽入戏太深,无奈。   没想到,我们刚刚重新回校上课的第一天,就遇到鲁教授的课。   之前程静一提到这个鲁教授,就变得大惊失色,异常紧张。   现在,我仔细地观察着鲁教授的外表,才发现他的出众之处。   皱而不老的脸庞,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神,头发由于长时间没有打理过的缘故,他的头发很紊乱,但是用了皮筋将头发全部集中绑在一起,盘在头顶上面,这种异类的打扮就像回到了古时候一样,的确很引人注目。   鲁教授在上面演讲,我却困得不行。   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坐下来听课就会直打瞌睡,除非演讲的内容很重要,否则我根本就没有精神和心情去听。   所以,当我在打了第N个呵欠以后,程静在我后面狠狠地捏了一下,让我倍感精神。   但是,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我狠狠地回过头,瞪了她一眼:你想干嘛?!   程静毫无畏惧地说:斯佳丽让我提醒你,注意听课,不要打瞌睡!   接着,我看到了斯佳丽得意洋洋的神情。   天哪,我这个助手真的是反客为主了,到底谁是上司,谁是下属,她居然在命令我!   好男不与女斗,我灰溜溜地集中注意力,倾听鲁教授的演讲。   两个小女生在后面窃窃私语,虽然声音很小,但我断断续续大概都能听到一点点。   上次找到吕姐的那个宝箱,里面的照片你拿去哪里了?   我……没有,只是拿去研究了一会,再借给我几天吧。   那好吧,毕竟是你表姐的遗物,让你来替她保管也是无可厚非的。   对了,宝箱里除了照片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我想想……那天从地下挖出宝箱之后,你拿到照片就急匆匆得离开了……而我在泥堆里却发现了一样东西……   没错!就是这把钥匙!我在泥土里找到的!   原来还有一把钥匙。   我举起自己的左手,鲁教授皱着眉头问我:许同学,干嘛要举手?   我简单地撒谎:肚子疼,要上厕所。   顺利地溜出教室之后,我躲在后楼梯那里,因为后楼梯是大学的烟民的聚集地,平时没有人的时候,会很阴凉,一般路过的人都不会好奇后楼梯发生什么事。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你?她的语气不再那么幽默,似乎心情不好。   呃……帮我查点事情。   你打给我,肯定是让我做资料搜查,说吧,这回又要查什么?   如果冷漠的语气真的让我很不习惯。   我还是直话直说吧:帮我查查吕慧在生前所有的租房记录,包括购买物业的记录。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就给了我答复。   吕慧在自己读大学那里的附近长租了一个单间的出租屋,还是一次性付了三年的租金,纵使她去世了,那间出租屋仍然不可以向外租售。   麻烦你……   地图是吧?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了。   我随口说了声谢谢,然后挂机了。   一间普通的出租屋,居然一次性付了三年的租金,看来这间出租屋肯定不简单。   我回到走廊外面,斯佳丽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她得意洋洋地说:钥匙我已经拿到手了。我也不甘示弱地说:地图和位置我已经查到了。她不服气地说: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比你快一步!   我们根据lily给我的地图,一路上不断地打探方向,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找到了。   原来这一片地全部都是出租屋的集中地。   租房子的全部都是大学生,他们有的是情侣,有的是很好的朋友,也有的是大学时候合乐队的年轻人,他们都妄想在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创出千古妙音。   只是不知道哪一天还要等多久。   我们找到了吕慧在生前租的房子,用那铺满泥土的钥匙,将门打开。   门打开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空间。   但是应了那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里面的一饰一物都是两人式的,筷子,杯子,还有碗碟……   斯佳丽大吃一惊:这衣柜我在张家的房间里见过,款式是一模一样的!   接着,她在我面前打开了那个衣柜,从衣柜散发出来的气味都是一样的。   我激动靠近衣柜,结果……我还是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内衣……   真是非礼勿视。   斯佳丽呆呆地说:内衣的款式都是一样的……   我鼻子很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里的灰尘满天飞,我的脸上都沾满了灰尘。   不过,我观察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很久了,似乎差了一点东西。缺了什么东西呢?   一时之间,我也说不出来,于是只好用手机将房间里的摆设都一一地拍了下来。   拍完之后,我做了一个总结:这里应该就是吕慧和童呐的爱巢。   不过可惜,童呐已经遇害,吕慧也已经自杀,她们两个估计现在已经在下面团聚了。   离开出租屋之后,我们回到了市区,一路上,斯佳丽都在自言自语,声音时大时小。   虽然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是她应该在思考着案件的线索,所以我也没有打算干扰她的思维。   眼看她快走出马路了,我猛地拉住她,一辆大货车在我们面前疾奔而过。   她深深地呼吸着,好险!差点就升仙了!   我呵斥她: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嘟囔着:一些小小的疑问而已……   对了!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对我说:我有一点事情,要去一趟张家住宅,你自己先回警局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真是随时被她气死都有可能。   我继续一个人向前走,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拉到后巷里。   她凌乱的头发,慌张的眼神,还有那股气味,不用我看,都知道她是刘喜。   你拉我到这里干嘛?我严厉地问她。   她呆呆地说:我知道朱雅在哪里了……!   我抓紧她的双肩:她在哪里?   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用一种疯子才会有的眼神对我说:我知道在哪里。跟我来就自然一清二楚了……   在神推鬼使之下,我跟着一个半疯半傻的女人,来到了上次发现血玫瑰的小村庄。   更为要命的是,她带着我来到上一次发现童呐遇害的现场。   这里属于凶案现场,一早已经被警方封锁起来了,但是那把锁很明显已经被人破坏掉了,不用问就知道是刘喜做的,她现在的行为已经不可以用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判断。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仍然选择相信她。   我质问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神秘兮兮地说:嘘!朱雅就在里面……   看到她如此诡异的神情,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她在告诉我,一个冷血的杀人凶手就在里面?而且那个还是她的女儿。   不管怎么样,都要进去一看究竟。   我推开门,刚踏进去第一步,后脑勺再次遭到袭击……   袭击的部位和上一次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两次袭击我的人都是同一个。   脑袋一阵剧烈的阵痛,视线开始出现模糊,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也接踵而来。   我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很快……我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事物开始黑化,临昏迷之前,我似乎还听到刘喜疯疯癫癫的笑声……   黑暗来临,我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天黑。   脑袋一阵疼痛,我捂着自己的头部,吃力地爬起来,内心不禁在感叹,凶手居然没有杀了我?!我还能看到光明的存在。   刘喜呢?我环顾着四周,发现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门口的位置,难道她也被凶手打晕了?我走过去,蹲下身,扶起她,尝试着唤醒她。   但是很快,我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我的手放在刘喜的后脑勺位置,那里全部湿透了,还散发出一种气味,至于这股气味我熟悉,是血液的气味。我不禁抽出自己的手,看到自己的左手沾满了刘喜后脑勺的血液,我的手开始在发抖,尝试着探测刘喜的气息……   她……没有了气息,体温已经冰凉,她……死了?   这时候,一大批警务人员闯了进来,一下子将我包围了起来。   这回是李佩带队,她看着我搂着刘喜的尸体,眼神有说不出的矛盾。   后面的警察走到后面去,开始搜集证物……   很快,一名警察走到李佩的前面,向她报告:我们在冰箱里找到人的残肢……   我心里大感疑惑:怎么会这样?上一次搜查的时候,那个冰箱里面不是空空如也的么?什么时候多了一些残肢?   刘喜的尸体被警察搬走了。   我站起来,刚想对李佩说,谁料话还没有说出来,我就被她狠狠地抓住我的肩膀……   痛!我大声地喊着。   她一脸严肃地说:许仲文法医,现在怀疑你涉嫌多宗断肢案有关,更怀疑你企图消灭罪证而杀害朱雅的母亲—刘喜。   现在无论你说什么,都会是一份属于你个人犯罪的供词!   跟我回警局!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当成了杀人凶手!   果然,凶手的最终目标还是我…… 第222章 缺失的身体(十二)   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死者刘喜的后脑勺曾经遭受重击,而且伤痕的色泽暗淡,边框的印痕分别有三条,深色,中色,浅色,所以很肯定刘喜的后脑勺总共被袭击了三次,第一次就是为了制服她,第二次是为了打晕她,到了第三次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想要了她的命。   死者的双手没有紧握,指甲里没有皮屑和其他的不明物质,附近的皮肤细胞也没有紧皱着,可见死者在遭受袭击的时候,并没有尝试过挣扎,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要还手,她选择了肉在砧板上,要宰要杀,悉随尊便的态度。   在死者的身上只找到了一组指纹,还在现场的附近找到了杀人的凶器。   凶器是一根残旧的木棍,上面沾满了血迹和皮屑。   经过鉴证科的化验之后,已经证实木棍上面残留的皮屑和血迹都是属于死者的,在凶器上还找到一组指纹。   而这组指纹和凶案现场找到的指纹都是属于同一个人……   接着,我在这份验尸报告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一份由其他地方的法医完成的验尸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在死者的尸体上找到我的指纹。这一点,我根本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凶手根本就是一心想将凶杀案的罪名推到我的身上,在事前,他肯定会做足准备工夫。   斯佳丽将我手上的验尸报告夺了回去,叹了一口气。   她问我:你对这份验尸报告有什么看法?   我将从尸体上拍下来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嘴里在念叨着:验尸报告和照片上的描述没有矛盾,报告是没有问题的,死者的确是遭重物袭击后脑勺致死。   是吗……看她的样子还挺失望的。   怎么?我问她,你该不会以为其他区的法医伪造验尸报告来陷害我吧?   她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不会相信你杀人的。   我微笑着说:那就得了,你在担心什么?   可是,在验尸报告上已经很清晰地指出找到你的指纹,警方做事最讲求证据的,虽然你没有动机杀害刘喜,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你一定会被警方落案起诉你的。   除非找到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证据。   我摇摇头:刘喜遇害之后的尸体就在我手上,这算是当场被捕。根本没有方法证明我是清白的,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出来,这样我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斯佳丽咬牙切齿地说:真没有想到,朱雅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下得了手!这该是多么的没人性!   我发誓!一定要抓到这个冷血的杀人凶手!   看到她如此固执的眼神,我实在忍不住笑了。   她好奇地问我:你在笑什么?   我轻轻地捏着她的脸庞:你啊!平时就是爱胡闹!想不到查案的时候会那么的严肃!   她甩开我的手,冷冷地说:我本来就很严肃!   这句话从她嘴巴说出来的时候,我笑得更乐了。不过,同一时间,我也发现了她眼角的余光,充满了红肿。看样子,她在十五分钟之前哭过一次。   我关怀地问她:你哭过了?   不说还好,一说她就趴在我的手臂上哭了起来。   拜托!这里可是监狱!怎么可以说哭就哭。   我赶紧安慰她:乖!不要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   她默默地递了一张报纸给我。   上面的标题用了特大的字号,刻在报纸的头条上……   高级法医知法犯法,因爱成恨,杀害数名无辜家人。   标题的下面完完整整地交代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前面的那一部分是属实的,但是后面那里泽完完全全地属于断章取义,歪曲事实的了。   写这篇稿的记者也是脑洞大开,想象力极度丰富,在下不服都不行。还将我的照片登在报纸上面,还有名字备注!   关键的是,这篇报纸的售卖地是在……   程静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我问斯佳丽。   斯佳丽抽泣着点点头:她说我们一直在利用她,完全没有把她当朋友。我为了这件事还和她吵了一架,我们相互都有人身攻击,吵得很厉害!   我们怕是回不去,完了……   说着说着,她似乎又想哭了。   我只好安慰她:放心吧,她早晚都会明白的。   天哪!现在含冤受屈的人是我,来探望我的人是她,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她安慰我才对的,没想到居然反客为主。   她抹干了一把眼泪,一脸委屈地看着我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朱雅,证明你的清白,好让你洗脱罪名。   我神秘地反问她:你真的以为这件案子的凶手是朱雅?   她不以为然地说:这件案子发生了那么久,她的去向一直不明不白,姓张的一家全部都遇害,只剩下她一个,她的嫌疑是最大的,难道不是么?   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是无辜的,刘喜的遇害,她为什么都没有出现,分明就是做贼心虚,这种人连自己都亲生妈妈都可以杀,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看到她一气呵成地说了那么多合理的疑点出来,我也很佩服她,不过我还是要很理智地分析一下。   虽然刘喜的死,朱雅没有出现,的确是很可疑,但是我始终都不相信,朱雅会灭绝人性到连自己的母亲都杀害。   这件案子一定还有某些地方是不对劲的,我总感觉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她用一种很忧愁的语气对我说: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好了,律政司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到证据证明你是无辜的,他们就会落案起诉你,特案组就是时间证人。无论是现场的所有证据,还是在场的证人,情况对你真的很不利。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起了疑惑。   刘喜当天很肯定地告诉我,朱雅就藏在小村庄的房子里,还让我去找她。   可是当我去到的时候,我却被凶手袭击至晕倒地,临昏迷之前还听到刘喜的疯笑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刘喜虽然是半疯半傻,但是她说的话都是有迹可循,她做事的逻辑没有正常的思维可言,简直可以说是不按常理出牌。但纵然是这样,也不代表她会撒谎,引导我去那边。   难道她真的找到朱雅了?为什么要带我过去那边呢?我只是法医又不是警察,就算找到朱雅第一时间也应该通知警察才对。   法医和警察的职责,她应该分得清才对。真是想不明白。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那天说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回到张家,到底是什么事情?我问斯佳丽。   斯佳丽一脸委屈地对我说:对不起……那天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擅自行动的,否则你也不会出事。   我用手示意她停止说话,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尴尬的事情很突然就发生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件内衣,还是很新潮的那种。   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看到我的反应,她忍不住笑了。   我呵斥她:你搞什么鬼,带那么多内衣出来,好变态啊!   她无辜地说:这些内衣不是我的,是在童呐的衣柜里找到的。   我看过童呐的照片,说实话,没想到她内里是那么的奔放,居然穿这种款式的内衣。   两件内衣可以证明什么事情?我苦笑着问她。   她拿着两件内衣在我面前摇晃着,你觉得两件内衣有什么区别?   款式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你再看仔细一点。   慢着……尺寸好像不一样。   对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一个是A罩杯,一个是C罩杯,差别那么大,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穿的。   我不以为然地说:有些女性偶尔会垫点东西进去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不服气地说:我还在张家的房子找到两支护肤品,一支是干性,一支是油性。   我好奇地问她:你想说明什么?   她得意洋洋地说:我怀疑吕慧和童呐根本不是同性恋者,她们两个是普通朋友。   她们两个的关系很亲密,曾经同居过,衣柜里的内衣放在一起,化妆品和护肤品都是一起买的,一起放。   我惊讶地说:这还不是情侣啊?正常的朋友会买同一款的内衣?还要是那么充满诱惑的款式。   买情侣内衣款式,要求同居的,由始到终都是童呐的一厢情愿。   我对比过吕慧的身材,找到她穿内衣的码数,在她的内衣款式里发现了一组用来示爱的英文词组,如果是接受表白的人,她会将英文字母保留着,但是我发现那组英文字母是曾经遭人破坏过,但是破坏得不是很严重,所以依稀可以辨认得出来。   我推断,童呐曾经向吕慧表白过,但是被吕慧用善心拒绝了,之后她们好像没事一样继续生活。   我摊开自己的双手:so,你只想证明吕慧和童呐之间的关系就是求爱不遂?   她点点头,一脸神气的样子。   但是童呐已经遇害,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可是……她很不甘心地说,所有细微的事情都可以是破案的关键!   说得好!苏警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快他出现在我前面。   说的对,所有细微的线索都是破案的关键!他用一种极度自信的眼神看着我。   苏副局长,许医生是无辜的,你一定要帮他!斯佳丽冲口而出。   苏警官看着我,慢悠悠地说:我相信他是无辜的,但是我更加相信,他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我无言地摸着前面的铁笼,慢慢地说:可惜啊,我被困在这里,想出去证明自己的清白都无能为力。   他神秘地笑着说:你可以的……   不过只可惜,在凶案现场找到的断肢,上面找到你的指纹,而你的衣服里又发现了那个冰箱里面的冰块,刘喜的尸体上也发现了同样的冰块。   所有的证据都指着你,真的很难解释的,许医生,这一回你有信心么?   我刚想说话,却被斯佳丽打断了……   斯佳丽看着苏警官说:苏副局长,外面下雨了么?   他看着窗外说:没有啊,外面阳光灿烂,哪来的雨滴。   我看你的头发湿答答的,你又从外面刚刚进来,还以为外面下雨了,你被淋湿呢!   我今早起来发现头发很乱,所以洗了个头。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头发一直不干,又赶着来探望许医生,才会有这种头发湿答答的情况出现的。   虽然看起来像是被雨淋湿的,情况很接近,但是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最后那句话让我猛然醒悟!   我知道案件的关键在哪里了!   是吗?苏警官和斯佳丽异口同声地说着,关键在哪里?   我用手示意苏警官:要我说也可以,你先过来一下。   他很听话地往前移动着,接着发出一声巨响……   斯佳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第223章 缺失的身体(十三)   朦朦胧胧的天气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水,街上的繁华人群逐渐散去,纷纷退回屋檐下躲避雨水的袭击,只有少量的人自己带了雨伞,也许是因为这场小雨来得太仓促,完全让人防不胜防。   大街大巷的屋檐下一瞬间站满了人,他们都在期待雨水的停止或者自己的家人前来送伞,而我也是一样。   不过我不是在等我的家人,而是在等斯佳丽的来临。   我一直将目光放在外面的街道上,生怕错过斯佳丽的到来,因为很简单,我是故意匿藏在拥挤的人群里,只有这样才可以做到不那么引人注目。   我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一名杀人如麻的通缉犯,警方的重点通缉对象。   时尚的广场上放着今日的重点新闻,声音甜美的新闻报道员在新闻的广播里,一脸严肃地报导着今天的最新闻。   本台报导,最近有关于神秘的断肢案,警方已经查明一切,所有的断肢都是属于姓张的一家人,其中本案的受害者的岳母更被冷血的凶手加以杀人灭口。   以下就是凶手的最新消息……   就是这样,我在人来人往的时尚广场上的电视广播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据警方的透漏,该名凶手为本市的高级法医,知法犯法,如今已经牵涉了几条人命在内,他杀害本案的其中一名受害者刘喜的时候,当场被警方拘捕,而后来警方也在凶案现场找到大量的断肢遗体,经过其它法医的检验,证实是属于本案的受害者所有。   虽然有关于许仲文法医的杀人动机仍然未明,但是在昨天,疑犯居然突袭本市的副局长,成功地越狱,逃去无踪,这就更近证明疑犯的做贼心虚,想逃之夭夭。   本市的凶案调查特别组已经公开声明,一定不会让疑犯逍遥法外。   请广大市民认清疑犯的照片,如果有人见到疑犯请不要慌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警方,因为本案的疑犯犯案累累,实为一名极度危险的人物,该名疑犯的赏金为……   看完自己的赏金之后,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的悬红会是那么高,通缉一个根本没有杀过人的通缉犯,悬红还要那么高,在我看来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凶手的最终目标就是要让我成为群众眼里的冷血杀人凶手,刻意让我成为阶下囚,如果这就是凶手的最终目标,让他知道我逃了出来,岂不是会气死他?他也许还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我之所以可以逃出来,我还得感谢苏警官的帮忙,他可是柔道黑带冠军,凭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成功袭击得了他,是他故意让我袭击他,然后趁机让我逃出去找到有利的证据为自己洗脱罪名。   所以现在的我已经是乔装打扮,全身上下都隐藏得特别好,一般的人都看不出倪端来。可是眼前的这场雨越下越大,而斯佳丽一直被警方重点监视着,她必须要摆脱所有的监视和跟踪才敢过来找我,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希望她可以顺利地摆脱其他人的跟踪吧。   昨天苏警官说的那一番话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提示,可是关键在哪里呢?我虽然已经知道关键,但是我找不到它,这时候我仍然再需要一个提示就可以将破绽找出来。   人群里面一直显得吵吵闹闹,因为所有人都拥挤在一起,难免会怨声沸腾,你骂我怨。就是这样,我不得不听着这些大众的怨气心声……   哎呀,这该死的雨下得真不够及时!……   糟了,来不及回家做饭了,肯定被婆婆骂死……   我更糟糕,上班时间早已经耽误了,经理的电话一直在催我回去上班……   咦?为什么你的戒指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款式没有变?   哎呀,别提了,我原来的那只戒指不见了,但是一天不戴又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问我姐姐拿来戴几天,但是我糟糕地发现尺寸根本不对,戴着也觉得很不舒服。   你看,我手指上的痕迹变得大小不一了,一看就知道现在戒指的尺寸不对劲了……   听完他们的吵吵闹闹,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知道关键的所在了!   雨开始停了,很多人都离开了屋檐下,渐渐地走散,徒留我一个人在寒气交迫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无助。   不知道是不是脚站累了的缘故,我情不自禁地蹲了下去,用手接着屋檐下的雨滴,强迫着自己欢笑,觉得这样很好玩。   半个小时过去了……   斯佳丽终于出现。她很紧张地抓着我的手问:怎么样,没事吧?   我呆呆地苦笑着:没事,对了一路上没有被人跟踪吧?   她很肯定地说:应该没有,我摆脱了所有人才过来找你的。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落脚?   我摇摇头对她说:我要回警局!   你疯了!她大声地喊着,好不容易才从里面逃出来,你又想回去?苏副局长可帮不了你那么多次,你这回要是被抓了,神仙也难救你!   我认真地对她说:案件的破绽我已经找到,但是我一定要证实一件事,在证实这件事之前我一定要回证物房拿回一样东西才行,所以一定要回去。   斯佳丽坚定地说:不行,我不可以让你回去冒险!最多我替你去拿。你留在这里。   好吧,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了。   你想拿什么证物?她问我。   我冷冷地说:戒指。找到戒指之后,回发现血玫瑰的那个小村庄的小屋子里面找我。   那里就是最关键的地方,我要揭开凶手的杀人布局!   当我回到小村庄的房子的时候,外面的雷雨下得更大了。   雷电的闪光照耀在墙壁上面,发现断肢遗体的冰箱已经被搬走。   我想,警方无论如何都不会猜到,我会再次回到自己被当场拘捕的地方。   门被急促地推开了,吓了我一跳,原来是斯佳丽。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我呵斥她。   她全身都湿透了,还打了一个喷嚏,我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去。   我帮她披好外套之后,问她:我要的东西呢?   她从袋子里掏了一枚戒指出来给我,我可是很辛苦才从证物房里拿出来的。   对了,你让我拿戒指出来干嘛?   你拿给我就对了!我将戒指拿了过去,将戒指轻轻地套在斯佳丽的尾指,中指,无名指上,可是发现套上去之后根本就合适,斯佳丽的手指太瘦弱,戒指的尺寸比较宽,只要轻轻一甩,戒指就会被甩出来。   你在干嘛?斯佳丽问我。   我兴奋地喊着:果然是这样!根本就不合适的!   她不以为然地说:戒指不是我的,尺寸肯定不合适啊!   我摇摇头地说:不!我说的是这件案子。   她仍然是一脸茫然。   我问她:到目前为止,本案的受害者都有哪些?   她很自信地说:张武艺,还有张曦予,童呐,最后就是刘喜。不过还剩下朱雅还没有找到,也不知道她逃去哪里了。   我坚定地说:不!其实朱雅一早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她大声地问我。那神情显得很惊讶。   我信心十足地说:我的推断是没有错的,你先听听我以下的假设……   在凶案现场找到的血液是属于童呐的,对不对?   她点点头。   接着我们在外面血玫瑰的土壤下找到一只断臂,加上血液的缘故然后我们就很直接地认为,那只断臂就是童呐的。   没错啊,童呐的确已经遇害了。   我摇摇头说:一直以为,我们都认为凶案现场只有一个受害者,因为只找到属于一个人的血液和断臂,但其实我们都错了,凶案现场应该有两名受害者才对!   两名?!不可能吧?她似乎不敢相信我所说的话。   我问斯佳丽:童呐结婚了没有?   肯定没有啊,她可是正值青春时期的好女孩。   我继续问她:那请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这个……她思考了一会,她向吕慧表白,但是遭到婉拒,她应该就是同性恋,所以不会有男朋友。   我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了当天验尸的时候,所拍下的每一张照片。   你看,这就是当天在凶案现场找到的那只断臂,上面的尾指很明显有一个很深的痕迹,这个痕迹就是戴戒指戴了很多年之后才会留下的,最起码都有三四十年。   当时的血液报告出来之后,我还以为自己估计错痕迹的时间,以为真是童呐所戴的。   直到我刚才在避雨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如果戒指的尺寸本身就不适合,就会很容易脱落下来,就好像你刚才那样。   于是就让我发现,在凶案现场找到断臂,很明显是属于比较粗壮的那一类,而且肌肤没有那么健康,没有年轻人那种吹弹可破的弹性。   这样就让我怀疑,那只断臂根本就不是属于童呐的,而且童呐没有男朋友,也没有结婚的对象,她根本就没有戴戒指的必要。   切!她轻蔑地说,你不让她戴着好玩啊,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戴戒指。   好!我将童呐生前的照片拿给她看,你看,童呐的身形很明显是属于偏瘦的那一类型,大概和你差不多,如果她可以戴那只戒指,你也应该可以戴,但是你刚才已经试验过,你根本戴不了。而且你也不会承认,自己的手臂和凶案现场的那只断臂是一模一样的吧?   血液的鉴证报告让我很直接地认为那只断臂就是属于童呐的,直觉都影响了我的判断。所以那天刘喜来找我,告诉我,朱雅就藏在这间屋子里,其实她并不是指朱雅本人在这里,而是指朱雅的残肢遗体被藏在冰箱里。   当天我接触她身体的时候,已经发现她手上有一些小小的冰块,她那天应该是静悄悄地折返凶案现场,找到了那只冰箱,看到了里面的残肢,朱雅是她女儿,她又怎么会不认得自己女儿的身体呢?   而且她也在那里发现了朱雅所戴的那只戒指。   斯佳丽恍然大悟地说:难怪我们在刘喜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只戒指,原来是她女儿的。   之后刘喜被凶手发现了,凶手先袭击了她一下,将她制服,然后哄她去引导我过来,等我过来之后,凶手再次袭击我,将我打晕,然后再袭击刘喜,将她杀死。   最后,将属于我的指纹全部印在凶案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刘喜的尸体。   实行一招栽赃嫁祸,以此来瞒天过海。   斯佳丽心有余悸地说:那也就是说,张家其实已经全部灭门了。   朱雅和童呐是同一时间遇害的,而那只断臂是属于朱雅本人,在现场找到的血液是属于童呐的,但是暂时没有找到童呐的遗体或者残肢,到底被凶手藏在哪里了呢?   在冰箱里,我们只找到张家父子的残肢还有一名女性的,并没有找到其它的,由于我们一早已经推断童呐已经遇害,所以那只女性的残肢就没有再次反复地检验,看来凶手真的想隐藏朱雅的死亡事实,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   突然天空闪过一道雷电,吓得斯佳丽往后退了一步,她手里的文件掉了下来。   我蹲下去帮她捡,捡着捡着,发现了一份献血的医疗记录。   这是什么?我问她。   她不以为然地说:这是童呐生前参加的献血记录,没有这份记录,我们就无法对血库的记录进行匹配,都不知道现场的血迹是属于她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献血的日期,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样……   唉,童呐那么好心,献血做善事,最后都是死于非命,真是不值!   虽然说她没有被肢解,但是她的尸体至今都没有被找到,真是不幸!   门被猛然破开,特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已经赶到,其它的刑警已经包围着凶案现场。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不许动!举起双手!   斯佳丽显得很紧张,全身都在发抖。   包公大声地喊着:许仲文!你已经无路可逃!投降吧,我们已经包围这里,你逃不了的!乖乖地束手就擒!   李佩走到我旁边,准备拷起我的手,小声地说:许医生,你乖乖地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一定会帮你查清楚这件案子的真相,还你一个清白的。   我固执地说: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她在劝导我:你跑不了的,对面还埋伏了狙击手,你稍微有轻举妄动的行为,他们就会立马开枪的。   是吗?我冷冷地说着。   其实苏警官假意被我袭击成功,放我走的时候,还悄悄地给了我一支枪,让我以备不时之需,很感谢这支枪,现在它的作用来了……   我猛地推开李佩,所有人用枪指着我,我从身后掏出一支枪,指着包公。   刷的一声!对面射出来的子弹无情地打进了我的身体里面,打中了我的左肩,子弹在撕裂我的骨头和皮肉,鲜血猛然喷了出来。   斯佳丽失声尖叫着:不要……!   我一直往后退,退到墙壁的位置才停了下来,瘫痪地倒在地上。   李佩用手捂住我的伤口,很紧张地问我:感觉怎么样?撑住啊!   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眼角的泪光显而易见。   我小声地问她: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就是杀人凶手?   她摇摇头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你杀人的!   我傻笑着:这样就够了……   狙击手向包公报告:报告,已经击中目标!   包公无奈地说:收队,叫救护车!快点!   李佩半哭着说:不用担心,救护车快来了!   斯佳丽已经被带走。   可是,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第224章 缺失的身体(十四)   中枪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呢?嗯……让我好好地回忆一下……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一颗不知名的飞镖击中一样,身体的皮肤组织被严重地撕裂,骨头和内脏都被四分五裂……   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迅速,实在无法用普通的语言来形容。   痛得不可思议。   然而,当我中了狙击手的枪伤之后,身体已经虚弱得无法形容,基本上连话也说不出来,身体上的关节轻轻一动也会感到剧烈的疼痛。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特案组的李佩和包公都站在我旁边,用一种很严肃的眼神看着我,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张空白的纸和黑色的签字笔,这个我懂,大概的意思就是看我能不能正常说话,可以的情况下,就会第一时间和我录口供。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但是我绝对不会选择和他们合作的。   他们看着我虚弱的神情,轻声地问我:许医生,你现在能不能说话,能不能给我们录一份口供,如果可以,请你眨两下眼睛,不可以就眨一下。   我原本只想眨一下就算了,可是我临时决定要玩弄他们一下。所以,在最后一秒的时候,我又眨了一下。   他们开始了。   首先是李佩先发问。   你是不是因为畏罪,所以才袭击我们的副局长,越狱潜逃?   如果是,你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那就眨两下。   如你所愿,我只眨了一下眼睛。   她不敢相信地问我:也就是说,你承认杀人了?   这回我眨了两下眼睛。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袭击副局长,然后越狱?还有,你手里的枪是不是从他手上抢过来的?   我眨了一下眼睛。决定要将她戏弄到底。   至始至终,斯佳丽有没有协助过你越狱?她居然问我这个问题。   老实说,我也没有想过,要不要拖斯佳丽下水。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也无所谓了。   我依旧眨了一下眼睛。   李佩冷冷地说:那就是说,你承认斯佳丽是你的同党了?   我没有作反应。   她做出一副非常失望的表情对我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位好法医,原来到了最后你还是会走偏路,沦落到知法犯法的程度。你放心,斯佳丽已经被关进牢房里了,我觉得你总应该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负上责任。   我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她很生气地摔门而出,包公也对我无话可说,掉头出去追李佩。   那一刻,我明白她的感受。   看着自己一个认识的人,慢慢地变得面目全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他们离开了以后,病房里的门反而自动关上了。   真是天助我也,这一回我总算可以安安乐乐地睡一觉了。   包公追了出去,李佩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医院的后楼梯才停了下来,她全身在发抖,她知道自己的心在受着煎熬。   包公用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尝试着安慰她:别这样,他变成这个样子,也许他自己也不想的。   她哭着说:我以后都不要管他了,他已经完全变质。   我们走吧……   夜深人静,医院的走廊渺无人烟,但是走廊上却不断地传来可怕的回音……   风轻轻地吹动着,病房的门在不断来来回回地拍打,医院的病人在此刻已经全部进入自己的梦乡,却不知道,一阵莫名其妙的骚动正在向他们逼近……   一个戴着魔鬼面具的身影潜进了病房,所到之处,阴风阵阵。   这诡异的身影正在靠近某一病床,他从背后渐渐地掏出一把水果刀,刀锋上面的寒光闪在墙壁上。   他嘴里在喃喃地喊着:你的死期到了……   接着,他欲刺下去,说时迟,那时快……   我用手挡住了他的刀,包公从后面将他的手反绑了起来,用脚踢他的膝盖后面,导致他跪了下来,包公很生气地说: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等等!先不要摘下他的面具,让我来一步步的揭开他的身份!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看……   凶手是一个极度聪明的人,他非常巧妙地设下了一个杀人布局。   其实他的身世也很可怜。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为了方便照顾他,找了一个男人就改嫁了,带着他一起嫁过去。   但是,很不幸的是,这个男人重男轻女,根本没有他是自己人,一直对他拳打脚踢,稍微不顺心就拿他来出气。   原本很爱他的母亲,也为了这个男人,完全无视他的所作所为,选择忍气吞声。   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的母亲,他早已经心灰意冷。   就在他最失意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对他很好,两人之间更是无所不谈,渐渐的,他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好感。   但是他知道,这个女孩是不可能接受他的,因为女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说得对吗?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走近他,在他的前面,摘下了他的面具……   他那狰狞的面目暴露在寒光之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童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么?包公惊讶地问她。   她轻松地笑着说:是啊,我不是死了么?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死的是另有其人。   是谁?包公问我。   朱雅!   那天我们在凶案现场找到一部分的血迹和断臂,经过鉴证科的检验,在血库里找到了记录,证实了那些血液是属于童呐的,所以我们一直都误以为那只手臂也是从童呐身上砍下来的手臂,一直认定她已经遇害。   而最有嫌疑的凶手就是张家的唯一幸存者,朱雅。   自然而然,她的嫌疑是最大的,因为案件发生了之后,她就无缘无故神秘失踪,很多人都以为她是畏罪潜逃……其实她一早已经遇害!   包公问我:你如何得知童呐还没有死,还有如何证实那只手臂不是她的?   我将目光转移到窗外,很简单,就凭她手上的戒指。   戒指?她的戒指哪里不对劲?包公还是不明白。   根据断臂上的那个戒指的痕迹,戴戒指的人最起码已经戴了三四十年,但是童呐乃是年龄不过二十四的青春少女,在她的手臂又怎么会出现一个历年悠久的戒指印呢?   之后刘喜也曾经对我说过,朱雅戴那只戒指已经戴了三四十年。   就是这一句话和那天下大雨的时候,那些偶遇的人的对话让我猛然觉悟。   原来一切表面上是煞有介事的现象,都是内含乾坤的。   更何况,那只戒指的尺寸根本就不适合童呐,她又怎么可能戴了那么久?   你的意思是,童呐就是杀害张家的凶手?那些毕竟都是她的家人,她如何下得了手?   对于包公的疑问,我已经胸有成竹了。   她杀害自己的家人,原因可能只有两个,或者来来去去都是一个,那就是报仇。   一个被继父长期虐待的女孩,因为得不到半点的怜爱,导致她心理上出现偏差,内心有缺陷。   这时候的她刚好遇上吕慧,也就是血玫瑰一案的凶手。   吕慧对她很好,她们两个还一起同居过一段时间。   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上班,就连内衣的款式都是买情侣装的。这一点,我的助手斯佳丽已经发现了,她还发现了,童呐曾经向吕慧秘密示爱,但是遭到吕慧的婉拒。这使吕慧内心的绝望和悲伤雪上加霜。   但是她毫不介意,她觉得只要吕慧开心幸福就可以了。   甚至吕慧毫无保留地爱上娜丽丝,她也忍着疼痛,不说出来。   后来吕慧为了娜丽丝的变心而走上歪路,最后畏罪自杀……   那天她刚好经过那里,亲眼看着吕慧的尸体躺在那里,生命一点一点地流失……   她也知道,吕慧是畏罪自杀,但是她也以为,吕慧是被我逼死的。   她要向我报复,于是就有了我收到死猫的尸体的那一幕出现……   李佩走进来,冷冷地问我:你怎么知道这事情的?   我回过头,看着童呐狰狞的神情说:那天我去了吕慧和童呐曾经的出租屋,发现那里并没有血玫瑰,这就说明血玫瑰是后来才开始喜欢的,也是后来才遇到娜丽丝。   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班就位地发生。   李佩更加不明白了,可是全世界都以为童呐已经遇害,你又是如何得知童呐其实还没有死呢?   我继续看着童呐的神情,这就要感谢她那份献血记录了!   其实童呐从小到大都很害怕打针,根本就很抗拒捐血,这一点我是询问了她以前的同学才知道的。   但是偏偏在本案的第一名受害者出现之后,她却无缘无故跑去捐血,而且捐的容量令人出乎意料。   时间上太巧合,令我开始产生怀疑。   于是我开始猜测,她是故意跑去捐血,然后让血库里有了她的血型记录,再接着,她偷偷地去将自己捐出去的血偷回来,全部布置在凶案现场那里,这样就可以令我们产生一种最容易的错觉:她在凶案现场遭到袭击,手臂被砍下,已经遇害!   一来,可以掩人耳目,警方根本不会怀疑一个已经遇害的人;二来,因为那件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朱雅就是凶手。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她要报复的人不止是张家,还要连我也不曾放过!   首先她安排剩余的断肢曝光,再利用刘喜引导我过去,等到我过去的时候,她再偷袭我,然后将刘喜击毙,最后将刘喜的尸体放置好,将我的指纹放满整个凶案现场。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通知警方到场。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人赃并获,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我查清楚真相的时候,知道童呐一定不会放过我,当时包公已经赶到现场,狙击手也已经到场。   我决定将计就计,假装反抗,让狙击手开枪射我,好让我受伤进医院之后,只要让童呐知道我还没有死,她一定会再次出现袭击我!   没想到……你真的始终都不肯放过我,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为了报仇,竟然连自己的外婆都可以牺牲!你和吕慧根本就是同一类人!你太像她了!所以你们都犯了同样的错误,同样在医院被逮捕!   不过我还得感谢那个狙击手的枪法不准,否则我这赌的一把就是输了!   但是,你也输了!   你的想法不会实现的,吕慧的下场是咎由自取,你也是一样。   不过她在临畏罪自杀之前,已经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将你和她的回忆长埋在大学城的后山底下,目的就是保护你。因为她知道你一定会为她报仇而走上歪路,所以将你们之间的回忆都藏在最深的地方,就是不希望警方查到你身上。   没想到,你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伤害了那么无辜的生命!   无辜?她冷笑着。你真的觉得他们是无辜的?   我摇摇头,痛心疾首地说: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事,始终都是一条生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任何理由都不是犯罪的理由!从来就没有人可以逼着你去犯罪!   真正可以逼着你自己的,只有你的内心。   她手里的刀缓缓地掉了下来。   没错,张家的所有人都是我杀的。   她终于承认了。   我冷冷地说:我当然知道人全都是你杀的,我想知道原因。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原因可以令一个人如此灭绝人性,杀害自己的家人!   这一个夜晚里,谁也不得安宁…… 第225章 缺失的身体(十五)   漫漫长夜,医院的病房内,正在上演着一场刀光剑影,复仇心切的画面。   这一幕,由一个戴面具的人,慢慢地摘下自己面具来终结。   童呐狰狞的神情慢慢地转变成哀伤,她眼角的泪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个如此冷血的杀人凶手也会有流眼泪的时候。   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很老旧的玉佩,虽然旧,但是看上去却像是充满了纪念意义。   这块玉佩……是我父亲临终前送给我的遗物,我一直都很珍惜它。   父亲从小就对我很好,总是给我最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出来保护我。   可是……他去世之后,我就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孤儿仔一样,没有人疼爱。   父亲去世不久,妈妈就带着我改嫁给张武艺,她对我说,女人总需要一个好的归宿,所以她改嫁也是迫不得已,那时候的我,真的相信她说的话,我也尝试着极力地劝服自己,一定要和继父的一家人和睦相处,尽量不让妈妈难过!   但是……他们实在是太过分……   张艺武根本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懦夫,脾气又暴躁,稍微遇到一点点不顺心的事,就会虐待我和妈妈,他的儿子在学校也是一个地道的流氓,总是有事没事都找籍口来骂我,打我。   我尝试过很多次,让妈妈离开他,我们两个一起好好地生活。   但是她不肯,她甚至没有勇气离开他,她担心离开之后,会没有办法给我最好的生活,于是选择继续忍气吞声。   在那一段极度不开心的时光里,我遇到了吕慧。   她真的对我很好,虽然她有时候很安静,喜欢一个人独处,但是她给我的安全感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这种感觉就好像已经去世的父亲一样。   而我也不知不觉地爱上了她,虽然我有暗示过她,但是我也很清楚,她是不会接受我的,因为她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们大概是一辈子都没有好结果的!   我也没有关系,只要她开心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特意在一个小村庄里租了一个小房子,虽然很残旧,但是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躲在那里,任何人都找不到我。   我还在那里种满了血玫瑰,我知道吕慧一定会很喜欢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因爱成恨,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那天我知道她在医院的时候,我特意去探望她,因为我真的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当我去到医院的楼下的时候,她已经毅然跳了下来……   地上的那一片鲜血,她半睁不闭的眼睛,哀伤的神情,这个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印象,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也永远都不会忘记,逼死她的人就是你!许仲文!   她愤怒地指着我,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面无表情地说:她犯了法,要遭受法律的制裁,是应该的。那天我只是劝她放开人质,没有想过她会自杀!   是吗?她轻蔑地说,但是我也知道,那天全世界都在报导着,你是如何一步一步地逼死她,逼得她跳楼自杀!   我显得有些激动了,我说了,她跳楼完全是我的意料之外。   就算是我逼死她,你要向我报复,实在是无可厚非,但是你也不用杀害自己的家人吧?而且你的思想和行为,不像是那么偏激的人!   她冷笑着,那天,我亲眼目睹吕慧死在我面前之后,我很伤心,于是我回到小村庄那间小屋里面,打算好好地哭一场发泄一下……   没有想到,我那暴躁的继父居然找到了那间小村庄的房子,不用说,肯定是妈妈告诉他的。   那天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他坐在桌子那里,一个人在喝闷酒。当时的我,心情也是很差,但是我不喜欢看到他,于是我对他下了逐客令,他反而生气了,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推开他,他又开始对我施暴……   我对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于是我拿起一把上次在工厂拿回来的老虎刀,一下子砍断了他的左臂,他还想和我拼命,于是我干脆将他杀死,因为我对他真是忍无可忍了!   杀了他之后,我将那里打扫得一干二净,因为我不可以让别人知道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没想到,他那个霸道的儿子居然跑来找我,说他父亲失踪了,让我交他父亲出来。   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悄悄给他下了安眠药,待他昏迷之后,再将他进行肢解……   既然我已经成为一个冷血的凶手,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对付害死吕慧的人,就是你!   她再次狠狠地指着我。   那天我将张武艺的左臂打包起来,再混进百货公司里面,找机会将那只手臂与货物调换过来,再假装客户买东西,留下送货地址,安排那只断臂曝光。   果然,每当有凶案发生的时候,特案组都会安排你负责凶案中的尸检工作,既然是这样,我当然要选择和你玩一场追踪游戏!   我故意在手臂上留下线索,让你去追查,找到张曦予的左脚。   没想到,你的观察力真的很厉害,不用多久就找到目的地。   尽管我在残肢上放了腐蚀药。   我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样!在你房间里找到的书架,里面有一本书,那本书就是介绍了那只腐蚀药的制造和提炼。为什么我会如此大意呢!这都没有发现凶手是你!   实际上,你阅读的书籍也代表了你内心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浪漫爱情小说,到后来的各种悬疑,谋杀,犯罪类型。原来你在学习犯罪的方法,学会如何反侦查。   而这种方法,你竟然用来对付你最亲的人?   朱雅就是这样死在你手上的!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妈妈也不放过!还有你外婆!   她们没有害过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她们?!   她显得很激动:我没有想过杀害她们!这完全就是意外!   继父和他的儿子失踪之后,妈妈就好像发疯了一样,不停地住着我的手在问,我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我已经将他们全部杀了!她听了之后很激动,一个劲地打我,又骂我!说我摧毁了她的幸福,还说要报警抓我!   我当时想阻止她,她不肯,结果悲剧就酿成了……   杀了她,我也很痛苦很悔恨!但是大错已经铸成,我也没得选择……   于是你就布下疑阵,好让所有人以为你妈妈才是凶手,而你就可以置身事外!   那你外婆呢?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在她的后脑勺发现了有三处被袭击过留下的伤痕,而且还是一次比一次深。   难道也是错手的?我反问她。   我外婆的精神一直不是很正常,她很爱我妈妈,当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失踪之后,疯得更加厉害了,不断地在街上游荡着,没想到,她居然找到了小村庄的那间小房子那里去,还发现了那个冰箱,她认得自己女儿的残肢,情绪很失控。于是我将计就计,利用她将你引过来,再将你杀害。   当你过来之后,我成功地袭击你,你晕倒之后,我想取你性命,没想到外婆突然像发疯了一样,拼命地维护你,不让我靠近你身边。   我当时什么都不管了,只差眼前这一步,我就可以杀了你,为吕慧报仇。   但是她一直纠缠着我不放,我一时错手,用棍子打到她后脑勺,她反而疯得更加厉害,用硬物袭击我,混乱之中,我也错手杀了她……   我当时的内心很乱,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一时情急,将她的尸体留在现场,再将你的指纹佈遍整个凶案现场,来一个栽赃嫁祸,移花接木。   终于成功地陷害你入狱……但是我却牺牲了世上最亲的人……   如果那天在你家里,我可以一棍打死你,根本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我慢慢地靠近她,就算让你报仇成功,你会开心吗?那些去世的人会复活吗?   只会让你自己更加痛苦而已。   她突然丧心病狂地狂笑着,所有人都害怕她会作出攻击性的行为,于是都不约而同地举起各自手里的枪,她猛地一瞥,抢过一名警察的手枪,牢牢地指着我。   我举起自己的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走到她的枪口前面,轻声地对她说:如果杀了我,你会开心,那你就尽管开枪吧!   她狂笑着:你别以为我不敢!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的笑声还在持续着,只不过从疯狂的笑声演变成无奈,最后演变成悲伤。   我慢慢地张开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放下枪,跟我回去吧!   她摇摇头:我不要回去坐牢!我无法面对自己!   说罢,她推开我,用手指着自己的头颅,轻声地说了最后一句……   再见……   砰的一声!一声巨响之后,鲜血顿时炸开了。   一副没有生命的尸体在我前面倒下了,就在那一瞬间……   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他们各自收起了自己的枪,叫了黑车,准备封锁现场……   我捡起她手里的枪,紧紧地握着,闭着眼睛,不停地劝服自己,不要紧!一切都结束了!也许这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我将手里的枪还给那位警员,轻声地对他说:保护好自己的配枪……   走出病房之后,斯佳丽就站在外面,她在捂着自己的嘴巴,从她抽搐的眼角和皮肤的变化,我知道她在哭,在为一个不应该发生的悲剧在哭。   现在应该落幕了,就让悲剧在这里停止吧,不会再继续了……   案件结束之后,斯佳丽也和程静和好如初,程静最终也体谅了斯佳丽的处境选择了原谅她。两个小女生和好之后,瞬间就像两个小麻雀一样,吱吱歪歪地说个不停,还越说越兴奋,恨不得聊上一整天。   而苏警官虽然假意被我袭击,不过伤口的确是真的,当我确认他的伤势无误之后,我也放心了。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的五点半,夕阳黄昏下,我手里握着一把鲜花,独自一人前往南墓园。   南墓园是这个城市最大的一片墓地,专门给一些没有亲人的尸体安葬的。   童呐死了之后,没有亲人前来认领她的尸体,于是我决定代为认领,将她和吕慧安葬在一起,我还在她们的周围种满了血玫瑰。   虽然这代表着一种诅咒,但是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希望她们会喜欢。   突然之间,我感到有个人站在我旁边,注意一看,原来是娜丽丝。   我面无表情地说:还以为你一辈子都没有勇气来看她呢!   有些事情,人总要勇敢地去面对的。   人是不是总要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所以……活在当下很重要……   也许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日落西山,墓园上的花花草草显得勃勃生机。   我知道,结局总会有…… 第226章 皇室的血印(一)   斯佳丽今天穿得红红火火的,硬拉着我去程静那间大学听鲁教授的演讲。   虽然说最近很太平,没有凶杀案发生,但是我要做验尸那一方面的专题研究,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她去,可是她非要我去不可,我不肯答应,她就撒娇,又哭又闹,真是彻底拿她没有办法。   我们好不容易到了校园,斯佳丽看到程静,她们两个兴奋不已地拥抱在一起,仿佛几百个世纪没有见面一样,女生之间的肉麻动作,真是令我不寒而栗。   她们手牵手地一起步向教室,徒留我一个人跟在她们后面,此时的我是超级委屈的。   明明是她硬拉着我过来的,到头来被抛下的也是我。   看着两个黏人的小女生,我真的是哭笑不得。   教室很快就坐满人了,今天的学生似乎都很重视这次的演讲,各自都带了笔记本和黑色签字笔,用来做笔记。   比起平时上课的时候,他们都躲在桌下发消息,玩游戏,看课外书,今天的态度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难得有正正经经地上课的时候。   大学的讲座是三个人一排的,我和斯佳丽还有程静三个人凑在一块,本来我想坐到最后面的,但是她非要我坐在她旁边。   弄得我无端端好像做了傀儡娃娃一样,真是有苦说不出。   讲座开始了。   鲁教授穿着黑白交叉着的西装,黑色衬衫,白色外套,精神抖擞地站在讲台上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这边过来。   我很好奇,于是我看了一眼斯佳丽,才发现她和程静一直在窃窃私语,刚才的小小打闹声就是从她们这边传出来的。   她们真是的!被教授发现了,还在胡闹。   我用手铮轻轻地撞了一下斯佳丽,她才回过神来,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欢迎大家前来我的讲座,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话题就是平凡与虚荣。   什么是平凡?什么是虚荣?   一个原本应该平平凡凡的人,却因为虚荣心在作祟,强行要将自己打扮得金光灿灿呈现在世人面前,我们就叫它做贪慕虚荣。   最能衬托出一个女人的高贵的,这世上只有珠宝项链。   一件珠宝项链的价值越高,拥有它的女人的虚荣心就越强,当珠宝的价值高到无可限量的时候,虚荣心就会遮住一个人的眼睛,令她们什么也看不到,只顾着眼前的光鲜艳丽。   但是项链的命运一早已经安排好,等待它们的有缘人出现……   珠宝首饰真的会为一个人带来的是无限的风光吗?还是毁灭性的可怕?   当你有很多选择的时候,你会选择虚荣还是平凡……   他在上面演讲的时候,我也情不自禁陷入了深思。   说实话,如果有得选择,谁都想要风风光光的,毕竟平凡是很难让人察觉到你的存在,因为这样你会很容易被身边的人给忽视掉,换来的只有无尽的唏嘘和痛苦。   而这一切,都会在你拥有权利和靓丽之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不过,坐在我旁边的这两个小妹妹似乎一点都没有感兴趣,继续在聊得火热朝天。   当你遇到一件金光闪闪的首饰的时候,你会不会很想得到它?   鲁教授已经站在我们的面前,不过看他说话的眼神,我就知道,他那个问题是在问程静和斯佳丽的其中一个。   程静没有回答教授的问题,反倒是斯佳丽摘下了自己的耳机,呆呆地说:我……会很想得到那件首饰!   为不择手段吗?鲁教授反问她。   她反而很骄傲地说:那就要看那件首饰的价值了,看值不值得为了它而不择手段。   鲁教授半开心半痛苦地说:很好,你的回答让我非常的满意!   虽然我全程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不过我知道,今天的演讲应该到此结束了。   因为我收到包公的短信通知,说有重大的事件,让我立刻赶回警局。   我拉着斯佳丽,急匆匆地离开了……   鲁教授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   回到警局之后,全世界都很安静,低着头在做自己的事情。   斯佳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将现场的活跃气氛点燃起来,但是仍然一无所获,他们都在保持着安静,这让我很困惑。   平时斯佳丽总是会和他们打成一片,今天的这个状态似乎很不平常。   突然,我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苏警官,不对,应该是副局长才对,不过我还是比较习惯称呼他苏警官,因为虽然他做了副局长,但是性格并没有受到影响而改变。   他还是原来的他。   许医生,你进来一下我的办公室。他轻声地对我说。   我点点头,吩咐斯佳丽站在这里等我,不要胡闹。   我推开门进去之后,看到苏警官很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上的档案,旁边还有一个淡红色的盒子,四四方方的,不过最让我奇怪的是,那么小的一个盒子,居然用了一把锁将盒子锁了起来。   看来,盒子里面的东西并不简单。   这次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轻声地问他。   他倒是没有以副局长的身份压我,而是用老朋友的语气对我说:你那么聪明,要不你猜一猜?   最近天下太平,并没有凶杀案,所以不会是公事;特案组目前在负责的案件也很简单,并不需要我的帮助,我觉得与凶杀案无关。   不过我最近有看新闻,在十九世纪有一样从欧洲那边流传过来的珠宝,君士皇室的血印。这条项链是十九世纪珠宝系列价值最高,设计最独特,而历史的价值最为珍贵的一条项链。这条项链集合了历代以来所有的皇室血统,拥有这一条项链的都是当权者的一个象征,他们会将这条项链送给华丽无比的皇后。   换句话说,这条项链象征着权力的同时也象征了皇后的一种尊贵无比的气质。   后来皇室没落之后,这条项链被一群强盗夺走,转折之间,又再次回到皇室的正规血统的手里,不过皇室的后人觉得这条项链并不吉利,因为拥有这条项链的当权者个个都是死于非命,就连皇后也不例外,于是他们决定将这条项链拿出来拍卖。   底价好像是……两千万!   苏警官冷冷地说:没错,拍卖的底价的确是两千万!   我胸有成竹地看着盒子说:而那个项链如此珍贵,拍卖行肯定会委托警方为他们做一个保管,现在你桌子上面又放着一个盒子,你又如此的愁眉不展,所以我可以很肯定盒子里面的东西就是珍贵无比的君士皇室的血印。   苏警官默默地摘掉那把锁,这把锁只会影响这条项链的价值,盒子的本身设计就很华丽,加把锁只会画蛇添足。   说罢,他在我面前打开了那只盒子……   一阵炫彩夺目,金辉闪闪的项链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面前了。   项链的设计师果然是巧夺天工,设计的每一个环节都很完美,一个硕大又闪亮的钻石镶在项链的中间,项链的两边完全是纯黄金打造的,一个个小环紧紧地连接在一起,由于小环的位置比较接近的原因,难免会发生碰撞,而这些碰撞会产生清脆的声音,代表着华丽的喧闹和尊贵无比的气质。   有资格戴得上这条项链的女人,一定要拥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无论站在哪个角落里,都会很自然地吸引人的目光,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天使般的气质再加上项链本身的尊贵,捡着就是衬托得天衣无缝。   苏警官看到我这么入迷,赶紧将盒子关了起来。   我在一瞬间回神了,干嘛要藏起来,再让我看多一会吧!   他很严肃地说:全世界有那么多的先进城市,拍卖行非要选择在我们这边进行拍卖,而且拍卖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地点就在黄金大酒店的会展中心。   在拍卖还没有结束的期间,就由我们这边负责这条项链的安全。   我不以为然地说:一条项链而已,你还怕会弄丢?   他大力地拍着桌子说:你知不知道这条项链的价值有多高?你拿到这条项链,已经足够你大吃大喝几辈子都花不完。拍卖的底价是两千万,实际上可以拍卖得很高的!   行内的人都估计这条项链的价值最起码都有八亿!   我接了这条项链,就等于每天手里都拿着八亿一样!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我摊开手,无奈地说:还能怎么办?寸步不离地守护它呗,熬多三天,等到拍卖行的人拿走项链,在拍卖会那里顺利地拍卖出去之后,你的工作就完成了。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我问他。   他开始不停地擦干自己脸颊上的汗滴,你说得容易,这条项链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就算跳楼也赔不起!   所以我不管,从现在开始,我命令你和我一起二十四小时保护这条项链!   我惊讶地张开嘴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二十四小时?我不用工作啊?   他严肃地说:特案组负责的案件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凶杀案,至于法医那一方面,我已经从其它地区调动一个过来顶替你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二十四小时和我一起看护好这条项链,其它的什么也不用做,直到项链成功地拍卖出去为止。   我无奈地捂着自己的头,你担心会有人过来抢你的项链?   他小声地说: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神偷怪盗,就算会打项链的主意也不奇怪。   我哭笑不得地说:拜托,这里可是警察局!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喊:有人在警局放烟雾弹……   办公室的电线不知道是不是吧短路了,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下意识地向外走……   到了外面以后,发现只是普通的烟雾弹,已经没有任何的大碍。   奇怪,为什么外面的灯光如此亮丽,而里面却是一片漆黑的呢?   糟了!中计!调虎离山!   我立刻往苏警官的办公室里跑过去,看到在黑夜之中,闪出一阵炫耀的金光。   旁边还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苏警官不可能会戴帽子!   我拿起一张凳子,直接扔过去,砸到那个神秘人了。   他发现了我,纵身一跃,从天花板的窗口逃走了……   这时候电路也恢复了,办公室的黑暗消失了。   我看到苏警官倒在地上,他额头受伤了,应该是被刚才的神秘人袭击所致的。   苏警官很快就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被袭击之后,很紧张地看了看盒子里面的东西,他心有余悸地说:还好,项链还在!   真是目无王法!居然潜伏在警局里面偷东西!你有没有抓到他?   面对着苏警官的问责,我没有做任何的反应。   我走到窗口的位置,感受着那股冷风,闭上眼睛缓缓地说……   神秘人从窗口逃走了,看来他的目标的确是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   偷盗一次不成功,他必然会继续有所行动……   有意思…… 第227章 皇室的血印(二)   想不到,一条君士皇室的血印,竟然引来了一名神秘的盗贼潜进警局犯案,他打晕了苏警官,欲夺走君士皇室的血印的时候,被我及时阻止了,将他击走。   可是苏警官被袭击了以后,却是异常的愤怒,在他看来,倘大的警察局竟然会让一个神秘的盗贼自出自入,他感觉自己的权力遭到极大的威胁,于是下令一定要彻查这件事,非要揪出这个盗贼出来为止。   也难怪他会如此紧张,毕竟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在今夜差点被盗取,事关重大,任何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都不可以轻易放过。   他调用了全警察局的闭路电视,别说是盗贼的身份了,就连他是如何潜进来的都不知道。只是在闭路电视里面看到他从天花板上面下来,可见他的身手很矫健,身形比较矮小,体形瘦削,可以穿梭于任何的出入口。   他穿着小偷的那种职业装,全黑的,而且身上没有戴任何的首饰或者标志性的物体。   但是从他懂得从苏警官的天窗那里潜进来,可见他在之前已经探过路了。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警局里的人,   你的意思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是警局里面的?警队里面有内奸?   面对苏警官的质问,我也无可奈何,关于这一点,我暂时还不可以轻易地下定论,但是除了是警队里面的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可能了。   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来,然后又可以绝对安全地撤退。   这个人对警局里面的一切都是非常的熟悉。如果说不是有内奸,真的无法解释这一切。但是如果我公开表示怀疑警队里面有内奸,很容易引起内部的矛盾,所以我并没有很肯定地表示自己的怀疑。   目前只是猜测,暂时没有实质的证据怀疑是警队内部的人做的。我只可以这样说。   苏警官严谨地摇摇头:这也不可能!   上级给我的紧急通知是绝对机密的,除了你和我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已经送到我手上,外面的同事都是因为我最近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偶尔都会乱发作骂人,所以才会慎言慎行,没有胡乱地说话。   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是警局内部的人,他从行动到部署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规划,但是紧急文件和项链到我手上,都只不过是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如果贸贸然行动,很容易看出破绽的,很明显他这次的行动是经过精密的部署和精心的安排,所以行动才得以如此完美。   我若有所思地说:按你这样说,那个神秘人就不是警局内部的人了。   可能是一些神偷怪盗。   没错。苏警官严肃地说,没想到,消息会传得那么快。一些江湖上的老手已经知道项链的位置了,相信他们很快会采取行动,进行盗窃项链。   今晚的事,相信就是他们的行动一部分,这就叫投石问路。   我问苏警官,你心中有没有适合的怀疑对象?   他摇摇头:我还没有升级的时候,经常会于江湖上的一些神偷打交道,因为他们总可以为我拿到一些犯罪集团的犯罪证据。   后来我扶摇直上,已经很少和他们打交道了。有谁会对这条君士皇室的血印有兴趣,我真的不知道,如果非要抓到那个人,我就必须要重新联络江湖上的怪侠了。   他刚想说出自己的建议,办公桌的座机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他只好停止对话,跑去接电话……良久之后,他跑回来问我:你有没有时间?   啊?我张大了嘴巴。   明天早上替我去机场接两个很重要的人。他神秘兮兮地说着。   看到他如此的郑重其事让我去接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物吧?   但是没有想到,我要接的人竟然是……   早早班的航班在十点钟左右就空降了,我傻乎乎地站在机场上拿着一张白色的牌匾,上面写着整整齐齐,又格外耀眼的三个字:苏慧慧。   这个所谓的苏慧慧,就是近代最出名,红透半边天的顶级模特。   人称声音甜,身材好,有气质,品格高,有内涵,有修养,有学识的教授模特。   因为她的知识渊博,所以很多人都称她为教授级的模特。   近年来,网上不断有谣言传出,她被某某富豪包养,据说一个月五十万,而且还送了两栋无敌大海景的别墅给她住,后来她亲自站出来辟谣,说只是一场误会。   而事实上,她本身就是属于很有气质的顶级模特,很多大型的珠宝商都是找她做展示的模特,每一件珠宝戴在她身上,都会显得更加珍贵和耀眼。   有人说,她就是珠宝戴化身,去到哪里都会金光闪闪。   她已经是最年轻的顶级模特了,今年才十九岁,真可谓是最青春的年华,她走了模特这一路线,真的是无可厚非的,毕竟美丽是所有女人拥有一切的重要资本。   但是,知名人士是不是都喜欢故意迟到,我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航班上的乘客都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就是没有看到她们两个出来。   对了,除了苏慧慧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模特,但是苏警官没有提及过另外一名模特是谁,所以另外一个模特的身份我也不太清楚,简直就是一层迷雾。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时候苏警官要招待两位模特,其中一个还是顶级的那种。   相信那条君士皇室的血印的展示模特应该就是苏慧慧了,不然苏警官也不用那么紧张,让我替他接待两位模特。   突然有人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背脊骨,轻声地问我:请问你是不是苏警官?   我愕然回过头去,看到一张久违的脸,这张脸在我读法医科的时候,无比的熟悉,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见了,但是我很肯定,她就是她,一点都没有改变。   不过让我比较难过的是,她似乎没有认得我,你……就是苏警官?她再次地问我。   我挺直了身子,严肃地说:没错,我就是副局长苏警官,请问苏慧慧小姐是不是你?   她才不是苏慧慧,我才是!   在她身后走出了一个人,她戴着黑色的墨镜,拿着一只超夸张的lv手袋,穿着时装界最新款的裙子,还有一双硕大的高跟鞋。   这一身的打扮,无疑就是时装界最流行的打扮。   至于她的身份,我也不用质疑了,世上除了顶级模特苏慧慧之外,其他人都不会穿得如此华丽,如此有气质。   反倒是她,好像对我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我认错人了??   苏慧慧突然发话了:请问你是不是已经为我们准备好酒店了?   我干咳嗽着:没错,在下已经为你们预订好酒店,待会就送你们过去。   好,谢谢你了,我们的行李都在后面,辛苦你一下。   于是,我平白无故做了一天的苦力。   在车上,我控制不了内心的好奇,不断地盯着坐在后座的她,心里在想着这世界上真的有两个人会长得一模一样?   苏警官!你在想什么?请专心开车!苏慧慧的呵斥令我回过神了。   我一边专心地开着车,一边在故意地找话题……   苏小姐的名气已经是久负盛名了,不知道另外一个小姐的名字呢?   她没有回答,只是专心地看着车窗外面。   但是苏慧慧反而答话了:她啊,也是很出名的模特,不过站在我旁边,就显得没有那么明显了。   我很清楚地看到她嘴角的冷笑,顿时觉得很不舒服。   丽仪,你不介意我这样说吧?   她看着车窗外面,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啊!你本来就比我出名很多!   原来她叫丽仪,那应该不是她了,也许我真的认错人!   到了酒店以后,我登记好入住的手续,送她们上了酒店之后,顿时觉得脱难了。   很兴奋地开车回家里,在车上我已经向苏警官报告好一切的情况,还发了酒店的地址和房号给他。   今天忙了一天,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原本一心只想回家里睡懒觉的我,却在高速的公路上遇到大塞车,不塞还好,一塞就是好几个小时。   等到交通恢复顺畅之后,已经是夜里的十点多了。   我继续在路上开车,开着开着,突然经过一间学校,我情不自禁地在这间学校的前面刹住了车。   现在的这个时间段,中学生应该下晚自习了。   果然,钟声一响,很多学生高高兴兴地从学校出来了。   那一刻,我脑海里浮现出关于过去的一些回忆,甜蜜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我在傻傻地看着学校傻笑。   突然有人在敲我的车窗,我定眼一看,居然是丽仪?奇怪,她这时候不是应该在酒店里面休息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打开了车窗,她低下头问我:请问我可以上车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没问题。   说实话,她上了我的车,坐在我旁边,弄得我很紧张,根本没有办法专心开车。   难道是因为她和她长得太像了吗?   她突然问我:对了,为什么你会在学校的前面停车?   我慌乱地说:因为大塞车,很晚才回来,刚好又遇到红绿灯,所以就停在那里。   是吗?她拖长了声音,可是刚刚那里并没有红绿灯耶!   没有吗?难道我看错了?哎呀,说谎都要被人拆穿,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但是不代表她完全胜利了。   我也反问她:对了,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呢?我明明已经送你回酒店休息了。   是因为酒店的服务不好,还是不习惯那里的房间?   她用手在捏着我的肋骨,轻声地说:那是因为我睡不着,想回来看看我的母校而已!   我猛地刹车,惊讶地问她:你母校?   对啊,我初中就是在那里毕业的。   我可以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那你听好了,我叫何丽彤!   原来真的是她!真的是你?我兴奋地问她。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许仲文!   她恶作剧地说:肯定记得你啊!今天在机场看到你的背影就猜到是你了!   还说自己是苏警官,我一眼就识破你了!   我不满意地说:你不也是说了一个假名字来骗我!   她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没有骗你!我只是改了名字而已!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喜欢父母为我取的名字!   很多年了,真的很多年了。   我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问她: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过得挺好的……   从初中开始的时候……   一脸不起眼的小车听在路中间,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阵清风刮过来……   两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在异地重逢着…… 第228章 皇室的血印(三)   要如何描述我和何丽彤之间的关系呢?   当时我还在美国读法医科,偶尔才会回国。   那一年,我在酒吧遇到她。   她当时家里很穷,被迫在一间酒吧做兼职做侍应,虽然她在酒吧那里工作,但是为人很纯良,很简单。   那时候的我,整天要面对很多的考试还有解剖学的一些知识。   弄得我很大压力,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去酒吧喝一点酒,希望可以让自己清醒一点。   本来我连续去了很多次,她每一次都在,因为凑齐都是夜晚的时间段,那时候的初中学校还不用上自习,所以她每天晚上都在那里做侍应。   终于有一个晚上,我喝得很醉,除了是压力大之外,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很孤独。   于是我醉卧在酒吧那里,那晚就是她主动走过来,给了我一杯茶,并且一直在陪我聊天,聊着聊着,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之后每天晚上我都养成了去酒吧的习惯,没有任何的目的,只为见她一面,可是那种感觉应该不能算是关于爱情的吧?   大概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么多年没有见,差点都不认得你了。何丽彤轻轻地捏着我的手臂。   我很腼腆地说:对啊,我也没有想过会在我们相识的城市重逢。   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成功地做了法医?她的笑容真的久违了,很久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过一张如此熟悉的脸庞。   我……毕业很久了,一直都是负责这座城市的尸检工作。我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地昂首挺胸。   是吗?真的要恭喜你了!还记得那时候吗?你常常记不住解剖学的一些细节,因为这样而闹起情绪。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孩子气,虽然幼稚,但是很纯真。   被她这样一说,我反倒是有点脸红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试过这样脸红了。   对了!我这才想起问她,这次为什么你会回来这座城市?你不是说过,这座城市有太多不开心的回忆,所以你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么?   我刚刚问完,她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当初的誓言,我说过,离开了就永远都不会回来。   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工作。   工作?我这才想起来,她是模特儿这个身份。   没错,她充满野心地说:君士皇室的血印,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将会在这个我土生土长的城市进行拍卖,而拍卖行已经高薪聘用了苏慧慧为专业展示的高级模特。   苏慧慧将会戴上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将项链的华丽,高贵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到了那个时候,肯定就是万众瞩目的,关注度也会猛然飙升!   可是,苏慧慧担任高级模特的形象大使,那你呢?我知道自己问了一个非常不应该问的问题。   突然,她的眼神充满了勾心斗角。   不过,如果苏慧慧出了什么意外,而无法担任这次的展示工作,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下这项神圣而光荣的任务了!   开玩笑,苏慧慧可是顶级模特,她能有什么意外?我不以为然地说着。   她胸有成竹地说:当然会有!苏慧慧一直有富商包养她,情感上的纠纷从来就没有消停过。在其他城市接到工作的时候,她经常因为要处理这些事情,而无法准时到场,每当那个时候,就是由我去接手她的工作,替她完成她完成不了的工作!   她说完以后,走上了阶梯的顶层,站在那里,高高在上地对着天空说:只要这次我争取到为君士皇家的血印展示的机会,我就可以一夜成名,声名大噪,到时候我就是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会感受到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看到她如此着迷的神情,我顿时觉得她很陌生,很可怕。   总感觉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仍旧是如此的贪慕虚荣……   不过造成这个现象的人,就是我,所以千错万错都在我的身上!   其实模特这一份工作,是我找人介绍给她的。   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都在酒吧工作,熬夜熬得很辛苦,皮肤又苍白,血气又不好,还因为熬夜的缘故,导致学习的成绩跟不上,造成了反效果。   我看到她那么辛苦,空有一颗学习的心,但是成绩却因为生活的无奈在不断地退步。   于是我找人给她介绍了另外一份兼职的工作,就是她现在的模特工作。   最开始的时候,我介绍她入行,纯粹只是希望她可以赚点生活费,不用每天晚上都回酒吧工作,而且模特的工作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一天都有几百块,比起在酒吧的收入已经高很多了,最关键的是,模特的工作并不是经常有的,必须要有人打电话给她,她才有工作做。   原本只是想着让她在模特行业里面赚点快钱,顺便见识一下而已。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一踏进模特这个圈子之后,就好像泥足深陷一样,无论如何都抽离不了。   她亲口告诉我,她很享受那种在相机之下的那种状态,很喜欢那种高高在上,成为全场关注点的感觉,更喜欢穿着名牌,用最好的,过最好的生活。   因为进了这个圈子之后,她变得很贪慕虚荣,常常有那种攀比的心态,总喜欢出风头,抢镜头。   也因为她这个性格,还有她的身材和脸蛋,她在一年之内接了很多的工作,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面,已经在模特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从普通的学生妹变成后来的大红大紫。   她在很多的头条新闻里也成为一时的佳话。   我在美国看到种种关于她的新闻,知道她已经在英国发展了,她还写信给我,她在信里面很明确地告诉我,她不会继续读书,她要正正式式在模特儿这个圈子里打滚。   我一收到她的信,立刻漏夜坐飞机赶去英国和她见面。   那夜我们也在伦敦的一间酒吧里见面。   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认得她了。   她穿得金光闪闪,化了很浓的妆,涂了指甲油,染了五颜六色的头发。   那一瞬间,她变得很陌生。   尽管她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全程都是很开心的。   但是我全程都在沉默地喝酒。   等到啤酒差不多喝完的时候,我开始劝她回头是岸,不要执著于眼前的美丽景象,一切的繁华富贵都是幻象,如梦幻泡影,转眼消逝。   我还劝她回去好好读书。   但是她不肯,她很执着地告诉我,她已经回不了头,她爱上了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节奏,做不回一个普通人。   我看到她如此执着,于是静静地结账,然后转身离开。   在我踏出门口的第一步的时候,她醉醺醺地问我,明天晚上,英国大使会有一个颁奖仪式,她是得奖者,邀请我参加她在英国的第一个获奖现场。   虽然我没有回过头看她的神情,但是我也猜得到她脸上的满心期盼。   在酒吧那里,我并没有回答她。   第二天我就坐飞机回美国了,晚上的时候,我在网吧亲眼目睹了她的颁奖现场。   她的确很美丽,很光彩夺目,不过再也与我无关。   因为很简单,当初那个简单淳朴的何丽彤已经一去不复返。   剩下来的只有何丽仪。   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关于她的新闻报道,我也没有再去关注。   所以就连她改了名字,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没有去参加她的颁奖现场,她会不会很伤心呢?   我轻声地对她说:深夜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这么快就走啊?我们这么难得才重新见面,再聊一会吧?   跟我说说你做法医的那些成长经历吧?   我摇摇头,简单地说了一句:我们都回不到最初了,不是吗?   最后,她屈服了。   乖乖地上车……   可能是因为重遇何丽彤的缘故,我第二天也没有心情上班,于是请了假。   何丽彤打了八个电话给我,我也没有接听。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我才回警局。   不过一回到警局,所有人的精神都似乎很紧张,好像有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我看到斯佳丽冒冒失失地撞在我怀里,我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很慌张地说:你不记得了?今晚是君士皇室的血印拍卖的时间,那条项链已经由我们警局的人准备护送过去,还有一组身手最好的同事已经前去保护苏慧慧。   副局长还说了,今晚很有可能会有不明盗贼偷项链,所以吩咐我们也特别留意会展的情况,只要一发现可疑的目标人物,立刻将他抓回来。   因为副局长很紧张这次的行动,所以语气很凝重,导致全世界都很紧张。   许医生你回来就对了!今晚你和我一起拍档,关键的时刻即将要来临了!   面对着苏警官的部署,我无可奈何,看来今晚将会是不太平的一晚。   会展中心果然是繁华地段,有资格参加这个拍卖会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的身份审查,例如一些有案底的不法分子,根本没有方法潜进来。   拍卖会的现场人数其实不多,除了拍卖竞争的商家之外,再加上维持秩序的警察,整个现场凑齐了,都不到两百人。   现场的人流管制应该很容易,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根本不会乱。   我和苏警官就坐在最尽头的位置,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将现场的情况尽收眼底。   苏警官的旁边坐了一个气宇轩昂的便装同事,但是我一看就知道他是警察,因为他那双眼睛太有煞气了。   我小声地问苏警官:你旁边那个是不是负责保护你人身安全的?   苏警官做了一个噓声的开始:才不是呢!他可是特警人员,负责全程的保安安全。不可能只是保护我一个人的。   我感觉到旁边坐下了一个人,定眼一看,才发现是鲁教授。   说实话,在这里看到他,我真的很惊喜。   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你不是最讨厌珠光宝气的氛围了么?   鲁教授无奈地说:我负责这次拍卖会的文稿工作,他们可是出了高薪诚聘我的,就算我多不喜欢也好,总得给点诚意吧?我还没有高尚到不食人间烟火。   他这话说得太好了,我欣赏他。   突然,一束射灯照向四方的大舞台上。   主持人在霹雳扒拉地演讲……   今晚我们慈善拍卖会即将要拍卖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这条珠宝是由皇室命脉一直流传下来的,手工精细,精挑细琢,尤其是那颗耀眼的钻石,更加是深得高贵女士的深爱,设计方面更加是巧夺天工。   拍卖底价是两千万!不过本次拍卖会亲自承诺,拍卖的筹款,将会有百分之三十捐出来做善事的。   不过,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又怎么可以没有模特儿将她的高贵展示出来呢!   下面有情模特界最顶级的模特—苏慧慧出场!   一位风情万种,气质非凡的女人昂首挺胸地出现在舞台上。   她脖子那里戴着的项链就是君士皇室的血印,在舞台上,经过灯光的衬托之下,加上模特儿本身的气质,显得更加尊贵无比。   她那张脸蛋,简直就是为模特儿而生!   底价是两千万……   五千万……   七千万……   九千万……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我留意了一下全场,好像并没有看到何丽彤的出现。   难道她没有参加这次的拍卖会?不可能的,她那么喜欢珠宝,又怎么会错过这种盛大的拍卖场面呢!   突然,现场的灯全部熄灭了,全场发出一声尖叫……   苏警官旁边那位特警人员,立刻跑到后台那里,将后备的电闸重新打开了。   现场恢复了光明,也恢复了稳定。   看来怪盗真的要出手了,不过苏警官早就猜到他会故技重施,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个后备的线路。   不然,项链早就被盗走了。   苏警官小声地对特警说:去现场巡视一番,看看怪盗是否还在现场。   本来一切恢复正常之后,拍卖可以继续,但是苏慧慧很明显受到了惊吓,要求去后台休息一下,拍卖暂时停止。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怪盗并没有得逞。   特警人员回来了,他小声地说:巡查过,现场并没有可疑的人物出现。   难道刚才的电路问题真的是意外?苏警官在自言自语。   全世界都在等待拍卖继续开始,但是模特苏慧慧一直迟迟没有出现,也没有回来。   拍卖会的负责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开始怨声载道地抱怨模特的做作。   突然后台的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说:后楼梯那里出事了!   那里有一副尸体……   我和苏警官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第229章 皇室的血印(四)   会展中心的珠宝拍卖会,在举行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出事了。   最开始的时候,警方锁定今晚的目标会是江湖上所谓爱珠宝如命的怪盗神偷,一些后起之秀将会有所行动,而拍卖的会场在拍卖的过程中也曾经断电过,但是被后备电闸及时地挽回大局。   就当所有人都在送了一口气,以为成功地躲过怪盗神偷的袭击,没想到,为君士皇室的血印项链做展示工作的高级模特苏慧慧,却在去后区休息室喝水的时候,离奇遇害。而尸体被发现在后区的后楼梯那里。   由于这次涉及的凶案关系到价值连城的珠宝项链,苏警官已经下了命令,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甚至是有份参与拍卖的人,全部都要回警局录一份口供。   鉴证科的人已经到了现场,而现场同时也已经被封锁起来。   我蹲下身,越过警戒线,进入后楼梯,也就是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现场不断地被摄影机的反光来来回回地照耀着,拍摄的声音也不断地传出来。   穿着华丽模特服装的苏慧慧呈圆月弯刀的形状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睛半开半睁着,嘴角流着少量的血迹,头发紊乱,额头的位置有淤青。   双手紧握着,似乎在临死之前有挣扎过的迹象。   我蹲下去,留意到她左手的掌心握着某些东西,我好奇地掰开她的手掌,但是她握得很紧,根本掰不开。   因为人临死前,如果受到袭击,而本身的反应又在抵抗着,手掌会自然而然地握得很紧,神经会很紧张,掌心会出汗,当她遇害之后,大脑会正式停止运作,身体的机能会失去等待命令的功能,因此握着掌心的劲力会一直地残留着,如果力气不够的情况下,根本掰不出来。   当然,在我的一番蛮力的挣扎之下,她的掌心终归还是被我掰开了。   果然,在她的掌心里真的发现了一张很小的纸。   我轻轻地抽了出来,慢慢地将纸打开,发现是一只狐狸的图案,看图案的绘图,似乎是素描而成的。   包公站在我身后,惊讶地说:是黑狐狸?!   黑狐狸是谁?我问他。   他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寂寞,再度出来犯案了。   黑狐狸是近代以来,身份最为神秘,最为神出鬼没的一个怪盗神偷。   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的身影,只知道他只在黑夜中行动,而每一次行动都会在黑夜中发出微微的亮光,那个通常就是他的身份象征。   当他偷盗成功,或者作案成功之后,都会在凶案现场留下一张狐狸图案的手绘图。   那张图就是苏慧慧手掌心里面的那张。   你就凭一张素描图就确定凶手是黑狐狸?我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包公胸有成竹地说:我以前在普通刑事组的时候,负责过黑狐狸的案件,每一次他作案之后,我都在现场捡到相同的纸张,而这些纸张,我一直还保留着。   说罢,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最起码有七八张纸,我随便抽了一张出来,和苏慧慧掌心里的那张进行了对比,果然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你刚刚说,他果然忍不住寂寞的引诱,又再次出来犯罪了,是什么意思?   对于我这个问题,包公又再次沉浸在回忆里了……   当时的黑狐狸作案手法高明,各地警方一直无法对他进行抓捕,可能是他身手比普通人都要敏捷很多,根本没有人近距离接触过他。   在五年前,他突然停止犯罪,不再作案,给人一种退出江湖的感觉。   而外界也有人猜测,他也许遇到了深爱的人,为了她而默默退出江湖,甘愿金盘洗手,从此不再做怪盗神偷。   但是也有人下了断言,像这种智商那么高,身手那么敏捷的神偷,不可能会停止犯罪,退出江湖只是暂时性的,当他厌倦平静的生活的时候,他又会因为不甘寂寞而重出江湖,再次踏上偷盗的道路……   果然传说是没有错,他真的重新出现了,而且还变本加厉,犯下一宗极其残忍的血案。   我拖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按照你这样说,黑狐狸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那条君士皇室的血印项链。   但是……我重新蹲下去,蹲在苏慧慧的尸体旁边,用手轻轻地拿起那条项链说着:苏慧慧虽然已经被杀死,她脖子上的项链还在,如果凶手真的是黑狐狸,为什么不趁机拿了那条项链走呢?人都杀了,要拿回那条项链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为什么他会在最后的关头选择前功尽弃呢?   包公摇摇头:永远都没有人知道黑狐狸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也许想和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呢!   是吗?真是有趣!我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   如果项链一直都没有被盗走,也许都会继续有人受害。   不过……包公难以置信地说:黑狐狸只是江湖上的怪盗,醉心于偷盗天下间的任何宝物,从来不屑于伤害任何人,为什么这次会打破他一直以来的做事方式呢?   你的意思是,黑狐狸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问他。   他点点头,没错,过去他犯下了很多很严重的偷盗案,其中包括偷盗国宝,价值连城的宝物,有很多人追捕过他,但是他仍然可以做到在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的大前提下,成功地逃脱每一个追捕他的现场。   那也就是说,他不会伤害无辜,不过现在……   难道说五年的平静生活一旦被打破,就会令他性格大变,改变以往的犯罪方式?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说:看来,五年的时间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足以令他性格大变,从一个不杀生的怪盗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我环顾四周,皱着眉头说:会不会是……黑狐狸杀了人之后,也想偷走项链,但是因为时间不够的缘故,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逃离现场。   对了,发现尸体的人在哪里?我问他。   就是他。包公将一个打扮得奇形怪状的男人带到我前面。   我问他:你是如何发现尸体的?将整个过程说出来听听。   好的。   我是苏慧慧小姐的御用化妆师,当时的舞台一片漆黑,令她受到了惊吓。   她回到化妆间休息,我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喝,她喝了之后呢告诉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让我先出去。   于是我就出去做其他事。   等到事情办妥了之后,我回化妆间找她,但是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于是我就四处找她,经过后楼梯的时候,听到一声惨叫,我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苏慧慧呈圆月弯刀的形状躺在地上,嘴角还渗出了淡淡的血,我走近一探她的呼吸,就察觉到她的呼吸已经没有了……   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我思考了一会,问他:从你离开化妆间再到听到惨叫声中间的这一段时间,大概相差有多少?   他想也不想地说:大概只是五分钟。   记得那么清楚?你会不会记错?我用一种严肃的眼神问他。   他很自然地说:苏慧慧小姐只有三分钟左右的时间休息,她当时早已经超过休息的时间了,我肯定没有记错,而且我一直都有留意着手表上的时间,不可能会出错。   你说你在做事情,在哪个位置?我问他。   他用指了一个方向,就在走廊尽头的那个办公室,不过晚上那里是没有人的。   我继续问他:你从化妆间走去办公室,最慢都要多久?   他很坚定地说:最快也好,最慢也好,都是一分钟三十秒左右的时间。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他没有说谎,凶手在两分钟之内的时间将苏慧慧杀死,不可能可以如此迅速地逃离现场。   再加上凶手在杀害苏慧慧的时候,她一直都有挣扎,如果一个人被袭击,而有挣扎过,或者防御过的时候,整个遇害的时间就会很自然地拖长,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如此顺利的。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我重新蹲下去,仔细地检查着苏慧慧的尸体,我惊奇地发现,在她的尸体上并没有发现防御性的伤口,那就是说,她被袭击的时候,没有下意识地抵抗,但是紧握着的掌心是怎么一回事呢?   苏警官走过来了。   他问我:怎么样?尸检的结果有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我摇摇头:现场过于诡异,听到惨叫声到发现尸体的时间过于短暂,根本不可能。   而且现场的线索很少,都很零碎,暂时无法组织起来。   至于尸检方面,则要待我回去作详细一步的检验才会清楚。   他充满着期待地拍着我的肩膀:这回靠你了!   在后楼梯找不到其他的线索,我一时之间没有任何的头绪,于是下意识地来到化妆间观察一下环境。   不过也没有特别的地方,放得乱七八糟的化妆品,整整齐齐的服装挂在架子上。   还有很干净的垃圾桶,化妆间的一切都看起来井然有序,不过好像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样……但是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鉴证科的小美走过来对我说:鉴证的采集工作已经完毕,过几天会发一些化验样本给你过目一下。   我尝试着问她:你觉不觉得,这次的凶案现场很奇怪?   是挺奇怪的,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干净整齐的凶案现场。她也承认了。   后楼梯那里也没有发现?我问她。   她反问我:你刚刚检验过尸体,不可能不清楚吧。   的确,后楼梯那里干净得过于诡异了。   对了,她仿佛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我在后楼梯那里发现了一条手链,应该是女装的手链,而且上面还有一些特别的记号。全世界都在猜测凶手是男性,所以我相信这条手链与凶案的关系不大。   我决定交给你了。她冷冷地说着。   我接过她手上的手链,放在掌心里细心地观察着……   这条手链的确是似曾相识,古老的设计风格,五个铃铛一个接着一个紧紧地缠在一起,只要戴在手上,轻轻地晃动着,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将它紧紧地握在手里,内心很矛盾地说:放心交给我吧。   我重新回到拍卖现场,没想到鲁教授还没有离去。   他一看到我,就很紧张地问: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弄出人命了?   鲁教授读了那么久才拿到这个学位,读书太多的他,根本不明白世界的罪恶每一天都在发生,但是我必须要让他明白,这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   我沉默地点点头。   他稍微有一点点激动地说:哎,真是没有想到,原本我过来只是想见识一下价值连城的项链和工作,没想到却见识了一场命案的发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就会习惯的……   我离开拍卖现场的时候,留意到现场的人数,总感觉怪怪的,但是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怪,就是这种感觉才是非常的糟糕。   我无缘无故地想起了一个人,一个非常关键的人。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她,但是一直传来忙音,没有人接听,到了第三次的时候,她才接电话。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慧慧在今晚被谋杀了。我在讽刺她。   我知道,我有看新闻的,报纸头条都登上了,这件案子会很轰动的。   还有一件事,她死了对于我来说绝对是坏消息,而不会是好消息。   如果你觉得讽刺我是对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她的语气很冷淡,让我慢慢地挂了电话…… 第230章 皇室的血印(五)   苏慧慧的尸体已经被送到实验室了。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斯佳丽拿着笔记本站在我旁边。   我们两相互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死者苏慧慧,今年十九岁,是模特儿里面的一位有名誉有地位的顶级模特。   尸体被发现在拍卖会后区的后楼梯那里,遇害之前,曾经君士皇室的血印做过珠宝展示,但是因为中途断闸,而去后区休息,直到尸体被发现。   尸体的伏尸形态呈圆月弯刀形,额头有淤青,嘴角有血迹,眼睛半睁半开。   双拳紧握着,但是尸体上并没有防御性的伤口,到底她在遇害的时候有没有挣扎过,意识是否清醒呢?   许医生,她的致命伤在哪里?斯佳丽问我。   在这里。我抬起尸体的头顶,再翻过来给她看。   这里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而且宽度比较阔,皮肉很皱,周围也有轻微的擦伤。   也就是说,凶手当时应该是用手按着死者的头,拼命地将她的头往硬物的地方拼命撞击,同一个角度最起码撞击超过五次,导致颅骨折断,插断脑内膜,造成急性出血。   你看,伤口的附近都沾有少量的灰尘,还有一些沙粒。死者的脖子附近还有一些被掐过的淤痕,凶手应该是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进行撞击的。   可是你刚刚说,没有办法判定她被袭击的时候,意识是否清醒的。这一点很重要吗?   面对着斯佳丽的疑问,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可以得知死者遇害的时候,意识是否清醒,就可以确定凶手的作案方式,这一点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   你有方法鉴定吗?她问我。   我嘴角微微上扬……   脑内膜的细胞是最活跃的,如果一个人的意识在清醒的情况下受到袭击,脑内膜的血块会很集中,因为她在清醒的时候受到压迫,血块自然就会集中在一个位置;但是如果是在模模糊糊,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受到压迫,脑内膜的血块基本上不会有变化,血块的分布位置会很广泛。   现在,只需要我们将尸体的头颅剖开,将她脑内膜的血块挖出来一看,自然就知道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剖开头颅,然后拿血块……斯佳丽说话的时候心惊胆颤的,一副不敢想象的神情。   我拿出解剖刀对她说:如果你觉得害怕,觉得场面很血腥。大可以不看。   她不服气又很倔强地说:我……谁说我害怕了!尽管来吧!   是吗?你真的不害怕吗?我问她,待会我将头颅剖开,你就负责将血块拿出来。   虽然她嘴里说着不害怕,但是眼神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全身都在颤抖着。   看到她那么害怕,我原本想找第二个人过来帮我,但是她的眼神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执着,于是我没有拆穿她。   准备好了没有?我用刀将头颅剖开之后,你就用钳子将脑内膜的血块取出来。   她点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剖开头颅这一简单的动作,在以前的时候,我也很害怕,下意识去逃避。但是经过无数次训练之后,我已经变得驾轻就熟了。   不到三分钟,完整的头颅就被我轻轻松松地剖开,斯佳丽皱着眉头,眼耳口鼻全部挤在一起,神情可以说是极度夸张,但最后还是成功地将血块取了出来……   我们将血块放在盘子里,斯佳丽兴奋地抓着我的手臂,大声地喊:血块全部是分散的!并没有集中在一起!死者在遇害的时候,意识是模糊不清的!   她说得对,脑内膜的血块足以说明这一切。   不过……我自言自语地说:单凭脑内膜的血块就证明死者当时的意识是模糊不清的。证据太单一,不会有人相信我这个说法的。除非还可以找到其他的证据……   证据肯定有了,就在我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鉴证科的小美突然进来了,还在我身后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我跟着小美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老实说,她的办公室比我的还要单调很多,桌面上不是档案就是那些受害者惨死的照片,办公室的布置丝毫没有色彩的东西,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早晚都会令人心累的。不过看到她那么自信又阳光灿烂的表情,我发现自己还是想多了。   不是说有证据可以证明,她当时是意识模糊的吗?那些证据呢?我向她摊开手掌。   小美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双高跟鞋,放在桌面上。   我故意逗她:你又买了新的高跟鞋?   她没有理会我的幽默。   这双高跟鞋是我从死者的脚上取下来的,你仔细观察一下,这双高跟鞋到底哪里不对劲?   我打趣地说:这高跟鞋是法国的牌子,价格很贵的。   对于我的不正经,她见怪不怪。   我在死者的高跟鞋的鞋跟下面,发现了一些痕迹,经过我的细心观察,我发现那些痕迹是由拖拽所造成的,而且划痕很深,相信她死后曾经被人拖动过,力度还挺大的。   你看,都变形了。   我拿起来随便地看了一遍说:这和死者遇害的时候是否意识模糊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就算死者真的有死后被移动尸体的迹象,也不代表她当时的精神的状态是模糊的。   她坐下来,很肯定地对我说:尸体被移动,我更加可以肯定,后楼梯那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是故意杀了人之后再进行移尸的。   我轻蔑地说:切,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后楼梯那里根本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可是,其他地方也很干净很整齐,一时之间很难找到第一案发现场的。   这一点,我们还要重回凶案现场查探。   喂!我很不满地说,说了那么久,你都没有进入主题。   到底有哪些证据可以证明死者在遇害的时候,意识是很模糊不清的。   她拿出一份化验报告和一只杯子。   这是我在化妆间找到的杯子,经过化验,我在上面找到苏慧慧的唾沫,已经证实那只杯子她曾经饮用过。   这又说明什么?我问她,然后开始研究那份化验报告。   报告里面指出,水里面混杂了迷幻药和安眠药的成份,饮用的人会因此导致意志模糊不清,浑身无力,全身像瘫痪一样???   小美坚定地说:这就是死者没有反抗的最大原因,有人在水里下了药,做了手脚,导致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从而被凶手轻易地制服。   还有,我在拍卖会的嘉宾名单上发现了一个名字,但是这个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拍卖的现场,我觉得很可疑,所以让你看看。   那份名单被我接了过去,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起她对着天空说的那一番话:如果苏慧慧倒下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代替她,成为这次拍卖会的御用模特儿……   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有其他的发现没有?我慌里慌张地说着。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某些东西一样,我定眼一看,原来是一件外套。   我随手拿起来,拍了拍灰尘,然后递给小美:你的外套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变得很生气:这外套不是我的!说了多少次,自己的东西不要乱放!   你所指乱放的定义是什么?我问她。   我们鉴证科的办公室是分开来的,男同事的在左边,女同事的在右边。   刚刚这件外套是化验室的杨立的,本来说好的,办公室分男女,他居然还会漏了自己的外套在我这边,真是岂有此理!   办公室还分男女?!我突然想起化妆间的情景,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了!   我抓着她的肩膀,兴奋地说:我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   我带着包公他们重新回到拍卖会现场。   包公问我:你不是说后楼梯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我冷冷地说:没错。   那第一案发现场到底在哪里?他继续地问我。   你跟我来就对了。   我带着他来到了化妆间,这时候应该还有其他的活动正在进行,所以很多人都在化妆,当我们出现在化妆间的时候,一名疑似负责人走了出来。   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知道前天在后楼梯发生了命案,但是与化妆间没有关系,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的,应该去后楼梯,而不是来这里。   我们还有其他的活动要进行。   包公小声地对我说:你不要在开玩笑了,惹众怒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我做了一个噓声的手势:不用紧张,化妆间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你说什么?!包公和负责人不约而同地说着。   我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化妆间的负责人过目,并且问她:你看看照片里面,有哪些地方是不对劲的。   她观察了一会,大致地指出:服装没有分类放,垃圾桶很干净,放得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大概就这么多了。   是吗?我胸有成竹地说:那么,请你继续说下去,不对劲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这里对化妆间的一些日常管理是很严格的,用完的化妆品都不可以随意乱放,一定要摆放整齐;还有我们的演出服装,都是男左女右的,你看照片里面的服装,男的衬衫被挂在了女的裙子这边,而女的披风也挂在男的牛仔裤这边。   任何一位工作人员都知道化妆间的规矩,所以这些东西一般都不会乱,但是照片里面的一事一物都实在是太乱了。   可是,垃圾桶那么干净,也算是不正常的?我故意问她。   她叹了一口气:化妆间的垃圾桶是一天换三次,但是发生命案的那天,清洁工生病了,无法前来上班,如果没有清洁工的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人主动去清理这些垃圾,除非……   我抢着回答:除非垃圾桶曾经被人打翻过,然后迫不得已将所有垃圾都清理掉。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苏慧慧本来在化妆间休息的,但是她突然觉得很累,全身都好像没有力气一样。   当她想喊人的时候,凶手突然从她背后袭击,将她按在桌子上,在袭击之中,不小心将所有的化妆品都扫在地上了;接着凶手又将苏慧慧按在墙上,将所有的服装全部打乱在地上;最后凶手将苏慧慧推倒在地上,并且将她的头颅撞向地上,一下接着一下,苏慧慧最后死了,垃圾桶也被打翻了。   凶手杀了人之后,欲将尸体转移,目的就是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化妆间是第一案发现场,于是强行将凶案现场的一事一物全部还原。   本来就是天衣无缝的,但是他忽略了很多细节。   紊乱的化妆品;还有男女混搭的服装;最后就是没有人清洁的垃圾桶。   这些就是表面看起来很干净整齐,实际上却是紊乱不堪。   我第一眼看到化妆间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像化妆品那么重要的搭配,怎么可能放地那么乱呢?后来我才想明白,原来所有的东西都曾经被移动过,还不仅仅是尸体。   凶手难道真的是黑狐狸?包公问我。   我胸有成竹地说:谁是黑狐狸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的嫌疑非常的大!   是时候找她聊聊了…… 第231章 皇室的血印(六)   虽然拍卖行的现场出了问题,负责展示君士皇室的血印的顶级模特又死于非命,纵然是这样,也无法阻止这群对珠宝有无限执着与疯狂的情怀的人。   官方的消息已经出来了,拍卖行的拍卖活动会持续进行。   日期将会订在下一个星期,一切都会如期举行。   但是,由于传说中的黑狐狸已经重出江湖,而且在苏慧慧遇害的那个晚上,他应该出现过,至于凶手是不是他,仍然是一个未知之谜。   不过他肯定是有嫌疑的,其他的就不说了,光是苏慧慧手里握着的纸张,里面绘制了一只狐狸的图案,就足以证明黑狐狸的确出现过,至于那张纸为什么会在苏慧慧的手里,这和她的遇害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这一点还需要鉴定。   但是只要一天找不到黑狐狸的真正身份,那条君士皇室的血印都会有被盗的危险,而且为它展示的模特也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谁也不知道黑狐狸退出江湖那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从一个醉心于偷盗的神偷演变成一位变态的杀人犯,而且还不漏下任何的破绽。   这一切的谜团都要等抓到黑狐狸之后,所有的谜团才会解开。   不过在此之前,特案组就这次的案件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我是法医,这种会议总要参与一下,因为我的验尸报告可以给特案组一个明确的侦察方向。   所有人都到齐了吧?可以开始了。包公简单地说着。   许医生,由你先开始。没想到,他第一个会叫我。   我站起来,干咳嗽了一下,准备开始发表个人观点……   经过我的再三检验,我发现死者的头颅位置有很严重的创伤,从伤口的形状和破损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属于致命伤。   额头和嘴角都有微量的鲜血,属于轻伤,影响不大。   不过……我在死者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的防御性伤口,初步估计死者全程没有挣扎过,不排除她当时服食了软性的精神药物或者麻药之类的。   我……没有其他的要补充。   包公严肃地看了看我的验尸报告,嘴里在说着:不错,下一位……   鉴证科的同事,请你将手头上的情况简要地说明一下。   小美站起来,点了点头。   我在死者所穿的高跟鞋上面,找到磨损的痕迹,初步推断这些痕迹是由拖拽造成的,而且力度还挺大的,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后楼梯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的尸体曾经被人移动过。   还有……我在化妆间找到一杯水,杯子上面有死者的唾沫,水里面的成份混杂了一些迷幻药和安眠药的成份,两种化学物混合在一起,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失去任何的抵抗能力,这就是死者为什么由始至终都没有反抗过的原因。   至于是不是凶手故意在死者的水杯里下药,就要进入深一步的调查方可知道结果。   包公看着鉴证科的报告,嘴里在喃喃地说着:下药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足以说明凶手是有预谋杀人的。   背景审查方面呢?李佩警员,请你讲解一下死者的背景。   李佩站了起来,不过她没有看自己手上的资料。   我已经调查过死者的背景了。   苏慧慧,顶级模特,是历届以来拿奖最多,最年轻的一位女模特。   曾经出席过各个珠宝展示场合,因为身材好,脸蛋可人,再加上声音够甜,在行内行外都非常的受欢迎。   事业就平步青云,私生活呢?包公问她。   私生活就……比较混乱了。   因为她的艳丽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自然也会引起各种的狂花浪蝶。   在我的精心调查之下,意外地发现她和多个富商有不寻常的暧昧关系。   而她名下的物业已经超过三十间,还有其他的暂时没有查到。   而且我也找过她的家属谈话,都一一指出苏慧慧在没有成名之前,性格是很单纯的,一夜之间红了之后,性格骤然大变,变得贪慕虚荣不说,还特别崇拜金钱主义。   最令人心酸的是,她成名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家里的人。   他们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苏慧慧已经出事了。   不过死者的家属倒是没有感到太多的伤心,或者她已经令他们非常失望了。   包公问她,综合所有的资料,能不能分析出,谁最有杀人动机?   她摇摇头说:有杀人动机的人实在太多了。   由于每一位和她发生关系的富商都送了房子给她,富商们的老婆肯定很生气,很不服气,但是又不敢发作,因为一旦离婚了,她们就会得不偿失。   所以在官方的记录里面,苏慧慧在遇害之前已经收到过多封的恐吓信,只是她并没有将这些放在眼内。   没想到,最不起眼的东西反而要了她的命。   你怀疑和恐吓信有关?包公问她。   她摇摇头:那些有钱人的太太,顶多都是写封恐吓信给她,说到杀人应该都不敢,   不过我们可以循着这条线索,找出最有杀人动机的嫌疑犯。   很好,包公满意地点点头。   科技调查科,该你们了。   科技调查科的小吴站了起来,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开关。   在一台三十七寸的电脑里面,渐渐地出现一个镜头,不对,准确来说是很多个镜头,只不过都被缩放了而已。   你们看,这个闭路电视是我们在拍卖行的负责人借回来的,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名神秘的女人,低着头鬼鬼祟祟地潜入后区休息室那边去。   后区是没有监控的,原本我们是看不到这名神秘人的面貌,但是天网恢恢,在她离开现场的时候,走了后门离开,那里刚好有一块很大的镜子,镜子的反射完全将她的样子衬托出来了。   现在……你们可以看得很清楚,这个人的模样……   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停留在闭路电视那里,我也看到她了。   我想……我认得她。   我抢过小吴手里的遥控器,将闭路电视关闭了,冷冷地说: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至于抓凶手的细节,特案组会自由安排的。散会!   如果换了其他人,包公肯定会阻止的,但可能做这件事的人是我,他也默默地配合我的所作所为。   许医生说得没错,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   紧急会议结束之后,我一个人躲在休息室,慢慢地喝着咖啡。   包公拿了一杯奶茶向我走过来,将奶茶递给我:要不要尝试一下特案组泡的奶茶?全警局最经典,最好喝。   我微笑着摇摇头。   他环顾着四周,小声地问我:刚才为什么不让大家将闭路电视看下去?   我微笑着没有回答。   他仿佛若有所思地说:难道你知道闭路电视里面的那个神秘人?   我点点头,表示并不想再多说什么。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去抓她?包公开始向我逼近了。   我痛苦地摇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根本不相信她会杀人。   他狠狠地说:破案是讲求证据的,不要感情用事,这是你教我的,难道你忘了?   我用手势示意他停止说下去,并且向他要了一支烟,轻轻地夹在手里。   他好奇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我沉默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香烟还给他。   你让李佩陪我去吧,我需要一个支援。   李佩倒是很奇怪,为什么会让她陪我一起去。   在路上,她倒是像一个小姑娘一样,吱吱喳喳地问个不停。   许医生,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居然还认识模特儿……好厉害   她真的是凶手吗?……   她不停地问,导致我的思维开始出现紊乱的情况。   我忍不住回过头对她说: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那里,你站在这里等我。   她好奇地问我:我们不是来抓人的么?   我冷冷地说:桌面上的杯子摔破了,你就可以过来抓她……   何丽仪就坐在前面的咖啡厅,不过她不是在那里喝咖啡,那里还有冰淇淋买。   有一些事情,她还是没有改变过。   例如,她那时候会拉着我去咖啡室,但是却不会喝咖啡,反而会点一些冰淇淋。   我还记得她那时候很喜欢吃巧克力味道的,她说喜欢苦苦的感觉。   当我靠近她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转了口味,改为香草味了。   她似乎已经感觉到我的存在了,冷冷地说:你来了?坐下来吧!   为什么你不用看都知道是我?我问她。   她胸有成竹地说:你忘了?你用惯罗曼诺那款经典的沐浴露香味的,那款沐浴露的香味很浓,一旦长期使用,身上就会残留那种气味。我早已经习惯你身上的气味了。   是吗?我不以为然地说,原来是沐浴露出卖了我。   坐下来吧。她冷冷地说。   我坐下去以后,一名侍应人员走过来问我:请问要喝点什么?   何丽仪脸上的神情,让我情不自禁地笑了。   给我来一杯冰水就好了,对了,杯子记得要大一点。我叮嘱她。   为什么无缘无故来看我?她继续吃着手上的冰淇淋。   上一次的拍卖会,为什么你没有出现?   临时不舒服,所以就没有出现,你觉得有问题吗?   你还记得在英国参加那个颁奖典礼之前,我送了一样东西给你吗?   记得,是一条手链,不过那晚……你并没有出现,不是吗?   我想看看那条手链,你好像没有一直戴着。   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手腕,今天忘记戴了而已。   忘记?我看你是遗失了吧。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链,展示给她看。   我在苏慧慧遇害的后楼梯捡到这条手链,现在物归原主。   我递给她,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接过去,最后她还是拿回去了。   话说,苏慧慧遇害,为什么你一点伤心都没有呢?   她冷笑着,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而已,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情感在里面。没有必要为一个陌生的人而伤心。   我看到你这样,才是感到陌生。   是吗?人始终都会变。   所以变成了杀人犯?我问她。   你在说什么?她的神色凝重。   警方在拍卖现场拍到你在苏慧慧遇害当天离开凶案现场,但是你那天并没有出席过拍卖现场,而出席上的名单却有你的名字。   所以……你现在是在怀疑我?   我摊开双手:无可否认,目前来说,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演变成一个冷血的杀人犯!   我没有这样说,只是初步的怀疑而已。事实上,你的确和苏慧慧有利益冲突关系。   是吗?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玩过的一个游戏吗?   这时候,侍应递了一杯冰水给我,我接了过来。   还记得有一次我被人冤枉了吗?你当时拿着杯子,我说自己被人冤枉的,然后抓住了你的手,你当时很相信我的,所以杯子没有摔破。   我反问她:你想再来一次?   对,我想看看,经历了那么久,你是否如最初一样,选择相信我。   我举高自己的杯子,闭上眼睛。   她轻声地对我说:我是被冤枉的……她握住了我的手……   我眉头一皱,眼睛猛地睁开,手里的杯子情不自禁掉了下来,粉碎性摔破了……   她的神情很失望,喃喃地说:你果然不选择相信我……   李佩走过来了。   我站起来,离开了座位。   你好,我是特案组的探员,现在怀疑你和一名中国籍女子的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我没有看她的脸,嘴里在呆呆地说:我也很想相信你……   何丽仪毫无畏惧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我转身离去。 第232章 皇室的血印(七)   如无意外,李佩顺利地带何丽仪回警局,途中并没有反抗过,这个细节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过我没有预料到的是,她全程都保持着一张冷漠的神情,眼睛犹如丧失了生命一样。   由于何丽彤是我带李佩过去进行抓捕的,所以我才可以站在审讯室外面,全程观察着她被审问的过程。   你认得照片里面的人吗?李佩看也没有看她,直接将照片放在桌面上。   何丽彤反而是没有看照片,毫不犹豫地说:认得,苏慧慧嘛,模特界最红的,最受欢迎的一个。不过在拍卖会的后楼梯遇害了,之后我也有看新闻,虽然我和她是竞争对手,但是她的遇害,我也很难过。   我不明白,她遇害,你们为什么会来找我?   这条手链呢,也应该认得吧?   她低着头看着桌子,当然认得,这是我的手链。   这条手链对你而言很重要吗?李佩问她。   可以这样说吧……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礼物。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我没有回避她,因为很简单,里面的是单向玻璃,里面是看不到外面的一事一物的   我知道,她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的同事在案发的后楼梯捡到你的手链,也在闭路电视看到你急匆匆地离开,但是在嘉宾的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而你又没有出现,最后又匆匆忙忙地离开。   请问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轻蔑地一笑,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和苏慧慧本来就是同行的好朋友,那天她负责模特展示演出,我想去探望她而已,但是又不想从前门进,想低调一点,走的时候也从后门离开,这很奇怪吗?   李佩用手敲着桌面说:但是我也看了很多你们的新闻,外界传你和苏慧慧是一时瑜亮,可以说是死对头。所以她遇害,你多多少少都会有动机。   只要她死了,你的风头就会一时无两,所以你就杀了她,是不是?!   李佩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杀气四出。   何丽仪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是很从容不迫地说:不用妄自推测了,如果你们有证据,早就落案控告我了,就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人!信不信随便你们。   李佩的气势瞬间倒塌了,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受不了了,直接闯进审讯室,双手撑在桌子上,狠狠地盯着她说:你和苏慧慧原本是最有可能被选上这次展示珠宝的模特。   可惜一山不能藏二虎,有苏慧慧就不能有你的存在,有你的存在就不能有苏慧慧的存在。他们最终选择了苏慧慧作为这次君士皇室的血印的展示模特。   你觉得自己输给了苏慧慧,于是内心很不服气,所以你假装好心,陪她一起回到这个城市,陪她一起工作。   实际上却是找机会杀害她!   当天她准备要展示项链的时候,你早已经在她的水杯里下了迷幻药和安眠药,这样她就会在展示项链的过程中,在所有的观众前面出丑,让全世界都对她这个模特失去信心,从而使她在行内站不稳脚。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时候突然电闸出了问题,观众受惊过度,于是决定休息一会儿。就是这个休息的时间段,苏慧慧的精神已经一蹶不振,她知道下药的人就是你,于是找你麻烦,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迷迷糊糊了,你担心这件事一旦被暴露出去,你的名誉地位和名声就会一泻如注,地位一旦不保,你之前所做的事情就会前功尽弃,你不可以让这件事情发生,于是你选择先发制人,出手袭击她!   由于她吃了迷幻药和安眠药的混合物,神智变得模糊不清,根本没有能力抵抗你的袭击,于是你就很顺利地将她杀害!   你杀了她之后,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竟然将凶案现场,也就是化妆间收拾得一干二净,整整齐齐,目的就是要全世界都相信,苏慧慧是在后楼梯遇害,而不是化妆间。   你转移尸体成功之后,急匆匆地从后楼梯离开……   整个杀人计划就是这样,我说得对吗……   我充满挑衅地看着她。   她没有看着我,但是开始深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告诉我!苏慧慧是不是你杀的!我大声地喊着。   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没有!我没有杀她!我只是在她的喝的水里面下了药!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沉寂,我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她不是凶手,最起码她很勇敢地大喊着,我没有杀人!   她站起来不到一分钟,很快又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说:   新闻传媒,网上的粉丝都在拿我和苏慧慧来比较,说什么苏慧慧的脸蛋和身材都被我好,机会比我的多,还说我永远比不上她,永远都要像一个丧家犬一样跟在她后面!   我不服气!我一定要赢她一回!   君士皇室的血泪要拿出来拍卖的那一刹那,整个模特界都开始骚动不堪。都在推测我和苏慧慧之间,到底是谁可以夺得这个展示项链的机会。   其实我一直都很有信心,自己可以被选上,没想到,苏慧慧始终比我好运,比我的际遇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的资本就是好!   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她顺利地接下这个工作,   那天,我也在被邀请的嘉宾名单上面,我知道绝对不可以出席,因为只要我出席了,我的计划就会泡汤。   所以我那天并没有出席那个拍卖会,不过我从后门进入后区休息室,也就是化妆间。   我以苏慧慧的好朋友的身份,前往探望她,并偷偷地在她的杯子里下了药。   她之所以那么出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完全是因为她在做模特演出的时候,从来没有出错过,走位没有错,动作也没有出问题。   我给她下药,就是想让她在大庭广众前面出丑,名声就会大跌,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遭人杀害的!   那天看新闻知道她的死讯之后,我都很难过,但是她真的不是我杀的!   我给她下了药之后,原本打算留在现场看着她出丑的,但是那天我突然感到很不舒服,所以只好很无奈地离开了。   她说完之后,我才猛然地想起,闭路电视里面显示的时间,那时候她离开后区的时候,苏慧慧还没有遇害,她离开的时间和苏慧慧的死亡时间完全不吻合!   为什么我会忽略了这一点呢!   我很淡定地坐了下来,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他们也很配合,默默地离开了。   对不起!我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没有关系,反正在你心里,我早已经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狂魔!   我……   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的。她舒了一口气,虽然苏慧慧不是我杀的,但是多多少少我都有一点责任,如果我不是给她下了药,她也许还有力气对抗凶手,或者就不会出事了。   我呆呆地说: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可以走了吧?   她走出审讯室之前,曾经回过头对我说:忘了提醒你一件事,明天晚上就是君士皇室的血印的拍卖时间。如果凶手的目标真的是项链,他一定会再次出现。   不过,拍卖会选择的模特仍然都不是我!多可笑!原来有些事情无论你多么的尽心尽力地去争取都是徒劳无功,不属于你的,就是不属于你,勉强也没有用。   她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就离开了。   后来我才在报纸上看到最新的新闻。   原来苏慧慧出事之后,拍卖会又另外找了新的模特,为君士皇室的血印做展示的工作。找了新的模特也不找她,难怪她会那么沮丧。   这一份就是今晚为君士皇室的血印展示的模特的一些基本资料。   黄丽珠,今年十九岁?十六岁入行,第一次参加的比赛就勇夺冠军,击败比她有经验的两名模特,之后也成为模特界的新星,而且惹是非的概率比苏慧慧的还要高很多。   真是奇怪,拍卖会好像很喜欢找一些不喜欢安分守己的女模特。   包公无所谓地说:这些事情不用你去烦,你只需要知道今晚的任务。   你觉得黑狐狸在今晚会行动?或者再次动杀机?我问他。   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真的是黑狐狸犯案,那么珍贵的项链,以他的做事风格,他一定不会放过。   所以今晚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   可以这样说。我已经调配了大量的警员在会展中心巡逻,而且会暗中观察拍卖现场的情况,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就是说,你的心中已经有一个完美的部署了?   他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由于警局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我们赶到拍卖现场的时候,拍卖的底价已经去到一亿了,但是竞争者互不休止,非要继续竞争下去,于是中途休息十五分钟。   就是这十五分钟,改变了一切。   拍卖会的现场沸沸腾腾,犹如煮熟的一锅水一样,热闹不堪,尤其是拍卖会的负责人和模特公司的负责人,面色凝重,小声地议论着某些事情,但是声音太小,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讨论什么,于是我大胆地向前询问他们。   结果他们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在宣布中途休息十五分钟的那一刻起,负责展示君士皇室的血印的模特神秘失踪了,失踪的还包括了君士皇室的血印,这才是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她的脖子那里还带着价值连城的项链。   一个无缘无故失踪的模特,身上还带着如此珍贵的项链,原因一般只有两个。   要么,有人非法拐走了她;要么她见珠宝起贪念,带着珠宝一起潜逃。   不过现在,模特公司和拍卖会的人宁愿相信黄丽珠是起了贪念才带着珠宝一起玩失踪,如果被非法拐走了,她的生命也岌岌可危。   原本用来部署抓捕黑狐狸的人手,全部被调配到寻找小组中了。   对,没错,要寻找的人就是黄丽珠。   根据非正式统计,一个人的失踪时间为三十六小时,而这三十六小时的时间称之为黄金时间,因为在这三十六小时之内,失踪者的安全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而超过三十六小时之后,安全率就会大大地下降。   所以,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到失踪者。   现在的时间为晚上的十一点半,根据黄丽珠的助手所说,她在十点钟之后就不知所踪。也就是说,她已经失踪了一个半小时,如果她想带着珠宝潜逃,一定要经过火车站、机场或者高速铁路。   三个交通的运输,警方已经封锁好了,只要她一出现,必定会被抓捕。   但是如果被人拐走了,她就凶多吉少了,苏慧慧的下场,全世界都看在眼里。   我做事很多时候都是鹤立鸡群的,所以我和大队分离了,自己独自一人去寻找失踪者。   一路上寒风不断,令人瑟瑟发抖。   尽头就是最长的楼梯了。   我走得有点累了,于是下意识地坐在楼梯阶梯那里休息。   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皎洁的月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突然,楼梯的下面传来狗吠声,而且声音一次比一次激烈。   我循着声音往下走……   渐渐的,一片全新的视野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我看到了……一个女孩躺在那里。   走近一看,她趴在那里,面朝地下,体温已经发寒。   没错,呈现在我眼前的已经是一副没有生命的尸体…… 第233章 皇室的血印(八)   在夜深人静,渺无人烟的楼梯,发现了一副女尸体。   警笛也随之响起,现场被封锁,警察在维持秩序。   我烦躁不安地捂着自己的头,蹲在尸体旁边,默默地观察着尸体。   死者的眼睛呆呆地张开着,额头和脸部都有严重的擦伤,全身都有不少的淤痕。   但是死者的脖子上还系着那条价值连城的君士皇室的血印,我留意到死者的拳头似乎在握着某些东西,我轻轻一掰,拳头被张开了,认真一看,原来又是一张纸。   我将纸张抽取出来,平摊开来,发现是一只狐狸的图案,不过感觉怪怪的。   包公赶到了,他站在我身后问:是不是黑狐狸?!   我站起来,将纸上面的图案拿给他看。   他不禁自叹起来:果然是黑狐狸!一次偷盗不成功,真的还有第二次。   不过……我突然说着:君士皇室的血泪还在,并没有被盗去。如果按照表面的证据来看,应该是死者想将君士皇室的血泪占为己有,于是偷偷地逃走。结果在路上遇到黑狐狸,他的目的也想抢夺项链,但是死者无论如何也不肯屈服,挣扎之间,他最终杀了她?   既然人都杀了,为什么黑狐狸没有将项链夺走呢?这与他无宝不落的性格不太相似。   难道他杀了人之后,怕被人发现,所以没有时间抢去项链?   对于包公的假想,我做出了坚定的反驳。   不可能!我发现尸体的时候,周围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如果黑狐狸真的是因为被人发现而匆匆忙忙地逃脱,尸体早就被人发现了。   既然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我更加可以肯定,黑狐狸没有拿走项链,肯定是有原因的。   原因是什么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尸体的情况如何,你检验过了没有?包公问我。   我皱着眉头说:死者全身都有很多细小的伤痕,额头和脸部的伤势最为严重。   根据伤痕的分布位置和大小,可以推断出,伤痕的形成顺序是从上到下,从重到轻。   没错,我怀疑死者是从楼梯上滚动下来,颅内骨折断,造成急性出血死亡。   如果是从楼梯滚下来导致死亡的,身上会有很多细小的伤痕,死者的身上刚好说明了这一切。   包公托着自己的下巴,苦苦思索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凶手就不会是何丽仪了。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但是按照正常程序来说,有嫌疑的都要扣留四十八小时,她昨晚一直都在拘留所,根本没有出去过。   如果这是一宗连环凶杀案,那么应该与她无关了。   凶手难道真的是黑狐狸?但是项链也没有被盗走,为什么呢?   我站起来,环顾着四周,这里距离会展中心不是很远,按照普通的速度,大概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了。而死者在这里遭到袭击,凶手很有可能从会展中心已经开始跟踪她了,直到死者来到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他才决定出手,抢走她脖子上的项链,但是死者不肯,于是凶手杀了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凶手不够时间拿走项链,所以被迫丢下项链,一个人离开凶案现场。   包公问我:你的意思是,黑狐狸很有可能会继续回来偷盗项链?   我点点头:智商高的罪犯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的。   无论如何,先将尸体抬回去吧,让我做一次详细的检验就可以了。   小美心事重重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我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告诉我,在现场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脚印,只找到属于死者的指纹和脚印。   我推开小美,再次回到尸体的旁边,发现死者的脚上穿着一双很普通的休闲鞋。   奇怪,作为模特要秀舞台的时候,不是应该要穿高跟鞋的吗?为什么会穿休闲鞋?   小美狠狠地说:肯定是嫌高跟鞋走得不够快,而且又辛苦,所以就换了休闲鞋。   但是凶案现场为什么会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脚印呢?按道理来说,这次的行凶范围比较大,很难避免留下脚印的,凶手是如何做到不留下脚印的情况下,又可以顺利地行凶呢?   突然,小美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躲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若有所思地说:这里那么偏僻,看来都不会有人经过了。   环境证据不够完美,目击证人也没有,黑狐狸的身份也是一头雾水。   看来这次的案件确实很棘手。   小美接完电话,一脸阴沉地回来了。   我问她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她告诉我,鉴证科的同事在化妆间那边,还有拍卖的现场都找不到死者秀舞台的时候所穿的那双高跟鞋。   透过监控之下,才发现她逃走的时候,脚上所穿的恰巧是高跟鞋,但是现在尸体上所穿的是休闲鞋。   那么那双高跟鞋呢?被凶手带走了?   难道这个黑狐狸还有收藏高跟鞋的嗜好?   外国的变态杀手,都有那种喜欢收藏受害者物品的嗜好,例如内衣,高跟鞋,包包那些,看着那些物品就好像战利品一样。   黑狐狸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呢?   当我回到警局之后,发现何丽彤已经坐在警厅那里了,看样子,她好像在等待我的归来一样。   我想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从她身边经过,但是她偏偏喊住了我。   是不是又有展示项链的模特出事了?她问我,语气冷漠地不可开交。   我眼睛看也不看她,径直地回答她:没错,又有模特出事了,你开心了吧?又少了一个人和你争宠。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看待我?!她仿佛有点激动。   我摊开手:我对你没有看法。在下还有事,失陪一下。我慌慌张张地逃离现场,我很糟糕地发现,自己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习惯。   在我到达警局的半个小时之前,我已经打了一个电话给斯佳丽,吩咐她,尸体很快就会送到警局,我让她在我回来之前,先将尸体上的项链,也就是那条君士皇室的血印先取下来,我还特别提醒她,那条项链非常的珍贵,底价已经拍卖到一亿多了,让她取下来的时候,一定要特别小心,不可以划花了,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没办法,金钱是全世界的一个弱点。   何丽彤偏偏不肯放过我,站在我后面喊着:你不觉得那条项链很邪门吗?   在以前的时候,拥有它的当权者个个都是死于非命!到了今天,为它展示高贵的气质的模特也不能幸免,一个个地遇害,难道你不觉得这些都不是巧合,而是一种诅咒?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拍卖行找你做展示的模特,你会不会答应他们,而且不会考虑项链本身的诅咒?   我……不会考虑……   我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大概,我看不到她脸上悲哀的神情……   其实她应该感谢真正的凶手再次犯案,不是吗!?如果不是真正的凶手继续犯案,证明了案发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办法作案,否则她的嫌疑一天都不会被辟除。   我坐在办公室里干等待着,斯佳丽去取项链,取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难道黑狐狸再次闯进了警局?不可能,任他再聪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潜入警局里面,因为现在整个警局充满了戒备,闲杂人等根本进不来。   良久之后,我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我不得不停止研究手上的验尸报告。   定眼一看,才发现是斯佳丽。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神呆滞,看上去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   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她手上空空如也。   项链呢?我好奇地问她。   她沉默地摇摇头,继续站在门口那里一动不动。   我呼喊她:过来坐吧,站在门口干嘛,你又不是关公!   她乖乖地在我面前坐了下来,我立刻问她:项链呢?你不是去取项链了吗?   好恐怖,好邪门……   什么?她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我根本听不清楚。   那条项链真的很邪门……这回我总算听清楚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她。   我……刚才听了你的吩咐,去太平间取死者脖子上的项链。   由于你说那条项链的价值很高,让我轻一点,于是我就小心翼翼地取那条项链……   但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取,都取不下来那条项链。   项链的本身与死者身上的皮肤紧紧相连在一起,尤其是脖子,真的缠得很紧,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都取不下来。   恐怖的事情就在下一秒发生了……   当我作最后一次的尝试的时候,死者的那双闭合着的眼睛突然“刷”的一下睁开了……   我被吓得不轻,不敢再靠近尸体和那条项链了。   我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哇靠,不会那么邪门吧?闭合的眼睛突然再次打开?   难道是项链的原因,导致身体上的功能有了反应?   如果项链取不下来,那怎么办?苏警官肯定又要抓狂了。   门外有人敲门,我随便喊了一下:进来。   你好,我是拍卖行的设计师的私人助手,我姓赵。站在门口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设计师?我疑惑地寻思着,是不是珠宝项链的设计师?   他很有礼貌地笑着:你真是聪明!就是珠宝项链的设计师。不过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助手而已。   这里是警局,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好奇地问他。   他将自己手里的宝箱拿出来给我看,君士皇室的血印,这条项链经过设计师的精心打造和设计,如果不是专业的人士,根本就不可能从脖子上解下来。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地说着:你就是那位所谓的专业人士。   他腼腆地说:非也,非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私人助手而已。   可是,谁叫你来找我的。我继续问他,因为答案还没有出来。   是我!苏警官推开门,站在赵先生的后面。   我一早已经知道那条项链的设计很特别,所以一早打电话给拍卖会的人,让他们预备一个专业人士给我们,以作不时之需。现在果然用得上了。   赵先生,你待会跟着许医生去太平间,解下那条项链吧,麻烦你了。   不客气,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赵先生很谦虚地说着。   原本我想让斯佳丽带路的,但是看到她已经被吓得不轻,我也不忍心继续让她去了。   君士皇室的血印一直都肩负着一个使命,就是让拥有它的主人得到一切。   包括权力,欲望和金钱。   几千年以来,皇室的血印一直都是当权者的一个信物,拥有它就可以拥有天下。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史的演变。   皇室的血印既带来了权力也带来了噩运。   每一位拥有它的当权者,最后都是死于非命,而且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渐渐的,很多人都认为皇室的血印带有诅咒的力量,无论是谁戴上了它,都会不得善终,旧世纪的皇族是这样,现今的顶级模特也是这样。   也因为这样,欧洲那边的贵族,也很害怕项链本身带来的厄运,于是将它拍卖出去,避免为自己的后裔带来厄运。   但是,更为好笑的是,纵使是一件充满诅咒的珠宝,贪婪的人性仍然得不到满足,对项链的诅咒视而不见,牺牲所有的代价都要得到它。   这个就是君士皇室的血印的命运。   赵先生说着说着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太平间了。   黄丽珠的尸体就摆在我们的眼前,我倒是无所谓,见惯尸体了,见尸体比见人还要多很多。   反倒是他,居然也很冷静,目不转睛地盯着尸体上的项链。   我开玩笑地问他:如果这条项链被你摘下来,再拿出去拍卖,得到它的人,是不是也会受到诅咒?   按照历史的进度来看,的确会。他盯着尸体回答我。   那……这个诅咒岂不是无限制的?没有尽头,诅咒接着一个又一个。   他没有理会我短小精悍的理论,没有戴上手套,开始为尸体除下项链……   除非这条项链被毁灭掉,否则诅咒永远都不会消失。   只见眼前虚荣富贵的世人又怎么会让一个旷世绝宝消失呢?   所以说这是一个很讽刺的命运。   你想得到是吧?那你先失去,得到之后,你又会遭遇诅咒。   一个死循环,永远都逃不出来,世人迷梦未醒,实为可惜。   赵先生,你说话还挺有玄机的,莫非你是那些世外高人?我打趣他。   在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摘下项链了,双眼痴痴地看着项链……   在我眼前将项链放进了宝箱里面。   我看到了……没错,我看到了尸体的眼睛已经猛然张开…… 第234章 皇室的血印(九)   由于第二名受害者的出现,君士皇室的血泪因为怀疑受到诅咒而导致模特遇害的事情,令君士皇室的血泪的价值变得更加高,据说行内的人已经将价格升至三亿了。   在雍华尊贵无比的项链面前,人们往往选择的是,继续向前冲,不顾一切。   纵使面对的是一条遭受诅咒的项链。   项链已经被赵先生取走了,死者的尸体上再也没有珍贵的东西在那里。   她已经变成一副默默无闻、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了。   大富大贵又如何?死了以后还是一无所有。   女模特的下场,始终令我产生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现在,她就在我眼前,而我要做的就是,不得不将她的躯体解剖……   在解剖之前,我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弄明白的。   我拿起死者的双臂,用手移动着她的手掌,结果证明,她的手掌也没有我想象的那种紧,相反来说,属于比较松兮兮的那种,握着的拳头早已经散开了。   奇怪,怎么会这样?   我随便找了一张纸,塞到她的手掌里面,然后将她的手掌合起来,过了一会,手掌又松了,那张缩成一团的纸也重新掉了出来。   我开始回忆起那天在案发现场的情景……   原来是这样,我立刻跑去证物房。   说实话,其实证物房我真的不是很熟悉,一般我要找证物的时候,我都会委托斯佳丽过来帮我找,也是因为这样,我很少过来证物房。   所以我连证物房摆放证物的分类明细是如何的,我都不知道。   我一进去以后,就横冲直撞,拼命地胡乱翻东西,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已经将证物房三分之一的地方弄得乱七八糟。   突然有人在我身后大喊:你在干嘛?!如果让苏副局长看到证物房那么乱,待会又要骂我了!我早上才刚刚被他骂了一顿!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添乱!   原来是证物房的负责人小芳。   她平时做事已经是糊里糊涂的了,老是丢三落四,不被苏警官骂才怪   不过现在也好,她来了,我就可以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你来得正好,帮我找一样东西。我急匆匆地说。   找什么东西?她好奇的问我。   最近传得沸沸腾腾的诅咒事件,那件案子的证物都摆在哪里了?我问她。   她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是说那条价值连城的君士皇室的血印的展示模特遇害的案件是吧?   我不厌其烦地说:是啊,那些证物放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查探一下。   喏!就在你的三点钟方向,有一个小小的箱子,那件案子的所有证物都藏在里面了。   毕竟那件案子的证物本来也不是很多。   我将盒子拿了下来,迅速地打开它,终于找到两个案发现场找到的狐狸图案了。   两个图案用肉眼辨认的时候,确实是一模一样的。但是……   我拿出私人珍藏的迷你小电筒,同时照着两张纸……   隔了一会儿,我若有所思地说: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啊?是哪样?你想到什么了?小芳问我,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粗暴地丢下证物,迅速地跑了出去。   重新回到太平间,找到黄丽珠的尸体,用力将她的尸体搬了出来。真要命,我刚刚还想解剖她的尸体,是谁将她藏回抽屉里了。   从头到脚,我重新地检查了一次。   我发现她脚上有一些细小的痕迹,我用手对比了那些痕迹,胸有成竹地说,我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故弄玄虚,制造大量的烟幕化,目的就是要掩藏自己的身份。   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是包公的来电,他已经要迫不及待地知道调查结果了。   我推开他办公室的门,他正在打电话,应该是和苏警官汇报工作。   看他如此诚惶诚恐地挂电话,我也猜到案情的严重性了。   苏警官已经说明了,这次的案件非同小可,有神偷怪盗的介入,我们一定要尽快破案。你那边有没有新的发现?   我摇摇头,发现倒是没有,不过我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他兴奋地问我。   暂时不知道,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想通。   他略带失望地说:你真的可以将活人气死!   我烦躁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有一些地方是怪怪的,好像不止是表面的现象那么简单。   哎,最糟糕的就是,我们现在连黑狐狸的身份都一头雾水,到哪里去抓他好呢?   再过两天,那个拍卖会又会继续举行。   黑狐狸偷盗一次不成功,结果杀了模特;第二次偷盗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项链居然被模特占为己有,又再次杀人!到了第三次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真的不敢想象了。   对于包公的烦恼,我也很理解。   不过这拍卖行也真的够奇怪了,现在媒体的新闻都报导得满天飞了。   神偷怪盗已经重出江湖,君士皇室的血印就是他的出山目标。   这篇报导已经是传得街知巷闻,想不到他们仍然无所畏惧,继续要进行拍卖。   万一真的被神偷怪盗成功偷走项链,那时候就真的后果不堪设想了。   苏警官估计不仅仅是地位不保,整个人都会发疯。   在他的管理范围之内,发生那么严重的失窃案,而且还是市值五六亿的项链!   想想都觉得后怕。   黄丽珠的体内有没有安眠药和迷幻药?包公问我。   我摇摇头:我已经解剖过黄丽珠的肚子,发现她的胃里面除了一些残留的食物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药物残留在里面,也就是说,她和苏慧慧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也可以证实苏慧慧肚子里的迷幻药和安眠药的确是何丽彤下的。   苏慧慧的意识模糊应该只是何丽彤在搞鬼,不在凶手的预定计划里面。   这就头疼了……包公苦恼地说着。   他的座机又响了起来,他的眼神显得很害怕,大概很害怕苏警官打过来的电话吧?   我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接,他做出一副上刑场的神情,慢悠悠地接起电话。   他那恐惧的眼神很快消失了,轻蔑地挂了电话。   那只鬼来警局找你了!包公冷冷地说着。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我走了出去,远远看到何丽彤一声不响地站在门口,眼神很飘逸,有说不出的情感锁在眉头里面。   一阵轻风吹过,将她的头发刷的一下,头发一丝丝的飘了起来。   一时之间,我真是有无限的感触。   曾经多么善良可爱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呢?   难道这都是我的过错吗!?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抚顺了自己的头发,走到我跟前,酷酷地说:走!   我好奇地问她:去哪里?我尽量做到眼睛不看她。   陪我去酒吧喝酒。她很简单粗暴地给我下命令。那真的完全是命令,语气冷漠,没有情感,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的感觉一样。   我也简单粗暴地拒绝她:不行,我还有很多工作。   她仿佛很了解这件案子一样,是吗?你有很多工作?听说你只是法医而已,现在警方对外公布的是,暂时对案件没有更多的头绪,查案的进度暂时性的暂停。   请问,你真的很忙吗?   没想到,她对这件案子如此的关注。   也对,现在这件案子所涉及的人物可是大名鼎鼎的黑狐狸耶!   关注度高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这件案子的消息进度一直都在黄金时段的电视台新闻播出来,受关注度很高。   就算我现在没有太多的工作要跟进,也不代表我可以跟你去酒吧喝酒!你想喝酒,就自己一个人去喝,我不会陪你去的。   她冷冷地说: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迁就我的。   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提以前?   我以前也让你退出模特这个行业,你不也一样逆我的意思?我反问她。   她顿时就变得哑口无言。   看到她无话可说的样子,我真是心满意足了。   知道你没有话可说了,拜拜!   我正要往回走,她猛然拉住了我。柔情似水地说:我很不开心,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以前无论我有多么的不开心,你都会陪在我身边的!能不能像以前一样陪着我?   好吧,我败给她的温柔乡了。   就这样,我临时请假外出,跟着她去了酒吧。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带着我来到以前那间酒吧里面。   我和她就是在这件间酒吧相识的。   这间酒吧有一个很怪异的名字:等。并不知道,谁在等谁。这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还像以前那么热闹,偶尔有一两个妓女坐在门口抽烟,涂染颜色的指甲夹着香烟,大大咧咧地骂着脏话,陪着男客人在讲色情笑话。   有着纹身的年轻人喜欢聚在一起喝酒,聊几句就开始动手动脚……   那块残旧的招牌那么多年都没有换过,还保持着最初的成色和原有的感觉。   那一刹那,我如梦初醒,仿佛穿越了时间一样,回到自己读法医科的那一年,我在这间酒吧遇到她,从此各自的命运都有了明显的转变,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   你在发什么呆?她问我。   我抹了抹自己的脸,赶紧地说:没有。我们进去吧。   进去以后,很多人都前来和她打招呼,看来她和我不一样,我很久都没有回来过这里,她反倒是经常回来这里。   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坐在并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要了一打啤酒,我倒是不想喝酒,所以我只要了一杯开水。   从她说要喝酒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肯定会喝到至醉方休。   她一边喝着酒,一边在向我哭诉……   这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我好歹也是顶级模特……   都已经有两位模特遇害了,换了第三次,都还不找我……   宁愿选择找其他人也不找我……   我跑去吧台那边,要了一份今天的报纸,才知道原来拍卖行又聘请了一名新的模特。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不怕诅咒,不怕死的。   这条所谓的君士皇室的血印已经死了两个人,还是会有人继续向它靠近,就因为它的尊贵与华丽,值得有那么多人为它而牺牲?   我再仔细地看下一位展示项链的模特的资料。   肃真真,今年十八岁,某高校的学生,做模特只是她的兼职,但因为身材好,声音甜美,被经纪人看中,签了一份短期的合约。   只需要她在放假的期间听从工作安排就可以了,其他时间可以继续在学校读书。   身材好只是文字上的描述,我看了右上角的照片……   果然名不虚传!   何丽彤非常的生气,夺过我手里的报纸,在我面前将报纸撕成粉碎。   随后肆无忌惮地吐了起来……   迫于无奈的我,只好开车送她回我家,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哪里!   在开车的路上,她不断地疯言疯语,时笑时哭,真是不得了。   回到家里以后,我将她放在我的床上,给她敷了一条热毛巾,然后静静地离开房间,并且将门轻轻地带上。   说实话,带她回来之后,我也觉得很累了。   于是我正打算躺在沙发上睡觉,突然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我懒得接,直接挂掉了。   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陷入梦乡…… 第235章 皇室的血印(十)   梦里的我,站在一条很黑很黑的走廊上,在走廊的尽头,有一团光在那里不停地闪动着,我很好奇地往那团光靠近。   突然,我看到有一个人站在那团光的旁边,他鬼鬼祟祟地盯着那团光看。   隔了一会儿,他将那团光拿走了,转身就离去。   出于善心的我,想阻止那个可恶的盗贼,于是我拼命地往前追。   他好像也察觉到身后的我,开始加速了自己的脚步,拼命地往前跑。   我一直追,他一直跑,眼看前面就是绝路,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我欣喜若狂,以为他已经没有路可走,谁料他突然一分为二,分裂出两个人,一个往左边走,一个往右边走。   我追上去,在考虑着往哪边追。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好奇地转过身去,发现是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傀儡娃娃。我很怕,想逃走,背后被人狠狠一推……   我猛地惊醒了!   醒来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家里,这里就是客厅,我昨晚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   何丽彤还在玩房间里,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我抹了抹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   有人放了一杯牛奶在我面前,随即传来一把温柔的声音……   如果做噩梦了,喝杯牛奶就会好一点。   我定眼一看,原来是何丽彤,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其实一杯牛奶并不可以扰乱我的心绪,但是她穿着我的睡衣,身上还散发出我用的那种沐浴露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用了那种沐浴露并不是很香,但是她用了就产生一种令人想入非非的感觉。   我顿时心跳加速,头昏脑胀。   她关切地问我:你刚刚做噩梦了?   我不敢看着她,迅速地喝了一口牛奶,胡乱地回答她:没有!我睡得可好了。   是吗?但是你睡觉的时候,一直都在胡言乱语,而且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她在观察着我。   我再次抹干了自己额头上的汗滴,没事,天气炎热而已。   那好吧,当我没说。我做了早餐,要不要一起吃?   我大吃一惊,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学会做东西吃了?以前都是我做给你吃的。   她生气地打我一下:人会变的!   这个观点我倒是挺认同的。人的确会变,她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对了,你的手机一直在响,但是我看你睡得那么香,所以帮你刮掉了,还顺便关了机。   你……我很想骂她,但是又摆不出那种骂她的神情。   我赶紧重新开机,结果看到铺天盖地的信息,很多人发了信息给我,综合所有的内容,无非都是一件事:让我赶紧回警局。   我胡乱地穿好衣服,换好鞋,二话不说立刻出门。   刚把门推开,印面而来的是我亲爱的助手斯佳丽,我们差点碰上了。   斯佳丽很焦急地说:你去哪里了?手机又打不通,又不回警局。   你知道吗?拍卖会今晚开始了,苏副局长让我们尽快部署好一切,确保那条项链平安无事。   部署的事,你交给包公去策划就好,我只是法医而已,帮不了忙的。我不慌不忙地说着。   你在家里做什么?那么忙?我的电话也不接?她双手抱在胸前,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我也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是谁来了?何丽彤从里面出来了,穿着我的睡衣,散发着诱人的芳香站在我旁边。   斯佳丽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她肯定是想歪了,但是现在真的没有办法解释那么多了。   奇怪,拍卖会不是明天才开始的吗?我问斯佳丽。   她不以为然地说:是啊,就是今天啊。   我猛然一醒,掏出手机看时间,时间为我离开警局之后的第三天了。   那么也就是说,我已经睡了一夜零一天。   我昨天睡了一整天?我问何丽彤。   她很可爱地点点头。   真是邪门!   我只好用最快的速度跟斯佳丽回警局。   一回到警局,包公已经召开这个行动之前的这个紧急会议。   看样子他早已经做好部署,势要抓到这个黑狐狸。   我站在外面,倾听他的部署,苏警官在我后面喊了我一下,示意让我进他的办公室,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干嘛,不过大概也是那么一回事了。   今晚就是第三次拍卖了。他冷言着。   我低下头地说:我知道,今晚是抓黑狐狸的最好时机。   所以今晚不可以有任何的出错。苏警官狠狠地说着。   说实话,其实我也没有把握抓到黑狐狸。他倒是很老实。   我只能很明确地告诉他一个情况:如果今晚抓不了黑狐狸,估计还会多出一个受害者。你现在背负的使命还挺大的。   那怎么办?他忧心忡忡地问我,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警方如何做事,我们不可以再出差错的。   好吧,我不跟他兜圈子了。   其实我早已经想到一个方法抓黑狐狸了,不过需要警方的配合。   是什么方法?他很激动地问我。   我神秘兮兮地说:今晚你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晚上的拍卖时间。特案组的人员已经开始行动了。   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包括保护苏警官的特警先生都站在我们的旁边。   现场的人数比之前还要多了很多,大概是这条受过诅咒的项链,克死了两个人,所以它的价值在不断地增加。   这些要拍卖的人多半是穿着西装,风度翩翩的有钱人,他们嘴里叼着雪茄,和蔼可亲,其实都是各怀鬼胎。   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拍卖的时间也即将开始。   特警先生小声地在苏警官的耳边说:我去检查一下电製的安全。   随后他走开了。   接下来就是模特出场了,她就是那晚我在报纸上见过的肃真真。   真人果然比照片还要漂亮,飘逸的头发,迷离的眼神,修长的双腿,优雅的气质,淡淡然地出场了,那双显眼的高跟鞋一踏出来,全程叹为观止。   其实不要误会了,他们叹的并不是高跟鞋,而是她脖子上的那条君士皇室的血印。   戴在她胸前的项链真的是金光灿灿,耀眼夺目。   美人配珠宝,简直就是绝配!   经过拍卖会的负责人的一番介绍之后,就正式开始拍卖了。   下面就有人开始叫价了……   九亿……   十亿……   我出二十亿……   坐在角落里的绅士果然是有钱人,二十亿买一条项链。   全场都没有人再叫价。   二十亿第一次,二十亿第二次,二十亿第三次……成交!   突然眼前一黑,全场陷入了黑暗,他们果然开始恐慌起来。   苏警官大声地喊:大家不要乱,冷静一点!   肃真真发出一声尖叫,灯光就全部恢复正常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特警先生回来了,他小声地对苏警官说:总製真的被人做了手脚,不过我已经解决好了。   苏警官赞他做得好。   肃真真尖叫着:糟了!我的项链不见了!   不会吧?苏警官冲向前,认真地检查着她的脖子,的确空空如也。   黑狐狸难道真的来过?可是他的速度为什么可以那么快?苏警官反问自己。   拍卖会的负责人开始责怪警方了……   怎么做事的?连一条简单的项链都可以弄不见……   简直就是浪费纳税人的金钱……   我不管,你必须要给我抓到偷项链的盗贼!否则,我跟你没完!   苏警官一时之间方寸大失,特案组的人全部出现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摇摇头,表示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物。   我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因为我在思考着某些事情。   苏警官问我:许医生,现在怎么办?   我用手搭着他的肩膀:放心,人的确是捉不到了,不过我知道盗贼将项链藏在哪里。   真的吗?苏警官似乎看到了一丝的希望。   我胸有成竹地说:其实我早已经猜到黑狐狸会在今晚行动,将君士皇室的血印偷走。   但是我也知道,他就算偷走了项链,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将项链带离现场,所以他可以做的,就只能是将项链暂时存放在其他的地方,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再偷偷地回来拿。   那又怎么样?项链已经不见了,还可以找得回来?!拍卖会的负责人一脸的嫌弃。   我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背后,看着天花板说……   由于我早已经知道凶手不会选择带项链离开现场,而项链现在肯定还在拍卖的现场。   但是我不知道项链被藏在哪里。所以我一早已经做好准备了,我在君士皇室的血印上面涂了一下磷光粉,只要现在将所有的灯光全部关了,我就可以透过项链的磷光判断出它的位置。   所以现在,麻烦电工人员将灯光全部关闭!   拍卖现场再次陷入黑暗了,不一会儿,灯光再次亮了起来。   全世界都异口同声地问我:项链呢?   我走到舞台上,随手拿起一只用来摆设的花瓶,大声地喊着:君士皇室的血印就在花瓶里面,我现在就将花瓶打烂,你们就可以看到项链了……   我将花瓶高高地举起,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的人,猛地将花瓶打碎……   可是,也不见有项链的存在。   他们都在痛斥我:不是说项链在里面吗?为什么不见了?   我冷笑着,胸有成竹地安慰他们……   你们不用担心,其实我刚刚是将原意反过来了。   我不是知道项链在哪里了,我只是知道偷项链的人是谁,我故意反过来说,就是要令偷项链的盗贼放松戒备,漏出破绽。   我根本没有在君士皇室的血印上面沾了磷粉,那么珍贵的珠宝,我可不敢乱来。   你说知道谁是盗贼,那你说啊,到底谁是盗贼。拍卖行的负责人在向我步步逼近。   我走下舞台,用手指着人群,从左往右逛了一圈,最后指着特警先生,并且声情并茂地说:他就是偷君士皇室的血印的盗贼。   他反而很冷静地说:我可是警察,怎么会偷东西呢?你不要因为抓不到贼,跑来污蔑我!   我狠狠地瞪着他:原本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盗贼是谁,正如我刚才所说,就算盗贼真的偷到君士皇室的血印,也不会立刻离开现场,他会选择藏在现场任何的一个地方,等到事后才折返现场,将项链取回。   我刚才故意对所有人说,,我已经知道项链藏在哪里了,然后随手拿起一个花瓶,高高地举起,同时盯着现场的所有人,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手上的花瓶,很明显他们都对我所说的深信不疑,但是只有你没有看我手上的花瓶,而且还下意识地看了看天花板上的位置,很明显,连你自己也差点相信,那条项链藏在花瓶里面。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项链藏在哪里,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端来一把梯子,爬到天花板上面去,敲了敲,发现有空洞的声音,表明有暗格。   我再将那块板取了下来,那条项链就在里面,我将它拿出来,展示给他看。   苏警官狠狠地抓住他,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狐狸?   我赶紧纠正他的说法:他才不是黑狐狸。黑狐狸那么聪明,犯案手法那么高明,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我抓到的。   他只是模仿黑狐狸的作案手法,在现场留下狐狸图案的绘图,让全世界都以为黑狐狸重出江湖,从而扰乱我们的调查方向,好让我们不要怀疑到他头上来。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你是负责电路安全的,为什么每次都会出事呢?原来保护电路的人是你,破坏电路的人也是你。   你策划了一切,还假装保护它,真是好笑。   他狂妄地笑着,猛地挣脱苏警官,用枪挟持着人质,匆匆忙忙地逃离了现场……   苏警官说:所谓的黑狐狸抓到了,命案就可以侦破了?   我摇摇头:并不是那么简单,一定要抓住他…… 第236章 皇室的血印(十一)   所谓的特警先生冒认黑狐狸,在拍卖会现场险些盗走君士皇室的血印,但是被我的妙计给揭破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挟持人质逃离现场,无影无踪。   顿时,拍卖会的现场很混乱,一来,警方办事,所有的人都要录一份口供;二来,那位模特也够时间下班了,她孤身一人离开了现场。   我有劝阻过她,告诉她,会有人企图对她不利,但是她不管,也不听,执意要孤身一人离开。   我也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慢慢地离去。   包公也笑着安慰我:放心吧,他的身份已经被识破,警方会全力通缉他。   至于肃真真的安全,你大可以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他再怎么大胆,也不见得会在被通缉的期间犯案吧?   只好这样了。我无奈地说着。   鲁教授突然在我身后出现,赞不绝口地夸我:年轻人真有你的!当天一见,以为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没想到,你还是一名警察。   我赶紧纠正他:我不是警察,我只是法医而已。   是吗?他哈哈大笑起来。   well down,well down!苏警官兴高采烈地拍着手掌向我走过来。   许医生,这次的案件你做得很好,现在盗贼抓到了,凶手也抓到了,这次的案子可以如此迅速地被侦破,你实在是功不可没,我必定会上报上级,好好地奖赏你。   可是……我艰难地说着,现在人还没有被抓到,他一天不亲口承认杀人,他都是无辜的,我们现在还不可以轻易地下定论。   苏警官轻蔑地笑着,第一次偷盗不成功,心生不忿,于是动了杀机,杀害第一名受害者;第二次偷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也失败了,因为第二名受害者监守自盗,和他一样,利用自己的职权的便利,将君士皇室的血印盗走,他很生气,偶然的巧合,让他遇到第二名受害者,于是他便偷偷地跟踪她,等到适当的时机来临了,他再出手,将受害者推下楼梯。   到了第三次的时候,他的行动虽然取得了成功,但是最终被你识破,并被你当场将揭破他的身份,最终他的行动被你搗破,落得落荒而逃的下场……   这就是整个案件的分析,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疑问?   全场都安静了,因为他们开始相信苏警官那所谓的推理。   虽然他描述得煞有介事,但是我总感觉怪怪的,似乎还有一些谜底还没有解开。   不过他推理得也很符合逻辑,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出疑问。   苏警官反而在安慰我:你不用为他而伤脑筋,现在这件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了。   你也累了,好好回家休息一下吧!   好吧。我无精打采地喊着。   眼看着盗贼的身份已经被识破,现场的维序也差不多了,看来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毕了。我也应该回家休息。   于是,我随手喊了一辆计程车……   回到家里以后,天已经亮了。   刚刚好是早上的六点钟,原本我以为何丽彤一早已经离开了,但是我发现自己错了。   她不仅仅没有离开,而且还像昨天一样,为我做好了可口的早餐,不同的是,她这回穿回了自己的衣服,没有穿我的睡衣。   我也不多说了,径直地躺在沙发上,身心疲累地问她:为什么你还没有走?   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好奇地说:走去哪里?这就是我的家啊!   如果她这一番话在很多年前对我说,我真的会很开心,但是换了现在,对不起,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她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她,而我也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我。   我们都无法回到过去,这个是肯定的。   君士皇室的血印拍卖出去了吗?她很期待地问我。   难道她昨晚没有看新闻?我留意了一下电视机,的确是没有开过的样子。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我早已经将遥控器藏了起来,因为我很讨厌有陌生人开我的电视机。她一整晚没有电视看,那她岂不是很无聊?   记得以前的时候,她可喜欢看电视了,试过周末的时候,我们两个哪里都不去,就躲在她租的小房间里看了两天的电视节目,那时候的她,真的是以为超级霹雳无敌的电视迷。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看电视,为了试探她,我故意问她:你昨晚没有看电视吗?   她无奈地说:不知道呢?其实自从做了模特之后,我已经有甚少的时间看电视了。   我还是比较怀念以前看电视的时光。   那你就应该脱离模特这个行业,重新正正经经地找一份工作。我终于将内心的独白告诉她了,天地良心,我真的不希望她继续做模特,过一些虚荣的日子。   她笑着摇摇头:我回不了头的。   我依稀记得,那天是你介绍我入行的。   如果我早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宁愿你辛苦一点在酒吧工作都无所谓。   但是,也是你让我找到自己内心的最想做的事情,甚至成为我心里的梦想了。   我一脸诚恳地对她说:你当是为了我,转行吧!   那你能不能为了我,放弃做法医,打击罪犯?   我……一时之间,我也回答不了她。   到了现在,我终于明白做模特对于她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了,就正如做法医对于我来说一样那么重要,就这样看来,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你知道吗?她一脸黯然地说,这次没有办法成为拍卖行心里面的理想对象,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个遗憾。   能够可以为君士皇室的血印做展示工作的,一定要有一张极度有气质的脸蛋,结果都轮不到我,就算死了两个模特,也轮不到我!   我真的很失败!我从来都没有试过这种感觉,你懂吗?   看到她快要哭的模样,我小声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情,只要你开心就可以了。   她那失落的眼神转眼就消失了。   真的吗?她欣喜若狂地问我。   我要你陪我看电视!你将遥控器藏了起来,害得我无聊了一整天!   天哪!就知道是这样……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头很疼,地下的一堆啤酒瓶,让我想起了昨天和她看了一天的电视节目。   从综艺节目到体育赛事,她真的越看越兴奋,最后还不够满足,还买了很多啤酒回来和我一起喝。如你所愿,我们两个一起喝醉了。   所以导致了现在的头疼。   我抬起自己右手的手表,发现现在已经是早上的八点半,也就是说,我们疯了一天!   也真是够了。   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还好我临喝醉之前,将手机调为零震动,否则手机铃声早就已经吵醒她了。   我按了接听键,走到门口外面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很焦急的声音:许医生!糟糕了!肃真真在昨晚遇害,尸体在今早被清洁工人发现了。   你们抓到彦博了吗?我问他。   就是没有!才会多了一个受害者。   彦博就是那个监守自盗的特警人员。   警队里面身手最好的警察,只可惜都逃不过金钱的诱惑,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实在可惜。不过可惜归可惜,有人遇害,我都要去一趟凶案现场的。   尸体在哪里被发现的?我问他。   他报出了一个名字……清水河。   清水河是我们这个城市面积比较大的一条小河,横跨两个城市的河流。附近的居民也是少之又少,只留下一些老弱妇孺在那里生活,养小孩。   一些身体比较健壮的老人家,偶尔都会去河边捕鱼,然后拿去市集贩卖,这样又可以赚一天的劳动钱,算起来还是挺划算的。   不过这条横跨两个城市的清水河,在今天早上发现了一副尸体。   尸体的主人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肃真真。   更为重要的是,她还是一位模特,负责展示君士皇室的血泪的尊贵与奢华。   所有的新闻报纸头条都登了她的照片,过了今天,新闻的头条依然会是她,不过是她遇害的消息……   我来到了清水河,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地上放着一副尸体,盖着一张白布,衬托出一个人形的尸体,最起码,这尸体在告诉我们,它没有被五马分尸,至少尸体还保存得很好。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现场采证了,还有一些人在拍照。   我戴上手套,蹲下去,深呼吸了一下,将白布掀了起来。   一副脸容臃肿的尸体呈现在我眼前……   死者两手两脚向前,嘴合,眼睛开闭不定,两手握拳,两脚底皱而不白,还会有些淡色的血污和擦伤的痕迹,气脉往来,所以搐水入肠,两手自然拳曲,手脚会有泥沙,抠鼻有水沫流出,腹部有水涨……   没错,从种种迹象来看,死者的确是死于溺亡的。   但是……她的脖子后面残留着一些类似于手掌紧掐着的痕迹,而且成色很深,应该是用力过度而导致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被人掐着脖子,强按在河水里,因为在溺水的过程中,死者有挣扎过,但是没有抓到凶手的一丝一毫,所以泥沙自然而然地残留在死者的指甲逢里面。   按照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死者应该是被凶手强行按在河水里面溺死的。   凶手是谁呢?为什么要杀害肃真真呢?   这还用问?肯定是盗贼身份被揭破的廖博了。   他因为身份被暴露,恼羞成怒,所以杀了肃真真,来达到他内心的那种性变态和性幻想,肯定是这样,凶手一定是他。   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他,他一直在逃,肯定是他,没有错了。   对于包公的一口咬定,我也无可辩驳。   现在最有嫌疑的疑犯,的确是廖博,一天没有找到他,他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不过有一点说不通,他偷盗珠宝的计划已经失败,根本就与肃真真没有半点的关系。   就算他真的要恼羞成怒,第一时间要杀害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为什么会杀害肃真真呢?毕竟是我当场揭破他盗贼的身份和破坏他的计划。   而且肃真真的尸体已经水肿膨胀了,眼睛突兀起来,鼻子和嘴巴又不停地有河水流出来,试问要活生生溺死一个人,需要多大的仇恨才可以做得到。   恼羞成怒杀人的行为不应该是这样的,最多都是用刀捅伤,或者捅死,为什么还要用溺死的方法来杀人呢?   毕竟恼羞成怒而杀人的方法一般都是比较冲动容易留下线索和破绽。   但是我在现场丝毫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也就是说,凶手杀人的心态很平静,并不是一时愤怒而杀人,他是有预谋,有计划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知道真相,找到当事人自然就会一清二楚。   我走过去对包公说:立刻出新闻稿。   大致的内容为……   本市的盗贼廖博在今早的清水河溺死一名顶级模特,现在以重金通缉他……   包公不屑一顾地说:他杀了人,不用你说,我也会通缉他!   我神秘兮兮地说:只要通缉令一出,真相自然会大白…… 第237章 皇室的血印(十二)   在通缉令发出的二十四小时之后,彦博自动回警局自首了。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只有发出通缉令,他才会肯主动自首。   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   苏警官带着我,来到了审讯室的外面。   廖博就坐在审讯室里面,这次的主审是包公,李佩据说是因为生病了,所以请了病假回家休息,再加上偷盗案和凶杀案一起侦破,她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她实在太辛苦,休息也是应该的。   但是我不是很明白,苏警官为什么会让我站在审讯室外面,旁听包公审问犯人的过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呢?   审讯开始了……   包公在宣读廖博的罪行……   廖博!你身为警务人员,竟然监守自盗,知法犯法。   利用自己职位的便利,企图盗取君士皇室的血印,一条价值十亿的项链。   幸好在警方的火眼金睛之下,你的罪行还是原形毕露了。   你因为偷盗项链不成功,一时恼羞成怒而杀人,连续杀害了三个模特!你简直就是罪恶滔天,人面兽心,冷血无情!   在包公铿锵有力的指责下,廖博反而显得很自在。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包公问他。   他将双手放在桌面上,轻声地反问包公:如果你老婆要和你离婚,你会怎么样?   包公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不用转移话题,分散我的注意力!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过要监守自盗的。   但是我老婆嫌我没有用,赚不到钱给她买珠宝首饰,天天和我吵架,还老是要闹着和我离婚,我很痛苦也很伤心。   因为我不想失去我老婆,我不可以与她离婚,但是我又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买礼物给她。就在这个时候,苏副局长收到了一封很机密的文件,是我经手的,由我直接交给他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打开了那封机密的文件,才发现了君士皇室的血印会来到我们这个城市进行拍卖。底价是差不多一亿多……   那条项链的过去,我最清楚,因为我老婆一直都很喜欢这条项链,常常在我耳边念叨着想见一眼那条项链。   既然那条项链会送过来拍卖,我觉得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那晚,我故意破坏掉警局的电路系统,导致警局陷入一片昏暗的时候,我再潜进苏副局长的办公室,打算将项链盗走,拿回去给我老婆看一眼,这样她就会心满意足,而且一定会很开心。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会在那个时候遇到许医生,他的出现破坏了我的原本简单的计划,眼看项链就要到手了,我不服气,一定要卷土重来。   于是在第一晚拍卖的时候,我故意在电路系统上做了手脚,让警方的后备电路迫不得已地启动起来。   我这样做,就是要找到后备电路的位置在哪,下一次行动的时候,就会方便很多,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但是你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次拍卖的时候,那个模特会和你一样,监守自盗,擅自带着项链逃离拍卖现场,然后潜逃。   到了最后,你很生气,在恼羞成怒之下,将她残忍地杀害!是不是!还有之前那三个模特都是你杀的!连肃真真也不例外!   她明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你偏偏连她不肯放过?!你真的够冷血的!   面对着包公的陈述,他很激动地站起来,拍着桌子,竭斯底里地喊:没有!我只是偷盗项链而已!我根本没有想过杀人!更加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拿走项链,只是给我老婆观赏一下,让她戴一天,享受一下那种尊贵的感觉。   她享受完之后,我就打算物归原主的,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被拆穿!   你畏罪潜逃,到了最后因为自己满手血腥,良心过意不去,所以才回来自首的!包公狠狠地说着。   他摇摇头:我回来自首并不是因为我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我杀了人而感到悔恨。而是我根本没有杀过人!我是无辜的!   自从我潜逃之后,正打算坐火车回老家躲一躲风头,这时候我老婆亲自打电话给我,还劝我不要潜逃,回去自首,不要去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日子。   本来我内心还在犹豫,但是在火车站的广播电视里正通缉着我,还说我杀了三名模特,现在正在潜逃中。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们三个,怎么会杀害她们呢?   那一刻我终于决定了,回去自首是唯一的选择。   第一,我并不是逃避责任的人;第二,我要回到警局,澄清自己的罪行,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廖博没有杀人!我是无辜的!   包公拿出我的验尸报告看了一会。   在死者遇害的那个时间段,你在哪里?包公问他。   他想了一会,然后说:那晚我和我老婆一起在酒店住了一个晚上。你可以去那间酒店查住客的入房记录。   因为我当时已经被警方通缉,我的身份证自然不可以再用,所以我用了我老婆的身份证来登记的。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你大可以请我老婆回来问话,她为人心直口快,肯定不会说谎。   包公唯有暂时退了出来,开始打电话给龙鬼,让他去找廖博的太太。   苏警官问我:许医生,你怎么看?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表达自己的对这件案子的观点。   但是,直觉告诉我,廖博并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包公慌慌张张地说:龙鬼找到廖博太太住的地方,发现她已经死在浴室里面……   还有,龙鬼在她住的地方发现了一件事情。   廖博的太太叫陈红,原来她在未结婚之前也是一位模特。   包公重新走了进去,严肃地问廖博:你太太在嫁给你之前,是一位模特?   他很幸福、傻傻地笑着说:是啊,她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可惜啊,现在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漂亮了。   包公继续问他:因为她是模特,所以对珠宝项链有特殊的情感在里面。   是啊,怎么了?廖博好奇地问他。   他没有再说话,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廖博也是一名警察,他知道这种情况代表着某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太太是不是已经……   包公沉重地说:对于你太太的不幸,我深感遗憾……   一场悲剧诞生,我们可以做的,就是让它尽快落幕。   我对苏警官说:我们赶紧去一趟现场吧。   廖博的家,住得比较偏僻,并不是很显眼,而且街道附近也是比较冷清,平时应该很少有人会经过这里,就算发生了劫案,也不会有人知道。   更何况发生了命案……!   我们刚刚到达廖博的家里,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起来,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采证。   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会在这里看到李佩。   她在拿着纸和笔,然后一个个地去问左邻右里,看看有谁目睹了案发的经过?   但是从她失望的表情来看,就知道情况并不是那么乐观了。   等她问完之后,我走过去问她:你不是请了病假吗?为什么又回来查案了?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没事啊,都不知道有多精神!   精神病是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多么的憔悴。我狠狠地说。   她竟然信以为真,慌慌张张地拿出迷你型的小镜子。   没有啊,我没有很憔悴啊!   你看看你,脸青口唇白了,还说不是。我有气无力地指责她。   她吐了吐舌头:原本我在请病假的,但是看了新闻才知道又多了两名受害者,而且凶手的身份还没有查到。   情况那么紧急,我怎么可以休假呢?所以我决定回来帮忙。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方法劝得了她。   那好,你将详细的情况说一次给我听听。   龙鬼原本想过来邀请廖博的妻子回警局协助调查,但是来到这里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听这里的邻居说,廖博的妻子没有工作,所以一直都在家里的。如果没有人开门,那就大多半是出事了。   于是龙鬼向管理处拿了钥匙,开门进去……最后就发现廖博的妻子惨死在浴缸里。   最后那句刚刚说完,门再次被打开了……   我们定眼一看,原来是斯佳丽,差点被她吓死了。   许医生,死者的尸体就在里面,进来检验吧!斯佳丽对我说。   我一边走进去,一边问李佩:死者的邻居都调查过了没有?   她神气十足地说:当然,我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们说,由于陈红一直没有工作,所以很少出门……   我提醒她:这个你刚才说了。   她很有耐心地说:你先听我说完……   由于陈红一直都没有工作,而且老是躲在家里,导致朋友也不多一个,与社会上的种种联系又脱了节,就这样的一个人,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朋友。   而且还是一名男性。   不过这位神秘的男性是最近才出现的,他们一直都没有留意到,直到凶案发生之后,他们才想起那个男人的可疑。   有没有人认得那个男人的样子?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认得倒是没有,但是都有一个统一的描述,就是他的头发很长,而且还像一个艺术家一样,将头发扎了起来。   最近才出现的神秘男子,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我简单地做总结。   说完之后,我们现在已经是身处客厅了。   看来他们两夫妻的确过得不怎么样,家私家具都是旧的,相信已经好几年没有换过了。一张简单的餐桌,两副精美的餐具,中间还插着两支蜡烛。   多么美好的二人世界,没想到就这样破灭掉了。   慢着!我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餐桌上有三个杯子,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两夫妻之外,还多了第三个人,而这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我留意观察了一下杯子的容量,发现还有很多,那么就是说,陈红可能当他是客人,礼貌性地倒了一杯茶給他,但是他没有喝,更加没有在现场做过其他事情。因为他不想留下证据留下破绽。   门外面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更加可以证明凶手和死者是认识的,凶手根本就不需要破坏门锁来惊动邻居,难怪案发的时候,邻居都纷纷表示很平静,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试问有谁会想到,前来探望你家的客人,会在下一秒变成变态杀手将你杀害呢?   客厅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电视机还在开着,应该是死者自己开的,因为找不到遥控器,这个习惯和我的有点相似。   不过……我眼前的这个客厅,一尘不染得不正常了吧?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净整洁的客厅。   刚刚李佩也说了,死者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也没有交朋友,一早已经与社会脱节了。   由于长期没有工作的缘故,生活上也变得很懒惰,卫生也不搞,垃圾不倒。   按照她那么懒的性格中、,怎么会收拾客厅呢?   很明显,凶手是以拜访的名义来找死者,然后再找机会杀死她。   发生凶案的位置应该就在浴室里面。   我徒步走进去,鉴证科的同事在拍浴室的照片,以不同的角度去记录死者的伏尸形态。斯佳丽从后面挤了进来,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死者面朝浴缸底下,整个身躯镶在浴缸里面,逼得紧紧的,仿如一个进入产道的婴孩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婴孩挤在里面,是因为它即将拥有自己的生命,而死者挤在那里是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   浴缸里的水还剩下一半,但是死者临死之前应该是在浸泡着浴缸,因为浴缸里面的水本来应该是满的,凶手在浴缸里将死者溺死的时候,整个过程都会令浴缸的水大量地溢出,导致现在的地上积满了水,而且我还很肯定,死者被溺死的过程比较漫长,光是从她紧握着的拳头和双脚垂直就可以看得出来,还令浴缸的水溢了二分之一出来。   这样看来,死者当时是在极力地挣扎着,但仍然于事无补。   不过死者身穿内衣,应该是刚刚脱了外衣,正准备浸泡的时候,凶手才动手的。   洗澡是一个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凶手是故意这样做的。   我蹲下去,将尸体翻了过来,内裤还在,死前和死后都没有遭受性侵犯。   不过……死者的皮肤发白,而且皱了皮,应该是浸泡了很久。   死者的脸部有一些轻微擦伤的痕迹,估计是凶手强按她在浴缸的时候,用力过猛而造成的,也就是说,凶手在作案的时候,情绪是非常的激动,愤怒,暴躁的。   慢着!死者的脚甲涂了颜色,手指甲也涂了颜色,脸上还有一些残留的底妆。   涂染的指甲和脚甲,还有化好的底妆,看来,她本来应该是约了别人,但是临时取消了,所以才沐浴更衣。   她到底约了谁呢?难道是凶手?如果是这样,凶手又何必要上门杀人呢?   突然,我的鼻子好像变得很灵敏一样,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诱人的香味,令人意乱情迷。这种香味甚至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样,好像在哪里闻过这种气味。   斯佳丽留意到我脸上的神情,也跟着用鼻子嗅了嗅,用手指着角落的位置。   你看!那里有一瓶沐浴露!她走过去,将沐浴露端了起来,仔细地研究着。   沐浴露应该是全新的,旧的那瓶还在那里,哇!真的很香耶!斯佳丽情不自禁地开始自我陶醉起来。   沐浴露?我嘴里喃喃地喊着。   我用手试探着浴缸里的水,冰凉冰凉的,但是有微量的泡沫沉淀在水中。   果然是这样,死者已经将沐浴露放在浴缸里面,正准备脱衣服泡浴缸,就惨遭凶手的杀害。   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为什么她要用新的沐浴露呢?明明旧的还有,而且还用一种如此香喷喷的沐浴露。   看来,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特殊的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廖博闯了进来,看着自己的妻子惨死在浴缸中,他悲从中来,发出哀鸣的惨叫声,扑通一下跪在潮湿的地上。   维持秩序的警察在骂他:你不要破坏凶案现场耶!   我用手势示意他闭嘴。   毕竟死者为大,就让他尽情地哭泣吧!   斯佳丽大声地喊着:许医生!你过来看看!   我走了过去,斯佳丽将死者的手掌掰开,露出一张已经模糊不堪的白纸,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得出,纸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狐狸。   难道真的是黑狐狸……? 第238章 皇室的血印(十三)   为君士皇室的血印做展示的模特一个个地离奇遇害,当我们找到合适的嫌疑人之后,他又高呼自己是冤枉的,然后线索断了,我们又只得重新调查,但是在这个时候,嫌疑人的妻子也在家中惨遭凶手杀害,而且在死者的手掌里面找到一模一样的纸张,纸张上面有着一模一样的狐狸图案,这似乎又是一个新的疑点。   首先是廖博模仿黑狐狸的作案手法,企图想偷走君士皇室的血印,想转移视线,结果计划失败。   然后出现命案,每一位死者的手掌里面都握有一张白纸,白纸上面清清楚楚地绘画了一只狐狸的图案。   难道说,我们的调查方向没有错,一开始的真正凶手就是黑狐狸,只不过他没有选择偷盗,而是选择杀人?   企图偷东西的只有廖博一个人,真正杀人的只有黑狐狸?   如果这样推断,所有的逻辑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每一个死者的手掌里都有一张狐狸图案的纸,这是黑狐狸以往作案的时候所留下来的一个特征,他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他在向警方宣示,黑狐狸重出江湖,但是不会偷东西,而是会杀人。   你真的觉得黑狐狸出来杀人了?包公坐在我对面,质问我。   其实我一时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头绪,但是每一个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不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了。   或许你说得对……包公似乎也赞成我的推测。   但是黑狐狸在过去的犯罪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是身份了,就连他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   我激灵一闪,喃喃地说着: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   廖博坐在审讯室里,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捂着头部,全身在发抖,轻微的哭泣声在空气中游荡着。   这时候,谁也不敢进去打扰他的伤心,对于一位刚刚失去妻子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人安静,一个人哭泣更为重要了。   但是,我们总需要面对现实。   廖博也是一样的,他总需要走出这个阴影。   既然没有人敢打扰他,那就让我来吧。   我端了一杯水进去,放在他前面,并坐了下来。   他没有抬起头看我,继续埋在手臂里,全身在发抖。   一个男人的眼泪是非常的不值钱,但是这一刻,他似乎除了流眼泪,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我对他说:如果哭泣,你太太会复活,凶手会伏法,我不会阻止你哭。   他竭斯底里地喊:我真不知道还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如果我不是行动失败,被你们抓了,也不用逃亡,也不会扔下她一个人,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地遇害。是我害死了她……   你想不想抓到凶手?我问他。   他断断续续地说:想……但是……   但是什么?我问他。   但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是谁杀害我太太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工作过,初中的同学也没有联系,平时也很少外出,完完全全与社会脱节了,真的想不出她还会有哪些仇家。   我耐心地说着:我在凶案现场,也就是你的家,在客厅那里发现了一些预备好的晚餐还有红酒,但是没有人动过。   那一顿晚餐是为你预备的吗?   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睛红彤彤的,皱着眉头说:应该不是为我而设的,因为我都打算回警局自首了,她一个人住,怎么可能会为我准备如此丰富的晚餐呢?而且我以前常常喝酒,后来医生强烈要求我戒酒,她也不让我喝酒。   红酒和晚餐都不是为我而设的。   听到他的说法,我的心里立刻就有了一个底。   不过,我还需要证明多一件事。   我问他:你对你太太的生活习惯很了解吗?   他很自豪地说:那当然,我们结婚十多年了,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她了。   是吗?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随便问。他摊开双手。   你太太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左撇子。   她喜欢什么花?   白玫瑰。   什么时候生日?   八月二十四号。   她喜不喜欢喷香水?   不喜欢,她说过,讨厌很浓烈的味道。   她是属于持家有度的那种还是挥霍无度?   虽然她很贪慕虚荣,但是她对生活上的使用是很节俭的。   好了!我大喊一声,示意提问结束。   我看了看他手上的戒指,内心不禁一寒。   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无所谓地说:你刚才已经问了很多个。   你太太之前是不是曾经出轨过?我冷冷地问他。   他沉默了,面对这种问题,光是看回答的态度就知道答案了。   他选择沉默,拒绝回答,也就是说,他在逃避一个已经过去的事实。   ……   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我。   我回答他:我检查你太太的尸首的时候,发现她并没有戴戒指,而你又一直戴着。   如果是一对感情正常的夫妻,戒指应该是一起戴的,但是只有你一个人戴,为什么?   原因我知道很简单,那就是,你太太曾经出轨过,而你也知道这件事。   但是你最终选择原谅了她,但是她觉得无法原谅自己,于是摘下你送给她的戒指。   爱是单方面的,戴戒指也只有你一个人戴。   而且,从你刚才的回答,我已经知道,你开始不了解你太太了。   我在她的浴室找到一瓶很香喷喷的沐浴露,还是新买的。   还有,我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一些红玫瑰,但是一直隐藏在衣柜里面,很明显她不想让你知道,她有一些习惯和爱好已经静悄悄地改变了。   她不让你知道,是不想伤害你。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你们现在已经开始分房间睡了,这是婚姻危机的一个预兆。   而你也应该很久没有进过她的房间了,因为只要进去过的人,就会知道她的一些新的习惯,你刚才所回答的每一个问题,几乎都是错的。   听了我一连串的描述之后,他陷入了沉默。   没错,我们的感情其实已经去到一个面临奔溃的地步,但是我不想失去她,原本我以为只要成功地偷盗君士皇室的血印,就可以挽回她离开我的决心。   没想到,项链没有偷到,她也遇害了……   你太太出轨了,杀害你太太的人,会不会就是她的情夫?我尝试着问他。   也许吧,我不清楚。他有气无力地说着。   怎么会不清楚呢?我显得有些激动。你太太的情人年龄大约多少,是高是矮,是圆是扁,总会有一个了解吧?   他很惭愧地垂下头,小声地说:其实我连他的身份是谁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真是奇了怪了。自己的妻子出轨,居然连妻子情人的身份都不知道?真是千古奇谈。   我……其实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情人,我只是在某一天很意外地发现我太太手机里面的短信内容,很暧昧,很下流,而且他们还一起出去过。   所以我只是猜测她是出轨了。   后来她主动向我“自首”。坦言的确是出轨了,并且向我提出离婚,还说趁现在还没有孩子,分开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我当时真的非常的舍不得,所以没有答应她。   后来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她没有再提出轨的事,我也当没事发生一样。大家都很努力去丟淡一些痛苦的回忆,努力逼自己不再想起来。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太太情人的身份?我问他。   人都死了,找他出来有什么意义?他很激动地反问我。   对于他那么突然的情绪激动,我显得有些意外,不过我还是要努力地劝他冷静下来。   或许你太太的神秘情人就是杀死她的凶手。我忍不住说了出来。   他很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你是认真的吗?   我掰开他的手,小声而且沉稳地说:只是有这样的怀疑,并没有证据!   他重新地坐了下去……   看来廖博对这件案子的帮助真的不大,他这条线索估计是没有希望了。   我刚想回自己的办公室,谁料在走廊那里遇到斯佳丽,只见她冒冒失失地撞了我一下,然后一些文件像天女散花一样,洒在了地上。   冒冒失失的斯佳丽没有看清楚是我,张口就大骂……你走路不带眼啊?!   我双手放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看到是我,立刻开始收敛,平平静静地说:你……撞到我了。   我轻声地说:我看到,要不要我道歉?   她苦笑着:不用了……   这是什么?我捡起地上的文件,好奇地问她。   她嘟着嘴说:这是鉴证科在死者的客厅找到的残余食物。   发现做好的晚餐和备好的红酒,都不是完整的,也就是说,那段晚餐有人享用过,但是吃了一点点,不是很多。   在现场找到的唾沫,并不属于死者陈红的,而且根据你的验尸报告,死者的胃里面没有新鲜的食物,都是一些被消化系统消化得七七八八的残余物质。   也就是说,死者在遇害当天,根本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那么那顿晚餐,并不是死者吃的。   我翻动着手上的文件,疑惑地说:现场找到的唾沫,在资料库找不到吻合的配对,就这样看来,凶手并没有犯罪的前科,所以找不到记录。   斯佳丽狠狠地说:凶手溺死陈红之后,并没有匆匆忙忙地离开凶案现场,而是选择继续坐下来,享受着红酒和丰富的晚餐。   之后再将凶案现场收拾好,然后离开凶案现场。   凶手真的是非常的变态,杀完人之后还可以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从容不迫,根本不理会警方的执法制度!   我详细地观察着照片,发现凶案现场的刀叉摆放位置有点不对劲。   本来应该是左叉右刀,但是从凶案现场的刀叉摆放位置来看,凶手是左刀右叉。   要么他根本不懂西方的用餐礼仪,要么他是故意反过来,做给警方看。似乎在嘲笑警方的无能为力……这家伙挺疯狂的!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抓到这个死变态的!斯佳丽狠狠地说着。   你穿得那么隆重,要去哪里?我这次留意到斯佳丽的打扮和平时很不一样。   她平时穿衣服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冬天的时候,她就喜欢穿那些破洞特别多的牛仔裤,到了夏天的时候,她就超级爱穿特别紧身的牛仔裤。   我都想不明白,她真的不热,不冷?   穿着的服饰都是与春夏秋冬完完全全反着来的。   如果她出生于恶劣的家庭背景,想必又是一个反社会的犯罪份子。   因为她就喜欢反着来,感觉非要和你、和这个世界作对一样。   就好比今天,她向我申请了半天的假期,说有事情要做,要请半天假。原本我是没问题的,但是凶案还没有结束,凶手还在逃,随时都会出现下一位受害者。   所以我并不太愿意批她的假期。但是她死缠着我不放,一定要请假。平时没有凶案的时候,我让她放假好好休息一下,她非是不听,天天回警局;现在倒好,不让她请假她还非得请,不批她,她又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真的是受不了她,最后只好投降,批她半天假。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子,还戴了一副防晒防黑的墨镜。   如果她今夜在街头上游荡,全世界都会以为她是黑侠,出来为民除害,打击罪恶,人人拍手称快的大英雄。   不过……她现在还只是我的小助手。   我今天要去参加肃真真的葬礼,肯定要穿得隆重一点,这样才是尊重死者的。她很认真地说着。我待会将文件放在你的办公桌上,就可以去了。   我觉得很好奇,死者好像不认识她吧?   你认识肃真真?我问她。   她摇摇头:完全不认识,只是偶然在娱乐杂志看到她的照片与新闻。   又不认识,干嘛要去参加她的葬礼?我问她。   她叹息着:毕竟也是一条生命!那么年轻就去世了,实在是可惜。   我去参加她的葬礼,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啰。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去吧!   明天回来……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拉着奔跑了。   我很久没有做过运动了,心跳突然加速,气喘,心脉剧烈地震动起来。   就这样,我被她带着奔跑,我问她:你带我去哪里?!   我又不认识死者……   让你去,你就去吧……   你看,我们之间的身份似乎又调换过来了…… 第239章 皇室的血印(十四)   在我孤独而漫长的一生里,我似乎没有太多的朋友与家人。   婚礼这个词语在我脑海里只是一个概念,因为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形式的婚礼。   而葬礼……我居然被我亲爱的助手强拉着我去参加!   最重要的是,这个葬礼还是我负责的凶案里面的受害者。   其实我并不太愿意参加这种场合,因为现场的气氛太死寂沉沉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悲痛不已的,包括……斯佳丽。   我真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请假来这种场合。   要知道,我们既不是亲属,也不是朋友,身份是何其的尴尬。   葬礼一开始,我们就坐在灵堂那里,蹲在灵堂中央,不断地烧着冥币的女人应该就是肃真真的母亲。   听斯佳丽说,肃真真是出生于单亲家庭,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单靠她妈妈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将她抚养成人的。   好不容易,她的女儿刚刚在事业上有了一点气色,想不到突然就命殒颜消。   对于一个单亲妈妈来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自己唯一最亲的人都不在了,离开了自己。难怪斯佳丽会如此执着于给帛金死者的家属,看来我也应该尽点心意。   可是……坐在我旁边的斯佳丽独自哭泣了起来。   女人的眼泪总是控制不住的,我也不懂得安慰伟大的女性,于是我只好递了一张纸巾给她。然后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里在想着早点离开这里。   因为这里的氛围真的太压抑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参加葬礼的人……为什么都是男性的居多,而且看上去个个都是有钱人。就例如坐在我前面的李先生,是珠宝商的合伙人,有二十亿的家产;李先生旁边那个胖子,是维他集团的行政总裁,据说家产的总值最起码有四百亿。   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家庭用几代了。   参加葬礼的人,反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比较少。   不过肃真真会认识那么多的有钱人,应该都是工作上的应酬和交际,毕竟她们这个行业总会被那么一两个有钱人看中。   我焦急地看着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葬礼还没有结束,我变得心急如焚。   突然,我隐隐约约听到身后的人在议论着……   真真死了,不知道小吴会不会很伤心呢……   你放心好了,真真背叛了小吴,他才不会为了那样的人而伤心呢……   没想到,真真为了赚大钱,会出卖自己的感情……   就是!如果是我,遇到小吴这样的好男人,我一定不会放他走……   哎,注定的,自古以来,穷人又怎么与有钱人斗呢?   不过听说那个有钱人有一些很变态的嗜好,你说会不会……   我猛地回头问她们: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小吴是谁?   你又是谁?她们异口同声地问我。   我……我的脑袋顺时针三百六十度旋转着,终于找到一个理由了。   其实我是真真的初中同学,她现在遭遇不测,我真的很难过。   说完,我做出一副很伤心的神情。   是吗?怎么没有听过真真提起你?其中一个女生问我。   我连忙解释着:我们很少联系,所以她也很少提起我。   回到刚才的问题,你们说的那个小吴是谁?   小吴就是真真大男朋友,他们从小就青梅竹马,恋爱了好多年,真的很让人羡慕的!   是吗?我白她一眼,可是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她叹了一口气:只可惜,都是金钱惹的祸。   真真的妈妈一直都有心脏病,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医生都说了,一定要尽快动手术,可是你懂的,手术费那么昂贵,真真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后来呢,那件君士皇室的血印拿出来拍卖,需要一个有气质,有身材的模特为项链做展示工作。   据说做一次展示工作,就凑够手术费了。   我不是很明白:可是,这和真真出轨有什么联系?   哎呀!这就不能怪真真了,就怪小吴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   动完手术之后,还需要慢慢调理的,那些住院的费用,药物的费用,谁来付?   最后真真无计可施,只好答应那个有钱人的追求,做她的情人啰。   本来真真也不想伤害小吴的,于是就偷偷地与那个有钱人来往,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撞破了,小吴心灰意冷,只好安静地离开了……   哎,一段大好的感情,就这样被万恶的金钱摧毁了……   现在真真死了,那个有钱人也不来参加她的葬礼,小吴也没有来,完觉得真真好可怜,死后都要那么孤独。   生前拥有那么多东西,死后却是一无所有。   哎……你看!小吴来了!看来他也不是那么没有良心。   我将视线放回灵堂上,看到一位年轻的男子,戴着黑框的眼睛,身穿黑白衬衫,站在灵堂前面,跪了下来,脸上满是悲伤……良久之后,他颤颤抖抖地站了起来,塞了一些钱給肃真真的妈妈,给了她一个拥抱,嘴里在喃喃地念叨着……   虽然他的声音太小,我根本听不到。但是我会一点点唇语。   他应该在说:我走了……你以后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接着,他离开了灵堂。我接着追了出去……   小吴你等等。我喊住了他。   他黯然地回过头,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当然,除了你,还能有谁。   可是我不认识你。   我是肃真真的初中同学,她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那又怎么样,她不再爱我,现在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有苦衷的!   我知道,是我没用,给不了她想要的。   你不想知道杀她的凶手是谁?我问他。   他摇摇头,苦笑着:无所谓了……   再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无奈地转过身去。   内心只有悲伤没有仇恨的人,又怎么会是凶手呢?   斯佳丽狠狠地拍了我的肩膀,我被她吓了一跳。   你见鬼啊!人吓人没得治的!我狠狠地骂她。   你啊,参加葬礼也不守规矩。她反而在批评我。   你不也走出来了吗?我不甘示弱地反击着。   她气急败坏地说:我出来是让你回去給伯母交帛金的!   我做出一个鬼脸:你和她很熟吗?伯母伯母的。   你管我!?快点进去!她从我身后推着我。   我们重新回到灵堂,发现肃真真的灵位多了一束白玫瑰。她妈妈的眼泪已经哭干,呆呆地看着火盆,一言不发。   斯佳丽用手捏着我的腰,用眼神示意我过去。   还好我今天去银行拿了钱,否则就没有现金了。   伯母!你好,这是我的小小心意。我真心地对她说。   她略带小小的感动:你是小真的朋友?   呃……我是她的高中同学。天哪,不是初中的吗?我又说错了。   她打量着我:她从来都没有向我提过,有这么特别的同学。   是吗?我伴笑着,将现金递给她,她接了过去,随口说了声谢谢。   然后我发现在她手里蜷缩着一张支票,我下意识地拿过来,看了支票的数额,天哪!两千万!她还有那么有钱的朋友?   相比之下,我给的帛金真的难登大雅之堂。   自尊心发作的我,勉强地笑着问: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如此大方呢?   她一脸惘然:我也不知道,他来了以后,就放下了一束白玫瑰,然后给了我一张支票,最后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有钱而神秘的朋友?!我情不自禁地喊着。   她又哭了起来:我不要钱,我只要女儿重新回到我身边就足够了……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我问她。   她指了一个方向给我,我立刻拉着斯佳丽的手,往外走。   你要干嘛?斯佳丽问我。   我急匆匆地说:去追那个神秘人!   哪个神秘人?!   就在前面!   我甩开她的手,冲向前面,拦住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他好奇地问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气喘吁吁地说:有事回警局再说……   原来肃真真的神秘情人,就是君士皇室的血泪挑选模特公司的行政总裁。   他和肃真真的模特公司签了合约,只要有珠宝展览,他就可以随意挑一个模特去做展示的工作,被挑中的人,就有机会出名。   他就是传说中的陀手。   难怪,何丽彤会输给肃真真,关键就在这里。   这样看来,她也不算完全输了。   关先生,请坐。我端了一杯热水给他。   他脸不改色,从容不迫地问我:不用那么客气了,我知道你并不是警察,抓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李佩很有礼貌地笑着说:不好意思,他只是一个法医,的确不是警察。不过我们警方觉得关先生你有怀疑,所以想请你回来协助调查,你不介意吧?   他听了之后,全身都开始放松了。   当然不介意,我最喜欢的就是警民合作了。不过我希望你们做事认真一点,不要随便抓一个人回来,浪费我们这些纳税人的金钱!   是的,是的。请问你和死者肃真真是什么关系?李佩问他。   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她是我在模特公司找回来的,拍卖会刚好需要模特,我只是做了一个中间的介绍人而已。他冷冷地说着。   是吗?上司与下属那么普通的关系,你会给她的家属两千多万的支票?我反问他。   一点点心意而已。再说了,这点小钱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倒是很骄傲。   我拿出肃真真的照片,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不要说我对死者不尊重,其实她也不算特别有气质,身材也没有那么好,为什么你会选择她呢?要知道模特公司的美女成千上万。你不可能会选择一个貌似普通的模特。   你是做生意的,没理由会做亏本生意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我有权保持沉默,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说话。   我站起来,狠狠地盯着他:既然你不说,那就让我来说。   肃真真之所以可以脱颖而出,被你挑选成为拍卖会的御用模特,是因为你和她的关系,这一点与她本身的实力是没有关系的。   她是你的情人,不过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你要让她出席拍卖会的拍卖现场,为君士皇室的血印做展示工作。   她展示完之后,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向你提出分手,你不肯,她强行离开你。   于是你很愤怒,你觉得她是在利用你的,欺骗你的感情。于是你内心的深处开始动了杀机。   你将她引到清水河附近,然后强行将她溺死……   没有!我没有!他激动地站起来,狠狠地盯着我:警告你!不要冤枉我!   李佩拿了一份消费记录出来给他看。   这些消费记录全部是属于肃真真的。她的银行卡消费记录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就破了一年的记录。当然,消费的银行卡并不属于她的。   消费的银行卡,经过我们的追查,银行卡的持有人是你,也就是说,你们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也有可疑的杀人动机。   而且你还给了死者妈妈一张两千万的支票,你是不是因为内疚而做出补偿!   他听了之后仿如遭受重大打击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我轻声地说:你最好一五一十将事情交待清楚,否则我们会立案起诉你的……   他欲言又止…… 第240章 皇室的血印(十五)   关楚,海外的生意人,投资过多项物业,生意遍布大东南北。   在经过我们的一番追问之下,他终于招认了自己的罪行……   不过,不要误会,他所谓的罪行并不是杀了多名女模特,而是与多名女模特有不寻常的关系。   他向我们坦诚,这次拍卖会选中的模特,全部都是经过他的挑选的,而他之所以会挑选这些女孩,不是因为她们适合这个形象,而是她们愿意和他做一个肮脏的交易。   用现今社会的代名词,那就是潜规则。   没错,每一个模特,他都“潜”过了。   原本他对自己的做法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但唯独是对肃真真和陈红比较内疚。   因为她们两个都是有男朋友或者老公的,尤其是陈红,她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但是陈红没有告诉他,让他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   他变成了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罪魁祸首。   根据包公的说法,虽然他有很大的杀人嫌疑,但是极其量也只是一个好色之徒,杀人这种事,他估计没这个胆量。   于是,我们按照正常的程序来做事,扣留他四十八小时之后,就将他释放。   包公很疲累地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原本以为抓到关楚,就等于找到真正的凶手,没想到,原来他也不是凶手。无缘无故又浪费了两天的时间,真是一无所获。   这件案子真是越来越离奇了。凶手到底隐藏在哪个角落里面呢?他挑选的目标到底是根据什么来决定的呢?   第一是模特,这个是肯定的了,因为所有的死者都是从事过模特的行业或者正在当模特;第二是……   我看他在苦苦地思考着,我决定帮他说下去。   第一是女模特。   第二是因为贪慕虚荣而出卖自己的。   第三是为了金钱而出卖自己的感情,精神上曾经出过轨的。   最后一条是针对有男朋友或者老公的。   看来,这个变态的行凶者,曾经遭受过感情上的虐待,心灵和肉体都遭受过痛苦,所以才导致心理扭曲,四处行凶杀人。   难道黑狐狸退隐江湖,真的是因为女儿私情?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黑狐狸也不例外。   除了爱情之外,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可以令一个惊天的大盗退隐江湖多年。   这样看来,凶手的目标应该就是贪慕虚荣的女人。   关楚被抓,至少让我知道了一件事,原来陈红那个神秘的情人就是他,关楚没有嫌疑,所有的线索又再断了,这样一来,又得重新查起了。   不过有一件事还是值得庆幸的,何丽彤之所以没有被选上,是因为关楚没有选上她还是她不肯领关楚的情呢?   何丽彤很神气地说:肯定是他要求我,我又没有答应他了。   我又不是傻,他在君士皇室的血印举行拍卖之前,已经找过我了,而且对我展开了一系列的追求。我当时没有答应他,因为我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原来她是第一个被选上的人。我傻傻地笑着。   何丽彤打我一下,你干嘛在傻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她亲口对我说,她还是有自己的底线,这一点倒是让我感觉很欣慰。   我们在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正在西餐厅吃晚餐。   原本我打算随便叫两份外卖算了,因为我今晚在研究案情,错过了买菜的时间,做不了饭。正要叫外卖,她却提议去外面吃。   我还以为她要带我去普普通通的饭店用餐,没想到她居然选择了一间高级的西餐厅。   她还真会吃,点了一份三成熟的牛排,而我只要了一份简单的意大利面。   其实我真的很少在西餐厅用餐,不过旧朋友重逢,陪她一次都没有关系了。   再说了,我也很久没有看到她吃东西的样子了,看着她现在在我面前,一下一下地锯牛排,过去馋嘴鬼的形象在此刻重现了。   我忍不住再次笑了。   她用叉子叉我的左手,你今晚已经傻笑了第二次。有什么事那么开心?   没有。我端起了一杯水喝,顾左右而言他。   对了,那件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她问我。   哎,她一提起这件案子,我就感到非常的伤脑筋。   暂时也没有更多的发现,还在原地踏步。   早点抓到凶手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帮苏慧慧报仇!她狠狠地说着。   我似笑非笑,好奇地问她:你之前还给苏慧慧下了迷药,她死了,你不可能感到难过的。为什么会想着为她报仇的呢?   你管我啊!?她很凶地喊着。   你们是竞争对手,怎么会为对方感到惋惜呢?我嘲笑她。   她小声地说: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毕竟都是人命一条,我不想她死得不明不白。况且,她的死,我也有一半的责任,如果找不到凶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我拿起酒杯,示意和她一起喝。   你放心吧,这件案子早晚会水落石出的。   我们一起干杯……   我放下杯子之后,继续吃我的意大利面。   她也继续专心地锯牛排。   我这才发现她锯牛排的手势和方法很怪异……   今夜,何丽彤还在我的房间睡觉,因为她会在这座繁荣的城市逗留一段时间。   但是我就只能在自己的办公室过夜了,因为包公和苏警官都对这件案子特别的关注,老是希望早日破案,找到那个冷血的行凶者。   所以……我被潜规则加班了。   其实不仅仅是我,整个特案组的成员都在通宵达旦地研究案情。   包括我那个今晚原本有约会,但都要被迫取消的助手,斯佳丽。   她恨得牙齿痒痒的,该死的行凶者,害得我不能好好的约会,让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她喊这句话的时候,将一些照片和文件甩在我办公桌上,然后就出去了。   她出去了也好,万一她突然暴走了,我可挡不住她的攻势。   我将每一个凶案现场的照片都统一地摊在办公桌上,慢慢地开始研究着……   第一个死者,苏慧慧,头颅遭到重击,造成急性出血死亡;第二个死者,黄丽珠,被凶手推下楼梯,头颅经过反反复复的碰撞,大量出血死亡……   第三,第四位死者,则是被凶手活活地溺死。   前两个受害者都是头部遭受到重击而死,到了后面两个死者则是被活活溺死。   凶手为什么会改变作案手法呢?难道是和死者本身的原因有关?   我立刻在网络上搜索溺死,很快显示了一百多条相关的结果。   其中有一条搜索结果映入我的眼帘。   溺死者,皆因不按守本份,勾三搭四,虚荣心重,漠视身边的一切。   有顾及此,被惩罚也。   先以头部进入水中,以手强按着,捏其脖子,令其挣扎不得,呼喊不能。   时间过后,尸体自然会浮起……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溺死是一种死刑的惩罚,惩罚的罪行就是红杏出墙,这一点和中国古代的浸猪笼是惊人的相似。   我点进去一看,原来是某个用户的博客,他在上面写了那么多动魄惊心的文字,倒是一个访客都没有,也难怪他如此竭斯底里。   不过,他写的这篇关于惩罚不忠的女人,写完之后就没有更新了,似乎放弃博客了。   这个博客似乎有点可疑,上面的描述,和被溺死的死者的情况很接近,两者之间应该有莫大的关联。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今天她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用唱歌的语调问我:请问~有什么事?   我差点忘了,现在是深夜,还好她和我一样,都是白天和昼夜反过来的人。   帮我查一个博客,我要这个写博客的人,他所有的资料和过去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没有问题?我问她。   老实说,其实这个挺难追查的,因为除了网络IP自身的原因之外,网络定位也是不准的,要追查博客的来源,它的难度是相当的大。   但是,她很自信地告诉我,没有问题,明天答复你。   说完之后,她就挂机了。   看到她如此自信的样子,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继续研究着办公桌上的证物。   其实问题最大的就是死者掌心的纸条,那里还有狐狸的图案。   现在的犯罪份子都那么的偏激吗?作完案之后,还非要在受害者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信物,让警方追捕他。   换了是我,铁定不会这样做,最起码不会留下线索让警方追查。   你看,中间的纸张,找到的时候已经是湿哒哒的了,明知道会弄湿,都要塞纸条进去。这个……似乎真的不合乎常理……   难道纸条有问题?   我将每张纸条,摊开来研究着……   慢慢的,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一直都没有线索,我们一开始就走错方向了。   清晨的阳光映射在桌面上,我的眼睛受到刺激,情不自禁地张开了。   我一看手表,已经是早上的八点半了。   不知不觉,我都睡着了,昨晚居然在办公室睡了一个晚上。   手机又接着响了起来。   是何丽彤的来电。   她告诉我,今晚去酒吧看世界杯决赛,约我一起前往。   我当然是拒绝了,但是她又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迫不得已同意了。   到了晚上,犯罪率极高的时刻,我出发了。   来到“等”酒吧。   我一走进去,何丽彤就在角落里向我打招呼,我定眼一看,除了何丽彤之外,鲁教授也在那里,不过他好像不是来看球赛的,而是静静在喝着酒,一言不发,活像一个被股票套路来,或者被女朋友甩了的可悲男子。   我走过去,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就坐了下去。   她很兴奋地看着屏幕呐喊。   我小声地对她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要回去了。   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用一种愉快的语气对我说:comE ON! HAPPY TIME   YOU NEED THE RELAX!   我不耐烦地说:模特连环遇害案到现在还没有新的线索,我实在没有时间陪你玩!   鲁教授手上的杯子突然掉了下来,摔成粉碎。   何丽彤笑着喊侍应过来清扫杯子的残碎。   我小声地问她:你认识鲁教授?   她很自豪地说:当然,我以前做模特上舞台的时候,他都有份出席的。   是不是啊,鲁教授?   他很不自然地笑着,看他的样子,应该挺不习惯来这种场合。不用问,肯定是她强迫鲁教授过来陪她的。真是过份。   她趴到我的肩膀上,凑到我耳边说:你上次不是问我,是谁教我用刀叉的……?   我推开她,独自拿起一杯酒,喝个精光。   旁边的几个后现代小年轻,一边看着球赛,一边大声地骂着脏话。   原本我的心情也不是那么好,还遇到那么没有素质的年轻人,我实在忍不住想过去教训他们,但是被何丽彤拉住我了。   你以为自己很能打?她坚决不让我过去。   有没有搞错,后卫呢?这都防不住。   好像说后卫的脚受伤了,影响了战略部署。   后卫受伤了,再找多一个人出来顶他啊!   那不行,每一个足球队的人数编制都是有一个固定的数字,如果多了一个人,布局就不对了,战略看起来也会怪怪的。   对啊,对啊,多了一个人,布局就不对了。   突然一阵激灵闪过,我顿时陷入了沉思。   手机响了起来,我跑到酒吧外面接了一个电话。   是lily的来电,她告诉我,已经查到那个博客的撰写者了。   我再要求她查一些事情。   她问我:要查什么事情?   过去十年的离婚案例,看看有哪几宗是因为经济原因产生的。   她苦恼地说:这最起码有几万宗,范围很大的耶。   是吗?我再仔细地想了想。   如果是因为珠宝首饰引起的呢?   她轻快地说:这倒是容易很多,要查出来,应该不难的。   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斯佳丽。   什么事?这时候的她,说话的语气很开朗,应该是在约会。   我要拍卖会出席嘉宾的名单,每一场都要,你现在开始准备。   可是……我在约会耶……她艰难地说着。   快点!没有时间了,这份名单关系着案件的真相!   好吧,她在电话那头对那个男的说:对不起了,我们今晚的约会又要到此为止了…… 第241章 皇室的血印(十六)   何丽彤一个人匆匆忙忙地坐上了计程车,报了一个地址给司机,司机便立刻前往。   那个地址有一个很特殊的名字:清水河。   其实清水河那边还有一个很小的沙滩,清晨的时候,勤劳的老人会在河边捕鱼,淳朴的女人会在河边洗衣服,而天真活泼的小朋友会在河边玩耍。   他们会玩得很开心,因为内心没有烦恼,可以笑得无忧无虑。   但是何丽彤今天注定看不到这个情景,因为现在是深夜了,别说是小朋友了,渔民也已经回家休息了。   她大半夜去清水河,只为见一个人……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她已经预测到将会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的十点半左右,听老一辈的人说,今夜的月光是整个二十世纪最明亮,最圆的一晚。   据说只要在月夜当空之下,吸收日月精华,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然后静悄悄地许一个心愿,这个愿望就百分百可以实现。   不管传说是不是真的,我都要试一试。   我闭上眼睛,然后深呼吸着……   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张开眼睛,身边竟然是她—何丽彤。   她今夜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黑色的高跟鞋,稍微有一点点破烂的牛仔裤。   不过……她今夜似乎没有化妆。   这真的很少见,在她回来这座曾经的城市之后,我每一次看到她,她都会化一个淡淡的妆,就算住在我家里的那一段时间,也不例外。   她就是属于在家里也要化淡妆的那一类女孩。   今夜没有化淡妆的她,反而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为什么你今夜没有化妆?我好奇地问她。   她打趣着说:我们都那么熟了,见面根本就不用化妆。   是啊,我也跟着说,我们彼此都了解对方,但是注定无法成为对方。   她用鼻子嗅了嗅,若有所思地说:好香啊!许医生,你喷了香水?   我慌乱地说:没有啊,你闻错了,你知道我的,我从来都没有喷这些玩意的习惯。   她用手在鼻子旁边扇了扇:我不可能会闻错,古龙香水的那股味道,我是最熟悉的。   你肯定是涂了香水。   好吧,我的确涂了古龙香水。既然这样都逃不了她的鼻子,我也不打算继续蒙骗下去。   她在我身边转来转去,你今夜约我在清水河这边见面,到底有何用意?   我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议,所以约你出来商谈一下。   可是……她托着自己的腮子,我们明明住在一起的,有什么事在家里说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跑来清水河这边呢?   说!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阴谋?!   我神秘兮兮地拉着她的手,温柔地对她说:你先闭上眼睛。   干嘛?你该不会想捉弄我吧?你要想清楚好了,我要是生气了,会将你打成重伤的。   对于她的恐吓预言,我从来都不感到害怕。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不怕死的人。先闭上眼睛再说。   她信心十足地说:也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我用手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在她前面晃了晃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动作太大了,手扇出了一阵轻风。   她神气地说:我是不会偷看的。   我静悄悄地离开……   十分钟过后,我兴奋地说:可以了,你可以张开眼睛了!   何丽彤缓缓地张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五颜六色的蜡烛,插在沙滩上,以一个心形的固定围成一个圈。   蜡烛围着的圈里面,还放着一束美艳绝伦的鲜花,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红玫瑰。   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看到了也许会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然后哭得一塌糊涂。   但是……何丽彤却刚刚相反,她反而笑得没心没肺。   哇塞!好老土啊!谁教你这样向女孩子表白的?她问我。   我一时羞红了脸,我……在书上学到的……   她笑得更加厉害了,哪本书啊,扔掉算了,还有那个作者也是在坑你的!   我丝毫都没有感动过。   我不顾她的笑声,严肃地扶着她的肩膀,声情并茂地说……   你看着我的眼睛!   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还在求学阶段,深知儿女情长,英雄就气短了。   我不可以因为爱情而影响我的学业,于是在那个时候,我不敢向你表白,因为我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根本给不了幸福你,我们在那个时候是没有将来的。   直到后来,你去做了模特,我觉得自己更加是高攀不起你,一直将内心的深爱埋藏在心底,那颗深爱的种子,渐渐地发芽,长大,长出盘龙大树。   一颗寂寞的心一直在沉寂着,当你回来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的时候,那颗寂的心已经被你唤醒了。   我喜欢你,请你答应我的追求,让我好好地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说完之后,我半跪在她眼前,如果还有一枚金光闪闪的戒指,我简直就可以在今夜的清水河沙滩求婚了。   只可惜,我没有预备好戒指,因为我只想着表白!   她给我的反应是很复杂的,简直就是爱恨交织,犹豫不决。   她也许是在恨我,为什么要现在才向她表明心声。   既然她还在犹豫,我只好出最后一招了。   我站起来,抬起手腕,观看着手表说:现在是五月十一日的十一点半零四十六秒左右,我希望你永永远远地记住这一分钟,因为这一分钟里面,我会在月夜当空之下深情地亲吻你!   说罢,我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她也没有闪躲,任由我火热的嘴唇印在她的嘴唇上面。在一轮迷人的月光底下,我们忘我地,深情地亲吻着……   寂冷的月光,似乎都因为我们的爱情而感动着……   我吻着她的时候,她的眼泪滴落在我的眼睛上……   次日清晨,我们已经躺在床上,深情地看着日出带来的温暖。   她很幸福地依附在我的肩膀上,我紧紧地握着她的芊芊玉手。   我这辈子都没有试过那么幸福。她陶醉地说着。   日出的阳光原来是那么的温暖。   我看着日出说:我也从来都没有试过为爱情如此胆大。   为什么你不早一点向我表白?   爱情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不到。   我恨你,欠了我那么久的幸福,现在才归还。   我现在已经还给你了。   想得美,我要你还一辈子。   我也愿意还一辈子的幸福给你……   你还会离开我吗?   我一辈子都不会走!我爱你……   一对小情人本来应该沉浸在彼此的甜言蜜语的海洋里面,但是一个防不悴防的电话就这样剧烈地响了起来。   她瞬间就皱着眉头,看样子,她有小情绪了。   好吧,其实我应该关掉手机的,免得它破坏气氛,不过现在既然都已经响了起来,我也只好接听电话了。   没想到,来电者是包公,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又多了一名受害者……   看来,比原定计划快进了一步……   因为又出现了一名受害者,我身为法医的,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   所以我只好扔下何丽彤一个人自己在家,虽然她非常不舍得我的离去,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当我第一步踏进凶案现场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本案的第五个受害者,她的情况和前面两个受害者一样,都是滚下楼梯,最后导致身亡。   而这条楼梯的长度比上一次的要长很多,宽很多。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案发现场就在豪宅区的范围里面。   这一片的住宅区,人稀烟少,住在这里的,都是家产过百亿的富豪。   而且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严密的监控,闲杂人等根本不可以随意进来。   如果凶手要在这里作案,除非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死者的尸体被白布覆盖着,很安静地躺在那里。   我走过去,戴上手套,越过警戒线,我亲爱的助手在给死者拍照,每一个角度,她都很认真地去拍。   她在拍照的时候,全程都是静悄悄的,一个人静悄悄的做事,要么太累,不想说话;要么……她愤怒了……   斯佳丽很明显就是第二种情况。   我蹲在尸体的旁边,她也拍完照,蹲在尸体的另一边。   我问她:怎么样,死者是什么情况?   死者黄晓丽,今年十九岁,也是模特界的一颗新星。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大约在早上的七点半左右,是物业管理处的保安在巡逻的时候,在下楼梯发现的,发现尸体之后已经是第一时间报警了。   死者原本就住在这里的吗?我问她。   她皱着眉头说:不是,我已经调查过,死者住在很远的市集区,那边的住宅区很多人,很热闹,和这里简直就有天壤之别。   那就奇怪了,死者为什么会在豪宅区出现呢?难道是凶手相约她在这里见面,然后再将她杀害?这倒不像是凶手的作案风格。   她叹了一口气说:你将那块白布掀开就自然一清二楚了。   我半信半疑地将那块白布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项链,是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君士皇室的血印。   奇怪,这条项链不是在几天之前被一个富豪以二十亿的价位买回去了吗?为什么会在死者的脖子上面。   斯佳丽冷冷地说:那你就要好好地问一下那边的有钱人了。   我的目光往那边转移过去。   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华丽的睡衣,慌慌张张地向龙鬼解释: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花了那么多钱买回来的项链竟然被她这个小贼给偷走了……   他旁边的胖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她很生气地扭着他的耳朵说:你这个死鬼,我就说为什么你买回来的项链,我一眼都没有看到,原来你送给那个贱人戴了!   他大声地喊:我没有送给她戴!是她自己偷偷拿来戴的!   我明白了!你终于承认与那个贱人有暧昧的关系了……她很凶地喊着。   他终于愤怒了,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老子的东西,爱送给谁就送给你,你管得着吗?臭婆娘!   你敢打我?我要和你拼了!……   哎,老夫老妻还要在这里胡闹,真是受不了。   这一边杀了人,那一边还有心情吵架?可能性不大,应该不会是他们。   斯佳丽也表示赞成,他们的确没有嫌疑,因为死者遇害的时候,他们两个去出席了一个慈善舞会,今天早上才回来。   我探测着尸体的体温,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晚的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他们两个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许医生你看!斯佳丽指着尸体的手掌心。   又是一张狐狸的绘图!难道真的是黑狐狸?!   看来,那对老夫老妻就算不是杀人凶手,肯定也知道不少隐情,先将他们带回去再说吧。我简单地向包公建议。   包公点了点头,然后说:对了,还有一个人要见你。   谁?我好奇地问着。我只是一个法医官,按道理,应该没有人找我才对的。   是我!赵先生冷冷地说着。   尸体上的项链,你们是没有办法取下来的,只有我才可以做得到。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没想到,赵先生,我们又再次见面了…… 第242章 皇室的血印(十七)   张成文,就是当天成功地拍下君士皇室的血印的有钱人。   价值二十亿的项链被他拍卖下来了,整个新闻界都在报导着,等于是全世界都知道,项链就在他手上,那么戴着这条项链的女人,必然是他的妻子—罗玉女士。   但是,较为奇怪的是,罗玉女士一直都没有戴那条项链出席各种场合。   原来……张成文拿到项链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送给他太太,而是静悄悄地藏了起来。如果罗玉女士不是看了新闻,还有其他的朋友问起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花了那么多钱买了这么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   而这条项链最后就系在死者黄晓丽的尸体脖子上,死者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恰巧就在张成文住的豪宅范围内。   那里的保安很严密,如果不是经常来的人,根本就不可以轻易地进入。   项链被发现系在死者的脖子上,张成文与死者的关系很值得我们去猜测。   不过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因为在一个小时之前,警方已经将他们两夫妻请回警局协助调查。   我不能参与审讯的过程,只能戴着耳机,静静地侯听他们的一言一语。   这次的审讯由李佩一个人进行,我知道,这是包公给李佩一个锻炼审问犯人的好机会。因为她太缺乏盘问的技巧了,往往得不偿失。   张成文很不满意地敲着桌子说:喂~你已经让我们在这里很久了,你知不知道我那些生意是一秒钟几十亿上下的,你无缘无故将我们囚困在这里,我们的损失很大的。   你到底负不负得起这个责任,如果负责不起,就让你们的老大出来和我谈话。   罗玉也跟着瞎闹:对啊,我们这些纳税人一年纳的税足够养你们这群废物一辈子了,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纳税人的?我进来了那么久,水都没有一杯。   李佩不慌不忙地说:你们说完了吧?那应该轮到我了。   我现在来问张先生,你和死者黄晓丽是什么关系?   张成文的声音开始起了变化:我……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我都不认识她。   不认识她?那为什么那条君士皇室的血印会在她的脖子上。   这……他开始语穷了……   是她偷偷闯到我家里偷走的,并不是我送给她的。   可是我听说你们住的那里,保安监控都很严密的,一般的小偷,都很难潜进去的。   你们的小区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盗窃的案例,而且死者只是一个刚出道不久的模特,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潜进一个守卫森严的住宅区呢?   也许是那些该死的保安偷懒吧……有人潜进去了也不知道。他勉强地找了一个理由。   是吗?李佩拿出一份通话记录给他看。   这一份通话记录就是我们在死者的手机里面找到的,根据上面的记录,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死者在临遇害之前的那几个小时,曾经多次打过电话给你。   而且我们还在死者手机的短信里面,找到很多肉麻,露骨的短信内容。   而那个号码的持有人就是你!如果你不认识她,又怎么会互发短信,还有她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你?   张成文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李佩故作轻松地说:或许你可以用搞错了来做借口。   但是有一件事,你一定不得不承认。   在死者遇害之前的两个小时,你曾经打过电话给赵先生……有没有这样的事?   他老实地回答:有……   罗玉抓紧他的手问:赵先生是谁?   李佩帮他回答:赵先生就是君士皇室的血印的专业人士。   那条项链经过专业设计,一旦戴上之后就没有办法取得下来,必须要经过专业人士才可以取下来。   张先生在那个时候打电话给赵先生,是因为死者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偷偷地戴了项链,他非常的生气,因为那条项链的拥有者代表着张先生的太太或者情人,如果死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她和张先生的关系就会曝光。   张先生不允许这些事情发生,于是他打电话给赵先生,让赵先生帮她取项链下来。   而赵先生的口供也同时证实了。   他那天晚上的确收到张先生的电话,帮死者取项链。但是当他赶过去的时候,死者却在很暴躁地发着脾气,死活都不肯让赵先生脱项链下来……   最后不了了之,赵先生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到了第二天才知道死者已经遇害的消息……   张先生,你对我刚才的那一番话,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吗?李佩问他。   这下子他彻底没话好说了。   没错,我的确和黄晓丽有不寻常的关系。她已经做我的秘密情人做了大半年了……   罗玉听了之后,狠狠地刮了他一巴掌……   那天我正准备出席慈善晚会的时候,她却突然过来找我。   原来她在报纸上看到我买了那条项链,她很想看看,于是过来找我,想见识一下。   但是我不肯,死活都不让她看。   她开始向我撒娇,最后我都臣服于她。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偷偷地戴了起来,还想戴出去玩。   我很凶地阻止她,因为只要她一出去,全世界都会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不想谣言满天飞。   于是我强行帮她取下来,但是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取,都取不下来。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这条项链经过专业设计,需要专业人士才能脱下来。   于是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赵先生,让他过来帮我取下来。   无论如何!你今晚都要将项链给我取下来!我郑重其事地对黄晓丽宣布完之后,就赶着去出席慈善晚会了……   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晚会,直到早上回来才知道她已经遇害了。   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无辜的……   我来到包公的办公室,他问我:怎么样?张先生那两夫妇,是不是杀了人?   其实,真正的凶手,我已经猜到七八成,不过还差一点点。   应该不是,我很老实地回答他。他们两个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杀了死者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他们在社会的地位已经属于上等人了,不可能会为了那么一点小事而杀人的。   那凶手到底是谁呢?包公这个问题倒是难住我了。   我只是觉得时机还没有来临而已。   不过……我对包公说:我们可以循着死者遇害的时间来推测凶手的作案动机。   首先,死者擅自戴了张先生的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然后被张先生发现了,而且下令她脱项链下来,但是脱不了,这条项链是需要专业人士才能脱下来的。   于是,张先生找了赵先生,但是死者很抗拒赵先生为她脱项链,她很生气,对着赵先生发了很大的脾气,将赵先生赶走了……   之后就遇害……   在她赶走赵先生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呢?又遇到了什么人呢?这是一个很关键的地方。最后见到死者的,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而张先生两夫妇一早已经出去参加那个慈善晚会,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她。   有道理……包公陷入了沉思……   哎呀,糟糕了,君士皇室的血印真的很邪门,接触过它的女性都已经一一地遇害了。   凶手又找不到,怎么办才好?   我站起来对他说:放心吧,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这时候,我已经意识到,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我跑去珠宝店,买了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期待着今晚的惊喜……   我约了何丽彤在西餐厅见面。自从我们开始谈恋爱之后,每天过日子的心情都特别的开朗,似乎期盼着每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   这一回,她没有点牛扒,而是和我一样,点了一碟意大利面。   不过……她居然没有放胡椒粉。   我好奇地问她:你以前吃面的时候,很喜欢加胡椒粉的,为什么现在……   她嘿嘿地笑着:人会变,月会圆。我以前喜欢吃辣,现在不也不喜欢吃辣。   我呆呆地重复着:的确……人会变,月会圆……   她兴奋的问我:你今晚约我在这里吃饭,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我宣布?   我显得很腼腆。   餐厅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浪漫的音乐……   餐厅内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两根蜡烛照亮着我和她的脸庞。   她打趣着说:你到底想搞什么鬼?还有,为什么西餐厅一个人都没有,你不要告诉我,你将全场都包起来了?   我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她面前跪了下来,而且是半跪着。   她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干嘛?   我从背后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在她前面缓缓地打开了盖子……   盖子里面是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虽然价格不是很高,但足以表示了我的心意。   嫁给我吧,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呵护你,宠爱你,无论富贵,疾病,贫穷,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   你愿意接受我的爱,做我一辈子的妻子吗?   她听了之后,煞是很感动,泪流满面,手在发抖,接过戒指,正想要戴起来……   突然,她问我:我们的房子呢?   我顿时无言以对:没有。   小车呢?   没有。   金银首饰呢?   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觉得我们会有将来吗?她问我。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将戒指塞回去给我,那就以后再求婚吧,等你有了这些以后,我们再结婚。   我咬着双唇:可是我们都不小了。   她摸着我的脸庞: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没有保障的物质生活,你是不是不会考虑结婚的问题?我问她。   她深呼吸,当然,如果没有这些,我是不会选择结婚的。   我再问她一次:这些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点点头,表示承认了。   我手上的戒指默默地收回去了。   音乐骤然停止,灯光恢复正常。   明白了,我站起来,转身离去。   她抓住我的手问:你要干嘛?   我悲痛万分地对她说:既然你非要这样的条件才肯结婚,我觉得我们不是很适合。   为什么?她很困惑。   我需要的妻子,是一个愿意和我度过人生每一个艰难的时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对方的理想伴侣。   可是你刚才的话,让我突然醒悟,你是做不到那样的。   你会为了物质的生活嫁给我,同样也会为了物质的生活离我而去。   既然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我就没有必要坚持下去了。   我们……还是分手吧……   不要……她哭着拉着我的手:你真的那么狠心,一定要这样逼我?   我真的不敢用婚姻来赌自己的未来。   我们缘尽了……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扬长而去。   她竭斯底里地喊着:许仲文!你走啊!你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   她看不到我脸上的神情……   那是充满着绝望还是悲伤?! 第243章 皇室的血印(十八)   夜幕降临,年轻男女在这个不安的夜晚,彻夜狂歌。   鲁教授简单地将长长的头发扎了起来,他来到“等”这个酒吧的前面,看着残旧的招牌,他开始有点犹豫,因为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进去里面。   在一个小时之前,他收到何丽彤的来电,她说自己很不开心,很想找一个人倾诉心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他,所以想打电话给他,让他出来陪她。   鲁教授当时是一脸愕然,因为他其实和何丽彤只是萍水相逢,还没有去到深交的程度,他面对她的邀请,内心还是很犹豫的。   他还依稀记得,在两年前的一个晚上,自己去参加一个珠宝的拍卖会。   舞台上的模特在摆弄姿势,明显在装腔作势,动作也不够自然,眼神也没有生命可言。他对当时拍卖会的模特感到很失望,觉得她们犹如行尸走肉一样。   但是站在左边角落的女模特就显得与众不同,她的动作不但做到收放自如,而且妩媚的眼神让人心旷神怡,想入非非。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令人热血沸腾,这才是模特应用的特质。   拍卖会结束之后,他主动与她打招呼,经过一番的交谈之后,他才知道她的名字叫何丽彤。   首先,他很喜欢她的名字,也很喜欢她的自然与纯粹,没有心机,够简单。   那次的匆匆一别,让他防不胜防。   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她了。   没想到,君士皇室的血印拿出来拍卖之后,他偶然在酒吧重遇了她。   故人重逢,必然有无尽的心声要倾诉。   不过还好,她还认得他,场面不会一度变得尴尬。   两人在交谈之中,他才得知,原来她很想成为君士皇室血印的拍卖模特,不过得不到上天的眷顾,一直都没有机会尝试。   不过现在那条项链已经被人买了,她的心事应该不了了之才对,为什么还会不开心,闷闷不乐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进去酒吧一看究竟……   刚踏进酒吧,他的耳边便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杂乱的舞步,让他的心情特别的烦躁。他的眼睛一直都往四周围移动着,希望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出现。   过了一会,他听到有人喊:鲁教授……这边……!   他往九点钟方向看过去,她正对着他手舞足蹈,一脸的兴奋。他耸了耸肩,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她说话的时候,嘴里一股浓浓的酒气。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脸红彤彤的,脸上一阵红晕,她半疯笑,半打嗝,一看就知道喝多了。   你喝了多少?!他皱着眉头问她。   她竖起两个手指,醉醺醺地说:不多……喝了一个晚上而已……   他抢过她手里的酒杯,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喝了,我送你回家!   她重新抢回酒杯:我要喝!我就是要喝!我哪有家?!他都要和我分手了!我哪里还有家?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维持着耐心问她。   他……昨天晚上向我求婚……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他既没有房子也……没有车子……我能安心地嫁给他吗?……   我说……有了物质的保证才嫁给他……他还说我现实……   然后……就说我们不适合……要和我分手……   他扔下我……就这样一个人……走了……   他都不是一个男人……我当时对着他大声地喊……   你走了……就以后都不要回来……!   她的声音很竭斯底里。   你来……评评理……真的是我错吗?   我只是日后的生活……过得好一点……以后的生活有一些保障……   这种要求很过分吗……为什么他要说我物质女……说我拜金主义……   他再次抢回她的杯子,不让她继续喝。   你真的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猛地推开他:我都说了,我没有住的地方,我和他分手了……   隔了一会儿,她又趴在他的肩膀上,醉醺醺兼略带暧昧地说:要不……我今晚去你家过一夜得了……多方便啊……   他连忙推开她:你真的喝多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她搂着他的腰。   他吓得离开了凳子,让她差点摔倒了。   你有房子……有小车……我可以嫁给你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大声地喊着。   她傻笑着: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能不能向我求婚……就像他一样……   他冷冷地说:我不会的。   我真的很想要那条君士皇室的血印,谁……可以送给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真的是疯了!他狠狠地喊着。   她猛地推开他,大声地喊着:你这个废物!我刚才在诱惑你!你居然这都不敢有行动!你真是窝囊废!   你这算什么意思?我送上门给你,你也不要!   他很不自然地说:你不要乱说话!我要求你立刻将刚才的话收回去!   她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不要跟着我!垃圾!   她跌跌撞撞地离开酒吧了……   他的神情起了莫名其妙的变化……   黄晓丽的遇害,不仅仅给我带来了烦恼性的工作,斯佳丽也不敢接近死尸。   因为有过上一次的经验,尸体的眼睛突然张开,将她吓得半死,她也不敢靠近碰这个案子的尸体了。   于是,就只有我带着赵先生前来太平间,找到黄晓丽的尸体。   说实话,我倒是不怕尸体的眼睛会睁开。   赵先生,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   你知道的,那条项链价值二十亿,我不懂得脱项链下来,万一弄花了,我赔了这条命都赔不起。所以在检验尸体之前,要请你帮我将项链取下来。   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冷冷地说: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我很不安地看着尸体说:赵先生,你都算厉害了,我做了法医那么多年,见死尸多过见人,所以整体感觉麻木了。   但是你不一样,普通人看到尸体,不多不少都会有一丝丝的寒意,都会心存敬畏。   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深藏不露,那么多人里面,你都算比较冷静的那个了。   像我那个助手,一点用都没有,看到死尸张开眼睛而已,就怕得不敢接近尸体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项链说:可能是职业病。   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只要出现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其他的事物就很难吸引我的注意了。   我不禁地赞叹他:你这就叫专业了!   这条项链也真够邪门的了,每一个接触到它的女人,下场都是不得善终的。   接触过它的模特已经一个个地死于非命了。难道真的是诅咒?   赵先生,其实你相不相信有诅咒这种事?我打趣地问他。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其实诅咒这种事一早已经在世人的心里了。   只不过,他们只顾着眼前的享乐与虚荣,令自己不去想项链那不堪的过去。   其实他们都是在自己骗自己而已。   不过,一样珍贵的珠宝,受诅咒的程度越高,它的价值也就越高。   血一般的历史与它的价值是成反比例的……   在他说完的时候,项链都已经被取下来了。   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取下来的,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做事的速度都是特别的快,不得不服。   我开始细心地检验着尸体。   死者的脸部有严重擦伤的痕迹,后脑勺的头骨爆裂,手和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淤痕。   从尸体的表面伤势判断,她真的是活生生被人推下楼梯摔死的。   哎,凶手真够残忍的!   死者的眼眶都爆了,血从眼底露了出来。   我轻轻地擦掉血迹,将血迹抹干了……   赵先生带着项链离开了警局,他看到前面的路口设了路障,很多车辆都被堵在那里,交通上顿时被塞住了。   前面的路已经不能前进,他讨厌堵塞的交通,于是他拐了小路,从僻静的小巷子里经过。由于现在已经是深夜,他一个人带着项链,其实他的心还是很害怕的。   比较君士皇室的血印在他的手上,全世界都知道的事,而且曾经有那么多人为了这条项链牺牲,它的价值那么高,会有人来抢它,一点也不奇怪。   他表面上虽然很镇定,但是内心却在求神拜佛,不要遇到盗贼之类的。   走着走着,他仿佛听到了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咯噔咯噔的,好像是高跟鞋的声音,而且步伐紊乱,像是喝醉酒的脚步声。   他猛地一回头,发现身后什么人都没有,他撇了撇嘴,觉得自己虚惊一场。   于是继续向前走,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站在他的前面,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地击晕了……   我听到赵先生被神秘人击晕了,于是第一时间回到警局看他。   只看到他额头包扎着,双眼无神,眼镜都摔破了一个角。   他一看到我,立刻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惊慌失措地说:惨了……君士皇室的血印被人抢走了……!   我劝他冷静一点,你有没有看到袭击你的人?   他猛地点点头,我看到她了,而且还记得她的样子,记得很清楚!   我从身后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   是不是这个女孩?……   鲁教授正沉浸在梦乡里面,他在梦里面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然后又看到一张恶魔般的嘴脸,想将他吞噬掉……   他被吓醒了。   刚刚从被窝里坐起来,电话又生不逢时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何丽彤醉醺醺的声音:我今晚很漂亮……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   你又想干嘛?他大声地问她。   她很开心地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他迅速地赶到酒吧,看到何丽彤醉醺醺地站在舞台上面,脖子上戴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她旁边站了很多低俗的男人,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今晚注定要成为全场的焦点。   但是他一点都不喜欢她这样,因为她今晚的穿着很暴露,不仅仅裤子短到膝盖,又是低胸装,手又搭在那些恶俗的男人的肩膀上,还和他们有说有笑。   他很生气地走上舞台,拉着她的手,往酒吧门外跑。   她喝得很醉,跑得不快,跑到一条僻静的,长长的楼梯那里,就忍不住停了下来。   她吐了起来,在僻静的楼梯上。   待她吐完之后,双眼已经视线模糊,脑袋已经糊里糊涂的。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问他。   为什么君士皇室的血印会在你的脖子上?他反问她。   是我……偷袭那个男人,从他手上抢过来的。   你居然抢东西?那是犯法的!他大声地喊着。   她无所谓地甩了一下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我抢的。   过几天,我坐飞机回……英国,他们以后都找不到我了……怕什么?!   他摇摇头:不行,你不可以这样,你必须要将君士皇室的血印物归原主!   她猛地推开他:项链又不是你的,与你何关?!   他忍着内心的愤怒:你最好不要惹我发火!我告诉你!   她靠近他的眼睛,狠狠地说:就算我真的要拿走这条项链,你又可以做什么?   你……只不过是一个废物!我戴了这条项链多漂亮,多性感!   整个酒吧的男性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的身上,我……受关注的程度非常高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万众瞩目……你懂不懂?   我可以……不要男人……不要爱情……但是珠宝首饰一定要……   它可以让我变性感,变得漂亮,我会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全世界……   这就是我要的性感和美丽,这就是我真正的人生……   我的朋友只有珠宝首饰,其他什么都不是!   包括你这个废物在内!听到没有!你只是一个废物!   你跟着我干嘛!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给我滚啊!滚出我的视线范围……!   她说完就独自地离开,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部在抽搐,肌肉在鼓动着。咬牙切齿地喊着:贱人……!   他冲上前,正想推她下楼梯,却被李佩抓住了,将他狠狠地压在地上。   何丽彤惊讶地说:天哪!他真的想杀死我!   我从暗黑处走了出来,蹲下去看着他说……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毒! 第244章 皇室的血印(十九)   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君士皇室的血印引发的一宗血案,一宗连环凶杀案。   起因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红颜祸水,也可以说自古红颜多薄命。   展示君士皇室的血印的顶级模特一个个地离奇死亡。   第一个死者,苏慧慧,被人将头部撞向楼梯的位置,导致颅骨插穿脑硬膜,大量出血而死亡。   第二个死者,黄丽珠。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推,整个人滚下了楼梯,身体多处骨折,脑膜爆裂而死亡。   第三个死者,肃真真。被人强按在清水河里面,活活溺死。死后身体多处部位出现膨胀的迹象。   第四个死者,陈红。被人强按在卫生间的浴缸里面,同样是活活溺死。   第五个死者,黄晓丽,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活活地从楼梯上摔下来而死。   第五个死者与第二个死者的情况大致相同。   而第三个死者与第四个死者的情况也大致相同。   凶手的作案手法实在太多变,害得我一时之间都无法分析他的杀人动机到底在哪里。   不过每一个死者遇害之后,在她们的手里都发现了同样的物体。   就是一张白纸,这张白纸呢,上面绘画了一只狐狸的图案。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的调查方向才有了一个明确的立场。   凶手也许是多年前的神偷怪盗黑狐狸。   但是……黑狐狸只是怪盗,他醉心于偷窃,又怎么会杀人呢?而我们又凭着一张狐狸图案的白纸就确定凶手是他,可能给人的感觉是很武断的。   可是死者手掌里的白纸又作如何的解释呢?   于是我开始醉心于研究白纸上的狐狸图案……结果让我发现了一件事!   鲁教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一屁股坐上桌子那里,眼睛盯着他说:其实第一个受害者苏慧慧手掌里的狐狸图案也许是真的,是黑狐狸在后楼梯遗留下来,让她无意中捡到的。   可是,接下来那些受害者手掌里的,全部都是假的,是凶手故意模仿黑狐狸的笔迹,企图以假乱真,扰乱警方的调查方向。   我拿出一张白纸給他看,请你现在告诉我,这张白纸的狐狸图案有什么特别?   他稍微看了一眼,绘画。   很好,我简单地说着。然后又拿出另外四张白纸給他看。   那你继续说说,这四个狐狸图案有什么特别?   素描。他不甘心地说着。   说得好!我将四张纸藏了起来。   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真正的黑狐狸画图的方式是用绘画的形式进行的,但是你呢?你太过我行我素了,就算想模仿黑狐狸的作案手法,也不会模仿他画画的方式,你选择了自己的画画风格,素描!   我已经去你那间大学查过了,你教过两年的画画,最擅长的就是素描。   你的骄傲,你的自大,足以将你毫无保留地出卖了。   他很冷静地盯着我说:就算转移视线的手法让你看破了,你也不可能知道凶手就是我的!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错,我虽然看出了破绽,但是仍然不知道凶手就是你。   但是,我发现了三件事,足以证明凶手就是你!   第一,就是拍卖会上面的嘉宾名单。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所有的嘉宾都是在名单上,每一个都是名流绅士,非富则贵。这样的人,想沦为杀人凶手的概率也很低,根本无处可查。   直到那天,我在酒吧听到旁边的小混混在讨论球赛,我才找到了破绽。   每一个足球队的队员人数都是编制好的,如果多了一个,那岂不是很别扭的吗?   这成什么布局了!   对啊,对啊,多了一个,布局就不对了。   同样一个道理,当晚拍卖的嘉宾的座位都是按名单上编排好的,而且用了红色做标记。当晚我离开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但是一直想不通。   到了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你坐的那个位置,根本就没有标有红色的记号,我查过了嘉宾上的名单,根本就没有你的名字,那么也就是说,你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你就是凶手!   他冷笑着说:这也许只是巧合,并不代表,我就是凶手。   是吗?我神秘兮兮地对他说,那我就开始说第二件事了。   你还记得,你杀陈红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吗?   他保持着沉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当晚陈红约的人,其实正是你!   她准备了丰富的晚餐,准备和你一起进食。   你建议她先去洗澡,于是她就乐呵呵地去了。   其实她请你吃饭,是因为你骗她,说你有办法救得了她老公,所以她才选择相信了你,让你进来,还做晚餐给你吃。   你偷偷地溜进卫生间里面,趁她不注意,毫无防备的时候,将她的头强行地按在水里,活活将她溺死……   她被你溺死之后,你并没有很慌乱地逃离凶案现场,反而是很镇定地留在现场,专心地享用着她做给你的晚餐,还喝了她准备给你的红酒……   这是陈红遇害的现场照片,这是在客厅拍的,你看这里,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   照片里面的刀和叉摆放的顺序与方向是错的,与真正的西餐礼仪是刚好相反的。   你的思维怪异,行为异常,就连基本的逻辑都是反过来的。   颠倒的餐具摆放,你是故意摆给警方看的,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原本乱摆餐具这个细节,并不足以暴露你的身份,直到那天晚上,我和何丽彤在西餐厅用餐的时候,才发现她摆放餐具的时候,位置和顺序都是和你的一模一样。   原来你和她一早已经认识。   是她告诉我,是你教她这样摆放餐具的。   一个疑点指向你,两个疑点也指向你,我都可以不去怀疑。   但是当我发现第三个疑点也同样指向你的时候,我不得不开始怀疑你……   你还记得自己身上的那股香味吗?我问他。   他听了之后,下意识地闻了闻,没有说话。   我接着说:其实,当天我第一时间踏入浴室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那种味道散发出诱人的花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香水一样。   后来经我努力地去回忆,终于让我想起这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就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前一段时间,我潜进你工作的那间大学里面查案,首次接触到你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你身上的香味了。   于是我在想,如果这不是巧合呢?那就是疑点了。   可是……包公问我,我们在楼梯的凶案现场,只找到死者的脚印,而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脚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神秘地笑着,这很简单,所有的答案就在鲁教授的脚上。   包公弯下腰看了一会,一脸惘然。   我靠近他的脸庞说:请问你穿多大码的鞋?   他不肯回答。   我胸有成竹地说:不用问,也知道你的脚偏小,你看看自己的脚。   在凶案现场,只找到一组很小的鞋印,而这组鞋印又在死者的脚上穿着,我们就会很自然地联想到,死者戴着君士皇室的血印,偷走出来的时候,脚上穿的是一双小码的休闲鞋。   但是事后,我也对比过,死者的双脚大小与那双鞋子的尺寸根本就有很大的出入。   从事模特行业的女孩,一般都会对一些衣服鞋物要求特别的高,试问她又怎么会給自己穿上一双尺寸根本不符合自己大小的鞋子呢?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有问题了。   而且我还在死者的脚上找到轻微的擦伤痕迹,这就是鞋子的尺寸与脚的大小不符合的最大特点。死者上舞台所用到的高跟鞋又一直找不到,于是我就开始大胆地推测……   死者偷走出来的时候,的确是穿着自己的高跟鞋,你跟在她后面,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她猛地推下楼梯,令她失足跌死。   然后你再在现场,将高跟鞋的鞋印毁掉,接着你将死者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换了你自己的脚上所穿的休闲鞋給她。   最后,你就带着死者的高跟鞋离开凶案现场……   收藏死者的物品,这是变态杀手的一种特殊癖好,我说得对吗?   他呆呆地说:没错……她的高跟鞋的确被我藏起来了。   包公问我:可是,为什么他的作案方式会如此的多变?从推人下楼梯,再到用水将死者溺死……   这完完全全是两个人的作案方式吧?难道还有第二个凶手?会不会是廖博?   我站起来,在审讯室剩余的空间里闲逛着。   其实,我们这次调查的案件,是分为两个案件。   一个是珠宝被盗窃案,一个是连环杀人案。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认为凶手是偷盗项链不成功,继而恼羞成怒,动了杀机。   其实我们都错了,珠宝偷窃案和连环杀人案,根本就是两宗案件,只是我们的直觉错误地认为两宗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而已。   珠宝偷窃案的作案者已经被我们抓了,那么凶手就只剩下我们眼前的这个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作案方式会如此的多变呢?   要分析他的作案动机为什么会改变,我开始从死者的死亡方式开始深入调查。   可是,要从哪个死亡方式开始调查呢……   我想了很久,终于被我想到了。   受害者被凶手推下楼梯,失足跌死,我们是看不出行凶者当时的心态是有多么的愤怒,我们一点都看不出。   但是,在溺死的这个作案方式里面,我们反而可以看得很清楚。   尸体脖子上的淤青,死者的挣扎程度,都足以看得出来行凶者的愤怒。   那么,这个杀人的方式会不会就是凶手最偏激的地方呢?   于是我上网搜索了溺死这个关键词,结果让我阴差阳错地找到一篇博客。   博客上面很清楚地写着,溺死者,是因为不安守本分,红杏出墙,红颜者即祸水也,故以水惩罚祸者……   除了一些简单博文之外,我还找到其他很多用来惩罚出轨的女人的方式。   那些毛骨悚然的文字刻在博客上面,让我不寒而栗,令我深刻地体会到,写博文的这个人,应该是曾经在感情上受到很大伤害的男人……   故此对女人的憎恨提到了极点……   一开始,我以为这个偏激的博客会与这件案子有关,于是我请了神通广大、美丽大方的lily小妞,帮我追查这个撰写博客的人的真正身份。   人她是查到了,但是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不过……我看了他的一些基本资料,才发现……   他很生气地揪着我的衣领说:闭嘴!不要再说了……   其他的警察过来将他分开。   我将一沓打印好的文字甩給他看。   这里面的内容你应该很熟悉吧?   都是你那个伟大的父亲写的……!我狠狠地盯着他说。 第245章 皇室的血印(二十)   在寂静又深沉的审讯室里,只有我和鲁教授,还有包公。   审讯室里面的灯光暗淡,空气不流通,时不时都会有一两只苍蝇在空气中飞来飞去。   你可能会感觉得到它的存在,但就是找不到它正确的位置……   经过我一番自以为是的推论之后,鲁教授终于咬牙切齿地承认了。   想不到,我计划得那么周详的布局,都被你巧妙地识破了。   你果然不简单,从你第一天来大学上课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我们早晚有一天变成敌手,你就是我的敌人!   没错……所有人都是我杀的。他终于吐出这句话了。   包公等了一个晚上,就是在等他的这一句,包公显得很兴奋。   我倒是很镇定,因为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凶手,这个是必然的。   他根本无可避免。   我当然知道所有人都是你杀的。原因呢?是不是和你父亲一样?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开始陈述自己不堪的过去……   我从小就在一个非常富裕的家庭长大,爸爸妈妈很疼我,也很恩爱。   但是,我并不喜欢妈妈,因为她很喜欢炫耀自己身上的一切,又喜欢拿我和其他的小孩做比较。   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她都会拿别人的分数做对比,只要我考砸了,她就会很粗暴地虐打我,甚至辱骂我,说我丟光了她的脸……   在家里,她是最凶的那个,在外面,她就好像一个贵妇一样,戴着尊贵无比的珠宝首饰,由始至终都保留着一张充满爱心的笑容……   全世界都被她那虚假的面具給欺骗,但是我不会,我很清楚她的为人和性格。   我反而比较喜欢父亲,他给我的感觉是成熟稳重,老实大方。   为人处事又没有心机,还常常鼓励我,考试的分数不代表你的能力,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就问心无愧了。   像他那么好的男人,怎么会爱上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呢……   我深思着,对他说:你妈妈对你不好,常常虐打你,用成绩来打压你。你憎恨她就憎恨她呗,用不着杀那么多女人吧?她们都是很年轻的女孩,有大好的青春,现在全部都被你毁掉了!   他大声地喊着:她们全都是贱人!见异思迁,见钱眼开,恶俗的拜金主义!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才慢慢地领悟到,我妈妈之所以会嫁给我爸爸,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的人品,多好的性格,而是他家里很富裕。   富裕到可以满足她所有的欲望。   父亲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一败涂地,一夜之间欠债累累之后,妈妈竟然想都不想,直接跟了一个有钱人跑了。   她走的时候,眼睛看也不曾看我一下,眼里完全没有半点的眷恋。   妈妈离家出走以后,我很伤心地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会走?   傻瓜,妈妈之所以会走,是因为爸爸再也没有能力满足她的要求了,她想戴的金银首饰,想住的豪华别墅,爸爸都给不了她。   既然她执意要走,我们就让她走吧,我们是不可以那么自私的,为了一己私欲,将她强行留在我们的身边,这样我们一家人都不会开心,你懂吗?   当时的我,只懂得傻傻地点头,其实根本不明白父亲到底在说什么。   妈妈离开了以后,父亲隔了不久又娶了新的老婆,而我又多了一个新的妈妈。   但是很不幸的是,她们过了几年之后,都嫌弃父亲的贫穷和寒酸,都一一地选择离开了他。   当时还在读书的我,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经历婚姻失败一次又一次。   他摆喜酒的时候,我都没有去参加。   因为我不想看到过去妈妈的影子。   可能父亲经历的打击太多了,到了最后,他已经开始放弃爱情。   过上那种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生活,天天醉生梦死,疯疯癫癫。   当时的我,要面对很多的考试,没有心情去管他,以为他的伤势会慢慢的复原。   但是没有想到……在一个雨后的夏天,我接到他死亡的消息……   说他喝醉酒,模模糊糊冲出马路,被大货车活活辗死,死无全尸,血肉模糊……   那天我去医院认领尸体的时候,隔着一层白布,我都不敢揭开来看。   因为我不想看到他那血肉模糊的尊容,我也没有勇气去看。   我只记得那天,我的眼睛没有一滴的眼泪,只是隐约感觉到,世上最亲的人已经离我而去,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给我,就这样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没有过得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我的教授学位,全靠父亲省吃省用给我留下来的资金,才可以顺利的完成。   我拿了最高荣誉奖,可是父亲已经不在……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变得无比憎恨贪慕虚荣,嗜财如命的女人。   我更在网上的博客里,找到父亲临死之前所写的博文,他很清楚地告诉我,他很憎恨贪慕虚荣的女人,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   这个就是触发你杀人的一个触碰点?我问他。   他丧心病狂地笑着说:本来我就没有打算杀人,对这些女人的憎恨也一直埋藏在心里。直到那天我看了新闻,才知道君士皇室的血印会拿出来拍卖,而且会有一些全国比较出名的模特做珠宝展示。   我看了她过去的新闻,她简直就是视财如命,谁最有钱,她就会主动献身,简直就是该杀!   那天拍卖会开始拍卖的时候,我原本打算混进去休息室再杀她的,但是我回心一想,就这样贸贸然杀人,很容易遭人怀疑的。   于是我偷偷地潜入拍卖现场,假装被邀请的嘉宾,潜伏在现场里。   可是我没有想到,这时候会有人企图偷君士皇室的血印。   我趁着现场混乱的时候,潜入后区休息室,,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杀害……   原本我以为她会反抗,没想到她毫无反抗意识,真是上天也帮我了一个大忙,不是吗?   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那是因为何丽彤出于嫉妒之心,在她的水里下了迷药,想让她当众出丑,你的出现是她的意料之外。   他冷笑着:这样的贱人,简直该杀!   我很不自然地笑着说:你杀了那么多模特,是因为……她们嗜珠宝如命,贪慕虚荣,为了钱,为了名利可以出卖任何东西,甚至于自己的感情。   但是……陈红呢?廖博的妻子似乎并不符合你的杀人特点,为什么你会选择她?   他开始放松起来:其实,陈红一开始并不在我的杀人计划里面,她的死,完全是意外,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和她是在一次的拍卖会中认识的。   她表面看起来虽然艳丽无比,一张充满爱心的笑容挂在脸上,但是我看得出,她并不开心。   她不断地向我倾诉,她很想拥有一件尊贵无比的珠宝首饰,很渴望得到大众的关注与肯定。   她在过去是一位著名的模特,只是因为结婚之后才淡出舞台,她其实无比的迷恋在舞台上的那种感觉。她有想过重返模特这个行业,但是她老公要面子,不太喜欢她做这个行业。   所以她内心很苦闷。   直到有一次,她终于向我坦白,因为感情的空虚与内心的虚荣感作怪,她出轨了。   对方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富豪,她并不喜欢他,也不爱他,她爱上的只是那种虚荣与迷离的感觉。   就是因为她出轨了,和你妈妈一样,所以你要杀了她?我问他。   他很痛苦地摇摇头:我杀她,并不是因为她出轨,而是因为她为了个人的一种虚荣感,竟然指使她丈夫去偷盗那条君士皇室的血印……   那天她很焦急地告诉我,她丈夫出事了,要求我帮她,还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一遍。   当时的我,听了之后很愤怒,很绝望,控制不了自己,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控制着我……   你明白我的感受吗?那种很无奈的情感……   他的眼神充满着疯狂、冷血。   我重新坐回他的对面,冷冷地盯着他说: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   在凶案现场,死者为你准备好的晚餐与红酒,都被你一一享用过。如果你真的是一时冲动而杀人,你就不会在杀了人之后,还可以那么冷静,坐在凶案现场享用晚餐,品尝红酒,再将凶案现场收拾好一切,然后再离开。   你根本就是有预谋杀人的!   他冷笑着,用手摸自己的头颅,深呼吸着:真有你的!竟然骗不了你!   审讯室的大门突然粗暴地被推开,原来廖博一直守在外面,他知道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一直在外面目睹整个审讯过程。   他冲进来,狠狠地盯着鲁教授,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但是被我拦住了,我只能劝他冷静一点,先退出去,不要影响整个审讯过程。   他很不甘心地退出去了。   鲁教授反而很不甘心地看着我说:原本我的杀人计划很天衣无缝的,如果不是因为杀害何丽彤的时候被你及时阻止了,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抓到我的!   因为你根本没有任何的证据抓我!他狠狠地盯着我。   我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真的以为我和何丽彤在谈恋爱?你真的以为我向她求婚?你真的以为她是因为物质的条件而拒绝我?   那你就错了,所有的事情还得从那晚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说起……   什么?你要我扮演荡妇和拜金女?我哪里像了?!她很生气地问我。   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真正的荡妇和拜金女,必须要不像荡妇,你不像荡妇就自然是一个真正的荡妇了。   你明白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还是不明白。   我打了一个响指:只要一计划行事,你就自然会明白……   之后,我们就按原定计划进行。   首先假意向她示爱,然后向她求婚,最后我们因为彼此的需求不一致而分开。   而她就故意在酒吧约你出来,向你倾诉,然后在你面前将那种贪慕虚荣、视财如命的性格显露出来,目的就是要引你动杀机。   其实那晚你在酒吧看到她的行为举止,已经觉得她是一个荡妇了,不是吗?   他咬牙切齿地说:是的,在我心里,她一直是一个简单,纯粹的女孩。没想到她会突然变成那样。   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   但是这也不能令你对她起了杀人的冲动。我帮他说下去。   他说:是的……直到那晚她告诉我,她抢去了君士皇室的血印……   他说不下去了……   我继续帮他说:她好像你妈妈那样骂你,于是你好像推你妈妈下楼梯那样,推了她下去是不是?!   还有黄晓丽也是一样。   当晚她擅自戴上君士皇室的血印,张成文漏夜打电话给赵先生,让他去帮她除项链下来,谁聊她很不合作,还发脾气,用东西砸伤了他。   你当晚一早已经偷偷地潜了进去,亲眼目睹了她如何气势凌人,乱发脾气。   你的感官,你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在颤抖。你一直在等待,直到赵先生离开了,黄晓丽从里面走了出来,你就一直在尾随她,一直尾随到横长的楼梯那里。   她终于发现了你,然后很凶地骂你,侮辱你。   你很生气!青筋暴现,眼睛睁得很大,牙齿咬得紧紧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你往前将她狠狠一推……   她就这样滚下来楼梯……   包公一听,顿时觉得很惊讶!   什么?我是不是还有哪里看漏了?!他拿起一份陈年的旧报纸来看。   你闭嘴!闭嘴!鲁教授大声地喊着。   之后你一直都躲在凶案现场,直到警察来了,现场被封锁起来,你再假装若无其事地出现,因为你是教授,根本没有人怀疑你的身份。   我夺过包公手里的旧报纸,展示给他看……   你看,新闻上报道着一名失踪女子的消息,她就是你母亲……你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杀!失踪的时间与你父亲出事的时间相当吻合。   他大声地喊着:我没有!我没有杀她!   有!你有!我的声音比她更加大。   你父亲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查过他的医疗记录,他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没有恶劣性的疾病。试问一个健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生病呢?   原因很简单,在他生病之前,发生了一件对他打击很大的事。   你杀了自己的母亲,他最亲的人杀了他最爱的人,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他很痛苦,也很绝望。   一来,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去举报你;二来,他觉得她的死,自己不多不少都要负上一点点的责任!   所以才会天天借酒消愁,乱走出马路,被车活活辗死……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他竭斯底里地喊着。   我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你父亲的坟墓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我们挖开你父亲的坟墓,挖出你母亲的骸骨,就可以证明你就是凶手!   你父亲之所以不去举报你,是因为对你已经心淡!因为你居然可以冷血到连自己的亲生妈妈都可以杀害!   你这个天杀的!你父亲恨不得你死!   他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横扫在地上,痛哭着,慢慢的,变成放声大哭了……   我在他过去的家里找到一幅照片,照片里面的女孩年轻漂亮,让人仿如隔世。   年轻的女子应该就是他妈妈年轻时候的模样。   我将相框递给他,虽然我不知道你妈妈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情,让你对她如此憎恨。   但是,老实说,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子女。   你妈妈也许有自己的苦衷,但是你一辈子都不会再知道。   希望你妈妈的模样不会变成你以后的噩梦……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包公和我一起出去。   审讯室里面,只徒留下一个悲伤绝望的男人,掩面而泣……   君士皇室的血印的血案件终于完全侦破。   廖博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但顾念他只是一时迷惘,而且是爱妻情切,故网开一面,判他入狱三年,即时执行。   至于何丽彤,本来她在苏慧慧的水里面下了迷幻药,属于刑事罪行,但顾念她并没有恶意,更加没有想过要害人,苏慧慧被害的事也与她脱不了关系。   故判她入狱一年,在狱中受劳教,如果表现良好,可以减刑。   听到了吗?如果表现良好,是可以提早放出来的。我轻声地对她说。   抓着她的两个警察,双手情不自禁地放松了。   对于这次宣判的刑罚,她并没有表示太多的不满,反而很从容地接受了。   你会不会恨我?我真心地问她。   她摇摇头,抚摸着我的脸庞,是你教我的。做错了事,要勇于承担责任。   有一件事,我很想告诉你。她对我说。   嗯?我做出了一副好奇的神情。   她缓缓地说:那晚,你向我求婚的时候,其实我差点就当真了,虽然那只是演戏,但是我真的很感动。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她轻轻地抱住了我……   她被押走了,徒留我孤单一人…… 第246章 人肉叉烧包(一)   君士皇室的血印的案件结束了以后,清水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安宁。   当案件正在调查的时候,清水河的居民天天被警察盘问,又封锁现场,又搜集证据……总之就是不得安宁的那种,清水河的居民向往的宁静生活被打扰得不轻。   案件结束之后,警察傲然退去。   在今早的清晨,居民在河边洗衣服。   背着小婴孩的妇女,蹲在河边洗菜,小姐姐在木架上晾衣服。   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妹妹,她拉着她的衣服:姐姐,过来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她弯下身,做了一个噓声的手势:不行,姐姐还要晾衣服,晾完还得照顾妹妹。   你们自己过去那边玩吧,乖!   她很听话地跑开了……   河边的尽头,有一群无忧无虑的小朋友,拿着小石头往河里面扔,溅起一层层的水花,他们互相打闹着,嬉戏着,仿佛永远都不用担心明天的事情……   我来到拘留所,示意让狱警带我进去探望囚犯。   在一栋玻璃窗的前面,我安静地坐了下来,然后干等着。   很快,何丽彤出来了。   她脸上出现了一些明显的伤疤,额头也有损伤,不过她看到我,倒是挺开心的。   看到她伤成这个样子,我有点担心。   怎么受伤了,里面有囚犯欺负你?我问她。   她鼓起自己的鼻子,深呼吸着,没有啊,我自己不小心撞伤而已。   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在里面很好。   我用手按在玻璃窗上面,想抚摸她的脸庞,轻柔她脸上的伤痕。   她百般勉强地向我摇摇头:我没事……   我想对她说对不起,但是被她用手势止住了。   路是我自己选的,与你无关。   听到她这样说,我的心,痛得更加厉害。   小男孩在扔石头的时候,正玩得兴奋不已,突然看到在河的远处飘来一个麻白色的袋子,有一条绳子将袋子的口绑得死死的。   小男孩将袋子捞过来,想将它打开,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袋子打开。   他很不服气,跑过去喊自己的父亲过来。他的父亲叫立子,是老实的居民,听到儿子说河边有一个装着宝藏的麻包袋,他万分兴奋地赶了过来,同样用手解不开袋子的口,他环顾着四周,找到了一块锋利的石头,将麻包袋的口割了一个缺口,里面的东西才得以漏出来……   但是,一股恶心,难闻的气味飘进了他的鼻子,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鼻子,拿了一根小小的棍子,将麻包袋里面的东西一个个地挑了出来……   结果……他看到了手……   很多很多手……   都是断手!他吓得大喊一声,赶紧捂住了自己儿子的眼睛,带着他离开河边……   嘴里还不忘大声地喊:报警啊!!发现断手了……   特案组的成员很快赶到现场了。   李佩站在炙热的阳光底下,看着不计其数的手臂,无数的蛆在空气中团团转,手臂上很快爬满了大量的蛆,它们的身躯在手臂上不停地挪动着,侵蚀着手臂上的皮肤,一边侵蚀着,一边诞下蛆卵。   本来就非常腥臭的空气,顿时变得更加恶劣。   包公带着墨镜,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看着断臂问:什么情况?   李佩回答他: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清水河的河流将一袋子的断肢冲了上来,一时之间,很难断定弃断肢的地点在哪里。   唔……包公捂住自己的嘴巴,用鼻音说:法医官呢?   斯佳丽走上前说:许医生在监狱里探望朋友。   李佩很认真地说:快点让他过来吧。否则那些证据就会被那些蛆给彻底毁灭了……   是的……斯佳丽闻声而去。   我和何丽彤隔着窗口傻笑,斯佳丽突然闯了过来,惊慌失措地在我耳边说了一番话……她说话的声音分辨率时大时小,显得很紧张。   听她说完以后,我用眼神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何丽彤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又有命案发生?   我疲倦不堪地点点头,脸上全是无奈的神情。   她坚强地对我说:你去吧,遇害者需要你的帮助……   想不到,这次的凶案现场居然又是在清水河。   我跟着警方的车来到凶案现场,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发现断手的现场。   周围响起了警笛的声音,由于现在是白天的关系,很多村民都围在这里看热闹。   烈日当空,猛烈的太阳将大地烤得异常炽热,河水也变得很烫。   我戴上手套,周围的警察(负责维持秩序的)都纷纷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麻包袋被掀开,我看到了无数的手臂,初步估算,应该有十六对手臂,从手臂的长短不一,皮肤光滑程度不一样的情况来看,这次的涉及的命案恐怕会让调查的人员感觉很不安。   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天天与罪恶打交道。   手臂上还沾满了泥沙,经过河水长时间的浸泡之后,已经发胀,散发出浓重的腥臭味,还有一些的皮肤已经开始腐烂。   我随机捡起一只手臂,粗略地检查着。斯佳丽捂住鼻子,蹲在我旁边。   手臂上的毛孔比较浓密,骨骼粗大,青筋暴现,而且整体比较粗壮……   没错,这只手臂应该是男性的,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之间。   现在考察一下你的眼力,你从袋子里找出这只手臂的另一只。我给斯佳丽下了一道难题,希望她可以顺利地克服。   她强忍着内心的煎熬,十分艰难地将所有的断臂一个个地区分开来,过了一会,她拿出一只紧握着拳头的手臂,然后递给我。   我随口说了句:谢谢。   很不错,经过我的检验之后,发现的确是同一只手臂,只不过是左右手而已。   还有其他的呢?斯佳丽问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数量比较多,先全部拿回去,慢慢的再区分。   鉴证科的小美高高在上的看着我,我用手势示意她蹲下来,她刚刚蹲下来,我又站起来,然后沿着清水河的边界一直漫步走。   小美跟在我后面,嘴里在说着:这次的案件又是一宗棘手的类型。   我点点头:的确是不简单。怎么样,你们那边有没有惊人的发现?   她回答我:目前只可以推测,那些断臂不是从清水河这边浮出来的,应该是在其他地区的小河冲过来的。   从个别的手臂已经开始腐烂的情况来看,沉浸在河里面的手臂最起码在麻包袋里超过一个多月,至于抛弃地点,最保守估计,应该在距离四个地区以外。   但是如果中途遇到大风大浪,估计的数据就会有少少的误差,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我蹲在被冲散的泥沙上面,用手画了一个圈,耐心地说:按道理来说,一个变态冷血的杀人凶手是不可能单独砍下一只手臂的,现在麻包袋里有十六只手臂,应该有八位受害者,但是目前还没有检查出,这十六只手臂是否均来自同一批人。   有可能是三只左手,五只右手,可能性有很多,光是检验的工作就有很多了。   而且我检查过手臂的切口,皮肉很完整,没有皱起来,应该是死后被砍下来的,而且是用菜刀之类的凶器砍下来的。   小美呆呆地念叨着:那也就是说,一袋手臂只是开始,还有一袋的脚还没有被找到,还有一袋的头颅,一袋的躯干……   如果行凶者将八个人的身体分开解剖,然后将残肢残体逐一装进麻包袋里,再将袋子扔到河里,这样就很有可能,有一些残肢被飘到很远的地方,甚至一辈子都找不到的了。我们现在只找到了一袋手臂,线索根本不够。   我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手里的泥沙:如果尸体的残肢找不全,根本没有办法破案!   我们回到被封锁的现场,李佩半眯着眼睛对我说:发现残肢的居民是一位憨厚老实的男人,初步调查过,应该没有嫌疑。   他现在被吓得面青口唇白。   你说,行凶者会不会是清水河的居民?李佩擅自猜测起来。   我摇摇头:肯定不会。如果是清水河的居民做的,那些残肢一早已经被冲了出去,怎么会还在这里被发现呢?而且那些手臂已经在麻包袋里有好一段时间了。   如果不是大风大浪将它吹上岸,这些手臂一辈子都不会曝光,八名无辜的死难者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斯佳丽开始打电话了,看来要向失踪人口备案,一下子出现八名受害者,要找到他们的身份应该不难。   麻包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我问小美。   她若有所思地说:除了断臂之外,还找到其他的一些小物品,不过与凶案有没有关联,还要回去详细分析过才会知道。   我提议她:将河水提取一部分回去化验吧,水的冲刷力很容易加速腐烂的时间,要做一个详细的测试,才可以知道那些断肢在经过浸泡多长的时间就会出现腐烂的情况。   李佩走过来问我:清水河的居民怎么办?要不要请他们回去协助调查。   我看着凑热闹的居民,他们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用了,他们可能什么也不知道的。不过这些事情,你还是要询问自己的上级。我老实地告诉她。   那边有记者过来,哎,看来又要上头条新闻了。   苏警官的压力估计又会再次增加。   我沿着清水河的上游一直走,斯佳丽跟在我后面。   假设从上面漂流下来的,弃残肢的地方应该在上面的水流,但是从麻包袋本身的硬度和被绑好的死结来看,行凶者抛弃残肢,应该是想任由残肢断送在河流里面,更不想有人打开它。   不过……按道理来说,如果是同一个行凶者,他抛弃其他的残肢的时候,相隔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既然现在找到了手臂的那一袋,其他都应该在附近沉浸着。   我打电话给李佩,让她找一组搜寻人员过来,对清水河的上游附近进行彻底的搜查。   斯佳丽接了一个电话,往偏僻的方向走了过去。   隔了一会,她走回来告诉我,失踪人口调查组那边似乎没有发现。   因为被报失踪的人,多半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这次我们要找的失踪者的数量是达到八个左右,简单来说,并不符合报失的人口。   我自言自语地说:会不会是……学校春游组团……又或者是八个相互认识的人一起失踪一起遇害的呢?   受害者也许不是一家人,很有可能是朋友,同学,或者是恋人。   你集合所有的数据进行分析,看看有谁被报失踪的时间与其他人是吻合的。   如果找到八组的数据是非常接近,那就很有可能找到他们的身份了。   我看着乱七八糟的断臂,心里在想着,这回又是一个新的变态…… 第247章 人肉叉烧包(二)   在清水河发现的断臂,已经全部送回到我的实验室了。   较为奇怪的是,这回斯佳丽完全不害怕了,肯自愿留下来加班,帮我记录检验的结果。这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上一次君士皇室的血印的案件,她害怕看到尸体,于是就一直逃避协助我检验尸体,这回她倒是挺主动的。   当我问她什么原因的时候,她只是缓缓地说了句:我总要对自己的工作负责任……   说得好,我喜欢她这一句。   好吧,那你拿纸和笔出来,将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楚地记录下来。   根据在麻包袋里找到的断臂,总共有十六个。   按照人类的骨骼生长的规律,我们可以很容易分辨出,哪几个手臂是来自同一个人的。在我左边的这一对手臂,已经证实是一名中年男性的,手毛比较浓密,青筋暴现,掌心充满了茧,这是劳动多年的痕迹。   右边的这一对,皮肤较为显老,色泽暗淡,而且关节呈现萎缩的情况,指甲呈灰色,这是年老的迹象,可以断定,这是一个近乎老年与中年之间的一个年龄的受害者。   其余的,我想,也不用多说了。   中间的手臂皮肤光滑,指甲偏小,骨骼较为细致,而且指甲上还涂有红色。   很明显,这是一个女性的手臂,而且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   剩下来的这些……一部分的皮肉已经严重腐烂,而且手指的关节偏幼体,没有腐烂的皮肤较为白嫩。   如果我没有猜错,剩余的五双手臂,都是小孩子的。   话音刚落,斯佳丽手里的东西就掉了下来,她呆呆地说:你的意思是……行凶者杀了五个小朋友,并将他们的尸体全部肢解了?   我点点头,表示十分肯定。   因为小孩子的皮肤较为光滑,白嫩,所承受的侵蚀能力比较弱。当他们的手臂被砍下来,浸泡在水里的时候,一部分皮肤会被河水冲刷,导致腐烂。   其他的手臂之所以没事,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没有那么白嫩的肌肤,自然可以抵挡得了河水无情的冲刷。   总结目前所有的线索来看,受害者大概就是三个成年人,五名小孩。   如果说,较为年轻的一男一女是夫妻,那么五个小孩应该就是他们的孩子,那个年龄比较老的手臂,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个的母亲。   从年龄上推断,大致上就是两个中年人,一个老年人,五个小孩子。   但是碍于计划生育的缘故,一个家庭内有五个小孩,估计是不可能。   或许小孩子不是他们的,可是为什么会与他们一起被害呢?   现在只找到了断臂,还有其他的身体器官还没有找到。   他们的关系是否只系亲属,还有待考证。   斯佳丽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告诉我,苏副局长对这次的案件非常重视。   因为这次的案件涉及的性命高达八条,情况很严重,他需要各个部门展开一个紧急会议,直接向他汇报调查进度。   去就去。我摊开双手,无奈地说着。   晚上的七点正,所有的部门全部汇集在一起,等待着苏警官的到来。   门缓缓被推开了,苏警官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义正言辞地说:相信你们都很清楚今天早上在清水河发现断臂的案件,由于经过法医官的初步鉴定,怀疑受害者有八名,上级非常重视这次的案件,故此给了特案组有限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侦破这次的案件,鉴证科与法医官一同协助破案的进度。   好了,现在首先将你们手头上查到的资料,开始一一汇报。   一般来说,都是从法医开始的。   呃……经过我的再三复验,初步怀疑受害者里面,有三个成年人,五个……小孩子。   由于残肢没有找齐整,八名受害者的关系暂时不可以断定。   我查到的资料就是那么多了,谢谢。   苏警官皱着眉头说:这次的命案还涉及到小朋友了,看来情况是非常的严重。   接下去,小美!苏警官瞟了她一眼。   她站起来说:我们在藏着断臂的麻包袋里,找到几样物品。   第一是两只麻雀牌。   第二是一个很小的布娃娃,上面染有少量的血迹,但是因为被河水冲刷过,所以无法提取血迹上的DNA做检测。   第三是一瓶很小的指甲油。   第四是一支很短的牙签,断了半截,暂时没有其他的发现。   不过从我们找到布娃娃这一个情况来看,受害者里面含有小朋友的概率已经很高。   许医生的推测没有错。   失踪人口调查科的小吴站起来说:我们已经对比过失踪人口的资料,目前还没有发现相同的失踪人数。但是不排除有人失踪了,没有人前来报案。   苏警官若有所思地说:有人失踪,没有人报案,会是什么情况呢?   我回答他:我觉得,这八名受害者也许根本就是一家人,你试想一下,一个家庭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邻居或者亲戚就会认为他们只是出游了,而不会想到可能已经出事了。如果假设遇害的是一家人,那么所有的疑点就变得合理了。   可是……口说无凭,你有什么方法证明那八个受害者是一家人呢?   总之我有方法就对了。我神秘兮兮地说着。   苏警官再次重复着:你们给我听着,就算我们这座城市有多么的繁荣,犯罪率有多么的高,纵使会有罪犯作案,但是也决不允许出现小孩子遇害的情况,一次也不可以!   鉴于这次案情严重,我决定亲自介入行动,你们在调查的期间,无论找到什么新的线索,都必须要第一时间与我汇报。   明白了吗?   明白!……   我突然感到……即将会有重大的事情要发生……   要如何证明那些断臂的受害者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呢?   尸体残缺不全,无法做DNA检验。   不过按照《洗冤录》的记载,可以用煮骨的方法,将人体内的骨头煮熟,然后透过水物质分解出来的成份,做一次DNA测试。   如果骨髓的检测结果是吻合的,那就可以证明他们几个是一家人。   但是这个做法,我觉得斯佳丽肯定会极力反对。   果然,当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她已经是一脸的愤怒。   他们都死了,还要死无全尸,你现在还想将他们的骨头取出来做DNA检测?   我耐心地对她说:现在要证明他们是一家人,这是唯一的方法。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况且如果可以证明他们是一家人,这就是一宗灭门惨案。   我们要找出失踪的一家,应该不难。   但是……也不能取他们的骨头出来!斯佳丽大声地反对着。   那好,我将自己手里的刀丢下,如果你不肯这样做,无法证明他们是一家人,找不到他们的身份,找不到他们遇害的地方,也接触不到行凶者。案件一直都不会有突破性的进展,时间拖久了,行凶者随时都有可能逃到国外,再过几十年,刑事案件追究的期限过了,就算找到行凶者,他也不需要负上刑事责任,一样可以逍遥法外。   这样一来,对遇害的一家来说,公平何在?   你胡说!你这是在骗我!她仿佛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没有骗你。我重新捡起了那把刀,如果我没有猜错,行凶者看了新闻,知道断臂已经曝光,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他一定会闻风先遁,提前做好潜逃的准备。   再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帮助。我老实地对她说。   在生死关头,权衡轻重之下,她选择了妥协,没有再挣扎。   我拿着刀,对着断臂,准备开始下手……   她看着我动手的时候,百般哀怨地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如此罪恶……   我将每一只手臂的骨头割破皮肉,取骨头出来,放在高温沸腾的水里面。   在煮沸的过程中,一些不可分解的物质渐渐浮出水面,我保留水的样本,放进DNA资料库里面,希望可以找到吻合的配对……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呆呆地看着窗外,希望化验结果早点出来。   谁料,我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李佩急匆匆地说:搜查小组在清水河的上游位置找到了另外一个麻包袋,发现了十六双人类的大腿……   许医生,我们找到断肢了……   我穿好衣服,拿着工具,出发!   清水河的上游距离下游有点远,两个麻包袋被发现的位置也不是很相近,很难想象两个麻包袋是同一时间,同一个人抛弃的。   方向与位置完全不一样。   我正在前往上游位置的时候,不计其数的蛆已经在我的周围飞来飞去。   它们倒是对腐肉情有独钟,刚刚被打捞上来的断肢,瞬间就让它们发现了。   现在和上次一样,同样是烈日当空,炙热的大地被我们踩在脚下。   李佩捂住鼻子说:搜寻小组找了差不多一天左右才找到的,看来行凶者真的企图隐藏这些麻包袋的存在。   当罪证无法被消灭的时候,唯一的方法就是隐藏它。   麻包袋已经被打开,蛆潜伏在断腿表面上,贪婪地侵蚀着脚上的皮肤。   也许是这一画面太血腥,树上的小鸟也没有心情再歌唱了。   我用手艰难地将腿与腿之间隔开,发现每一个断腿的皮肉大部分已经腐烂。   十六条断腿里面,我一眼就认出那双涂染了颜色的脚甲,和那双断臂是同一个颜色。   看来,情况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恶劣。   两个麻包袋,断臂和断脚都是同一批受害者,不存在第二批受害者。   斯佳丽忍着内心的煎熬问我:为什么断脚腐烂的程度与手臂的不一样。   难道说,脚部的皮肤比较脆弱,腐烂的速度比手臂的要快?   我摇摇头:这就说明了一个情况。   行凶者并不是在同一时间抛弃所有断肢的。   他应该是先抛弃断腿,隔了两天左右再抛弃断臂,于是装着断腿的麻包袋就卡在了清水河上游,断臂被冲到下游,被附近的居民发现了。   他为什么要分批弃残肢呢?斯佳丽问我。   我冷冷地说:很明显是为了避免其他人的怀疑,分批丢弃,不容易引起注视。   斯佳丽数着麻包袋里的数量,手和脚都被我们找到了,还剩下什么呢?   躯干,头颅,还有五脏六腑……   不过关系不大,估计也不用找了,可以让搜寻小组停止工作。我下命令。   为什么?斯佳丽很好奇地问我。再继续找,也许会找到受害者的头颅,这样就会更加清楚被害人的身份。   我解释着:如果行凶者足够变态,剩余的东西,他也许会自己吃了……   人吃人……?她不敢想象地喊着。   小美走过来,皱着眉头说:是谁那么残忍,杀人分尸,还要分批抛弃。   如果可以找到受害者的身份,也许会案情有帮助。我呆呆地说着。   她点点头:希望麻包袋里的小物品会对我们的侦查有帮助。   这次的案件也许在其他市发生的,不过我们责无旁贷。要做好去其他市调查案件的准备了。   你怎么知道?小美问我。   我胸有成竹地说:因为下一秒……受害者的身份就会一清二楚。   突然,小美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跑开接电话……   良久之后,她走回来告诉我,DNA的资料库配对有结果了……   你看,我的预感从来就没有错。 第248章 人肉叉烧包(三)   人的理性会在一个时间段内尽失控制,疯狂杀戳,自己都控制不了。   当我们发现自己满手血腥的时候,舌头也会情不自禁地自舔……   骨头的可分解物质在资料库有了一个明显的记录,透过资料分析,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知道麻包袋内的断臂,属于哪几个人的。   以下就是预受害者的详细资料……   黄鹂,今年五十六岁,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在三年前已经去世……   杜文,今年三十八岁,育有两儿两女,十年前结婚了……   蔡风,今年二十八岁,育有两儿两女,十年前结婚了……   剩余的小朋友,在资料库里面找不到合适的配对,除了是年龄比较小,暂时没有任何的记录之外,其他的都与断臂的细节很吻合。   例如他们是四个小朋友,麻包袋里找到了五个,那么最后一个很有可能是领养的。   杜文在五年前去了国外做生意,发了财,回来中国继续发展,买了几块地皮,投资了不少的行业,既是业主,也是很多企业的股份持有人。   在他名下的物业有……   GT健身房、悠闲俱乐部、漫美音乐室……   还有就是……好客饭店……!   好客饭店有嫌疑。我简单地说着。   斯佳丽正打算继续念下去,被我这样一说,她的好奇心倒是来了。   她放下档案,问我:为什么说好客饭店有嫌疑?杜文旗下的物业多不胜数,你怎么会一口咬定饭店有嫌疑呢?   你还记不记得,在被丢弃的麻包袋里,除了断臂之外,还有一些小物品。   记得啊,怎么了?她不以为然地问我。   里面有一根半截的牙签……我也不在她面前卖关子了。   可是,她似乎不相信我的看法。   就算有牙签也不代表与饭店有关吧?杜文的物业又不止一家饭店。   是吗?被她这么一说,又好像挺有道理的。   斯佳丽继续看着手上的档案,喃喃地说着:有钱人就是了不起啊!计划生育的政策也不害怕,一下子生了四个小孩。   四个都是男孩吗?我好奇地反问她。   她嘟囔着:三个女孩,一个男孩,男孩好像是最小的那一个。   杜文住在哪里的?我这次想起最关键的问题。   他好像住在……明心市……我们要过去调查,只需要横跨五个市就到了。   不过那边的消费很高,贫富的差别太大,社会的底层太多,有钱人比较少,怨恨和暴躁成为那座城市的日常了,所以治安那一方面并不是很安全。   到了晚上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紧闭门窗的,免得一些不法份子趁虚而入。   这一下,我总算明白了。   杜文发了财,旗下的物业多不胜数,但是明白平凡的可贵,于是选择了一个并不起眼,普普通通的城市进行生活。   但是最终在一夜之间被某些不法份子灭门,尸体还被肢解,分开被弃尸于河中。   也许是治安差的缘故,导致一家人无缘无故被灭门,那边的警方也毫不知情。   直到河水将麻包袋冲到清水河,案件才得以曝光。   可怜那边的警方仍然懵然不知。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巧合的现象。   在明心市,他有多少物业?我问斯佳丽。   她回答我:好像有四个……但是,   但是什么?我讨厌她老是在卖关子。   好客饭店就在他所居住的城市里。   她这样一说,我之前的怀疑又回来了。   我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我随口地说了句:进来。   小美探了半个头进来,卡在门口问我:关于灭门案的案子,我有了新的发现!   我示意她赶紧进来。   她神秘兮兮地将档案藏在身后,慢悠悠地来到我面前。   你猜一下,我手上的是什么?她居然在挑战我的推理能力。   不用猜了,是证物。我扫了一眼直接地回答着。   她很不服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是证物的,你不让是受害者的档案?   我站起来对她说,第一,你身上穿着工作服,而且额头上有轻微的汗珠残留着。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那个实验室的冷气坏掉了,最近都没有修理好,也就是说,你的实验室是非常的闷热,一年四季都是气温很高的,如果没有冷气的情况下,出汗是必然的;第二,你的眼神充满了疲累,这是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之后的反应,从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疲累的眼神显得特别兴奋,很明显,你找到了关键的证物,所以心情才会特别的兴奋。   切,这些都是巧合而已。她很不服气地说着。   我笑笑:最关键的线索还是在你的手套上。   大热天的,还戴着手套?很明显就是你刚刚化验证物的时候,有所发现,一时之间太过于兴奋,急着过来找我,于是急匆匆地抹掉了额头上的汗珠,但是你还戴着手套,忘了除下来。   因为手套的细菌很密集,当它在你额头擦过的时候,就会留下污秽的痕迹。   你现在可以照照镜子看,你的额头的确有一道污秽。   她被我说我以后,虽然是一脸的不服气,但是也无话可说。   好了,不跟你胡闹了。我刚刚检查所有的证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线索。   说来听听。我重新坐了下去。   在第一个麻包袋里面,我找到了一根只有三分之一的牙签,相信是被人折断过,然后行凶者在清理现场,藏好断肢的时候,不小心将那根只有半截的牙签也一并带了进去。   那又怎么样?我摊开自己的双手,只有半截的牙签,并证明不了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我后来发现了一个更重大的线索……   她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闪闪发亮。   我在第二个麻包里发现了第二根牙签,它也是只有半根。   那还是证明不了什么的啊。我情不自禁地打断她的陈述。   她倒是有点生气,不要随便打断我的说话。   另外一根牙签虽然也被截断了,但是它被截断的面积只有三分之二,而第一个牙签被截断的面积只有三分之一。   于是我在想,如果这两根牙签是出自同一个地方,它们身上应该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信息指引着我们去找到它。   我开始细心地检查,结果让我发现,第二根牙签被截取的面积没有那么大,第一个牙签依稀可以看得到一个口字,处于下面的位置,第二根牙签,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一横和一瞥,我用数据重组的方式将模模糊糊的笔画勉强凑合起来,得出的答案是……一个客字,客人的客字。   而我查过受害者所住的地方,凑巧就有一间好客饭店的物业,他是那间饭店的老板。   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也许就是在那里,或者附近出事的。   我感觉啊,如果我们去明心市进行调查,一定会有所收获,甚至可以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找到第一案现场,对行凶者的身份自然就会逐渐地明朗化……   果然是这样,关键真的在好客饭店那边……   我们连夜赶路,来到了明心市。   明心市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嗯……我想了好一会儿,也找不到更加贴切的形容词来描述它。   马路很宽敞,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大型的货车或者出租车。   路边只有零丁点,而且绝对很残破的便利店。   手机店其实也有,但是只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傻傻地站在那里。   也许这就是一座失落的城市的普遍样貌吧。   这次前来明心市调查的人员只有李佩、斯佳丽还有小美。我其实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苏警官非要我跟着过来,我除了检验尸体之外,根本什么都不会。原本我不想过来的,苏警官也压根没有办法逼我来,但是斯佳丽却可以活生生地将我拉过来,我都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着斯佳丽老是会忍不住心软。   而且……明心市的空气一点都不好,我们到达的时候,天刚好微亮,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黑暗,昏昏沉沉的,天气令人的心情沮丧。   由于这次的调查不知道要维持多久,所以我还是简单地带了一点行李过来,斯佳丽倒好,带了两个大行李过来。   行李里面的全部都是一些衣服,化妆品之类的。   天哪,她到底是来度假的还是来侦查案件的。你看,小美就比她专业得多了,身上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背囊。   她们的眼神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斯佳丽的眼睛充满了好奇与期待;小美则是充满了戒备,在她的眼里,随时都有可能与那变态的行凶者擦肩而过。   如果他没有潜逃的情况下……   当我们的脚步踏在明心市的地上的时候,一阵寒风吹过之后,空气变得异常闷热。   斯佳丽拿出地图说:根据我在网上做的资料搜集,好客饭店距离车站不是很远,应该在附近才对的,可是,周围好像一片荒凉……除了货车之外还是货车。   我们要不要找个路人来问问。小美皱着眉头说。   斯佳丽自言自语地说:谁去问?我去?   我们都默不作声……用沉默来表示,一致通过,让斯佳丽去问路。   其实不是我们故意欺负她,而是我们四个里面,她的职位好像是最小的……   她也颇有自知之明的,不去抗议,也不去抵抗,乖乖地站在路中央,死盯着路过的陌生人,看到一个就问一个。   然而较为遗憾的是,这座城市的人似乎都很害怕陌生人,尽管斯佳丽用了她那五星级服务的笑容,都没有人理她。   那个笑容可是她的必杀技,杀手锏耶!   最后没有办法了,她只能默默地观望着每一个路人,看到哪个顺眼的,她就会上前询问……但是,没有一个是她看得顺眼!   我走到她旁边说:你肚子饿不饿?   她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眼眶的眼里快要夺眶而出了。   其实你早一点问到路,我们就可以早点到达好客饭店,我们就有好东西吃了。我尝试着鼓励她,因为肚子是最诚实的,你饿了,根本就无法隐藏。   她激动地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个大猩猩一样。   这时候,一名矮小的中年男人拿着小小的行李,从我们的面前路过。   我给了斯佳丽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猛地挡在中年男人的前面,样子穷凶极恶。   中年男人好像被吓到了,呆呆地问斯佳丽: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斯佳丽仿佛被这个问题唤醒了。   对啊,我只是想问路而已,干嘛要那么凶。   其实我只是想问路的……她面带微笑。   问路是吧,我是本地人,今天刚刚回来,你想去哪里?中年男人比较友善。   我们想去好客饭店。   好客饭店?……你们去哪里干嘛?他打量着我们。   我们这次前来是要调查一件凶……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并且帮她说了下去。   我们这次前来参观的,但是肚子饿了,听说好客饭店的菜品酒水是远近驰名的,尤其是早上茶点的叉烧包,更加是吃得令人拍手称赞。   其实我是乱说的,我根本没有去过好客饭店,更加不知道饭店的菜品味道如何,更别说早上有没有茶点了,叉烧包都是我瞎掰出来的。   他好像相信我刚刚说的话了,半信半疑地说:我知道在哪里,你们跟我来吧……   谢天谢地,这都让我说中了,真应该去买六合彩了…… 第249章 人肉叉烧包(四)   突然有一天,一个很熟悉的人在你面前揭下自己的面具,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最为可怕的是,你并不知道,他除下面具之后,会是如何的一副模样……   不论是血盆大口还是面目狰狞……   明心市的经济状况其实可以分为两边,一边是属于极度荒凉的马路边,来往的只有车辆。路边只有时钟酒店或者陈旧的宾馆,只供外来的客人住宿。   廉价的出租屋基本坐满了颓废的年轻人,玩手机,看手机,回信息,刷微博,听音乐……只有极少量的年轻人在思考着人生,但仍然是一脸的挫败感。   残旧的网吧座无虚席,外卖的电话打了又打,周而复始,从不厌倦。   另外一边则是门可罗雀。   繁华的市中心,穿着骚红骚红服装的宠物狗,戴着墨镜过马路的有钱女人,穿得古灵精怪的艺术家,他们每天以不同的概率穿梭着街道的红绿灯。   路边大喊卖房子的地产经纪;大喊分期付款的手机推销员;服装活动大酬宾买一送一的促销员……   生命周期各异的人群无意聚集在一起,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为什么这边的繁华地区和贫穷地区隔开那么远?我问着正在带路的中年人。   他倒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地回答我的问题:有钱人都害怕被不法份子侵害,于是申请与贫困区隔离,免得生事端。   在很多年前,这里的划分区域已经定了下来。   有钱人不会愿意去那边生活;穷苦大众也没有那个资本去有钱人那边生活。   他们一直都是不相往来的。   我穷我开心,你富有你快乐,你我河水不犯井水。   他一边在说,一边走在前面,带领着我们。   很快,我可以很肯定,行凶者就潜伏在这个城市里,而第一案发现场也是在这个城市。因为我看到了那条河,那条致命的河流。横跨十二个城市的河流,就立于明心市的中间位置,用来区分贫富的差距。   我们要过桥才能过对面,眼看着桥梁的坚固,内心不禁起了疑惑,行凶者是如何抛弃尸体的残肢呢?   斯佳丽一蹦一跳地窜到中年男人的前面,还要多久才到?我已经很累了。   他默默地指着前面的方向说:过了那座桥,走过对面马路,在最角落的位置就是了。   那么偏僻?难怪被灭门了,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嘟囔着。   你说什么?中年男人好奇地问她。   我立刻再次捂住了她的嘴巴:没有,她在说梦话而已,她老是这样的。   我狠狠地瞪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   大概走了十一分钟左右,我们终于到达好客饭店了。   不过现在是早上的八点半左右,饭店还没有开门。业主一家都遇害了,剩下来的恐怕只有他雇佣的工作人员了吧?   我们站在好客饭店前面,斯佳丽说:既然还没有开门,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李佩说:这间饭店氛围不太对劲,似乎阴阴森森的。   小美接着说:的确很有问题。   而我只想说:你们真的够了。一间饭店而已。   中年人走上前,我阻止他:饭店还没有开门,你走上去也没有用。   他不以为然地说:我有钥匙。   什么?我们四个不约而同地喊着。   你怎么会有钥匙?我惊讶地问他。   他神秘兮兮地说:我是这里的老板啊!   他让我们进去了,我们就坐在饭店客厅的中央位置,一张饭桌立在那里。   李佩忍不住问他:好客饭店的老板不是杜文吗?怎么会变成你了?   是这样的,他在三个星期之前,将饭店的所有股份都卖给我了,我现在就是饭店的最高负责人了。   三个星期之前?我算了算时间上的推论,岂不是杜文一家遇害的时间?   那杜文呢?杜文去哪里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   我也不知道耶,他在三个星期之前卖了饭店给我之后,就带着他的一家大小匆匆忙忙地收拾行李离开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过,我打电话给他,也打不通,他也没有打给我。真不知道他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他犯了法,畏罪潜逃?他恶作剧地说着。   看他说话的方式,就说明他还不知道杜文一家已经遇害的事情,这样也好,不会妨碍着案件的调查。   他给我们倒了一杯水。   我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很多灰尘,从我们开门进来的时候,灰尘已经是满天飞的了。好像很久都没有开过门一样,积满了灰尘。   你这里停止营业很久了吗?那么多灰尘,一点人气都没有。   他苦笑着说:杜文卖饭店给我之后,我的家里出了点事,我要急着回去处理。原本只想着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处理完毕,没想到我在老家染了风寒,直到昨晚才坐车回来,刚下车就遇到你们,然后你们说要找我的饭店,于是我就带你们过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好客饭店换了老板。斯佳丽傻呼呼地说着。   李佩打量着他: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中年男人带着极强感染力的微笑说:我叫卢光图。   你和死者……啊不对,你和杜文认识了很久吗?李佩接着问他。   他嘟着嘴说:我一直都给他打工,我们就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因为我只是一个粗鲁的厨师,他肯给我那么高的工资也是很难得了,所以我给他打工打了很多年,后来我自己存了一点钱,然后就提出要买他的饭店,也许他也资金短缺,最终都肯同意卖饭店给我。   签了合同之后,他才搬走的。   你的意思是,杜文在离开之前,曾经出现过资金短缺的情况?   对啊,否则他也不会卖饭店给我啊。   这间饭店是他亲自经营了很多年的,非常有感情,如果不是资金短缺,他估计也不会轻易卖给我的。   还有他的一家大小,过去就住在楼上,楼上其实是一个住宅的楼层。   杜文很重视感情的,也很念旧。   是吗?我不以为然地重复着。   对了,为什么没有看到你的工作人员呢?这间饭店该不会是你一个人打理吧?   他这才想起来。   哦,对了,我这间饭店虽然看起来很大,但是前台和后厨一共也就四个人。   后厨的是忠叔,他的年纪i比较大,原本我是主厨,他是我的助手,后来我当上老板了,想找其他人顶我的位置,可是我看到忠叔一把年纪了,厨艺挺好的,我也懒得往外招了。于是直接提他做后厨的大厨师。   负责厨房一切的事务。   收银的是小丽,她的性情比较孤僻,而且不怎么爱说话,也许是害羞的缘故吧?   她除了收钱的时候会说一两句,其余时间基本上是一言不发的。   可能你们会觉得很怪异吧?   我摇摇头: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各有各的特色,如果人人都一样,这世界就显得很单调了。   他听了之后,反而觉得很开心:你理解就好。   我思考了一会:还有一个人呢?你不是说整个饭店有四个人吗?除了刚才提及的那两个,还有你,应该还有一个人在这里做事的才对。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对了,差点忘记文姨。   文姨是这里的清洁工,负责饭店的清洁日常,不过她晚上才会回来上班。   其他人中午就会回来上班的,我在下车之前已经一一通知过他们了。   对了,早餐的时间快要开始了,我要提前做好一些叉烧包出来,不然待会客人来了,没有东西招呼他们,这可不好。   他说完之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回厨房了。   我偷偷地跟着他进去,看到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团团的肉酱,数量非常的多,甚至感觉有点吓人。   因为一般做叉烧包的肉馅都不需要那么多,而且这次肉馅的色泽要比普通的猪肉馅色泽更光亮,更柔滑。   奇怪,猪肉馅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大坨的肉馅像围圆圈一样,大个半径旋转开来,组成一个大肉球。   他拿着刀转过身,一脸微笑地问我:你走进来干嘛?   我……我其实很喜欢吃叉烧包,所以走进来看看,叉烧包是如何制造的。我在慌乱之中給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为自己开脱。   他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厨房规矩,不允许有外人进入的,一来为了保持食物制造的私隐性,而来厨房的卫生非常重要,万一有染病的人进来了,后果将会是非常的严重和不堪设想。   我假装明白,点了点头,配合他,离开了厨房。   临离开之前,我回过头问他:你可是大老板,做叉烧包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交给忠叔去做吗?   他停下手里的工作说:忠叔其实是负责中餐的,糕点和茶点都是由我负责的。   如果我什么也不做,脑袋会很容易退化的,而且我也不想做糕点的手艺变得那么生疏。你去外面坐吧,很快就有得吃了。   九点三十分左右,好客饭店的早餐时间正式开始。   源源不断的客人开始涌现,他们一坐下来的第一句话,不约而同都是同一句:先来一壶茶,再来一笼新鲜,热气腾腾的叉烧包。   如你所愿,不到一个小时,今早做出来的叉烧包已经卖空了。   还好卢光图是这里的老板,私自留了两笼叉烧包給我们吃。   我也刚好饿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我最近常常都是这样,肚子饿了,但就是没有胃口。   李佩似乎也对这所谓的叉烧包没有胃口,选择吃了其他的糕点。   于是,一整笼叉烧包只有小美和斯佳丽在吃,不过他们只是吃了一口,也没怎么吃了。或许他们不习惯这里的糕点的味道吧?   不过,我一直都对叉烧包的肉馅很感兴趣。   于是我拿了一只叉烧包出来,用筷子将它中间剥开,金黄色的肉馅很快呈现在我眼前了。一坨缠着一坨的,肉粒比较小,闻起来真的好香,难怪一个小时就卖空了,只可惜我没有胃口,不然我也想试一下。   不过……对比其他店的叉烧包,这里的肉馅似乎多了一点,简直可以用满溢来形容。   一般的商家都不会放太多的肉馅在包子里面的,一来节省资源,二来太多肉馅会很容易吃腻的。   看来卢光图还是那种比较大方的老板,因为这一顿是他请客的,没有收我们的钱。   我继续用筷子在肉馅里搅拌着……   斯佳丽气急败坏地问我:那么好的食物,你不吃,反而要乱搅和?真是暴敛天物!   我专心地盯着肉馅说:你不懂,研究这种事,要仔细一点才好……   说着说着,我的筷子突然沾了一块很细小的骨头,骨白色的,不细心一点真的发现不了。奇怪,这里面怎么会有骨头?我反问自己。   李佩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肉馅里面,多半会有一两块排骨的。不然哪有那么松脆可口。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放弃研究叉烧包。   斯佳丽美滋滋地说:这里的叉烧包的口感真的很好,又脆又干爽,尤其是肉质,特别嫩滑,很难想象猪肉会有那么嫩。   李佩小声地说:噓!收银员好像上班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收银台那边,一名脸色苍白的少女,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没有血色,脸色那么差,如果红润一点,她肯定很漂亮,因为她本身就属于很漂亮那种,只是因为脸色不够红润,给人的感觉很苍老一样。   看着她扎着可爱,简单的小马尾,也不像是杀人如麻的冷血凶手。   到底凶手藏在哪个角落里面呢?   卢光图突然出现了,他笑着对我们说: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相请不如偶遇,先在我们的饭店住下来再说吧,怎么样?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看,看来他们在向我寻找意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住下来才有机会找出冷血的杀人凶手。   总感觉好客饭店隐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250章 人肉叉烧包(五)   在黑暗的一角,你是否能够分清哪颗心是你自己的?   在清水河发现的断臂和断腿,我们沿着鉴证科得出来的线索,追查到明心市的商业区,也就是繁华地段的集锦中心。   但是碍于案件的关键很有可能在好客饭店,而且一时之间,我们也没有投宿的地方,于是在卢光图的善意邀请下,我们四个住进了好客饭店。   一来,为了方便住宿;二来,好客饭店就是案发的地方,在这里住,也许会发现一些可疑的蛛丝马迹。   其实到了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犯罪嫌疑人。   除了一个人……就是后厨的忠叔。   他哪里可疑呢……?   这就要从我们住在好客饭店的第一晚开始说起了。   我记得那晚,我们刚刚坐完车,然后随随便便地吃了一顿饭,就感觉很疲劳了。   于是在卢光图的带领下,简单地登记了一下住宿的手续,知悉了一些住宿的规矩。   例如……半夜三更不可以发出噪音,影响其他人休息;到了深夜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等等的。   但是最离奇的就是,不可以随意进入厨房,如果肚子饿了,可以和收银员说,她会为我们安排一切。收银的工作挺辛苦的,因为要熬到凌晨三点多才下班。   那晚,我们一人一个房间,安排好了,就开始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休息。   其他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自己现在正身处于杜文一家的住所,显然阁楼的摆设颇为精致的,窗帘的颜色也别有风格。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个阁楼的主人已经安然逝去……或者说惨遭杀害了。   当我躺下床的时候,隐约感到无数的怨灵在房间里飘忽不定,风轻轻地吹动着窗户,窗户的设计是古老式的推动型,当刮起风的时候,窗户便会朝外张开,来来回回地互相拍打着,发出烦人的噪音。   更为诡异的是,我住的那个房间,摆满了很多小孩子的玩具,而且床位是面向窗口的,当风一吹的时候,我的脸就会遭到冷风的袭击,随即看到暗淡无光的月亮,那弯弯的月牙仿佛弯刀一样,倒转过来,鲜血在流逝……   肯定是我想太多了,怎么会有鲜血呢?   我翻过身睡觉,不小心碰到枕边的洋娃娃,她在对着我笑……   可是这笑容令我不寒而栗,因为它給我的感觉就好像外国电影《咒怨人偶》一样,会在半夜三更,雷电交加的时候,动起身,手里拿着锐利的斧头,而我熟睡在床上,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存在的危险……   它一斧头砍下来,我的身躯便会四分五裂,眼睛被砍了一半,鼻梁的下面会漏出丑恶的牙齿……   第二天的报纸新闻便会登出这样一出新闻:一名法医在调查案件的时候,神秘惨死在饭店的房间,现场找不到凶器,也找不到可疑的人物,只是知道那个房间曾经住了一个小女孩,而这个小女孩和家人一样,惨被分尸而死……   天哪,我都不敢想象午夜死神有多么的可怕了……   天气预报好像说,今晚会有大暴雨,还会有闪雷……?   突然传来小猫咪的叫声,声音拖得有点长了,偶尔会有停顿,感觉有人在逗它玩一样,还是说,有人在陪它聊天?   可是,小美、斯佳丽、还有李佩,她们四个小女生都不喜欢小猫咪的,她们都对猫毛敏感的,也就是说,逗猫玩的人不是她们,难道是卢光图?   不可能,他早就回去睡觉了,要知道,他并不是住在这里的。   那么,是谁在逗猫咪玩呢?   叫声又传出来了……   小猫咪还在地上打滚了?因为我听到有东西被打翻了……   我想出去看个究竟,猛然看到门外有一个很小的影子飘过……我追了出去,看到走廊外面并没有人,小猫咪的声音也已经消失了。   天空响起一阵闷雷,一道闪光呈现,照亮了走廊的尽头,我在朦朦胧胧之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背影,她还穿着白色的裙子,犹如一团白光……   是谁?!我大声地喊着。但是没有人回应,那个影子也没有回过头。我追上去,追到走廊的尽头的时候,发现影子已经消失了。   奇怪了,我的眼睛明明看到影子就在走廊的尽头,一直都没有转移过视线,为什么我一追上去,影子就消失了呢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窗外面顿时下起了倾盆大雨,窗户被吹翻了,来回翻动得更加频密,雨水声从屋顶上流动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突然觉得楼下有异样,于是小心翼翼地下楼,慢慢地向下移动着,在转角处,突然出现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光亮的菜刀,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的头发太长了,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而且他手上的菜刀更是沾满了鲜红色的液体……   他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在一阵雷电交加之后诞生的,犹如一只撒旦的恶魔一样。   我没有被他吓到,但是也受到了某程度上的惊吓。我不可以让他知道我内心的恐惧的,我鼓起勇气大声地问他:你到底是谁?!三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嘴巴半张开着,没有说话,仿佛是发出某些声响。   我正在考虑着要不要拿些东西自卫防身的时候,走廊的灯被打开了。   斯佳丽她们也同样在走廊上出现,她们看到拿着菜刀的神秘男子,不禁惊呼:你到底是谁?!不要乱来!   他手里的菜刀在转动着,脚步开始移动,慢慢地往我们这边逐步靠近……   今夜的雷声注定不会消停……   现在是午夜的下半旬,凌晨四点多,饭店的中央坐满了人。   我、斯佳丽、小美、还有李佩。   当然还有一个人,就是手上拿着菜刀的神秘人,他现在就坐在我们的对面,一言不发,手里紧紧地握着菜刀,咬牙切齿,仿佛很激动。   我们静静地坐了半个小时,一直在固执地对峙着,互相都不肯说话。   再这样下去,就要等到太阳出来了。   不行,我要化被动为主动。   我轻轻一拍桌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何……忠!人人叫我忠叔!他支支吾吾地回答我。   原来他就是好快饭店的后厨,卢光图不是说过,他明天才正式上班吗?为什么会在今夜出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他。还有,为什么你的菜刀上面沾满了血!   他重新举起自己手上的菜刀:我在厨房里杀猪,突然听到楼上有声音……所以上去看一看……没想到就看到你们了……   是你老板让我们住在这里的。我向他解释着。   他……不是我老板……他似乎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不过也对,杜文一向都是他老板,饭店被变卖,老板才换了人。   果然啊,感情这种东西总还是有的。   你原来的老板去哪里了,你知道吗?我故意发问,想尝试着试探他。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不愿多说,又好像知道某些事情一样。   当我正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他额头上的头发吹了起来……   你猜猜我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一张被烧焦的脸部,眼窝下面的位置凹了一大部分,眼珠突出白色的眼球,另外一只眼睛则被皱皮的眼眉耷拉下来,遮住了。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坐在我对面的忠叔,一早已经毁容了。难怪他要留那么长的头发,说话会那么阴声阴气,从来不抬起头。大概在他的内心深处,不想吓到别人吧?所以才会这样隐藏自己,选择了一份厨房的工作,整天躲在自己的小空间里,不敢面对陌生人,不敢面对社会。   也许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了杜文,他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有救命之恩,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伸手帮了他一把。   他接下来的话,更是验证了我的想法。   我原本在北京的天下第一酒楼做厨师的,谁料有一次厨房发生重大的意外事故,我被严重灼伤,脸部的伤势最为严重,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皮肤都被灼伤。   医生告诉我,就算可以植皮,都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于是我放弃治疗,一个人心灰意冷地回到明心市。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遇到杜文,他很同情我的遭遇,不介意我的过去,聘请我在他的饭店工作,虽然卢光图是厨房的老大,但我的待遇也不比他的差。   我们基本上是平起平坐的。   他回忆起自己的往事的时候,忍不住独自哽咽着。   我没有随身带纸巾,斯佳丽倒是带了,迅速地递了一张纸巾給他,他随口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过身去抹干眼泪。   我无所谓地对他说:你不用刻意转过身去,我们不会介意你的外表,更加不会排斥你的。   谢谢……他小声地说着。   你知道杜文为什么要卖饭店給卢光图吗?我问他。   他痛苦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我回来上班的时候,卢光图就正式向我宣布,杜文已经将饭店卖给他了,还对我说,放假四个星期,让我回去休息。   其实我一直都很怀疑卖饭店这件事,因为好客饭店就好像老板的家庭一样,他和家人都是住在楼上,对饭店有很深的感情,怎么会说变卖就变卖呢?   或许他欠了很多钱,一时周转不灵呢?我试着推测。   他严肃地说:杜文没有不良嗜好,不赌钱,也不吸毒,生意上更是一帆风顺。   真的很难想象他会出现经济危机。   好吧,问了那么久,我也应该入正题了。   对了,杜文的为人如何,他的仇家多不多?   他很真诚地告诉我,杜文为人乐于助人,时不时都会捐款給灾区的小孩子,经常接济有困难的朋友,仗义疏财,宽容大量。   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有仇家。   不过也没有朋友。没错,忠叔告诉我,杜文几乎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来找他的都是有求于他,施予帮助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和他的家人都显得很孤僻,除了在楼上看电视,打打麻雀之外,几乎没有交际的习惯,活像一个山顶洞人一样。   真的是这样吗?杜文的一家如此奇怪?   当我问忠叔,这里有没有养小猫咪的时候,他诚惶诚恐地告诉我,饭店从来没有养过小猫咪,杜文的小女儿倒是很喜欢小猫咪,但是早已经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外出了,小猫咪也已经带走。   当我再问忠叔,今晚有没有看到一个神秘兮兮的小女孩的时候,他更是被吓得不轻,声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小女孩,只是在厨房宰猪的时候,听到楼上有脚步声,然后就循着声音上来了,接着就遇到了我。   斯佳丽她们也面面相觑,都一致表示没有看到“小女孩”   难道那是我的幻觉吗?   小猫咪的叫声是幻觉,小女孩的出现也是幻觉?   我的脑袋显得快要爆炸了……   今夜注定无法入眠……   李佩告诉我,为了确保案件的进度能够顺利发展,她已经向lily发出要求支援的信号,让她将杜文一家大小的照片全部发送过来。   不过这边饭店的信号似乎不好,要等到后天早上或者明天晚上才收得到……   我心里一惊,感觉更恐怖的事情将会在后面发生…… 第251章 人肉叉烧包(六)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背后盯着你的眼睛,究竟是如何的一双眼睛。   是邪恶……还是贪婪……   经过忠叔的一番深情回忆之后,我对他的怀疑暂时性地消除了,但只是暂时性的。   因为好客饭店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特别奇怪,除了卢光图较为友善之外,收银员阿英冷冰冰的外表,永远都充满着戒备的眼神,总会时不时地盯着你看。   还有被火灾严重灼伤的忠叔,虽然他的容貌已毁,在经历大灾难之后,他的性情和做事方式总是诡异万分。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清洁工人,至今仍没有出现。   还有至今仍然缠绕在我心里的猫叫声,还有那个小女孩的背影。   我很清楚自己内心的感觉,那晚我的确没有睡觉,而且意识很清醒,一点都不模糊。   那晚我看到的一切绝对不是幻觉,除非你告诉我,这世界上会有如此逼真的幻觉。   当我看到那个小女孩的背影的时候,我觉得她很可怜,一个人孤零零地徘徊在饭店的走廊上,活像一个孤魂野鬼,无处返还。   为什么在饭店会出现一个孤孤单单的小女孩呢?还有一只小猫咪的叫声。   这件案子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喂,你在想什么,斯佳丽将我从幻想中拉回来了。   他们正在吃中午饭,卢光图在那边很热情地招呼客人,看来生意挺好的,每一个客人过来都要叫一笼叉烧包。   就在今天早上的十点半左右,卢光图很遗憾地宣告,叉烧包已经售卖完毕,明天清早。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叉烧包其实不一定要早上才做的,中午也有中午茶的,为什么卢光图非要那么坚持早上才售卖叉烧包呢?做生意的,不是赚得越多越好吗?   大概啊,做生意的窍门,我一辈子都弄不懂。   小美坐在我对面,用手掰开了叉烧包,新鲜的肉馅呈现在我眼前,我看着肉皱皱的馅子,突然感到一阵的胃酸,然后恶心,想吐。   奇怪,最近怎么对叉烧包如此反感呢?   不光是我,小美将叉烧包掰开以后,也没有吃下去,只是将它扔到一旁。   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吃?   她也想不明白:我想吃的,但是没有胃口……   李佩严厉地呵斥我们:你们不要只顾着吃!   接着她小声地问我们:我觉得这件案子越来越奇怪了。   我也跟着点点头。   怎么样,到了目前为止,你们有了怀疑的对象吗?李佩问我们。   斯佳丽只顾着吃,没有发表意见。   小美也沉浸在思考的海洋当中。   那个话题很自然地转移到我身上了。   我在玩弄着手上的筷子:忠叔虽然性情古怪,生人勿近,但是昨晚和他交谈过之后,发现他的内心很正常,没有伤害人的意识,况且他很拥护杜文,纵使卢光图做了新的老板,他都对过去的老板一直念念不忘。   这样的一个人,做不出灭门的凶案。   那就只剩下神秘兮兮的收银员了。   你是说阿英?斯佳丽嘴里咬着一个鸡腿,含糊着问我。   我朝她点点头:阿英沉默寡言,行事飘忽,眼神闪烁,感觉她有事情瞒着我们。   斯佳丽倒是很维护阿英:不会的,阿英虽然古古怪怪的,但是她害怕接触陌生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这样的人又怎么一夜之间杀害八个人呢?   她这么一说,我才开始意识到,好客饭店的每一个角落原来根本没有监控。   如果行凶者在一夜之间屠杀八个人,不多不少都会惊动隔壁左右的人吧?但是他却可以静悄悄地完成分尸,弃尸这一系列的行为,他应该是在半夜的时候作案的。   时间大约是在凌晨之后……   突然我的脚被扫把打中了,认真一看,原来是清洁工人在工作。   最神秘的清洁工人终于现身了。   不过他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神秘,也是一个粗汉,穿着拖鞋,嘴里叼着一根烟,嘴歪歪的,敷衍式的扫地,将一些垃圾扫了出来,灰尘滚滚。   周围的客人怨声载道,他却视而不见。   卢光图立刻过来教训他: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客人用餐的时候扫地,你非是不听!原本以为教训过他之后,他会改过,谁知道他却不屑一顾。   待会等客人走光了,我还要去打麻雀,我可不会为了这些无聊的人加班。   你说什么?!周围的客人已经忍不住要骂他了。   卢光图立刻点头哈腰,向客人道歉。   他却不顾一切地离开了,继续去清洁区域。   说实话,我也挺讨厌这种目空一切的人。   于是我向卢光图问责:为什么态度如此恶劣的人,你还要留着他?   他艰难地说:我知道他的态度恶劣,可是……这里招不到第二个人了,我如果将他解雇了,我的工作量会明显增加的!   而且他做事也很勤快的,就是有点嗜赌而已。   哎,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方便再多说了。   随即,他又要去招呼客人了。   我对收银阿英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于是,我开始接近她。   首先,在她吃饭的时候,我会故意坐在她旁边,随便挑一些话题和她聊,希望可以找个借口接近她。   可是她的防御能力实在太强,当我坐近她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地避开了。   我故意在她面前装神弄鬼,她还是视而不见。   在进行一系列的计划之后,我的接近计划丝毫没有取得半点的成功。   她自我保护意识始终很强烈。   斯佳丽目睹我的失败之后,笑嘻嘻,幸灾乐祸地对我说:许医生啊,查案你在行,检验尸体你也很在行,但是哄女孩子,你似乎不是很懂耶。   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不怀好意的嘲笑。   我甩开她的手,不服气地说:我绝对可以翘开她的嘴巴。   是吗?她仿佛不相信。   我神秘地笑着,拿出三支充满香魅的玫瑰花,递到阿英眼前,她惊讶地看了看我。   送给你!我柔情似水地说着。   谢谢。她羞涩地收下了我的花。   我找机会入话题。   对了,你在这里做了多久?   差不多一年了。她优雅地喝着水。   我们坐在饭桌上喝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六点多了。由于我想问清楚一些事情,小英只得放下手里的工作。   斯佳丽在做我助手之前,也做过收银,不过她倒是挺熟手的。速度比小英的还要快。   你知道杜文去哪里了吗?我问她。   她的神情略显不安,支支吾吾地说:好像……和他的家人都搬走了。   搬去哪里了?我继续问。   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从来都不会过问。   你不关心他们去哪里了吗?   他们已经够惨了……   你说什么?   我没有说什么……   我总感觉,她似乎知道一些隐情。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的好奇心变得更加重。   其实,杜老板他……   小英!坐在这里干嘛?还不去做事?卢光图板着脸。   她被吓得弹了起来,屁颠屁颠地去做事了。   卢光图笑嘻嘻地坐下来对我说:不好意思,有没有妨碍你?   我也勉强地笑着说:没有,我只是找她闲聊而已,希望没有影响你的生意。   对了,你们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呢?他突然问我。   说实话,他这个问题倒是难倒我了。   我们已经住在这里差不多两天了,别说是行凶者了,我们连案件的一些细小的线索都摸索不清,受害者的一家,在出事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案子,我们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除了几个古灵精怪的工作人员,其他都一无所获。还有那个神秘的小女孩到底是谁?   为了弄清楚这个疑问,我决定放下狠话了。   ……暂时还不清楚,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是一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半载。   那么久?他仿佛有点惊讶。   总之我们找到要找的人,自然会离开。   其实……我也希望早点找到行凶者,因为这里给我的感觉始终都是阴森森的。   毕竟这里曾经发生过大屠杀,八条人命耶……   晚上吃完饭以后,我们都没有事情可做。   lily那边发送过来的档案,由于这边的信号不太好的缘故,大概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接收到她那边的资料。   她们三个女生就当作放假,一切都等到杜家的详细资料到了以后才正式开始展开调查。俗话说的好,女生之间的感情,与生俱来的亲密,她们三个平时在警局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一到了这边,她们三个便住在了一起。   而且还通宵达旦地聊八卦,聊人生。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尴尬。   一眨眼,就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客饭店已经关门,最后就只剩下我们外来的四个客人,三个女生在另外一端的房间聊得火热朝天。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心里有一个诡异的小女孩在荡漾着,她的背影,她的声音,她的呼唤,都让我深信她的存在。   可是,我根本找不到她。   现在……机会好像要来了……   那轻微的脚步声不停地钻进我的耳朵里,走路的鞋子似乎是小小的高跟鞋,高倒不是很高,但是跟那里有点厚,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我甚至还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声,不断地在我耳边徘徊……   她好像在呼唤着我……   我猛地钻出被窝,穿好鞋子,踏在走廊外面。   一阵冷风从我后脑勺吹过,我一回头,看到一个小女孩的背影往走廊的尽头走过去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快速,但是脚步又要放得很轻,尽量不惊动她。   从背后看她的时候,觉得她的头发很乱,手和脚的皮肤很苍白,我一靠近她,全身就感觉冰凉冰凉的……   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到我的存在了,好像在故意带着我兜圈子,我跟着她在饭店的下面转来转去,她到底想去哪里呢?   慢着……这个方向?好像是厨房耶,她要去厨房干嘛?   不管了,继续跟着她。   可是,她突然站住了。   我听到很凄惨的哭声,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她嘴巴传出来的。   哭泣的声音显得越来越诡异了,我忍不住将她的肩膀掰了过来……   我大喊一声……   世界一片黑暗……   我发誓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张这样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头发蜷缩在一起,阴沉沉的眼神,带有血的嘴角……   关键是她的神情,眼睛一动不动,呆滞得很,仿佛没有生命一样。   她一笑,仿佛带着全世界最恶毒的诅咒…… 第252章 人肉叉烧包(七)   犯罪的根源,不外乎是权利,欲望,贪婪,迷失所导致。   在这个铺满尸骸的社会上,我们如何学会抵制这些影响未来的因素?   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一直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从远到近,从冷漠到紧张,来来回回的,我那沉重的眼皮不断地闭合,呼吸沉重,心跳加速。   有人将我扶了起来,可是我的嘴里却不断地重复着:好恐怖……   什么恐怖,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李佩紧张地问我。   她那紧张的声音让我的意识开始恢复清醒了。   我环顾着四周,这里是……厨房?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额头,有一种噁心的感觉,想吐又吐不出来。   你还问我们?我们问你才对,为什么你昨晚会在厨房睡觉?   睡觉?我艰难地站了起来,努力地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好像看到那个神秘的小女孩,跟着她走,一直到厨房的位置,她停止了走动,当我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冷漠的眼神,冰冷的体温,还有嘴角上的血迹和脸色的苍白都重重地将我惊呆了。   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小女孩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仿佛充满着哀怨和仇恨,嘴角的血迹是她生命的象征。   正常的小朋友不应该有这样的一张脸,更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   我好像就在那一刻晕倒了,难道我是被吓晕的?   李佩将手贴在我的额头上,惊呼着:天哪,你的额头那么烫,昨晚是不是被冷到了?   准确来说,我不是被冷到了,而是被小女孩身上的体温給冷到,一个正常人的体温不可能会那么的冷。   我突然想起,在我晕倒的时候,真的听见了小猫咪的叫声,它好像还爬到我身上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引导我来厨房呢?难道厨房有古怪?   忠叔在我身后,语气略重地对我说:你们应该要离开了,厨房重地,任何人都不可以轻易靠近。他在下逐客令。   她们扶着我离开了厨房……   坐在饭店中央,我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很努力地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我感觉昨晚肯定还有一些事情被我遗忘了,是什么呢……   闹闹嚷嚷的环境让我无法正常思考,周围都坐满了客人,他们都在愉快地谈笑风生,大杯大杯地喝着茶,吃着叉烧包,侃侃而谈。   我大喊一声:安静点!   根本起不了作用,斯佳丽还在嘲笑我:这里可不是警局,没有人听我们的。   对啊,小美跟着附和,好像听说今天的叉烧包特别好吃,到现在都还没有卖完,今天的饭店啊,生意真的是非常的好。   李佩则在打开手提电脑,利用饭店的网络上网,看来她真的在接收lily传送给她的资料。至少看她聚精会神的模样,就知道不是在做私事了。   如果是斯佳丽,我肯定会以为斯佳丽在逛网店购物。   小美好奇地问我:对了,许医生,你昨晚究竟怎么会在厨房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简单地做了一个噓声的手势。   奇怪,今天好像没有看到卢光图,也没有看到那个清洁的大叔。卢光图不在饭店,我还可以理解,毕竟还有两三个人帮他看着饭店,可是那个清洁的大叔还不来,这就显得很怪异了。   他不来,饭店的卫生变得非常的糟糕,烟头满地都是,客人随地吐痰,一阵难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本来肚子打鼓的我,看到脏兮兮的环境,瞬间就没有胃口了。   我走过去,问收银阿英:搞清洁的大叔呢?今天没有上班吗?   她慌慌张张地说:没有……我不知道!   李佩兴奋地大喊着:终于接收到了!你们看!这些就是杜家的照片,每一个都在里面。我凑到电脑屏幕前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女般的脸庞,吹弹可破的肌肤,洁白无瑕的身体。照片的日期是十多年前,这应该是杜太太年轻时候的照片。   照片往左移动,下一张是他们小孩的照片,再下一张……   慢着!我大声地喊着。   电脑的屏幕停留在一个小女孩的照片上,照片里面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小猫咪,她的眼睛充满着溺爱,笑容如同阳光一样灿烂,简单,天真无邪,无拘无束。   更为巧合的是,我见过照片里面的小女孩!就在昨晚,她带着我前往厨房,当我触碰到她的时候,她回过头看着我,然后我就不省人事了……   虽然只见了她一次,但是印象非常的深刻,我很肯定她们绝对是同一个人。   纵使一个的笑容充满着黑暗,怨恨和悲伤,而另外一个却充满着阳光,简单,天真。   仿佛是两个人,但从照片上看却是一个人。   最为关键的是,她的手里还抱着一只小猫咪……   虽然我还没有见过发出声音的小猫咪,但是直觉告诉我,很有可能就是照片里面的小猫咪发出来的声音!   这个小女孩是谁?!我激动地指着电脑的屏幕。   李佩深表遗憾地说:她就是杜文的小女孩,可惜已经惨遭遇害了……   真的?你如此肯定?我再次问她。   她倒是认真地看着我说:许医生,听说你是负责检验尸体的,那一堆的手手脚脚里面,有没有小女孩的四肢,你应该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楚!   也就是说,我昨晚看到的小女孩就是杜家的小女儿,还有小猫咪的叫声就是她的宠物。一个已经遇害的小女孩,怎么会出现在饭店的厨房里面呢?   我看到她,到底是一个梦境,还是看到她的灵魂了?   难道她在告诉我,厨房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厨房,忠叔在切菜,看到我的闯入,表示很惊讶。   这里是厨房重地,你不可以随便乱进的!他手上拿着菜刀,似乎想赶我出去。   李佩进来拉住我,小声地说:不要乱来,小心他精神有问题,激动起来会拿刀砍你的!   她想拉我出去,我突然想起来,小女孩周围的气温变得很低,那感觉就像是冰箱?!   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冰箱的门猛地拉开……   结果……我看到一个人头,一只被砍得伤痕累累的头颅,嘴巴半张开着,被冰箱的寒气給冻住了,眼睛少了一颗,似乎被挖了出来。   斯佳丽被吓得大喊一声,外面的客人都跑了进来,看到冰箱里的头颅,吓得纷纷落荒而逃。   李佩瞥了一眼忠叔:为什么冰箱里会有一颗头颅?   他吓得不轻,摇摇手,语无伦次地说: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我刚想拿头颅出来一看究竟,但是被她阻止了。   先不要乱动!我们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让这里的警务人员过来之后,我们再作打算,现在通知警方过来!   忠叔竭斯底里地叫喊着,撞开我,匆匆忙忙地逃离厨房……   咦?这是什么?斯佳丽指着厨房挂起来的物体,类似于月牙。   我简单地回答她:也许是动物的骨头吧,这很难说……   好客饭店的命案一出,执法人员立刻赶到现场,将有关人等一并抓获,包括我们在內。由于我是发现头颅的人,所以我被囚困在单独的审讯室。   明心市的凶案调查组,人数少得可怜,只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男的,和我呆在一个审讯室里。   他大力地瞧着桌子说:说!为什么厨房的冰箱里会有一颗头颅?!   我撇着嘴巴说:不知道……   不知道?是你打开冰箱的,你会不知道?   我那是无心的。   胡说八道!你最好给我从实招来,否则有得你受!   我要怎么说?难道我要说,是一个小女孩的鬼魂带着我来到厨房,她身上冰冷冰冷的,让我想到冰箱里面可能有蹊跷,所以最后发现了头颅?   如果我真的这样说了,他们肯定会当我是精神病的。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另外一位警察拿着一份档案,瞥了我一眼,将档案交给了他。   冰箱里的头颅的化验报告出来了?他仔细地研究着。   报告上怎么说?我激动得站起来了。   他狠狠地盯着我说:不关你的事!你最好想清楚我刚才问你的问题!   他在他的耳边小声地交谈着……   与其同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李佩她们冲了进来,告诉我,她们已经表明身份了,我也一样,让我不用担心。   那个警察知道我们的身份之后,万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原来是自己人,我还当你们是罪犯了。   我安慰他:没事,只要你将目前查到的线索告诉我就得了。   我们在冰箱里找到的头颅,经过法医的检验,发现头颅已经被存放在冰箱里,超过十一个小时,根据头颅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的凌晨三点至四点左右。   我回心一想:岂不是与我发现小女孩之后晕倒的时间很接近?   对了,头颅的身份,你们查到了没有?   李佩帮他们回答了:死者就是好客饭店的清洁大叔!   没错,他严肃地说:由于死者本身就是好客饭店的工作人员,所以我绝对有理由怀疑,死者是在好客饭店遇害的,那里就是第一凶案现场。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当我冲进厨房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浓的清洁剂的气味。   那大概就是……用来清洗案发现场的。   可是,凶手会是谁呢?难道是忠叔?这件案子和杜家被灭门一案是否有关联?   对了,你们怎么会住在好客饭店的?他好奇地问我。   我叹了一口气,对他说:其实我们这次前来明心市,最主要是调查一宗灭门惨案。   惨案的受害者就是好客饭店的老板,杜文。   他们一家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被砍断的手手脚脚呗人放在麻包袋里,抛弃在河里,转辗之间飘到我们那边去,我们也是跟着麻包袋里的线索追查到这边来。   由于我们怀疑行凶者就在好客饭店里,所以不方便表露身份,而且要深入虎穴,希望早一天找到真正的凶手。   没想到,一件案子还没有真相大白,另外一件凶案也浮出了水面。   我们怀疑,两个案件是有关联的,所以要你们提供一些线索给我们。   斯佳丽也严肃地说:没错,而且我们在杜家住的房子里,找到很多证件,还有行李。   如果他们一家真的搬走了,不可能还会漏下那么多证件和行李。   最关键的是,他们家里的财物不翼而飞,连现金都找不到。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我们可以定义这次的案件为劫杀,很有可能是因为财物而起,但是凶手分尸,肢解的行为,让我更加怀疑,凶手和死者之间是认识的,他们存在利益冲突,继而动了杀机。   这么说,你们现在有了怀疑的对象?   我呆呆地说:厨房重地,只有忠叔一个人可以进去,头颅是在冰箱里找到的。   头颅被发现之后,他又仓皇地逃跑,他的嫌疑是最大的,目前来说。   李佩也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件事,希望你们听了之后,不会心存恐惧。   目前为止,杜家被灭门,我们只找到了手手脚脚,清洁大叔被遇害,我们只找到了头颅,也就是说,凶手将他们肢解了以后,还有一部分的身体组织是下落不明的。   厨房有绞肉机,凶手也许将受害者搅碎了,但是被抛在哪个角落了呢?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   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派一部分的搜查小组在好客饭店附近的偏僻地方,例如小巷子里、垃圾桶、河边诸如此类的位置进行彻彻底底的搜查。   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受害者身上残余的身体组织。   另外重点通缉忠叔,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不过他在凶案现场仓皇失措的表现,足以证明他有重大的嫌疑。   只要抓住了他,有一些疑团就会解开。   斯佳丽好奇地问:如果找不到残余的身体组织呢?   李佩一脸阴沉地说:那我们就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些碎肉也许被凶手吃进肚子里面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做了法医那么久,人吃人的案件还是第一次遇到。   很明显,这次的挑战是非常的大! 第253章 人肉叉烧包(八)   你的贪念,就是你犯罪的根源。   好客饭店发生了命案,卢光图第一时间被抓回来,协助调查。   因为我们的身份不可以暴露,但是我又想听一下他的供词,于是我站在审讯室外面,监视着他被审讯的一举一动。   何忠在好客饭店做了多久?警察问卢光图。   卢光图低着头,喃喃地说:算来算去,应该有差不多十年了吧。我也忘记了。   他的性格是如何的?   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什么。卢光图做了一个客观的描述。   你觉得他有没有杀人的可能,或者说平时有没有暴力的倾向?   按照我对他的理解,应该就没有……但是,他和清洁工人鲁叔有点争执。   你的意思是,他们之间有过不愉快的经历?   没错,因为……鲁叔的嘴巴很馋,常常溜进厨房偷东西吃,忠叔最不喜欢有闲杂人进去厨房的。可是鲁叔屡教不改,我也拿他没有办法。   鲁叔遇害的时候,你在哪里?警察将问题的重点转移在卢光图身上了。   我……在家里睡觉啊,这几天生意挺忙的,所以比较累,我很早就入睡了。卢光图简单地陈述着。   有没有人可以证明?警察的语气仿佛是不相信他。   他摇摇头:按照饭店的规章制度,厨房早上的食物是由忠叔一个人负责的,平时谁都不可以随便进入厨房,就连我也不例外。我都不可以进去,我肯定是早点睡觉,早点休息。至于人证……我是一个人住的。   不过在我睡觉之前,正在观看最新的电视剧《包青天》。   这部剧很受欢迎的,每一天晚上我都有追,偶尔也会有重播。那晚好像放到第七集 了,说包青天推理抓罪犯的经过……   因为我平时看电视的音量开得比较大,隔壁的住户都听得见的。   警察好像相信他说的话了。   你觉得忠叔有没有杀人的可能?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卢光图艰难地说,其实……他脸部被毁容之后,精神一直都很不正常,老是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拿着菜刀在饭店闲逛,吓都吓死人了。   他被放出来的时候,我刚好站在门口,他看到我,紧张地问:你也被抓进来了?   我假装无辜地说:是啊,我明明只是客人,他们却将我当作犯人一样审问,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难过地说:真是对不起,我的饭店出了问题,现在连累你了。   没事,对了,你找到忠叔没有?我试探地问他。   他苦着一张脸说:没有,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也想早点找到他问清楚,因为现在警方正在通缉他呢!   忠叔和杜文之间有没有恩怨?我假装无意地问他。   他摇摇头:对不起,我也不太清楚……   阿英也被抓了回来,她在那边被警察问得哑口无言,想哭想哭的样子,我实在于心不忍,于是我故意对卢光图说:你回去饭店吧,我去找她们。   哦,好。他很听话地离开了。   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你老是摇头呢!男警察说话的语气无比的凶狠。   小英被他逼得欲哭无泪,不过还好,有我在这里。我暗中让这里的警察放她走,然后由我来发问。   他们答应了。   在小英被放出来之后,我跟着她后面,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她惊恐地回过头看着我,知道是我之后,她反而不害怕了,用手打了我一下,责骂我:你吓死我了!   光天化日的,你怕什么?我不以为然地说。   她慌慌张张地说:不害怕才怪呢!无端端在厨房的冰箱里发现一颗头颅,想想都觉得害怕!   人又不是你杀的,你干嘛要害怕?我故意引导她,希望她会自动说出真相。   不行了,我今晚回去要向老板提出辞职的事。她咬着手指,犹豫不决。   你急着要辞职,是不是做了其他的亏心事?我吓着她。   她瞬间被吓得六神无主,嘴里喃喃地说:不要!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有做!   那鲁叔呢!是不是你杀了他?!我决定继续吓她。   她大喊着: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鲁叔以前坐过牢的!很恐怖……   鲁叔坐过牢?什么时候的事?我问她。   她猛地推开我,匆匆忙忙地逃离了……   一件极为变态的杀人案,它都有本身的杀人动机或者杀人理由。   现在来分析一下这件案子的零零点点线索。   首先,杜文一家的尸体被肢解,手手脚脚被放进了麻包袋里,冲到清水河那边,被我们发现,然后根据麻包袋内的线索追到明心市,找到杜文的物业,好客饭店。不过老板一早已经换了人。   我们在好客饭店投宿的第三天早上,在冰箱里发现了一颗头颅,这颗头颅经警方证实,是属于好客饭店的清洁工人,鲁叔的。而忠叔在冰箱看到鲁叔的头颅之后,被吓得不轻,全身发抖,嘴里一直在胡言乱语,最后匆匆忙忙逃离饭店。   也因为这一点,他成为最大的嫌疑人之一。   假设,忠叔先杀害杜文一家,再将其肢解,扔进麻包袋里;再在厨房杀了鲁叔,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放在冰箱里,而事后头颅被曝光了……   因为东窗事发,他被警方通缉,最后被逼逃亡……   这样推理,整个案件就变得合乎合理。   问题就是……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就算一个罪犯多么的变态,杀人无数,犹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也同样会有一些触发点拨动他内心的阴暗面,继而引发杀机。   但是忠叔的成长背景完全没有问题,不构成人格障碍,报复社会。但是他被火灾导致脸部毁容,很有可能造成心理扭曲,这个可能是凶案的导火线。   如果要找出他的杀人动机,就必须得从他的过去入手……   说到查过去的事迹,最厉害的非lily本人莫属。   在百忙之中,我打了一通电话給她。   她那边很久之后才接通。   你好,这边是百科小全书,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她开门见山地说。   既然这样,我也不兜圈子了。   我想知道关于何忠的过去。   已经找到了,要现在念给你听吗?她问我。   慢着,这次怎么会那么快?我觉得很意外。   因为在过去的时候,我每一次让她做资料搜集,她都是第二天的时候才找到我想要的情报,但是这一次,未免太快了吧……   她很得意地说:明心市的饭店惊现一颗头颅,一宗如此劲爆的新闻早就传得街知巷闻,而且你们刚刚过去那边,肯定也牵涉其中。   要破案就必须要依靠我给你们的情报才行。所以我提前做了一步,将你们需要的资料全部准备好,随时协助你们破案!   我无限感激地说:你真是罪恶克星……!   你先别称赞我,听完我查到的事情,你会更加佩服我!   愿闻其详!我激动地说着。   首先,我查到何忠还没有遭遇火灾的劫难之前,是在杭州的一间大酒楼做主厨,那时候的他风光无限,高薪厚职,还拥有一个小小的甜蜜家庭。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应该得到的东西,他都已经全部拥有。   原来忠叔有老婆的,为什么他没有向我提起过呢?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毁容了。   她激动地说:这就是案件的关键所在了。   原来当时杭州的那间大酒楼一早已经被商人看中,想卖它下来,但是那个老板无论如何都不肯卖,那个商人很生气,于是出了一条计谋。   找一个内部人员,在厨房做点手脚,导致厨房大火,将整间酒楼烧毁,那个老板想不卖也不行。   但是在那次的大火灾,何忠的老婆和子女全部烧死了,他自己的脸部都被严重灼伤百分之八十的皮肤被烧毁,植皮也无法治疗。   一天之内家破人亡,自己也惨遭毁容,这样的巨变真是令人心寒。   那个商人真的没有人性!   你猜猜那个商人是谁?lily问我。   我冷冷地说:不用猜了,我也知道是杜文。   聪明!她情不自禁地赞我。   当时造成意外的内部人员只有一个,后来也被抓住了,送进了牢房。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   我尝试着推测:难道忠叔下一个要杀害的人就是这个纵火者?   lily叹了一口气说:不是,那个纵火者早已经遇害了。他就是头颅被发现在冰冷里的鲁叔。   我从来没有想过,鲁叔就是那个纵火者。难怪他的言行举止,一举一动都像是从牢里出来的一样,原来他真的坐过牢。   杜文就因为觉得自己害得忠叔家破人亡,还毁了容,心存愧疚,于是高薪请他回来为自己工作。   鲁叔从牢里放出来之后,没有事情做,于是去找杜文,杜文为了不让他将过去的丑事曝出来,于是请他回饭店做一些清洁的简单工作,还对他持之有礼,无论他的行为有多么的犯众憎,他都选择继续容忍下去。   终于有一天,忠叔发现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真正幕后黑手就是杜文之后,他心存愤怒,杀害杜文一家,并将所有的尸体肢解,放进麻包袋里,抛进河里,以为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接着,他也知道鲁叔就是当年的纵火犯,于是也对他痛下杀手,将他的头藏在冰箱里,妄想将他的头永远冰冻,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作出赎罪……   但是冰箱的秘密很快被曝光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害杜文的家人呢?他自己家破人亡,应该很清楚痛失亲人的感觉,如果是复仇,他也不像是伤及无辜的人。   lily说:那大概就是,忠叔要杜文感同身受,尝试一下家破人亡的感觉。   厨房是忠叔的重地,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可以进去。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在厨房杀害鲁叔,将他的身体肢解……   这一过程,应该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才对,为什么她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呢?   难道说,厨房还有隔音的功效?   lily提议我:你找到忠叔,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她说的都对,可是他现在被警方通缉了,还有谁知道他在哪里呢?   应该还有一个人知道的。   我回到好客饭店,找到了小英,她一看到我,就显得慌里慌张的。   你是不是知道忠叔藏在哪里?我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没有……她拼命地摇摇头。   我注意到她手里一直紧紧地握着,似乎在捏着某些东西,我走过去,将她的手掌掰开,一个徽章从她手掌漏了出来。   她想捡起来,但是被我抢先一步。   我将徽章展示在她前面,这个是忠叔在杭州的酒楼工作的时候,酒楼发给他的工作徽章,在那里工作过的人都会有相同的徽章,等于工作人员的证件一样。   忠叔那个我见过,现在你手上也有一个,也就是说,你也在那间酒楼工作过,当时的火灾现场,你是生还者之一,你知道火灾幕后的真相,也知道幕后的黑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告诉忠叔的,是不是?!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丢下一句:不要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全世界都在通缉忠叔,都认为他杀了鲁叔,当他是杀人凶手。但是我相信他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现在他玩失踪,很多人都以为他是畏罪潜逃。如果你真心为他好,你就应该找他出来,不然他会一辈子都让人误解的!   她抓着我的手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杀人,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掐着她的手臂:你努力回想一下,忠叔无亲无故,他还会有哪些地方可去的?   可能……去他家人被活活烧死的地方吧……她支支吾吾地说。   你是指杭州那间酒楼?那里还没有被重建?   她颇为遗憾地说:当时的火灾事件性质非常恶劣,政府眼见酒楼被烧毁,地产商会趁机收购和重建,于是政府下令那块地原封不动,任何人都不可以拆迁,任由那里变成一块荒地,让火灾死难者的家属可以随时去拜祭。   那间酒楼的火灾残骸,一直都保留在那里,如果忠叔玩失踪,他多半是去拜祭他的家人了,今天刚好是他们的忌日。   谢谢!我激动地喊着。   原本我打算让斯佳丽陪我一起去杭州找忠叔的,但是我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单人匹马去找他聊,希望可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第254章 人肉叉烧包(九)   如果面对权力的来袭,不能明心见性,就会百分百沦陷。   我随便交待了一些事情給斯佳丽她们,就急匆匆地单人匹马坐车去杭州找忠叔。   由于那时的火灾事件成为了一件历史性的标志,要找到那间酒楼的位置实在很容易,我稍微沿路打探,就找到了忠叔以前工作的酒楼。   昔日的酒楼应该蓬荜生辉,光彩无限,但是如今已经变成灰土败瓦,残旧的警戒线仍然将火灾现场包围着,但是已经经不起微风的吹送。   多年前,谁还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灭绝性的火灾,总共夺去了三万多人的生命,根据非正式统计,那一年遇难者的家属不计其数,纷纷前来跪在这里痛哭。   多少人没有了爸爸妈妈;多少人没有亲生儿女;多少人没有了最好的朋友……   一场以争夺利益的大前提的火灾,毁灭了一切……   我蹲在那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瓦石上的灰尘,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渐渐浮现出火海里无辜遇难者的呐喊与挣扎,他们竭斯底里地呼喊着,呼唤自己的亲人,但是最终喊不出声音,永永远远地埋葬在火海里,等待着的是另外一场全新的洗礼,化作一缕轻烟,遨游世间……   我猛地张开眼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既然来到了这里,忠叔应该也在附近,我决定进去看看。   虽然这里有警戒线包围着,但是一早已经没有人把守了,也不会有人踏进这个灾难性的地方,也不想回忆起充斥着痛苦与哀嚎的片段,只要不去想,是不是就可以忘记所有的一切,然后重新开始?!   我记得阿英曾经说过,忠叔的妻儿被活活烧死在二楼的位置,靠往最东面的地方。   这里刚好有一条破烂的楼梯可以上去,但是扶手早已经倒塌,只剩下孤零零的楼梯屹然耸立在那里,像一个坚守阵地的士兵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不知道楼梯的坚固度还剩多少,毕竟经过烈火的洗礼与世间的磨蚀,或许早已经变得不堪一击?   凭着大概的记忆,找到了理想中的地方。   前面不远处,一个男人跪在那里烧冥币,火盆里烧了很多冥币,有一些已经化为灰烬了,一阵风吹过,灰烬便化为乌有。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他,很清楚地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哭泣声。   没想到……害死我全家的人竟然是他……   我还傻乎乎地为他工作……   更为可笑的是,我还当他是恩人般看待……   原来毁灭你的是一个人,扶起你的也是同一个人……   我真是对不起你们……害得你们命丧黄泉,死于非命……   我不配当你们的老公和爸爸……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杀那么多人。我冷冷地说着。   他猛地回过头,赶紧用手抹干了自己的眼泪,慌慌张张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是阿英告诉我的,跟我回去吧。我开门见山地说。   原来是阿英出卖我!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他坚决地说。   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跟我回去吧。我再次劝他。   我的妻儿已经不在了,跟你回去又有什么意义?他反问我。   你回去了,自然会有一个公平的裁定。   你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   那年刚好是中秋节,我在酒楼做大厨,我的妻儿和家人准备在这里吃一顿好的团圆饭,谁料厨房发生了意外,火势迅速蔓延,整个酒楼的客人几乎无一幸免……   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脸部被严重烧伤,属于重度毁容。但是我只是伤心了好一会儿,因为我想起了我的妻儿,我立刻赶回火灾现场……   我回去以后,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他痛苦地问我。   我不说话,让他自己说出来,他会舒服一点,没有那么压抑。   当我赶到火灾现场的时候,现场有不计其数被烧焦的尸体,均被白布覆盖着。   那些遇难者都是没有人认领的尸体,我找不到我的妻儿,没想到,在那一堆被烧焦的尸体里,我找到了她们……   当时我用双手抱住了她们被烧焦的尸体,失声痛哭,也许是上天同情我,可怜我,即时下了一场大雨……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人生毁了,一场大雨的洗礼正好做了一个见证……   过去只是人生的一种点缀,而不是一种负担。你放下过去吧!我向他伸出了手,示意他跟我回去,但是他坚决不承认,站起来狠狠地盯着我说:如果被烧死的是你的家人,你还可以安然无恙地放下一切?   我茫然地说: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努力去尝试放下恐惧,这样才能面对将来。   他低着头痛哭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将来。   我接着说:我说你有,你就有。   这次我是单人匹马来劝你回去的,如果你不跟我回去,被他们抓到,只会受更多的苦。他像一朵凋谢的花一样,慢慢地靠近我。   我回过头去,说时迟,那时快,他用败瓦袭击着我的头部,我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双脚无力地跪在地上,血不停地流了出来……   他慌慌张张,万分抱歉地说: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回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还没有做,等我做完了,我会回来自首的……   他一转身就跑了……   我想去追他,但是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砸,真够厉害的。   我这一趟的单人匹马,不仅仅没有劝忠叔回去,反而自己受了伤,还让他逃脱了。   当地的警方责怪我目空一切,太过自大,面对着一个冷血的杀手,竟然独自抓捕,在毫无部署的情况下,让凶手逃脱,我遭到前所未有的责罚。   回去以后,我的额头缠着纱布,整个人痴痴呆呆的。   斯佳丽她们一个个地过来安慰我,但是都不管用。   你们不要误会,我不是因为被忠叔逃脱了,而遭受到打击,情绪变得消极起来。   我痴痴呆呆的原因只有一个……   从杭州回来的我,因为心有疑问,所以想找小英再问清楚一些。   但是,我悲剧地发现……小英失踪了,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以为小英只是生病了,在家里休息,所以没有上班。   直到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她再也没有出现。   在请假申请单里,我没有找到小英的请假条,三四天她也没有上班,作为一个有多年经验的资深法医的直觉,小英很有失踪了,或者说……出事了……   根据卢光图的口供,小英当晚领了工资之后,离开了饭店,独自回家。   卢光图曾经提议送她回家,毕竟当时已经是三更半夜了,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太安全,但是小英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烈,不愿接近任何人,于是她笑着拒绝了卢光图的请求,选择独自一个人回家……   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小英不上班,他也以为她只是生病了,来不及向他请假,但是日子拖久了,他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妥之处。   于是,他选择了报警……   我开始担心,捉走小英的人会是忠叔,他也许责怪小英将他的事情泄露出来,害得自己的身份被暴露,被警方通缉,所以想报复她。   一方面,我不希望小英受伤害,二来,我也不希望忠叔为仇恨所困,一错再错,不断地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不断地复仇,其实痛苦的反而是他自己。   忠叔临逃走之前曾经说过,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做,要做完了才肯罢休。   他口中所指的没有完成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该不会是杀害小英吧?那这样她的处境将会是非常的危险。   但是目前一点线索都没有,小英在哪里被抓走的,我们不知道,忠叔如何抓走她的,我们也不知道,最为严重的是,到底是不是忠叔抓走她的,我们也不得而知。   小英到底在哪里……   一辆大型的垃圾车开往城市的最边缘,堆填区在每天的清晨六点钟左右都会有大量的垃圾往这边倒下来。   司机睁着朦朦胧胧的睡眼开着车,他昨晚喝了一点酒,现在脑袋有点混乱,眼前的事物看得有点模糊不清,感觉有点亢奋。   他嘴里还叼着烟,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前开。   天气预报在车里发出警告,今天早上会有局部雷暴雨,有可能会造成山泥倾泻,提醒广大市民不要到处乱逛,没事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就最安全……   车子到了堆填区,开始倒车,停靠在垃圾站前面,车子后面的垃圾慢慢地翘了起来,倾斜度往下将垃圾倒出来……   倒完垃圾之后,清洁工人用棍子万般无聊地捣鼓着堆积如山的垃圾。   突然,他的棍子好像戳到某些东西了,硬硬的,体积似乎有点大,最初他以为是死猫死狗的尸体,于是用手将袋子扒开,结果传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他吐了……   不是闻到气味而吐,而是因为看到了一副尸体感到噁心……   他看到了一副女尸,全裸着,雨水一点一点地滴在乳房上……   他慌慌张张地报警了……   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今早醒来就知道没有好事情发生。   我坐在计程车里面,司机大哥在通话中,一边开着车,他嘴上和亲爱的情人在暧昧着。收音机在广播着……   特别新闻报道,今早清洁工人在堆填区的一个深蓝色的麻包袋里面发现了一副全裸的女尸,根据尸身的腐烂情况来看,死者最起码已经死去超过四天了。   有关案件的调查,本市的警方将会第一时间介入……   我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嘴里不停在念叨着:小英不要是你,你千万不要出事……   计程车很快到达堆填区了。   现场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但是没有人维持秩序,因为围观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现场正下着滔滔大雨,这里又是堆填区,围观的人自然不多。   少数的人还是在那里指指点点……   哎,真是惨!那么年轻就死了……   你看,她全身都没有衣服,肯定是被人先奸后杀……   说不定是奸尸呢……   是哪个禽兽那么残忍,那么年轻的女孩都不放过……   我进入现场的时候,斯佳丽她们已经到达了。   她们的身上都穿着雨衣,雨水垂落到她们的眼眉,她们的眼睛半睁开着。   看到我来了,纷纷抓住了我的手,不约而同地说:答应我们,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太过伤心,不要太激动。   事情总会好起来……   我闭上眼睛点点头,轻轻地从她们身边穿过,一步一步地接近尸体被发现的位置。   一块白布铺在那里,但是已经被雨水彻底淋湿了。   我没有撑伞,也没有穿雨衣,全身早已经湿透。我抹了一把雨水,蹲下去,双手在颤颤发抖着……   原来我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我将白布掀开……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呈现在我面前。   小英没有穿衣服,安安静静地躺在我面前。   我用手轻抚着她的脸庞,冰冷冰冷的,轻轻将她拥入怀里。   她已经没有生命,再也无法对我说多一句话。   几天之前,她还是一个看到红玫瑰就会特别开心的女孩,现在却已经……   雨越下越大,忠叔的妻儿被活活烧成焦尸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们……   历史竟然是如此的相似……   悲剧重演,历史也会重演,不过这次不是他,而是换了我…… 第255章 人肉叉烧包(十)   如果你不失去过一样东西,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乎哪些东西呢?   懂得珍惜的时候,却已经失去……   在堆填区发现的女尸体,全身裸着,眼睛突兀地睁开,脸上痛苦的表情凝固着,脖子上有淤青,手指甲上有少量的皮屑,应该是临死前挣扎的时候抓伤凶手的时候留下来的,可是……为什么会全身裸露被抛弃在垃圾车上面呢?   难道说……   没有哦,女死者的下体完好无缺,死前并没有遭受过性侵犯,尽管她是裸尸。   面对着明心市的高级法医,我也表示赞成他的看法。   死者临死前有没有遭受过侵犯,很容易分辨,但是怎么会衣服被脱光了呢?   难道说,忠叔还有这种变态的嗜好?不对,一个复仇者的心态只想着杀人,并不会想出如此复杂的方式凌辱死者,羞辱死者。   裸尸这个细节,似乎有点悬了。   因为尸体在明心市的范围被发现,从编制上来说,我是不可以接触尸体的检验,更加不可以插手案情的调查。   但是文法医谅解我的心情,一个单纯的女孩惨遭杀害,还要被脱光衣服羞辱,这种事情换了谁都会特别愤怒,很想查出凶手是谁,还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过原因还没有找到,而我只可以站在旁边的位置,干看着他检验尸体。   文法医索性对尸体进行一次全身的检验……   良久之后,他惊讶地喊着:哎呀,这凶手可真够变态啊!   怎么了?我紧张地问着。   在死者肛门的位置,找到半根筷子!   文医生将半截筷子用力拔了出来,狠狠地盯着筷子说:真够残忍……死者的肛门被人用筷子活生生地插入,从筷子被截断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捅死者的肛门的时候,用力过度被折断的。   而且……从肛门受到损伤的程度来看,死者临死前没有遭受到性侵犯,但是肛门倒是被侵犯了,而且出现红肿的现象,可见凶手当时的变态程度不是一般的。   你看,这些淤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凶手是死后奸肛门还是死前?我问他。   他细心地研究着尸体,嗯……从呈现的尸斑来看,应该是死后被奸尸。   你看这里,死者的胸口位置有一条很浅的淤痕,淤痕的形状和深浅,都很清楚地告诉我们,凶手首先活生生地将死者掐断气,然后兽性大发,用手将死者的衣服撕烂,用从上到下的方式将衣服撕烂,由于用力过度,导致死者的胸口留下了轻微的擦伤。   从死者脖子上的淤痕就知道,凶手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按照我的估计,凶手应该是从事厨房行业的,用惯了刀工,才有这种力气。   又多了一个疑点指向忠叔!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忠叔杀人的,他就算有杀杜文一家和鲁叔的动机,也不代表他会杀害阿英,阿英是无辜的!   对了,现在可以判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了没有?我问了他一件最关键的事情。   他皱着眉头说:嗯……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晚上的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   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十二点。   我呆呆地喊着:不会超过十二点?!   那也就是说,在时针分针同时指向十二之前,阿英已经遇害;但是卢光图曾经对我说过,阿英当晚领完工资之后,就独自一个人回家了,之后就神秘失踪,再也没有回来过。   阿英的下班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之后,也就是十二点半左右,如果文法医推断阿英的死亡时间没有错,那么卢光图应该是在撒谎,阿英根本不是在下班时间遇害,而是在上班时间遇害!   他说谎,肯定是为了某种原因!我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说罢,我急匆匆地离开了实验室……   在离开实验室之后,我接到了lily的紧急来电。   她神秘兮兮又很紧张地说:许医生,我查到了一件事情,不过,对你这件案子会有很大的冲击或者帮助。   说吧,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打击我了。   那你听好了……   我查到卢光图的银行记录,是属于负债累累的,他非常嗜赌,欠了银行三百万,目前已经是宣布破产的状态。   不可能!我惊讶地喊着,他已经卖下杜文的饭店,如果他真的宣布破产,怎么可能还有资金买下杜文的物业。   关键就在这里了!lily激动地说,我查到好客饭店的持有人仍然是杜文,根本不是卢光图。   为什么会这样?我好奇地问着。   很简单,她一字一句地说:关于变卖饭店的有关法律文件记录,根本没有杜文的亲笔签名,也没有律师的公章盖印,他曾经拿了一份产业变卖的文件去律师楼签字,但是没有杜文的签名,无法盖章,也无法转移杜文的资产。   所以从法律的角度来看,杜文的产业并不属于卢光图本人。   至于饭店,只是杜文一家遇害了,他顺理成章地经营着,但是利润不会属于他的私人财产。   我查到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她质问我。   大概明白了,卢光图也有杀人的嫌疑!   还有一件事,你听了之后,内心的疑惑会更加的坚定。她补充了一句。   我不出声,等待她的下文。   卢光图欠了杜文三十万,而根据商铺转让的专家所估计,杜文那间饭店的价值刚好是五百万,那么也就是说,如果卢光图成功拿到饭店的拥有权,他就可以还清所有的债务,银行也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谢谢你的帮助!我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我记得卢光图曾经給过他住的地址给我,他那时候非常的热情与客气,说有时间可以去探望他,没想到,他给我的地址,却成为了这件案子的一大伏笔。   我在前往卢光图住址的路上,碰到斯佳丽她们了。   她们倒是很轻松,穿得青春靓丽,化着淡妆,在繁华热闹的女人街逍遥自在地逛着。   我路经女人街的时候,被她们看到了,纷纷拦住我。   许医生你要去哪里?   附近有一条悬河耶,你该不会是看不开吧?   不用这样子吧,阿英遇害了,你不用那么自责的!   就是,最多我们一起协助你,找忠叔出来就是了……   她们一人一句,让我没有回话的机会。   我对着她们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我要去民意住宅区,不要拦着我!   斯佳丽好奇地问我:那里就是卢光图的住址,你要过去找他?   她真够聪明,还记得卢光图的住址。我沉默地点点头,示意要她们让开。   李佩仿佛看穿了我的内心:你在这个时候找卢光图,是不是因为案情需要?   我没有说话。   他有嫌疑?   我仍然没有说话。   他说谎了,所以你要找他问清楚?   这一回,她倒是说中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一起去吧。   我拉着她的手,快速地往前面住宅区奔跑着……   斯佳丽和小美在后面追着跑……   我们跑了十五分钟左右,已经到达卢光图住的地方。   可是……有一件事让我一脸黑线。   他住的楼层,居然是一栋疑似危楼的建筑物。   整个楼层破烂不堪,年久失修,墙上的石灰,被风轻轻一吹,便粉饰在地上。   一刮台风,估计整栋楼都会被吹散。   我觉得很奇怪,他都卖了杜文的物业,做了好客饭店的老板,虽然最近在厨房的冰箱里发现头颅的事情,让饭店的生意一落千丈,但是也不至于说,堕落到住这种地方吧?而且整栋楼死气沉沉,都不知道有没有住在这里的,仿如一座死城一样。   光天化日,也许还会见鬼呢!   不过到了这个关头,就不管那么多了,继续向前冲。   我拉着李佩的手,往楼上跑,我不敢太用力踩地板,生怕楼层会倒塌下来。   他曾经告诉过我,他有恐高症,所以不会住太高,他选了二楼。   二楼只有他一个住户,另外一边是空着的,没有人住。   但是他家的门也是关得死死的,上面有门铃,我礼貌上按了按,李佩还在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下子让她跑那么快,她肯定有点吃不消。   我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有人开门,我将耳朵紧贴着门上,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但是我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我蹲下身,对李佩说:你不是说,自己是跆拳道黑带吗?现在是证实自己实力的最好时刻了!   鼓起勇气,用脚将门踢开。   啊?!她惊讶地喊着,我可是警察呢!怎么可以做出这些破坏市民财产的行为。   事态紧急,那些所谓的规矩,先暂时抛开吧,好不好?我扭曲着的表情也许让她感觉好笑,所以她同意了。   她屏着呼吸,深呼吸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将脚稍微一提高,用尽全身的力气,往门上面一踹!   门被踹开了!她得意洋洋地进去了……   我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听到她在里面发出一声尖叫……   发生什么事了?!   我溜进去一看……   在一间残旧的房子里,周围铺满了不少的灰尘,但是客厅的东西摆得很整齐。   在客厅上有一张红地毯,地毯上坐着一个人,他坐得很端庄,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坐姿好像一个日本人一样。   但是……比较吓人的是,这个人的头颅……不翼而飞了,悬空着的头部被空气灌满了。衣领旁边都沾满了血液,但是已经干枯了。   那是一件白衬衣,卢光图平时最爱穿的衣服,还有他那超大号的牛仔裤,都沾满了血腥……   时间是下午的五点三十分左右,我们找到了卢光图住的地方,并且在他家的客厅找到了他那头颅不翼而飞的尸体。   原本他就是最好的线索,也是最关键的人物,但是在此时此刻,也同样遭遇不测……   现在连最唯一的线索都已经断了……我们应该何去何从?   我忍着内心的悲痛,跪在他面前,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愤怒,不要悲伤,我努力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做法医的应该要面对的现象。   我们必须要习惯充满罪恶的生活……   我跪在那里,斯佳丽她们也同时赶到了,站在我身后,一起看着被夺去头颅的尸体,发出惊讶的喊声……   李佩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籍此来安慰我……   我知道,我们必须要撑下去……   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门从里面被反锁着的,如果卢光图在房子里面被人杀害,并且被割下头颅,凶手是无法逃离现场的。   除非他从窗户跳下去……   但是,卢光图明明欠了银行和杜文很多债务,他应该是最有杀人动机的一个,为什么到头来却会被人杀害呢?   杜文一家的死,阿英的遇害,鲁叔被肢解,这些无辜的受害者,均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的?现在连嫌疑最大的卢光图都已经死于非命,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这栋楼的住户经过这里,发现了无头尸体,受到了惊吓,匆匆忙忙地报警了……   当地的警察很快赶到,文法医随即也赶到。   他看到了现场的一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社会啊,真让人动荡不安。   年轻人啊,你要经历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要灰心……   这是他对我的劝导,我知道的,也很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这件案子实在是一头雾水…… 第256章 人肉叉烧包(十一)   当你满手血腥,照着镜子的时候,你还认得从前的自己吗?!   在卢光图的家里发现了一副无头的尸体,经过初步证实,已经确定是卢光图的尸体了。鉴证科搜过他的家里,护照和行李都在,似乎他就没有打算要潜逃的准备。   但是,鉴证科也检查过卢光图的家里,发现屋内其实就是一个密室,不,算是半个密室吧。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这一点,我和李佩都可以证实,不容置疑。   窗户虽然是开着的,而且是二楼,凶手绝对可以从二楼跳下去,还是不会受任何一点伤害的情况下,安然无恙地逃离凶案现场。   但是有一件事绝对可以证明,凶手根本不是从窗户逃跑的。   鉴证科在窗口的位置,还有水管的上面只找到一组脚印,而这一组脚印并不是属于凶手的,而是属于死者卢光图的。   根据死者的邻居的口供,他出去的时候,经常会忘了带钥匙,所以需要从水管上爬回自己的家里,有时候也会贪刺激,故意从窗户那里爬下去,不从门口出去。   于是,久而久之,水管上形成了一组长期形成的,而且非常清晰的脚印,就是卢光图本人留下来的。   那么也就是说,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人的脚印,凶手并不是从水管上爬下去,从而离开凶案现场的。   那么他是如何逃脱的呢?不从窗户逃走,等于形成了一个密室杀人事件。   他是如何杀人的,如何逃跑的,如何割下死者的头颅,而且在不惊动隔壁左右邻居的情况下,顺利地完成这一系列的犯罪过程。   这一切,仿佛成为了我心中最大的一个谜,也成为当地警方爱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难题。短短几天,已经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三名受害者,两个身首异处,一个死后肛门被血奸。   一向天下太平的明心市,无端端出现了连环凶杀案,实在属于诡异现象。   根据局长的说法,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性质如此恶劣的现象了。   他下了命令,一定要迅速破案,尽快将变态的凶手缉拿归案,不然只会弄得市民人心惶惶,担惊受怕。   一个法治的城市的尊严等于遭受了无情的践踏。   哎,你说,凶手是如何杀人的,还有如何逃离现场的呢?从凶案现场的种种线索来看,一切看起来并不合理,凶手根本无法逃啊!   李佩将这个千古难题交给我,让我一下子不知道作如何的回应。   可能是直接从窗口跳下去的吧?那里只是二楼,又不高。而且凶手那么变态,也许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所以才好陆陆续续杀了那么多人。我无心装载地说着。   李佩严肃而且坚定地说:不可能!有专家估计过,虽然那里是二楼,看起来不高,但是要跳下去,如果没有障碍物减轻重力,跳下去一定会严重扭伤的,伤到那种走路都走不了的程度。   我想,凶手那么聪明,作案那么严谨,总不可能没有想过逃走那一方面的事情吧?   没有依靠障碍物逃离现场的后果,他应该一早已经预测到,肯定不会直接跳到,一定要借助障碍物爬下去,   但是没有找到他的脚印,说明他不是从窗户爬下去的。   那你自己慢慢猜吧!我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   她关切地问我:怎么了?你不舒服?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那晚的小女孩,也就是杜文的小女儿。   她明明已经死亡,已经遇害,为什么还会在那晚出现在饭店的范围内呢?而且我还是因为她的引导才发现了冰箱的头颅,才知道鲁叔遇害的事实。   冥冥中仿佛早已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我,揭开凶案的序幕。   难道真的是小女孩的冤魂在饭店的范围内飘荡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但是我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我问她。   啊?她张大了嘴巴,对着我忽如其来的提问感到惊讶。   算了,当我没有问吧。我还是不要将真相告诉她好了,免得她被吓坏。   我这才发现,她在研究着之前的照片。   在清水河发现的断手断脚,都被她将拍摄好的照片保存下来了,看到她研究得那么入神,我忽然很郁闷,将她手里的照片抢了过来,赌气般地开始研究着手上的照片。   她轻蔑地说:你可拉倒吧,我已经研究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   难道你能发现其中的奥妙?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当我正在专心研究一件事情的时候,任何的问题都不会回答。   我在研究什么呢……嗯……还是照片上的。   照片里面的十六只脚,已经被河水冲刷得面目全非,腐烂不堪,破水,臃肿。   但是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不寻常地方。   十六只断脚的脚趾甲上面,平均都有一半的脚趾甲是红色的,但是唯独只有四只断脚没有出现那种红脚趾的情况。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喂,这是什么?我用手指着照片里一半红的脚趾甲。   她看了一眼:哦,那个就是二重甲。   二重甲?我重复了一遍,语气煞是很疑惑。   嗯,她解释着,二重甲是近清朝末年的后人才会有的。属于遗传的现象,一般有二重甲的都是女性,然后她们嫁人之后,为男方生了小孩,那些小孩的脚趾甲都会有二重甲,现象就好像照片里面那样,有一半的位置是淡红色的,不仔细看,是分辨不出来的。   可是,照片里面为什么会有两双脚是没有二重甲的呢?其他的都有。我好奇地说着。   她详细地解释着:这还用说?没有二重甲的,很明显就是杜文了,我查过他的身世背景,他并不是晚清的后人,相反的是,他老婆就是。   现在你看到那么多双脚都有二重甲,那就证明那些断脚都是她的小孩,遗传下来的。   我还是有很大的疑惑:可是,这里还有一双小脚是没二重甲的,是谁的呢,为什么会没有?   李佩撅着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遗传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八,没有遗传,那就比较稀奇了。   除非……   除非什么?我问她。   ……   我点了点头,一切都明白了。   我走出警局外面,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她那边很快接通了。   我告诉她,让她查一下当天在清水河发现断肢的时候,同一时间断内,失踪人口那边有没有报案的记录。   她给我的回答是,有,但是有很多个。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年龄大约在五至六岁,是一个小女孩。失踪时间与杜家被灭门是同一个时间段。   她飞快地敲着电脑键盘……   有了!显示结果只有一条!   当天的确有一户人家前来报案,说自己的女儿失踪了,要求警方备案。   人现在找到了吗?我问她。   她无奈地说:没有!而且已经很多天过去了,至今仍然毫无音讯,估计都是凶多吉少了……   咦?慢着!我好像找到她和另外一个小女孩的合照……看上去挺熟悉的……   发给我……我挂了电话。   手机剧烈地震动着……   我看到了两个小女孩友好的笑容……   这就证实我的推断是百分百准确了6   现在还差一步……   好客饭店已经被封锁了起来,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   我直接找到明心市的局长,誓言旦旦地对他说:如果你想迅速破案,让我在好客饭店住一个晚上就可以了。   真的?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仿佛对我没用太大的把握。   你为什么非要住在好客饭店?他问我。   我冷冷地回答他:今晚我要亲手抓鬼……   局长答应了我的请求,准许我一个人,孤家寡人地住在好客饭店。   一家八口被灭门的地方……   当晚,我很早就已经关灯睡觉了,但是始终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远在天边的月亮仿佛传来了狼的叫声,血腥的杀戳正在悄悄地开始着……   我仍旧在杜文小女儿的房间就寝,但是我不会再害怕她房间里的小玩偶了。   她床头的小闹钟正在告诉我,现在的时间刚刚过了凌晨,古时候阴气最重的时刻。   天狗蚀日,罪恶顽横无礼地发生着……   房间外面的走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轻的,那声音总会令人一阵激灵。   越来越近了,她仿佛已经站在房间外面了。   我看到了一个微弱的身影,不慌不忙地追了出去,推开门,看到那诡异的身影往走廊尽头那边的方向过去。   这一次,我不再害怕她会走丢,或者是消失在我眼前了。   因为我非常的有把握可以抓住她……   她和上次一样,逃到厨房的门口,便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我走过去,轻轻一拍她的肩膀,她全身都在发抖,头发紊乱,身上散发出冰冷冰冷的气息,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晚诡异的感觉在这一刻重现。   但是我必须勇敢踏前一步……   敏敏!是你吗?我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开始有点沙哑。   她没有说话,继续背对着我,固执地不肯回过头。   我对她说: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助你的。   你转过身,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好不好?   她紧握着拳头,瑟瑟发抖。   不用害怕,有哥哥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   她缓缓地转过身……   我看到了一张充满恐惧,悲伤,痛苦,憎恨的脸庞。   那固执的小脸,拉得很紧。   对比上一次,她这次的阴暗度改善了很多。   果然是她!她就是杜文的小女儿,杜小敏。她喜欢别人叫自己敏敏,这一件事我是在杜文的回忆录看到的。   一家人的风风雨雨,都记载着,只是……   我蹲下身,紧握着她的小手,忍着鼻子的心酸:你的小手好冰,肯定很冷吧?   她小声地对我说:是啊,敏敏好冷……   身后出现一个女警,給敏敏披了一件比较厚的外套,用同样的语气安慰着她……   警笛也随之响了起来。   局长走过来对我说:真有你的,这都能找到一个生命极度渺茫的小女孩!   我无所谓地说:本职工作而已……对了,带她回去以后,我能不能单独和她聊两句,其实她很害怕陌生人,但是对着我也许不会那么抗拒。   他很大方地说:行!人是你找到的,她的命也是你救的。她也只会相信你,她的事情就让你跟进吧。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说:这是我的手谕,如果有人骚扰你,你就出示这一份文件,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了。   谢谢!我感激地说着。   其实,我更加要多谢那个似梦非梦,形是梦,意不是梦的梦境才对。   斯佳丽她们随即也赶到了,她们很惊讶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一个小女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胸有成竹地说:她是谁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肯定看到了一些很关键的事情,这对破案是非常的有帮助。   她们更是一头雾水,这就对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第257章 人肉叉烧包(十二)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选择。   敏敏在好客饭店被找到,也许是因为很害怕的原因,警方安排她住在儿童医院,单独给了她一个独立的病房,二十四小时由刑警来保护,由医院里的小护士负责照顾她。   女警在尝试着给她录口供。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小敏……其他人喜欢叫我敏敏……   敏敏是吧,你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杜文……   我在病房外面看着。   斯佳丽赶过来,十分茫然地看着病房里问:怎么回事?杜家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   为什么还有一个小女孩生还?她到底是鬼还是人?   我简单地说:她肯定是人啊,而且还是一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你不要想那么多无谓的事情了!我责怪她。   可是……我们明明在清水河发现了不计其数的断肢,而且已经证实是杜家的。   这个小女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杜文还有一个私生女?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那些在清水河拍摄下来的照片递给她看。   这些照片就是从残肢上面拍摄下来的,有什么问题吗?她问我。   你先看看断脚的照片。   她没有再说话,细心地看着。   没有特别的地方啊,除了二重甲之外。   那就对了,你自己对我说的,二重甲是晚清朝的后代遗传下来的,一般遗传的都是女性,当然男性也会有机会遗传。她们嫁人之后,生下的小孩,百分之九十八都会遗传二重甲,对不对?我问她。   她点点头,但仍然是一脸惘然。   我细心地给她解释着:照片里面,只有两对脚的脚指甲是没有二重甲的,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一个是杜文的,另外一个却是……难道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杜太太有外遇?   她惊讶地喊着。   我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有外遇,那孩子不是杜先生的,依然会遗传二重甲的,但是另外一双断脚的确没有二重甲,那又如何解释?!   她仿佛开始明白了:那也就是说,那双断脚很有可能不是杜文的小女儿的……   嗯……她还不算太笨。   没错,既然没有二重甲的双脚,也就是说,杜文的小女儿根本没有死,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晚,我们投宿好客饭店的时候,她已经在饭店的范围内来回走动,当我看到她的时候,认得她是杜文的小女儿,还以为她回魂了,以为自己见鬼了,可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直到后来二重甲给我的提示,才让我想明白,她根本没有死!   那……死的那个人是谁?她反问我。   这一点……我已经问过lily了,她告诉我,在杜文一家遇害的时候,同一个时间段,有一个小女孩的家人前来报案,说自己的女儿失踪了,让警方帮他们找回来。   他们一家就住在好客饭店的附近。   于是我开始推测,当晚杜文一家惨遭灭门的时候,他的小女儿应该没有在家,而是跑出去玩了,然后隔壁家的小女孩过来找她玩,但是她出去了,所以留在那里,和杜文的其他小孩一起玩耍。   就是这样,那个小女孩做了敏敏的替死鬼,很无辜地被凶手残忍地杀害,并且肢解。   我觉得……敏敏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当时她应该是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父母,好朋友,还有兄弟姐妹被杀害,并且被肢解……   她应该目睹了整个过程。   后来她因为过度恐惧,不敢乱跑,一直躲在好客饭店的厨房里,想吃东西的时候,就躲在冰箱里,吃着一些隔夜的饭和菜,白天就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那晚我们投宿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家人全部都回来了,所以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在走廊上溜达,因为冰箱的缘故,她全身便发出一股寒气,也因为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被杀害的缘故,那双小眼睛变得异常警惕,谨慎,犹如受惊的小鸟一样。   大概是受惊过度,又是一个人在厨房逗留的缘故,性情变得异常孤僻,和以往阳光活泼的性格如出一撤。   如果凶手知道她还没有死,那她岂不是很危险?她惊讶地问我。   我点点头:如果凶手知道她目睹了一切,一定会回来杀害她。不过现在也不用害怕了,有警方在保护她,任何人都伤害不了她。   你的意思是,她不仅仅目睹了整个案发经过,而且还看到了凶手的模样?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淡淡地说:我要让她回忆起当晚的惨况……   lily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工作,她常常都是这样,对着电脑忙忙碌碌。   但是她很开心,因为电脑对于她来说,就是生命的全部。   她从电脑的初学者开始,到现在哪里都可以渗透进去的黑客,她用了比平常人多三倍的努力,黑客这个称号,她是当之无愧的。   你这个冷血的家伙!居然杀了那么多人!还将他们的尸体肢解,弃于河中!这种残忍的行为绝对不可以姑息!我一定要找到你的位置!   真有你的,银行卡的消费记录几乎为零,果然连行踪都找不到。   信用卡也没有,这个忠叔真的是典型的反科技耶。   突然,在她的电脑屏幕里,弹出了一个窗口。   咦?她好奇地点开了……   你的爸爸妈妈呢?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女警小声地问她。   她胆怯地回忆了一点血腥的场面,当场发出尖叫!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摇来摇去,将被子推到地上,将床上的玩具全部扔了。   场面一度失控,女警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一看就知道她没有结婚,而且肯定没有带过小孩,平时一向威武的她,被一个小女孩弄得焦头烂额。   我一阵风溜了进去,轻轻地握住女警的手,小声地告诉她,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她很听话地离开房间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她肯定不会让步,但是我刚才握住她的手的时候,里面塞了一张局长给我的手谕,是接触小女孩的允许文件。   有手谕果然是方便很多。   现在就只剩下我和敏敏两个人了。   她看到我来了,反而比较镇定,没有那么情绪没有那么激动。   我轻轻地靠近她,小声地说:敏敏,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就是你救了我,不然敏敏现在还呆在厨房,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呢。   你想不想念爸爸妈妈?我问她。   嗯!敏敏真的好想念他们!   你回忆一下,最后一次见爸爸妈妈是什么时候?   她又开始紧张了。   我劝导她:不用紧张,慢慢回忆起来~   当时你在哪里?   饭店的外面~   为什么会在外面?   因为我很调皮,被爸爸妈妈说了一顿就离家出走,不敢回去。   那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一个叔叔……   他在做什么?   他拿着刀,在爸爸妈妈面前耍来耍去,哥哥都被绑住了……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叔叔在很凶狠地骂着爸爸妈妈,爸爸不敢还口……   那……叔叔有什么特征?   看不清楚……但是他没有头发的……也没有戴帽子……   接下来呢……?   我不记得了……!   她再次情绪失控,我只能蹲下去,将她拥入怀里,疼惜地安慰她。   不用害怕,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敏敏真的很想念爸爸妈妈……   我被她说得鼻子酸酸的……   我一直陪在敏敏的身边,直到她玩累了,才安然入睡。   她熟睡的样子犹如一只小羔羊,我帮她盖好被子,轻抚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床头的灯关掉,然后离开病房,离开的时候,我对着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刚离开病房,站在走廊上,李佩打量着我说:许医生,真是没有想到耶。   干嘛?我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她。   以前的你,只会专心地研究尸体,对尸体的兴趣比活人还要大。活像一个科学怪人一样,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我看着病房里熟睡的敏敏,深感遗憾地说:敏敏没有了亲人,已经很惨了。   以后在她成长的路上,这些惊心动魄的回忆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   案件结束之后,还要对她做很长时间的心理辅导。   她用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放心吧,情况只会越来越乐观。她可以熬到现在,已经很坚强的了,以后一定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是吗?我怎么觉得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回去吧,现在都已经是深夜了,你也应该休息一下了。   不!我摇摇头,我要在这里陪着她,不然她醒过来,看不到我,又会情绪失控。   那……我干脆在这里陪你一起等好了……   于是就这样,我们在医院走廊上的长椅子坐了一晚上……   直到天亮,晨曦刚刚露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有睡过,她倒是睡得很香,额头还垂落在我的肩膀上,虽然我的肩膀已经麻木了,但是我又不忍心吵醒她。   突然,我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我一看,原来是lily的来电。   我刚刚接了电话,她在那边急促地说:我找到何忠的位置了!   原本他不用银行卡消费,也没有用信用卡,根本追查不到他的位置。   但是在一个小时之前,他的银行卡突然在明心市的丽君酒店产生了一笔消费记录,我黑进酒店的电脑系统,找到了何忠住宿登记的记录,知道他在那里。   在502号房,你们快点过去吧,在此之前,我已经通知明心市的局长了,他们现在估计已经采取抓捕行动了。   奇怪,忠叔一直很谨慎,不让我们找到他,为什么他突然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呢?我自言自语地说着。   lily也很惊讶地说: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那个窗口就好像是他本人亲自给提示我,让你们去抓他一样。小心有诈!   他该不会是想同归于尽吧?我反问自己。   lily分析着:他应该还有下一步计划的,局长已经通知拆弹专家过去了,你们要有最坏的打算。   好,谢谢你!我挂了电话,正打算留下李佩一个人在这里,我自己过去,但是没有想到她已经醒了,满脸期待地对我说:找到忠叔了?   丽君酒店的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警方宣布上面住了一个极度凶残冷血的杀人凶手,勒令所有的无关人员全部撤离现场,免得出了什么状况,会伤及无辜。   五号房的走廊已经全部清走了,只剩下502.   特警部队手握着枪,一步一步地包围着房间。   带头的警员拿着喇叭对着房间喊:里面的人给我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聪明的就乖乖地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门没有打开,他朝其他人甩了一个眼神,准备爆门而进。   我刚刚赶到五楼,现场已经站满特警人员了。   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开枪!先让我进去!我举起双手,对他们喊着。   可是他们根本不曾理会我说的话,继续狠狠地盯着那扇门,随时想爆门。   我继续劝阻他们:你们这样贸贸然进去是很危险的,能不能静观其变,让我先进去。   他们仍然无动于衷,我只好使用最后一招了……   这是局长的手谕,所有人听我的命令!我大喊着。   全部给我退后,让我先进去!   果然,他们一看到局长的印章,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随便找一个特警人员拿了一支手枪握在手里。   老实说,我真的不懂枪械,拿在手里都是瑟瑟发抖的,但是我必须要做一个充足的准备!因为现在没有人知道忠叔要做什么。   他引诱那么多人过来,一定有所图。   我来之前已经问前台拿了后备钥匙,将钥匙插进去,往左边缓缓扭动着,门慢慢地开出一道裂缝,裂缝越开越大,呈现在我眼前的,只有一道黑暗。   看来,窗户都被关上了。   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动着,房间的空气似乎不是很好,死气沉沉的,根本不像有人住过一样。   我在墙壁上找到了灯的开关,打开灯光……   恐怖的一幕慢慢地呈现在我眼前……   客厅放了一张餐桌,上面放了两支蜡烛,还有很多丰富的早餐。   有意大利面、牛奶、面包……   餐桌上也摆了很多用餐的餐具,我数了一下,总共有八副餐具……   杜家的人数……   最重要的是,餐桌上放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头颅……   没错,的确是一个头颅,而且脸上的皮肤多半被烧焦,已经变成蜡黄色。看来这些烧伤是属于旧患的。   他的嘴巴痛苦地张开着,眼睛半睁着。   最为关键的是……我认识这个人……   他就是杜家灭门、阿英的遇害,卢光图身首异处的疑凶,何忠。   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们按照线报找到丽君酒店,找到了他……   没想到,他已经变得只剩下头颅了……   凶手仍然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面目狰狞地盯着我们…… 第258章 人肉叉烧包(十三)   权力是一场战争,我们在这场战争里,都败下阵来。   在丽君酒店发现忠叔的头颅之后,当地政府变得更加重视这个案件,增派了很多人手过来,全力调查这次的凶案。   一宗隐藏在黑暗中的连环凶杀案。   局长决定亲自指挥行动,第一步就要翻看丽君酒店的闭路电视。   他们在监控里。看到一个全身伪装的男人拿着一袋东西前往服务台登记住房记录,局长用手比拟了一下袋子的尺寸,刚刚好塞得下一个人头,再用镜头放大,发现那个神秘男子用来登记住房的身份证是属于忠叔的,银行卡也是属于忠叔。   由于他全力在伪装自己,根本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前台的工作人员顺利地让他完成登记手续。   现在监控正在回放他一个人坐电梯上客房的视频……   从踏入电梯的第一步,他全程都在低着头,很明显在此之前已经试过监控的位置,深知哪个角度是死位,监控是拍不到的。   电梯的大门开了之后,他拿着袋子,一直往前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拿出钥匙开门,然后进去。   之后全程一片寂静,外面的走廊来来往往的只是前来住宿的普通客人,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该名神秘男子再次出来了。   但是这时候,他手里的袋子已经不见了。   接下来拍摄到的,就是他坐电梯下去,然后离开酒店的片段。   局长突然大喊一声:先慢着!将神秘男子进去酒店之前和离开酒店的时候的片段做一个简单的对比。   技术人员将两个画面切换,剪切,在屏幕上重新显示着,一个窗口在左,一个窗口在右。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了。局长问在场的警察。   他们都在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回答问题。   我也在场,刚刚看了整个监控过程,确实看出了破绽。   他进去酒店的时候,双手是苍白的;离开的时候,双手反而变得红润起来。这一点很诡异。我看着监控的画面,简单地说着。   局长笑呵呵:果然啊,现在都是年轻人的时代了,想不认老都不行。   没错,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为什么他进去酒店的时候,双手毫无血色,出来之后反而恢复红润了呢?   有人说:凶手会不会有病?   也有人说:可能他是故意这样做,转移我们的视线。   局长看着我,我只好摇摇头,因为我也暂时也想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神秘男子也就是凶手,他进去以后,给凶案现场布置了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摆好了餐具,再将忠叔的头颅放上去,这种形式好像某种祭坛的仪式,要将罪恶献给全能的神灵。   难道说,忠叔的确是凶手,杀他的人,是为了替受害者报仇?可是,为什么会选择在酒店暴露忠叔的头颅呢?   还有,忠叔的死亡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他是在哪一天被杀害的呢?   局长叹了一口气说:我早就知道,这个谜题,不会那么轻易被解开的。不过我已经将前台的服务小姐请了回来,相信她的口供会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不能参与此案,因为案件已经由局长直接参与行动,我只能站在外面,透过监控的录像和声音,窃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你好,请你不用紧张,我们请你回来,并不是要责怪你,只是有些问题要问清楚。局长慈祥的笑容,让她的情绪稳定了。   还以为误会我是凶手呢!吓死我了!你问吧。   你看了我们的监控视频没有?局长问她。   她回答:看了,那个男人肯定就是凶手!抓他就对了。   局长示意她冷静点:他办理登记入住手续的时候,有没有哪些地方是很特别的?   她撇着嘴说:嗯……其实也没有特别之处,就是说话很小声,动作也很轻,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鬼鬼祟祟,那天我都觉得他有古怪了,只是当时没有说出来而已。   局长没有理会她的马后炮,继续问:不对啊,你再想清楚一点,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还记得他的那双手吗?特别苍白,可是半个小时之后,手的皮肤恢复了润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是挺奇怪的……她无精打采地说。   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在办理入住登记手续的时候,全身都散发出一种寒气,我那天刚好有点发烧,一点点低温的环境都让我无法忍受,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全身都在发抖,脸青口唇白的。   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刚刚从冰箱里出来一样!   冰箱?我呆呆地重复着。   貌似找到破绽了,但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前台的服务小姐,虽然喜欢马后炮,但是她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骗人的。   为什么凶手的身上会散发出寒气呢?难道他自带寒冰?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谢谢您的合作。局长站起来,示意她可以走了。   她高兴得一蹦一跳。   我傻傻地看着她离开我的视线。   局长从里面出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干嘛?年轻人,你想调查这件案子?   我笑着不做声,表示默认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确实啊,这次的案件比较棘手,不过凶手一定会伏法的。   我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我,因为到了现阶段,我仍然是毫无头绪。   突然有人冲出来,惊慌失措地喊着:尸变了!尸变了!   怎么回事?!好好说话!局长呵斥他。   我认得他,他就是文医生的助手,奇怪这时候他不应该在实验室检验尸体的么?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呢?   尸体会流眼泪……好恐怖……他语无伦次地喊着……   局长瞥了我一眼说:走,一起去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   我们一起来到实验室,也就是法医官检验尸体的地方。   从我们踏进实验室的第一步,我就感觉得到,室内非常的闷热,我属于寒体的,但是都流出汗水了。   局长大发雷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实验室不是有冷气的吗?怎么会那么热?   文医生的助手说:不好意思啊,局长,咱们这里的冷气突然发生故障,加上实验室的本身构造就是封闭性的,所以冷气一停,这里就好像一个火焰山一样。   尸体在哪里?我问他。   他的手在发抖,慢慢地移出一个方向。   我们一起走过去,只看到忠叔的头颅放在桌面上,眼睛,嘴巴,还有鼻孔都分别流出淡淡的血水。尤其是鼻子那里,血水流出来的速度是最快的。   局长好奇地说:奇怪,一个头颅怎么会流血泪?这未免太诡异了吧?   年轻人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局长问我。   真不好意思,我要让他失望了,我暂时也想不明白。   我刚离开警局,就接到李佩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告诉我,敏敏醒过来之后,发现我不见了,哭得很厉害,一直在闹别扭,无论她怎么哄她,都无补于事。她说,如果我再不回去医院,敏敏就要哭成瞎子了。   我二话不说,坐上了计程车。   到了儿童医院之后,我在门口买了两根冰棒。   我来到病房门口,看到她还在里面闹别扭,我推开门,做了一个鬼脸逗她笑。   她果然停止了哭泣,跑过来抱住我说:叔叔,不要离开敏敏……   我充满爱怜地抚摸着她的额头说:乖,叔叔只是走开了一会儿而已。来,我请你吃冰棒。   她没心没肺地笑着,接了过去,转眼变成了开心果。   有时候我觉得小朋友就是简单,一点点开心的事已经满足了。不像成年人,那欲望简直就是无穷无尽。   我买了两根,打算给李佩,但是她不要,她说肠胃不舒服,不敢吃冰冻的东西。   我们坐在走廊外面,她问我:怎么样了?是不是抓到何忠?   我无奈地摇摇头:忠叔的头颅被发现在酒店的餐桌上,凶手似乎特意做了一个仪式,籍此来显示自己的实力。   是谁杀害的忠叔?难道也是为了报仇?李佩的想法和我如出一辙。   突然,敏敏冲出来,扑倒我怀里,向我撒娇,我也逗她玩……   玩乐之间,我身上的照片掉了下来。   我还来不及捡起来,就被她抢先捡起来了。   原本我担心她看到忠叔的照片会导致情绪失控,但是她没有,反而笑得很开心。   咦,叔叔,你怎么会有忠叔叔的照片呢?她笑着问我。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因为……叔叔和他是好朋友。   话说,你认识这个忠叔叔吗?我问她。   她傻傻地点点头,忠叔叔对敏敏可好了,每次都会买雪糕给我吃,还会带我去动物园玩。他当我是亲生女一样的。   突然,我感觉自己手上充满了粘稠性的物质,定眼一看,原来是冰棒开始溶解了,冰水滴落在我手上。   我赶紧用纸巾将手上的冰水擦干净,敏敏幸灾乐祸地笑着,我用开玩笑的口吻吓她:你再笑?信不信我下次不给你买了。   切,叔叔你好笨啊,冰棒不吃,当然会融化,谁让你不快点吃完它?她向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跑回病房了。   冰棒不吃,就会融化?我呆呆地重复着。似乎想到了关键的问题,但是又说不出来。   李佩注意到我的出神,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干嘛?你又神游太虚了?   我断断续续地说:忠叔……有可能不是杀人凶手,真正的凶手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李佩斜着眼说:不可能吧?杜文害死了他全家,他有充份的杀人理由。   我严肃地说:就是杜文一家的遇害,恰巧说明了凶手并不是他。   李佩惘然地摇着头: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杜文一家的遇害又怎么能够证明他是清白的呢?   我站起来,走到窗口的位置说: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敏敏是整个屠杀现场的唯一生还者吧?   对啊。   我还说过,敏敏当时肯定看到了真凶的样子。   没错,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我胸有成竹地说:那就对了。   如果忠叔真的将杜家灭门了,当晚敏敏亲眼看到他那么狰狞的模样,肯定会被吓坏,甚至在心里留下了阴影。   但是刚才她看到忠叔的照片不仅仅没有被吓坏,而且还对忠叔赞不绝口,感觉对他很亲切一样。   那也就是说,忠叔没有杀人,更加没有在好客饭店作案。敏敏那晚看到的凶手根本就不是他。   现在忠叔也遇害了,我更加相信,真凶是另有其人。   可是,他是谁呢?我总感觉他距离我们很近,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   还有一个谜底,为什么忠叔的头颅会流出血泪呢?   这个问题与凶手的双手有没有关联?凶手为什么要高调地暴露忠叔的头颅呢?他既然选择将杜文一家的尸体肢解,目的就是要隐藏他的罪证,但是到了现在,他又唯恐天下不知道忠叔的死亡。   他到底意欲何为呢?   一层层神秘的面纱,眼看就要被揭开了……   我相信,真相已经距离我们不远了…… 第259章 人肉叉烧包(十四)   一个没有家的人,怎么会有钥匙呢?   没有家的人,实在太多了……   当我快要找到案件的真相的时候,我却接到斯佳丽打过来的电话,她让我去一趟酒吧。   为什么呢?原来她失恋了,很不开心。   当时我的心就觉得很奇怪,她有谈过恋爱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那神经兮兮的性格,会有人喜欢她才怪呢。   但是她非要约我在酒吧见面,干嘛一定要在那种地方见面呢?   当我第一步踏入酒吧范围的时候,震耳欲聋的音乐便立刻充斥着我的耳朵,让我的耳朵痕痒难止。   我的视线扫了全场一遍,在角落里发现了斯佳丽的踪迹,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醉了酒,趴在沙发上,半笑半哭地胡言乱语。   有一些立心不良的小混混想过去占她便宜,都被她的疯言疯语给直接吓跑了。   我最不喜欢照顾醉猫了,但是看到她好像真的哭得很伤心,于是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她笑嘻嘻地拍打着沙发,抬头一看,看到我站在她前面,她醉醺醺地将双手缠在我颈的后面,哀怨地说:为什么男人都喜欢欺骗?   我甩开她的手:你错了,人都喜欢欺骗,擅长伪装。   可是……我喜欢他,最讨厌他的欺骗。她真的是喝醉了。   我老实而且很残酷地告诉她:在爱情的世界里,欺骗和背叛是必然存在的,如果你愿意尝试爱情,就必须要有这样一个觉悟,否则你也不用谈恋爱了。因为你根本输不起。   可是……你知道吗?她艰难地站了起来。   最可笑的就是,我明明已经拆穿他的谎言,他却还在演戏。   你真的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我走过去扶着她。   她傻傻地说:好啊……回家。   我真是傻了,我们现在在明心市,不在自己的城市,哪来的家。   不过还好,局长已经另外安排了一间五星级酒店安置我们,直到案件被侦破之后,我们才可以离开。   我送她回酒店的途中,她还在唱歌,还严重走音,真是让人受不了。   人人都说,女人一旦生气,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想不到,喝醉了酒,也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今晚,我算是毁了,要照顾她喝醉的夜晚。   要照顾她,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给她敷热毛巾就好,没想到,她喝醉了以后,又吐,又咳嗽。   我既要忙着清理呕吐物,又要准备一些药给她吃。   这也算了,大概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在睡梦中呻吟……我饿了……想喝粥……   她的声音让我无法安睡,于是我只得坐起来,不以为然地问她:想喝什么粥?   虾米粥……她口水都流下来了。   她可真会吃。哎,算了,既然她不开心,迁就一下她吧。   还好,外面有营业通宵的餐厅,我点了一份虾米粥的外卖,然后一点一点地喂她喝……   她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喝粥,喝完之后,终于像一个乖小孩一样,去睡觉了……   她躺在床上安然地睡着,现在已经是天亮了,我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猜想着案件的性质到底是属于哪一类。   之前定义为忠叔为了家人被害的仇恨,而走上犯罪道路。   但是现在,既然忠叔并不是凶手,凶手实则另有其人。   这件案子在某程度上,要重新查证了。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   她好像刚刚睡醒,说话的语气懒洋洋的。   找我什么事?   我开门见山地说:其实,杜文除了忠叔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仇家,或者做过哪些缺德的事?   她仿佛翻了一个身:没有……我也查过了,除了忠叔那件惨案之外,还有杜文造成酒楼的火灾事件之后,他基本上已经洗心革面了,生活很低调,很平凡。   属于正常人一个。不过,他做过的亏心事,却足以令他内心的阴影影响他一辈子。   你想想看,那场大火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没错,或许凶手也是那场大火的受害者,或者是其家属,所以这还是一宗复仇性质的谋杀?   我挂了电话之后,身心疲累,躺在椅子上,面向天花板,闭上眼睛,让自己尝试着休息。   这时候,斯佳丽醒过来了。   她捂着自己的头,抱怨着喊:头很痛……   我对着天花板说:知道痛了吧?知道痛,以后就不要喝那么多酒了,也不知道自己喝醉酒之后的仪态多难看。活像个疯子。   是啊!我喝醉了酒,很像一个疯子。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失恋了!她对着我呐喊。   失恋不是了不起的。我趁机讽刺她。   她的鼻子一抽一抽的,最失败的不是失恋,而是他欺骗我!   那天说好去看电影的,他临时失约,还说和初中同学一起去爬山。我居然信以为真,结果第二天看到他的时候,他那双手完好无损,爬山一点伤痕都没有!说出来会有人相信吗?   他还死活不承认,非要坚持自己没有说谎。   真是气死我了!   我一下子坐直了,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的意思是,一个爬山的人,他的双手会残留一些伤痕或者痕迹?   她点点头,肯定会有痕迹的,可是他真的没有!   我兴奋地喊着: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想到关键在哪里了!   走!我们回去警局!我对着她喊。   她好奇地问我:回去警局干嘛?   我一字一句地说:回去检验尸体!   在实验室中,躺着无数副尸体,全部被白布包裹着,一股寒气浑然而生。   我一块布,一块布地翻下来,检查着每一副尸体。   斯佳丽急着说: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卢光图的尸体。   在这里!她指着旁边的尸体说。   我走过去,蹲下身,将那块白布掀起来,一副没有头颅的尸体猛然呈现在我眼前,双手自然垂直地放在床上。我慢慢地将那双手拿了起来,检视着那双手,翻过来,又转过去,呆呆地说:果然是这样……如果没有猜错,他就是这样死的。   可是,忠叔的人头又怎么解释呢?   斯佳丽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想到重要的事情了?   难道是这样?我跑出实验室,找到文医生,让他交忠叔的人头给我。   他照做了。   我将忠叔的人头高高地举起,他脸部的血迹已经干枯,残留在脸上,活像一个含冤受屈的死囚一样,因为被判错罪,惨受砍头之刑罚。   斯佳丽在旁边看着,觉得很恶心,用手打了我一下:好恶心啊!你能不能放下这东西,小心今晚会做噩梦!   原来最大的破绽就是冰箱……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的呢?如果小敏在场,她应该知道真相……   糟了!小敏有危险!   我们赶到儿童医院的时候,埋伏了很多警察在楼下,局长正站在医院的住院登记处。   看到局长神色凝重的表情,我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我好奇地试着问他:局长,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有一个神秘人悄悄潜了进来,想加害那个小女孩,还好被我的人及时阻止,他现在已经逃走了。   敏敏果然出事了,凶手真的连最后一个幸存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太冷血了!不过还好,她吉人天相,躲过了一劫。   这时候,小护士抱着她出来了,她很明显是受惊过度,神情呆滞,半天都不肯说话。   我逗她笑,她也没有反应。我从口袋里拿一些糖果给她,不小心拿出了一张照片给她,她看到照片之后,哇哇大哭了起来,情绪一度失控,乱扔东西,对小护士又哭又喊,活像一个发脾气的公主。   她嘴里还不断地喊着:不要……不要伤害他们……爸爸妈妈……   她的哭声逐渐远去,我朝着医院门口的方向往外走。   原来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关联的。   阿英惨遭奸尸,杜家被灭门,卢光图的人头不翼而飞,被肢解得只剩下头颅的鲁叔和忠叔。   如果将所有的受害者画成一个圈,案情就很容易分析出来了……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lily……真不好意思,我又要麻烦她了……   在暗夜中,一个男人走在走廊上,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一眨眼转入了房间,将房间里的东西翻得乱成一团。   最后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决定离开。   他戴上帽子,肩上放着一个背囊,坐上计程车。   司机问他去哪里?   他阴阴沉沉地说:去机场……   其实今天的天气比较好,航班没有延迟,起飞的时间也没有推延。   他拿着证件给工作人员,他检查过,没有问题之后,非常有礼貌地说:没问题了,谢谢你,杜文先生,五分钟之后,你就可以入闸登机了,请带好你的随身物品。   他正要入闸,一群警察立刻包围了现场,特警人员埋藏在某个易于监视的角落里,用狙击枪瞄准着目标,稍有动静,就会立刻开枪。   眼看着自己被警察包围了,他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带头的警察大喊:举起手来!对我们的抓捕行动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他没有说话,死站在那里。   局长从隙缝里走了出来,用一种佩服的语气对他说:你的犯罪果然是天衣无缝!简直是毫无破绽。只可惜,你遇到我,注定你会失败。   你以为杀了所有的人,就可以逃之夭夭了吗?无论你逃去哪里,我都会抓到你的!   他终于说话了,声音竟然有些沙哑:不可能!我的布局那么完美,你怎么可能识破?   不!你的布局其实并不完美,只是巧妙地掩盖了一些疑点,拖延着我们破案的进度而已。   我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机场的周围一早已经站满了人。   随着一声响雷,雨淅淅沥沥地下,刮起了一阵狂风。   我慢慢地走近凶手,面对着他,他的双手竟然有一丝颤抖。   局长迫不及待地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等等!我阻挡着局长说:让我来慢慢地揭开他的真正面目……   他肩上的背囊是什么?局长将背囊抢了过来,但是他拿不稳,因为背囊的东西太重了。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啊?局长正想要打开它……   背囊刚被扯开,八个人头从背囊里掉了出来。   局长当场被吓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八个人头,有三个是成年人的,另外五个是小朋友的。   头颅的眼睛被挖了出来,鼻子切了一半,左边的脸部完全被撕烂。   人头果然都在你那里。我看着他,狠狠地说。   他阴笑着,但是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到底是谁?!局长再次问他。   我举起自己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让我来一步一步地将他的杀人布局分析出来……   凶手是一个极之聪明的人,他非常巧妙地设下了一个杀人布局……   雨越下越大,盖过了我们的声音…… 第260章 人肉叉烧包(十五)   你看到的事情未必是真的,真的事情你也未必看到。   雨夜滂沱,大部分的警察和特警狙击手都埋伏在机场上。   我和戴着帽子的神秘男子互相对视着,局长怒睁睁地看着我们。   其实,我是另外一个城市的高级法医,和文法医是同一个职位的。这一点,相信除了局长和警察局的人知道之外,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但是有一个人一早已经知道,他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在伪装自己而已。   这件离奇的连环杀人案,本来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但是凶手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他将杜家灭门之后,将其尸体肢解,用麻包袋将他们的手手脚脚装了进去,弃于河中,原本凶手以为这些残肢会永远沉睡在河底,一辈子都不会浮出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河水既助他逃避嫌疑,同时也为他埋下了罪证。   我们鉴证科的同事,在麻包袋里找到两截被折断的牙签,知道发生命案的地方是在一间名字为好客饭店的范围之中。   于是,我们开始伪装自己,漏夜赶到明心市,找到了这间所谓的好客饭店。   原本我们以为好客饭店的老板一家已经遇害,不会有人出来招呼我们。但是没想到,我们遇到了本案的其中一个受害者,卢光图。   原来他在杜文遇害之前已经卖下了好客饭店,成为最新的老板。   他看到我们来了,当然是尽一个饭店的服务,好好地招呼我们。   当晚,我们就住在杜文一家所住的地方……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杜文做事很低调,所有的物业都很少直接填自己的名字和资料,只有物业变卖的负责律师才知道这个情况。   我第一个问的问题就是,这里的老板不是杜文?   这个问题其实一早已经暴露了我们的身份,卢光图应该已经猜到了,但是他没有拆穿我们,继续让我们在那里住。   局长不耐烦地说:不用说那么多无谓的细节,直接说重点就好了。   例如,他为什么要杀害杜文一家。   我冷笑着:他杀杜文一家,其实随便一个人都应该猜到。   这世上百分之八十的犯罪动机都是源于金钱,他也不例外。   他和杜文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但是同时,他也很嗜赌,而且赌得很大。   终于有一次,他欠了银行几百万,一时之间无力偿还,想向杜文借钱还债,杜文不答应他,他恼羞成怒,动了杀机……   咦……局长努力地思考着,这个人怎么那么像卢光图?   我神秘地说:没错,我说的就是卢光图。   当我查到卢光图欠了银行几百万,而且已经属于宣布破产的状态。他这种的经济状况,根本不可能有能力买下好客饭店,而且我还查到好客饭店的持有人仍然是杜文,根本就不是他,从我们踏入饭店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在欺骗我们。他曾经去找过律师,企图将杜文的资产转移到他的名下,但是没有杜文的亲笔签名,那些文件根本就不会生效。   他说谎,不仅仅是在资产变卖,还有阿英的遇害,他也说谎了。   阿英的死与他有什么关系?局长问我。   我看着神秘男子说:文法医根据尸体僵硬的程度推断出阿英的死亡时间,证实她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之前,那么也就是说,在凌晨之前她就已经遇害。   但是卢光图对警方说,当晚阿英拿了当月的工资之后,就离开了饭店。   根据阿英上班的时间,她应该是拿了工资之后才下班回家,那个时候早已经过了凌晨,但是那个时候她早已经遇害,试问又怎么会好像卢光图说的那样呢,拿了工资才回家,接着就失踪,一直找不到人。   一个人说谎的概率越高,他就越可疑。   于是,我去找卢光图问个究竟,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也离奇遇害了……   头颅被摘去,像个日本武士那样跪在地上,血液沾满了衣服。   如此一来,案情便陷入了困境,刚刚找到一个可疑的人物,转眼就遇害了……   对对对!我记得当时的法医说过,在凶案现场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脚印,门又是从里面反锁的,从整体上来说,就是一宗密室杀人事件。   局长对这件案子的了解还是挺多的。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杀害卢光图呢?是不是因为他知道了凶手的身份,所以惨遭杀人灭口?   我摇着头说:门从里面反锁,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可以进去,这的确是一宗密室杀人案。   那凶手是如何杀人的呢?还要活生生地将死者的头摘去,更加不可能吧?局长不敢相信。   凶案现场的确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进去,但是不代表凶案不会发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局长问我,难道说,死者的头颅是自己摘除的?   其实,卢光图的死,是凶手的一个特定安排,借此来逃避嫌疑,因为只要卢光图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   这一刹那,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我慢慢地用手将他的帽子摘了下来,他的脸庞渐渐地呈现在寒光底下……   众人惊慌失措:你不是死了吗?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对啊,卢光图问我:我到底算是人还是鬼?   我轻蔑地笑着说:你的影子那么长,当然是活人了。   局长不敢相信地说:不可能啊……他的尸体明明在密室里被发现,为什么他还没有死?   因为我们在密室里见到一副穿着卢光图衣服的尸体,但是没有头,于是我们就很直接地认为,死者就是卢光图。   其实只凭一副无头尸体,是很难断定尸体是谁的。如果假设尸体不是卢光图的,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凶案现场没有找到第二个人的脚印,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的脚印,当然不会惹人怀疑。   他将无头尸体安置在自己的家中,再将自己的衣服穿在尸体的身上,然后从将门反锁起来,最后从窗户爬下去,逃离现场。   其实也不是没有脚印,我们只是将受害者的脚印給忽略了。   那么,那个无头尸体是谁的?局长问我。   我一字一句地说:无头尸体是忠叔的。   你凭什么说是忠叔的?   就凭他的那双手。忠叔全家葬身在火灾之中,自己的脸部被严重烧毁,落得毁容的下场,双手的皮肤更是被烧得面目全非。   我检查过那个无头尸体的手,它的手的确有大部分的组织已经被严重烧坏,部分的细胞已经坏死。   卢光图没有遭遇过火灾,他的手不可能是这样的,全靠我的助手提醒了我。   她告诉我,一个人爬山,双手一定会留下痕迹,同一个道理,遭遇灾难的受害者,他的身上同样也会有相应的伤痕。   那副无头尸体的手,正好告诉了我,它的身份是谁。   既然无头尸体就是忠叔,卢光图还没有死,但是一直下落不明,再综合刚才所说的杀人动机,他完完全全符合我们要找的凶手条件。   对了,局长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实验室的冷气坏掉了,忠叔的头颅流出了血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胸有成竹地说:这也是我发现忠叔的死亡时间的关键之一。   那天的冷气坏掉,实验室的温度骤热升高,忠叔的眼睛流出了血泪,我们都以为忠叔在向我们哭诉,自己死得好惨。   可是人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流血泪呢?原因就是,有人将他的头颅藏在了冰箱里面冷藏着,当他的头被拿出来之后,温度产生了变化,闷热的温度将颅内的血冰溶解,化成血水从眼耳口鼻流淌出来,造成了流血泪的假象……   籍此隐藏死者的死亡时间。   但是他没有想到,冰溶解之后会流出血水,就像冰棒一样,如果你不尽快吃完它,溶解的冰水就会流下来。   我也是看到了溶解的冰块,才想到了这一点。   他先将忠叔的无头尸体放在自己的家里,转移警方的视线,好让我们都以为遇害的人是他,然后再前往酒店,将忠叔的头颅放在那里,还摆了一个献祭式的布局,好让我们都误以为,他先遇害,再轮到忠叔。其实刚刚好相反,无头尸体和头颅由始至终都是属于忠叔一个人的。   他杀害忠叔是为了什么呢?杀杜文一家为了金钱,这一点可以解释得通,但是忠叔呢?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金钱。   局长的疑惑,我明白。   其实卢光图杀害忠叔,应该是杀人灭口。   因为忠叔知道了一件极其灭绝人性的往事。   还记得杭州那场大火吗?我问局长。   他点点头:记得!那场大火害得忠叔家破人亡,而且惨遭毁容。对于忠叔而言,那简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噩梦。   但是你也许不知道,那场大火的幕后黑手其实根本就是他!杀人凶手!我用手指着。   杜文当时想卖下那块地皮,但是老板不肯变卖,他没有办法只能放弃。其实当时,卢光图与杜文一早已经认识的了,他主动出主意給杜文,找一个替死鬼在厨房纵火,将那间酒楼烧毁,这样,那个老板不卖也得卖了。   起初杜文内心还在犹豫,但是被他再度引诱之下,杜文最终妥协了……   他找到替死鬼鲁叔,让他在酒楼造成意外,酿成火灾,但是没想到,烧死了不计其数的生命……   杜文很内疚,于是放弃原先的计划,离开了杭州。鲁叔也因此被捕入狱。   后来卢光图因为亏空公款,被公司解雇,转折之间遇到杜文。   杜文眼看他走投无路,于是收留他,让他在后厨工作……   这一份就是杭州那间酒楼的雇员记录,我在那上面找到你的名字,原来你和何忠根本就是同事。   后来忠叔委托私家侦探查出你是幕后主使,他找你对质,你一气之下,将他杀害,并将其肢解……   最后,你还将他变为你的替死鬼!   那天忠叔对我说,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所指的就是报警抓你!   那鲁叔呢?他应该和鲁叔是同一阵线的,为什么他还要杀了他?还有,鲁叔应该在厨房遇害的,但是那晚你们都住在楼上,他杀人之后再进行肢解,应该有声音才对的,难道你们都没有听到?局长问我。   没错,鲁叔和他的确是自己人。两个人臭味相投,一样嗜赌,鲁叔也欠了很多钱,他要挟他,如果不肯帮他还钱,他就去警局,将多年前杭州大火的真相公诸于世。   那一刻,凶手要杀人灭口的野心终于落实了。   就在那晚,他用勺子活活将鲁叔敲死,然后将他肢解……   哦对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呢?其实很简单,他一早已经在我们当晚的饭菜里面下了迷药,我们那晚睡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杜文小女孩的引导,我才发现了冰箱内的头颅,因为她当晚亲眼目睹了鲁叔被肢解的过程,结果吓得不轻……   虽然敏敏目睹了整个过程,但是她年纪还小,根本不懂得用语言将罪恶的现场表达出来,纵使是这样,凶手仍然要杀害她,而且他还要从小女孩的口中找到大量的现金,可惜他一无所获,最后还失败了。迫于无奈之下,他只好拿了杜文的护照打算潜逃。   因为杜文一家的残肢被我们这边找到,死亡消息尚未公布,用他的护照潜逃是最好的方法。   他造成自己假死的现象,一来可以逃避嫌疑,二来不用还钱給银行,因为在警方的系统里,他已经身处已经死亡的名单,银行的债务,他并不需要偿还,这个布局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他只需要拿了杜文的护照和身份证,就可以在其他的城市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逍遥法外。   这一招简直就是完美无瑕。   哈哈……卢光图抱着自己的手臂说:你这个移形换影的处理尸体方式,推断得很完美,不过很可惜,鲁叔遇害的那晚,我有不在场的证据,你没有办法证明我是杀人凶手!   不,你没有。我信心十足地说着。   局长颇为艰难地说“可是不对啊,根据他隔壁左右的口供,案发的那个晚上,他的确在家里看《包青天》声音还开得很大,邻居都听得很清楚,他有不在场的证明。   我摇着头说:其实很简单,他逃避嫌疑的布局,可以使用两次。   首先,他将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然后将门反锁,好让隔壁的住户无法打开他的门,然后从爬窗户出去,溜回饭店杀人。   当晚他约了鲁叔在厨房密谈,然后将他杀害。   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以问他,《包青天》当晚的凶手到底是谁?   他冷静地笑着,没有回答。   不知道是吧,因为你只是看了网上的评论,知道那一集抓了真凶,但是没有说明凶手是谁。那就证明你根本没有看过那一集。   你这个不在场的证明一早已经不攻自破!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要杀阿英?她明明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为什么你要残忍地将她杀害?   局长发话了:不管那么多,我们先将他抓回去,再让他慢慢地交待整件事情……   雨仍然下个不停…… 第261章 人肉叉烧包(十六)   活着是为了什么?这是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卢光图坐在我们的对面,他手上被铐住了,冰冷的镣铐并没有令他悔改。   我将桌子拍得很响:说吧,将你杀害杜文一家的经过,完好无缺地说出来。   还有,剩余的残肢,你都放哪里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示意让我点燃它。   我只好点燃香烟,用眼神暗示他可以开始了。   他猛地吸一口烟,慢慢地吐出烟圈……   我从小就喜欢赌,初中的时候赌钱,赌大小,到了大学之后,因为赌球赛被学校开除,转折之间去了一间厨艺学校学习。   很快,我就毕业了,在一间酒楼做实习,很快就升为高级师傅了。   当时鲁叔和我一样,但是他输的钱比我的多,比我的频繁。   有一次,杜文与酒楼的老板密谈,原来他们在商议变卖酒楼的事情,我从中偷听,知道酒楼的老板不肯轻易变卖。   而杜文对酒楼的拥有权却是志在必得,我当时欠了银行一笔钱,如果我向他献计,或许他会给我一笔钱。   于是,我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主张他用钱收买后厨的人,伺机酿成火灾,将酒楼烧光,到时候酒楼的老板不得不变卖了。   最初他还在犹豫,害怕纵火计会伤及无辜,我劝导他,会在夜晚没有人的时候安排纵火,这样就会避免人员损失。   他同意了,并且经我的推荐下,他找到了鲁叔。   但是,有一件事打破了我的计划。   鲁叔年轻的时候,脾气火爆,性格冲动。那天他被酒楼的老板骂了一顿之后,竟然恼羞成怒,在客流最旺的时候,在厨房纵火,结果烧死了不计其数的人,还连累忠叔全家惨死,他还被毁容了……   这件纵火案一时轰动,警察根据当时的闭路电视抓住了鲁叔,因为没有人知道是我提议的。所以我安然无恙,置身事外。   于是他被抓了进去,忠叔也整天郁郁寡欢,杜文知道自己害死了那么多人,内心觉得非常惭愧,放弃了收购的计划,心灰意冷地离开了杭州,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当然,我也没有收到他给我的那一笔钱。   其实就算我拿到那一笔钱,早晚也会被我败光。   那次之后,我赌钱的作风越来越放肆,结果弄得负债累累,被一群人追杀。   我早躲晚躲,兜兜转转之间,来到了明心市,晕倒在地。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在杜文的饭店,原来他在街上看到我晕了,于是救我回来。   他还坦言告诉我,内心一直都很不安,这些年不断地做同一个噩梦,无数被烧死的冤魂找他报梦。   后来他请了我在厨房工作,但是厨房老大并不是我,而是忠叔。   原来他一早已经请了忠叔回来工作,给了他很好的待遇,目的就是要补偿他。   我在饭店遇到忠叔并不算特别意外,最为意外的是,鲁叔出狱了,也被杜文请了回来做事。   真是无巧不成书,我们四个竟然在一个饭店重逢了……   接下来,杜文的生意越做越好,家产不断地增加,物业也越来越多,而我却刚刚相反,逢赌必输,越赌越大,无力偿还。   那时候杜文也会打麻雀,于是我主动和他打,每一次我都会出老千,几万块几万块地赢他,他却懵然不知,还以为我技术好。   没想到,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我的千术也有招架不住的一天……   那晚,我赢了他很多钱,他很暴躁,很生气,在打最后一圈的时候,我偷偷地换牌,谁料被他当场逮捕。   他很生气,说我一直当他是凯子,一棵活生生的摇钱树,勒令我将所有的钱还给他,我当时的资产已经处于空虚状态,根本不可能还给他,于是我推开他,打算撒腿就跑,但是他居然说要报警抓我,还说要将以前不光彩的事曝光。   原本他举报我出老千,只是属于欺诈或者诈骗行为,但是现在居然说要曝光以前的事。   要知道,教唆纵火案,罪名可不小。   我当然不肯答应,于是我随手拿起一个烟灰缸砸伤他,他很生气,跑过来和我拼命,我们一直在纠缠着,我一时火大,拿起菜刀直接将他的大动脉砍穿,他的脖子不停地涌现血浆,他的叫喊声惊动了楼上的人,也就是他的家人。   他们下来之后,看到杜文血流不止,被吓坏了,不停地嚷着要呼召救护车和报警。   报警?我用那把菜刀将大人和小孩逐一砍死了,一刀砍下去,一只手断了,再一刀砍下去,脚也断了!   你知道在一个晚上肢解那么多副尸体,是一件多么累的事情?   慢着!根据资料显示,杜文的岳母不是和他住的,为什么她会死在你那里?   他冷笑着:那个女人是自己送上门的。那晚我将所有的尸体逐一肢解了之后,她居然找过来了。   原来她带了一些夜宵和感冒药给小孩子,我躲在门后面,然后开门让她进来。   当她进来之后,看到地上全是血迹,不计其数的断手断脚,当场被吓呆了。   我从后面直接一刀将她的人头砍了下来……   你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吗?一颗头颅在菜刀的冲击下,脱离身体,鲜血四溅……   我脸上全是血,那些血一股腥味……但是我很喜欢那种气味……   他丧心病狂地笑着,活像一个会吃人的恶魔一样。   他早已经疯了,这一点我很清楚。我也见怪不怪。   那鲁叔呢?是不是他要挟你,所以你连他也杀了?   没错……他停止了狰狞的笑声。   原本我以为将所有的残肢分开时间来抛弃,就可以掩人耳目,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找上门来了。   好客饭店的持有人的确是杜文,但是他很低调,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才是这里的老板,但是你们从外地来的,居然也知道饭店的拥有权是属于他的,可见你们并不简单。   我托鲁叔去调查你们,才知道你们三个,一个是法医,一个是鉴证科的,最后一个却是警察。   鲁叔很聪明,知道了杜文一家的遇害,也偷偷地跟踪我,他知道我试过找律师办理转移资产的事,但是因为我没有杜文的亲笔签名,所以没有办理成功。   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胸有成竹地说,他已经知道我杀害杜文一家,并且想将他的资产据为己有。并且威胁我,如果不给他三百万,他就去警局告发我。   我当然不可以让他这样做,于是我约了他,在凌晨的时候,来饭店找我,我会给他钱。   其实我在骗他,我一早已经将迷药放在你们的饭菜里面,那晚趁你们睡得正香甜的时候,我开门让鲁叔进来。   约他在厨房商谈,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要勺子将他活活敲死……   没想到,他被我敲死之后,双手仍然紧紧地缠着我的脚,我极度愤怒,直接用刀将他的双手砍下来……   我这才想起,在鲁叔的头颅上面,找到一个很钝,不是很整齐的伤痕,原来就是勺子,还是半边的那种。   没想到,他的头颅竟然被你发现了……事情暴露了,我知道早晚会查到我身上,于是我造成了一个令自己假死的现象,但是必须要找一个替死鬼。   所以你找了忠叔?我问他。   他叹息着说:本来……我没有打算找他的,但是他居然自己找上门来。   原来他知道我就是当时火灾的策划者,声讨要为死难者讨回公道,非要抓我去警局,我为求自保,用同样的方式将他杀害……   这下子替死鬼也有了……   你真是残暴不仁……   他大声地喊着:这是他们自寻死路!如果他们肯放过我,根本不会有事。   阿英呢?她毫不知情,为什么你要将她奸杀?我问他。   他再次笑了起来:其实我杀阿英,根本与这件案子没有关系。   她和你们聊得那么投契,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拆穿我,或者知道我的秘密,我宁愿杀错一个,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出卖我。   那晚她向我提出辞职,我不肯,她转身就离开,我很生气地扯她回来。关上门,将她……   你强奸了她?我问他。   他玩弄着手上的笔说:我本来就觉得她身材挺好的,反正也要杀了她,为什么不爽一次?   我杀了她之后,将她的尸体装进麻包袋里,趁机将麻包袋扔到垃圾桶里面,到了早上的时候,垃圾车就会将所有的垃圾送往堆填区,她的尸体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没有想到,纸始终包不住火,有些东西,你越想它消失,它越是消失不了。   阿英的尸体是这样,残肢也是这样。   真是天意,我始终躲不过这一切。   杜文一家居然还有一个小女孩没有死,我很害怕她会认得我,然后揭发我。   所以我必须要解决她,所谓斩草要除根,但是没想到,你们一早已经派人来保护她,我下不了手,唯有被逼离开。   果然还是没有你们的速度快。   在卢光图招认所有的罪状之后,斯佳丽和李佩她们同时赶到审讯室。   对了,有一件事,全世界都很想知道。   你将杜文一家的尸体肢解了,手手脚脚放进了麻包袋,其余的内脏器官呢?   还有鲁叔身上的其他部位呢?我们已经搜过好客饭店,一无所获。   你究竟将那些器官藏在哪里了?   他突然笑得令人毛骨悚然:那些内脏器官和肉碎……不好意思,就是我请你们吃的那些叉烧包……   那些客人吃了我做的包子,都赞不绝口,说肉质鲜滑,嫩白爽口,其实那些就是死者身上的肉碎……   我用搅拌机粉碎的……叉烧包的肉馅就是肉碎!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美味?   斯佳丽她们同时吐了起来。   我被吓了一跳,不禁说了句:还好那天我没有胃口吃包子,不然就……   那些骨头呢?放在哪里了?我问他。   他做了一个很诡异的动作:你还记得厨房挂着的那一串串东西吗?   我不以为然地说:记得,是动物的骨头吧?   不!那些就是杜家的骨头,我将骨头做成了饰品挂在厨房,是你们没有想到而已。   你知道吗?要将人的肋骨分割,多费劲啊,我千辛万苦才做出来的!   斯佳丽干呕着,痛苦地说:你这个死变态,将人肉做成叉烧包的肉馅……难怪味道那么诡异……   你这个冷血的杀人凶手!你满手血腥,我要杀了你!李佩掏出自己的佩枪,顶着卢光图的头颅,他似乎无所畏惧,嘴里喊着:开枪啊!你倒是开枪啊!   我握住了她的枪,示意她冷静点。   杜家的灭门案总算有一个了结。   卢光图顺利被拘捕入狱,只要签了罪状词,就会择日上终身法庭,一经定罪,最高刑罚是死刑。   但是他似乎在监狱里疯了,在夜里的时候,用刀割穿自己的手脉,用牙齿咬断自己的血管。   白天又和其他囚犯打架,将对方的耳朵活活咬断。   三更半夜不睡觉,在牢里又哭又笑。   我们坐车回去了。   在车上,我看着今日的报纸,上面有一个显眼的标题:灭门案疑犯在今早自杀,尸体被发现在厕所里面。   灭门案的嫌疑犯,在牢狱里面疯疯癫癫,今天早上,狱警巡查的时候,发现他在厕所里自杀。   用钢丝将自己的脖子缠在门的背后,当狱警用力将门往外一推的时候,他的脖子被钢丝割破喉咙,鲜血大量涌出。   根据法医的检验报告指出,在他身上找到很多严重的伤痕,初步怀疑是自杀未遂所留下来的。   精神科那边也已经证实,疑犯在牢狱里面的行为表现有严重的自杀倾向。   注意,报纸上写着的标题是疑犯,并不是凶手。   尽管他在审讯室已经招认全部罪状,但是在正式签署文件上,他还没有签字,也就是说,在法律上,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罪状,现在他自杀了,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他应该被判为在狱中因厌世而自杀。   至于他是不是凶手,法律的程式上已经给了一个很好的答复。   换句话说……他没有成为真真正正的凶手……   他自杀了,永远没有知道事实的真相,至少外界的人不知道。   这件案子成为永远的悬案,也没有人知道好客饭店的叉烧包是人的碎肉做的,现在好客饭店已经被查封。   全部事情似乎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疑犯虽然没有伏法,但是选择了自我解决。   回去以后,斯佳丽她们争先恐后地去医院洗胃,希望可以彻彻底底将曾经吃进肚子里的人肉洗干净。   其实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吃那些叉烧包,不然一辈子都有那种罪恶感,阴影就这样一辈子了。   不过从此以后,我对包子都不感兴趣了。   谁知道哪天,你在街上买包子吃的时候,遇到的不是第二个卢光图?   所以还是不吃包子好了,安全第一!   苏警官知道我回来了以后,更协助那边的警方破了那件案子,内心非常的高兴,硬带着我去喝酒。   他自己都喝醉了,但是我没有醉,意识也不清醒了。   我随手叫了一辆计程车,然后报了自己的住址,车便开动着……   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看着远去的车尾,诡异一笑……   我付了车费,走路跌跌撞撞,很勉强地回到自己家的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门很快被打开了。   屋内漆黑一片,我没有开灯,直接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手里握着钥匙,突然我觉得很不寻常。   一个喝醉酒的人,开门的速度怎么会那么快?!   我努力地回想起来,我将钥匙插在钥匙孔的时候,根本没有扭动锁,门就自动开了。   那么也就是说,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关上。   我是一个人住的,不可能还会有第二个人有钥匙进来。   有稀客到访!   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发现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   想找出那个神秘人。   突然一股诡异的音乐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戴着面具,手里拿着枪,狠狠地指着我。   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现在我回来了!游戏开始了……   我听见砰的一声……   眼前便失去了光明,身体失去了知觉…… 第262章 判官的复仇(一)   有些噩梦永远都会存在你内心的深处,你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恐惧,不会不安。   但是当噩梦再度来临的时候,你依然会选择逃避它,因为你根本战胜不了它。   朦朦胧胧中,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有很多种声音,每个人对我的称呼都不一样,声音时大时小,我感觉自己被包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活像婴儿没有降临这个美丽的世界之前,被包在妈妈的子宫里,吸取着那母体的营养,贪婪地吸允着……   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病人大量出血!准备5000mlA型血,同时准备500cc强心激素!病人的心跳很弱……   柔弱的白光照耀着我的眼睛,我仿佛看到很多人站在我旁边,他们都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锋利的刀具,似乎要将我剖开……   我就好像古代被祭祠的活祭品一样,被推上神坛,心脏即将被掏开……   我……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也失去了自我的听觉……   娜丽丝在经历血玫瑰的案件之后,用自己所赚的钱,到处去周游列国,环游世界。   玩了一段时间之后,她也很累了。   于是回到以前的城市,在一间酒店住了下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她觉得肚子很饿,于是离开酒店,打算找一间餐馆吃点东西,尽管现在是晚上的十一点,应该还有少量的餐馆还会继续营业的。   她穿了一身便装,性感的短裤倒是很吸引路上的色狼,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因为她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她,她早已经学会以平常心对待一切。   天遂人愿,她在一间即将营业结束的拉面馆吃了一碗牛肉拉面,吃得很饱,很满足。   她付了款之后,孤单地离开了面馆。   然后一个人走在冷冷清清的街头上,她不禁为自己的孤单感到一丝丝的失落。   突然,一个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还迎面向她走过来。   本来她以为这个迷人的男子只是路过她身边,于是她下意识地侧身让过一旁,但是他很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笑着没有说话。   她感到很好奇,心想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盯着她笑呢?难道他有一些不轨的企图?   你想干嘛?她问他。   他用极具磁性的声音说:娜丽丝小姐,你今晚很漂亮!   你认识我?她觉得很奇怪,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认识她。   娜丽丝小姐是鼎鼎大名、性感无比,极具个性的女歌手,谁不认识呢?他说出了她曾经的过去。   她也差点忘记自己过去曾经是歌手的这个事实,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她回来的消息,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现在她一回来,立刻就有人找到她了。   难道……她有不祥之兆!   送给你!他掏出了血玫瑰,呈现在她眼前。   血玫瑰曾经是她最深刻的回忆,那代表着爱情的忠贞与不渝,但是回忆里也包含了很多痛苦的过去。   她不想回忆这不堪的过去,一刻也不可以。   对不起,我不喜欢玫瑰花!她用手挡回去了。   奇怪,他嘴里说着:书上明明说了,你最喜欢血玫瑰的,难道作者在骗我?   书?我可没有出过自传。她呆呆地说着。   你那本是什么书?她真的很好奇,那本书会记载了她喜欢血玫瑰的过去。   就是这一本《我的的法医生涯》他向她展示了自己手里的作品。   她接过去,研究着书里面的内容。   良久之后,她痛苦万分,因为在书本里,她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过去,看到了自己以往的事迹。   她激动地翻到书本的最后,看到了作者的名字。   许医生的作品……?她呆呆地喊着。   对啊,这本就是他的探案记录,你也是他故事里面的女主角之一。他对她说。   这一刹那,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难道你……   没错,他诡异地笑着说:其实《血玫瑰之祭》这个故事尚没有结束,我觉得还差一点东西,故事才会完美。   不过,这个故事要完美,肯定需要你的帮助。   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他的眼神充满着杀气   她睁大了眼睛,正欲要逃跑,结果脖子被刺了一针,身体麻痹的感觉正在蔓延全身。她想呼喊,想逃走,可惜一切为时已晚。   她最终逃脱不了自己的命运……   我意识恢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医院的病房,胸口很痛,心脏闷得发慌。   耳边传来一把声音:你终于醒了?!医生!他醒了!   在我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被扶了起来,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身穿病人的衣服,才百分百确定自己真的住进医院了!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断地反问自己。   李佩的脸靠近我:你认不认得袭击你的人?   袭击我的人?我重复着。   脑袋不停地回忆,才慢慢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那晚……我被苏警官拉去吃饭喝酒,我喝得有点醉,坐计程车回来,回到门口,用钥匙开门,结果发现门没有被反锁,当我发现事情的不寻常的时候,神秘人在我身后出现,他还朝着我的胸口开了一枪……   我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受伤了之后,拖着奄奄一息的身躯,打电话呼召救护车……   送医院的途中和动手术的过程,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自己一醒过来,已经在病床上了。   会有哪些人想杀我呢?   苏警官带着一身的正气进来了。   他看着我,关切地问: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   我痛苦地捂着胸口,但是却作出一副安然无恙的表情。   没办法,硬撑是男人的共通点。   你知道是谁袭击你?苏警官问我。   我茫然地摇摇头,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头绪。   他们突然之间全部安静了下来,寂静的氛围有点尴尬。   我只好打破沉默:你们怎么是这个表情?   李佩带着一声叹息说:有凶案发生了……   我强颜欢笑地说:我现在受伤了,你该不会还要我去凶案现场吧?   本来是不用你去的,因为我们有后备法医,但是这次的凶案摆明是针对你的。   啊?我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你不觉得袭击你的凶手很奇怪吗?本来他有手枪,如果他真的想你死,可以直接一枪打死你。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只是用子弹贯穿了你的胸口,让你失血过多,送院动手术,然后相安无事地醒过来。   对于李佩的看法,我倒是很赞同。   袭击我的人,应该不是想取我性命,为什么呢?   苏警官看着我深思的样子,忍不住说:不用猜了,你跟我们去一趟凶案现场自然就会一清二楚了。   去就去,谁怕谁?   虽然动完手术之后,我的身体很虚弱,行动还要依靠拐杖,一拐一拐地赶到现场,但是我的头脑很清醒,一点也不含糊。   他们带着我,来到一间狭窄的出租屋。   屋内乌烟瘴气,一片漆黑。   鉴证科的同事站在出租屋的外面,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由于出租屋的位置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所以不会有围观凑热闹的市民在这里闹闹嚷嚷。   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也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我的到来。   我撑着拐杖走进去,一边走一边问:鉴证科的同事为什么不做事,在旁边看着我们?   李佩慌慌张张地说:哦……他们的事情做完了,所以在等待你的到来。   我怎么感觉你们莫名其妙的……我烦躁地说着。   没有,没有……前面请!   我摸了半天才找到灯的开关,像绳子一样,我往下一拉,灯光逐渐亮了起来。   在远处,我看到床上躺着一副尸体,从尸体的伏趴形态来看,应该是一名女性。   我走近一看,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死者的头发被残忍剥落,血水散在地上,胸口被残忍地剖开,露出血腥的裂缝。   双手自然垂直在地上,膝盖的皮肉被磨光。   又是一个变态的凶手!   我蹲下去,习以为常地说着:   尸身死状极惨,头发被剥落,心脏被剖开,应该被取走了。   后面的脖子找到一个针孔大小的痕迹,不排除是麻醉针之类的,因为在死者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的防御性伤痕。   凶手应该是利用麻醉针来制服死者的,整个过程没有打斗过。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门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不排除是熟人作案,由于是小小的出租屋,应该是一对小情侣发生争执导致的后果。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部被撕烂,只能依稀看到局部没有被破坏的脸部,但是仍然无法辨认她的身份。   死者的身份,要运送尸体回去之后,再作进一步的确认。   不用了。李佩冷冷地说着。   鉴证科在死者的床上找到她的钱包,里面有她的照片和身份证,你看了自然就会明白。   干嘛啊你们,整天神神秘秘的。我说着,拿起用塑料袋装着的钱包,打开一看……   上面有一张少女版的照片,瓜子脸,笑起来会有两个小酒窝,美丽的秀发盘在头顶上。   还有,她的眼睛特别大,笑起来会特别漂亮。   照片的女孩我是不怎么认得,只是看起来有点脸熟而已。   我无聊地翻了翻证件,找到了身份证,我拿出来一看……   名字是娜丽丝。汉族,今年的年龄是……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同名同姓,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当我将刚才那张照片与娜丽丝现在的样子作了一个对比就会发现是百分之一百吻合的。   那么也就是说,躺在我面前的死者就是娜丽丝……?!   她不是出国旅游了吗?周游列国,环游世界。   为什么会死在这间偏僻的出租屋里?!   李佩提醒我,死者的嘴巴里好像有东西。   我弯下身,用手撑开她的嘴巴,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句话: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这句话听起来很熟悉,是谁对我这样说过呢?尽管文字上用了血液去写,现在血液已经干了,但是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毛骨悚然。   到底是谁呢?真的很熟悉,就在脑边了,快要想到。   我想得太厉害,发现自己的头很痛,于是坐在地上,视线放平了以后,才看到距离尸体不远处有一张小小的书桌,上面放着一本书。   那本书的封面我认得,但不是很确定。   我走过去,将那本书捡起来,全身在发抖,翻开了它的第一页……   这本《我的法医生涯》是我的验尸记录与破案经过的记载。   由于我懒得取笔名,于是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作为作者的代号。   书里面的每一个故事,每一个章节,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案件。   不过一本书里面,只有八个案件的故事,其余的,我还没有写完。   而在这八个故事里面,每一个凶手都被我绳之于法,除了一个人……   他被我抓进去以后,又逃狱了。他当时只在墙上留下五个毛骨悚然的血字:我会回来的!和纸条上的留言的意思是一模一样的!   我知道他是谁了!他就是地狱判官!他现在回来找我报仇了!   但是他先是袭击了我,然后杀害娜丽丝,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过《血玫瑰之祭》的案件和《地狱判官》的案件被记载在同一本书里面。   那么也就是说,他的作案模式就是要将那本书幸存的受害者一一杀害?   娜丽丝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下一个目标是谁呢?我开始强迫自己回忆当时的情况……   他还做了什么呢?   当时他被包公抓住了,还被包公打了一拳,他当时舔着鲜血说了句:这一拳,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回过头问李佩:包公呢?他去哪里了?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提问,她惊慌失措地说:他……回家探亲了!现在估计也到家了。   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用一种很可爱的眼神看着我说:请问你是不是许仲文医生?   我蹲下身,抚摸着她的头说:是啊,找我有什么事?   一个哥哥在三天之前交给我的,他让我三天之后来这里找你,然后将这信封交给你。   李佩下意识地挡住了尸体,推小女孩出去了。   我打开信封,发现里面全是照片。   特案组每一个成员的日常照片,包括外出办案的时候被偷拍下来的,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很清晰。   当我翻到包公那一张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被狠狠割破了……   我大声地喊着:糟了!包公有危险……判官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第263章 判官的复仇(二)   最大的报复不在于对你身体的摧残,而是对你身边的人进行毁灭。   地狱判官再度出现的时候,必然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lily利用黑客的技术,入侵其他国家的系统,但是找不到他曾经逗留过的踪迹。   也就是说,他越狱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时隔一段时间,他又再次出现。   正如他在监狱的墙壁上写着的毛骨悚然五个大字:我会回来的!   果然,他做到了。   昨天发生的命案,我在死者的嘴巴里找到有着同样含义的纸条。   我知道,他在向我打招呼,也是在警告我,他会实践当初的诺言。   第一个,他会回来找我报仇,这个已经实行了。他偷进我的房子,用枪打伤我,但是没有要我的命,很明显,他还想继续玩下去。   第二个,他说过,会十倍奉还给包公,因为包公当时愤怒过度,打了他一拳,他怀恨在心。   但是包公已经请了长假回家,途中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们也给他的家人打了一通电话,但是他的家人纷纷表示,包公仍然没有回到家里。   那一刻,我们都知道,包公绝对出事了。   因为按照正常的时间,从他开始放假到坐车回家,仅仅需要六个小时就已经回到了。   况且非节假日的时候,可能只需要五个小时即可。   可是,现在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了,他仍然没有回到家,很明显已经出事了。   黄金三十六小时已经失去,事情会发展到哪种程度,真的不敢想象了。   苏警官很焦急地将包公的事情广发给每一个城市的警局,希望他们密切留意包公的消息和判官的去向,因为他的行踪诡秘,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内心已经变态到哪一种程度了。   光是看娜丽丝的头发就知道了,被活生生地剥落,胸口被剖开,嘴里还被塞了纸条。   可见判官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眼球,才犯下这种案件的。   第一,他根本不认识娜丽丝。   第二,他用麻醉针麻醉死者,目的就是要慢慢地折磨她。   因为他知道,我的心一定很痛苦,娜丽丝是我接触的命案里面,幸存下来的女主角,如果他将娜丽丝杀了,就是在向我示威,摧毁我曾经保护的东西,简直就是他最想获得的快感。   怎么样?有结果没有?我问lily。   她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不可思议。一个人逃亡在外面,可以不用手机,不用银行卡,也不用信用卡。   他犹如一只若隐若现的怪物,生活在地下,活在黑暗之中   可是,他怎么知道娜丽丝回来了呢?她周游列国,环游世界。   一直都没有写过信回来,博客上也没有更新,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回来,就连她的歌迷都不知道。   但是判官偏偏就知道,而且还用麻醉针控制了她,将她残忍地杀害。   难道说,他一直都在监视娜丽丝?   李佩叉着双手说:不可能!像判官那么变态的罪犯,是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随便杀害的受害者身上。   娜丽丝的死,对于他来说,只是刺激你的一个工具,他更加不会在意她的一切。   那……我住的那里,他可以潜进去,又如何解释?   我明明记得,去明心市之前,我将所有的门窗都紧紧地关闭起来,将门从外面反锁了起来。那晚我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已经没有上锁,而且门锁都没有遭破坏的痕迹,判官是光明正大进去的,但是他如何做到的呢?   李佩问我:会不会是你的钥匙被他偷偷地拷贝了一把,而你自己也不知道。   神经病……我刚想喊出来,突然又想起去明心市之前的那一天,我的确去拷贝了一把钥匙。   因为有时候我会很粗心大意,丢三落四,为了避免钥匙遗失,沦落到要找开锁匠开锁,我决定拷贝多一条,放在车里面。   但是判官没有我车的钥匙,他不可能拿得了钥匙,而且鉴证科也搜过我的小车,我的钥匙并没有遗失,车也没有遭人破坏的迹象。   难道是……负责帮我拷贝钥匙的那个人?   我记得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拷贝钥匙的地方。   但是那个老板很奇怪,一直用扇给自己乘凉,当时还下着暴雨,他这个行为让我感觉很奇怪,但是我当时没有那么多,直接要求他帮我拷贝多一把钥匙出来。   当时我等了五分钟左右,他才弄好。   按道理来说,这种事情两至三分钟就可以弄好,但是他偏偏用多了三分钟,虽然我内心有疑惑,也没有追究太多,只是觉得多了一把钥匙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管太多。   我现在回想那个老板的衣着,才觉得古怪。   一言不发,报价钱的时候,也是用手势的,活像一个哑巴一样。   他是哑巴,还是怕我认得他的声音。   拷贝钥匙的,我知道判官在哪里了!我大声地喊着。   一整队警察迅速赶到我上次拷贝钥匙的地方,我被苏警官强制躲在后面。   首领警察一脚将大门踢开,里面飘出一阵浓重的灰尘,黑漆漆一片,和娜丽丝死亡的现场一模一样。   我不顾一切地走在前面,在墙上找到了一组照片。   照片里面的内容全是特案组从昨天到现在为案件前赴后继的情景,包括我打电话给lily的时候,每个神情都拍得特别清晰。   看来,他真的是疯了。   晒出来的照片,李佩的被做成了大头照,照片的背景是黑白的。   我闻到一股血腥味,循着气味往前走,很快一副尸体呈现在我眼前。我走近一看,原来是包公,他身上全是血,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有较为严重的刀伤,我沉着冷静地探他的呼吸,还好他只是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被呼召的救护车载十五分钟之后,终于到达,我们将包公送离现场之后,正打算通知鉴证科的同事前来取证,没想到拷贝钥匙的地方突然发生大爆炸,一片火海将其全部吞噬,化为灰烬。   如果我们刚才走慢半步,很有可能已经……   李佩看着爆炸现场,极度愤怒地说:这下子,有指纹的地方也被毁掉了。   我看着壮烈的火场,一时之间感到无路可逃。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苏警官的电话。   他告诉我,包公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他奄奄一息地要求一定要见我,让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医院找他。   我到了之后,他全身上下都包扎着,脸部也有较为严重的伤痕。   但是他似乎很辛苦,嘴里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我蹲下身,想听清楚他说的话。   他用手吃力地拉着我的肩膀,嘴里艰难地说:原本……我打算坐高铁回老家的……但是在路上……被判官抓住……   然后呢?我知道肯定还有下文。   判官折磨我……就是为了激起你的……愤怒与……憎恨,你一定要……沉着冷静……   他还说……下一个目标的提示在我……身上……   我点了点头,告诉他,我已经明白了,将他的身体慢慢地放下去,让他慢慢休息。   他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在说着:我觉得……他肯定知道警局内部的很多机密文件……我这次回家的消息……除了副局长之外,就剩下特案组的几个成员知道……判官知道我会去坐高铁,所以一早打算埋伏我……   他是一个很厉害……也很可怕的人……他显得激动起来,我让这里的护士给他打了一支镇静剂。   我离开病房之后,看到李佩和医生正在谈话,我走上前,偷听他们的对话。   病人身上总共有十八处刀伤,每一刀的刺入位置程度都很深,但是不足以致命。   袭击他的人,应该很清楚人体构造,也很熟悉大动脉的位置。   因为如果凶手要做到在病人身上割那么多刀,又要确保不会夺走他的性命,只有清楚大动脉的所在位置才可以做得到。   而且每下一刀,都要计算得非常准确无误。   凶手的快感应该在于血液的流动,血液的容量越大,他就越兴奋。   李佩不屑地说:切,会不会是这家伙知道包公是刑警,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杀警察是很大的罪名。   我凑上前分析:他对待包公的方式是一种变相的折磨,就算没有杀他,一样是罪大恶极。肯定不会轻判,杀与不杀,根本没有区别。   他不杀包公,是因为最终的目标不是他,他应该还有更大的阴谋。   那现在怎么办?李佩问我。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判官逍遥法外,继续滥杀无辜?   我沉默了。   其实我内心很清楚,要赢判官,一定不可以轻易愤怒,要有足够的耐心才可以与他继续斗下去。   我知道,到了最后,我一定会赢的。   李佩叹息着说:最为可惜的就是,我们不知道判官的下一步行动,不知道他下一个想对付哪一个。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只要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谁,就可以在他下手之前将他抓住,只有这样才可以避免更多的人受害。   他的犯罪模式与作案计划应该一早给我留了线索,只是我暂时没有找到。   第一,我写的《我的法医生涯》,里面所记载的每一件案子,都是真实的案件。   第二,判官要对付的,应该是每一个案件里面幸存的生还者,他要屠杀我曾经保护过的人,这一点我很清楚。   娜丽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当初我捉了血玫瑰杀手,救了她一命,她从此大彻大悟,开始放逐自己,到处去流浪,周游列国。   她一封信都没有给我写,我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但是判官很清楚她的一切,很明显他早有预谋。   所有的事情都在瞒着我接二连三地发生,包括娜丽丝的死。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改变自己的生活,跳出那个繁华的生活圈子,尝试去过一些平静的生活。   没想到,她因为我的缘故,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难道我写《法医的探案生涯》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根本不应该将它写出来?   既然判官下一步行动的线索都藏在那本书里,我尽管尝试查出他下一步的行动。   里面记载的案件包括以前当法医实习生时候所接触过的,里面也有幸存者,但是时隔多年,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原来的城市,还是早已离去。   每一个被我救下来的受害者,都有潜伏的危险性。   但是……能够成为判官猎物的,必然有不同的地方。   一个犯罪天才是不会主动犯罪的,除非他遇到值得犯罪的人或事,他才会有所行动。   那么这样说……被我救下来的同时……这个人也有很特别的地方或者意义。   这个人会是谁呢?我将书本翻来翻去,始终找不到答案。   当我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包公的一席话却在我耳边回响。   他告诉我……下一个提示……在我的身上……   在包公身上哪个地方呢?   他坐高铁回去,关键应该不在那里。   难道是……他被袭击的地方?   看来这时候,必须要请lily出马了。   当我打给她的时候,她说话的语气异常的愤怒。   不用说了,判官杀了娜丽丝,我最崇拜的歌手,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他绳之于法!   有任何的疑问尽管问。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这种说话的语气了。   看来判官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引起人性最柔弱的一面,憎恨,暴躁,压抑。   当以上征兆全部出现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失去自主的控制,丢失了自我。   帮我查一间店的原主人…… 第264章 判官的复仇(三)   鸣中鸣落,得非此矣。   判官留给包公的一句话,下一步的行动的线索在他身上,这是一种提示。   要么,判官給的提示在高铁上,要么在拷贝钥匙的那间店里面。   由于包公在高铁遇袭,提示不可能会在那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那间店里面。   但是店铺已经被定时炸弹摧毁了,鉴证科的同事前往现场搜查,结果未然。   既然他一心要炸毁这家店,提示应该不在店里面。   于是,我托lily查了这间店的背景,她告诉我……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个姓李的年轻人,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整天游手好闲,除了白天开铺之外,其余时间都泡在酒吧里,醉生梦死。   不良的生活作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可能这就是判官会盯上他的最主要原因。   他现在去哪里了?我问lily。   不知道,失踪人口报案组没有投案记录。她回答我。   自己的店无端端被炸毁,都没有出来报警,看来不仅仅是神秘失踪,估计被判官杀害了。   我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个年轻人不务正业,依靠一间生意一般般的店来维持生活水平,但是大学生总有迷惘的人生阶段,还没等到他醒悟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机会醒过来了。   他的家人一定会很伤心……   家人?我找到关键的所在了。   他的家人呢?也没有前来报案吗?   lily很遗憾地告诉我:他从小就没有母亲,是他父亲一手将他独立养大的。   那他父亲呢?   一年前患了绝症,医生断定可以做化疗拖延病情,但是会增加他的痛苦,而且花费的金额不小。当时他的儿子还在读大学,他不想拖累自己的儿子,于是选择跳楼自杀……后来送医院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这是一段悲剧,他儿子也因此而放弃生活,夜夜笙歌。   跳楼?我立刻拿出《我的法医探案生涯》。   没错了,在第五单元的故事里,《神秘堕楼案》的案件就记载在里面。   那件案子的唯一幸存者就是高明。   自从案件结束了之后,高明因为涉嫌和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而被判入狱一年,出来之后也被学校开除学籍,之后我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不过之后听苏警官说过,他没有再读书,在一间酒吧打杂,生活过得大不如前,大概是坐过牢之后,人生会有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吧?   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因为青春时期的骚动,因为年少无知,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如果判官选择目标是在我的探案记录里,而他给我的提示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孩子,决定跳楼自杀,舍生取义。   这一点,在判官的身上引起了共鸣,也决定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高明。   我回到档案室找了很久,才找到高明的手机号码,不过已经是当时的号码了,不知道他出狱之后,有没有换过手机号码。   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试一试。   我按了通话键,拨通了他的手机号码。   对面一直传来嘟嘟嘟声……他没有换手机号码!谢天谢地!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轻微的音乐,应该是纯音乐。   他的声音显得很苍老了。   你是谁?他的说话方式也没有那么耐烦了。   我是许医生……我说话的时候是那样的小心翼翼,毕竟当天是我查到他是涉案人员,也是我查到他和两名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的。   换句话说,他被判刑,入狱,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他会不会对我心存怨恨?!   如果不是我,他现在估计都已经出国留学了吧?   是你啊!他的声音起了变化,没有刚才那么冷酷了。   气氛一度变得很尴尬,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你现在还好吗?我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一句。   挺好啊,我现在出来工作了,在一间酒吧做驻唱歌手,生活很自由也很开心。   我知道他在死撑着,他的声音充满着遗憾和不安,声线不和,他大概过得很勉强吧?活像行尸走肉。   你最近的生活有没有遇到一些很奇怪的人或者很奇怪的事情?我试探他。   他不以为然地说: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你不用担心。   我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言论:只怕现在你已经被犯罪份子盯了,却不自知。   他突然很小声地告诉我:难道……你查清楚是谁要害我了?   慢着……他这一番话,倒是让我摸不着头脑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已经查清楚是谁要害我了?他重复着。   之前有人找过你?我犹豫不决地说着。   他的声音恢复正常了:是啊,前四天我在酒吧工作的时候,有一个男人走过来告诉我,有不法份子要报复我,警方已经派人来保护我,他就是警方派过来的警察,现在他已经住进我的出租屋,说这样更方便保护我。   我放下电话,看着李佩问:四天之前……判官还没有开始作案吧?   她毫不犹豫地说:你身上的枪伤还不够三天呢!肯定没有四天了。   糟了!那个警察有古怪!高明有危险!   我将电话重新放回耳边,保持冷静对他说:你见过那个警察的证件了没有?   他很开心地说:当然见过了。是他出示给我看,我才相信他的。   判官怎么会有警察证?难道是包公的?我记得包公遇袭的时候,鉴证科在现场没有找到他的证件,包公也说了,自己的证件丢失了。   原来真的被判官拿去了。   那个警察的名字是不是叫包灰孭?!那是包公的真实名字。   是啊,他不知情地笑了起来。你们派过来的人,难道都不知道?   这个警察现在是不是在你的出租屋里面?我问他。   他伸了一个懒腰:对啊,他在做饭给我吃,他的厨艺很棒的!   我小声地对他说:你现在给我听着,找一个借口离开出租屋,然后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再报警。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我。   不要问那么多,你照做就对了……我还没有说完,那边就没有声音了。   那边的电话好像被抢走了,突然一把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你好吗?许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是判官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他是无辜的。我尽量拖延时间,用手势告诉李佩。让她安排行动,准备出发。   她看懂我的手势了,转身离去。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主场游戏,是我说了算。轮不到你管。   你要报仇,大可以冲我来,没有必要伤害无辜的人。   上一次我输给你,那是你幸运,我不服气,无论如何,我都要赢你一回!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必要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我就是要让你尝尝,保护不了曾经保护过的人,那种痛苦的滋味。   他们只是普通的市民,生死与我无关,你杀人,我就要抓你。   很好的理由,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抓捕我的机会。   你想怎么样?!我的声音明显提高了。   我们下一个主场见……   那边断线了,我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高明的住所在酒吧的附近,这一点还是lily帮我们查到的。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屋内已经空无一人,却洋溢着血腥的气味,高明的尸体躺在床上,双手平躺,头扭到一旁,一只眼睛被挖去了。   在书桌上,我找到很多教科书,从高中到大学的,大部分书籍都是英文专业所涉及的。   原来高明想出国读书的决心一直没有放弃,他只是随便找一份工作,然后趁着下班或者休息的时间自我增值。   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梦想与人生方向。   我还在他的门后面找到一把陈旧的吉他和乐谱,还有一些演出性的服装。   看来,他没有骗我,他真的在酒吧做驻唱歌手,而不是打杂。   许医生!斯佳丽递了一双手套给我。   我无力地接过去,突然没有检验尸体的心情,但是死者已矣,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阻止悲剧放大。   死者双手平躺,眼睛被挖去,身上有多处骨折的伤痕。   下体发现大量的血迹,我掀开他的裤子,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斯佳丽拿着记录验尸过程的笔不禁停了下来,看着我问:继续说下去啊!?   死者的下体……被……利器割去……生殖器官下落不明。我将头扭过一旁,不想看着这一幕。   她走近我,怎么?你认识死者?那么大的感触?   以前的案件里面,其中一个受害者,但是被我救回来了。我简单地回答她,不愿多说。   她观察着尸体:死者的脸颊有胡子,但是看他的样子应该比我还年轻,这个阶段的他,应该还在读书才对。   我吸了一口气,蹲下去说:他原本是学生,但是后来犯了事,被抓进牢里,出来之后就没有再读书。   啊?他犯了什么事?   他……和未成年少女发生性行为,导致女方怀孕,被人揭发,后被判刑。   揭发他的人……是我。   她再次观察着尸体说:原来凶手割去他的生殖器官,是因为他过去犯下的过失?!   我无言地点点头,原本这些事情判官不可能会知道的,但是我将这些案件写成故事,放进探案记录里面,后来还出版了。   在故事里面,我加入了一些客观的评价,痛斥高明的花心,浪子性格,恨不得他下辈子被人阉割……   其实这些客观的评论只是出现在书里面而已,我没有想到,判官会按照我的说法去做,去犯罪!   我莫名其妙地成了帮凶……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很诡异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互相询问是谁的手机在响,我认真一看,才发现是装在塑料袋里的手机在响。   这是证物,是死者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知道是谁,他想向我炫耀他的成果。但是他不会如愿以偿。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痛快?我按照你的故事内容去惩罚他的!不用感谢我。   你没有血性的。我冷漠地批判他。   不过你也挺有本事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的犯罪模式和犯罪规律,知道我的下一个目标。   本来你可以阻止这一场悲剧落幕的,只可惜,你太晚了!挽救不了!哈哈哈……   我一定会抓你的!   对了,为什么你还在案发现场?难道你不怕像上次那样,发生大爆炸,然后将你们全部炸死?   你不会的,上一次你放炸弹纯粹是要毁灭罪证,而且鉴证科那边已经有了结果,那个炸弹是有遥控的,也就是说,你当时就在距离现场不远的地方,炸弹需要引爆的。你是故意不杀我!   你就那么有自信?   我死了,你就没得玩,你之前的犯罪就白费心机。   下一场游戏即将要开始了……线索就在高明的尸体上面。   我还想说下去,但是他已经挂机了。   我蹲下去,重新检查高明的尸体,结果在他的手掌心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不公平待遇?   为什么会有一个问号在后面呢?这是一个提示?   判官下一步会做什么呢?   小美走过来对我说:我们在死者的脖子上面找到麻醉针,估计判官就是利用麻醉针来制服死者的。   奇怪……我自言自语着,判官以前杀人的时候,根本不需要用这些东西,为什么现在要用呢?   斯佳丽妄自猜测:不用问了,肯定是他想折磨死者,又想方便控制他们,于是用麻醉针制服他们,确保他们不会反抗。   她这样说,也有她的道理,但是一天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依然会是一个迷。   不公平待遇?这个带有问号的提示,将会做一个怎么样的暗示呢?   如果那八个单元的案例不在提示的范围里面,应该在我的电脑里,一些存档在电脑里的案例,可是判官又是如何得知我电脑里面的资料呢?看来,他就是那股透风的墙,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阻挡得了他。 第265章 判官的复仇(四)   菩提即烦恼,烦恼即菩提。   那晚,我将自己困在房间里,通宵达旦地翻查自己过往接触过,协助过调查的案件资料。   少说也有一个书架的容量那么多。   我看得眼睛发疼的时候,不禁独自感叹起来。不知不觉,自己做法医这个职业已经做了大半辈子,除了读书上大学以外,每天几乎都是与罪犯在搏斗,分析他们的作案方式与杀人动机。   我从来没有想过,哪一天才是停止的一天,也许到我死去的那天吧?   从我做实习生开始到现在的高级法医,接触过的案件真的是不计其数。   要找出我内心想找的案件,简直是谈何容易。   当我在看去年的档案的时候,眼睛已经困得不得了,换了是平常,我早就去睡觉了。因为那些案件并不急于一时侦破,但是目前的案件的凶手是一个极度危险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的下一步行动,就会有很多不知名的人无缘无故牺牲。   我不想看到这种场面,我必须要亲自结束这一切……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桌子上,我的眼睛受到光线的刺激,不禁张开,发现自己还是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最糟糕的是,我还开了一个晚上的冷气,一直没有关闭,我不禁打了一个喷嚏,万一感冒就麻烦了。   我吸着鼻子,发现鼻子被堵住了。   看着桌子上的档案文件,脑袋一阵疼,判官到底想怎么样?   我很清楚现在的这个阶段,我最需要的是一位心理医生,而事实上,崔悦去美国治病之后,本市心理医生的空缺一直没有人填补,大概心理医生这个行业,没有太多人感兴趣,感兴趣的,又未必会那么细心,可以准确地看出问题的所在,及时分析出关键疑点。   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找崔悦研究一下判官的心理分析,但是我和她已经失去联络很久了,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也不上网。   虽然说去美国治疗,孤单感是很赤裸的,但是也没有必要将自己死困在里面吧?这样只会产生反效果的作用。   按照时差,美国那边已经天黑了。   我还在想着要不要再打一次电话給她。拿起手机,看着她的名字出现在我手机屏幕上,多少个寂寞的夜晚,我都会想起她,但是找不到她,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既然她选择逃避我,那我就为爱情勇敢一次吧。   我坚定地按下了通话键……   那边立刻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良久之后,电话接通了,传来她疲累的声音。   hallo?她的开场白竟然是一句英文。   你……还好吗?我没有回答她英文,支支吾吾地说着。   她知道是我,故意这样说的。   不太理想,治疗一点都不顺利,医生说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无力地说着。   既然药物治疗帮不了你,可以尝试一次其他的方式。我建议她。   她仿佛在勉强挤出微笑的声音:放心吧,医生很尽责的,治不了我,她也不会放弃的。   我沉默了,一时之间,觉得没有话要说。   我和她本来就是属于研讨案情,学术性的交流,大概当初就是因为彼此的寂寞,两颗心需要依靠,才会在一起。   现在,我们都不寂寞了,所以要分开,她要治疗梦游症,而我继续要完成法医的本职工作。   价值观一旦出现分歧的时候,爱得多深,都会分裂。   这回倒是她主动开口了。   找我……有事吗?她明知故问。   我轻轻地责怪她:还好说,打你的手机,一直都打不通,也不上网,写信给你,你也不回信!你是不是故意避开我的?   她变得哭笑不得,大概是因为我的委屈而感到好笑。   对不起啊……我的病情一直没有好的改善,我没有心情闲聊。她无奈地说。   我反驳她:现在呢?还不是接电话了!   我想你了……她小声地说着这句话。   好吧,我也是想她了,只是不寂寞。   但是,直觉告诉我,你这次打电话给我,肯定是有棘手的案件想不通!她一语拆穿我了。   我欲言又止,判官回来报仇了……   我知道,你们那边的新闻,我在美国一直都有留意,他现在是公然挑战你。   可是我分析不了他这次的作案模式。我痛苦地说着。   果然啊……你有事情想不通,现在想起我了吧?她得意洋洋地说着。   你……消失了那么久,我都是靠自己的,只是这次的对手太聪明,太强大了,我根本分析不了他心中所想。   或许……你可以从他的家庭方面着手调查。一个人的性格,基本是从成长环境形成的,结合成长方面的因素分析,相信你会得出结论。   她的提议很好,但是我现在要找出判官的下一个目标。   他有没有给你提示?她果然神机妙算,知道判官的作案方式。   我懒懒地说:有,不过……你应该猜不到吧?   但说无妨。   不公平的待遇?!我按照纸条上的文字,用自己的语气读了一遍給她听,她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硬是没有作出分析。   他是根据什么来犯罪?   我以前接触过,处理过,协助过的案件。到目前为止,我曾经救下的受害者,已经遇害了两个。   看来他想摧毁你曾经守护过的东西。她倒是一语道破天机。   以前处理过的案件,你还记得吗?   我倒是不记得,但是档案上面有文书记录,上面被我救下来的人,过了那么多年,早就老了,病了,死了,怎么会是以前的呢?   所以我将要侦查的档案文件的范围缩窄到与地狱判官案件的时间接近的。   不公平待遇……会不会是……她似乎想到一些线索了。   是不是有头绪了?我兴奋地问她。   你还记得张珍尼吗?她问我。   我当然记得了,那次的案件,差点让我与她阴阳相隔,生命垂于一线,在生关死劫的紧急关头,狙击手救了我们,其实那次也算是她自杀的,因为她累了,不想再杀人。   记得,但是她已经被击毙,当场死亡,她不可能是判官的下一个目标。   哎呀,笨蛋!杀害张珍尼弟弟的凶手还没有判刑,也没有死,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呢!   我一下子醒悟:你的意思是,判官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判官留给你的提示是不公平待遇,他指的应该是张珍尼弟弟的死,行凶者不仅仅不用血债血偿,也不用坐牢,只是判入精神病院。   你说,这算不算是不公平待遇?她问我。   她说得也很符合逻辑。   杀了人,一份官方鉴定的精神评估,被判入精神病院,还不用坐牢。   那个人的家庭本来就是有背景的,公平的衡度一下子受了影响。   看来判官的下一个目标已经找到了……   重光精神病院,这里的病人痴痴呆呆的,白天坐在椅子上,仰着脖子,流着唾沫,傻傻地看着天空,以为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里面的病房以精神病严重性来划分的,比较严重的那些,都是单独一个房间的。   旭徘坐在病床上看杂志,眉头一直在紧锁着。   一位中年妇女站在外面,看着自己的儿子聚精会神的样子,不禁痛彻心扉。   医生,我的儿子的病情有没有得到改善?她问医生。   戴着老花眼镜的医生半弯腰,万分抱歉地说:很遗憾,你儿子的病情很严重,一直在持续恶化下去。   我不信!你是骗我的!她不服气地说。   不信?你自己往里面看。医生指着窗口的位置。   有一个病人走进去,抢走旭徘的杂志,他立刻很生气,将那个病人狠狠地打了一顿,如果他手上有刀,估计就要杀人了。   你儿子的燥郁症越来越严重,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举止。上一次他杀了人,还将对方肢解了。法庭判他不用坐牢,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已经很幸运了,不过……凡事也有它的弊端。   一个人呆在精神病的时间越久,康复的机率也是很小的,你还是不要抱那么大的希望了。医生劝她。   她欲哭无泪,真是操碎了心。   看到自己的儿子这样,她也无可奈何,于是她只得离开了。   一名身穿看护人员服饰的人扭开了病房的门,轻声地说:旭徘在吗……?   我开车,载着斯佳丽一起来到重光精神病院。   判官的下一个目标是旭徘,这一点仍然是猜测,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判官的目标。   在没有确定是他的情况下,我不可以惊动苏警官他们,要知道他们现在的肚子里一把火,如果告诉他们,判官很有可能会在重光精神病院,他们肯定会部署大量的警力在这里,到时候吓到病人就不好了。   弄不好会有反效果的。   我们四处询问,终于找到旭徘的病房,但是……病房里面空空如也。   医生闻声赶来,惊讶地说:不可能的!他刚刚还在病房里看杂志,怎么会不见了呢?   喂,你不让他自己会走动,一个人出去玩啊?他又不是白痴。斯佳丽轻蔑地说。   医生焦急地说:哎呀,你不懂了!   他有严重的躁郁症,不愿意和陌生人亲近,整天将自己困在病房里看杂志,我劝了他很多次,让他出去散散步,他都不肯,有好几次还出手袭击我呢!他那么害怕出去,怎么会现在一个人出去呢?要知道他的病情一直没有得到改善。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判官已经将他带走了。   斯佳丽不小心说漏嘴了,也许有人带他走了呢?   医生很肯定地说:不可能!他很抗拒陌生人的,不可能会跟着陌生人走。   看来,是非法掳走的。我心里想明白了。   说罢,我在地上捡到一支针筒。   医生好奇地说:奇怪,在病人的房间怎么会捡到一支针筒呢?肯定是其他病人进来过,漏下来的。   我观察着针筒的容量,至少还有三分之一。   旭徘对陌生人很抗拒,稍有不顺就会乱发脾气和打人。   这样的人,想接近他都没有办法,唯一的方法就是……   一闯进病房,立刻将针筒刺进他的脖子上,瞬间麻痹他的意识,再将他带走,但是匆忙之间留下了针筒,留下了线索。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知道他是谁了。   果然厉害,那么快就想到我要对付的目标!他是在夸我吗?   我的伤口突然像裂开了一样疼,我紧紧地捂住。   好险,我差点被你抓到了,还好比你抢先一步抓到他。判官在洋洋得意,时不时会有轻微的咳嗽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用虚弱的语气问他。   老规矩,看你的造化了。   如果你猜到我的藏身之所,这个患有精神病的患者就可以得救,否则……就惨了。   有本事再给我一个提示。我狠狠地说。   他笑得厉害:不好意思,这是游戏规矩,你我都要遵守。   你只有一天的时间,如果错过了,再依照我之前给你的提示,找回他的尸首吧!   我挂了电话,通知苏警官,要求他增派人手过来调查。   其余的警力很快到达现场,精神病院被封锁起来,很多记者在拍照。   判官要杀害一个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他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呢?   先是掳走目标人物,再将他杀害?这样的行动很冒险。   警方已经加派人手搜查,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仍然是一无所获。   旭徘的母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在念叨着:祖宗啊!你一定要保佑我的儿子……我只有他一个,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愿做人了!   斯佳丽在安慰她:放心吧,他应该没有事的。   我用眼神呵斥她,做这一行业的,最怕的就是給受害者家属灌输没有必要的心理安慰,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最坏的打算,是最好的预备。   她哭哭啼啼地说:没想到……他逃过了法律的审判……还是避不过这一劫……难道真的是报应……?   法律?公正?我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似乎对案件有了一丝的眉目,但是我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第266章 判官的复仇(五)   法律是维持世界公正,公义的一个代名词。   它代表着捍卫每个人的利益而衍生出来的。法律如同一个天枰一样,两边保持着平衡才不会倾斜,一旦倾斜了,法律将会失去原本该有的公正,公平。   公义也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在这个充满竞争的城市,繁华路下,到处充斥着犯罪,憎恨,令人处处不安。   高楼政策将你我分离,从此你我之间的距离将会越来越远。   判官给我的提示是公正?!很明显,这是一个反问的句子,这个问题,是他在询问我,由我来回答他的问题。   在旭徘的妈妈的一番哭诉之下,我似乎找到了答案。   既然判官给我的提示是关于公正的,那么他在暗示的内容应该就是指捍卫我们自身利益的法律了。   法律的代表是什么?就是一个圣人,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天枰,天枰本身是保持着平衡的,如今金钱暴涨,人心不古,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现状,法律的基础定义已经出现变质的预兆,成为有钱人的把戏。   这大概就是判官对法律的看法与定义,现今的社会充斥着暴力,吸毒,道德丧失,玩弄金钱。   犹如谢安琪那首《神奇女侠的退休生活》里面的歌词所唱的那样:恭贺人类,生出杀手……   自我守卫的心理防御墙不攻自破。   那么,判官的提示应该在法庭的前面,那一尊手握天枰的尊者身上。   果然,天枰的平衡度遭到破坏,已经往西边的方向倾斜着,那是恶魔的方向,它在暗示我们,恶势力已经超过正能量,倾斜度也作出适当的改变。   这个天枰不可能会产生变化,除非有人在天枰上面放了某些东西,增加了重量,从而导致倾斜度产生了变化。   警方在上面找到一袋东西,是一些被剁碎的肉碎,拿回去经过化验之后,已经证实了是人的肉碎   这个化验结果一出,全世界都胸有成竹,意料之内,都猜到碎肉的主人是谁了。   当今世上,除了判官斗胆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他已经是一个疯子,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旭徘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惨死,而且还被剁成碎肉,当场痛不欲生,哭得死去活来,还喊着要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去死,嚷着要自杀,我们都安定不了她,只好强行給她打了一支镇静剂,她才安静下来。   她的眼睛都哭肿了,一看就知道她的儿子对她有多重要。斯佳丽忍着哭声说。   只可惜,他遇上了判官,只能怪他自己倒霉。我冷冷地说着。   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你有没有人性的?她的遭遇已经那么惨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我严肃地对她说:她的儿子被碎尸,惨遭杀害,的确是很惨,那其他人的孩子呢?   旭徘因为情绪病发作,一时冲动,将自己的同班同学在宿舍内乱刀砍死,还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   这件事对死者的家属的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   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生命了?有谁可怜他们?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无论你发生了多惨的事,生活仍然要继续过下去,地球不会因为你的遭遇而停止转动,地球仍然会转动,时间依然会流逝!   她生气地跑了出去。   走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思考这件案子的问题。   斯佳丽这时候很生气,她一个人走在街上,脚里踢着小石头,嘴里在暗自咒骂着某人。   讨厌,你以为我不知道众生皆苦?我只是同情受害者的母亲而已,说得我不谙世事一样。   不知不觉,她已经逛到天黑,她看了自己的手表,现在是晚上的九点三十分,平时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老大一定会打电话给她,交待工作,但是今晚似乎已经过了规定的时间,难道他也生气啦?   斯佳丽掏出自己的手机,嘴里在骂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限你在十秒钟之内打电话过来,否则我回去就掐死你!   话音刚落,她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很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赢了,赢得最尽的做法是什么?不接电话,挂他的机,让你得罪本小姐!   出来逛了那么久,她的双脚早已经麻木,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   她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随手截了一台计程车,然后上车,报出自己的住址之后,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沿途的风景的确足以让她入迷,可是……她的鼻子闻到一股很香的气味,令自己原本已经疲累不堪的身体变得更加疲倦,眼皮越来越沉重,她拼命想张开眼睛,但是根本做不到,慢慢地便昏昏入睡……   一路上,她在睡觉的时候,潜意识模模糊糊地感到事情的不对劲,第一,她在截计程车的时候,很诡异,因为那条街道的道路很窄,一般的计程车是不可以进入的,在那里可以拦截到计程车,完全是属于不可能的事。   但是这次,她偏偏可以顺利地截车,说明这个司机有问题。   但是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自主意识,就连最简单的坐起来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会这样?她不断地反问自己,就算平时有多累,也不可能累到这种程度,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啦。   她明白了,原来是那一股香气,有问题!   车子很快停了下来,她虽然全身没有力气,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得出来,这不是她住的地方,这里她根本就没有来过。   司机下车了,打开副驾驶的门,探头进来对斯佳丽说:斯小姐,到你的目的地了,请你下车。   她奄奄一息地说:这里我不认识,并不是我的家。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他的眼神很疯狂,狡猾地摸着自己的头说:对了,我输给许医生的时候,你还没有成为他的助手吧?   难道你就是……她惊慌失措。   现在,只要抓了你,我的报仇计划等于多了一个筹码,谢谢你哦,斯小姐。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她想极力挣扎,但是动弹不得。   他阴险地说:你现在是不是全身都没有力气?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我!   这一份礼物,我会送给许仲文的……   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半夜里,我打了一个喷嚏。   我看着电脑的屏幕,思绪有点犯愁,斯佳丽已经一整天没有接我的电话,以前我惹她生气的时候,她顶多就是半天不理我,也不接我的电话,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她就会像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工作。   但是这一次,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现在是凌晨时分,她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她不会这样任性的,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该不会出事了吧?   最新的受害者已经出现,但是他的尸体被剁碎,很难找出下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空徒无门,难道说……我不敢再想象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怕她会出事。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回到警局了。   现在整个警局的人都在无条件加班,到处搜查,通缉令的消息不断更新,也有很多热心市民致电过来,声称见到疑犯,要求警方主动出击,将他抓捕。   但是经过一轮的追查之下,才发现所有疑似发现判官的小道消息,全都是虚空一场。   他们这样做都是有自身的原因,一来,是因为贪钱,想拿那些赏金,要知道判官现在是头号通缉犯,悬红高达一百万,这个数目换了谁都会同样心动,有人想浑水摸鱼,一点都不奇怪,关键的是,他们的乱举报,实实在在地扰乱了警方的视线。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真的有人想协助警方破案,但是掌握的线索不够关键。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装模作样地研究案情,拿着档案专心致志地阅读,其实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看,渴望她会推开门进来,然后递给我一杯咖啡,一切就会恢复平常。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出现。   不可能啊,她虽然有时候很贪玩,但是上班都很准时的,从来没有迟到过,就算偶尔会熬通宵上网,她都会坐几百块的计程车赶来这里。   时间观念很强的她,真的没有迟到过,难道今天早上要破例了吗?   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我继续低下头,假装在阅读档案,然后故意干咳了几声,门又被关上了。   难道她变聪明了,会主动去倒杯水或者咖啡给我喝?   不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我不敢看她。   一阵浓香的咖啡味溜进了我的鼻子,芳香醇滑,口感极佳,最关键的是,咖啡是她亲自冲给我喝的,那就是世界上最好喝的咖啡。   喝咖啡吧,许医生。她说话了……   但是,她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没有那么尖锐。   我猛地抬起头,才发现站在我眼前的并不是斯佳丽,而是交通警的丽莎小月,她可是整个警局里面最单纯的女警,也是最漂亮的一个。   纵使很多男人喜欢她,我也毫无感觉。   我站起来,很无礼地问她:怎么会是你?斯佳丽呢?   她啊?她今天没有上班耶,我还以为她休假呢!看到你那么疲累不堪的神情,我特意去泡了一杯咖啡给你的,快点尝尝我泡的咖啡,试试味道可不可以!   我没有心情陪她胡闹,于是心不在焉地说:很好喝,我很喜欢……   你昨晚有没有看到斯佳丽?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没有啊,我昨晚去喝喜酒,没有上班。佳丽姐是不是休息啊?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的内心已经起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当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李佩便拉着我问:斯佳丽呢?我还在等她的那份验证报告的。   我呆呆地说:她今天没有上班……   啊?你批她放假?她惊讶地反问我。   我呆呆地摇摇头:没有……   那就是擅自离岗,这是很严重的过失行为哦!她在提醒我。   斯佳丽虽然贪玩,但是做正经事的时候,还是很有交待的,她绝对不会轻易罢工之类的,或许我应该去她的家里找她。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真的出事了。   根据她的室友的口供,从昨晚开始,她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她知道斯佳丽是做助手的工作,或许因为工作的忙碌,要通宵加班,所以对于她的夜不归宿,她们也见怪不怪。   但是到了今天早上,她还没有回来,就证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她玩通宵或者工作通宵完之后,无论有多累,她都会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然后一个大字型趴在床上,昏昏入睡。   她没有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判官的归来,斯佳丽的失踪,对我的报复,这些种种迹象,令我可以将这一切联合起来,联想到一个连环式的犯罪。   果然,在深夜的时候,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好啊,许医生,是不是在找你的助手?   你真的抓了她?   不是我抓的,而是她自己糊里糊涂地上了我的车,然后又疲累过度,晕倒在我的车上,仅此而已。   你想怎么样?我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声音,不可以让他看出我内心的奔溃。让敌人看到你的底牌,你就彻底失去了胜算。   没什么,想和你玩一个斗时间的游戏。   你想怎么玩?!   上一次我抓了旭徘,过了一天,他的尸体被我剁碎,放在天枰的左右两边,导致两边失去了平衡。这世界的对对错错,早已经失去了一个倾斜度,你想不想力挽狂澜?   上一次,我给了你们一天的时间,但是你们还不够用。   这次我就给足你两天时间,记住啦,如果你在两天的时间内找不到她被关在哪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电话给挂断,传来了忙音……   没想到,判官的复仇竟然牵涉到斯佳丽的身上。   我应该如何是好?   对着漫天繁星,我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这一次,我被判官逼得步步为前,感觉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无论如何,我都要重夺主局面的控制权…… 第267章 判官的复仇(六)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晚上,我收到了一副录像带。   这种录像带的款式很旧,在如今的市面上已经是断售的,款式旧的录像带,它的摄影机自然也是艺术般的玩意,复古,主张复兴时代的伟大主义,这个就是判官寄给我的礼物。   苏警官也很担心斯佳丽的安危,于是他和我一起,在一个狭窄又阴暗的空间里,观看着判官拍摄的录像。   在一个昏黑的角落里,一名少女被反绑在椅子上,她的眼睛被死死地蒙住,可能绑得太紧的缘故,令她很不舒服,头一直不停的摇,想喊也喊不出声音,她的嘴里被塞里一块纸团,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在录像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我想,我认得她是谁,就算她被蒙上了眼睛,衣服也换了一套并不属于她的,我也知道她是斯佳丽。   也许你会觉得很奇怪,蒙住眼睛,录像的像素又不是特别的好,清晰度更加没有现在的科技好,但我就是一眼就认得她了。   如果你和一个人长期性合作,相处的时间比家人的还要多,我相信你会有着和我一样的感觉,没错,她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每次有凶案发生的时候,她都会协助我检验尸体;遇到有疑点的地方,她也会尝试着替我一起分析,虽然有时候她会吱吱歪歪像开笼的小鸟一样,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没有那么烦躁。   她失踪了以后,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录像还在继续,她在拼命挣扎,很努力地摆脱嘴里的纸团。   突然,门被推开了。   从光线散发出来的那一刹那,我仿佛对这个昏暗的角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应该是一个小仓库,因为光线的照耀,我看到了不计其数的纸箱,斯佳丽被绑住的后面,就是货物。   如果照这样看,判官匿藏斯佳丽的地方是一个小仓库,但是在这个经济突飞猛进,货物横飞的时代,仓库的崛起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只要不是商业中心,一些较为偏僻的郊区,都会建立这种小型的仓库,便于押运和船运。   她的身后多了一个人,光线太暗,我看不清那个人,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双手在抚摸着斯佳丽的脖子,他的右手还拿着一把刀,刀的背面轻轻地刮着斯佳丽那张青春无敌的小脸,她虽然很恐惧,但是知道身后有人,她猛地用头往后一撞,那把水果刀扑通地掉在了地上。   身后的人生气了,拿出一条绳子,勒在斯佳丽的脖子上。   我面无表情,其实内心已经在竭斯底里地呐喊着:不要……   斯佳丽被勒得很紧,不断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看来斯佳丽应该是想借着挣扎的力度,将勒着她脖子的绳子弄断,但是照我看,那条绳子应该是尼龙材料做的,根本弄不断,单凭她一人之力,很难脱身。   她越挣扎,动作就越大,最后将椅子的四个角都折断……   录像陷入了黑屏……   很快出现雪花……   苏警官生气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表示着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我万分惆怅地包住自己的脸,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才能救斯佳丽。   原本出现雪花的屏幕,突然恢复了正常,画面重新连接起来了。   画面还是原来的地方,但是斯佳丽已经晕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也有可能已经死亡……   但是不会,判官既然拿了斯佳丽做筹码,自然有他自己的安排。   画面中,所有的东西都好像停顿着,其实只是我们的错觉,人晕倒在地上,周围的一切又是死物,这样看起来就好像画面被停住了一样。   屏幕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声音的分辨率有点奇怪,声线像一个老太监的声音,轻声细语,阳气之中夹带着一丝丝的尖声。   你们看到了!已经过了一天零十二个小时,如果你们还找不到这个女孩的藏身地方,到了明天的时候,我会想更多的方法去折磨她。   如果你们还是找不到,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会杀了她……   你们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实在太蠢……   录像终于中断,我像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刹那间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警方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发现一辆差不多要报废的车辆,之所以差不多要报废,是因为它已经被完全性地破坏,就差人道毁灭了。   不仅仅是车身的外面损坏严重,车的里面也是被摧残得面目全非,鉴证科的同事自然在里面也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小美叹了一口气说:我想,判官一早已经破坏所有的线索,才会随意将车辆丢弃在这里。   苏警官问她:为什么你那么肯定,这辆车判官曾经坐过或者开过?   她用眼睛瞥了一眼车的后座:因为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我坐在车的后座,从裂缝里找到一条紫色的手链,我认得它。   这是斯佳丽的手链,她常常告诉我,这是一条姻缘的手链,带了它,就会走桃花运,遇上一个真心爱她的白马王子。   当时我还在嘲笑她,犯花痴,迷信。她气得不行,脸红得不行,拼命地打我。   这些看似很平常的回忆,它发生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她失踪了之后,我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却是百感交集的呢?   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失去之后才明白那些东西是多么的珍贵。   我摸着车的后座,虽然不是真皮的,但毕竟都是斯佳丽昏迷的时候,头发枕在上面的,表面上我是在感受后座的质感,其实是在感受她剩余的温存。   小美打开车门,对我说:我在车的后座发现了一组头发,经过初步检验,应该是女性的,我估计是斯佳丽的头发。   但是,判官为什么会将计程车停在这里呢?   窝藏斯佳丽的地方会不会在附近?   不会!我推开车门,从车里面出来,看着天空说:判官在这里将计程车丢弃,不代表他囚禁斯佳丽的地方在附近,他也许有后备的交通工具,所以选择在这里二次逃走,从而转移我们的视线。   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我留心一看,原来前面就是一片大海,海上还有一艘大船,除了大船之外,还有一些比较小型的船,他们应该都是渔夫,以捕鱼为生,在海上生活的他们,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这一点,其实我也很羡慕的。   鉴证科的报告出来了,在丢弃的车辆里,找到一种化学物质,看化学的成份来看,应该是香水,但是如果用的份量太多,就会造成大脑短期陷入昏迷状态,不过这一种香水还有另外一个副作用,那就是腐化。   当香水挥发出来的时候,类似于沙发之类的软座都会遭到侵蚀,轻微的会霉烂,严重的会造成脱落的现象。   所以判官故意弄坏车内的设备,目的就是希望鉴证科忽略香水的存在。   不过他这样做,正正是为自己的犯罪留下了隐患。   这一种香水,在我们这边有多少专卖店,一个月的销售有多少,每天光顾它的客人有多少,每一个客户买的份量有多少,每一个尊贵会员的详细资料,身份证,姓名,电话,我全部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限你在一个小时之内,将这些数据交到我手上。   我吩咐后备助手去调查之后,将自己困在办公室内,情绪异常的低落。   此时此刻,我只需要一杯热咖啡吧?   打开手机内部的通讯录,翻着一个又一个的手机号码,原来我真的没有什么朋友。   我打电话给崔悦,她没有接听,我再打,她的手机已经关掉;斯佳丽的也一样,完全打不通。   她现在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找不到斯佳丽被匿藏的地方,她肯定会有生命危险,判官是疯子,没有人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为了寻找更多的线索,我不得不翻看判官寄给我的录像带。   反反复复看了无数次,但是我发现自己的心越慌乱,越是无法正常思考,尤其是斯佳丽被紧紧地勒着脖子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睁开眼睛看,看一次,我的心就会痛多一次。   我在这种痛苦里,差点无法挣脱出来。   不过,还好我的后备助手救了我。   他告诉我,已经查到买这种迷魂香水的顾客的住址了。   登记人的名字叫张林,是一个中年男子,两天之前,他前往专卖店,一买就买了两件迷魂香水,这种迷魂香水还有一个比较正当的名字,叫情人的香。   这种香水的价位比较高昂,就算是有钱人,都只会一次过买两支,因为香水一打开之后,味道会随着时间的拖延,渐渐地抹杀掉,所以不能用太久,故此很少有人会大量地购买。   张林偏偏买了两箱,而且付款方式还是给现金,这种付款方式在现今的时代实在太罕有了,而且他也不是会员,根本没有优惠,这样更加值得怀疑了。   而且警方已经查过他的经济状况,他因为有多年吸食毒品的不良习惯,曾经被刑事拘留多次,也因为贩毒,被抓进牢里坐了几年。   这样的一个人,连最基本的生活水平都没有达到,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前买香水,于是,苏警官迅速部署好一切。   大量的警力潜伏在张林所住的地方的外面,连狙击手,救护车都已经准备好,大概是,苏警官肯定判官会在里面,万一他反抗,就可以下令狙击手将判官击毙,终止这一场没有终点的杀戳。   但是到达门外之后,没有人一个人敢冲前去,因为判官的冷血无情,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李佩看着不敢前进的他们,很生气地掏出佩枪,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苏警官想喝止她前进,但是她勇往直前,他也劝服不了。   只能小声地吩咐着:狙击手准备……随时候命   房子很小,时不时传来狗吠声,但是声音不是很凶狠,相反是很娇滴滴的,听起来像是宠物狗。   我跟在李佩的后面,其实她本身也很紧张,握着的手枪的一双手在不停地发抖,房子又没有光线,比较阴暗,她担心会有埋伏,所以不敢轻易往前闯。   渐渐的,我们看到了一个人趴在地上,口吐白沫,脸色发紫。   这个男人应该属于中年阶段,但是身型瘦削,多半都是吸毒导致的。   没错啦,他就是张林,但是他现在趴在地上口吐白沫,半抽搐着。   李佩朝外面大喊一声:快!呼叫救护车!这里有人中毒啦!   一只身型较为健硕的狗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着……   隔了一会,他不停地哀叫着……   这只狗该不会是张林养的吧?   其余的警员纷纷冲进来,往每一个房间全力搜查。   桌子上面有两杯热茶,我用手探了一下温度,还是热的,但是有一杯的水已经没有了一半,另外一杯却是满溢的,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判官下毒害他,那他应该刚刚走了不久。   报告!一位警员向李佩报道:里面已经搜查过,没有任何的发现。   从家具的摆设的情况来看,应该只有一个人在这里住。   奇怪,判官的作案方式一向是残暴不仁的,为何这次只是给张林下了一点点的毒药?出手那么仁慈,这可不像他的作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桌上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我拿起来接听……   好险啊!差点被你抓到了,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查到这边来了。   我没有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可惜……我给你的时间已经过了……   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268章 判官的复仇(七)   张林经送进医院治疗,初步检验,证实是中了山埃的毒,由于毒性很强,一直陷于昏迷状态,至于能不能顺利醒过来,那就要看上天的决定了。医生说,如果他再晚五分钟送进医院,早就归西了。   因为山埃的毒性很强,只是一滴的份量,足以毒死一个人。   但是张林送院及时,而且经过洗胃之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被送进医院之后,没有一个人来医院看望他,科技调查科找到他的通话记录,证实最近除了一个号码经常打给他之外,其余时间都没有人打过电话给他。   唯一与他通过电话的号码,经过查证,是属于太空卡,等于一次性电话卡一样,根本无法追踪到电话卡持有人的定位信息。   他好像几乎没有朋友,除了一只看似凶狠,实质很可怜的狗。   不知道是不是它知道自己的主人中毒送进医院治疗的缘故,它一直提不起精神来,整天趴在地上,无精打采。   按照正常的程序,在现场发现的狗,理应交由宠物科保管,但是我发现最近自己一个人在家,很孤单,很无奈,于是我填了申请单,暂时认领它回家饲养。   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莫搞事。   办完所有的手续之后,我精疲力竭地拖着它回家,早早地回到床上睡觉了,它则被我拴在房间的门口,我买了一点简单的狗粮给它吃,暂时不知道它喜欢吃什么,只能大概地买一点给它。   其实,我领养这只狗回家,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除了是我对它起了恻隐之心之外,第二则是,判官留这只狗给我,肯定是有他的用意,或许下一个提示,就在它的身上。   在梦里,我看到斯佳丽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她不断挣扎着,呼喊着,始终没有人理会她的感受,我想靠近她,但是只要我稍微一向前,她就会自动向我偏离,我根本触摸不了她。   醒过来之后,我不禁痛彻心扉,苦上心头。   中午的阳光是最毒辣的,将我房间的床晒得发烫起来。   我一时之间的心慌意乱,没有地方可去,突然很想去一趟斯佳丽住的地方。但是一个人去又觉得很无聊,想找李佩陪我一起去,但是她这个时候应该跟进着判官的案件,我只是一个法医官,什么事情都帮不上忙,我也不想再打扰她,于是,我牵着莫搞事出去,准备去斯佳丽住的地方。   我去了她住的地方,才发现原来她是和朋友合租的。   合租的两位室友也是女性,不过比斯佳丽大一两年吧?大概。   这很难说,女性的年龄一般很难猜得准。   她们看到我来了,也没有说太多的话,默默地给了斯佳丽房间的钥匙我,临走前还吩咐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救回斯佳丽。   我勉强挤出笑容,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她可以平安归来。   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自己的心也是没有底的,判官那么谨慎,反侦探的能力又那么强大,要捉到他,真是谈何容易。   我用钥匙打开了斯佳丽的房间,周围已经起了少量的灰尘,大概是主人几天没有回来的缘故吧,周围的空气都不太流通。   她房间的摆设倒是很简单,一张并不起眼的书桌,上面放了很多瑞丽的杂志,上面模特的打扮,斯佳丽有时候都会试着模仿。   难怪有时候她不用上班的时候,穿着打扮看起来有纹有路,原来是模仿专业模特的设计。   莫搞事仍然是无精打采,我将绳子放开,让它自己一个人在地上休息着。除了大量的杂志之外,还有一副照片放在上面。   一名年轻男子与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的合照,中间夹着一个小女孩,她应该是斯佳丽小时候的模样,拍着张照片的时候,她应该才五六岁吧?   她失踪了,她的父母肯定会很担心她的,他们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被变态的罪犯抓住了,一定会很着急的。   我摸着那副照片,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回斯佳丽。   莫搞事突然对着衣柜吠,声音一次比一次激烈,凶狠。   有人说,狗的嗅觉是最灵敏的,难道衣柜里面有线索?   我好奇地打开衣柜,一小部分的衣服从衣柜里面翻了出来。   吓得我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所谓非礼勿视,就算是与崔悦同居的那段时间,我都没有刻意去看过她的衣柜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但是,我不睁开眼睛,又怎么知道衣柜哪些地方不对劲呢?   还好,只是一些简单的衣服,就是比较乱。   没想到,斯佳丽的衣服会放得那么乱,不仅仅衣服很多,又没有整理,塞满了整个柜子,当柜子一拉开柜门的时候,那些衣服就好像山泥倾泻一样,倒在了地上。   我正想弯下腰去捡起来的时候,莫搞事突然用嘴巴咬着斯佳丽的衣服,一件蓝色的上衣,咬着它,往外跑。   吓得我赶紧用绳子将它重新绑了起来,然后被它牵引着,离开了斯佳丽的出租屋。   它一直往前跑,我被逼跟着它,在这个过程中,我打了一通电话给李佩。将莫搞事的情况告诉了她。   她严肃地说:张林饲养的那只狗,是欧洲那边的稀有品种,嗅觉力的灵敏度是普通的警犬的十倍。   现在它咬着斯佳丽的衣服往外跑,很有可能,它会带着你去找斯佳丽被囚困的地方。   通话结束之后,我已经被它带到一片荒地了。   这里的树木众多,遍地都是花岗石,渺无人烟,斯佳丽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呢?   莫搞事好像累了,一直趴在地上不动。   还好我聪明,带了一条热腾腾的热狗给它,我丢在地上给它吃。   与此同时,李佩也赶过来了,在十五分钟之前,是我通知她过来的。   毕竟她是警察,对狗的行为习惯比较熟悉。   哇,这里很闷热。她在抱怨着。   我也抹着自己脸上的汗水,哎,莫搞事都要中暑了,现在在休息着。   她好奇地问我:谁是莫搞事?   我指了指正在地上吃热狗的它。   李佩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打了我一下说:它又没有得罪你,干嘛给它起这样的一个名字。   我懒得和她解释。   突然,莫搞事动了起来,看来,它已经休息够了。   它带着我,往前走了一段路,停了下来,然后不停地吠。   我认真一看,才发现花岗石的上面沾满了少量的血迹,前面有一个,再前面也有一个,附近的树木和石头都有血迹。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这样……   莫搞事又再次跑了起来,这次我被它带到一块大石头的前面,它再也没有动过,头垂落在地上,舔着地上的泥土。   但是,这块石头上并没有血迹,它带我来这里干嘛?   李佩从后面跟了上来,满头大汗地说:这块石头下面……肯定有线索……这只狗的嗅觉不会有错的,下面肯定有关于斯佳丽的东西。   我将绳子交给李佩,然后蹲下去,用手将石头搬开,露出了僵硬的泥土。它突然对着泥土大声地吠了起来……   我像发了狂一样,用手挖着泥土。   李佩蹲下身劝我:不要用手挖,你挖不动的,那些泥土很僵硬的。还是通知拆迁队过来挖吧?   你走开!我猛地推开她,继续挖起来……   不知道挖了多久,我看到了一双沾满灰尘的手,手上还戴着一块手表。   我用尽气力,将那双手从泥土里拉了出来……   拉出来的是一副没有头颅的尸体,尸体上面沾满了泥土,穿着的衣服是斯佳丽失踪那天所穿的。   我抱着没有头颅的尸体,摸着她的手,悲从中来,朝着天空竭斯底里地呐喊着……   李佩也伤心得说不出话。   一阵清风吹过,前面大树的树叶在晃动着,我似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随手拿起一根棍子,往前走,用棍子将上面的树叶挑了一下,上面放着一张纸,我拿了下来,将纸打开,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你这次输了……   我很愤怒,很伤心,很绝望,拿着手里的棍子不停地打着树上的树叶,嘴里喊着:判官……你出来!你出来啊!我要杀了你!!!   莫搞事再次吠了起来,并且往前跑。   我拿着棍子,跟着它跑了起来。   它带我去的地方,是一片汪洋大海,它对着大海不停地吠了起来。   李佩好奇地问我:它为什么会吠得那么厉害?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大概,它在告诉我们……斯佳丽的头颅被丢在海里了……她哪里错了,她只是我的助手而已……判官为什么要对付她?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莫搞事已经被我放回家里了。   我在等鉴证科的化验报告。   门外有人在敲,我轻声地说:进来吧。   这时候的我,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了。   小美站在门口询问我:我可以坐下来吗?   我默默地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她心事重重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化验结果怎么样,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根据我们在现场找到血迹和发现的无头尸体,虽然尸体没有头颅,不可以百分百肯定尸体就是斯佳丽的。   但是,根据在花岗石上面找到血迹和无头尸体衣服上的血迹,已经证实那些血迹是属于斯佳丽的。   我们在血型库找到吻合的配对,而且根据现场发现血液的份量来看,足够可以让一个人休克或者死亡。   而衣物上的找到的皮肤组织和头皮碎片,经过化验,也证实是属于斯佳丽的。   从医学的角度上来看,失血过多,在现场又找到沾有大量血液的血衣,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相信,斯佳丽已经遇害……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我的心犹如晴天霹雳,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我的世界已经是静悄悄的一片。   但是碍于我们还没有找到斯佳丽的头颅,所以事情也许还会有转机……   我呆呆地站了起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晚,我再次收到了判官的录像带。   在一片疑似小树林的地方,周围有很多花岗石。   一个男人袭击一个女的,将她击倒在地上,用石头一下又一下地将她击倒,待她完全失去知觉之后,他抛下一切,用着锋利的石头将她的头割下来……   然后尸体被埋葬在泥土下,被一块花岗石重重地压着。   他提着头颅离开了,往海洋那边的方向走过去。   录像的像素不是很清晰,我看不清头颅的脸部。   但是从莫搞事的吠声来看,已经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性了……   斯佳丽已经被判官杀害,头颅给割下,弃于海洋之中……   判官在现场留下一只欧洲品种的狗给我,目的就是让我亲眼目睹斯佳丽被杀害的过程,他要让我痛彻心扉,后悔一辈子。   所有的环节紧紧相扣,他根本早已经策划好一切。   首先是伤害我以前救下的受害者,然后就是伤害我身边的人。   第一个就选择了斯佳丽,下一个会是谁?!   我不可以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我一定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哪怕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第269章 判官的复仇(八)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莱布尼茨   我站在斯佳丽头颅被丢弃的海洋前面,手里拿着一只大西瓜,无比哀伤地看着浩瀚的海洋,心情无比的复杂。   李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了。   她问我:拿着一个大西瓜干嘛?   有人说,如果你的亲人或者朋友溺死在大海里,而尸体又一直没有浮上来,这时候,你只需要将一只大西瓜扔到大海里,然后朝着大海喊:回来吧,回来吧!   一直喊她的名字,她的尸体就会回来。   虽然,她只剩下了一个头颅,我也希望可以找回来。   许医生!她严肃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呆呆地说:我知道,读了那么多书,不应该那么迷信,做一些无知的行为。   但是,我真的很想找回她的头颅,你明白吗?   她以前在的时候,我总是嫌她不够聪明,不够勤奋,不够自觉。   上班时间爱打扮,总是发花痴,看爱情小说,又喜欢八卦,谁的私事,她都特别感兴趣。   她就是这样,一辈子都玩世不恭……我无奈地说着。   眨眼间,我深沉地说,   一说到查案子的时候……   她很认真,会帮我找到各种的资料和档案,会替我分析案情,在关键的时刻总能给我破案的灵感。   这样的女孩,上哪里去找?   那天……我不是故意气她的……   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   说着说着,我情不自禁地蹲了下去,显得很无助。   她蹲下来,拍着我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有时候也很迷信的,我们一起试试吧!   西瓜被我们抛到海里,我们一起呼喊着她的名字,从开始到结束,我们喊得喉咙都沙哑了,但是海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她失望地说。   我冷冷地说:或许她还在生我的气,那天我的语气的确很重。   海风刮在海面上,两个彷徨的身影定在岸上。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半夜里,我用电脑将判官之前的案件的档案重新看一次。   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有些细节上的东西,被我看漏了。   判官一回来就作案多起,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他也不像是那种随便滥杀无辜的罪犯。   要知道高智商犯罪,挑选犯罪目标都很挑剔的。   判官挑选的目标应该是精挑细选,可是原因在哪里呢?   突然,我的电脑卡住了,最开始我以为电脑死机,中了病毒所以无法动弹,但是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聊天形式的框框。上面还显示了一条消息文字,形式就像QQ聊天那样。   现在的你,是不是很绝望?!   昵称上显示是判官,他果然要出现了。   我回复他:你错了,我一点都不伤心,但是你杀了一个无名小卒,你很失败!!!   只要可以令你伤心,绝望,悲痛,那就是我最大的成就,我怎么会失败呢?许医生,不要硬撑了。   不!你是高智商罪犯,挑选目标应该很挑剔才对,可是你居然选了一个助手性质的女孩作为目标?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下班后只懂得化妆打扮,看爱情小说的花痴女孩,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你的猎物,但是你为了易于完成自己的计划,竟然随随便便挑了一个女孩下手,老实说,你很失败!!   天才之中,你都算是失败了!我继续打击他。   是吗?我可要重新定义自己挑选猎物的性质了。   我一定会赢你的!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如果你有方法劝得了我放弃犯罪,就算你赢。   我觉得你不可能会停止犯罪。   除非你找到我的位置,否则……只会有更多的人遇害……   谈话的界面消失了,电脑恢复运行,但是我正在查阅的档案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判官刚刚应该是黑了我的电脑,才可以这样与我谈话。   他这样做很聪明,首先他这样做,我根本没有时间追踪他的位置,再一个就是,ID也是临时的,他根本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判官的位置……?到底会在哪里呢?   虽然斯佳丽的死亡证明已经出来了,但是她的尸体,循例上,我仍然要检验,毕竟要存入档案的。   死者斯佳丽,今年21岁……   慢着,男助手好奇地问我:怎么了?   这副尸体的胸部开始出现下垂的迹象了。   胸部下垂的迹象一般是从女性三十岁之后,生儿育女之后开始出现的现象。   但是斯佳丽今年才21岁,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过小孩,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出现胸部下垂的情况。   这尸体的双手满身粗躁,手掌的皱纹还发白了,年龄上出现很大的差距啊……   难道说……   如果要证实我的猜测,将尸体的肚子剖开,就自然一清二楚了。   剖开之后,果然如我所料。   尸体的肺部已经黑了一半,这是有吸烟习惯的患者才会有的现象,但是斯佳丽并没有抽烟的习惯,她的肺部不可能会是这样。   而且尸体胃部残留的食物,看起来不会超过两天。   按照斯佳丽失踪的时间来推测,判官不可能会让她吃那么多食物。这样,结论就呼之欲出了。   无头尸体并不是斯佳丽的,按照这副尸体的年龄来推测,最起码有三十多岁,而且已为人母多年,还有吸烟的习惯,烟龄可不短。可是……衣服上的血迹又如何解释呢?   根据血液的份量,足以让一个人死亡或者休克,就算那副无头尸体不是斯佳丽的,她失血过多,一样是活不长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很无聊地拉动着抽屉,结果找到一些斯佳丽的私人物品。   她之前老是喜欢这样,喜欢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在我的抽屉里。   像卫生巾啊,口红啊,女性杂志之类的,总是喜欢往我这里塞。   我说了她很多次,她都是笑嘻嘻地答应,然后第二天又继续犯。   她就是觉得我不会计较,所以才会得寸进尺。   我烦躁地翻动着她的私人物品,原本以为会发现惊人的姨妈巾,但是我却找到了一张单据。   这是一张……献血的单据?   直觉告诉我,去一趟医院,或者会有收获。   我到了医院之后,才意外的发现,我没有病,也没有身体不适。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查起。   但是医院这里肯定有一些线索指引。   我只能呆呆地坐在走廊上,思索着应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经过走廊的女护士在窃窃私语……   最近很邪门……   对啊,感觉像是闹鬼了一样……   无端端,血库的血浆会不翼而飞……   谁那么变态,连血浆都偷……   一偷就是偷同一个血型的……   会不会是吸血鬼……   不要说了,好恐怖……   苏警官将医院的失窃记录递给我看。   这些就是医院的血库失窃的记录,那个偷窃者的动机很奇怪,每次都是偷同一个血型,同一个人捐献的血浆。   大概偷了好几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同样的情况。   医院也恢复了太平,由于没有影响到血库的安全,院长就没有报案追究。   原来是这样,我一切都明白了。   我尝试着推理,首先,斯佳丽一直都有献血的习惯,而判官知道她会经常献血,于是偷偷地在医院找到属于她的血浆,一包一包地偷走,由于血浆丢失的数量不是特别的多,院长也没有太留意。之后斯佳丽失踪,我们一直在追查她的行踪,判官将计就计,留下线索,让我们追踪到张林的家中,发现张林已经中毒倒在地上,还找到判官故意留下来的一只欧洲品种的狗,它的嗅觉特别灵敏。   然后判官造成斯佳丽假死的现象,首先用属于斯佳丽的血浆倒在花岗石上,然后再随便杀了一个中年女人,故意用录像拍下来,然后寄给我。   其实中年女人穿着的衣服根本就是斯佳丽的,上面的血迹也是斯佳丽的,不过不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而是她之前捐出去的。   判官移花接木,就是希望我们误以为斯佳丽已经遇害,从而打击我们。   苏警官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你这样说,一切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这样说,斯佳丽还没有死,她还活着?   我有点激动地说:没错,相信她还活着。但是如果我们再找不到判官将她匿藏在哪里,她早晚也会出事。   苏警官说:我早已经将判官的通缉令发布出去了,只要他一出来,肯定会被抓的,你不用担心。   对了,李佩呢?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我激动地说。   不知道,不过她好像说有点不舒服,去买点药,然后回家休息。   李佩刚刚从药店里出来,她烦躁地弹着自己额头的温度,本来最近判官的案件已经弄得她神经兮兮了,现在还发高烧,想不请假都不行了。   真是祸不单行!她暗自咒骂。   回到家门口,正想掏出钥匙开门,突然后面被人用枪指着,那个人小声地说:不许乱动!给我进去!   我正在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判官的声音。   许医生,我们又可以谈话了。   判官,我已经知道那个死者并不是斯佳丽了。你的移花接木已经被我看破了。   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意料之内,我只是随便找了一个替死鬼而已,年龄上的差别那么大,被你识破是早晚的事,我并不觉得意外。   但是,让你感觉到痛苦,悲伤和绝望,这才是我想要的。   只可惜,你失败了,我很快就会抓到你!我突然感觉自己充满了信心,对着他,一点恐惧都没有。   是吗?他也不害怕。   你的痛苦,悲伤和绝望,我已经见识过,我现在很想见识一下你的愤怒,很想知道你愤怒的样子会是怎么样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怎么样?我的心头不禁一凉。   没什么。你们那边不是有一个很英勇的女警吗?她是不是对你们说,她有点不舒服,想去药店买点药吃,然后回家休息。   只可惜,她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我……   你抓了她?!我大声地喊着。   噓……不要说话,细心听一听那美妙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的枪声,然后传出子弹壳掉在地上的声音。   你猜猜我开了多少枪?!   通话中断,我打了一通电话给李佩。   在一个安静的客厅里,躺着一个女孩,她身上中了几处枪伤,身边染满了鲜血,她并没有晕过去,全身在发抖,嘴唇发白,眼睛在抽搐。   她的电话在响,她想爬过去给自己打救护车的电话,但是她没有力气,奄奄一息地晕过去了……   苏警官一脸紧张地问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狠狠地说:李佩出事了……   判官,既然你那么渴望见识我的愤怒,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第270章 判官的复仇(九)   幸福就是肉体无痛苦,灵魂无纷扰。——亦壁鸠鲁   我赶到李佩住的地方的时候,她已经被送上救护车。   是苏警官命令附近的巡逻人员,前往她家里查探,结果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回应,于是破门而入,发现她倒在血泊之中。   于是,我跟上救护车。   在车上,她的眼睛几乎睁不开,身上全是鲜血,她的鼻子戴上氧气罩,气游若丝地呼吸着,我坐在车上陪她,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嘴里不停地喊着:对不起……   她奄奄一息地摇摇头,难道是我的错觉?她竟然……在笑?   无论如何,你都要撑下去!我做着嘴型。   到达医院之后,她被送进了手术室。   医生和护士都很紧张地进入手术室,上面的红灯亮了起来,这就代表手术着正在进行中。   我坐立不安,心神散焕,焦虑不安。   苏警官赶过来了,不停地向我道歉,对不起,行政会议的记录拖延了我过来的时间。李佩怎么样了?   我朝手术室的红灯瞥了一眼,示意手术正在进行中。   苏警官在不断地安慰自己:不会的,李佩不会有事的。   尽管我也是这样向上天祈祷的,可是……真的有用吗?上天能否听到我的祈祷,放过李佩?   漫漫长夜,我从来没有想过,时间竟然会是如此的慢,仿佛度过了一年似的。   苏警官在走廊转来转去,不断地责怪自己:都是我不好,领导无方,一直让判官逍遥法外,让那么多人无辜受害。   我好歹也是他们曾经的上级,他们出事了,我真的难辞其咎!   我用手将他拉在沙发上坐着,示意他不要责怪自己。   这是我人生第一回 ,什么事情也不做,眼睁睁地看着黑夜逝去,黎明重新降临大地,万物开始复苏。   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医生和护士从里面出来。   我焦急地问医生:伤者的情况怎么样?   他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说:虽然伤者中了五六枪,身上大量出血,情况很危殆,还好送院及时,帮她输完血之后,她已经没有大碍,暂时脱离危险期。但是要好好地修养一段时间。   还有……我会建议她留院观察多一段时间。   谢谢医生!苏警官站起来和医生握手。   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吗?我问医生。   他很遗憾地告诉我,伤者虽然没有大碍,但是刚刚脱离危险期,需要多点休息,不适应再操劳,所以建议我们隔几天再回来看她。   对于李佩遭遇枪伤的袭击,鉴证科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她身上有六处枪伤,而且每一枪中弹的位置都不一样,最为厉害的是,每一枪都恰巧躲开了致命的地方,似乎判官没有杀李佩的打算。   更为令人意外的是,开枪打中李佩的配枪,经过化验之后证实,弹头是从包公的佩枪打出的。   也就是说,判官用包公的枪,袭击李佩。   他似乎在嘲笑和挑战特案组。   岂有此理!先是包公遇袭,然后斯佳丽失踪,再到李佩遭枪击!这个判官简直就是目无王法!挑战法纪!   如果再抓不到他,下一个受害者又会轮到谁?   我沉默地敲着桌子说:不会再有下一个……   我要亲自了结这件案子!是时候反击了。   斯佳丽被囚禁、虐待的视频,我再次重头到尾再看一次。   阴暗的角落,令人窒息的空气……   慢着,斯佳丽的呼吸似乎不是很急促,可是,如果她是被囚禁在某个废弃的仓库里,呼吸应该很急促才对,可是她的呼吸很平稳。   然后,在录像时间的三十几秒的时候,斯佳丽被勒住脖子,后面的物体似乎有光源照耀着,但是很微弱,如果不细心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我按了暂停键,将那个光点放大来看,从座标上来看,应该是南边的方向,光点会移动……   不!光点会移动并不是单独性的,而是随着仓库的晃动而移动?   但是仓库怎么会自己移动的呢?   从光源的角度分析,似乎是海上的灯塔。   难道说……?   崔悦曾经告诉过我,复仇型的罪犯,通常是好胜心比较强,他们很想证明自己比过去聪明、毫无破绽。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人是一定要战胜不可的。   如果崔悦的理论没有错,那么在判官的内心深处,肯定有一个很渴望战胜的人。当然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要找到这个人,必须要再次研究判官小时候的生活。   多了lily的协助,我们找到判官小时候住的地方,那是一片旧的社区,附近的居民已经陆陆续续地搬走了,只剩下一些养老的老人住在那里。   我向房东要了钥匙,开了门之后,顿时一阵烟尘扑鼻而来。   看来,判官小时候就是住在这里的,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周围都布满了灰尘,东西又乱摆乱放。   倒是有一个地方的东西是摆得很整齐的。   那是一张简单的桌上,上面放满了测验卷和奖状还有奖杯。   看来,判官小时候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科科的测验成绩都是满分的,写的作文又高分,老师对他的评价又高,学校每一年都会颁发一个三好学生的荣誉奖给他。   老师给他的评语更是写着:   该学生生性善良,天生聪颖,乐于助人,对同学爱护有加,对师长以礼相待,成绩,品德都属于优等生的。   另外我还找到一本作文薄,上面写满了他曾经写过的作文。   老实说,从他的作文水平来看,可以说是妙笔生辉,奇思妙想,天马行空,如果他不是一时动了歪念,走错了一步,现在估计可能当作家了。   但是,我看着作文薄上面的字体,总感觉怪怪的。   不管了,先拿回去再说吧。   为了更加深入了解判官的过去,我去了一趟他读小学的学校,找到他当时的训导主任。   经过我简单对判官的介绍之后,训导主任也吓呆了。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这孩子从小就很聪明,而且很善良,长大了,怎么就变了一个人呢?   人会变,多半是社会存在的因素,但是终究还是看个人的定力吧?我说了一堆很无聊的废话。   其实,这孩子在读六年级的时候,性格已经开始有所改变了……   训导主任的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你说什么?他读六年级的时候,性格已经开始有所改变了?   她点点头说:没错……   我记得那是五年级的时候,第二个学期的后半期,他几乎没有来上课,直到六年级开学之后,他才回来上课。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性格开始有点暴躁,喜欢以一些很特别的方式欺负班上的同学。   什么方式?我紧张地问她。   例如,中午是太阳最猛烈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得罪了他,他利用凸透镜聚热的原理,将那个男同学的衣服烧了一大截,后来他被记过之后,就收敛了很多,但是说话的态度和之前的,简直就是前后判若两人。   我问她: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六年级之前,很受同学的欢迎,之后就变得很惹人讨厌?   对……就是这样!   大概,命中注定要成为犯罪天才的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的。前期的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只是一个过渡的阶段吧?   他小学毕业之后,你还和他有没有联系?   没有了……每一年都有那么多学生毕业,不可能每一个都有保持联系。   况且,那时候的他,简直就是目空一切,毕业考试写的那篇作文都是对社会,对生活充满讽刺和愤怒。   不过,纵使他的作文被枪毙了,但是他的基础常识题一样可以顺利通过。   我回到办公室,找到两份文稿。   一份是判官小时候考试所写的作文原稿,那份考卷可是我在学校的档案室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而另外一份却是判官考警察的时候,写过的报告的原稿。   两份文稿,我对比过,无论是字体,笔画还有倾斜的力度,都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字迹专家来鉴别,都会很遗憾地告诉你,两份文稿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但是,两份文稿的字体,方向的位置却有很大的差别。   很明显,一份文稿是左撇子,另外一份文稿是右撇子。   我记得训导主任对我说过,判官小时候是左撇子,但是到了六年级的时候却变成了右撇子,这一点让她觉得很奇怪。   因为一个人如果习惯了用左手写字,他几乎不会用右手,但是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判官突然改用右手写字,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很重大的秘密!   可是,突然变换写字的习惯,这个案例是很少有的。   难道判官有人格分裂?用左手的是一个人,而用右手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越想,整件事情就变得越可疑。   一个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另外一个却是满手血腥的犯罪分子。   两个角色如何来回地扮演着呢?   还有最后一个可能……   要证实这个可能性,我必须要找一趟lily,只有她才能帮得了我。   经过一夜的调查,我对判官小时候变坏的原因已经找到,但是他一天不联系我,他都不会露出破绽,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受害,我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让他继续作恶下去。   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次日清晨,我坐在电视机的前面,看着今早的新闻报导。   今早清晨,警方在追捕本市的头号通缉犯的时候,意外地发生交通意外,现场没有人受伤,但是黄浦公路的铁桥遭到破坏,警方立刻在现场设路障,禁止任何人出入,所有经过的人,都要出示身份证和会见当局局长。   警方呼吁市民,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就不要经过那里了,若要拜祭先人,可以择日再拜祭。   这宗新闻一出,代表着我的反击计划正在开始了。   我打开电脑,正欲要上网的时候,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知道判官来了。   我接听电话,但是没有出声,逼他主动和我交谈。   他终于说话了:算你狠!找到我的弱点了。   我装傻:我不是很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不用装傻了,你我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装下去。   你一早就知道今天是我父亲的祭日,故意联同那些警察随便找个借口封锁黄浦公路的方向,要知道那边过去就是一个墓园,我的父亲就葬在那边,你刻意封锁道路,就为了不让我拜祭我的父亲。   我冷笑着:如果你有看过《销金窝大劫案》,你也知道,我是时候反击的了。   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赢得了我吗?第一次我没有杀你的助手。我同样可以杀第二次!你害得我无法拜祭我的父亲,我会让你后悔的!   是吗?我一点都不害怕。此时此刻,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那么,明天的日落之前,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时候做一个了断。   他的语气顿时变得疯狂起来:有意思!有意思!你是赢不了我的!   我胸有成竹地说:球证一天没有吹哨子,胜负一天都没有分出来。   鹿死谁手,仍然是未知之数。   通话结束之后,坐在我旁边的窃听小组放下了耳机,用键盘拼命地敲着,一边敲一边说:根据刚才的通话时长,那边的背景似乎有海浪声,还有海鸥飞过的声音,,初步估计他的位置应该在船上。   但是海上的船有那么多,究竟是哪一艘,还不能知道。   我沉默地站起来,双手放在后背,努力地思索着…… 第271章 判官的复仇(十)   凡夫俗子只关心如何去打发时间,而略具才华的人却考虑如何应用时间。——叔本华   次日清晨六点三十分,我坐在李佩的病床旁边,她至今仍然昏迷未醒,很安详地闭上眼睛,或许等待的是白马王子的倾情一吻,她才会醒过来。   可惜,这世界没有童话的字眼,我们要面对的只能是现实。   她失血过多,医生说要多多休息。   我握紧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放心吧,我会亲自了断这一切。   到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就会坐在你旁边,等你慢慢苏醒过来。   虽然不知道你能否听到我的声音,但是我也知道,这一次的行动将会是凶多吉少……   我也很担心,自己能否平安归来……   我一个人来到海边,孤家寡人的。   苏警官询问我判官在哪里的时候,我只是告诉他,查到准确的位置,但是明天才可以部署行动,让他静心等待。   其实我骗了他,判官的准确位置,我已经掌握好了,只是行动并不需要部署,我单人匹马去找他。   我知道苏警官一定不会同意我一个人去的,所以我说了一个小小善意的谎言。   与其同时,我借了李佩的枪械,军方解决问题的方法从来都是依靠一支枪,一支开创未来的手枪。   此时,一艘小小的船停靠在我面前,我安然地踏了进去。   在船上的空间很窄小,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纸团塞着,说不出话。   虽然已经几天没有看到她,但是我依稀可以辨认得出来。   她斯佳丽,也是判官的筹码,他要和我赌一把。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隐藏多时的地狱判官终于出现了。   他紧紧地盯着我,眼神之中的杀气更胜从前。   有种!竟然胆敢单人匹马地上我的船,你可真够勇气的!   我面无表情地说:不用那么多废话了。钱和女人我都带不走了。   临死之前,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他摊开双手。   拷贝钥匙的那个老板被你抓走了,但是你没有杀他,对不对?   这是我昨晚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你一定要那么聪明!?   没错,那个小子,我的确没有杀他。直到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一个了断之后,你们警方就会找到他。放心,他一点事都没有。   哦,对了,差点忘了,我有一个很重要的礼物要送给你!   他走到斯佳丽的前面,将挡在她前面的那块布掀开,一颗定时炸弹如同一道雷电一样,呈现在我眼前。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噓!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那手袖里掏出一支枪,那支枪是警察的配枪。   这支枪是你同事的,我待会就利用它开枪打死你!你说这样好不好?他的眼神充满了狂傲与固执。   我从容不迫地说:在你开枪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他毫不在乎地说:问吧,反正你们都要一起死了……   斯佳丽拼命地呼喊着,但是发不出声音。   像你这种高智商犯罪的罪犯,小时候的生活是不是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有区别的?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天才了,但是童年的生活细节,我已经全部忘记了。他老实地回答我。   我突然加重了语气:你说谎!你的童年生活过得是否愉快,与你今后的犯罪道路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三岁定八十,一个人的性格几乎是从小就形成。   你是用右手持枪的,但是我在你过去住的地方找到很多奖状、奖杯,还有测验拿第一的试卷和以前写过的作文。   如果单是从作文的风格来看,这个人将来一定会是社会的栋梁,国家的支柱,祖国的希望。   他闭上眼睛,洋洋得意。   我会心一笑:抱歉,我说的不是你,而是你哥哥。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愤怒地说:你胡说八道!   我信心十足地说:我没有胡说八道,你是右撇子,但是写作文的字体的人,却是左撇子,还有其他的测验卷都是左撇子。   根据不完全统计,左撇子的人,多半是天才级别的学生。   当然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你。   但是我也托人去你当时出生的那间医院问过,你妈妈当时在产房生了一对双胞胎。   你叫卓别胜,你哥哥叫卓别奇。   一开始,别奇这个名字是属于你哥哥的,而你很不满意父母给你的名字,你觉得凡事都要赢到底,但是你偏偏赢不了你哥哥。   训导主任口中的乖孩子,父母口中的聪明孩子,邻居左右口中的模范生,全部都不属于你的,而是属于你哥哥。   因为你自小性格有缺陷,骄傲自大,目空一切,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你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去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而你哥哥不仅仅被你聪明,品格也比你好。为人谦厚老实,热心助人,对长辈尊师重道,对同学爱护有家。   你很讨厌他,你觉得他抢走了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尊严,包括你的地位。   因为当时你父亲的经济有困难,没有办法供你读书,只能供你哥哥去读。   你只能乖乖地在家里做家务,打杂;而你哥哥就可以出入学校,谦虚受教。   你觉得上天很不公平,于是你杀了哥哥!   他的语气变得很重:没有!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有!你有!你就是在船上杀死你哥哥的!你将他引到船上,趁他不注意,将他杀死,然后扔到海里喂鲨鱼。   之后,你利用了他的身份继续出国留学,学了一身的本领,只可惜,你哥哥学的全都是好东西,而你学的却是丧心病狂的犯罪。   为什么你哥哥不见了那么多年,失踪人口都没有备案,是因为你父亲知道你做的一切之后,感觉很痛心,对你很失望,但是他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他又怎么舍得送你进监狱呢?   你父亲包庇你,他都很无奈,很痛心!   因为你居然可以没有人性到,连自己都亲手哥哥都杀死!   啊……!他发了疯似的!朝着船顶开了数枪,然后用枪重新对着我,青筋暴现。   我无所谓地说:我今天来这里,没想过要活着回去。我从背后掏出手枪,往船的出口一扔。   李佩恍恍惚惚地醒了过来,眼睛艰难地睁开着,虚弱地坐起来。   医院的护士看到她坐起来,立刻赶过来扶住她,并叮嘱她:你现在还不能起来,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要多点休息。   她艰难地咳嗽着,心莫名其妙地疼了起来。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探望我了?她问身边的护士。   护士回答她:对啊,刚刚有一个男人坐在你旁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番话之后,就安静地离开了。   哦……对了,他还留下了一张纸条给你。   判官躲在斯佳丽的后面,用枪顶着她的头,似笑非笑地对我说:连我的过去都查得那么清楚,真有你的!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杀了双胞胎的哥哥!   我们虽然是双胞胎,但是思想、性格、言行举止根本就是两个人。他以为自己很聪明?成绩优秀,惹那么多同学、老师喜欢。   他算什么?他该死!   既然有我,何必有他?有他就没有我,有我就不可以有他!   上天为什么要那么不公平,他可以读书,而我只能默默地在家里做家务,像我那么聪明的人,岂不是浪费了?   我不服气!我不可以输给他!   他拥有的事物,我必须也要拥有!   那天,我引他上船,骗他说送一份礼物给他,其实就是趁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偷袭他。   我用铁锤敲破他的头,鲜血像喷泉一样涌现出来,当他奄奄一息躺在地下的时候,我加一下就可以活生生地敲死他!   但是我觉得他不够痛苦!我故意将他推到海里。   你知道的,鲨鱼最喜欢那股血腥味……   我亲眼看着他被鲨鱼无情地撕咬,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么的痛快!排除异己!爽快!   你想不想试试?待我开枪打死你之后,我一样可以将你扔到海里喂鲨鱼,不过你至少比我哥哥要舒服一点。   他是活生生被吞噬,而你……我可以杀死你之后,待你没有知觉,我再扔你下去!   我无所谓地说:我既然来这里,就没有想过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你要杀就杀,不过斯佳丽是无辜的,请你放了她。   由始至终,她都与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用枪指着我说:很遗憾,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要死!   原本你不用死的,你不追过来就没事了,你非要闯进来,与我无关的,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实在太多事了……   我冷笑着:就算我不来找你,你同样不会放过我。   你真聪明,我都说了,你越聪明就越危险!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十分遗憾地说:斯佳丽,对不起,这次连累你了……   再见了……许医生!下地狱吧……   我心里在默念着:再见!这个美丽的世界……   砰的一声……!   世界顿时安静下来,一支手枪掉到地上,一个人倒在血泊当中,他的眉头穿了一个洞,血逐渐地从额头流出来,他的眼睛充满着不满、怨恨还有……泪水。   我慢慢地张开了眼睛,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判官,心情无比的复杂。   李佩虚弱地问我: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我冷冷地说:我没事,还好你及时赶到了。   她不敢相信地说:我说你啊!胆子可真够大的。万一我没有及时醒过来呢?来不及赶过来救你,你现在早就被判官爆头了。   我痛苦地说:我也只是赌一把而已!不过我的运气一向不差。   对了!还有一个定时炸弹!   我将斯佳丽嘴里的纸团拿开,她急匆匆地说:还剩下五分钟而已,没有时间了,你们赶快走。   不行!我严肃地说,我答应过自己,不会再让你出事,我一定要救你的!   李佩紧张地说:你还会拆炸弹?   我呆了一会说:不会!   还是叫拆弹专家吧!她提议我。   但是拆弹专家来到,炸弹早就爆了,没有时间的情况下,只能自己动手拆了。   现在怎么办?李佩问我。   我回答她:有没有看过成龙的《新警察故事》?   她点点头。   我们就学杨采妮那样,将所有的导线一起剪,赌一把,生也好,死也好,一切听天由命。   她有点犹豫不决。   我问斯佳丽:要不要和我死在一起?   她勇敢地点头。   我递给李佩一把剪刀,待会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剪。   一……二……三……剪!   计时器停止走动,显示灯灭了。   我们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   将所有的线全部拿开,正准备离开椅子,突然一条金属线的铁丝缠在斯佳丽的身后。   我惊呼:不要动!   什么?她一转身,金属线拉断了,计时器重新倒计时……   快跑!我拉着她们两个往外跑。   来不及了!我将她们往前一推……   后面的炸弹爆炸了,只听见轰的一声……   我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感觉自己沉下了深渊,呼吸不了,呼喊不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第272章 书坛血祭(一)   万物的和平在于秩序的平衡,秩序就是把平等和不平等的事物安排在各自适当的位置上。——奥古斯丁   在海上,一艘船在中心的位置傲然前进。   一个老人家在海上钓鱼,他闭上眼睛,屏息静气等待猎物上钓。   一名妙龄少女走过来,问他:爷爷,为什么你钓鱼的时候,总爱闭上眼睛?是不是害怕阳光照到你的眼睛?   他摇摇头说:钓鱼讲求的是平心静气,若果心浮气躁,根本不适宜钓鱼,你明白吗?   她大声地说:啊,我知道了,是不是一动不动,鱼就会自动上钓?   啊?哎!他独自叹息着。   她又跑去玩了。   这时候,有鱼上钓了,他兴高采烈的喊着:今天有收获啦!!!   她在另外一边大喊着:爷爷快看!有一个人在海里昏迷啦……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边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例如,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还有……穿着白色衣服的我。   不过我穿的白色衣服,其实有一个专业的名词,叫病人服装。   而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她还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万分关切地询问我:你终于醒了!   对,我的确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但是现在却是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想不到任何的事情,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她又问我: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对于她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仍然没有半点头绪,是的,如你所愿,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我到底是谁,我来自哪里……   诸如此类的问题,我真的不懂得如何回答。   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她:很抱歉,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医生!她喊了一声,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你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他问我。   我痛苦地摇摇头: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回答我,这里是医院。你被一名出海捕鱼,好心的渔民救回来。你当时昏迷在海上,如果不是他救了你,你早就没有命了。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我艰难地说着。   这个问题……他在我床头上拿了一张类似于记录表的纸张,用笔在上面写着:我已经替你照过CT了,由于你的头部遭到严重的撞击,淤血积压在脑颞叶的位置,影响了脑神经,因为这样,你闹细胞的记忆暂时瘫痪着,也就是电影里面经常提到的局部失忆。   这种失忆是暂时性的,就好像电脑的运行出现故障,有一些文件被损坏,一时之间暂时找不到,但是这个时候只要你将电脑重启,硬件就会恢复运行,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就会逐渐恢复……   不过你不是电脑,所以你的记忆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啊?这是什么意思?无可救药吗?我要一辈子都失忆?   他笑了笑说:没有那么严重。现在的关键在于你脑内的淤血没有散,血块紧贴着你的脑部神经,挤压着你的记忆系统,令你无法想起以前的发生过的事情,包括你自己的身份。   但是不代表你没有感觉,例如你是医生,当你看见一个病人心脏病发的时候,就算你没有任何的记忆,但是你内心的潜能会迫使你去救这个病人,而最后成功救活之后,你仍然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何会懂得急救。这个就是人类潜意识的奇妙之处。   我快被他说晕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如何可以尽快恢复记忆,因为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除非动手术,将你脑内的血块取出来,否则你不可能顺利康复。他老实地告诉我。不过……目前最大的风险是,CT照到你颅内到血块体积比较大,动手术的风险很大,万一出了意外,你会醒不过来。   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你先回到正常的生活中,然后正常地生活,等到时间过久一点,血块的体积没有那么大,挤压脑部大神经没有那么紧的时候,就是最适宜动手术的时机。   可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身上又没有钱,可能连住院费都没有能力交……我惭愧地低下了头。   医生从容地说:你不用担心,救你的老伯已经为你交了住院费。   真的吗?这时候,我很想见一面这个好心的老伯,连最陌生的人都可以慷慨解囊。   医生似乎看穿了我的内心,那位老伯就在门外,我现在让他进来吧。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伯走了进来,其实他也不算老伯,他只是头发比较白,样子比较慈祥而已,他应该才五十多吧?抱歉,年龄这种事很难说得准的。   他坐在我前面,慈祥地问我:年轻人,你没事吧?   我只能点点头,感激地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   他慈祥地笑着:哎呀,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只能笑着,不知如何接他的话。   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我。   我扁着嘴说:不知道,我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如果你不嫌弃,暂时去我家住吧。   这不太好意思吧?住院费都帮我付了,怎么可以再打扰你呢?我实在过意不去的。   他再次拍我的肩膀:你别以为可以白吃白住,你要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然后交房租给我,直到你恢复记忆为止。   我拍回他的肩膀:这个绝对没有问题!   不行!我反对!一名妙龄少女从外面走进来,向老伯撒娇:爷爷,你怎么可以收留一个陌生人呢?   他害怕会伤害我的内心,于是将少女拉到一旁独自商量。   看他说话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方设法地哄自己的孙女。   良久之后,他开开心心地对着我宣布:你今晚搬来我家住吧,待会给你办理出院手续。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居然问我这样尴尬的问题。   他很快反应过来:对了,差点忘记你失忆啦。   既然是这样,我就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好啊!我无所谓地说着。   我孙女姓童,叫童丽莉。那我就赐你一个童的姓别,人之初,性本善,我也愿意相信你生性善良,你就叫童本善吧。   哎,丫头,你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给了她一个礼貌上的笑容,但是她却不屑一顾。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医生也替我们高兴,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瓶药说:虽然你现在没事,但是你脑部的淤血一旦恶化的时候,你的头就会痛得很厉害,这时候,只要你吃一颗药,就可以暂时顶住那股疼痛的感觉。拿去吧。   我刚想接着,但是头突然之间剧烈地疼了起来,像要裂开了似的,脑海里闪出很多零零碎碎的片段……   很多死尸……有炸弹……有枪声……有碎肉……很多红玫瑰……我一时控制不了自己,拼命往外跑,沿着走廊一直发了疯地往前冲……   乖孙女!爷爷老了,跑不动,你追过去吧……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但是我很快发现自己闯进了太平间,也就是医院的停尸间。   周围寒气逼人,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无数副尸体的中间,呆呆地向前走,不小心将覆盖着尸体的白布給扯下来了。   当我回头一看的时候,身后呈现了不计其数的死尸在我眼前。   他们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甚至有一些死不瞑目。   童丽莉追了进来,看到那么多死尸,顿时吓得惊声尖叫,勒紧紧我的脖子,喊声越来越大。   噓……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研究着旁边的一副尸体,念念有词地说着: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指甲有皮屑,紧握成拳头,临死前有挣扎过的迹象,双眼充满血丝,脸部呈暗紫色,这副尸体应该是被勒死的。   你说什么?她惊奇地问我。   我回过神,啊?我没有说什么。   这里那么多尸体,你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她问我。   我呆呆地说:死人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会害你,谋你;活人就可怕啦。会害得你家破人亡,损失惨重,欺骗你。   你说话好奇怪啊!她有点害怕地说着。   天哪,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很阴森啊!她拉着我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刚才居然有一种奇艺的感觉,觉得那些死尸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如无意外,我在三天之后就正式出院了。   临出院之前,医生曾经叮嘱过我,他说,我的淤血积压脑部神经的时候,潜意识会做一些奇怪的梦境,而这些梦境是与我的记忆有关的。   我的脑海里会偶尔出现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可能会有幻听。   他还温馨提醒我,记得按时回来复诊。   就这样,完全失去记忆的我,带着一张临时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叫童本善,代表着我的新名字,新生活。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把握好现在是最关键的事情。   我跟着老伯回家了,其实我觉得他挺年轻的,常常笑口常开,偶尔还会开玩笑,在适当的时候,活跃着气氛。   他喜欢别人称呼他为慕容先生。   慕容是他家族的姓别,但是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于是简称自己为慕容先生。   他常常像一个得道高僧,说话的时候,听起来很平常,实质内含无数玄机,他对生活的领悟,已经去到另外一个层次了。   斯佳丽在医院缝了几针,由于麻醉药未过的缘故,她变得一点食欲都没有,其实她在担心一个人的安危。   李佩拖着受伤的身躯回来,斯佳丽紧急地问她:怎么样?有没有许医生的消息?   她无奈地说:暂时没有。不过苏警官已经向每一个城市的警察总部发了紧急文件,只要许医生还活着,就一定可以找得回来。   斯佳丽眼睛红红的,如果那天不是许医生将我们推开,失踪的或许就是我们了。   李佩也接着说:对啊,他为什么要那么傻,自己的安全都不顾,现在弄得自己下落不明。   希望他没事吧,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乐。   苏警官前来探望她们两个,都表示没有许医生的消息。   不过还不算坏消息,最起码没有收到其他地区的死难者消息,他可能只是昏迷状态,被某个好心人救回去了而已。   斯佳丽想了很久,她终于决定好了。   我想请两至三个月的假期。她对苏警官说。   他也明白请假的原因,但是他还是要多口问一句: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许医生我们会派人去去寻找,这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太平。判官虽然已经被李佩击毙了,但是一宗宗的凶案仍然在不断发生。   她坚定地说: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许医生为了救我们,导致现在下落不明,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要找他回来,哪怕只是一副尸体,我都要找回来!   李佩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精神上给予她鼓励。   其实李佩本来也想去的,但是特案组要负责的案件实在太多,她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半夜里,斯佳丽已经写好请假信,明天一早交信件回警局,她的假期便正式生效。   她仰望着满天的繁星,她很清楚这次的行程,或许好消息的概率比较渺茫,但是她都要尽力去尝试。   尽管她心里很清楚,一个人遭到撞击,坠入海里,生存的机率有多大。   太阳一出来,她就会踏上寻人的旅途……   我在梦里被一团幽灵追捕着,到了最后终于无路可走。   一个激灵,我从梦中醒来……   然后发现自己一额头的汗水。 第273章 书坛血祭(二)   我的新生活从一个名叫纪安市的地方开始。   这是一个很小的城市,每天会有不计其数的车辆经过这里,这些一般都是运货的车辆,当车辆驶进小卖部的时候,我就要出去帮忙卸货。   是的,没错。慕容先生替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就是在他孙女读大学的学校的小卖部打杂。   负责小卖部的日常买卖,每天三点一刻的生活,令我对生活重新有了既定的感觉。尽管我仍然记不起来自己的事情,但我一直很努力令自己全程投入上天给我的新生活。   那天慕容先生问我有哪些专长。   我没有说话,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专长了。   他观察我的反应,颇为烦恼地说:哎呀,你会做哪些工作呢?   大概还可以做点苦力的工作吧?   于是就这样,他替我找了一份小卖部的工作,终日躲在阴暗无比,屋顶又常常漏水的杂货店。   每天早上的六点三十分,那些学生准时来卖东西,像文具啊,早餐啊,饮料那些,都卖得特别好,我忙来忙去,等到八点钟过去以后,我才可以正式地休息。   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那些学生放学了,他们有一部分是回家吃饭的,有一部分是自己带饭盒,另外一部分在杂货店解决。   他们通常会买一个杯面,然后泡一壶水,等十来分钟左右就可以“用餐”   了。虽然杯面的味道很香,始终没有正常的饭菜好吃。   童丽莉就是一个杯面迷。   她一天三餐都是吃这个,慕容先生明明做了饭給她吃,她都不吃。   这也算了,毕竟是她的事情,我管不了她,可是她还要胁我,不许告诉慕容先生,她吃杯面的习惯,否则就赶我出去,不让我住在她的家里。   老实说,寄人篱下就是一种很强烈的屈辱感。   现阶段来说,我只想早一点拿到自己的第一份月薪,然后出外面租房子住,不用对着童丽莉。   她实在是很烦,洗澡的时候,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晚上又不肯早点睡觉,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看通宵电视,看那些无聊透顶的韩剧,嘴里还大口大口地吃着零食。   慕容先生晚上会出去,到了天亮的时候再回来給她做早餐,我又要很早就起床回杂货店帮忙,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但是时间上都是错开的。   除了晚上的时候,只剩下我和童丽莉独处,我宁愿回房间发呆也不要对着她。   这一晚,我尝试了很多的方式,都无法让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我心灰意冷,于是独自趴在阳台上,仰天长叹,大口大口地喝着可乐。   童丽莉走了出来,站在我旁边,和我一样,看着天空的星星。   奇怪,她不是在追剧吗?   你没有记忆,是一种如何的感觉?她突然问我。   我苦笑着:大概就是……一出生就会说人话,但是记忆一片空白。   其实你来自哪里的?她问我。   我真的不知道。   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失去所有的记忆。她的语气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会?慕容先生对你挺好的。   可惜,他对自己不好。   你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我是一个孤儿。她坦白地对我说。   啊?那慕容先生……   我是他收养回来的,其实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慕容先生没有亲人吗?我问她。   她告诉我,慕容先生有一个家庭的,但是他讨厌那些见钱眼开的家人,于是选择一个人回到这种小城市生活。   其实你不应该老是吃泡面。我提醒她。   她无所谓地说:爷爷做饭给我吃,我觉得很幸福,但我不想欠他太多。   你明白吗?他收养我,丢下自己的家人,选择和我一起生活,还对我供书教学,这种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我真的不希望他对我那么好。   我眨着眼睛对她说:如果慕容先生做的饭,你不敢吃,我的总可以了吧?   她带着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我:你会做饭?你好像只会做炒饭。   我不服气地对她说:我可以慢慢学,总之你以后不可以吃杯面就是了。   好,走着瞧!她哼哼。   如果不注意看,我都没有发觉今晚的月光竟然是如此的迷人。   第二天,我回杂货店的时候,果然没有看到童丽莉在店里买杯面了。   我做完事情之后,随便拿了一本杂志,坐在空地上阅读着。   旁边坐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学生,他们是篮球队的,刚刚打完篮球,全部都坐了下来,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学习上的问题。   本来我没有刻意去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但是他们讨论的话题却让我情不自禁地听了起来。   有没有听过学校后山的闹鬼传说?!   好像说,有一个荒废的图书馆,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学校一直不让学生进入玩耍的,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闹鬼?!以前有一个学生为了挑战自己的胆量,竟然一个人闯了进去,结果第二天出来之后,精神变得恍恍惚惚的,后来就发疯了。之后,学校对荒废的图书馆进行了严厉的管理,任何人都无法进去的,因为被锁上了。   不要说了,晚上还要上课的。   不说了,赶紧走吧……   后山会闹鬼?我自嘲着。   童丽莉哼着歌走进了杂货店,我跟在她后面,严厉地说她:你昨晚答应过我,不再吃泡面的。   她向着我做了一个鬼脸:买饮料喝不行啊?   行!我从冰箱里拿了一支最冰冻的給她。   她一边喝着饮料,问我:今天的生意是不是挺差的?   我摇摇头,表示无所谓。   喂喂喂,我刚刚听到一群学生在讨论学校后山的图书馆闹鬼事件?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我抓着她的手臂问。   她向我做出一个要钱的手势,示意要用钱买这个问题。   我给了她一张五十块。   她得逞地笑了。   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从我第一天进来这间学校读书灯时候开始,这里的学生都在讨论学校后山的闹鬼事件。你知道的,我好奇心那么重,肯定要打听一下。   经过我左问右问,才知道事情的一点点来龙去脉。   学校后山原本有一栋图书馆的,那里的书籍堪比少林寺里的《藏经阁》   大量的古典文学,学习资料,历史文献都可以在里面查得到。   那里简直就是爱学习的学生的天堂。每当到了晚上,图书馆都会静悄悄地坐满了人,直到晚自修结束之后,那些人才会离开,回到各自的寝室。   这和闹鬼的传说有什么关联?我感觉她故意在兜圈子。   她又向我伸出手,忍住笑声。   我又给了她五十,没办法,我的好奇心也是很重的。   她拿到钱以后,心满意足地继续说下去。   其实图书馆一直没有问题的。后来学校有一对情侣在那里偷情,也就是静悄悄地幽会,被校长碰到了,以前的年代很保守的,谈恋爱的风气绝对不允许增长的。于是校长见了他们双方的父母,勒令他们分手。   男的倒是无所谓,本来也很顺父母的意思,也答应了父母的要求。   但是那个女孩就很固执了。   她深爱着男孩,觉得男孩离开了她,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于是在一个深沉的夜晚,她跑到后山的图书馆上吊自尽了……   听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独自伤心起来。   没想到,一个情字也会让人看不开。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将图书馆封闭起来?   她继续说着……   由于为情自杀这种事情不可以传开,校长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赔了一大笔钱給死者家属之后,就命人将图书馆的开放日封闭起来,不允许任何学生或者老师进入图书馆的范围。   原本以为这样就会没事。   你也知道的,那时候的年轻人喜欢追求刺激。   他们三更半夜地跑去图书馆冒险,没想到,在空旷的走廊里竟然传来了凄惨的哭声,时不时还会听到冤魂高歌。   甚至有人看到在走廊上出现一个女孩被吊死的倒影。   总之就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恐怖!   我不屑地说:切,传说而已,未必那么可怕的。   她突然像着了迷一样,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更为诡异的事情在后面……   之后接二连三地出现学生在那里上吊的悲剧,自杀的原因一直都没有调查清楚。   校长最后没有办法,唯有采取强制措施,将图书馆的所有门窗都一一封锁起来,还下了规定,谁要是擅闯图书馆禁地,立刻开除学籍。   这样才阻止胆大妄为的学生胡乱靠近。   有人进去过,然后平安无事地出来的吗?我打趣着问。   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顺利走出来,然后平安无事。我就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这间大学的历史悠久,奇闻怪事一早已经盛传。   上一届有一个学长,又高又帅,打篮球的雄姿更是令所有的女生都心动不已。   有一晚上,下着很大的雨,所有的学生都在宿舍里看书,自习。唯独那个学长独自出去了,之后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后来校长报警了,警方来到展开调查,结果不然,最后不了了之。   已经一年了,仍然没有找到那个学长的踪迹,感觉就是离奇失踪一样。   切。我毫不在乎地说,可能是他不想读下去了,但是又怕家人不同意,所以漏夜爬墙出去,然后去找工作而已。   有道理,你也可以这样说。她摊开双手说: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那个学长主修法律系,还有半年,甚至几个月就正式毕业了。   他很喜欢做律师,他的家人对他的期望也很大,如果是你,你会在最后几个月放弃一个前途无量的机会?   而且警方在他的宿舍找到没有被移动过的行李,试问如果一个人要离开一个地方,怎么会不带行李呢?他连钱包都漏在宿舍没有拿。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失踪了,如今下落不明。   说他死了吧,尸体又没有找到,说他还在人间,但是又找不到踪影。   总之就是一个谜团。自此之后,后山的图书馆就是学校的绝对禁忌。   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去后山了,都害怕自己也会离奇失踪。   是吗?那你呢?你敢不敢?我问她。   她转过身去,没有回答。   虽然离奇失踪事件听起来的确很匪夷所思,但是不知道为何,我的心一直都不愿相信是鬼怪所为,我知道,有些事情总要查清楚的。   那晚,慕容先生很晚才回来,童丽莉很早就睡觉了。   他坐在阳台外面,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而我在喝汽水。   我一晚上都在思考学校后山的诡异事件,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慕容先生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笑着问我:年轻人,是不是有事情想不通?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   我呆呆地摇摇头,接着我问他: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艰难地说:不肯定。   那你为何不去探索呢?真理始终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我笑着点点头,当着他的面,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看来,我必须要去一趟学校后山了。   斯佳丽很疲累地躺在床上,现在是三更半夜,她很不容易才找到一间稍微高级一点点的酒店住宿。   她从来没有试过如此奔劳,想不到现在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很多地方,很多城市她都去了一遍,拿着照片在大街上,见人就问,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或许她要找的人,根本就不在这个城市。   她只得重新去找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还要找多久,才能找到她想找的人,大概要找一辈子吧?不过无所谓,就算要找一辈子,她都要找到他,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里无比哀怨地问:许医生,你到底在哪里? 第274章 书坛血祭(三)   人类的生命,并不能以时间长短来衡量,心中充满爱时,刹那即永恒。——尼采   童丽莉像往常那样,下课时间来杂货店买饮料喝。   而我没有时间招呼她,让她想喝什么就直接拿得了。   我不是没有礼貌,事实上,我最近一直在看《福尔摩斯》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神奇,那天来了一个女孩,她静悄悄地坐在杂货店的角落里,专心致志地看书。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如此认真的模样,于是我很好奇地靠近她,想看清楚,她到底在看什么书。   也许是她看得太入迷了,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我简单地说了一句: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她被我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有点生气地说:不要那么鬼鬼祟祟好吗?我快被你吓死啦!   我顿时无言以对,其实我只是想和她谈论《福尔摩斯》里面的案件而已。没想到她那么容易就生气了。掉头就走,之后我再也没有看到她。不过却勾起了我对《福尔摩斯》的兴趣,我用了自己刚刚发的薪水,买了一整套回来,虽然有点小贵,但是总算物有所值。   每当我空闲下来的时候,总想找点事情做,这样才可以寄托一下,不然生活得有多单调。   可能是童丽莉一个人喝饮料,觉得很无聊,她抢去我的《福尔摩斯》但是又不看,就是不还给我。   我有点生气了,闷声闷气地对她说:还给我!   她做出一副你奈我不何的表情,让我很生气。   一眨眼,她又安慰我:看侦探小说有什么好,要不我们一起去探险吧?   和你?我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独自在嘀咕着:和你可以好好相处,已经是探险了。   你说什么?她气得跺脚。   我摊开双手说:没事,你继续。说吧,去哪里探险。   她看了看四周围,小声地说:我们去学校的后山,被封闭的图书馆探险。   你看,我不得不说,我和她的确是心意相通。其实她就算不说出来,我也会在今晚的时候静悄悄地过去那边。   因为学校的守卫比较麻烦,一旦被他们抓到,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她现在既然都主动提出来了,我也却之不恭了。   但是我总不能做出一副很开心的表现,我只能假装冷漠地说:是吗?既然你想去,我就熬熬义气,陪你一起去,免得你害怕。   其实是我不敢一个人去,毕竟神秘失踪的事件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不想变成第二个替罪羔羊。   对了,打算今晚什么时候去?我问她。   她严肃地说:什么?今晚?我现在就要去!   算她狠!女孩之中,她的胆量都算是最大的了。尽管目前来说,我只认识她一个女孩。   虽然现在是下午的时间,但是阳光好像从我们踏入后山的范围的那一刻开始,就躲在白云的后面,阳光消失,天气顿时变得阴沉阴沉的,甚至还刮起了一阵冷风。   奇怪了,虽然我失忆,但是如果没有记错,现在正值夏天才对,怎么还会刮冷风呢?真是奇怪。   一路上,我都跟在童丽莉的后面,由她带路。   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静悄悄地走着。   我受不了这种寂静的气氛,于是我决定打破沉默。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后山,你不怕被校警抓到?   她毫不畏惧地说:怕什么?万大事有我。   而且我偷看过校警的值班时间,今天下午没有人值班,都去外面玩了。到了今晚的时候,才会回来。   奇怪,如果她不怕校警,应该是今晚去后山才对,为什么要现在去呢?   我突然站住,很容易就想明白了。我在她身后哈哈大笑: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晚上不敢去后山,所以才选择在下午的时间段去,你不是不怕校警,你是不怕白天探险!   她回过头捏着我的脸,狠狠地说:就你话多!我喜欢白天的时候去行不行?   我的脸被她捏得生痛生痛的,赶紧地说:可以!你喜欢白天去就白天去吧。   她松开了我的脸,继续往前走。   我在她后面说:下午去也是一样的。难道你没有发现一件事?自从我们踏入后山的范围之后,太阳消失,温度急促下降,犹如掉进了黑夜的境界?   这就是黑夜之前的美景。   她站住了脚步,没有说话。   我终于可以站在她旁边了,问她:怎么了?你怕啦?   不是……我们好像到了……前面就是被封锁的图书馆。可是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在产生,它似乎想吸我们进去一样……   斯佳丽这边的太阳很猛烈,她拿着许医生的照片去了每一间警局,结果统一給她的回答都是没有印象。   她要找的人,根本就不在这个城市里面。她傻傻地在大街上游荡,太阳又很猛烈,她的嘴唇很干裂,很口渴,但是嘴里却不断地喊着:许医生……许医生……   我看着被封锁的图书馆,脑袋突然疼得很厉害,双脚一瘫,跪在了地上。   童丽莉紧张地问我:你还好吧?   我坚强地站起来说:没事,可能脑内的淤血在作怪了。怎么样?你是不是打算进去?我反问她。   她嘟着嘴说:我也不知道……进入就不必了吧!?我怕……   啊?我张开嘴巴,用一副夸张的嘴形说:不进去,又怎么算冒险呢?   她眨着眼睛,调皮地说:我早有准备!随身带了照相机过来。你为我在图书馆前面拍一辑照片吧!这样我就可以证实給寝室里的女生看,我的胆子是多么的大。   我一脸黑线,只好答应她。   她站好了位置,摆出一个post,土得要命的剪刀手。   我正准备拍的时候,一阵大风吹过来,她的神情起了轻微的变化,图书馆的色泽也暗淡了很多。   我按了拍照键之后,心里越想就越不对劲,于是急匆匆地拉她离开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一离开后山的范围,太阳立刻出来了,也不再刮阴风,天气晴朗,温度一再升高。   这算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吗?我反问自己。   回去的那个晚上,她没有回自己的寝室,而是回慕容叔叔的家里。说来奇怪,她有时候会在女生寝室留宿,有时候会回来睡。   不过她每次一回来,多半都是有事情麻烦我。   例如今晚那样,她的手提电脑无缘无故变得很卡,可是又不舍得拿去修,于是强行要我帮她修电脑。   我已经对她坦白了很多次,对电脑一窍不通的我,根本修不了她的电脑,可是她非是不听,还一定要我修理。   我只好随便弄一弄,她倒好,开了一大包薯条,坐在床上看电视。   老实说,可以在自己的房间放一部电视机,真的很难得的。看来慕容先生真的很疼她。   我弄好之后,故意对她说:你的笔记本电脑都用了那么多年,老毛病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我看你啊,还是换了它吧。现在出了很多款新的笔记本电脑,我可以为你介绍一款功能多多,价格又优惠的电脑。   她吃着薯条说:你懂什么?这部电脑是慕容爷爷买给我的,那时候我刚刚高考完,想要一部电脑。后来是他主动给我买的,虽然性能一般般,但是意义很重大的。   好了,我明白。我将电脑重启之后,渐渐恢复运行。   她将零食扔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说:今天下午拍的照片还在我的照相机里面,我要存到笔记本电脑里面。   她将记忆卡插进电脑里面之后,我也打算离开她的房间,因为这里毕竟是一个女孩的闺房,我实在不适宜逗留。可是,我刚刚走到门口那里,她就尖叫了起来。   好恐怖啊!你看!她指着电脑屏幕的左上角。   我的视线也随着转移。   在电脑的屏幕里,一张照片占了整个屏幕的二分之一。童丽莉在图书馆前面摆了一个剪刀手的post,笑容倒是很灿烂,但是整张照片因为当时天气的原因,色度很灰暗。整个人好像缩小了一样,被鑲在里面,犹如铁牢一样,令人窒息,疲劳。   最为关键的是,我不小心将图书馆的窗口也一起拍了进去,而且窗口的上面还有一个人影。   没错,那是一个人影,而不是阴影。   从影子的高度来看,应该是一个男性,角度上,他好像在盯着童丽莉,或者正在拍照的我?   奇怪,后山的图书馆不是已经被封锁了吗?为什么在二楼的窗户上会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到底是人还是鬼?还是失踪多时的学长?   他为什么会盯着我们看?难道有事情要告诉我们?   整张照片的整体感觉就像是黑白照一样……哇,太不吉利了。   她看着电脑屏幕,内心很不安,想哭想哭似的。   我最怕女孩哭的,为了避免她在我面前哭泣,我决定将照片删除,但是……我刚刚按了删除键,电脑立刻进入了一个骷髅骨头的界面,然后黑屏。   凭我有限的电脑知识,它应该是中了病毒,导致整个系统瘫痪,这下子真的只能让专业人士过来修理了。   第二天,我接到电脑维修部的师傅电话,他告诉我,童丽莉的手提电脑属于硬件毁坏,基本上没有维修的可能,就算勉强修得好,数据都会丢失。   换句话说,那张照片永远不可能出现在电脑的屏幕上。至于那个相机,更加诡异。她放在寝室里,无端端就不见了,问遍了寝室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或者拿过。   那张诡异的照片似乎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只要有事物可以证明照片存在过的证据,现在莫名其妙都被毁掉了。   看起来像是属于自然性损坏,实质却是煞有介事。   那晚下了一个晚上的滂沱大雨,童丽莉趴在窗台上,呆呆地看着天空,样子煞是很郁闷。   我靠近她,怎么了?有心事?   她撅着嘴说:不知道呢?最近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样,胸口总感觉被某种力量重重地压住了,让我无法呼吸,坐立不安。   或许是你太累了吧?我试探着问她。   可是……她艰难地说,我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被封闭的图书馆,还有那上面的人影……或者鬼影。我做了好几次噩梦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她。   我要亲自进去后山的图书馆!我倒是要看看,被封闭多年的空间,究竟隐藏着哪个恶魔在里面。   她那一句话一出,我就意识到,撒旦的大门即将要被打开了……只等那句致命的咒语。   你要知道,童丽莉小朋友,她的胆子不可能那么大的。她即使要进去后山,都会拉着我这个无辜的羔羊进去。无他,即使有突发情况,她都可以拿我做挡箭牌。   今晚像往常一样,我们等到夜深人静了,学校的警卫累得睁不开眼睛,偷偷地趴在桌子上睡着,才鬼鬼祟祟地潜入后山的禁区。   女生寝室那边,童丽莉一早已经计划好了,她说自己回家里过夜,其实就躲在学校的某个角落里。   我们行色匆匆地步入禁区之后,加快脚步地往图书馆的方向移动。   在路上,我一直都有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一般的大学,有一间面积稍微大一点点的图书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为什么,这间大学的图书馆居然在建筑物的外面,而不是在学校的范围里。   她却告诉我,图书馆的历史悠久,比大学本身还要久。当时是图书馆先建立起来,然后再到学校。   以前通往后山图书馆那条路没有现在那么冷清的,路的旁边有很多小卖部,然后种了很多参天大树。   但是自从图书馆被封闭了以后,小卖部的生意不知为何一落千丈,久而久之,就倒闭了。   参天大树也被砍光,一时之间,原有的街道变得死气沉沉。   没有那么邪门吧?我不停地念叨着。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到了图书馆的前面了。   可是,就算我们胆子再大,斗胆夜闯禁地,没有钥匙,胆子再大,也是于事无补的。   童丽莉调皮地眨着眼睛对我说:其实图书馆虽然已经被封闭,可是你看那把锁,都发霉了,随便拿石头用力一敲,就可以进去了。   关键是你,你敢不敢砸?   话音刚落,我已经将被锁着的门給打开了。   还好我随身带了大剪刀,一剪就将新的锁給剪烂了。   她真的是胡说八道,那把锁那么新,过多几十年都不会发霉的。我之所以会这样做……   无他,我也想看看,里面到底有多恐怖。   刚刚步入里面,,一阵风刮了进来,发出怪怪的声音,她有点害怕,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瑟瑟发抖。   其实我也有点害怕。继续往前进,看来这里应该是图书馆的大厅,天花板上有一块图版,应该是书籍资料展示的参考平面图。   以前的平面图我看不懂,但是我知道,二楼是最关键的地方。   因为……我拍摄到的诡异影子就在二楼的窗口。上面应该会有惊人的发现。   我徒步而上,发现阶梯的数量有点多,竟然有十二层阶梯,我一边数着,一边往上走。   你看到什么了?童丽莉紧张地问我。   我皱着眉头说:暂时没有发现。不过……前面好像发现了某些事情。   在前面窗台的位置,虽然看不清,环境太黑,可是月光倾泻在窗台上,倒映出一个人影,它在明确地告诉我,窗台上趴着一个人。   是谁?!我突然大声地喊着。她被我吓了一跳。   前面有人吗?她问我。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到地上有棍子,于是捡起来,拿着棍子去碰那个人,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生气了,径直走过去,用手推了一下他。   起初我以为他趴在窗台上是观赏月色,可是当他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已经没有知觉,没有生命了。   因为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很愤怒地盯着我看…… 第275章 书坛血祭(四)   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生命的泉源从心发出。   圣经—《圣经箴言第四章 23节》   在图书馆二楼发现了尸体,童丽莉被吓坏了,一直蹲在地上,抱头大叫,一时之间变得不知所措。   我呆呆地将尸体按平行位置放下,只见死者双目紧闭,嘴角冒血,双手放在胸前,形成交叉的手势,看上去就像一个罪人在向上天祈祷,可惜上天始终听不到他的祷告,夺去了他的生命。   他在胸前做的手势有点奇怪,到底象征什么呢?   捂着胸口,难道胸口有异常?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用手试图将死者交叉着的双手掰开,可是童丽莉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阻止我接触尸体。   你疯了!?这可是尸体!我们是不可以乱碰的。否则会影响调查结果的,凶案现场一分一毫都不可以随意移动。   我的头很剧烈地疼了起来,似乎是她刚才的话激起我的脑细胞,让我产生了反应。   难道我的记忆与死尸有关?   可是,她怎么会懂得那么多?我好奇地看着她。   她嘟着嘴说:别以为只有你才会看侦探小说,我也会看的。   你也喜欢看《福尔摩斯》我问她。   她恶狠狠地说:恶俗!我看的是蜘蛛的《十宗罪》。一共五部,我用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已经全部看完了。   《十宗罪》里面提及过,凶案现场不可以轻易被破坏。我们还是选择报警吧?最起码,这样才不会成为疑凶。   为什么这样说?我问她。   她冷冷地回答:因为发现尸体的人,本身就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就是凶手,我们肯定会被警方怀疑的……   也许是小城市的缘故,一直都是和平年代,平时最多也就是偷偷东西,抢抢劫之类的,凶杀案发生的概率的确是少之又少。   当我们报警,告诉他们,在一间大学的后山禁地发现一副尸体的时候,他们只当我们在开玩笑,大概是童丽莉的声音太稚嫩了,听起来就像闹着玩一样。   直到我将她的手机抢过来对他们说:是真是假,你们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他们才慢慢地信以为真。   警车上的鸣笛越来越近,童丽莉喜出望外,可是警车的声音令我的脑袋痛得更加厉害。   我只能稍微用手按住脑门,暂时缓住苦痛。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警察同志在维持凶案现场的秩序。   学校的后山禁区安静了好几年,突然声称发现一副尸体,自然会引起一阵风起云涌。   前来凑热闹的除了是半夜睡不着的大学生之外,还有就是校长,他也已经就寝,但是被警方叫了起来,他穿着一身皱皱的睡衣,双眼惺忪地看着案发现场。   两名警员和身穿白色服装的男人走进了凶案现场,那个男人穿的衣服和医生差不多,但是款式不一样。   白色服装的男人蹲下去,开始研究着尸体。   我好奇地问童丽莉:穿白色衣服的男人是谁?为什么他既不是警察,却可以自由出入凶案现场,甚至可以近距离接触尸体?   她小声地回答我: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过《十宗罪》里面提及的人物和穿白色衣服的人很相似,他应该就是负责检验尸体的法医。   法医?我呆呆地重复着。   没错,她接着说:不过法医还分高级法医与普通法医。   站在我们眼前的法医是高级的还是普通的?我问她。   她盯着说:高级法医一般都有自己的工具箱,但是这个没有,很明显他就是普通类型的法医,不过……验尸本领应该没有问题。   验尸?我突然很喜欢这个词汇。   两名警员之中的其中一名向我们走过来,郑重地向我们介绍他自己。   你们好,我是凶杀调查组的莫作东,这次的案件我是最主要的负责人。根据民警的说法,是你们报案说发现尸体的?   童丽莉干咳嗽着:尸体……是他发现的。她推了我一下。   我呆呆地说:没错……尸体是我发现的。   为什么他拿着一支笔和一本薄,好像要记录什么东西一样。我小声地问她,她很小声地说:这个叫录口供!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对案件有重大的帮助。   对了,请问你们认识死者吗?他问我们。   我抢先摇摇头,因为我真的不认识他。   但是童丽莉却拍着自己的脑门说:哎呀,刚才太害怕了,还没有看死者的脸容呢!她说完之后,蹲下去,往尸体的方向走过去,看了一眼尸体,大吓一跳,大声地说:天哪!这不是黄港汇吗?   校长在警戒线外面重重地叹息着:哎!始终躲不了!该发生的始终都会发生。   被童丽莉称之为法医的男人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欧阳医生,尸体的检验有结果了没有?莫作东问他。   他推了推颚骨,简单地说:经过我的初步推断,死者应该是死于胸口遭受重击之下,胸骨被折断,插穿肺部,大量出血而亡。   我检查过他的伤口,胸口的位置红了一大块,很明显是被硬物连环袭击数下而造成的。   至于凶器是什么物体,暂时还不得而知。   不过,我在尸体上面找不到其他的伤痕,相信是胸骨遭受袭击而死的。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我们三个异口同声地反问他。   根据这位先生的口供,他指着我说:当时你发现死者的尸体的时候,他的身体是趴在窗台上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确实是如此。   那就对了。他满怀信心地说,一般来说,胸口遭受硬物袭击致死的人,他的身体应该是往后倾斜,而且是双手摊开,两脚垂直地放才对,但是从你发现尸体趴在窗台上的这个细节来看,就很不寻常了。   第一,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形成一个祈祷的手势。   第二,他的伏尸形态是往前倾斜,而不是往后。   如果他真的是胸口遭受硬物袭击而死,伏尸的形态不应该是这样。   要么,他的死因有古怪,要么就是杀害他的人,故意将他的尸体摆成那样,企图故弄玄虚,转移我们的调查视线。   究竟死者怎么会无端端出现在一个已经被封闭的图书馆里面呢?是凶手主动约他在这里见面?还是被杀后才移尸到这里。   我突然像着了魔一样,勇往直前,越过警戒线,用手抬起尸体的双脚,用手沾了一点鞋底的泥沙,冷冷地说: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四周围都是湿哒哒的,外面空地上的泥土也会湿润起来。   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这里,他的双脚一定会沾满泥土,全身都会湿透。   尸体虽然现在已经冰凉了,可是他身体上的湿度仍然可以感受得到。   而且他的鞋子沾满了泥土,很明显他是从外面进来这里的。   也许是约了凶手,也许是当时下着大雨,他正巧要进来躲雨。   莫作东严厉地呵斥我:普通市民是不可以进入凶案现场,更加不可以触摸尸体的!立刻给我滚出去!   童丽莉闯进来,将我拉了出去。   她小声地对我说:你的推理是很精彩,可是今晚你也看到了,那把锁是新的,平常人根本打不开。那他是如何进去的?凶手在里面杀了人,那他又是如何逃走的?做不到吧?   我一刹那回神了,不停地念叨着: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问我。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该不会见鬼了吧?   我也想不明白,刚才的表现好像不是我的作风。   乱闯警戒线,触摸尸体……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学校后山发现尸体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校园。   我和童丽莉更是成为了学校里最受争议的人物,当然只是短期。   也因为如此,杂货店的生意好了几倍,很多人都前来买零食,买饮料。   可是他们都会做同一件事情,那就是坐下来,问我有关于发现尸体上的细节。   其实那晚的事情,我都记得不太清楚,只能模模糊糊地描述一遍。   他们都听得异常兴奋,一小部分倒是很害怕。   而且我还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死者的一些消息。   黄港汇是今年的毕业生,眼看毕业典礼在即,他却离奇遇害。   根据他的室友所说,黄港汇虽然很聪明,也很有才华,可是他目中无人,为人极度嚣张,仗着有一点点小聪明,到处耀武扬威,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聪明人一样。   也因为如此,整个大学城的人,都不太喜欢他。   或许是强者才会孤独的缘故,黄港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本身存在的问题,继续骄傲地在学校生活。   现在好了,无端端离奇死亡,很多人都不觉得伤心,反而觉得他罪有应得。   看到他们一副冷漠的反应,我实在不想再聊下去了。   我无力地说:既然你们都觉得死者是罪有应得的,那我就不陪你们聊了。我刚想离开,其中一个人喊住了我。   你发现尸体的时候,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的吗?   我没有回过头地摇摇头。   听说那个被封闭的空间,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在里面诞生着,只要谁进入了,一定会有生命危险!就像一个诅咒一样!   黄港汇就是误闯了进去,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   诅咒?我嘴里一直在念叨不停,忐忑不安地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慕容先生很紧张地问童丽莉,听校长说,你在后山的图书馆发现了尸体?   她不以为然地说:报纸都登了,你现在才知道?   天哪!那里是不可以随便进去的!慕容先生少有地发怒了。   为什么不可以进去?那里只不过是一个荒山野岭的图书馆罢了。   你真的是不怕死啊!你知不知道那里……   慕容先生欲言又止,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但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很生气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童丽莉做了一个鬼脸,继续专心看她的电视。   说实话,慕容先生很少会发怒的,看来这次的凶杀案,并非普通案件。   我往她的位置靠过去,问她:那些警察怎么说?   她停止吃零食,打量着我问:你又不是警察,更加不是法医。问这些干嘛?   我慌张地说:我最近在看《福尔摩斯》……总觉得里面的破案方法可以运用到真实的案件上面去。   她皱着眉头说:可是,破案是民警的责任,我们只是普通的小市民,这些事情轮不到我们管的。   她真的太固执了,我决定诱惑她。   协助民警破案是有悬红的,对不对?   她点点头。   如果有悬红,你就有钱修理那台笔记本电脑,而且不用向慕容先生要钱,对不对?   她一下子开窍了,不禁赞美我:你说得对,这件凶案的确是疑点多多。   其实民警那边已经抓到嫌疑人了,但是还没有确定他是凶手。   那么快?不可能吧?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小声地说:根据死者室友的口供,死者在临失踪之前,曾经和寝室的人有过口头之争,还差点动起手。后来经寝室的其他人帮忙调停,这场风波才得以平息。   后来死者觉得很生气,于是出去外面散步,然后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其他同学以为他旷课出去上网了,谁料尸体会在图书馆被我们发现。   被民警当作犯罪嫌疑人的是日中,他和死者一样很聪明,常常因为各自的实力比较而吵起来。   他现在已经被抓回警局审讯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站起来,嘴里呆呆地念叨着:不!这个案件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她也很赞成我的说法,对啊,万一让民警抓到凶手,我们的赏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不仅仅是这个案件的问题,关键是慕容先生刚才的表现,似乎对后山的诡异事件知道一点点的内情。   现在仔细想想,那天我们在拍照的时候,窗台上的人影不是被拍下来了吗?如果没有猜错,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影,应该就是死者伏尸在那里的时候被拍下来的。   可是,根据法医官的初步判断,他的死亡时间应该刚刚好二十四小时,他只是死了一天,但是我们拍照的日期是在他死亡之前拍到的,那么那个人影又如何解释呢? 第276章 书坛血祭(五)   假如一切东西都是无限的丰裕,那就不会有自私,不会有不公道,不会有财产权,不会有伦理学。—休谟   我站住杂货店面前,两眼望穿秋水,期盼着某个人的到来。   她今天旷课去了警局,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为什么现在都还没有到呢?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了。   她一回到,二话不说,立刻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冻冻的可乐一饮而尽。   看来她真的很口渴,喉咙很干,否则不会连可乐都喝得下去。   因为她平时老是会告诉我,可乐喝多了,身材会走样,牙齿会变黄,而且容易打嗝。   她将可乐批评都一文不值,现在一饮而尽,可想而知,她有多口渴了。   怎么样?你去了一趟警局,有发现没有?我接过她手里的可乐,饶有兴趣地问她。   她顾不上说话,一直在摇手,那个嫌疑人……这回死定啦!   为什么这样说?我扶她去那边坐下,示意她好好说话。   她喘着大气说:我今天去了警局,问莫警官要了日中的口供来看。   原来当天他们吵架了以后,黄港汇很生气,一个人出去散步,与此同时,日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直到黄港汇的尸体被发现,推断出死亡时间的时候,日中声称自己不是凶手,根本没有杀过人,但是却无法向警方提出不在场的证据。   他只是强调自己一个人独处,没有人可以证明他的不在场证据。   莫警官说了,如果找不到证据证明日中是清白的,他将会面临刑事检控,因为他是唯一有犯罪嫌疑的人。   如无意外,这件案子是侦破最快的一个案例。   我问她:你去到警局之后,有没有看到日中?   她摇摇头:日中现在是重点嫌疑犯,被囚禁在单独的一个牢房,不允许保释,甚至连探望都不可以。   不过听那些民警说,他在监狱里情绪严重失控,有暴力倾向和严重伤人的可能。所以奉劝我,不要去惹他了。   就算我想去,也没有办法和他平心静气地交流。   你说……他会不会是做贼心虚,所以才会情绪失控。   光是从他不可以正确地提供他不在场的证据,这一点已经够可疑了。   我站起来,严肃地说:这一宗凶杀案不是那么简单,我有预感凶手另有其人,而且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哎,我真的没有力气了,调查的事情,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有气无力地说着。   我呆呆地自言自语:或许关键就在凶案现场……   我向杂货店的老板交待了几句,然后就直接往后山的方向奔去。   谁料,我踏入后山的范围之后,太阳再次消失了。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刮起莫名其妙的大风,但是我却遇到一个老年人。   他半跪在路上,表情显得很痛苦。我蹲下身问他:老人家,发生什么事了?如果我没有近距离和他说话,肯定会误以为他是老年人,但实际上他也就那三十来岁,只是白头发比较茂盛,而且脸容很憔悴,显得比较抑郁。   他凄凉地喊着:我只是过来倒垃圾而已……怎么就弄伤脚了呢?   我这才留意到他的脚受伤了,血液从脚跟的位置一直往外喷。我将他扶起来,询问他住在哪里,一时半会,他都没有回答我。   义叔?!你怎么会在这里?童丽莉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不用问了,她肯定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跟着我。   我走到她身边,小声地问着:你认识他?   她捏着我的手臂说:义叔是我们学校的清洁工!身体一向不是很舒服!   他现在受伤了!你还不扶他回去?!   就这样,我又被她命令起来了。   我安置义叔在杂货店坐着,还请他喝冬瓜茶,够意思了吧?   他倒是在独自叹息着:哎,年纪大了就是坏事!只不过想去后山倒点垃圾而已,这都会弄伤!真是没用!   我安慰他:人没事就好,不要太生气了。   他小声地对我说:不是啊,我告诉你,年轻人。后山的范围真的很邪门,每一次我去后山倒垃圾的时候,都会受伤。   不会吧?我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他坚定地说:这是真的!   平时我倒垃圾,都是倒在前门,可是今天有点忙,错过了垃圾车的时间,你知道的,那些垃圾不扔很容易发臭的,我又不想被校长骂。所以静悄悄地将那些垃圾倒在后山,没想到,刚刚踏进去,立刻就出事了。   只是凑巧而已。我已经帮义叔止血了。   他谨慎地对我说:其实后山的图书馆,有一样很可怕的诅咒……   义叔!工作都完成了吗?还有时间在这里瞎聊?一名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杂货店门口。   奇怪,他们的年纪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打扮上却是有天壤之别?   不好意思……校长,我很快就做好剩余的工作。义叔表现得很慌张。   哼!校长冷哼一声,然后打算离开,我却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问我:什么事?   请问校长有没有去过后山?我问他。   他无所谓地说:去过又如何,没有去过又如何?   听说,后山的图书馆有一样很可怕的诅咒……我开玩笑地说。   可是,他的神情慌慌张张的,不断地说: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去后山玩!我已经加强戒备了。   看来他真的不希望有其他人进入后山的范围。事有跷蹊。   既然现在无法去警局探望日中,他有苦衷或者隐情不肯说,在他身上暂时找不到其他的线索。   现在唯一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凶案现场,或许在那里会发现一些特别的线索,尤其是义叔神神秘秘地对我说的诅咒,到底是什么呢?   越神秘,我就越感到好奇。   于是,我决定夜闯后山禁区,直闯封闭多年的图书馆。尽管有人在那里把守。   虽然说,夜闯后山勇气可嘉,可是我不可能一个人去的,总得带着童丽莉一起,一开始的时候,她是很抗拒的,毕竟她害怕再发现第二副尸体,于是我告诉她,如果不去一趟被封闭的图书馆,根本找不到有利的证据找出凶手,这样一来,那些赏金就无望了。   她屈服于那些赏金,最终决定和我在凌晨的时候,一起去后山。   根据学校的规矩,过了晚上的十一点,就不可以外出,如有特殊情况,必须要知会校长。   童丽莉当然不会那么乖,她听了我的建议,爬墙出来。   我们一起往后山前进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我们的肩膀。   回过头一看,竟然是校长和丽莉的训导主任,还有……白天受伤的义叔?   这位同学,你三更半夜爬墙出来,到底意欲何为?校长问她。   她支支吾吾地说:出来散步……   他看着我牵她的手说:你们该不会……   我直接地对他说:我们要去被封闭的图书馆查探。   为什么要去那里?他反问我们。   我很老实地说:黄港汇一案,关键在于图书馆那里,我们去那里查探,目的就是要查明真相。   胡说八道!凶手不是已经抓了吗?是日中啊。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认罪,但是警方那边很快就会落案起诉他。你们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对于校长的劝言,我并不领情,而是坚定地说:无论如何,这件案子没有那么简单,凶手未必是日中,个中的隐情,只要去了图书馆那边,自然就会一清二楚。   荒谬!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去的!校长显得很生气。   义叔也一起劝我:年轻人,听校长劝吧,不要去了。那里受了诅咒,去了一定会遭受无妄之灾!   校长更加生气了:你在胡说什么!!   没有办法了,只能硬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寻找线索的机会。   我拉着丽莉的手,不顾一切地往前跑,他们在身后不断地追上来。   被封条粘住的门口,被我一撕就烂掉了。   我们已经一只脚踏了进去,义叔他们也一起赶到了。   义叔痛心疾首地喊着:完蛋了!完蛋了!撒旦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校长严厉地喊着。   我没有理会,只顾着观察地上的脚印。   上一次进来的时候,没有留意到地上的脚印,这里铺满了灰尘,唯独一个个的脚印往最左边的方向移动着。   我循着脚印探索,结果让我找到一间类似地下室的空间。   丽莉问校长:为什么这里会有地下室?以前没有听学姐说过。   校长似乎也感到很意外: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走吧,我们去地下室看看,也许会有发现。   校长也没有再阻止我们,而是跟着我们的脚步一起走。   丽莉拿出一只迷你的小电筒,小心翼翼地走着。   地下室的空气不流通,呼吸有点困难,门口的位置长满了青草。   渐渐的,地下室的面积呈现在我们的眼前了。   犹如我们上课的教室一样大小,只是这里没有课桌,也没有黑板。   但是,丽莉发现了壁画。   没错,是一幅幅彩色的壁画,但是看不清楚。   我夺过电筒,照向墙壁的彩画……   彩画一共有五幅。   第一幅,恶魔击胸。一只嘴脸极度扭曲的恶魔,利用手上的人头骨撞向一个普通人物的胸口,人物的表情异常痛苦。   第二幅,鬼刀破喉。一个人的背影坐在地上,刀的位置恰好落在他的喉咙之上,鲜艳的血滴落在地上,令人胆战心惊。   第三幅,鬼爪穿心。一个类似童子的心被鬼一样的爪子穿过心脏,爪子上染满了鲜血,童子的眼神特别空洞。   第四幅,妖鬼斩腰。这一幅画看不到人物的模样,只是看到一把镰刀的物体将腰的上半部分斩断,徒留下下半身。   第五幅,众鬼噬肉。一个油锅里全是碎肉,但是油锅的旁边全是骷髅骨头,支离破碎地落在地上,一群小鬼拿着夜叉站在油锅的旁边,极度贪婪地注视着油锅里的肉碎。   这一幅幅的作品令人触目惊心,血腥非常。   墙的尽头为这些彩画做了一个标题:孤儿坟的咒怨。   义叔看了之后,惊慌失措地喊着:真的有诅咒啊!!   他吓得落荒而逃。   校长颇为不满地说:事情都过了那么多年,还是冤魂不息!真是太固执了!校长也愤怒地扬长而去。   训导主任也接着离开了,徒留下我和丽莉,无助地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彩画。   图书馆的地下室被发现,自然要通知警察过来,将现场再次封锁起来。   莫警官问我们如何发现这个地下室的,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他,机缘巧合而已,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校长作为学校的负责人,自然难免要被民警盘问,可是他一问三不回答,民警也无可奈何。   校长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这个地下室的存在,他也表示不知情。   但是他对墙上的标题:孤儿坟的咒怨倒是很有感触。   莫警官观察着墙上的彩画,饶有兴趣地说:看来,黄港汇的第一被害现场就是这里。   你看,地上的白灰和死者身上的白灰是一模一样的,还有门口的青草,死者身上也同样沾有。   很明显,这里就是他第一遇害现场。   我对莫警官说:门口的青草如此茂盛,经过门口的人都会沾有青草。我们的身上都沾到了,如果日中曾经出现在这里,他的衣服同样也会沾有这些东西,请问他的衣服有没有发现?   莫警官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好像还真的没有。不过不代表他的其他衣服没有这些物质。   我故意地说:是的,他的确可以杀了人之后,换衣服,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但是,日中当晚离开宿舍的时候,好像一直都没有换过衣服,直到你们抓到他以后,他身上仍然是那件全黑的短袖。   他不服气地说:或许他换了衣服再杀人呢?然后再换回来呢?   我点点头说:绝对有这个理由。   可是,难道你忘了?他那件衣服一股气味,很明显是身上的汗味所导致的,还有死者遇害的时候,当时正下着倾盆大雨,如果他真的杀了死者,那双鞋应该沾满泥土才对。   你……他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现在怎么办?丽莉问我。   我心里早已经有了一个主意,校长最慌张,他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或者往事。 第277章 书坛血祭(六)   一切幸福都绝非没有忧虑和烦恼,而一切逆境也绝非没有慰藉与希望。   —弗兰西斯.培根   日中经过多天以来的挣扎,终于尝试去克服自己的情绪,不再乱喊乱叫,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   莫警官看到他老实了,通知我和丽莉,前来探望他,顺便引导他说出真相,尽管他看起来的确像是无辜的。   我和丽莉坐在他前面的时候,他一直在沉默,不断地搓着自己的双手,不敢正眼看着我们。   丽莉耐不住寂静的片刻,忍不住开口了:你说啊!你到底有没有杀害黄港汇?有没有?!   没有!!我没有杀他!日中一开口,仿佛竭斯底里一样。   我连忙拉住丽莉,小声劝导她要冷静,不要那么冲动,有话好好说。   丽莉狠狠地说:你平时不是很讨厌他?认为他自恃过高,甚至目中无人,目空一切。他现在死了,你应该很开心才对,不是吗?   不!他极力地在挣扎着。虽然我是很讨厌他,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那晚我们只是有了一点点的口头之争,我们吵完之后,都各自离开了寝室,我一直在外面,一整晚都没有回去。   结果第二天回到寝室之后,才知道他已经遇害了。我真的没有杀他!换了古代的语言,我就是读圣贤书的,怎么会乱杀生?   我阻止丽莉,不让她继续说话。   当警方讯问你在案发的时候去了哪里,你却回答地模模糊糊,这样很难洗脱你的嫌疑的。我老实地对他说。   他全身立刻充满了戒备:你是律师?!还是警察?   我苦笑着:我只是杂货店的一个打杂的。尸体是我们一起发现的。知道你被当成凶手之后,觉得一定要查出凶手是谁,否则你会坐冤枉牢狱。   这样就不好了,你可是大有前途的青年,不应该为一件与你无关的命案,将你自己的前途断送的。你说对不对?   可能是我刚才的那一番话感动到他了,他立刻抓着我的手,好像拉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坐牢!   我挣脱他的双手,示意他冷静一点。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你就要老老实实向警方交待,在案发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人证?   我……那晚自己一个人租了一个房间,躲起来睡觉,一睡到天亮……   可是,我看着警方的查询记录,这里显示,在案发的时候,你的银行卡和身份证没有登记过任何的酒店或者宾馆的住宿,连最起码的消费记录都没有。   银行卡倒是在柜台拿了几百块的现金,你拿来干什么?我突然加强了语气逼问他。   我……身上没有现金,所以拿一点点出来用而已,这个不犯法吧?   拿现金当然是不犯法。但是如果你再不老实交代,你在案发的时候,在干什么,神仙也拯救不了你。   我……说不出来。   丽莉拍着桌子,大声地喊着:怎么会说不出来!你肯定杀了人!   他痛苦地摇摇头,选择了沉默。   我突然看到警方的报失记录,在上面看到他的名字。   于是,我胸有成竹地说:失物报案处在你被抓之前,接到你的报失记录,好像说……你的钱包不见了,是吧?   他很紧张地摸着自己的口袋。   我尝试着推测,你在银行柜台拿了几百块,接着就遗失了自己的钱包。   警方问你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又不肯说,不是不肯说,是不敢说吧?   红地毯刺激消费,一个大学生,面临即将毕业的时刻,对将来感到迷惘,有压力也很正常,有压力需要依靠性来发泄出来。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一个大学生去嫖娼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你说是吧?   他惭愧得低下头,不敢说话。   丽莉不敢相信地说:什么?你……居然……   枉你是大学生,居然会寻找以金钱获得性交易的方式!学古代人那样寻花问柳?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他惭愧地说着。   我继续说下去:你们那晚一直呆在一个房间,开房登记是用那个女孩的身份证登记。   完事了之后,付了款,直到离开了,却发现自己的钱包被那个女孩偷走了。看来妓女只是她的兼职,她的正职是小偷。   你因为嫖娼,羞于说出这一切,所以宁愿坐牢也不愿让警方知道这件事,看得出来,你很要面子。   她是一个好女孩,可能是生活所迫,才会这样做的!   你一定要救救我!还有,不要抓那个女孩!   我点点头,摊开手说:既然你现在可以提供自己的不在场证据,放心吧,警方会继续调查下去的。   我也会找出真正的凶手!   我们离开警察局之后,丽莉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告诉她,校长肯定知道图书馆地下室的秘密,我现在去找校长,让她自己先回学校。   校长在自己的办公室,悠然自得地给自己倒茶,在他对面还放了一个茶杯,上面也倒了茶。   很明显,他在等待某一个人。   我走进去以后,他看也不看,直接地说:你终于来了?   你好像一早已经预测到,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我冷冷地说。   他笑着说: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已经明显感觉到,你是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打破沙盘问到底就是你的强项。   我坐回他的对面,将放在我面前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语重心长地告诉他,现在日中被抓捕,当成了杀人嫌疑犯。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但是要证明他是无辜的,就必须要找出真正的凶手。   我觉得,凶手很有可能与那天我们看到的彩画有关,义叔说那是诅咒,你却说它们冤魂不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摘下自己的眼镜,开始讲述那一段属于过去的往事。   你知道这座大学的前身是什么吗?他问我。   我摇摇头。   他叹息着说:就如墙上刻画的、毛骨悚然的字眼一样,孤儿坟。   这座大学的前身是一座孤儿院,那些小朋友天天在孤儿院生活得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可是在二战时期的时候,日军空炸大地,将这座孤儿院炸得粉身碎骨。那些天真可爱的小朋友,无端端成了战争的牺牲品!   好好的一个孤儿院,变成了孤儿坟。   白天的时候没有阳光,黑夜的时候会传出凄惨的哀叫声。简直就是一片至阴的地方。   后来世界和平了,政府将孤儿坟的一片地全部拆迁,地下的骸骨都被挖了出来,建成了现在的大学城,直到如今,都已经有一个悠久的历史了。那你现在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离奇命案发生了?   我思考了一会说:你该不会想说……诅咒的缘故吧?   他无奈地摇摇头:建筑师在负责建筑工程的时候,并没有提过加建地下室什么的,蓝图上也没有地下室的版图。对于无缘无故多出来的地下室,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尝试着说:难道那个地下室是后来建立而成的?   他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是地下室的彩画,你也看到了。   一幅幅犹如地狱的景象,小鬼代表的就是那些枉死的小孩,惨死的可能代表当日的侵略者……或者误闯进去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心有余悸地压着自己的胸口。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进去过的人,都会无一幸免死于诅咒本身?   他一脸阴沉地说:难道你没有发现,黄港汇的死亡方式与第一幅彩画的意境很相似?他就是中了第一个诅咒而惨死的!   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器,也就是说,杀害黄港汇的不是人……   由于我最近专注于寻找案件的线索,老是擅离职守,结果我被杂货店的老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但是我一点都不介意,因为我现在的脑海里全是那件案子。   到底杀害黄港汇的凶器是什么呢?   丽莉也无精打采地从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出来喝。   你又喝可乐?你真的不怕胖?我问她。   她疲累不堪地说:随便了……   干嘛无精打采的?我问她。   她说:最近为了陪你疯,跑去调查凶杀案,结果总是旷课,刚刚已经被训导主任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三申五令地告诉我,让我不要碰那件案子,说会招致杀身之祸的!   我反问她:你相信诅咒会杀人吗?   她转过头对我说:就算我不相信,不代表不存在吧?这世界的灵异事件多了去了,难道你一句不相信,就可以否定他们的存在?   那倒是。我竟然无言以对。   孤儿坟被逼迁是很多年前遗留下来的,如果诅咒也是在那个时候生成的,为什么地下室在后来才出现的呢?   还有之前的那一宗因为谈恋爱而导致要自杀的案件,究竟真相是如何的呢?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鬼知道!三十多年前的事,真相是怎么样的,谁还会知道。她无精打采地说着。   咦?慢着!三十多年前,校长当时是多少岁?我问她。   她喃喃地计算着时间:校长今年四十多岁,差不多五十岁,如果按照时间的年份来计算,三十多年前,他应该还只是一个学生。哦,对了!校长读大学的时候,也是在这间大学毕业的,这里可以算是他的母校。   原来是这样!我若有所思地说,在这里毕业,又在这里做了校长,那么他对于当时的自杀案,应该略知一二!   对了!他知道的事情的确很多!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我们决定去找校长问个明白。   今天是星期一,按照惯例,校长应该会举行一个重点会议,全校师生一起出席的,但是现在人齐了,校长却迟迟没有出现。   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因为校长平时是最有时间观念的,从来都不会迟到,就算有状况出现,他也会提前和副校长他们交待清楚的。   现在他迟迟没有出席,估计他遇到一些事情了。   我和丽莉分头去找,我沿着办公楼往上找,丽莉则往下找。   找着找着,我突然想起上一次校长准备了茶水,欢迎我的造访。   难道说……这一次他故意引我去他的办公室?   不管了,任何的可能都要尝试。   我来到他办公室的门口,用手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里面没有反应。   校长的秘书出现阻止我,还说闲杂人等不可以随便出入办公室。   我没有理会她,擅自将门推开,硬闯进去。   进去以后,我看到校长趴在桌子上,那里还放着两个茶杯,茶杯的前面还放了一个烟灰缸。   校长,不好意思,这次又打扰你啦!我站在原地不动。   他没有反应,继续趴在那里。   关于很多年前的一宗自杀案,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我走过去,他还趴在那里。   突然之间,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校长……?我用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他轻快地倒在地上,仿佛一个没有重量的人一样。   他的胸口好像被抓伤了一样,大量的血迹粘在西装上。   校长的秘书惊慌失措地喊着:啊!!!校长死了!!……   说完,她拔腿就跑。   我好奇地蹲过去,用手将他胸口的血迹掰开来看,结果让我发现,他的胸口被挖了一个小洞,心脏仿佛被挖了出来……   这就是第三个诅咒……心脏被小鬼挖了出来……这个诅咒现在应验了……难道真的是诅咒?   校长?!丽莉从后面出现了。   她跪在校长的前面,无比伤心地说:怎么会这样……校长那么好……是谁那么狠心杀他?!   我无力地坐在地上,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一时半会,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个会轮到谁? 第278章 书坛血祭(七)   我不能给自己或是别人提供那种日常生活中的普通的快乐。这种快乐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也不能围绕它来安排自己的生活。   —福柯   大学的校长离奇惨死在办公室,这件事很快传得沸沸扬扬,全校的人都在讨论这件离奇的命案。   绝大部分人,都将这件命案归纳于之前有人误闯图书馆禁地的后果,并且指出那一幅幅彩画代表的就是某种诅咒。   校长因为误闯了禁地,受了诅咒而死。   黄港汇也是一样,他的胸口被恶魔活活击碎;而校长则是心脏被活活掏出来。   死亡的方式与彩画上的诅咒很相似,如同复制粘贴一样。   我被隔离在警戒线的范围以外,不准进入现场。丽莉已经愤然离开现场,大概是她受不了校长惨死这个事实。   她曾经告诉过我,她以前很叛逆,试过一次,在外面学人家斗殴,全部被警察抓了回去,当时她很害怕,慕容先生会知道这件事。   后来是校长亲自向警察求情,并且哀求警局不要让她留案底,否则会对她以后的人生有很大的影响。   后来,警方以丽莉年幼无知为理由,格外开恩,没有让她留案底,并且准许她保释外出,不用坐牢。   校长也遵守承诺,没有告诉慕容先生这件事。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那也是丽莉最后一次的年少轻狂,她告诉过自己,同样的错误绝对不可以犯两次。   于是,她一直都很安守本份,目的就是要让校长知道,他的心意没有白费,她一直都很乖。   她的心里一直都很感激校长,尽管他平时沉默寡言,很多话都藏在心里,不愿对外倾诉,但是她也知道,校长其实是一个好人。   现在校长惨死,她当然会受不了。   莫警官目睹我在警戒线的范围以外,很体谅我的心情,于是和维持秩序的民警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允许我进入凶案现场。   我刚刚踏进去,莫警官就问我:尸体是你发现的,听那些同事说。   是的。我老实地说。   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情不自禁地蹲了下去,开始检验尸体的伤痕。   莫警官开口阻止我扰乱尸体,但是我没有理会他的警告。   死者蜷缩躺在地上,衣服整齐,身上没有抵抗性的伤痕,胸口大量出血,心脏被掏了出来,身体被剖开。   我拿起死者的手说:手指甲没有异常,生前没有挣扎过。相信是被人一刀插穿胸口,然后活生生被掏出心脏。   凶手的手法快准狠,干净利落。作案之后,还可以将尸体假装趴在桌子上,也没有刻意去处理尸体,直接让尸体暴露在办公室,似乎是故意的。被剖开的胸口,附近的皮肤细胞组织没有异样,凶手是一刀将死者致命,速度太快的原因,导致身体上的皮肤没有太大的变化。   莫警官说:童本善……你……   我继续说下去: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在一张桌子的前面,上面摆了两个茶杯,平均都倒满了茶水,还有一个烟灰缸。   烟灰缸上有一些残留的烟灰和烧成半截的香烟,已经被证物组带回去了,相信会找到线索。   丽莉曾经说过,校长没有吸烟的习惯,办公室不应该存在烟灰缸这种东西,也就是说,这个烟灰缸是凶手的随身自带物品,他作案之后,可能忘记带走了……但是却带走了最为关键的凶器。   我走到校长的办公桌上,看到堆积如山的档案文件,得出一个结论。   校长在遇害之前,应该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但是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很重要的客人,他只好丢下工作,应酬这个重要的人物。   凶手和死者应该都很喜欢喝茶,喝茶就是他们交流的一个重要程式。   然后凶手趁死者不留意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杀死,然后挖出他的心脏,再逃离凶案现场。   他也没有处理尸体,离开的时候,将门关上,目的就是要全世界都以为校长这几天一直在忙,没有时间出来。籍此来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   但是……星期一的重要会议却意外地暴露了尸体的存在。   对了,闭路电视有没有发现?摄像头也许拍摄到凶手的模样。   莫警官摊开手说:我已经检查过了,学校的监控在一个星期之前已经坏了,校长安排维修部来处理,一直没有消息,直到他遇害为止。   那就是说,没有拍到凶手的模样……   莫警官突然问我:童本善,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就是一个在杂货店混口饭吃的普通人啊。我简单地说。   普通人会有那么好的观察力?法医官终于出现了。   他摘下自己的手套说:你刚刚提及到的重点,全都是我检验尸体之后所得出的结论。但是当时你并不在这里。   也就是说,你的结论和我的不约而同,很明显,你并不简单。   我撓了撓自己的头说:我只是侦探小说看多了而已,多半是胡乱猜测,你不要当真。   是吗?法医官似乎不相信我。   那你根据死者的伤口,分析一下凶手是以哪个类型的凶器将死者的胸口剖开而且挖出心脏的。   我蹲下去,用手对比了一下被剖开的洞,思考着说:伤口的宽度大约有33cm,长度大约有44cm,而且从剖开的方向判断,凶器应该是属于镰刀的一种,不仅锋利,还易于收藏。   也因为这样,死者才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危机已经降临,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法医官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你是不是同行啊?对尸体有独特的见解,我刚刚还在思考凶器会是什么,你却已经推断出是镰刀。   我咬着嘴唇说:你可以找一把镰刀来试试伤口的尺寸,应该不会有错。   莫警官瞥了一眼尸体说:镰刀杀人,看来凶手是死神之类的?!   我总觉得地下室的彩画有古怪,于是我一个人前往那里,希望可以找到一些可疑的线索。   当然,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可以顺利地进入凶案现场的,我还得靠莫警官的首肯,我才可以顺利进去。   地下室用探照灯的情况下,效果还算比较好。如果用火把,感觉会怪异很多。   这里灰尘很多,估计没有多少人来过这里。   关注点回到那一幅幅犹如地狱一样的彩画身上。   第一幅的诅咒已经灵验,然后再到第三幅。   如果说,诅咒也是按顺序来灵验的,那应该是割喉咙那一个诅咒灵验才对,难道诅咒本身还会跳顺序?   所有的彩画里面,当数肉锅那一幅最为噁心,你想象一下,一个完好无缺的人,被剁成一堆碎肉,然后扔到锅里面用高温煮沸腾,那个画面有多反感,可想而知。   奇怪……第一幅彩画怎么感觉怪怪的,颜色比其他幅要鲜艳很多,画风也成熟一点,有点匪夷所思。   晚上在家的时候,丽莉还在一边看电视,一边在独自地伤心着。   慕容先生则在镇定地看电视,他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很沮丧,很伤心。   大概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哄女性,于是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用眼神示意我过去安慰她。   其实我很为难,第一,我也不会哄女孩,第二,我现在的脑子里全是那件案子的身影,实在没有心思顾及她的感受。   对了,校长的尸体我已经检验过,但是黄港汇的尸体,我还没有认真地检查过,或许破绽在第一个诅咒的身上。   我拉着丽莉去阳台商量。   她甩开我的手:你干嘛!我要看电视!   我老实地告诉她:我要再检查多一次黄港汇的尸体。   她有气无力地说:那你就去啰!对我说干嘛?我又帮不了你!   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警局是你家?想去就去?况且还要接触案件的尸体,更加是不可能。   所以,我们要一起混进去。   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她趴在阳台上。   我小声地对她说:我们要兵分两路,我负责检查尸体,而你潜进证物房,找出与黄港汇有关的证物,然后再汇合。   我没有兴趣,你要疯就自己去疯。她懒洋洋地说着。   我将双手抱在胸前问她:你想不想找出杀害校长的凶手?   想,但是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宗连环凶杀案,诅咒只是它的表面作案方式。   那又怎么样?她问我。   我有预感,如果找出杀害黄港汇的凶手,杀害校长的凶手也会同样呼之欲出。   话我就说到这里,去不去就随便你。   我丢下她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   第二天,她一大早闯进我的房间,大声地对我喊着:出去找证据了……   天哪!她的变化也太频繁了吧?   早上的时候,是警局防守最薄弱的时候,我们打扮成清洁工,分开混了进去,按原定计划,我去检查尸体,她去搜集证物。   这里的太平间,我最熟悉了,两幅尸体都是我发现的,想不熟悉也很难了。可是,有那么多副尸体,哪一副才是他的呢?   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   还好,尸体在低温冷藏的环境下,没有腐化得那么快,尸身还保存得像最开始那样。   我开始检验。   死者的耳朵有积水,头发也有湿润的迹象,他遇害的时候,外面刚好在下大雨,所以他的遇害时间很容易猜测。   头发没有淤泥,说明他在室内遇害,这一点无容质疑。   他脸上的表情异常扭曲,眼耳口鼻都扭在一块了,他应该是遇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看到一些很恐怖的现象然后被杀。   难道这就是他被谋杀的最主要原因?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   可是,这和校长的遇害有没有关联?   突然,太平间的门被推开了,其他的清洁工够时间进来打扫卫生了。   我假装工作完毕,然后急匆匆地离开。   回到杂货店,丽莉已经在等我了。   我心急如焚地问她:怎么样?你在证物房有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   她神气十足地说:当然有啦!我在他的衣服上,找到一些烟灰,我看过文件,鉴证科那边化验没有结果,只是一些很普通的烟灰。   不过,我闻过那些烟灰的气味,好像在哪里闻过一样,但是又想不起来。   我突然想起,两名死者遇害的时候,都没有留下防御性的伤痕,凶手会不会是他们认识的呢?因为这样才没有防备,被凶手轻易地袭击。   哎,你们学校那里,有多少人会抽烟的?我问她。   切。她不屑地说:我们学校,上至老师,下至学生,个个都会抽烟,就除了校长没有这些习惯以外,其他的都有。   我将重点细节化:你再仔细想想,有谁的生活习惯比较奇葩,会随身带着自己的烟灰缸?   她胸有成竹地拍了一下巴掌:是训导主任!   训导主任?我好奇地重复着。   嗯嗯!只有训导主任才有随身带烟灰缸的习惯,因为他有严重的精神洁癖,觉得其他的东西都很脏,一定要搞得干干净净才肯用。   像烟灰缸这些东西,他真的会随身携带的!   难道真的是他?我呆呆地说着。   凶手真的就这样呼之欲出了?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更加坚定了我内心的疑惑。   莫警官告诉我,鉴证科在现场找到的烟灰和烧剩半截的香烟上,找到一个人的指纹和唾沫,经过资料库的对比,他们找到了吻合的人选。   然后他报了一个名字给我。   他就是……训导主任。   在现场留下的烟灰缸是他的,剩下半支的香烟也是他的。   也就是说,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而且凶案发生之后,他似乎很少出现了…… 第279章 书坛血祭(八)   幸福只不过是欲望的暂时停止。—叔本华   关于训导主任的背景,我已经问过全校上下了。   他自小出生于一个贫穷的家庭,家里很多弟弟妹妹,他是最大的一个,于是所有的重活都落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他一早就要起床做早餐给弟弟妹妹吃,放学以后,还要去砍柴做饭,晚上洗完碗,才能去做作业。   星期六、日的时候,他也不能和别人去玩耍,要帮忙下田地割禾草,而关键就在这里了……   割禾草要使用的工具就是镰刀,当一个人割禾草从小割到大的时候,他慢慢就会对镰刀的使用非常熟悉,动作快,够麻利,而且善于隐藏身上的镰刀。   训导主任的童年生活与镰刀有紧密的联系,而最重要的是,当我们发觉他有犯罪的嫌疑的时候,他已经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根据他的学生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学校了。   按照其他老师给我们的地址,我们很快赶到他家门前。   他住在山边的一个小屋子里,我们进去以后,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周围都是长满稻草的田野,看来他对于农作物生活还是满怀留恋的。   高薪厚职,也不会选择在大都市买房子住,反而住在荒山野岭的地方,还可以享受大自然的气息。   不过听其他老师说,他在学校的附近租了房子,只有放暑假或者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去山边的房子住。   大概……他会为喧闹的都市生活感到厌烦,从而选择住在偏僻的房子。   现在我和丽莉身处训导主任的家里,他没有在家,难道他出去了?   什么气味?!丽莉用鼻子嗅了嗅,皱着眉头说:好像是……血腥的气味,可是,哪里有血呢?   我观察着地下,在地下发现了可疑的血迹。   慢着!我做了一个且慢的手势,蹲下去,用手沾了一点血迹,放在手指上抹了抹,血迹还没有干,应该是不久之前留下来的。   你看!血迹连成一条血路了!还形成了拖曳的痕迹!丽莉指着后面的血迹说。   原来这间房子有两个出口,我们从另外一边打开门,就是靠近稻草的田野了,血迹连成的血路正往田野的方向。   我拉着她的手,循着血迹进行追踪……   你……丽莉欲言又止。   嗯?我轻轻发出声音,她立刻闭嘴了,乖乖地跟着我走。   她继续用鼻子在闻,紧张地说:血腥味越来越靠近了……就在前面!   我半信半疑地将田野的稻草拨开,果然发现了训导主任的踪迹,但是他躺在田野里,眼睛死死地盯着空气,嘴巴半张开着,双手紧握着,似乎对自己的遇害深感不忿。   没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最新的嫌疑人意外被发现惨死在田野中,更为巧合的是,尸体又是被我发现了。   当这里的民警赶到以后,纷纷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这也难怪他们会起疑点。这一宗连环杀人案,每一次发现尸体的都是我,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凑巧的事?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更何况他们。   莫警官从城里赶过来,显得很匆忙,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眼前,断断续续地问我:怎么样?什么情况?又是你发现尸体的?   是的。真是不好意思。我苦笑着。   原本我来找训导主任的,但是没想到,他已经被人杀害了。   你无端端,干嘛要找他?你又不是他的学生。他不太相信我说的话。   我大致上解释给他听:因为我查到训导主任很有可能与之前的凶杀案有关,正准备过来找他问清楚。没想到,始终都是慢了一步,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副尸体。   莫警官冷笑着说:哟!巧了!我们这边刚刚查到训导主任与校长之间有不寻常的恩怨,刚想找他协助调查,没想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学校了。我们同样去他的家找他,但不是这里,而是他在都市租的房子。   我以为自己扑了个空,没想到,还是让你找到了。可惜,他已经……   凶手应该刚刚离开不久,因为血迹还没有干沽,他甚至还留在凶案现场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冷冷地说着。   莫警官顿时充满警惕地看着四周围,结果空空如也……   法医官已经在田野里为训导主任的尸体作初步的检验。   我和莫警官一起走过去,讯问他:怎么样?验尸结果出来没有?   他摘下眼镜说:凶手真的很残忍!活生生用利器将死者的喉咙割断,我检查过伤口,伤及的位置极度深,说明凶手在下手的时候,是毫不犹豫,而且力度加大。   我思考着,这应该是第二个诅咒才对。鬼刀破喉,鲜血淋漓滴在地上,极度血腥和罪恶。看来凶手一早准备了一系列的计划。   莫警官托着腮子说:可是,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明白。   我刚才观察过房子里面,发现最先的血滴出现在房子里,那么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房子里面将死者破喉致死,既然是这样,他大可以让死者的尸体躺在那里,然后直接离开。   为什么他还要那么辛苦移尸去田野呢?他冒那么大的险,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虽然这里是荒山野岭。   我谨慎地说:凶手应该是别有用心,别出心裁的。   这话怎么说?莫警官问我。   我尝试着说:八地狱之最,称之为无间地狱。意思是无时间,无地点,无空间,万物一切皆为空。   而地下室的彩画的主题是小鬼的诅咒,这就与地狱挂钩了。   如果凶手在房子里杀了死者,还留他的尸体在里面,这就破坏了无地点无空间的说法。   相反来说,田野就是最好的弃尸地点,因为凶手要将诅咒带进凶案现场,我还隐约记得,在第二副画的时候,被诅咒的人物,旁边画了一些类似于青草之类的物体,我想,那大概暗示的就是田野了。   凶手移尸去田野里,目的就是要完成田野里的诅咒。造成所有人都好像是遭受了诅咒而死一样。   那就是说,凶手是在故弄玄虚?莫警官反问我。   我点点头,总感觉我们都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不过……法医官犹豫着说,这次的死者有挣扎过的继续,他的拳头紧握着,估计想反抗,但是反抗不了。   从地面上的拖曳的痕迹来看,死者被凶手割破喉咙之后,他没有立刻死去,仍然有一丝丝的气力挣扎着,在被拖曳的过程中,他想抓伤凶手的手掌,以便留下线索给我们追查。   但是他始终伤害不了凶手分毫,直到自己失血过多致死。   那凶器呢?是否也是一把镰刀造成的伤口?我问法医官。   他严肃地点点头:没错,伤口的宽度的确是镰刀造成的,校长的也是一样,镰刀对于凶手来说,应该是有特殊的意义,这样他才会选择镰刀作为凶器。   我接着说:破喉的工具有很多,凶手偏偏选择镰刀,这一点确实可疑。   莫警官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良久之后,他缓缓地说:学校里的学生都吵着要退学……因为后山的诅咒事件,他们都害怕被诅咒……   丽莉已经随着民警回学校,帮忙劝导学校的学生,而我独自一个人回警局,因为莫警官告诉我,日中当晚所提及的嫖娼,得到证实了。因为那个妓女偷了他的钱包。但是在一个小时之前,那个妓女主动回到警局,将钱包还给日中,并且自愿证明日中是清白的,当晚他们一整晚都缠在一起。   我回到警局以后,她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杂乱无比的造型,让我对她的妓女生涯有了一定的了解,估计也做了好几年这个行业吧。   我在她前面坐了下来,她立刻很紧张地问我:警官,我什么时候可以走?还有,你们可以释放那个无辜的大学生了。   我小声地告诉她:我不是警察!   是吗?知道我不是警察之后,她的言行举止也没有那么拘谨了。   她点燃一支香烟,叼在自己的嘴里,猛吸一口烟说:凶手找到了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没有。不过你的出现很及时,可以挽救一个年轻人的前途与生命。   她掏出一个钱包,丢在桌面上,不屑地说:老娘本来想偷他的钱包就算了,只不过他就是一个穷鬼,钱包里的现金又不多,银行卡的密码我也不知道,想来想去,还是算了,还给他吧。   我笑着说:你还钱包给他,都是想还他一个清白,替他做一次时间证人而已。   切,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在逃避我的眼神。   其实……你可以转行的。我说了一句真心话。   懒得和你说。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放出来。我还有很多生意的!   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最近扫黄很频繁,你想死?   她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日中从牢房里带了出来,被困了几天的他,憔悴了很多,他看到她,倒是很意外惊喜,满心喜悦地说:我终于看到你啦!   她将眼前的钱包推给他说:还给你!以后不做你生意啦!死穷鬼!   他没有生气,傻傻地笑着。   一位负责录口供的警察走过来问:现在可以将这件事交待清楚了。   还没等她开口,日中就抢着回答:警官,我们是情侣,之前我们躲在一个房间里一个晚上,后来我们吵架了,她偷去我的钱包,只是闹着玩而已,没事了。   这样啊……他艰难地说着。   莫警官站在他后面说:既然他们是斗气,就算了吧。下次不要这样了。   就是这样,为生活所迫的妓女安然无恙地离开了警局,日中也洗脱嫌疑,无罪释放。   谢谢你,莫警官。如果不是你,日中的前途就没有了。我老实地说。   他做了一个不用的手势,直接地说:但是那个妓女是职业扒手,就这样放了她,会不会……   我颇有信心地说:我始终相信人性是善良的。她可以为了一个本不认识的大学生,为了他的前途,不顾自己的职业与处境,胆敢来警局为他潜清,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她的本性不坏,可能都是环境所逼而已。   一个警察急匆匆地跑过来,慌慌张张地说:不好了!发现尸体的地下室,快要被当地的学生烧毁了……!   当我赶到被封闭的图书馆的时候,那些学生都很紧张地拿着火把,闹嚷着要烧毁它。   民警在努力地维持秩序,群情汹涌,丽莉也无能为力。   她看到我来了,向我求救。   我劝她冷静一点,没事的。   你们冷静一点!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已经很冷静了!现在这个图书馆受了诅咒,进去过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们一定要毁了它!不然会死更多的人!   丽莉骂他们:你们好歹也是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能不能不要那么迷信?   死了那么多人,你又如何解释?   我连忙解释说:这只是一宗连环凶杀案,并不是什么诅咒!   凶杀案?那你去将凶手抓出来啊!其中一个同学提出了要求。   为了安抚他们激动的情绪,我决定豁出去啦!   我就在这里为你们保证!一个星期之后,一定会抓到真正的凶手,还原事件的真相,给你们一个交代!   如果抓不到怎么办?他们问我。   我严肃地说:如果抓不到,就任凭你们处置,甚至烧了图书馆都没有关系!   丽莉紧张地抓着我的手臂问:你真的有信心可以抓到凶手?   我摇摇头……其实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第280章 书坛血祭(九)   如果你想得到艺术的享受,你就必须是个有艺术修养的人。   —马克思   校长和训导主任相继遇害,他们都是学校的重要人物,在校工作多年,历届的大学生听闻他们遇害的消息之后,悲痛万分,纷纷赶回来,为他们举行了一个哀悼会,为他们的不幸感到伤心绝望。   那天的太阳似乎消失了,一切都变得阴阴沉沉。   学校来了很多人,他们大多数穿着西装或者职业衬衫,只有极少数的人穿着休闲装。   从他们脸上的轮廓,大概可以猜出他们的年龄。   应该就是往届的毕业生,回来参加这个哀悼会。   莫警官一度担心场面会失控,于是秘密派了几个民警混在里面,暗中维持秩序。而且莫警官还认为,如果凶手真的对死者如此痛恨,他一定会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形式,参与死者的哀悼会,表面上是为他们默哀,其实就是在回味杀害他们的时候的那种快慰、快感,和兴奋度。以此获得内心的心理满足。   这种范围的凶手已经可以被归纳为变态杀手。   不过……我反而觉得,凶手与受害者之间必然存在某些联系,才会导致这次案件的发生。   可惜,我没有半点头绪,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关联。   杂货店在学校的范围内,追悼会就在每周星期一都会举行一次会议的地方,那是校长每个星期都会站着的位置,在那里开一个哀悼会,实在是最适合不过。   牧师在那里哀伤地宣读祭词,但是因为哀伤的缘故,他的声音太小,导致我听得不是很清楚,我突然也想参加那个哀悼会,可是我实在是走不开。因为老板去接他的小孩了,杂货店只有我一个人,我要是走开了,有任何的损失,我可担当不起。   迫于无奈,我只得向现实低头,不能参与哀悼会。   我只能不断地踮高脚,看看那种场面。   义叔手里左手拿着镰刀,右手拿着一捆捆禾草,慢吞吞地说:我想喝一瓶可乐……   我笑着对他说:没问题,等我一会。   拿给他以后,他吃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可乐。   我看到他潇洒地坐在地上,我也学他一样,坐在地下,笑嘻嘻地对着他问:怎么样?你的脚上一次弄伤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老怀安慰地说:已经没有大碍了……有心了!年轻人!   我接过他放在旁边的镰刀说:你的脚受了伤,就不要做重活了。割禾草这种事情,让年轻一点的工人去做吧,你休息一下。   他笑着摇摇头说:不行,当场学校请了我,我才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生活才不成问题。我怎么可以不做事呢?   我接着说:可是……割禾草这些事情,太费力了!我怕你熬不住。   他得意洋洋地拿起镰刀说:这些镰刀,我一早已经用习惯了,别说是割禾草了,割木头都运用自如,还可以保护自己。   这么厉害?我半信半疑地说着。   当然啦!他说着说着,居然还来劲了。   而且啊,我还是用左手割禾草的!   不信?你试试?他将镰刀往我胸前一推,被我夹住了:这种东西很锋利的!不要随便对着别人!   对不起。他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的杂货店好像冷冷清清的。他问我。   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哀悼会上:那边开着哀悼会嘛!   他倒是有了小情绪:哎,在学校的范围内开哀悼会,简直就是不知所谓,有失大体。   不会啊,他们是为了校长而开的。他肯定是很受学生的尊敬,所以他去世了,仍然有那么多历届的毕业生回来給他开哀悼会。   原来受人尊敬,是一件那么美好的事情。   他更加不屑一顾:哼!人前人后两个模样!   我开始注意他了:义叔,你好像不太喜欢校长,听说你的工作还是校长给你找的。会不会有点……   他摇摇手,慌慌张张地说:不是我对校长有意见,而是某个人……   是谁?这一刻,仿佛是上天给我的提示了。   他吃力地站起来说:我现在不方便说,今晚你去后山的垃圾屋找我,我在那里等你,然后将整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你,我觉得这件事与校长的死有莫大的关联。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时候,哀悼会也刚好结束。   日中手里拿着白玫瑰,来杂货店找我。   我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样,感到很好奇。他都无罪释放了,警方也没有追究他嫖娼的事实,为什么还是这样的一副模样呢?   他颓废地将白玫瑰扔到垃圾桶里。   我迅速将白玫瑰捡起来,好奇地问他:白玫瑰那么漂亮扔掉太可惜了。   他无力地说:我知道它很漂亮,可是……我想献给校长的。   那就更加不可以扔了。而且哀悼会都结束啦,为何你手里的玫瑰还保留在手上?   我觉得……校长不配白玫瑰。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为何这样说呢?我问他。   总之就是不配!他愤怒地跑了。   徒留一脸疑惑的我。   莫警官唉声叹气地走过来对我说:哎,还以为这个哀悼会,凶手会准时出现,没想到,一点收获都没有。   我陷入沉思,没有留意听他的话。   你在想什么?他猛地推了我一下。   我摇摇头说:如果我想查一个人的背景或者过去,能不能查得到。   他瞥了我一眼说:查一个人的背景与过去,属于侵犯个人私隐。但是如果是为了案件,倒是可以破例。   我若有所思,在他耳边说着……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赴了义叔的约,来到后山的垃圾屋找他。   那个屋子里的垃圾在白天的时候堆得满满的,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被清走,但是懒惰的工作人员总会留下一袋垃圾没有扔掉。   我不明白义叔为何会在这里和我见面,垃圾房的环境又臭,空气不流通,普通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环境,更何况是其他人。   不管如何,为了找到校长被杀害的原因,我也只能赴约了。   义叔在屋子里,开着灯关,应该很靠近灯光,因为他的影子变得很大。突然,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我回过头一看,原来是一名满身污秽的乞丐从我后面路过,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棍子,苍老地赶路。   看他走路的样子仓皇无力,估计是没有吃晚饭的缘故吧?哎,无论在哪个年代,都会有乞丐的存在。他们真的是无从选择吗?还是根本不想去依靠劳动生存,只期待他人的施舍。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义叔好像终于动了起来,他好像在用手在打着某些东西一样,手不停地来回地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义叔曾经叮嘱我,不要进入垃圾屋里,要在外面等他出来。我只好站在屋子的外面,等待他忙完手上的活再出来。   后山接近山边,时不时会传来狼的嚎叫。   我看到义叔的影子傲然倒下,屋内的灯熄灭了。   难道出事了?我赶紧奔跑过去,拼命地敲门,而且不断地呼喊义叔的名字,可是……没有反应。   在无从选择的情况下,我猛地将门推开,屋内黑漆漆的一片。   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灯製的开关,灯光重新打开的时候,我傻眼了。   原来屋子内的灯,是一束吊灯,长长的那种,差不多要垂落到地面上了。更为重要的是,我闻到一股血腥味,地上一摊鲜血,还有一副尸体。不!准确来说,只是半截尸体,因为它是斜着横截面切割下来的。   还是下半身的那种。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没有吐出来。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勇敢了,因为我相信换了其他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忍不住吐起来。   因为只有半截尸体的皮已经被剥了下来,而且从尸体的表面来看,那一层皮还是被活活剥下来的。   义叔已经死了……他被腰斩的形式分解肢体,只是以斜角度分解而已。   这就是第四个诅咒,妖鬼斩妖……   半夜三更报警的我,似乎引起了众怒。   首先第一,莫警官的衣衫不整,肯定是刚刚和亲爱的谁,暧昧完毕,就接到我的电话,说发现了尸体。他只好丢弃春宵一刻值千金,跑来这个所谓的凶案现场。   没错,发现尸体的也是我,准确来说,我还亲眼目睹了凶手是如何杀人的,而且还是整个杀人过程。   莫警官一身的酒气,还没有恢复正常的状态,他吸着香烟,坐在凳子上,默默地听着我发现尸体的经过。   我是这样描述的。   当时,我在屋子外面看到死者在里面工作,发出正常的声音,于是我站在外面等他。   突然传来一阵狼嚎之后,死者突然倒下,屋内的灯也无缘无故熄灭。   当时我还以为死者出事了,于是拼命地将门推开,重新将灯光打开之后就看到了半截尸体……而且还是被剥了皮的。   所以我就报警了。   完了?负责给我录口供的民警问我。   我无奈地说:完了,这就是我发现尸体的整个过程。   可是你说亲眼看到凶手行凶杀人的!他的记性还不错。   我点点头说:没错,我的确是亲眼看到凶手杀人!不过是看到影子表演的一幕,时间和速度都非常的快,我从发现死者倒下之后直到推开门发现尸体这一个过程里面,根本不会超过一分钟零十二秒。   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利用一分钟的时间完美地猎杀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且杀人的形式还是古代最著名的刑罚,腰斩。   这次不同的是,腰斩的角度变化了一点点,斜角度斩杀。   他半信半疑地记录着。其实也难怪他表现出一副不相信我的表情,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分钟的时间之内死在我面前,凶手更是迅速地逃之夭夭。   莫警官终于站起来说话了。   他对我说:直到现在为止,三副尸体都被你发现了,还有今晚的这一副,总共四副尸体都被你发现,厉害!   我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但是我老实地告诉他:如果你怀疑我,可以随时抓我回去!   他摊开手说:无证无据,我也奈何不了你。我们一起来听听法医官如何说吧。   法医捂着鼻子,从里面赶了出来,带着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说:太残忍啦!我做了法医那么久,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的杀人手法。   死者先是被活活剥皮,再被利器将腰部斩断。这种手法与秦朝时候的刑法极为相似,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斩腰的利器是什么,你推断出来了吗?   他一脸阴沉地说:早就推断出来了。是镰刀!   什么?!竟然是镰刀?   不可能!镰刀不可能将人的骨头完全分解的,根本做不到腰斩这个刑法。不可能是镰刀的!   法医叹了一口气说:普通的情况下当然是不可能!可是,我检查过切割口的大小,真的与镰刀很接近!是镰刀造成的!准没错了!   莫警官问他:还有其他的重要线索没有?例如现场证据?   他摇摇头:其他的找不到,现场的血迹已经拿回去化验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还在现场找到一个布公仔,应该是垃圾堆里的,因为它全身都很脏,收垃圾的人将它遗留了。   你看!它的手上还拿着一把斧头呢!   我自言自语地说:就算凶手真的可以迅速逃离现场,他是如何逃的呢?   法医官指着那扇窗说:如果没有猜错,凶手应该是爬窗逃走的!不过窗口有点小,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   如果要在几十秒之内爬出去,更加是不可能!除非凶手有很好的运动底子,速度很快!   可是,这也是不可能的啊!法医似乎也感到无可解释了。   因为这些现象实在是太诡异了。   在这个深夜里,我再次发现了一副被腰斩的尸体。   这就是第四个诅咒。   凶手竟然在我面前杀了义叔,而且还用了那么凶残的手法。   尽管行凶的手法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但是我知道,真相会慢慢浮出水面…… 第281章 书坛血祭(十)   我们无法确知,自己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地下铁》   在现场找到的血迹,有了化验结果。   已经证实那些血迹是属于义叔的,他已经遇害,在法律上公布了死亡的消息。   他在临死之前,说要告诉我一个关于校长的秘密,他还特别约了我一个时间段见面,目的就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个所谓的秘密。可是,他还未曾说出来,已经遇害了。   看来他应该知道关于凶手的事情,所以才被凶手灭口。   义叔死了以后,学校里变得更加的人心惶惶。   他们再也不敢来杂货店买东西吃了。   因为他们都怕了我。每一次都是我发现的尸体,他们都觉得我也中了诅咒,早晚也是会出事的,他们为了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决定不再与我接近,宁愿去外面买东西吃,也不愿来杂货店。   我也变得无心工作,一来是为了案子,而来是想不明白一个地方。   究竟凶手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死者杀害,并且将身体斜着分开两截,还可以迅速地逃离现场。   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光是那一分钟二十秒已经很难做到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凶手的杀人方法是如何的。我确实看到他杀人,但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快。   有些事情是永远都没有答案的。慕容先生下了一颗黑子棋。   我艰难地拿起白色的棋子,举步难行。   可是,有些问题如果想不通,那就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我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将白色的棋子放在中间的位置。   慕容先生笑了笑,看着我说:你可不要为了应付眼前的事物而随便走一步棋。你要知道,一步错,则步步错。严重一点的,甚至回不了头。   下棋而已,关系不大吧?我笑着说。   人生如棋啊,年轻人。他笑我的为人处世。   我扭曲着一张脸说:能不能不要称呼我为年轻人了!我现在好歹也差不多三十多岁了。虽然和你比起来,我还是要尊重一下你。   你永远比我年轻,哈哈。他开怀地笑了起来。   哎!我忍不住将手里的一步棋放了下来,停在那里。   怎么样?还在想着那件案子?他问我。   嗯嗯!我点点头,老实地对他说:我真的很想知道凶手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人的,而且逃离现场的速度如此神速,按道理来说,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啊!   他也停止下棋了。   双手抱在胸前问我:真相,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总是有一种这样的坚持,一定要找出事情的真相方可罢休。我知道自己很执着,但是每一副尸体都凑巧被我发现,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暗示吧?他也希望我找出真相,还每一个受害者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诡异:或许有一天,被你找到真相了,可是你不会那么容易接受它的真实性。   是吗?不管了,勇往直前吧。况且,找到凶手,我还有一个很好的回报。我笑嘻嘻地说着。   是什么?他好奇地问我。   他感到好奇的原因是,我一向给他的感觉都是无欲无求的。每天简单的生活,闲来无事就爱拿着侦探小说来看,这样的人,别说是欲望了,连最基本的要求都没有。   他不明白我还有何求。   我刚想说出来,丽莉及时出现了。   她蹲在我后面,偷偷地掐着我说:是嘛!你就说呗!   我忍着疼痛,尽量维持不变的脸色说:没事,我就图个刺激而已。   哼!她松开手,坐在慕容先生的旁边,抱着他的手臂,得意洋洋地笑着。   慕容先生恢复严肃的嘴脸对她说:你的老师总是打电话给我,向我反映,你最近老是无缘无故缺席课堂,又不写请假条。   我……我要调查那件案子嘛!她显得很心虚。   调查案件是警察的事,与你何关?童本善是出来社会工作的,他这样做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你不一样,你都快要毕业了,万一給老师的印象不好,无法毕业的情况下,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哦……好吧。她当场撒娇了。眼神像一个小花猫。   本善,你也是。调查案件是警察的责任,不是你。不要再插手这件案子了。知道了吗?慕容先生严肃的眼神,让我不得不答应。   其实,我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件案子的调查呢?只要让我想明白,义叔是如何被杀的,其他的自然就会明朗化了。   只是……凶手的这个布局,实在是精密,不容易找出破绽。   慕容先生离开之后,我才愕然发现,下的那一盘棋,黑色的棋子包围着白色的棋子,寓味着我输了。   原来当你不认真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你连自己什么输了都不知道。   凡事以清净心对待,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丽莉温柔又残暴地捏着我的脸说:记住啦!不要透露半点消息給慕容先生,知道了吗?否则我就……   这天,我没有上班,我向老板请了半天假,但是我撒谎了。我对他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身体。   我身体的确没事,但是我在大街上无聊地逛着。   不想去上班只是一个借口,反正学校里的学生都当我是不详人,个个都以为我会带诅咒給他们。   我觉得……杂货店那里,老板很快就会辞退我,毕竟我的存在影响了他店里的生意。作为一个现实,俗套的现代人,他唯一的做法就是辞退我,这样事情才得以解决。   我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逛着逛着,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甚至我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瞎逛是我如今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不知不觉,我竟然来到了一条女人街。   所谓的女人街,指的并非女人的购物天堂,而是那种职业的。   没错,就是金钱与肉体的交易方式。   如果我没有猜错,日中就是在这里遇到了她。   果然,我很快就看到她和他的身影了。   他在紧紧握着她的手,嘴里苦苦地倾诉着,但是她毫不理会,随手一甩,甩开他的纠缠,用手指了一个方向,他不肯走,然后她打了他一个巴掌,最后他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刚好遇到我。他顿时红了脸,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是的,他被一个妓女甩了,这种场面还被我亲眼目睹着。   但是他仍然在死撑着,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她说白天不开工的,让我滚,告诉我晚上再过来找她。   说完,他灰溜溜地逃走,被我拉住了。   我对他说:我可以去你那里坐一会吗?   他强颜欢笑地说:当然可以!欢迎至极。   谢谢。我简单地说着。   一路上随着他回出租屋的时候,他都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不开心,其实一个男人有勇气喜欢一个妓女,并愿意和她在一起,这一点已经是非常的难得了。   只可惜,这世界上的两情相悦,实在是太少。   开了门之后,他闷头闷脑地收拾着房子,我这才发现这里有很多女鞋的鞋子和衣服还有包包。当然还有一些卫生巾……和没有用完的避孕套。   当我目睹这一切的时候,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向我坦白:上次她偷了我的钱包,然后去警局救了我出来之后,我们就开始谈恋爱了。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我知道,我也明白。   他接着说:原本,我们在一起之后,她向我保证,以后不做那一行了。   可是过了几天,她又重新做回那一行。   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她不可以没有金钱,不可以没有物质的保证,感情上的空虚都可以用金钱来弥补。   我替他继续说下去:所以……她刚才约了你在那里谈分手。   嗯……她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谁会愿意将自己的一生交托给一个没有权力,没有金钱的男人呢?   她还告诉我,男人一开始可以没有金钱,没有权力,但是不可以没有志气。她说……没有那么多的青春等我了。   他的情绪随着说话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低落,眼看下一秒就要黄河泛滥了,我连忙递了一张纸巾給他。   他接过去,随口说着:谢谢。   她过两天就会过来收拾行李了。   我点点头,在饭桌上坐了下来。   他的出租屋的空间实在有限,根本没有地方坐,我又不想坐他的床上,只好坐在饭桌上。尽管我不介意那污秽的油迹。   他好像在找东西,翻箱倒柜的。   我问他要找什么,让我帮他找,他说不用了,他自己找就好。   突然,我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   一把镰刀以极其耀眼的形式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他还在找其他东西,我慢慢地将镰刀捡起来,仔细地观察着,发现上面沾满了血迹,但是已经干枯了。   我问他:你这里怎么会有一把镰刀?   他慌慌张张地抢了过去,吞吞吐吐地说:没有……这不是我的……   我皱着眉头,用一种质疑他的语气说:这镰刀上面沾满了血腥,你可别告诉我,这是宰猪的血!   他的语气变得很冷漠:与你何关!这上面的血是不是猪的,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校长是你杀的?我终于将心底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他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说什么?!我没有杀人!没有!   杀死校长的凶器是一把镰刀,警方一直找不到。难道就是你手上的这把?我反问他。   他将镰刀藏在身后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走吧,我自己找就行了。他开始下逐客令。   我想抢他手上的镰刀,但是他不肯,死拿着镰刀不肯放手。   你想干嘛?!他的语气加重了。   我老实地对他说:我要拿你手上的镰刀回去化验,只要验出上面有超过三个人的血迹,这一把就是杀人凶器!而你就是杀人凶手!   他拼命地摇摇头说:我不会让你拿回去的!   我会报警的!我狠狠地说着。   他想逃走,我拉着他,他用镰刀割伤了我的手臂,然后仓皇地逃走。   我的手臂被割伤,血流不止,我捂着伤口,打了一通电话給莫警官……   我手臂上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已经没有大碍了。   丽莉紧张地赶过来,看到我之后,又用一种很冷漠的语气问我:怎么样?可以死了吗?   你……我被她气地伤口都快爆裂了。   莫警官也迅速赶过来了。我快速地问他: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日中?   他气喘吁吁地说:没有!我已经派了大量的民警去找他,但是始终都找不到他。现在我已经在每一条公路上设了路障,他逃不掉的。   而且警局已经出了通缉令,他离不开这个城市的。   丽莉一下子懵啦。   日中不是无辜的吗?怎么无缘无故又成了通缉犯?她焦急地问我们。   我回答她:因为我在日中的出租屋找到杀人凶器,所以我怀疑杀死凶手的凶手就是……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吗?我问莫警官。   他点点头说:找到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立刻通缉日中的最主要原因。   经过查探,我已经知道日中和那个妓女的恋爱关系。   我老实地说:我也知道,但是他们已经分开了。   他笑着说:我想说的不是他们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的事,而是之前的事。   那个妓女的名字叫陈晓,今年才十九岁。   什么?十九岁?丽莉捂着嘴巴说:那岂不是比我还小?   陈晓原本从老家大老远来到这个城市打工。但是因为太单纯,遇到一个男人,她很快爱上了他,对他言听计从。   没想到,他居然用花言巧语哄她做妓女帮他还债,因为他赌钱输了很多回,欠了一身的债,他需要大量的金钱还债。   所以他利用陈晓的无知,帮他还债。   后来陈晓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后,愤然离开了他,但是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这一个肮脏的圈子,再也无法脱离这个圈子,所以她选择继续做这一行,直到她遇到日中……   说到这里,我仿佛明白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了。   校长就是那个男人……我记得他很喜欢赌钱的。   莫警官打了一个响指:完全正确!   之后陈晓知道他是一间大学的校长之后,觉得很痛苦,很绝望。但是她改变不了事实,只能将对校长的怨恨藏在心里。   我接着说下去:然后陈晓将校长的事告诉了日中,日中觉得陈晓之所以沦为妓女,完全都是因为他一手造成的。   所以他要报仇……这样推理,在他的出租屋找到那把镰刀,还有校长被害的事情就得以说得过去,逻辑通顺了。   难怪在哀悼会上,他对校长的态度和过去截然不同。   难道义叔想要告诉我的秘密,其实就是陈晓的过去?   但是……其他人呢?他只是想校长死而已,总没有其他原因杀害其他人吧?这一点又如何解释呢?   莫警官摊开双手说:无论如何,日中的杀人动机已经找到,只要抓到他,自然就会真相大白……   我看着窗外的一片黑暗,感到很虚无…… 第282章 书坛血祭(十一)   人活着的两大悲剧,第一个是踌躇满志,第二个是万念俱灰。   在一家快餐店内,人们急匆匆地解决着中午的午餐。   他们其实也不想如此匆忙,但是他们的吃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如果晚了回去,就会被责罚和挨骂。   他们还希望吃完饭之后,争取一点点时间睡一小会儿,避免待会回去做事的时候,不至于满脸疲倦。   菜上来了,五个人坐在一张桌子的,点了一份猪全餐。大概就是猪身上的所有肉被剁成了碎,然后用上等的汤底熬了一个小时再上菜,这样那些汤的味道就会变得非常好。   现在一大锅肉就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正打算起筷子,速战速决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慢着!这锅里面的肉碎有点奇怪。   是吗?哪里奇怪了。一个男人不解地问着。   猪的碎肉应该带有一点点骨头才对,但是这锅里的肉基本没有骨头,而且色泽鲜明,根本不像猪肉。   依我看……这应该是……人的碎肉……!   胡说八道!那个男的不服气,你凭什么说这是人肉!   他从锅里夹出了一块肉,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鼻子!   快餐店的客人顿时炸开了锅……   我按照上次的记忆,重新来到女人街。   这里白天的时候,水静鹅飞,冷冷清清,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灯光闪闪,充满着烈酒和性感的气息。   这里是男人的天堂,也是男人的地狱。   我要找的人,应该在那一间发廊里。   其实在这种地方开的发廊,多半是客人预约小姐在这里碰面,验货的好地方。   一个男人透过手机与妓女交谈,首先第一时间会谈好价钱,如果谈妥了的情况下,他们就会相约在此,见过彼此之后,男的不嫌弃女的,女的也不介意男的,他们就可以步入正题了。   我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她了。   发廊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她之外。   她躺在一个巴掌一样的沙发上,睡得很安静。   我推开门进去,发出一点点的声响,她闻声而起,没有睁开眼睛,懒洋洋地说:这里晚上才开门,要嫖娼晚上再过来,好吧?   出去记得关门!   她居然把我当嫖客了。   我冷冷地说:我想和你聊聊。   她听到我的声音,瞬间醒了,睁着朦朦胧胧的睡眼,用手拉着我的手臂说:你来了!太好啦……   她将发廊的门关上,带着我去到她的出租屋。   她住的地方很大,租金应该不便宜,她看到我一脸困惑的样子,赶紧说清楚:这不是我一个人住的。我和其他的三个姐妹一起合租的,水电费一起分摊,这样就会便宜一点。   我的房间在那边,随我进去吧。   我进去了以后,才发现,她的房间很阴暗,不过开了一些五颜六色的灯光,将原本很阴暗的房间演变成KTV的那种格局。   她的房间很小,门窗紧闭着,除了一张娇小玲珑的梳妆台和一张简单的床之外,其他的都显得很单调。   因为她的房间实在太小了,不过还好有一个衣柜在这里,否则就真的太单调了。   觉不觉得很闷热?她问我。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皱着眉头说:还好吧,不过如果可以将窗户打开,相信就会凉快很多。   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变出一个遥控器,对着天花板的斜方向按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个声音,然后周围的热量开始散去,气温开始逐渐下降。   我从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她的房间还装了空调。这个空调的体积应该很小,以至于我一直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不等我发问,她就自动向我交待:这里有窗户,但是我不习惯开窗,也不喜欢拉窗帘。我喜欢将自己困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这样才会获得唯一的一种安全感。   是吗?我在梳妆台上坐了下来。   还是说,你有其他的原因?我反问她。   她在我面前点燃了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烟之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然后说:好吧,我承认。有时候我会带客人回来工作。   没办法,不是每一个客人都特别有钱的,他们想发泄体内的能量,但是又不舍得花钱开房,于是只好在我这里进行发泄。   我的对面住了一户比较普通的住户,他们有两个女儿,我不想让两个小朋友看到这么不堪的一幕,所以不想开窗。   不过,她们挺可爱的!我有时候都会请她们吃冰淇淋!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无比得意,活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这个表情与她那乱七八糟的发型和紫色的头发完完全全不符合。   很难想象她内心深处是怎么一回事。   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果然找到很多没有使用的避孕套,而且在桌面上还找到很多烟头……   她该不会还有自虐的行为吧?   她留意到我的注意点,开口问我:说吧,这次来找我干什么?   我正式进入主题。   日中被通缉为杀人嫌疑犯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我问她。   她将香烟掐灭,说:一早已经知道了,电视新闻有报导过。   你也觉得他杀了人?我试探着问她。   她摇摇头说:日中虽然没有志气,但是不至于会杀人!他肯定是无辜的。   为什么你不为他澄清?   她冷笑着说:哼!他自己都选择逃跑,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有勇气面对这些事情。我为他澄清有用吗?   你知道他藏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的事情与我无关。她很冷漠地说着。   是吗?我故意这样说着,我还以为你是他最爱的人,他会回来找你一起潜逃,然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呢!   她显得很激动:幸福快乐的生活?!我需要的东西,他一个都给不了我。谈何幸福?!   我竟然无言以对。她说的没错,这是当今社会,普遍女性对婚姻的一个很基本的要求。有些人也许会觉得她们拜金,现实。但其实她们都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谁愿意嫁给一个平平凡凡的老公,然后整天为柴米油盐担忧呢?所以我并不怪她。   既然,他没有来找过你,我也应该离开了。我站起来,正打算离开她的房间,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和校长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她冷冷地说:拜托你不要提起这件事,简直就是我人生的耻辱。   日中也知道这件事,你觉得,他会不会为了替你出气,而将校长残忍地杀害呢?   我的这一番话一出,她立刻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不敢肯定。   谢谢你,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转身离去。   刚刚离开不久,站在楼下的时候,她在窗口对着我大喊:我相信日中!他绝对没有杀人!他是无辜的。   我笑了。我也很愿意相信他是无辜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又可以怎么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连警察也不是。这一盘棋,我连最起码的主导权都没有,只能站在中间的位置,任人摆布。   突然接到莫警官的电话,他告诉我,在一间快餐店发现人肉锅汤,报了一个地址给我,让我尽快赶过去。   赶过去之后,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很多记者在不停地拍照。   带着口罩和手套的人,拿着塑料袋在现场捡东西,似乎是在采证。事发的主角在警戒线里面的一张桌子上面。   民警拿着照相机,将肉锅拍了一系列的特辑照片。   我想进去,但是被民警拦住了。   还好莫警官恰巧赶到,放了我进去。   快餐店在今天早上收到冻肉库的送货,第一时间将肉块放进碎肉机将猪的肉块搅碎,搅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肉。   然后到了中午的时候,将那些碎肉做成一锅汤递上去給客人吃。   谁料,有人分辨出,肉锅里的碎肉并非猪肉,也非牛肉,更非羊肉,而是人肉。而且还在肉锅里找到一只鼻子,初步估计是人的鼻子,那么也就是说,那里的一锅肉,就是人肉。   有一部分人已经吃了几块碎肉,现在已经送去医院洗胃了。   我觉得他们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吃碎肉了。   我呆呆地走过去,看着浮在汤水上面的鼻子,还有沉在锅底的肉碎,突然觉得很噁心,一阵反胃,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嘴巴,避开肉锅的视线。   法医不禁称赞我:好样的!其他人根本不敢看这肉锅,你倒好,还能凝视它超过三分钟。如果你不是普通人,我真的怀疑我们是同行的。   我摇摇手,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进入主题。   他叹了一口气说:原本这块人体碎肉被放进搅碎机搅拌,应该全部都被搅碎才对,偏偏就只剩下这一只鼻子安然无恙。这大概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上天都給我们一次查出真相的机会,找到真正的凶手。   根据肉锅里的碎肉数量来看,起码超过3000块,因为很碎,很小的缘故,大概可以推算出,这是人类的上半身。   还有下半身,不知道隐藏在哪一锅碎肉里面。   不会吧?我捂着自己的嘴巴,还有下半身?   慢着……义叔被杀害的现场里,凶手截割了他的上半身,徒留下半身在凶案现场,现在已经被带回去了。   而现在,在这一汤锅里,发现人体的肉碎,还找到一个鼻子,那就是上半身。对!没错了。没有下半身的。   什么?你说没有下半身?法医惊讶地问我。   我胸有成竹地说:没错!这一汤锅里的碎肉应该就是义叔的上半身被切割出来的组织。   难道真的是日中做的?可是他与义叔没有仇恨,按道理不应该这样对待他的尸体啊!就算他要杀害义叔灭口,也不至于碎肉吧?   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对了!找到日中没有?我问莫警官。   他重重地叹息着:始终找不到他。很难想象他居然在被通缉的日子里,还能顺利地将尸体碎成肉碎。   对了,肉类供应商那边查过没有?为什么会出现一块人肉碎块而不自知?   莫警官语重心长地说:屠场的猪被宰杀以后,统一放在车的后面,然后由专人将肉块放进急冻仓库,等到夜晚的时候,再放进车的后面,最后运到城里面的每一间餐厅。   在运肉块上车的这一过程里,很多人经手,所以就算被凶手移花接木,移形幻影也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屠场里的人?我反问他。   他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猜测,不过我们可以去一趟屠场,一看究竟。   那通缉令那方面?一位民警艰难地问莫警官。   他焦急地说:立刻加大通缉力度!没想到一个大学生竟然会如此冷血!   我心里早已经了于胸然。   这个就是最后一个诅咒,小鬼炖肉锅。   原来那些所谓的肉锅,真的是人的碎肉。   所有的诅咒都已经应验了,但是目前只有四个受害者,按道理来说应该还有一个才对。究竟是谁呢? 第283章 书坛血祭(十二)   从你我分道扬镳那天开始,就注定我们永远都是宿敌。   早上的温度比较凉爽,我睡在沙发上不禁被冻醒,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从房间里拿了一张被子出来,給自己盖上,继续埋头睡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爱上了睡沙发这个习惯。   睡在床上,我总是不得安宁,总是会做噩梦,半夜里惊醒的概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梦到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那些场景似曾相识,梦里面总是会出现一个扎着长头发的女孩,她紧闭着双唇,倔强地不肯说话。   但是她的眼睛很锐利。似乎要一眼就看穿我。   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仿佛我们是认识的一样。   但是事实上,我每次醒过来之后,都喊不出她的名字,对她的记忆也很模糊。   古灵精怪的梦境让我越来越坐立不安,患得患失。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出现,我换了一个睡眠的地方,那就是沙发。   睡在沙发上,我总是很轻易地睡着,然后一睡到天亮,不会失眠,也不会多梦。这张沙发的功能简直就是太神奇了。   但是……现在的我刚刚醒了,却再也睡不着。   因为电视机的声音有点大,吵到我睡不着。   如果我没有记错,它昨晚已经在开着,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过!   我爬起来,看到丽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电视机。   电视里面正播放着最热点的新闻,属于本地的民事新闻。   一名主持人在很紧张地报导着今天的最热点新闻……   近日,一所大学的后山发生多起离奇谋杀事件,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现第四个受害者,更有甚者死后被分尸,烹成碎肉,差点为人食用。   根据当地警方的调查,已经确定该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日中为最有可疑的嫌疑犯。他至今逃去无踪,无法得知其下落。   警方呼吁市民,该嫌疑犯有极度严重的暴力倾向,潜藏着巨大的危险,以下是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如果有市民发现其行踪,请立刻通知民警,我们会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将犯罪嫌疑人抓捕。以下是本台消息……   一名村民手持武器……   新闻仍然在播放着,但是丽莉的眼神有说不出的复杂情愫在里面。   我坐到她旁边,打着呵欠问她:你好像看了一个通宵的节目了。   嗯……她敷衍地回答我,一副心不在焉的表现。   你在担心日中?我觉得自己一语道破天机。   她摇摇头:我和日中从高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现在读大学了,我们也是在同一间学校。眼看我们就要毕业了,他也很快可以出来社会打拼。   我们对未来都是一片的憧憬和祈愿。   虽然他不算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他再怎么不懂事,也不可能那么残忍,一下子杀那么多人的!   我认识的日中,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这件案子确实是疑点多多……   但是,我们又不是警察,查案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去处理吧,我们做不了什么的。我安慰她。   她慌乱地说:可是……这样很容易会逼死日中的!   我分析着情况:现在他一天不出现,这件案子永远都是一个谜!你懂吗?他要是不动,案子的发展就会停在那里,不会有变化!   我又打了一个喷嚏,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关掉电视吧!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会,不然皮肤会变得很差的!   她被我这一番话給吓到了,赶紧拿了一面镜子照了照,然后惊声尖叫,迅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起来。   我笑着将电视关了。   正打算回房间继续睡,现在已经是早上,我再睡觉也不会做噩梦。   门外有人在按门铃,我懒洋洋地走过去开门。   原来是莫警官找我,他告诉我,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他带着我来到鉴证科的实验室,我觉得很奇怪,实验室从来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来的。我既不是法医也不是警察,莫警官为什么会带我进来呢?要知道这样并不符合规矩。   当我问他的时候,他却格外轻松地对我说:因为你的观察力很敏锐,推敲案情准确性很高,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   协助?我重复着。   他消停了一会,然后接着说:准确来说,是给我一点点意见。关于你对这件案子的看法。   好吧,其实我也很想参与这次的调查。   刚刚你说找到新的线索,是什么?我问他。   他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可以开始了。   我们在肉锅里找到的碎肉,虽然无法将碎肉拼回来,但是做过皮肤的测试,我们发现那些碎肉是属于一个年龄介乎在二十至二十五左右的年轻人。而且是男性,因为男性的鼻子会普遍比较圆,而且肉会比女性厚一点点,我们通过对比,一致裁定那些碎肉是属于一名年轻的男死者。   我不以为然地说:谁不知道受害者是男性……   咦?慢着!义叔今年最起码有三十至四十岁左右的年龄,皮肤不可能和一个年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差不多的。   那也就是说,那半截躯体的碎肉不属于义叔的?   莫警官胸有成竹地说: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还有一名隐藏着的受害者。   究竟凶手为什么要刻意隐藏他的身份呢?我觉得其中一定有原因。   嗯……我煞有介事地说:两个诅咒暗示的受害者本来就有两个人。   但是,这个人是谁呢?他与日中有没有关系?   莫警官递了一些档案给我:失踪人口那边的资料我也看过,发现最近并没有人离奇失踪,连备案都没有。   看来这个多出来的受害者,身份极其神秘。   我甚至有预感,只要找到这个受害者的真正身份,这件案子自然就会水落石出。   我离开警局,路经审讯室的时候,看到陈晓坐在里面,嘴里叼着一只烟,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一份类似记录表的文件。   我好奇地问他:里面是什么情况?   本来一个普通市民问警察,他绝对有权不回答,但是莫警官送我出去,他就站在我旁边,那名警察总得给点面子莫警官的。   他笑着说:没事,很平常的。普通的妓女在公众场合做出一些不检点的行为,依例抓她回来录一份口供,然后罚款。   待会就会放她走的了。他说得很平常,似乎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大概就是……陈晓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从她可以在审讯室里抽烟就知道了。不过……有点意思,我决定等她出来。   她嘴里抽着烟,大大咧咧地走出警局,我站在她后面,但是她似乎一早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随口将嘴里的香烟吐掉,然后回头看着我说:原来你是那种喜欢偷偷跟着美女的变态色魔!   我摊开手说:我没有跟着你,我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她的得意洋洋消失了,转过身就想离开。   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她瞪着我说:这里是警局门口!你胆敢乱来?信不信我喊一句非礼,你立刻被抓进去。   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她的手。   她毫不客气地说:你找我也没有用。我真的不知道日中在哪里?   我笑着说:还以为你对他很了解呢!   她瞥了我一眼说:对他的了解,多多少少总还是有的。   他的家里不算很穷,但是兄弟姐妹特别多,好像有七八个。他是最小的那一个,所以他从小都特别幸福,不用在农村长大,在城市成长,每天都可以呼吸新鲜的空气,成长的过程都会开心一点。   什么?我问她,日中不是在农村长大的?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别说他不是在农村长大的,他连最基本的下农田耕种,割禾草这些工作,他都没有做过。所以他不懂用菜刀之类的,切菜也切得不好。一句话,他就是很差劲的那种!而且,他有晕血症,一看到红色的液体在流动,他就会头发热,手脚发软,浑身都没有力气。   他很怕血的!   她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徒留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陷入沉思。   看到我没有跟上来,她恶意讽刺:怎么样?你该不会也傻了吧?   我仿佛将一个疑点想通了。   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吧,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很自信地说:来啊,我很硬朗的,没有事情可以打击我。   我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日中的确没有杀人,他也没有畏罪潜逃。而是……他已经遇害,那一锅的碎肉就是他的。   她的自信表情僵硬在空气中……良久之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可能的……   这件案子的疑点越来越多。   首先,第一位受害者是大学里的优等生,天生自视过高,对身边的人不屑一顾,目中无人,目空一切。尸体被发现在图书馆的地下室;第二位受害者是大学的校长,表面上对学生爱护有加,其实暗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尸体被发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第三位受害者,训导主任,他倒是很正常,但是他资质平平,处理学校的大小事务的时候,显然不够专业,也不够世故。而且学识一般般,这种水平的人,居然可以做到训导主任,确是稀奇。   他的尸体被发现于自己租的一间小房子外面的田野里。   第四位,学校的大大老实人,清洁工,义叔。平时做事勤快,说话不多,默默无闻地工作,为学校贡献,从不要求任何事情。在学校里,很多人都很尊敬他,称赞他敬岗爱岗。   他的遇害最离奇,在一间臭气冲天的垃圾房里,十几秒之前还在工作,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惨遭腰斩,凶手更是逃去无踪。一个看似血迹斑斑的案发现场,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犯罪,却被凶手完美地演绎了。   第五位受害者最为惨烈,尸体被剁碎,做成肉汤,差点为人食用……本来受害者的身份不明不白的,但是经过陈晓的一番话,将我从迷惘中拉了出来。   一名看似杀人嫌疑犯的凶手,神秘失踪,表面上是畏罪潜逃,实际上是已经深受其害。   一切都在凶手的掌握之中,设计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布局。   首先让第五名受害者成为嫌疑犯,然后将碎肉暴露,误导全世界,以为那些碎肉是属于第四名受害者的,其实不然,那些碎肉正正就是第五名受害者的,也因为他已经遇害,警方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以为他已经逃到外国,放弃调查,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   只要他一天不出现,真相永远都是一个谜。   凶手如果是一个已经死亡的人,真相永远不会大白。   我将所有受害者的人物关系写在一张纸上。   校长=训导主任。日中=黄港汇。义叔。   从以上的人物关系来看,校长和训导主任和义叔的年龄较为接近,日中和黄港汇的年龄较为相似。   两个年代的人,怎么会在同一件案子遇害呢?逻辑不通顺了。   有些故事只有在同一个年代才会发生。   如果校长的遇害才是这件案子的最关键,那么他就是一切事情缘由的一个中心点。在他身上应该可以找到凶手的杀人动机!   根据校长的年龄,如果要查找他的事情,那就必须要去一趟那里了。   这天夜里,我拉着丽莉来到学校的门外。   她这几天因为日中的事情,导致没有心情上课,一直躲在家里玩和睡觉。偶尔都会看看电影,追追电视剧。   今晚她也要追剧,但是被我拉到这里来了。   她甩开我的手,无精打采地说:你要探险就自己去!别妨碍我看电视剧,今晚可是大结局!   我叉着腰问她:你想不想为日中洗脱嫌疑?   她老实地回答:想!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指着学校里面说:只要可以潜进学校的档案室,就可以找到证据证明日中不是凶手!   真的吗?她猛地问我。   我点点头,恶作剧地说:君无戏言。   学校的档案室,专门存放于学生和老师的个人档案和记录。   除此之外,还会记载学校曾经发生过的一些大小事情,例如打架,斗殴,在学校谈恋爱等等。这些事情不分轻重,都会一一地记录在案。   每一个届的档案,都有一个独特的编号区分。   我按照上面的编号,找到二十、三十年前的档案记录。   丽莉负责拿着电筒照亮档案,我一份一份地查阅着……   在无数份档案里,我终于找到他的名字了。   我兴奋地阅读着,沉浸在过去的往事里。   说再见不再见,有些事情注定会被挖掘出来,就好像档案室的文件一样,最终都被我重新挖掘出来。   看着看着,我的表情越来越哀伤和悲愤。   丽莉问我:喂喂喂,好了没有?待会有保安人员过来巡逻抓到我们就完蛋了!   喂!她在呼喊我,但是我没有理会她。   不一会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还有一张微弱的灯光正往档案室靠近……   她很紧张地说:糟了!有人过来了…… 第284章 书坛血祭(十三)   历史从来不会改变,它只会不断地重演。   在我的梦里,总是会看到不计其数的尸体,他们都失去了各自的生命,躺在太平间,忍受着低温气候,默默无闻。   每一副尸体的身上,都有不同的伤痕,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被一种很神奇的力量吸引着,像磁石一样,想摆脱也摆脱不了。   我很想找到他们的死因和死前遭遇过哪些事情,这些都是我在梦里面想要找到的答案。   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事情,我根本不懂得如何去检验尸体。我只是对尸体很有兴趣,很想研究它们身上的伤痕是如何造成的,它们的死亡时间是哪个时间段等等……   我始终找不回自己的记忆,不断地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噩梦,在梦境里不断地迷路。   你对停尸间的反应如此激烈,看来你过去的记忆应该与死尸之类的物体有重大的关联。   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我躺在她最为珍贵的睡眠沙发上。   据说这种沙发的睡眠效果特别好,不仅仅令你宁神静气,破除烦扰,还会令你放松所有的戒备……   好吧,这张椅子是用于心理治疗的,以催眠为主。   刚刚的催眠,始终让我找不到过去的记忆,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凑不整齐的拼图,永远都不知道拼图的最终形态。   而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可能是我太过急于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于是托慕容先生帮我找了一个著名的心理医生。   kitty用的是催眠治疗,她用催眠的方式进入我的潜意识,原本想找到我的残留记忆,这样就可以找到我过去的身份。但是她告诉我,我的自我防卫意识很谨慎和警惕,对周围的事物都充满了戒备,心里筑起了一堵围墙,所有人都无法进入我的内心深处。   很明显,她的催眠治疗对我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这对于能治百病的心理医生kitty来说,无疑是一种挫败。不过她似乎并不介意这次的失败。   她穿上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一边绑着马尾问我:在你的梦里面有没有见过一些很熟悉,但是又喊不出名字的人?   我面朝向天花板,思考了很久……   有,但是很含糊,说不清楚,描述不了她的模样。   至少她对你很重要吧?她弯下身对着我,脸快要贴到我脸上了。   我努力躲开她。   她笑了笑,穿上高跟鞋,站了起来。   我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杯水,好奇地问她:你是高级的心理医生,在你的病人档案里面,个个都是非富则贵,要么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病人。我这种顶多算是失忆案例,对于你来说,应该很简单。为什么你还愿意花时间接我这个病例呢?   她走到窗边说:第一,你是慕容先生介绍过来的。第二,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内心很渴望帮助你找回失去的记忆,大概这就是巧合吧?上天注定我要遇到你。   可是……我颇为失望地说:医生也说过,我要恢复记忆,必须要等到脑内的淤血清散,然后再接受手术。   否则,其他的方法都不适合。   她满怀自信地说:越高难度的病例,我越有兴趣!走着瞧!   你要我查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查清楚了。   校长的那件往事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当时的学校为了保持声誉,用了最低调的方式处理,就连公告栏也没有宣布。   只有当时的档案记录在案,但是也被尘封在档案室里,那晚如果不是你大胆闯进档案室,我们也不知道那件令人心寒的往事。   莫警官喝着咖啡,将眼前的档案推给我。   我看着这些令人伤神的档案:看来校长是故意隐藏这些记录他不堪过去的档案文件,结果就害死他和训导主任了。   可是,义叔又如何解释呢?他真的在我眼前,被活活腰斩而死的。现场找到的血迹也是属于他的。   怎么会这样呢?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犯罪,却活生生地在我面前完成了。这算什么?超自然犯罪?   莫警官看着我,饶有兴趣地说:看来啊,现在挡在真相的最后一道屏障就是义叔的被杀害过程了。   我点点头说:只要解开义叔被杀害的真相,所有的谜题都会水落石出。   你说……凶手会不会有同党?莫警官问我。   不知道。我摇摇头,又再次陷入了沉思……   慕容先生今晚似乎很有雅兴,半夜三更来我的房间找我秉烛夜谈。   年轻人,你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他问我。   我的回答恐怕要让他失望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小声地问我:听丽莉说,你快要找到后山谋杀案的真相了。   我皱着眉头说:还差最后一个布局没有破解,真相还不能还原。   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已经劝过你,让你不要插手这件案子,真相可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我突然严肃起来:如果找不到真相,抓不到真凶,那些无辜的枉死者怎么办?谁替它们喊冤?   他无所谓地笑了起来……年轻人啊……你还真的很固执!   固执未必是一件坏事!我还在坚持自己的执着。   丽莉突然闯了进来,她刚刚洗完头,头发湿哒哒的,在我面前甩来甩去,水花乱溅,慕容先生笑着离开了。   我对她这种无礼的行为很反感,轻轻地推开她,示意让她出去。   她应该懂我懂意思,但是没有离去,而是像哄一个小孩子一样哄我。   怎么了?生气了?   我没有理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知道你快找到真相了,想和你闹着玩的!不要生气了,好吗?   我还是没有理她。不是我小气,事实上,我在寻思着垃圾房血溅现场的布局是如果形成的。   凶手为什么会有先见之明?恰巧在我眼前上演一幕腰斩的诅咒。   似乎是事先安排好的,义叔只是诅咒的一个祭品。他实在太可怜了。   丽莉看着我满脸哀愁的模样,想搞点气氛逗我笑。   首先她发出一系列的怪声,然后轻声哼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歌曲。   我仍然没有理会她,继续在思考着。   突然,在墙上出现一只会飞的老鹰!   我吓得赶紧回过头,原来是她在装神弄鬼,靠近灯光的位置做了一个双手交叉的手势,拇指随便动一动,老鹰的翅膀仿佛会飞一样。   我轻蔑地看着她,突然想到布局的关键了!原来是这样!   可是……垂下来的影子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是……   为了彻底弄清楚那晚的布局,我一大早就回到发生凶案的垃圾房了。   我问过莫警官了,他肯定凶案现场没有人进去过,里面的东西尘封不动,和当时发生凶案的现场一模一样,维持不变。   我在垃圾房左顾右盼,笨手笨脚地翻动着周围的垃圾。   丽莉捂着嘴巴说:你干嘛要翻垃圾?   我急匆匆地说:你别管!帮我找一个布娃娃之类的东西,找到就告诉我。   这个布娃娃很重要的吗?她问我。   找到布娃娃,就可以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不是这个?!她指着地上激动地喊着。   我蹲下去,捡起布娃娃,看着脏兮兮,但是却告诉了我们,案件的真相和凶手的真正身份!   我摸索着布娃娃,希望可以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果然,我摸到两条线,但是被剪断,切口很齐整,应该是普通的剪刀所造成的。   凶手的布局果然是天衣无缝,差点就瞒天过海了。   难道说……那个乞丐……   不可能……我蹲在那里,傻眼了。   丽莉问我:怎么样,这个布娃娃是不是你要找的?真相找到了没有?   外面的民警走进来下逐客令了:你们逗留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离开这里,不要让我为难。要调查案件,下一次找个时机吧!   我傻傻地摇摇头:不用了……案件的真相,我已经找到,凶手的身份也已经确定。   是吗?丽莉兴奋地问我:凶手是谁?   我对她说:揭开真相的地方在坟墓面前……我会亲自告诉全世界,凶手是谁?他是如何杀人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必须要找到一座坟墓。   我拉着丽莉前往后山。   后山的杂草甚多,蛇虫鼠蚁乱窜,偶尔还会刮来一阵清风。   我拿着棍子在山上探路,一边敲着,一边问丽莉:找到坟墓了没有?   她不屑地说:后山就是花草树木多了一点而已,怎么可能会有坟墓?   你根本就是在这里胡闹!   我没有理会她的不屑,继续说:总之,我的猜测没有错,你继续找吧。   她问我:后山那么大!我们只有两个人,究竟要找到什么时候?   根据凶手的活动轨迹来估计,应该就在我们现在深处的范围之内,不会很远的,找吧!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找了一个小时,天空响起一阵沉闷的声音,上面已经骤满密云,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待会要是下雨了怎么办?丽莉问我。   后山本来已经是属于禁地了,于是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里不断地在祈祷……   校长,训导主任,义叔……如果你们想早点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于法,你们就要保佑我快点找到那座孤坟,只有找到那座孤坟,才可以抓到凶手!我缓缓地放下手,拿起棍子,往前一戳……棍子断了。   我欣喜若狂,因为我找到啦!   我拼命地将野草掰开,找到一座孤坟了。   丽莉也好奇地走过来,蹲下身研究着坟墓。   其实,这座孤坟怎么会如此的干净,而且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的?   我惊奇地问她:你看得懂上面的文字?   她得意洋洋地说:我以前的历史成绩是最好的!历史我最熟悉!文字更加难不倒我!   我面向天空,由衷地说:谢谢你们!   不用找了,这个就是破案的关键!我们通知莫警官吧!   我们正要下山,突然在草丛里冒出一个人,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刀想袭击我们。   他用刀捅向我,被我挡住了,他也动弹不得。   丽莉发出尖叫,他用脚踢开我,拿着刀往我的脸上刺下来,被我挡住了,但是手开始不断地流血……   丽莉拿起地上的石头扔向他,眼看情况失控,他只好灰溜溜地逃跑……   她扶起我,紧张地问:怎么样?你的手还好吧?   我慢慢地失去知觉……   大学城的学生纷纷聚在警局的门口,坐在那里,以静坐示威。   他们手上都举着一个横幅“拆除后山的图书馆,破除诅咒”   民警纷纷出动,极其气愤地问他们:你们想干嘛?!   后山的诅咒已经害死四个人了!我们不可以再让诅咒存在!我们要求政府派遣拆迁队前往后山的图书馆,将那里拆除!否则只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妖言惑众!这世上根本没有诅咒这种事!你们还是乖乖地回去上课!不要在这里捣乱!否则会以扰乱社会秩序的罪名抓你们回去坐牢!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愤然地站了起来:我们爱自由,爱公义!为了不让诅咒继续害人,我们一定要坚持自己的信念!   就是!政府不拆除后山的图书馆,我们就一把火将它烧毁!   你们敢?!   眼看现场的情况越来越混乱,学生们群情汹涌,势要达到目的。   莫警官怡然自得地从警局里面走了出来,他举起左手,学生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很想知道,莫警官会如何处理这次的事件。   后山图书馆的诅咒令你们坐立不安,日日提心吊胆,这一点我很明白。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诅咒本身的问题可能根本不在图书馆身上,而是在其他事物的身上。   戴眼镜的学生问他:难道你已经知道破除诅咒的关键?   莫警官满怀自信地说:我当然知道,诅咒的关键就在于一座坟墓面前!   他们来到了后山的深处,找到一座孤独的坟墓,上面很干净,墓碑上刻了几个看不懂的文字,应该古代尚未统一的字体,例如春秋战国时期的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文字,只是后来秦国消灭六国,统一中国了之后,文字和货币才得以统一。   墓碑上面还有一张陈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面如皓月,美目盼兮。头上还扎了一个小辫子,笑容如同花朵一样灿烂无比。   戴眼镜的学生好奇地说:奇怪,这座孤坟,我们一直都不知道有它的存在,按道理来说,坟墓应该有很多花花草草,树叶垃圾之类的才对。   为什么这里会那么的干净呢?   莫警官冷冷地说:因为每天都有人给她打扫坟墓,墓碑上的灰尘也清扫得很干净。   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他问莫警官。   莫警官用手指着坟墓,缓缓地突出一句话:诅咒的发源地就是这里!只要拆了坟墓,将里面的骨灰拿出来,在今夜的凌晨时分倒往湖边,诅咒就会消除,不会再有人无缘无故遇害…… 第285章 书坛血祭(十四)   人生苦短,若虚度年华,则短暂的人生更加长了。—莎士比亚   月明星稀,一群学生都穿着白色的服装,头上戴着死神那种帽子,手里拿着镰刀,全部集中在学校的后山,他们都面向祭台。   祭台上面,莫警官站在那里,样子好像被洗脑了一样,对着台下的学生喊着:我们要破除诅咒……   学生们也跟着高呼:破除诅咒……   现在将诅咒的罪魁祸首呈上来……   一盅骨灰出现在祭台上,莫警官摊开双手,朝着学生喊:只要将骨灰盅毁灭,诅咒就会消失……   现在,我要当着你们的面,将骨灰盅毁灭……   突然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将骨灰盅抢走,然后往后山跑过去,一群学生不加思考直接追了起来。   他们一直追到湖边,面具人拿着手上的骨灰盅,做出要将骨灰倒进湖里的手势,嘴里还喊着:谁也阻止不了我!我要将这些骨灰倒进湖里面,将诅咒解除……   骨灰盅的盖子打开了……   有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也是戴着面具的,他抢到骨灰盅之后,正打算逃跑,谁料前面站满了警察,警车还在后面,只是没有鸣笛,蓝色和红色的灯在不断地交替着。   他刚想转身,就被身后的莫警官拿下了,骨灰盅也被莫警官夺了过去。   另外一个戴面具的人慢慢地走近另外一个戴面具的人的身边。   其中一个学生指着他问:你到底是谁?!快摘下你的面具!   ……   我将手套摘下,将面具摘了下来,我的模样渐渐地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童本善?!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要当着你们的面,拆穿杀人凶手的真正面目!   凶手?谁是凶手?   我指着另外一个戴面具的人,他就是后山杀人案的真正凶手,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背后策划和行动的。   他到底是谁?!其中一个学生正欲摘下他的面具,我用手势阻止了他:先等一等!   莫警官也在这里,就让莫警官将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说完之后,我站在莫警官的后面,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学校后山的谋杀案,是由很多年前的一宗自杀案引起的。   你们大学的校长和训导主任,在多年前是这间大学的学生,而且还是同窗的室友,他们的感情很好,一起上课,一起打球,下课一起出去玩。感情比亲兄弟还要好。   所以到了今时今日,一个做了校长,另外一个也做了训导主任,共患难不一定不可以共富贵……   有人问他:你所说的这些,与后山的谋杀案有什么关联?   莫警官蹲了下去:哦,对了,他们之间还有另外一个同学,那就是义叔。   义叔?义叔以前也是大学的学生?   没错,他们三个当时都是同一间大学的学生。   后来发生了一宗女生寝室自杀的事情,根据学校档案的记载,造成自杀的根本原因是,该名女生长期与心仪的男生在图书馆幽会,后来被撞破,男方的家人为了不影响他的学习,勒令他们分手,男孩当时的性格较为懦弱,不敢违抗家人,最终选择妥协,和女孩分手。   这件事对于女孩而言,实在是一件打击极大的事情,她忍受不了失恋的痛苦,更加走不出世俗的眼光,最后在自己的寝室上吊自杀……   尸体被室友发现,由于这件事对学校声誉造成极大,当时的校长没有将这件事备案,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档案说明,然后放在档案室里。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一件普通的自杀事件又怎么会引发这次的后山谋杀案呢?有人问莫警官。   一件普通的自杀案当然不会引起一系列的谋杀案,但是关于自杀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个说法。   我在学校的档案室找到另外的一份报告,这份报告大概地指出,当时自杀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杀的女生叫晴晴,和她谈恋爱的男生叫泉义,他们两个的感情一直很要好,纵使在图书馆幽会被撞破了以后,仍然坚持偷偷在一起,不顾双方父母的反对。   造成她自杀的事情是另外一宗。   当时还是少年的校长因为垂帘她的美色,籍着一次聚会,在酒吧上灌醉了她,然后和她发生了关系。   校长知道她一定会报警,告他迷奸或者使用不正当手法与她发生关系,于是他偷偷地拍了她的裸照,以此来要挟她,不让她报警,否则那些照片就会传到网上。   到了那个时候,她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时的她,心理压力很大,一方面,她不喜欢校长,而另一方面她不想被他威胁,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肮脏,很对不起心爱的男孩,一时想不开,在某一天的夜里,她在自己的寝室上吊了……   由于当时的学校并不知道实情,于是对外宣布,该名女生是为情所困才上吊自杀。   后来泉义无意中找到晴晴遗留下来的日记本,知道了她的遭遇,也找到另外一个知情人……就是你们现在的训导主任。   他当然知道校长的事情,但是他和校长是好朋友,而且他还接济过他好几次,他不愿意出卖校长,于是选择沉默,不告发他。   泉义眼看告不了校长,只好作罢……   之后,校长毕业了,回到当初读大学的学校做老师,做着做着,做到现在的校长职位。曾经助纣为虐的好朋友也被他升为训导主任,尽管他会做的事情并不是很多。他们两个身高要职,生活顺利如意,一切都安好。   只是可怜晴晴和泉义,尤其是泉义,明明知道校长的真面目,都奈何不了他。   直到知道他做了校长之后,他才起了一颗复仇的心,于是在某一天里,他潜进了学校做清洁工,他就是你们口中的老实人,勤劳无比的义叔。   义叔?!义叔不是死了吗?大家纷纷在议论。   我呼喊他们:都别说话!先让莫警官继续说下去。   要杀害两个人,用什么方法可以避开所有人的怀疑,而警察又查不到自己的身上呢?泉义想了很久,终于让他想到一个方法。   那就是借用诅咒杀人!   晴晴死了以后,图书馆被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这一个正好就是泉义下手的最好方法。   他在学校做了清洁工,可以自由出入学校的后山和其他区域,没有人会怀疑他。   于是他在图书馆里面,加建了一个地下室,并且在地下室画了五幅彩画,画的内容充满了黑色恐怖主义,以地狱诅咒为主题,刻画出一幅幅惨烈的惩罚,目的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相信这世界有诅咒杀人这一回事。   他们发问:那么这件事和黄港汇有什么关系?他是第一个受害者,义叔和他无冤无仇的。   莫警官站了起来说:没错,这件事情也困扰了我很久,直到我那天去了图书馆的地下室,看到那五幅彩画之后,才猛然发现,其中有一副彩画与其他四幅是有所不同的。   哪里不同?他们问着。   就是第一幅,那幅胸口被敲碎的彩画,所用的颜色和刻画倾斜度和结构都不一样,颜料比其他的四幅都要新鲜,很明显第一幅是后加上去的,原本并不在义叔的计划里面。   其实黄港汇也真是够倒霉的,他那晚和日中吵架之后,来到后山生闷气,谁料中途下了一场大雨,他无意中闯进了图书馆,找到了那个地下室,看到了那四幅彩画,当场被吓了一跳,正想逃跑,结果被义叔活活敲死……   他杀死黄港汇之后,将他的尸体挂在图书馆的窗口上。他的尸体被发现之后,脸上满是惊慌的神情,那是他生命最后一刻定格的表情,他看到了什么?我猜,他大概看到了惊心动魄的彩画而产生的反应。   尸体被发现,义叔知道地下室也很快被曝光,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于是他临时临急在墙上加了一幅原本不计划加上去的彩画,看上去就很别扭。   因为彩画这种艺术活,是一个阶段,画出来的效果都不一样。   义叔差不多隔了一个时间段才加上去,原本的彩画风格早已经产生了变化,画不出以前的感觉,因为这样才让我找到了破绽。   他杀黄港汇是逼于无奈,完全是属于意外。   地下室的彩画被曝光以后,弄得全校人心惶惶,个个都以为是诅咒杀人,义叔的杀人计划可以正式开始实行了。   首先他第一个要杀害的人就是校长。   他在学校做清洁工做了那么久,一早已经对学校的摄像头的位置了如指掌,要在适当的时候做手脚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他还做了一个小动作来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那就是烟灰缸。其实是他故意带过去的,目的就是要让警方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凶手是一个随身带私人物品强迫症的人。   当校长遇害之后,训导主任知道自己也会被盯上,于是急匆匆地回到自己在山边的出租屋,以为这样可以躲起来,没想到义叔终究还是找到了他,并且仿照地下室的彩画,用割破喉咙的方式将他杀害……   那些学生听起来煞有介事,但是起了怀疑: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义叔杀了三个人,他就是凶手!可是他为什么会在垃圾房内被腰斩了呢?他被杀害的时间非常迅速,杀害他的人逃脱的速度也很快,表面看起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犯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杀害义叔的人,也是为了复仇?还有,日中一直失踪着,这件案子,他会不会也有份参与?   莫警官摇摇头说:义叔的死,是整个案件里面,最为精彩的杀人布局,目的就是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查。   因为只要他死了,警方就不会再怀疑他……   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戴面具的人的身上,狼嚎突然再次响了起来。   我走过去,将他的面具缓缓摘了下来……   义叔的脸庞暴露在月光底下,阴寒无比,脸上的冷笑更为无情。   学生们纷纷发出惊叹的声音:义叔?!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还在这里?   莫警官冷冷地说:因为垃圾房内发现的尸体不是他的,而是另有其人。   是谁?   我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会这样……?   我盯着义叔说:因为在垃圾房内,我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影在蠕动着,就很自然地以为义叔在里面干活,其实只是单凭一个影子是很难断定是谁的。   而凶手杀了人之后,逃跑的速度更是神速,于是我开始怀疑凶手的杀人方式根本就是一个布局。   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他的杀人方式是如何的,直到那晚,丽莉在我身后比拟了一个老鹰的影子,才让我猛然醒悟。   原来一个物体越靠近灯光,影子就会自然放大,看起来就会造成看似影子的错觉。   那么与人的影子最为相似的物体是什么呢?答案是布娃娃。   首先,义叔在白天的时候,假装知道了一些内幕,与我相约在当晚的垃圾房内商谈。   当我如期而至的时候,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在垃圾房内,错误地认为义叔在里面。   其实不然,当时我身后出现了一个乞丐,相信那个乞丐就是义叔。   他跑到窗户的后面,用一根绳子牵拉着布娃娃,将它的手拉动着,看起来就好像在做事情一样。等到适当的时机,他再将布娃娃往地下一扯,影子就会消失,我就错误地以为义叔出事了,推开门之后,发现只有半截的尸体和地上的鲜血,很容易联想到义叔遇害了,那半截尸体是他的,地下的鲜血也是他的。   我无端端做了他的时间证人,帮他制造不在场的证据。躲开了他的杀人嫌疑。   所以五个诅咒里面设计了一个腰斩的诅咒,目的就是要造成他假死的现象,从而躲避警方的追查。   那么……那锅碎肉汤呢?他们终于想起最为噁心的肉锅汤里了。   那个汤里面的碎肉,其实就是日中的。莫警官简单地说着。   不会吧?他们不敢相信地喊着。他为什么要杀害日中?难道日中也知道了他的事情?   我狠狠地说着:没错!义叔将杀人凶器镰刀放在日中的出租屋,谁料让我发现了,我询问他,这把镰刀是不是他的,他回答不是,然后我告诉他,这把镰刀是后山谋杀案的凶器,他当时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但是他很害怕,不敢接受义叔是凶手这个真相。于是他逃避了,跑去问义叔。   义叔为了不让事情暴露,忍痛将他杀人灭口,再将他进行肢解,混进屠户的猪肉里面,做成碎肉,实现第五个诅咒,小鬼肉锅。   你如何确定那些碎肉是日中的?他们问我。   肉锅事件出来之后,日中一直下落不明,警方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而法医那边也已经证实,肉锅里面的碎肉,大概是一个年龄介乎在二十至二十五之间的年轻人。   其实最后一个诅咒就是义叔故意用来替自己顶罪的。首先造成自己假死的现象,然后制造出种种证据证明日中是凶手,再将他碎尸,放在肉锅里,好让全世界都以为他畏罪潜逃。   试问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又如何被抓住呢?他这样做,警方一辈子都抓不到他。   这个就是义叔杀人的全盘计划,日中和黄港汇完全不知情,他们死得真够冤枉的!   被我这样说,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些学生指着骨灰盅问:为什么说这些骨灰是这件案子的关键,只要毁灭它,就可以破解诅咒?诅咒不是不存在吗?还有后山那座孤坟是怎么一回事?墓碑上面的文字我们都看不懂,那座坟墓到底是谁的?   我缓缓吐出一句话:是晴晴的。   校长曾经提起过,这学校的前身是一座孤儿坟,提起的时候,心情是无比的沉重与复杂。其实导致他内心如此沉重的并不是孤儿坟本身,而是晴晴的自杀令他一直很内疚,很不安。   当天她自杀了之后,尸体并没有被领回去下葬,而是被一个以同学的名义领了去火葬场火葬,结果烧剩下一堆灰。这一堆骨灰的主人就是晴晴,而当天认领尸体的就是义叔。   他还在后山找了一个风水宝地,给晴晴立了一个墓碑,起了一座坟墓,上面的古言文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他知道这些文字没有多少人看得懂,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这是晴晴的坟墓。   当晴晴的家人找他询问的时候,他只是简单地说拿去烧了。其实他只是想长期陪伴在晴晴的身边。   因为只有学校的清洁工才可以在后山禁区自出自入,而不遭任何人怀疑。这些年都是义叔一个人偷偷地拜祭晴晴,陪她聊天,帮她清扫坟墓上的花花草草,赶走那些蛇虫鼠蚁,所以当我们找到那座孤坟的时候,那里如此的干净,就刚好说明一个现象,这座并不是孤坟,有人拜祭它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义叔真的如此深爱晴晴,他一定会为她建立一座坟墓。   既然他如此爱她,那么用她的骨灰引他出来就是最好的方法。   没想到,你果然出现了……我狠狠地盯着他。   义叔凶狠的眼神横扫着周围,走到我面前,用手拍了拍骨灰盅:你知道吗?当我看到晴晴的那个日记本的时候,我才感受到她的痛苦,被一些禽兽要挟是多么的无奈、绝望,痛苦!   甚至她自杀的时候……我都阻止不了她……   有人自杀,自然要有人偿命!我忍辱负重回到这里做清洁工,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一个机会杀害他们!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还是报了仇,只是害了两个无辜的年轻人,这并不在我的计划里面……   我紧张地问他:垃圾房内的半截尸体是谁的?   他冷笑着说:这个你不必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   你为了达到目的,真的是不择手段!我呵斥他。   他用一种讽刺的眼神盯着我说:说到不择手段,我还不如你!为了抓到我,竟然拆开一座孤坟,将已逝去的人的骨灰拿出来,这是一种对死者极度不尊重的行为!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如果刚才不是我出来阻止你,她的骨灰早就倒在湖里了!   尘归尘,土归土,世间万物都有它应该要去的地方。你不应该那么执着。   不过……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个骨灰盅里的是骨灰,它只是一些普通的面粉而已。   什么?!你……他被震住了。   骨灰盅不一定是装骨灰的,装面粉也行。谢谢你的自投罗网。我带着胜利的微笑,将骨灰盅里面的面粉倒进湖水里……   莫警官也接着说:对啊,我只是说要拆孤坟,并没有动手拆,你看到我拆了吗?你怎么那么笨?   将他带走!身上背负着五条人命,你这辈子都不要出来了!莫警官向他宣布着。   后山的诅咒杀人事件终于告一段落,图书馆也被解封,新的书籍运送到里面。   地下室的彩画,被我用一种化学药品洗干净了,这里将会是画报室。这么恐怖的彩画,根本不应该存在的。   人内心的恶念消除了,彩画也应该就此消失。   大学城也恢复了以往的安宁与平静。   杂货店的生意也变回以前那样了,只是我被老板解雇了。   我无端端就成了无业游民,慕容先生现在也没有时间管我。   也好,反正我也没有心思做其他事情。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   我来到后山,按照脑海里的记忆,找到了那座孤坟。我给墓碑擦干净灰尘,放了一些水果和茶水在那里,她应该不喝酒吧?祭一点茶水给她就刚好合适。   周围的杂草都被我摘除了,墓碑上的照片笑容依旧灿烂。   我在心里对她说: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心怀怨恨,随风而去吧。义叔已经为了你,入牢狱了,不应该再有人为你的事继续牺牲。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过头一看,原来是丽莉,她手里拿着百合花。   她喜欢百合花的?我反问她。   她骂我:你白痴啊!女孩当然喜欢百合,像你这样啊?随便拿一些水果当拜祭,活该你单身!   我不想反驳她。   她缓缓地对我说:谢谢你,你协助警方破案的酬金已经到我手了。   走吧,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雷暴雨。   我们的身影消失在一座孤坟的前面…… 第286章 血妓案之(一)   权利,掠夺,暴力都足以令人疯狂,失去自我控制能力。   弱者被欺,强者当权,愤然起抗,后果不一……   后山的谋杀案,莫警官顺利破获,赢得了上司的嘉奖和奖励,又顺利地平息一场风波。   人生得意须尽欢,于是他邀请我去酒吧玩,顺便替我找一份工作。   我当然求之不得了,毕竟生活需要经济稳定,无论你的心有多狂野,都必须将生活上的问题解决了,才能去做下一步的事情。目前我要做的事情暂时只有两件。   第一,找回失去的记忆,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第二,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如果非必要的时候,只能用钱动手术取出血块,否则我脑海里的记忆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了。   第一件可以暂时不管,因为像医生说的那样,一切顺其自然,不能强求。   莫警官这回要帮我找的工作,恐怕也是酒吧的侍应了。   我没有了自己的记忆,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真可谓是从头再来,无从入手。在酒吧做侍应也算是一份比较简单的工作,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到了早上的时候就可以下班,一睡就是大半天。   这种的生活规律对于我而言,未必是坏事。   我总是这样,白天的时候才睡得着,到了晚上的时候,反而会特别精神,无论怎么睡,都无法顺利进入梦乡,一直眼睁睁的,直到天亮为止。一遇到阳光的时候,我的抵抗力就会很自然地下降,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吸血僵尸咬过了,变得很害怕阳光,白天的时候都不敢出门,到了晚上的时候才敢出去。   所以说,这一份工作真的非常适合我,绝对是很理想的那种,尽管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   酒吧的老板是莫警官的高中同学,他们的感情非常好,莫警官一开口,我连面试都不用,直接填一些基本的资料就可以上班。   毕竟官僚主义还是有好处的,熟人就是好办事。   当我穿上黑白衬衫的时候,我都快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了。   第一晚上班,我在吧台帮忙打杂,例如客人要哪些酒,如何搭配,我都要做;偶尔也会一些喝得酩酊大醉的女人,趴在吧台上,胡言乱语,拉拉扯扯的。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搭理她,让她胡言乱语一个晚上就可以了。   到了早上的时候,她们自然就会离开。   一些普通的客人还容易应付,如果是那些妓女的类型,就很难应付了。   大晚上的出来招客,穿得妖媚无比,低胸装,露肚脐,甚至还有一些连内衣都没有穿。   那个叫什么来着……?天气热,不穿最凉快?   反正她们过来喝酒的时候,总是会提出一些很难做到的要求,例如……给她们表演脱衣舞,一百块一次诸如此类的……   正常人都不会理会她们,反而是一些不正常的人就会在她们的面前脱下来。   这些所谓的“不正常”人士就是我身边的这些同事,他们的身上多的是肌肉,身材又好,露出身体的时候,那些女人都拍手叫好,引来一片的尖叫声,不过他们不收钱的。   他们说,这些妓女其实也很痛苦,她们做这一行业也很累,很受气,整天让别人看不起,遭人鄙视,白天逛街的时候犹如过街老鼠一样,说话都不敢大声一点,因为很多人都认识她们。   只要让她们开心一点,牺牲一点点的色相,又有何妨?   好吧,他们有时候也会光顾她们……   这天晚上的客人似乎特别的多,吵吵闹闹的歌舞,令人心烦的欢笑声,让我很烦躁。   我正在擦拭玻璃杯的时候,有五个女人坐在我前面,但是她们没有点酒喝,只是坐在那里而已。   看她们干坐在那里,又觉得很无聊,于是我倒了五杯果汁给她们。   她们都很亲热地对我喊着:谢谢……!   娇嗲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不过发出这些声音的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女人……不对,应该是女孩才对。我指的是年龄,她看上去真的实在太小了,应该刚刚十六岁左右,那么年轻就要做这一行,真的令人无奈。   脸型比较大的女人点燃了一只烟,嘴里骂着脏话:她妈的!老娘昨晚接到一个心理变态的客人,非要玩屁股!如果不是看在钱份上,我早就打死他啦!   染着金黄色头发的小妞毫不介意地说:所以说你不够专业,我都做了好几年,哪些变态没有试过?你那些只能算是小儿科!   穿得最暴露的女人在聊电话,她是五个人里面,穿着最暴露的那个,内衣肩带都露出来了,还穿着白色衬衣,可能是因为胸部丰满的缘故,将衬衣的纽扣都撑爆了,根本扣不回来。   她们都在对白衬衫的女孩议论纷纷:看来她今晚要玩制服诱惑了……   对啊,对啊!可能是扮学生妹……   哪有那么老的学生,肯定是扮淑女教师,这样才刺激……   她们两个聊得很兴奋,另外两个女孩反而比较安静。   一个没有染头发,手里紧紧地握着我倒给她的果汁没有喝,双唇紧闭,没有说话,显得很文静。穿着打扮倒是挺斯文的,如果在别的场合遇到她,我真的以为她是学生。   至于另外一个……我认得她!   不过你别误会,我可没有试过这种玩意。   她就是日中动了真情的女人—陈晓。   以为上次的凶杀案之后,她会收敛一点,谁料她仍然不知道悔改,反而更加猖狂了。   总之,日中的遇害,真的没有让她悔改。这让我有点失望,虽然我不歧视妓女,但是我觉得她们的人生其实可以过得更好一点,完全不用出卖自己的身体赚钱,脚踏实地生活,才是正道。   不过我不是教育家,无法拯救这些水深火热的妓女,真是无奈。   哎呦,通话完了?是不是那个有钱人又约你去他家玩了?   哈哈,这段时间我走运了,有人包起我,这个月都不用干活啦。   切,不用那么神气!你就不怕他是一个变态?有钱人都特别变态。   如果有钱赚,变态一点都可以接受的,你们说是不是?   行了,不用在这里噁心了。赶紧走吧。   好啦,宝贝,我走了,今晚不用等我回出租屋。   穿衬衣的女人潇洒地离开酒吧了。   其余的两个女人都很不服气。   就她那个样子,还有人包养她?我都比她年轻。   就是,又不照照镜子,一张土得要命的脸蛋,还不是胸部大,才有人找她。   就是,不管了,我们一起喝酒吧……   就这样,她们两个在轮流劈酒,差不多天亮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喝醉了。   我正准备洗完剩下的酒杯,酒吧差不多的时间就会打烊,我也该下班了。   到了早上的时候,我就会很困,眼皮直线下沉,看到美女也不会睁开眼睛。   我洗完杯子之后,两个女人已经醉倒在吧台上,黑色头发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奇怪,我努力地在回忆着,她是什么时候离开酒吧的。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五个人当中,就只剩下染着紫色头发的陈晓没有喝醉,她冷冷地问我:你还有多久下班?   我抬起手上的手表,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早上的七点多了。   没想到,洗几个杯子,就过了一个小时。   还有十分钟吧……我收拾好东西就可以下班。   她指了指外面:待会一起走,送我回家。   那她们呢?我指着。   她们又不是头一回在酒吧过夜,很正常的,只要醒了,她们就会自动离开酒吧!   她都这样说了,我也没有多说。   离开酒吧,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阳光已经有点猛烈。   可能陈晓是妓女的事情是众所皆知的,所以我陪着她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很多人都有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我看。   她们全都是一些接送小孩上课的家庭主妇,更有甚者,有一些主妇是很年轻的,应该是结婚结得早,很年轻的时候就生了小孩,所以在如此年轻的年龄,却要一大清早接小孩上课,不得不说,有点提前步入必经阶段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着,她们都在捂着嘴偷偷地笑,我无所谓,但是陈晓倒是有点介意了。   你不觉得她们好像在笑你吗?   笑就笑呗,我又不介意。我无所谓地说着。   她有点心虚地说:可能是我给你带来影响了……我是众所周知的妓女……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反问她。   难道你不介意我的身份?她问我。   我摊开手说: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妓女也是人,也可以有朋友,我不觉得哪里不妥当。   她停止脚步,留在原位问我:你真的拿我当朋友?   我不以为然地说:那当然啦!我们早就认识了,不是吗?   谢谢你……!她居然有点害羞,真是不得了。   走着走着,她突然用鼻子嗅了嗅说:蓓姐在附近?   谁是蓓姐?我问她。   她严肃地说:昨晚走得最早那个。   哦,这个月有人包养那个。我也想起来了。   你说她在附近?你是如何知道的?我反问她。   她皱着眉头说:蓓姐经常涂的那款香水,是我帮她选的。她每次接客的时候,都会喷同一款香水。所以我最熟悉那股气味了。现在这股气味就在我附近,我感觉她一定在这里附近。   不会吧?真有那么厉害?我半信半疑地跟着她走。   也许是气味变成一条指引她前往的路,她拐了一个弯,又拐一个弯,最后停留在一个后巷里。   我问她:干嘛不走了?   她有点焦虑地说:气味到了这里就消失了……糟了!她肯定出事了!   我好像……留意到一些东西了。   在前面的位置,我看到一只脚暴露在尽头的拐角处,那是一双高跟鞋,最重要的是,脚甲还涂了颜色。   蓓姐!她大喊着,往前冲过去,我也跟在后面。   果然是她……我们发现了她的尸体,她趴在地上,脸朝地上,双手被反绑,脸上全是血迹……   我选择第一时间报警。   警车很快如约赶至,现场立刻被封锁,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大声笑,像一个多事的三八一样。   莫警官赶过来,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说:童本善,怎么每次都是你发现尸体的?   我苦笑着:我也感觉自己像死神一样……   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发现了一下几点。   第一,死者的双手被反绑,死前曾经遭受过性虐待,这是一种折磨他人身体来获得满足感的犯罪手法。这种罪犯的童年多半是悲剧,与不开心紧紧相连,才会产生不平等的心态。   第二,死者的内衣找不到,最初法医也以为她不喜欢穿内衣,毕竟一些开放的妓女不喜欢在接客之前穿内衣,毕竟这样进行性交易的时候,整个过程会快速很多,节省双方的时间。   但是在死者的背有一些内衣缠过的痕迹,足以说明,死者在遇害的时候,是穿着内衣的,可能是凶手杀了她之后,再脱了她的内衣,然后拿走,离开现场。   第三,死者的脸上有很多被人虐打过的伤痕,新伤加旧患全部集中在脸上,一时之间很难分辨出,哪些是凶手留下来的。   第四,死者脸上居然没有化妆,皮肤发黄,下巴凹凸不平,脸上还呈现色斑皱纹。   陈晓支支吾吾地说:做我们这一行的,有时候服侍客人不够周到的时候,他们心理变态起来,是会虐打我们。所以我们的脸上长期都会有这些被虐打过的痕迹,但是我们在见客人之前,或者出门之前,都会用一些化妆品将这些伤痕掩盖着,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我回想起来,那个女人在昨晚的时候,的确是化了很浓的妆,我甚至都闻到化妆水的味道。   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害死者之后,还帮死者卸了妆,拿走她的内衣?   法医重新站起来说:这凶手很变态和残忍,死者的下体……   凶手性侵了死者?我问他。   他叹了一口气说:性侵倒是很正常,我也没有那么担心。但是死者的下体遭到严重的撕裂,我没有找到精斑。   可能凶手性无能吧?我嘟着嘴说。   他摇摇头:一般的生殖器官不可能有那么大,我检查过死者下体造成撕裂的程度,远远超过正常生殖器官的尺寸。   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凶手并没有性侵死者,他只是……拿了情趣阳具性虐待死者……如果是情趣用品,那么撕裂的尺寸就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我想起那个女人离开的时候,一直和一个男人通电话,也许……这是一宗嫖客虐杀妓女案?   但是……凶案现场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 第287章 血妓案(二)   你看到我开心,看到我痛苦,看到我愤怒,都只是看到而已。那是因为你无法与我感同身受,如果你明白我的感受,就会赞成我的所作所为,甚至比我更加执迷不悔。   将梅子饼的肉馅切薄一点,葱要放多一点,蒸的时候不要太熟,也不要太生,火候要刚刚好,大概蒸十五分钟之后,梅子饼就可以出炉了,接下来只要将梅子饼铺在尸体的身上,就可以看清楚尸体上所有的伤痕,哪些是新伤,哪些是旧患,哪些是生前造成的,哪些是死后造成的,造成伤痕的原因有哪些等等。   我看着法医将梅子饼铺在蓓姐的尸体身上,我忍着笑声说:我刚才还以为你做这些梅子饼是拿来吃的,原来是检验尸体所用的。   法医看着尸体说:这里是停尸间,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吃东西。不过我已经关掉了冷气,这样梅子饼才可以发挥它的作用。   不过……我看着这些梅子饼说:这些验尸方法真的管用吗?还是鉴证科技比较靠谱吧?   法医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这里只是小城市,设备没有那么完善,有些检验方式还得靠古代的方法。   古代?我重复着。   他满怀自信地说:没错,刚才的梅子饼的验尸方法是宋代的著名验尸官宋慈,费尽毕生的心血研制出来的著作《洗冤集录》。这是中国法医系的第一本著作,里面记载了宋慈多年的验尸心得与方法。   是每一位法医科的学生的必读之书。   梅子饼验尸只是其中的一个方法。   还要多久?我问他。   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梅子饼可以拿开了。   他将白布上的梅子饼拿开,将白布移走,蓓姐的尸体上果然出现了很多新旧伤痕。   我蹲下去观察着,皱着眉头问他:如何区分哪些是新伤,哪些是旧患,哪些是生前造成的,哪些是死后造成的?   他指着尸体说:你看!死者手臂上的伤痕黯淡无光,附近的皮肤细胞不再活跃,血液不再流通,不再运行,很明显这是旧患的迹象;而额头的伤充满红肿,还有流血的迹象,而且还发炎了。这个就是新伤的象征。   真的假的?我半信半疑地问他。   他微笑着说: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死者身上的伤痕全部都是生前造成的,死后并没有遭到虐尸。看来凶手虐待死者的时间比较长,一直到她死亡之后,才停止虐待。当他心满意足的时候,便不再虐打尸体。   但是却抢走了死者的内衣,这里面有什么含义呢?我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   法医说:有一些变态杀手喜欢保留受害者身上的一样东西作为留念,每当心魔发作的时候,他就会拿出这些纪念品,回忆着杀人时候的那种快感,满足感,和愉悦的身心,籍此来达到一种兴奋点。   外国很多连环杀手都是这样的,最后也是因为收藏死者的物体而漏出破绽,最后都被抓捕。   对了,她的致命原因找到了吗?我突然想起最为关键的问题了。   他用手摸着死者的额头说:额头的伤势最为严重,但是血液涌出来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一般是相隔了二十四小时之后才会涌现出来。你看,这些暗血现在涌现了,而且呈现淤黑色,还夹带着黄色的粘稠液体。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脑前颞的脑髓流了出来。   看来凶手应该是用硬物袭击死者的,然后将她压在地上,将她的双手反绑,用硬物拼命地袭击她的脑前颞,凶手当时站的位置应该是死者的前面。   他将死者袭击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再用假的情趣阳具,抽搐死者的下体,而且所用的力度相当惊人,仿佛是在发泄一些痛苦,哀伤的情绪,你看!阴道的淤血大量地停在外面,再观察死者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当时所遭受的痛苦是多么的大。   所以,按照正常的推断,她的致命原因是下体遭受物体的顶撞、抽搐而死。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说:那得要多长的行凶时间。   法医摘下手套说:应该大概维持了一个小时,死者被虐待的时长。凶手不仅仅是冷血、无情、变态!他还很冷静和聪明,懂得找对的作案地点,一条甚少有人经过的后巷,一个人烟稀少的时间段,进行杀戳,自然不会有人出来阻止他,扰乱他的虐杀行动。   看得出,凶手在事前肯定计划过一段时间,从部署到选择目标人物都经过长时间到部署。   凶手不是冲动杀人,也不是精虫上脑,一时冲动的性犯罪,他是早有预谋,早有计划的。   他很冷静,一早研究过受害人走路的方向和生活习惯,知道他们的生活规律和作息时间,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作案。   对了,鉴证科那边有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我问他。   他很从容地说:民警和鉴证科都搜遍了整个案发现场,但是都没有发现。如果按照你所说的,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可能有凶手留下来的线索,死者的手机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像他如此聪明的罪犯,怎么会留下如此简单的破绽呢?   我嘟着嘴说:也许会留下也说不定……   那死亡时间呢?我再次问他。   他皱着眉头说:根据当时在凶案现场作初步检验的时候,我探测过尸溫,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的三点至四点之间。不过她的尸体暴露在后巷,清晨的气候偏凉的缘故,温度会有所下降,可能会有所偏差,但是估计都差不多。   我回想一下,那晚她谈完电话之后就离开了,时间上非常的吻合,看来最后一个和她通话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莫警官手里拿着档案进来了,他看着尸体问:结果怎么样?   法医叹着气说:待会再和你汇报。对了,死者的朋友怎么样了?   莫警官说:她因为自己的朋友遇害,可能是感情好的缘故吧?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受到严重的打击。   我们刚刚想找她录口供,但是她一问三不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似乎在自言自语。   心理医生说,她现阶段不适宜录口供,可能是因为她不相信警察吧?所以我们必须找一个不是警察的人去找她。   他们两个同时看着我,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带着陈晓来到太平间,冰冻的气温已经恢复,我都觉得有点冷了,但是陈晓一点反应度没有,她只是呆呆地盯着尸体。   她嘴里喃喃地说:蓓姐委曲求全,忍辱负重,都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无论她吃了多大的苦,受了多少委屈都不会放弃。   我们原本说好的,钱赚够了,就会一起买一栋大房子,我们几个姐妹一起住,好好过完下辈子……   尽管……有一个傻傻的男人愿意娶她为妻,只要她肯洗手不干。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却傻笑了一会,过了不久又重新哭了起来。   她的眼泪都滴到我的手上了。   为什么……她那么辛苦赚钱……到了最后还是要死,还要死得那么惨……   我们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虽然我也很想让她独自哭个够本,可是我也要给她录口供的。   你和死者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   她有没有仇人?   没有……她很仗义疏财的,谁有金钱上的困难,她都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   那她有穿内衣的习惯吗?   当我问完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禁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种问题实在不该问,可是我真的很想搞清楚一件事,死者的内衣究竟是当晚根本没有穿还是凶手拿走了。   谁料陈晓冷笑着说:虽然我们是妓女,但是也有道德底线的。   我们虽然是性工作者,但是不代表我们会不穿内衣到处乱跑,招摇过市。   不过有些人非要用有色眼镜看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   死者最近与哪些男人的关系比较亲密或者亲近?我问她。   她回忆了一会说:和她关系比较亲密的除了她那老实的男朋友之外,其余的都是她的客人。   还有那晚和她通电话那个呢?我尝试着勾起她的回忆。   她轻松地说:哦,你说那个包养她的男人是吧?其实我们也是猜测她是被人包养了。   因为她最近老是神神秘秘地和别人通电话,小声说话,大声笑,而且讨论的话题和内容也很黄色,最关键的是,她最近的经济能力好了很多,以前她吃饭都是很节省的,但是在出事之前,都是大鱼大肉的。   一个人突然富贵起来,而且又那么心花怒放,除了男人之外,还能有什么?   不过我们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只是知道他的声音很斯文。   我们也有提议见那个男人,可是她说他不高兴,不喜欢看到我们,所以最后才作罢。   这就更加蹊跷了。一个包养妓女的男人,不断地想方设法不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与样子,肯定是心虚,不敢见人。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他会如此憎恨死者呢?如果他单单是针对一个人,情况还算乐观,万一是针对妓女这个职业的受害者,那么这一宗案件随时又会变成连环凶杀案。   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胆怯地说。   她抹干了眼泪说:你问吧,我已经无所谓了。   你们的……客人会不会互相交换,或者共享?   她摇摇头:虽然我们是好姐妹,可是客人这种事,都是各自找各自的,从来不会抢客人什么的。   一名警员走进来说:你好,你的朋友过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那晚那两个妓女已经走进来了,一看到死者的尸体,都显得格外悲伤,扑通一下跪在尸体的前面,失声痛哭。   我凭着记忆,辨认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好像……还有一个没有来。就是那个黑头发,年纪轻轻的女孩。   好像还有一个没有来。我小声地问她。   她呆呆地说:小灰一向性情冷淡,不太合群,不过她的内心还是比较善良的。   但是……蓓姐死了,她会不伤心吗?我问她。   她突然失去了刚才的悲伤,慌慌张张地说:不来……就不来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们走吧。她带着两个好姐妹离开了停尸间。   我来到莫警官的办公室。   他问我:怎么样?在陈晓的身上有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   我皱着眉头说:死者在遇害之前,一直很频繁地与一个神秘男人通电话,神秘到她的好姐妹都没有见过他。   或许……她害怕自己的姐妹会抢走他。你知道的,男人都是见色忘义的,男男女女都是感性动物。他无所谓地说着。   我摊开手说:你可以这样理解,不过最重要的是,找人查一下死者的通话记录,在她遇害之前的一个月,凶手精心策划了这一次的作案,应该是事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查一个月的通话记录,肯定会有收获。   他继续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嫌疑的对象?   我回忆着说:死者的其他姐妹都哭得很伤心,真情流露,不像是假慈悲。   相反,有一个女孩没有出现,倒是让我很奇怪。这个女孩从那晚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沉默寡言,一言不发。总感觉她知道一些内幕,但是不肯告诉我们。   还有,凶手为什么要拿走死者的内衣呢?除了是因为拿取纪念品,借此来回味杀人的经过,还有其他的特殊原因呢?我相信只要找到这个特殊的原因,自然可以找出他的杀人动机。   莫警官翻着一些旧的档案文件说:我这里有最近几年的妓女谋杀案的参考案例,如果你需要……   我猛地站起来说:我只是一个普通小市民,查案的事情还是交给你去处理吧。   今晚还要回酒吧上班的。我先走了。   我伸了一个懒腰,缓缓地离开办公室……   现在还没有出现第二名受害者,暂时不可以定义这是连环凶杀案,还是简单的仇杀案。   看来,有一些暗涌是我们看不到的…… 第288章 血妓案(三)   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往往是在下一秒的时候发生。   妓女谋杀案差不多过去一个星期了,仍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尽管警方已经审问了死者生前的大部分嫖客,都没有可疑的线索。更有甚者根本不记得自己嫖过这个女人。   这一点另我啼笑皆非,有谁会记得一个妓女的名字?她们那悲惨的命运一早已经注定好了。   不过查案的事情都涉及不了我,只是说,每次都是我发现的尸体,莫警官都忍不住要吐槽我了,说我是死神,去到哪里都会有尸体出现,这一点我不责怪他,因为的确是事实。   我不敢再去接触案件的调查,我很害怕会继续出现受害者。   俗话说得好,一动不如一静,于是我决定安安分分地在酒吧上班,逼自己不去想凶案的事情。   今晚老板举办了一个怀旧之夜的舞会,邀请了很多寂寞男女前来参加,他们都在陶醉、怀旧的音乐里浪漫地踏着舞步。   浪漫的氛围很快过去,接下来就是高昂、嗨翻全场的劲爆音乐环节。   一瞬间,我的耳边响起了连环不绝的音乐节奏,动感声带。   音乐震动不停,心肝脾肺肾都要被震出来了。   他们都顾着去跳舞了,都没有人喝酒,我只好无聊地擦拭着酒杯上的水迹。   欢声笑语与我无关,浪漫激情与我沾不上边,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挺孤单的,不仅仅是失去记忆的缘故,好像活在世上无牵无挂似的,每天都不用记挂着某些人,上班,生活,睡觉都是静悄悄一个人,仿佛只有影子和我作伴。   莫名的孤独感令我不禁想起了丽莉,她终于大学毕业,现在已经和慕容先生去旅游,扔下我一个人在家,晚上没有人和我抢电视,一大早的时候,没有人开着电视机吵我起床,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习惯。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正当我在想事情,想得过份入神的时候,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了。   我第一时间低下头,不敢看着客人,因为她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却是非常的不雅和不堪入耳。   他妈的,竟然敢动我的好姐妹!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弄死他!   对啊!这个死变态!肯定是性无能!居然用器具来虐待她!这是嫌弃她?她好歹也是一大绝色美女!   喂!给我来三箱啤酒!她用力地拍着吧台,上面的玻璃杯子都受到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二话不说,直接搬了三箱啤酒出来給她。   她大口大口地喝着,然后又继续开始聊了起来。   我假装继续擦杯子,用眼角的余光偷看她,才知道,原来是她们。死者的好姐妹,只是少了黑头发的那个和陈晓。   看来她们两个今晚都不在,该不会是去接客了吧?我突然为这两个妙龄少女感到惋惜,她们这个年纪要么好好读书,要么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应该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从她们两个说话的内容,似乎有点蹊跷,于是我选择继续偷听下去。   听说,蓓姐的内衣还被那个死变态的脱走了!   不会吧?怎么这么像我们以前……   不可能!她哪有那么厉害。   对啊,警方也说了,凶手是一名男性,不可能是她的!   你说……那个死变态还会不会继续作案?   哼!他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立刻阉割了他!让他那么变态!   音乐太嘈杂,详细的内容我听得不太清楚,但是知道了一个ta的存在,ta指的是男人或者女人?   我刚想询问她们,,一眨眼就不见了。   很快,在舞池那里看到了她们的背影,原来有男人邀请她们去跳舞了。   哎,一看就知道是嫖客,她们又得“忙碌”起来了。   我只好继续擦自己的酒杯,突然感觉前面又坐下了一个人,我懒得去看,直接问一句:请问要喝点什么?   她似乎在忍住笑声:我要一杯西瓜汁。   我猛地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丽莉,她手里拿着大袋小袋的,手里着一副夸张的墨镜,似笑非笑的。   脸上还涂了一点淡妆,黏了假眉毛,看起来倒是挺像一个小妖精。   你舍得回来了?我轻蔑地说。   她双手撑在胸前,唔……原本还想多玩一会,可是慕容先生不允许了,说怕你一个人在家里会孤独,所以提前回来。怎么样?是不是对你很好呢!   我勉强地笑着,向她摊出手掌,她狠狠地打了我一下,嘴里说着:先欠着!这次的旅游没有带够钱,没有预算买你的礼物。下一次补回来给你。   我用手沾了一点她脸上的化妆粉说:你糟了!开始学坏了,学大人化妆?   切。她轻蔑地说:我都毕业了,很快要投入社会工作,学会化妆呢,是首要的第一步,也是必经之路。一旦进入这个错综复杂的社会圈子,注定要沉沦一半,这也是必然的。   我唉声叹气地说:以后你的月薪就惨了,最起码要有一半贡献給化妆品,以后啊,谁敢娶你回家!   她捏着我的脸蛋说:你找死?虽然没有买礼物给你,说话也不用那么直接吧?   我甩开她的手说:这里只有酒可以喝,没有西瓜汁的。走吧,我带你下去喝汽水。   不是说喝汽水的吗?怎么喝起水果汁了?她戳着水果茶的冰块,好奇地问我。   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勉强而又解释得通的理由:喝汽水容易胖,而且牙齿会发黄,还会有口臭。所以啊,水果茶最适合你,这间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是吗?她勉强地相信了。   突然,她的脸蛋贴在我面前问:慕容先生介绍你去看的心理医生,有没有效果?   我叹了一口气说:别提了,除了可以治疗噩梦的现象,根本找不到半点与记忆有关的东西。   慢慢来吧,kitty很专业的,曾经帮过很多人恢复记忆。你也一样可以的。   唔。我吸了一口水果茶,不禁感觉真的很凉,始终不太喜欢。   啊!对了。她兴奋地说:我今天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就是买了一份报纸来看,毕竟去旅游了,最近发生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是吗?我做了一个思考的动作,然后问她:那你买了那家报馆的报纸?   她将报纸放在桌面上,那份报纸的头版很清晰地写着:妓女命丧凌晨时分,凶手疑似变态性虐待?然后就是一系列死者的照片,其余的就是死者的好姐妹,照片被放在右下方,而我的照片则被放在中间的位置,但是没有很清晰,依稀还可以辨认。   旁边还有一句独白:酒吧侍应偶然发现尸体。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都知道了?   不仅仅是我,慕容先生也知道了,所以才不跟着我来找你。   我将双手放在桌面上说:老是有尸体被我发现,我也不明白。难道我与那些尸体真的那么有缘吗?   没关系,既然上天让你碰到这些尸体,一定有它的含义。   我看到她神秘的微笑,瞬间感觉事情变得很不妙。   你该不会又想……   没错,和上次一样,协助警方破案,赚取赏金!她终于说出心底里的一句话了……   还好喝水果茶不会醉,但是我也要送她回家,不然遇到那个变态杀手怎么办?   送完她回家之后,酒吧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也包括那两名妓女,不过一个喝醉了酒,趴在吧台上睡着了,另外一个却是不知所踪,估计也被客人拉去开房了。   酒吧的生意好,她的生意也是那么好。   我做了一些打烊的工作,将酒杯洗干净,将水果放回原位之后,再将那些垃圾扔掉就可以下班了。   酒吧后门有一个小小的堆填区,明天早上的六点钟左右,就会有一辆大型的垃圾车将这些垃圾集中送去堆填区,所以每当这个时候,附近的餐厅,美食之类的清洁人员就会将这些垃圾集中仍在一个地方,等待垃圾车的到来,就可以将它们全部清走。   酒吧的打烊时间是在早上,饮食行业的上班时间没有那么早,所以第一时间是我这边先扔,其他的是昨晚的时候已经扔出来了。   垃圾车是相隔四个小时倒一次垃圾。   我提着两大袋垃圾出来,将垃圾扔掉之后,正准备离开,回酒吧考勤,就准备回家了。   可是,我刚刚一转身,一股奇怪的气味渗进了我的鼻子里,这股气味很熟悉,对于我来说是很熟悉,对于其他人来说不一定。   希望我的感觉错了,我随手拿起一根铁根,往垃圾堆里轻微地翻动着,心里不断地在安慰自己:没事的,可能是幻觉……   原本打算随便翻两下就走人,可是……那股气味越来越浓重,而且越来越靠近我的鼻子。   我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一次性手套,不由自主,不顾一切地翻动着垃圾……   良久之后,我翻出了一副尸体……   看来,我这回又得见报了……   老兄,这回怎么又是你啊?这回维持秩序的民警都认得我了。我只能尴尬地笑出声音。   莫警官很快赶到,他将自己的证件挂到自己的右上方胸前,很明显,他一大早赶过来,刚刚睡醒。   他眯着眼睛,颇伤脑筋地说:童本善,这回又是你发现的尸体?他问我。   我作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现场很多人在拍照,法医官在那边捣鼓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来,摘下手套,伤脑筋地摇摇头。   怎么样?验尸结果如何?莫警官着急地问法医。   他叹了一口气说:凶手真的非常残忍。   我刚才检验过尸体,在死者的身上找到很多细小的伤痕,大多半是灼伤的,从伤痕的的大小和皮肤被灼伤的程度来看,应该是被烟头烫伤的,还有,死者的头发被活活地剥落下来,现场血迹斑斑,极度残忍。   不过有一点倒是和之前那个死者是一样的。   就是她们在临死之前,都遭受过虐打,这一回的死者还多了很多被烫伤的痕迹和头发被活活剥落下来。   两个死者被杀害的手法都极度相似,绝非偶然谋杀,而是有预谋的案件。   我可以肯定,这是一宗连环凶杀案。   法医下了断言,莫警官的神情也慢慢的开始严肃起来了。   我思考了一会,钻进案发现场,但是有警察阻止我,莫警官干咳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管我。   在没有人干预我的情况之下,我与尸体的距离是最近的。   我蹲下去,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作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在西方的宗教信仰里面,这样是代表尊重死者和请求死者。   因为我接下来要做一件事。   掀开死者的衣服,当我掀开之后,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女警走过来呵斥我:你这个色鬼!怎么可以这样对死者不尊敬呢?   我呆呆地说:死者这次的内衣还在,没有被凶手拿走,为什么?   女警狠狠地说:为什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变态?   我留意到尸体的旁边全是脱落的头发,还夹带着一些血迹,应该是活生生被剥落下来的。   凶手活生生地剥落死者的头发,但是又没有带走那些脱落的头发,上一次又拿了死者的内衣,这回什么也没有带走,只是在尸体上烫了几个烟头洞,到底是为什么呢?   凶手不可能无缘无故改变作案方式的。   难道说……?我下意识地翻开死者的内裤,这一回内裤很正常,没有像上次那样,被侵犯过。   莫警官站在我身后问:怎么样?有没有想到其他的事情?   我呆呆地说:没有……不过这回凶手没有带走死者的内衣,甚至没有带走死者身上的任何一样纪念品。   也就是说,这一回的凶手不是收藏类型的典型杀手,应该是属于私人恩怨。   私不私人我就不知道,不过我很肯定地说一句,凶手这回挑选的目标都是针对妓女的,因为两个女死者都是从事妓女职业,在警局的被拘捕记录有一尺那么厚。莫警官摊开手说着。   她也是妓女?我将尸体的正面翻过来,果然是昨晚两个妓女的其中一个,还有一个在酒吧里面睡觉,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姐妹被人杀死了。奇怪,她昨晚和别人出去跳舞,直到酒吧营业结束之后,一个喝醉在酒吧睡觉,另外一个却被凶手残忍地杀死,并且被弃尸在酒吧后面的垃圾区里。   看来,凶手并没有隐藏尸体的意图,直接暴露尸体在垃圾堆里,看来他真的不害怕自己会被暴露。   要捉摸到凶手的踪迹,要从昨晚酒吧的营业时间开始调查。   我给了莫警官一个调查方向,他用眼神告诉我,他知道如何做。   陈晓带着迷迷糊糊的另外一位妓女赶到案发现场,她看到尸体,大喊一声,扑通的一下跪在尸体前面,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小声地问现场的民警:为什么她会赶过来?   民警无所谓地回答着:是我们通知她们过来的。我们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一部手机,上面一个号码都没有,只存了三个手机号码,另外两个是她的好姐妹,也就是我们看到跪死者前面的两个女人,还有一个的电话打不通……我们还在努力尝试。   我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凶手在搞什么呢?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带走了死者的内衣和手机,这一次干脆什么也不带。   一时之间,迷雾四起,我倒也摸不透。   我蹲下去,拍着她的肩膀,只能给她精神上的一点心理安慰,其他的,我也做不到那么多。 第289章 血妓案(四)   时间是世界上一切成就的土壤。时间给空想者痛苦,给创造者幸福。——麦金西   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放着一部陈旧多年的电脑,屏幕倒是很大,而且画面也很清晰,下面放着一个较为复杂的键盘,从键盘上面的布局来看,应该是用来调画面大小的。   根据法医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的四点至五点之间,而受害者在离开吧台出去跳舞的时候,刚好在凌晨的两点之后,按照时间来推算,我要调出来的监控画面的时间,应该是十五号,星期三的晚上凌晨两点之后的片段。   画面很清晰,很清楚地看到两个女人在谈话,她们的神情很狰狞,眼神很可怕,仿佛要吃人似的。   然后就到了她向我要了三箱啤酒的片段,我在片段里看到自己慌慌张张地递给她,顿时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在回放的片段里认不出自己的模样,难道是自己照镜子的时间很少?   我在监控的视频里都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位置,更别说现实的自己了。   片段里,我还在擦拭杯子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两个男人邀请她们出去跳舞,我迅速地按了暂停键,观察邀请她们跳舞的两个男人。   一个穿得很暴露,纽扣都没有扣好,漏出雪白的肌肤,耳朵还带着耳环,头发染成半黄半绿的颜色,如此张扬的个性和外观,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出入风月场所的,骚里骚气。   另外一个男人倒是很古怪,他带着帽子,故意将帽檐压得很低,全程又一直低着头,摆明是故意躲开摄像头的拍摄,看来他真的有预谋策划这一起谋杀事件,连接近受害者的地方都侦察过。   最可怕的犯罪就是有预谋的犯罪,所有都计划好,让人防不胜防。   她们跟着两个男人出去跳舞了,之后的片段也很多人在不停地移动着,根本无法在人群里找到她们的踪迹。   于是我将画面往回拉,回到她们出去跳舞之前,坐在吧台前面的时候,那个神秘男子与死者谈话的片段。   影片里,他故意侧身对着摄像头,因为这样拍不到他的脸,整个过程里,他们聊得很开心,不过只有十几秒的时间,他们聊完之后就一起出去跳舞了。   我观察过他说话的嘴形,嘴角上扬,应该是说了一些赞美她的话,而且还用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側过脖子继续聊……   我怎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怪怪的,可是哪里不对劲呢?   之后的片段如你所愿,我连受害者都没有找到,曲终人散的时候,寂寞男女一一散去,受害者的好姐妹倒是醉醺醺地回到吧台睡觉,受害者却不见踪影了。   看来他应该是趁人多混乱的时候,趁机哄受害者出去的,然后再引她去到计划好的地点,最后动手将她杀死。   在一个嘈杂的环境里,他要引一个女人单独和他出去,其实不难,问题是,他是用了哪些方法呢?毕竟她还有一个姐妹,就算真的要走,走之前也会提前和她打一个招呼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招呼也不打,就直接这样走了。   我突然感到有脚步靠近,猛地站起来回过头看着,原来是莫警官。   他手里端着两个杯面说:吃夜宵了,不用那么大反应吧?   我斗气地夺过他手里的杯面说:帮你查案,才那么一个杯面做夜宵?真够倒霉的!   他吃着杯面说:没办法……现在半夜三更,只有泡面给你吃了……将就一下,破了案子,请你吃鱼翅也可以!   暂时先听着!我继续专心地盯着监控所播放的画面片段。   我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问他:对了,她们四个的背景查到了没有?   他放下杯面说:都已经查清楚了。除了你认识的那一个和第一个受害者之外,昨天的死者叫林琪,今年二十一岁,因为家境贫寒和重男轻女的缘故,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赶出来工作和生活了。读书又不多,很多事情都不会做,在毫无办法之下,才走了这条路。   我还查到她有一个病重的母亲,需要一笔巨款动手术,她做这一行应该也是为了凑够钱治妈妈,只可惜……钱还没有凑足就遇害了。   那么……在吧台醉倒那个女人呢?我问他。   她比较简单,今年二十岁,应该是孤儿,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小怡,她几乎没有亲人,只有那么几个好姐妹,不过已经死了两个。   我的杯面吃完了,随便将它放到一旁,然后站起来说:受害者都是身世可怜的妓女,依靠出卖自己的身体为生,思想和性格比较纯粹,日常的工作除了提供性服务之外,也没有不良的嗜好。   没有欠别人的钱,也没有与别人结仇恨。   但是凶手偏偏选择了她们,可能针对的是一个团体的受害者,大概是她们感情很好,很聊得来,常常聚在一起,互相依赖,互相信任的情愫让凶手动了杀机?   不会吧?这种杀人动机也存在?莫警官似乎不敢相信。   我尝试着分析:凶手如果要针对一个团体性的妓女,首先就会分批将她们杀害。   第一个死者,凶手冒充有钱人,以假作包养死者为借口,不断地亲近死者,从多方面了解死者的日常需要和生活习惯,然后想方设法令死者脱离团队,待她中了凶手的布局,一个人离开团队之后,凶手就有机会将她杀害。这是一个很迂回的作案方式与策划。   第二个死者,凶手开始越来大胆了,在酒吧假装寂寞男人,从侧面吸引死者的注意同时在适当的时候,引她出去跳舞,然后找机会约她出去,让她离开朋友的视线范围之内,待她再次单独一人的时候,凶手再次动手杀人。这一回直接弃尸在酒吧后面的垃圾堆里,连尸体都不处理了。   凶手的作案方式变得大胆了,同时也证明一个风险性的立场,他在引起死者的注意的时候,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依然要这样做,很明显,他计划得很周详,每一个环节都想得很周到。   可是……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呢?我重复了一次给莫警官看。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哦,对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份化验报告。   法医通过解剖死者的尸体,在她的胃里面找到一些药渣的成份,经过化验,证实是两种毒品的混合物,如果混在有刺激性的液体里,会产生一种作用,会令饮用者产生一种幻觉,还会令她产生一种飘飘然的感觉,腾云驾雾,异常兴奋,犹如兴奋剂一样。   所以凶手哄死者出去的时候,死者也没有和好姐妹说一声就直接走了。我恍然大悟地说着。   死者被下药,看来并非偶然,很有可能是凶手所为的。莫警官看着化验报告说着。   但是,在监控的片段里,她喝的东西没有被下药啊!凶手是如何下药的?   我看着正在播放的监控片段说:这个就是凶手引导死者去人多的地方跳舞的最大原因。因为你在跳舞的时候,酒吧的侍应是会端着一杯酒,然后问你喝不喝。在那个时候,凶手才方便下药。   一来,我们看不到;二来,他的身份不会那么轻易暴露。   对了,你们给死者的好姐妹录口供了没有?我问他。   他叹息着:她说那晚关顾着搭讪,没有留意那个男人的样子。而且她自己也喝了很多杯,醒过来之后,一早已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那就是……线索为空,我们还得重新找线索。   看了一晚的监控视频,已经困得不得了,我一回到家里,直接躺在沙发上,安然入睡。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渐渐的,我听到有婴孩的哭声,哭得很凄惨,然后传来女人痛苦的叫声。   一股液体流过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让我感觉全身黏呼呼的,我挣脱不出来,婴孩的哭声又再次逼近了……   我猛地喊了一声,然后惊醒了。   原来是丽莉在看电视,还看得津津有味。   她好像在看《盲探》?   你醒了?她问我。   嗯……我吃力地坐起来。   她吃着水果:奇怪,为什么你最近不喜欢睡床,反而喜欢睡沙发了?   你管我?我烦躁地喊着。   好,我不管你。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昨晚和莫警官一起研究案情,有没有新的发现?   我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不行,真的不能轻易熬夜,太痛苦了。   看了一个晚上的监控,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只知道凶手是男性,这个算不算新的发现?我问她。   猪!她骂我。   我眯着眼睛问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回答我:现在是下午三点三十分了。   原来我睡了那么久,真是意想不到。   她狡猾地靠近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发现吗?   我捂着头说:那倒还是有一些疑点的。   说出来,让我替你分析一下!她兴奋地喊着。   例如……如果一个人要活生生扯你的头发下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她做出一个思考的动作……   可能是嫉妒对方的头发比他的茂盛吧?   狗屁不通!我骂她。   又或者,那个人曾经被这样虐待过,或者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曾经遭受此等痛苦,所以要将这种痛苦强加在被报复者的身上。   报复?凶手是出于报复?真的假的?   我心有疑惑,于是回到警局的太平间,希望再次观察尸体,籍此找到新的线索。   法医官带着我,来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既然你想参与这次的调查,我就破例让你检验尸体,记得戴上手套,不要留下指纹。   有什么事情就喊我好了,不阻碍你。   他说完就出去了。   我戴上手套,开始检验尸体。   尸体上有很多被烫伤的痕迹,从形状来分析,应该是烟头所导致的。不过这些伤痕有新有旧,怎么会这样?   我抬起尸体的头部,从头颅上面,找到很多皮肤脱落的痕迹,血迹斑斑,甚至有一些伤口已经发炎。   凭我的记忆,在现场找到的碎发比较多,我也隐约记得,死者的头发较为茂盛,长如瀑布,如果要活生生扯下来肯定要花费一定的时间,而死者当时已经喝了下药的液体,反抗起来未必有效。   可是……剥落头发所花费的时间不可能那么短的,到底为什么呢?   我用手拨弄着尸体的头皮,黏呼呼的,这不是油性导致的,好像某种化学用品?   法医走了进来,他激动地说:有了化验结果!   我检验尸体的时候发现,在死者的头皮找到某种化学药物,经过证实是发廊所用到的,这种药物主要是用来接驳头发,以第三方形式驳头发所使用的药物。   而在现场找到的碎发,我也检验出,碎发里有两种不一样的DNA,也就是说,死者的头发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的。凶手之所以要剥落她的头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我尝试着说:你的意思是,凶手要剥落的不是死者的头发,而是原本不属于她的头发?   没错!他激动地说,只要我们化验出另外一组头发是属于谁的,自然会找到与凶手有关联的信息。   我再次将注意力回到死者的头部。   从头发断根的迹象来看,植发、驳发的手法似乎不太标准,应该不是专业人士做的,死者很有可能随便找一个人帮她做的,发廊那边应该不会有线索。   凶手的接驳的头发是属于谁的呢?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来这些问题只有一个人可以回答我。   我的手机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   接听了之后,对面很久都没有声音,死气沉沉的。   当我正想挂机的时候,她却突然说话了。   童先生,我有事要找你,你过来找我吧。   是陈晓的声音,没错,我感觉她知道很多的内幕,也是时候找她谈谈了。 第290章 血妓案(五)   时间是一个伟大的作者,它会给每个人写出完美的结局来。——卓别林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试过进入一个女孩的房间,当然啦,在我未曾失忆之前,不知道有没有试过。尽管对方是一个职业的小姐,而且还是孤男寡女的那种。   她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简单的书桌,上面堆满了时尚杂志,多半是教女性如何化妆,变美,穿衣服搭配的。   杂志上面的妆容和陈晓的是一模一样,看来她也有一个专门模仿的对象。   她的房间没有椅子,我只能坐在床上,她在烦躁地找东西。   我小声地问她:你在找什么?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说:我……来月经了,正在找卫生巾。奇怪,之前明明买了两包放在这里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我刚刚想说要不要帮她一起找,可是觉得很不符合规矩,所以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请求吞下去了。   她突然盯着我看,我瞬间觉得浑身不自在,动了动身子,尽量不要让她看得出我的不自然。   只见她扶着我的肩膀,眼看快要贴到我的脸上了,我闭上眼睛喊着:不要过来~   她忍不住笑了,轻轻地打我的肩膀: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的卫生巾放在你屁股后面了!拿过来给我!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新颖的卫生巾,难道我真的孤陋寡闻了?   她拿到手之后,环顾着四周:我……要换内裤和衣服,你闭上眼睛吧。   啊?!我慌乱地站起来,对她说,那我还是先出去吧,等你好了,我再进来。   她不让我出去,硬拉我回到床上,像安慰小孩子般:乖!我现在换衣服!你闭上眼睛就好,不用出去。   好吧……我赶紧闭上了眼睛,麻烦你快一点。   她又忍不住笑了。   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不禁心跳加速,心猿意马。   毕竟与我单独相处再同一个房间的是一个正值绝代风华的女孩,她的身体,她的呼吸,她的每一寸肌肤此时此刻都一览无遗地暴露在我眼前,虽然我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可是她脱衣服的声音,总会令人想入非非。   她故意问我:喂,你会不会偷看?   我……肯定不会!君子慎独!越是人少的时候,越要遵守礼仪。   她居然在赞美我:没想到你那么诚实!换了别的男人,早就将我融化了。   我皱着眉头:能不能快一点,这个房间的空气似乎不怎么流通。   是吗?我看不是空气不流通的问题,而是你太紧张了吧?   我老实地对她说:我从来没有单独和一个女孩相处在一个房间,而且还是这种情况之下。   她突然严肃起来:你称呼我为女孩?!   我不以为然地说:当然啦,你的年龄还那么小,用女孩称呼你,绝对是正确的。   可是我拜金,现实,势利眼,为了钱可以没有原则。她灰溜溜地说着。   我笑着说:或许你也是为势所迫。   她温柔地说:谢谢你。哦,对了,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   我也很想知道,我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我无奈地说。   她没有再说话。   四周围突然没有声音了,我试着问:你还在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坐在我前面了。   我已经换好衣服了,可以开始。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她那干净纯粹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还有吹弹可破的肌肤。我没有试过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人,自我防卫机制极度强烈的我,选择离开床上,坐到桌子上。   她摸着自己的脸,怎么?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我支支吾吾地说:不是……我只是不习惯如此和一个人靠近。你不介意我坐在桌子上吧?   她摊开双手:不介意。   然后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包烟,用打火机点燃了,接着翘起一只腿,漏出了粉红色的内裤,女人最神秘的衣物,此时此刻竟然一览无遗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假装看不到,注意力转移至天花板上面。   她递给我一根烟,我笑着摇摇头。她反而有点纳闷:真奇怪,这年代居然还有男人不吸烟?   我笑着对她说:吸烟不好。   我问她: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她无所谓地说:随便。   首先,你介不介意向我透露一下,你那两个已经遭遇不测的好姐妹,她们接客的时候,遇到的一些事情?   她思考了一会,叹着气说:哎,出来社会工作不容易,做小姐这一职业更加不容易。   蓓姐曾经对我痛斥过,她那些变态客人的行为。   不喜欢用生殖器官性交,喜欢用情趣用品弄她,而且一次比一次的粗,弄她的时候,那些客人还不让她喊出来,还要她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那些光顾她的男人,多半是有钱人。有钱的呢,就是一个老婆奴,平时被老婆欺诈,压得喘不过气,到了嫖娼的时候,故意将这些怨恨发泄在她们身上,使用暴力,性畸形的方式折磨她们。   还有那些没有钱的更加糟糕。一个晚上都在砍价,有正常的性交方式不选择,非要玩后庭,又喜欢玩脚。   总而言之,遇到这些变态的客人,只能算自己倒霉了。   每一次她接完客都是身心疲累的。还有每一个客人都不喜欢她穿内衣,一定要让她真空上阵。   我捂着嘴巴,心里满是疑惑,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变态的人?   她说着说着,觉得很烦躁,于是又抽起烟。   我僵硬地笑着:请你继续。那么另外一个呢?   哦,你说林琪是吧。   她可就惨了。   那些客人找她,也不全是为了性交,就喜欢拿烟头烫她的全身,每一寸肌肤都被烫得伤痕累累。   而且性交的时候,很喜欢扯着她的头发,她喊得越痛,他们就越兴奋……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哭着谢谢我。   如此看来,死者身上的死亡特征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们被变态的嫖客折磨后留下的伤痕,就成为了凶手虐待她们的痕迹。   按道理来说,她们的命运那么悲惨,凶手为何要杀害她们呢?我觉得其中一定有原因在里面。   凶手会不会是她们的其中一个嫖客,因为发泄得不到满足,于是计划了一系列的作案方式?   用烟头烫身体,活活剥落头发,内衣被拿走,身上有很多旧患,下体被施虐。   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性无能的罪犯,透过暴力来满足自己的性需要。   对了,我犹豫了一小会,然后说:小怡遭受过哪些悲惨的待遇?   这个……她似乎有点艰难回答了。   毕竟刚才说的两个已经是逝世的朋友,现在的这个可是活生生地生活在她的身边,而且她的好姐妹已经死了两个,要她说出这一切,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看她没有打算要说出来,也不便强求她。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冷冷地丢下这一句,然后拉开房间的门离去。   她在我后面万分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说,我不想失去最后的朋友。   我勉强地笑着说:没关系,我也不想逼你说。哦,对了,你让小怡在外面小心一点,这次的凶案是针对小姐这一个职业的,让她万事小心。   她点点头:我会的。   我离开她的房间,正打算离开,谁料拉开大门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女孩,她就是那晚神秘失踪的那位。另外还有一个全程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看上去,她应该不是“小姐”,反而像是邻家小女孩一样。   奇怪,那晚的灯光不太好,我都没有看清楚她,原来她是短头发,瓜子脸,眼神有点呆呆的,大热天还穿着长袖,剪短头发是为了凉快一点,但是她又穿着长袖。   现在的女生真奇怪,完全捉摸不透她们的心思。   我好心向她打了一个招呼,但是她却没有理会我,直接地走到屋里。   另外一个女孩很有礼貌对我说:不好意思,我表妹就是这样的,很内向,但是她心地很好,不要见怪。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笑容给感染了,我内心的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她进入,然后关上门,我的心冒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感觉。   我去警局找莫警官,他今天穿得很随便,牛仔裤配衬衣,也对,他现在随时要外出查案,穿牛仔裤比较方便一点,不过真的很少见他这样穿。   他看到我来了,小声地在我耳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先等我一会。   我站到一旁,看他在搞什么鬼。   只见他拉着一个女警说:不好意思,上次是我的语气重了一点,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不要生气了好吗?   那个女警没有化妆,但是脸上的肌肤很好,身材很突兀,穿着诱人的丝袜,裙子短到膝盖的位置,衬衫的纽扣有两颗没有扣起来,若隐若现的内衣,任何一个男人都看得心猿意马。   难怪莫警官如此紧张。   她瞥了莫警官一眼说:哎,还是不要了,免得你下一次又针对我。   他举起一只手发誓说:我真的不是有意针对你的!如果我再有下次,必定天打雷劈!   她娇嗲地说:人家不允许你发这种毒誓!给!这份是两名受害者的验尸报告和遇害的详细情况。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早就知道玛丽你是最好的。嘻嘻。   他当着她的脸打开那份报告,看了一小会说:我先次说明,这回真的不是有心骂你,可是你连报告都打错了。   她又生气了:哪有打错!我很认真的!   他小声地说:第一位死者遇害的那天是星期三对不对?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但是第二位死者遇害的那天怎么又是星期三?你肯定是搞错了!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搞错!第一位死者遇害的那天是星期三,第二位死者遇害的那天也是星期三!   星期三是凶手的杀人固定时间?我猛地看了墙上的日历,今天刚刚好星期三。   糟了!小怡可能有危险!   我打陈晓的电话打不通,于是匆匆忙忙地离开警局,没想到,在警局的门口碰到陈晓。   像她如此尴尬的身份来到警局门口,实在有些意外。   还没等我开口,她就抢着说:我说了!为了小怡的安全,我一定要说出来!   其实小怡虽然是孤儿,但是她在十五岁那年被一个外表斯文的男人收养回去了。   但是没想到,那个男人其实就是一个心理变态。   他喝醉酒,借酒行凶,找借口骂小怡,还虐打她。   有一晚,他又喝醉了,一时兴奋,在小怡的背上用刀子刻了一个鹰头的图案!   刻?我皱着眉头重复着。   没错,就是刻。用刀子刻画出来的!她大声地喊着。   我都不敢想象了,她的背上肯定是血迹斑斑了吧?简直是惨不忍睹。   后来呢?我问她。   后来那个男人喝醉酒,烧死自己了。   可怜小怡无亲无故,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才走上这一条路。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死有余辜!她狠狠地喊着。   我想,我必须要让她知道一件事的存在。   你打一个电话给小怡吧!我担心她会有事。我简单地说着。   她半信半疑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是陈晓吗?   是啊,是我。你还好吧?没事吗?   还好,不过现在约了客人在出租屋,他很快到了,我先挂机。   我抢过陈晓的电话,对小怡说:给我听着!你那个所谓的客人就是杀害蓓姐她们的凶手!无论如何都不要开门!知道了吗?   她咒骂我:神经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接着,我听到那边传来门铃的声音。   陈晓一脸的困惑说:奇怪,我们当初说好的,从来都不会带客人回出租屋。为什么会有客人约在出租屋的呢?   我猛然醒悟,大声地喊:不要开门!别!   我刚刚喊完,那边就传来门被粗鲁踢开的声音!然后传来小怡的惨叫声~   你干嘛?你是谁?!不要!   我对着电话大喊:赶紧报警!   你不是很开心的吗?很喜欢这样的吗?我现在就来满足你!   不要~求你了~不要再来了!   接着,那边传来肌肤被刀锋划过的声音,肉屑发出磨蚀的响声。   惨叫声越来越严重,那边还传来丧心病狂的笑声。   我现在就要让你尝试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叫啊!我让你叫啊!听见没有!!?   陈晓抢过电话大喊:混蛋!放开小怡!听到没有!   我重新夺回去,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了,惨叫声已经消失,神秘男子也没有动静。   看来,还是慢凶手一步…… 第291章 血妓案(六)   一个人如果再也无法光荣地活下去,就该光荣地死去。—尼采   在一个四房两厅的出租屋里,躺着一副女尸,地上全是血迹斑斑,还有一些木碎,是门撞向墙壁而跌落下来的。整个屋子的灯都没有打开,黑漆漆的。   客厅放着很多的照片,很多都是四个女孩的合照,有时候是她们的单独照片,我甚至看到了短头发那个女孩的照片,她的照片就是单独拍照的。不过她的拍那张照片的时候还是长头发类型的,估计是夏天到了才会剪掉的。沙发上还放了很多布娃娃,墙上面的颜料涂成了粉红色。   血迹斑斑的地板,死不瞑目的尸体,凌乱的案发现场,构成了一幅幅令人动魄惊心的画面,   妓女谋杀案的凶手越来越猖狂,并且胆大心细。   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前,又发现了一副新的尸体。只是这次不再是我发现的,而是爆门而入的民警发现的。   小怡的遇害,最痛苦的应该是陈晓了。   因为在电话里,她亲耳听到凶手是如何活生生地折磨小怡的,小怡的惨叫声永永远远地留在她的内心深处,令她久久不能忘记当时的情况。   凶手在折磨她,陈晓却无能为力,这一点令她很憎恨自己。   她一直跪在凶案现场痛哭着,温柔可爱的女警一直在安慰她。   在法医未赶到之前,我已经率先对尸体进行初步的检验了。   民警已经见过我,知道我是协助警方破案的,所以也没有过份地阻止我触碰尸体。   我蹲下去,戴上了手套(规矩我还是懂的。)   将死者的尸体翻过去,只见她的背部被利器划破皮肤,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甚至有某些伤口已经深至骨头里面了,惨白色的骨头暴露在我眼前。   凶手真够变态和残忍!   我拿了一张白纸,将白纸铺在尸体的背部,将背上的图案血印了一份出来。   白纸上印出来的图案清晰可见,大概也猜得出刻在死者背上的是一只鹰头的图案。   很明显,死者背部有两个图案,两个都是鹰头,但是一个是最新刻画上去的,另外一个则是以前留下来的。   鹰头有何含义呢?我问自己。   正在安慰陈晓的女警回答我:鹰是古时候的盗贼奉尊为最高无上的守护神,代表着重情重义,肝胆相照。   每一个盗贼的背上都有一个鹰的图案,不过那时候的古人还没有那么极端,不会用利器刻画自己的背部,只会用毛笔在自己的身上画上鹰的图案。但是没有想到,两千年之后,竟然有人以这种方式刻画神物,简直就是令人心寒。   我检查了死者的衣物,内裤和内衣还在,头发没有被扯断,身上也没有被烫伤的痕迹。   之前受害者身上的特征,她一点都没有。   凶手的杀人动机似乎令人摸不着头脑,作案方式更是令人一头雾水。   由于凶手是在室内作案的,而且当时很多人都出去上班或者娱乐,邻居左右根本就没有人目睹凶手的离去,更加没有人目睹案发的经过。   看来凶手应该以陌生人的身份查探过这里的出入概括,知道哪个时间段最冷清,作案时间最安全。而且当时死者是打算过去开门的,因为接了电话才没有及时开,门是凶手踹烂的,表示凶手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急着要杀害所有的目标,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隐瞒不了多久,早晚会暴露,所以才急着要杀害所有人。   于是他开始乱了自己的计划,不肯按班就位地作案,选择直接登门拜访,就算很容易暴露自己也在所不惜。   五个妓女里面,已经死了三个,如果凶手的目标直的是她们五个,那么下一个应该是短头发的那个女孩,还是跪在尸体面前不断哭泣的陈晓?   转眼间,法医和莫警官已经到达现场。   他看到我在警戒线的范围以外,显得有点生气,拉着我到角落里,小声地说:我说了很多次,虽然你是协助警方破案,但是你也无权触碰尸体的,有任何的问题,这里都有法医亲自检验,你这样做,有点越权了。   我低下头,惭愧地说: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自己先检查了一遍。   法医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死者身上的痕迹一览无余,你检验也是一样的。   莫警官观察了案发现场,说:看来凶手这一回很大胆,直接闯入死者的出租屋作案,而且动作非常大,很容易惊动左邻右舍。   他的速度这么快,我们要加快一点速度抓到他了,否则将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法医冷笑着:如果我没有猜错,案发现场根本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莫警官突然想起来了:哦,对了,这回是谁报案发现尸体的。   我没有说话,但是他偏偏对着我说:你可别告诉我,又是你报案的。   没错,是我报案的。   真是太巧合了!他忍不住感叹。   可是我报案,通知民警闯进来,不是让他们发现尸体的,而是让他们救人,谁知道,还是让凶手逃走了,我始终无法救死者。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莫警官问我。   我叹息着:本来在警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凶手作案时间的特点,就是在每一个星期的星期三,第一个死者是死于星期三那天,第二个死者也是一样。   那么也就是说,星期三对于凶手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时间代码,也是激发他内心产生杀戳的主要因素。   然后我瞬间意识到,今天也是星期三,于是想起小怡,便马上打电话给她。   谁料,凶手在那个时候已经闯进死者的出租屋了,还在电话的另一端活生生地将她折磨……   我已经尽力去阻止这一场悲剧了,可是……还是太晚了……   说着说着,我的心情竟然沉重起来了。   莫警官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看来,要尽快找出星期三对于凶手而言是什么含义。   如果按照你这样说,凶手当时在折磨死者的时候,你肯定听到他的声音了吧?你可以将声音的特征完完整整地描述一次,或许警方可以透过声音的数据分析找到可疑的人物。   每个人的声音都有特点的,要透过声音找凶手,实在不难。   可是……我艰难地说,当时凶手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奇怪,好像是一个男人用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说话,活像古代的时候,宫廷里面那些太监的声音。   如果我没有猜错,凶手应该是使用了变声器,这样是无法辨认的。   他伤脑筋地说:哎,凶手真狡猾!还想到用变声器掩藏自己的声音。   不过……正是因为凶手登门入室作案这个细节,倒是让我可以肯定两件事了。   哪两件事?他疑惑着。   第一,凶手与受害者之间肯定是认识的,他连受害者住的地方也知道。   这种事情要知道有何难?上班的地方都有登记的,更何况受害者还是……职业小姐。   他说出职业小姐这个词汇的时候,故意拉低了声音,大概是不想让陈晓听到。   我反驳他:但是我问过陈晓了,他们无论在外面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将出租屋的地址暴露。而且她们几个之间还有一个协议,就是不允许带客人回出租屋。   这次死者破例带客人进来,必定是有原因的。   还能有哪些原因?他问我。   我胸有成竹地说:原因当然可以有很多种,但是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凶手根本就是认识死者的,而且和她们很熟,经常在这里自由进出,对出租屋的一事一物都非常熟悉,否则他也不会破门而入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灯,而是直接制服死者,还从茶几上拿着利器折磨死者,作案之后,还带着凶器逃离现场。   凶手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自己想要的凶器,可见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   你要知道,茶几摆放的位置是非常的不显眼,要找到它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必须要开灯啰。   案发的时候,所有的窗帘都是紧紧封闭着的,阳光照不进来,凶案现场虽然凌乱,但是没有打烂其他东西。   这足以证明,凶手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绝非一般的熟人了。   第二,他随身带着变声器,并不是因为他有多谨慎。   就算我们没有及时发现星期三的杀人规律,他都会用死者的手机打电话给陈晓,然后透过死者凄惨的声音来恐吓陈晓,暗示下一个受害者就是她!从而对她的精神上造成某种隐形的打击!   门外传来一阵尖叫声,原来是上次离开这里的时候,遇到的那两个女孩。   哭得很厉害的陈晓,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阿杜,你回来了?   她称呼短头发的女孩做阿杜,也是怪怪的。   这个阿杜女孩,她看到如此血腥的凶案现场都不为所动,甚至面无表情,先别说死者是她的同屋共主,就算是陌生人看到这种场合都会带着几分惊讶的,可是她太镇定了,导致整个现场的气氛有点不安。   最害怕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阿杜的表姐拉着她,腼腆地点头哈腰。   她们两姐妹都没有被凶案现场的情景給吓到,确实是有点奇怪。   我走过去问阿杜:你怎么样?   她没有说话,她表姐反而说话了:不好意思,我表妹就是这样的,平时不太爱说话的。我叫龚素,希望你们不要见怪。   我小声地对她说:这里已经被封锁起来了,如果她不舒服,你先带她离开吧。   她们双双地离开了……   尸体送回警局之后,也没有我的事了,警方现在暂时将陈晓保护起来,而且是二十四小时保护的那种,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她。只要将她保护起来,就不会有人受害。于是我灰溜溜地回到家里。   我刚刚进入门口,丽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她显得很奇怪。   平时看电视的时候,她总爱大呼小叫的,今天突然那么安静,恐防有诈。   我随手拿了一个纸团扔向她,她也没有反应,换了是平时,她早就和我拼命了。   最奇怪的是,她居然还穿了一件长袖,今天可是五十多度的气温,热得受不了。而且她也没有开空调,她不热吗?平时早就受不了了。   我坐在她旁边问:今天为何一反常态?   她支支吾吾地说:没有……   没有?你的手臂怎么了?我问她。   她下意识往右边移,似乎不太愿意让我碰她的手臂。   她不让我碰,我偏偏要碰!   我趁她不注意,拉开她的长袖,结果让我看到她的皮肤红一块白一块的。   她很生气地对着我喊:我都说了没事!为什么你一定要那么麻烦!   我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样的!   是啊!我的手臂是过敏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吃海鲜,偏偏嘴馋,还非吃不可。手臂过敏是我自作自受。可是我都故意隐藏自己不堪的一面了,你还非得拆穿我不可!   我急着要道歉,可是她刚刚的那一番话,倒是让我灵光一闪!   慢着!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重复一次!   我说!我的手臂……   不是!不是!我不禁打断她,不是这一句,而是最后一句!   你还非得拆穿我不可……   差不多了!再之前那一句!   我都故意隐藏自己不堪的一面了!   对了!就是这一句!我激动地喊着。   我终于找到这件案子的突破点了!凶手的身份似乎快要暴露出来!   原来客厅的那些照片都在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受害者的内衣、私处、头发、被烫伤的皮肤和背上的鹰图案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这样!   不过,陈晓不愿意说出这一切,必须要用一些特别的方法证明它的存在。   我拍着丽莉的肩膀,问她:请问你有没有嫖过娼?   她羞红了脸,拼命地打我。   我抓住她的双手,认真地对她说: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嫖娼,你去不去?   她的脸红得发烫:你真是胡说八道!我可是女生!如何嫖娼呢?   我胸有成竹地说: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不要!干嘛要听你的!   我神秘地说:如果你想拿那些赏金,必须要配合我!   啊?你想怎么样?   不用急!让我为你准备一套衣服…… 第292章 血妓案(七)   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的 。   她站在昏暗的街道上,无聊地吸着烟,神情无比的哀伤,香烟停留在她的手指之间,慢慢地燃烧自己。   今晚她还没有正式地做成一宗生意,晚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半,来来往往的男客人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在她身上或在旁边停留过。   不多不少,她的内心总会有一些挫败感。   她并不甘心于,自己会输给那些比她年老的女人。   欢呼声,男男女女之间的甜言蜜语掩盖了她哀伤的情绪,她已经决定了,如果再过十五分钟,仍然没有客人找自己,她就打道回府。   反正她今晚也很累,实在没有心思接客。   她刚要回去的时候,一个同行的女人走到她身边,讽刺她:明明是那种职业,偏偏穿得那么保守,鬼才会找你!哈哈哈!   她面无表情,不想理这个女人,于是转身就走,没想到,迎面出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其实称呼他为男人有点勉强,因为对方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到他的样子和表情。他穿衣服的颜色也很大众化,实在很难看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过很快,他终于说话了。   一个晚上多少钱?   八百到一千五。   区别在哪里?   一千五包夜。   那好,你跟我来。   就这样,她跟着这个神秘的男人,来到一间较为古老的酒店。   她被带到房间,内心很不安,一直想看清楚他的样子,确保他不是坏人。   但是他很快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严厉地说:你想干嘛?   她被吓到了,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看清楚你的模样。   他神秘地说:待会你就知道。脱衣服!   啊?为什么?她反问着。   没有为什么,你跟着我来到这里,心里大概也有数了吧?   能不能将灯光调暗一点?我不太习惯开灯。她艰难地说着。   不可以!现在我是客人!你必须要迁就我!他再次命令着。   好吧。   她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先将薄薄的外套脱下来,然后将长袖衣服也脱了。   最后只剩下一件内衣……   她即将要脱下来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这个男人。   很快她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以往她接过的客人,看到她脱内衣的时候,心跳都会加速,猛吞口水,手脚会很不自然,目光散漫。   但是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却镇定自若,身体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觉得有古怪!   于是她趁这个男人不注意,将他的帽子摘了下来,这个男人的头发从帽子里滑了出来,还发出一声娇喘。   她看到了,眼前这个所谓的男人只是一个女孩假扮的,而且她的年龄估计比自己还要大。   你是谁?为什么要男扮女装,引我进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忘记自己身上还剩下一件内衣而已,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她眼前的女孩突然发难,将她后背的内衣扯了下来,前后不到半秒钟。   因为对方也是女性,扯内衣的速度当然快。   原来你的后背真的有鹰图案!血肉模糊的!   她给她穿回内衣,然后让她披上自己的衣服,大喊着:可以进来了!她的后背真的有图案!   门被缓缓推开,我踏进去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原来所有的事情都与你有关联!   阿杜冷言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慢慢给你解释!   丽莉走过来调皮地问我:怎么样?我的表现还可以吧?   我不禁赞美她:超乎我的想象!没想到,你连男性的声音都懂得模仿!太厉害了!   她害羞地点点头,转眼看着阿杜。   阿杜充满警惕地质问我们:你们搞那么多事,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轻快地说:想向你证实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的三位好姐妹先后被神秘凶手杀害,为何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一切都与你无关。   到底为什么呢?好歹也是同屋共主,难道你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个疑问一直缠绕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直到那天,小怡被杀害之后,我在凶案现场发现的那些照片,恰巧地告诉我一个事实。   她们的确是相依为命的好姐妹,只不过将你排除在外了,她们一直当你是外人,就连拍照的时候,都不会选择和你合照,而你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   可能是现今社会经济压力太大,她们做那种职业赚得不多,房租又贵,她们想省一点钱,于是勉强自己,逼着和你住在一起。我这个猜测,有没有错?   她摇摇头:对,没错,我只是一个负责分摊房租的无谓人,她们根本没有当我是朋友。   很好,正如我所料,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   这次的凶案,有一个细节一直让我很头疼,简直就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个受害者,内衣被拿走,下体被情趣用品虐待致死,身上有很多被虐打的伤痕;第二名死者,头发被活活剥下来,这次内裤还在,下体没有被侵犯过。但是我在法医的验尸报告上面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第二名死者的长头发上面找到一些化学物质,这些化学物质是理发店专门用来驳接头发的药水。   其实现在的科学很昌明,眼睛瞎了,还可以移植,甚至可以在体内植入电子眼球;肾有事可以换了它;厉害到皮肤被严重烧伤,仍然可以植皮。   你的头发不够长,一样可以将别人的头发接驳到你的头发上。   法医在第二名死者被剥下来的头发里,发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DNA,也就是说,接驳到死者头发上的头发纤维并不属于死者自己的,而是用了第二个人的头发。原本去理发店接驳头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死者的头发被凶手剥落下来,这是一个很大的破绽,只要找到其中的原因,一些谜题就会揭开。   果然,我们在第二组的头发纤维里化验出来的DNA,已经证实那一组头发是属于你的!阿杜小姐!   原本我都以为那只是一个巧合。   可能你的好姐妹需要接驳头发,你又恰巧需要剪头发,所以才会那么巧。   但是我再回想你拍过的照片,都是长头发的,可想而知,长头发对于你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于是我在想,头发接驳的事,可能你是被逼的。所以我也没有怀疑那么多。   直到第三位死者遇害,也就是小怡,我才找到案件的关键。   小怡的身上被凶手用刀在背上硬生生地刻画了一个鹰的图案在上面,血肉模糊的。   于是我在想,凶手这样做,大概是为了增加死者的恐惧感,想让她体验一下这种痛苦的感受。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想了很久,大概是感同身受吧。   那就说明凶手也许和死者没有间接的联系,但是肯定有原因。   那天,我亲爱的丽莉同学,她比较贪吃,明知道自己对海鲜过敏,还明知故犯,故意吃海鲜。结果味道的确是很好,但是她的皮肤过敏,红一块,青一块的。   被我发现她手上的痕迹之后,她还骂了我一句,就是这一句,令我茅塞顿开。   她说,她已经故意将自己手上过敏的痕迹极力隐藏起来了,我偏偏好奇心太重,非要揭开来看。   就是这一句,令我联想到阿杜小姐你,你的情况和丽莉是一样的。   大热天的,你还穿着长袖;丽莉也是一样。   不过,丽莉穿长袖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她过敏的皮肤,而你则是为了隐藏自己被烟头烫伤的痕迹!我说得对吗?我紧紧地盯着她。   她深呼吸着,不发表言论。   我继续说着:她们三个不仅仅没有当你是自己人,还拿你当出气筒,拿你当做发泄的对象。   第一个死者虐打你,用情趣器具折磨你,还不让你穿内衣;第二名死者硬生生扯断你的头发,而且用香烟烫你手上的皮肤;至于第三个死者……直接用刀在你背上刻画着鹰的图案,因为她以前被养父这样虐待过,所以她要在你身上用同样的方式,让你感同身受,体会一下那种痛苦。   三个女人却用着三个不同的方式折磨着你。   丽莉疑惑地说:不对啊!根据警方的说法,疑凶应该是男性才对,不可能是阿杜啊!   我神秘地笑着说: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阿杜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另有其人。   是谁?她问我。   我看着阿杜说:那得问她自己了。   阿杜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说:她们死有余辜,她们不是人!我天天被她们折磨得生不如死,早就不想做人了……   我帮她说下去:但是你遇到凶手,他帮你报仇,将这些女人全部杀了……   她不再说话,伤心地埋头在膝盖里。   我蹲下去问她:说吧,凶手到底是谁?   她狠狠盯着我说: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不要妄想了!   说罢,她猛地推开我,抢走了丽莉的帽子。   她跑到大街上,开着自己的车,发了狂似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我上了一辆计程车,冒充警察,让他载我追阿杜那辆车,一旦追到,立刻颁他一个好市民奖。   司机大哥听到之后,非常兴奋,直踩油门,直线加速。   阿杜开车的技术似乎不够过关,摇摇摆摆的,撞坏了街边的不少建筑物,径直开往山上的位置。   我吩咐司机跟贴一点,他却有点害怕地说:大哥!前面那家伙是疯子!都不会开车的!横冲直撞!我看啊!她肯定是想撞向山边!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撞向山边会怎么样?我问他。   肯定是大爆炸啊!   阿杜果然直接开车撞向山的位置,产生巨大的冲击力,车尾撞车头。将司机大哥的车也一起撞翻了。   我感到自己的额头在不停流血,左眼快要睁不开了,右边脸被擦伤,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眼看司机大哥已经晕倒了,我努力挤出车外,然后拼命将司机从车里拉出来。   怎么样?没事吧?我虚弱地问他。   他奄奄一息指着前面。我知道他在指阿杜还在车里面。   我刚想跑过去救阿杜,但是车突然发生大爆炸,我被炸飞了……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救护车也随即赶到。   司机已经被送上救护车,消防员在努力地抢救者车上的火灾。   我满脸是血,双眼无神地看着冒火的车辆。   莫警官蹲了下来,问我:怎么样?没事吧?   我勉强地笑着说:没事,不过她就很难说了。   阿杜的表姐随机出现。   她看着冒火的车辆,情绪一时失控,大喊着阿杜的名字,拼命地往火堆的方向冲,但是被现场的民警拦住了,他们都劝她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很快,一名消防员走过来报告着:警官!我们在撞毁的车辆里发现了一副烧焦的女尸体,脸部被严重毁容,烧得无法辨认,我们还在她的身上搜到一个钱包。   他将钱包打开,阿杜的身份证和照片呈现在她的前面,她大喊一声,然后晕倒了……   莫警官说:现在唯一可能知道凶手身份的人都已经死了,还怎么抓凶手?   我冷冷地说:不用你说,自然会有人负责。   回过头之后,陈晓已经站在我身后,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   虽然她没有表现得很激动,很失控,但是我看得出,其实她也很伤心,很难过。   五个女人住在同一个出租屋,现在死了四个,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如果说没有失落感,没有感到难过,那肯定是骗你的。   陈晓呆呆地问我:阿杜真的是凶手吗?   我看着被撞毁的车辆说:凶手应该不是她,另有其人。不过她为了维护真正的凶手,宁愿选择自杀也不愿供他出来,说明凶手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她对于凶手来说也很重要。   凶手到底是谁呢?她在自言自语。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剩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警方去做吧。   在山边,拉起了警戒线,消防队的人员来来去去地忙碌,救护车已经开走。   民警仍然在维持秩序,只剩下我,一个看不清未来道路的迷惘可怜虫…… 第293章 血妓案(八)   时间最公正,给任何人都是二十四小时;时间也最偏私,给任何人都不是二十四小时。—赫胥黎   莫警官现在遇到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   就是关于妓女谋杀案的档案,他该不该将其结束。   毕竟一来,根据有限的线索分析,凶手要杀害的目标已经全部杀完,而整个案件的最关键人物也死于车祸,正辆车撞向山边,当场车毁人亡,神仙也救不了。   既然凶手要守护的对象已经遭遇不测,而他的目标已经杀完,按道理来说,凶手已经没有动机作案。如果他识相,就不会继续犯案。   只要凶手不再继续作案,警方都没有证据找到他的罪证,理论上,他都可以逍遥法外,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阴暗的小巷里,我蹲在那里,和陈晓一起。   她在吸着烟,眼神飘忽不定,满怀心事。   其实我们蹲在那里已经很久,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我们一直互相保持着沉默。   我觉得应该问她一点事,可是又问不出口。   终于,她还是打破了沉默。   你不用回家吗?干嘛在这里陪我。   怕你不开始,怕你会做傻事。我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为什么会做傻事?她哭笑不得。   你的好姐妹一个个地遇害,最后一个又出了车祸,当场身亡。我想……换了是谁都会有那种不开心的情绪,不过不用害怕,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忘记这些事情为止。   她笑着站起来,单手搭在我肩膀上说:你还真够义气!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撑得住,你先回去吧。   可是……我艰难地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无奈地回答:做妓女都做了那么久,如果突然不做,我都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事。   啊?我发出惊叹的声音。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一直都在偷偷存钱,等我的钱存够了,我就去北京学电影。   毕竟这些职业不可能做一辈子的,老妓从良好比浪子回头,千金难买。   听到她这样说,我倒是很欣慰。    没想到,她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梦想,一直在很小心很小心地坚持它,完成它。   要不你还是不要回出租屋了,免得做噩梦。我建议她。   放心吧,下个月我找到房子,就会搬走。那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回忆,我也不想去触碰它。   先走了!她轻松愉快地喊着,拍着我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徒留我一个人在那里傻笑。   那这样说……这件案子等于自动告破了?丽莉问我。   还能怎么办?我无奈地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说起来,我为了调查这个案子,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几乎都没有回过酒吧了。   今晚是第一晚回来,丽莉因为没有约会,所以跑来酒吧找我玩,她还想喝酒。   像酒吧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可能让她喝酒呢?   于是我静悄悄地去外面买了很多汽水回来,倒在里面给她喝。   不然她要是喝醉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那么这个案子还算不算是你破的?她问我。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我回答她。   切,有本事你去抓凶手回来啊!她似乎在小看我。   但是我不会上当的。   还可以怎么办?重要的人物都已经死了,受害者又没有,凶手估计不会再出来作案。   那,陈晓呢?你不担心她被凶手盯上?她问我。   原本我也担心过,陈晓会成为凶手的目标之一,可是阿杜牺牲了,估计她也不会有危险。所以不管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警方好了,抓到凶手还是没有抓到,都没有关系了。   最重要的是,我解开了一些重要的谜题,只是还不知道凶手是谁而已。   哎,这次的赏金又泡汤了……她叹息着。   我瞥了她一眼说:最近很缺钱用吗?   阿杜的尸体暂时还不可以认领,因为凶手还没有抓到,而且她的尸体被大火烧焦,有一些地方被烧得无法辨认,莫警官认为这件案子还没有完结,不过他现在估计也用不着我帮忙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会搞定的。   龚素倒是可以为阿杜建立一个衣冠塚,就在阿杜撞车爆炸身亡的后山那里,她给她立了一个墓碑,地下埋葬的全部都是她生前的衣服。   她说了,尸体还不可以认领,只能暂时建立衣冠塚,不过这样也可以经常来拜祭她。   我今天给她带来了一束玫瑰,虽然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玫瑰应该不会错吧?   因为大部分女孩都喜欢玫瑰花,包括丽莉。   龚素坐在泥土上,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   我不想坐,我站在那里问她:为什么对于阿杜撞车的事,你一点都不好奇?   她很淡定地说:生老病死只是一种自然规律,我们总要习惯很多事情,习惯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困难,习惯失去身边最亲的人,习惯一个人的孤独。   这个才是人生。   可是……我艰难地说:难道你对阿杜突然开车自杀这件事,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她重重地叹息着:阿杜从小就是命不好,熬了那么多苦,还身不由己。死对于她来说,可能是一个解脱。   你知道鹰图案的事情吗?我尝试着问她。   你说什么?她只当我在胡说八道,全然不理会。   不过,她那么维护那个凶手,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你知道阿杜有男朋友吗?我试探着问。   她茫然地摇摇头:阿杜其实很内心的,朋友也不多,想找个人聊天都没有。怎么会有男朋友呢?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哪个男人会不介意她的过去?就连亲密一点的朋友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导致我们的气氛很不融洽,那天闹了一个不欢而散。   某天,我在街上无聊瞎逛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警局外面,我突然很想念阿杜,觉得她很可怜,很想去见她的尸体最后一面,尽管她的容貌撞车之后,彻底被毁了,身体也被烧焦,不过我不介意。   去太平间对于我来说,早已经不是新鲜事了。   我三五熟练地来到太平间,法医在检查其他的尸体,他看到我来了。大概也猜到我来这里的目的。   他指了旁边的一副尸体,表示阿杜的尸体在那里。   我走过去,将白布拉下,呈现在我眼前的尸体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烧焦的尸体,今天总算见识了。   焦黑的脸部,额头多了一个大坑,尸体被火烧过,尸油从额头流出来,只不过被零下气温冻住了而已。   我不忍心看她的脸,于是眼光往下移,突然发现她的脖子有一道勒痕,很细很细的,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或者说根本没有留意到。   我用手摸着她的喉咙,上面的伤痕似乎是橡筋绳子勒出来的,为什么之前没有留意到呢?可能是伤痕太小,一时之间没有留意清楚。   但是,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凑巧,也没有那么简单。   我下意识地将白布往下拉,果然让我发现了新的线索。   在阿杜的尸体上,发现了很多被鞭打的痕迹,但是这种伤痕很幼小,造成的痛楚应该一般般,可是痕迹却是满满的。   法医突然走了过来,看到尸体上的细小痕迹,惊讶地喊:奇了怪了!为什么之前送过来的时候,我没有发现这些伤痕呢?   会不会是你看走眼了?我故意气他。   他很坚定地说:不会的!我之前检验了三次,都没有发现这些伤痕。   依我看啊,这些伤痕肯定是生前造成的,这些是鞭打的痕迹,如果鞭打的力度轻微,伤痕不会那么快呈现出来的,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是吗?我假装考他:那请问你能不能判断出来,这些伤痕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他打量着尸体说:根据伤痕的成色和痕印的深浅来判断,造成这些伤痕的时间大约在一个月之前。   你肯定?我反问他。   他很仔细地点点头。   如果阿杜的身上还有两处伤痕,那么虐待她的人不仅仅三个,还有第四个。   阿杜出车祸死了,凶手原本不会继续犯案,但是欺负阿杜的人还在,凶手一定不会放过她。   陈晓!她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我,她也欺凌了阿杜,但是她没有说。   凶手还有杀人目标!那个人就是陈晓!   糟了!她有危险!   我紧急地拨通了她的手机,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该不会出事了吧?   我坐计程车来到陈晓的家里,虽然那里一度成为凶案现场,但毕竟是陈晓唯一住的地方,警方只是将客厅进行封锁,其他的房间是可以正常出入的。   我上去以后,按了很久的门铃都没有反应,我越等越生气,开始用力拍门。   谁料惊动了左右邻居,他们纷纷走出来,问我是谁。   我只好告诉他们,有事找屋里的人,情况非常紧急。   然后他们告诉我,屋里的人已经两天没有出门,情况有点不对劲。   我听了之后,用脚猛地一踹,还是踢不开。   不过还好,他们借了一些工具给我,让我将锁给撬开。   进去以后,我吩咐他们在外面等候,不要进来。   屋内没有灯火,窗帘紧紧拉上,双手不见五指。   我尝试着呼喊她的名字,但是回应我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客厅内的一切我都不可以触碰,这下子,我只有去她的房间。   门又是被关上了。   我轻轻地拍着门,结果里面没有反应,我将它扭动,门缓缓地打开了,发出吱吱的声音。我已经发现不对劲的氛围,蹑手蹑脚地前进,突然一个物体从上往下挂下来,想荡千秋一样,飘过来又飘回去,来来回回飘了几次之后,我忍不住将那个物体接住。   结果,我看到一双眼睛,一双充满哀伤的眼神,病若冷霜的脸庞,她的嘴角渗出血水。   我想,我认得她,原本我以为她没事了,于是没有再来找她。   没想到,该出事的还是会出事。   我默默地拨通了电话……   民警到达现场之后,将陈晓的尸体放下来。   法医推断,她的死亡时间是在两天之前的晚上八点半至九点半之间。   凶手将她倒挂在天花板上面,用纸团塞住她的嘴巴,以鞭子抽打她……   不过她的死亡原因不是被鞭打至死,而是脑袋长期缺氧,脑充血致死。   民警还在陈晓的房间里找到一些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还有一份录取通知书。   上面很清楚地写着:北京演艺学院的录取准许,通知她下个月去北京报道。   她还买了很多日用品,面包之类的粮食,还有飞机票之类的。   看来她真的打算重新做人,去北京发展演艺事业。   就在她准备好一切之后,却遭离奇杀害。   究竟这属于一场意外,还是凶手的后续作案?   莫警官站着我后面说:看来我们这次都估计错误了,凶手并没有停止作案。   我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面。   他继续地说:我知道你现在的内心一定很难过,这本日记本是民警在死者的房间内找到的,上面或许会有一些线索,可能对案情有帮助。   我叹了一口气,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又小声地对我说: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不过你一定要冷静!   鉴证科那边已经检查过阿杜驾驶的那辆车,虽然被烧焦,但是检查出,车的内部零件被破坏过,而且油门被动了手脚,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当时阿杜撞向山边,并不是因为她想自杀,而是因为她刹不了油门,车子无法停止行驶,最后撞向山边。   车子漏油之后,她也想打开车门逃走,但是发现打不开,最后活生生地被烧死在里面。   车子发生爆炸,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有人动过那辆车,制造了一起车祸事件。   目的就是要杀人灭口!   我重新站起来,夺过他手里的日记,狠狠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抓到真正的凶手!   这本日记里,一定隐藏了一些可怕的事实…… 第294章 血妓案(九)   人们所遭受的最大不幸,不在于恶人的暴力,而在于杰出人物的软弱。-罗曼,罗兰   今夜,慕容先生和丽莉都在各自的房间熟睡着,窗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黏在窗户上,一点一滴地滑落下来,雨水的生命似乎很短暂,从天上降落凡间,遇到降落点就会滑落下来,一旦到了终点之后,雨滴就会被空气或者阳光蒸干,从此消失不见。   现在是黑夜,滑落在窗户上的雨滴不会被蒸干,但会因为停留在窗户上,没有选择的余地。   随着温度的变化,雨水同样会消失不见。   我躲在房间里,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陈晓的日记本,看着窗外的雨滴,不禁哀愁遍野,悲从中来。   原本陈晓的日记本属于民警的证物,我既不可以接触,更不可以带回自己住的地方。   不过还好,莫警官相信我,他亲自将证物交给我,吩咐我研究完就还给他。   他很清楚,我不只是研究那么简单,这是属于故人的遗物,他知道,我会很珍惜的。   我的床头安装了一个小台灯,当初选择买这张床的时候,就是贪图这个方便的设计,方便我熬夜的时候看书。   不过我现在不是看书,而是看日记本。   陈晓的日记本贴了很多卡通人物的贴纸,上面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我屏住呼吸,将日记本一页一页地掀开……   这个拥有着少女心,表面贪慕虚荣,拜金主义,实际上却是患得患失,多愁善感的女孩。   日记本里记载了,她是如何遇到校长的经过,遇见他之后发生了哪些事,然后再沦落到做妓女的大致过程。   密密麻麻的文字,已经可以出书了。   只是她的表达方式有时候词不达意,达不到那种竭斯底里的境界。   二十分钟之后,我终于翻到关键的那一页了……   三月十八号:今天出租屋来了一个新的室友,她叫阿杜,她很内向,也很文静,整天将自己藏在房间里,老是不出来,又不做声。害得我老以为她的精神有问题。   三月二十号:今天我在等待客人的发廊遇到阿杜,看到她也在招揽客人,原来她也是职业小姐,只是文静的个性有点深藏不露。说实话,她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妓女。   三月三十五号:今天蓓姐被变态的客人性虐待,身上全是伤痕,她很痛苦也很愤怒,对男人的憎恨达到了极点。就在这个时候,阿杜刚刚从外面回来,还在哼歌,看来她今天的心情狠不错。   但是蓓姐却异常的愤怒,她觉得阿杜在嘲笑她,在可怜她。   于是蓓姐拿了客人遗漏下来的情趣阳具,弄得她痛苦不堪,蓓姐很开心,还让她喊大声一点,当时我很不同意她这样做,于是想向前阻止她,没想到还是被她推开了。   蓓姐兴奋完,满足了之后,还抢走阿杜所穿的内衣,用卸妆水将她脸上的妆容給卸了。而且还警告她,以后在这个屋子里,她不可以穿内衣,不可以化妆……   我觉得蓓姐太过份了,但是她也受了伤,我不忍心骂她。   只好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安慰她,可是她仍然哭个不停……   我继续往下掀:   四月一号,天气晴。小琪今天被客人扯下了很多碎发,导致她的头发短了很多,她最在乎自己的长头发了,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头发掉了那么多,她很愤怒,也很伤心,不停地咒骂着那些变态的男客人。   这时候的我,只能给她一些心灵上的安慰了。   没想到,这时候阿杜刚刚回来,她穿得落落大方,头发犹如瀑布那样长,犹如瀑布那样倾泻下来。   小琪看了很生气,她不明白,为什么阿杜可以有那么长的头发,她很不服气。   于是,她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趁着阿杜在熟睡,偷偷用剪刀剪她的头发下来,阿杜突然惊醒了,拼命地挣扎着,小琪遭到还手之后更加气愤,用力地扯着她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地刮在她脸上……   我当时很想冲出去阻止她的行为,可是我不想和她吵架,在我万分纠结的时候,阿杜已经被她打晕,她还用烟头烫她的皮肤,慢性地折磨她……   最终,阿杜的头发仍然被剪了下来……   我看着她这样,真的很心疼……   我继续往下掀:   四月十二号:小怡今天和她心仪的男孩分手了。   因为他们初次发生性行为的时候,男孩看到了她背上的图案,觉得很害怕,甚至很嫌弃她,于是向她提出分手的要求。   小怡接受不了被抛弃的事实,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   那晚我一直在安慰她,这时候阿杜回来了,她正在谈电话,有说有笑的,样子很甜蜜。   没想到,这就惹恼了小怡,她誓言旦旦地说:阿杜肯定是在和男朋友通电话,故意在她面前炫耀,特意让她难堪。她很生气,将酒杯摔破,直接拿了一把水果刀,强行将阿杜拖进房间里,在床上用水果刀在阿杜的背上刻上相同的图案。   这一回可能会出人命,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她!   可是小怡将房间的门反锁了,我想闯进去,都闯不了。   最后只能颓废地坐在门口,听着阿杜凄惨的惨叫声和小怡喝醉酒,发出疯似的狂笑声……   那晚之后,我检查过阿杜的后背,血肉模糊。   她想去医院,我不让她去。在房间里,我帮她包扎,心里替她们向阿杜说对不起……   我越看,内心越感到不安,但仍然要继续往下看。   四月二十号:今天,小怡她们都纷纷表示,这间屋子里所有人都欺负过阿杜,就唯独我没有。   她们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我不欺负她,不虐待她一次,她们以后就会排斥我,孤立我,以后都不和我一起玩。而且还会赶我出去住。   我很害怕,我不想失去这些朋友,更加不想被她们孤立,被她们赶出去。   于是……我按照她们的要求照做了。   我将阿杜迷晕,将她倒挂在天花板上,用鞭子抽她,用绳子勒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每当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我再将绳子放松……   就是这样,我折磨了她一个晚上。   我很后悔,很痛苦,觉得自己很过份,这样对待阿杜实在太不公平了……   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会,后面还有几篇日记,只要坚持多一会,就可以全部看完。   可是,我感觉自己呼吸不了,于是我走到窗前,拉开窗户,外面的雨水还淅淅沥沥地下着,而且无情地刮在我的脸上,冷冷的冰雨顿时让我清醒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全部看完它。   接下来的几篇都是一些生活上简单的记载,直到七月中旬开始……   七月十八号:今天蓓姐死了,她被一名神秘的凶手残忍地杀害,而且凶手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些特别的记号。   拿走了她的内衣,还侵犯了她的下体……   这不是蓓姐虐待阿杜的每一个细节吗?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   那天我录完口供之后,整个人都慌了……   七月二十五号:小琪的尸体被发现在酒吧的垃圾堆里,她的头发被活活剥下来,身上有很多被烟头烫伤的痕迹。这些也是小琪虐待阿杜留下来的痕迹。我开始怀疑阿杜,可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且民警那边推测凶手应该是男性,所以……我不敢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   八月二号:今天是我最痛苦的一天。我在电话里,亲耳听到那变态的凶手是如何虐待小怡的,他要在小怡身上用刀刻画鹰的图案!这一点,阿杜也曾经遭受过这样痛苦,我知道很难受!   那天,我真的听完了整个过程……我救不了她……!   我也更加痛苦,当时的情况就好像小怡仔房间里虐待阿杜的时候,我被阻挡在外面,阻止不了小怡的行为,也救不了阿杜!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八月六号:今天……对于我来说,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阿杜意外死亡了……   她开车的时候遭遇意外,正辆车撞向山,发生大爆炸,当场车毁人亡。   她也死了,也就是说,杀害她们的凶手,应该就此作罢了吧?   可是我很快就想清楚了,凶手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我仍然要查清楚谁是凶手!   我感觉自己摸到最后一页了,还剩下最后两篇日记。   上面很清楚地写着:八月十号,今天童本善和我见面了。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仿佛总能洞悉我的心事一样。不过他怕我不开心,怕我会做噩梦,所以特意来找我,想着安慰我,开解我,想让我的心好过一点。   他的心意……我明白。   其实我都放下这些恐惧了,但是我没有告诉他,凶手会继续作案,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也有份虐待阿杜,我只是希望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再说了,如果凶手真的再次出来杀害我,他一定会暴露自己的。   如果用我来做利诱,可以引他出来,冒再大的险,我也不怕。   最后一篇就是陈晓遇害的日期。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天空阴阴沉沉的,总是想下雨似的。   我将自己困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去北京的行李和机票,我都准备好了,很快我就可以过上新的生活,忘记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突然之间,我很想将这本日记给童本善看,让他看看我的内心世界。   可是……我始终做不到。   其实在这个时候,我想到一些关于凶手的事情……   最后的一段话,很明显是没有写完的,她的笔就霎然停止写字,上面还有一点墨镜残留着。   由此可以大胆推断出,当陈晓在写最后一篇日记的时候,凶手已经出现在她后面,然后动手杀她……   她的日记还没有写完,小小梦想还没有完成,就已经被凶手杀害。   可能当时的时间太匆促,凶手根本来不及销毁这个日记本,也有可能她将毁灭日记本的时间用来将尸体挂上去了,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   他希望日记本曝光,这样全世界都可以目睹,一个可怜无辜的女孩如何被四个女人轮流虐待和欺负的。他这样做是为了留下罪证给世人,从来不担心会暴露自己。   因为后面的那一部分,陈晓根本来不及写。   我痛苦地闭上双眼,一滴眼泪落在日记本上,化开了字迹的墨水。   然后缓缓地合上日记本,安然地入睡……   今夜注定不得安生…… 第295章 血妓案(十)   一个人越不喜欢社交,他就越有可能是个非凡之人。因为一个思想丰富的人根本就不稀罕一些势力小人,他的自身就是他的王国,而他则是这个国家的君主。   看完陈晓遗留下来的日记之后,只安然地睡了一个晚上,之后全程失眠。   就算我在酒吧通宵工作,到了清晨回到家里的时候,虽然很累,但是只要一躺下来,就无法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陈晓的尸体被倒挂在天花板的恐怖情景。   那本沾满血腥的日记,血迹斑斑的文字令我不得安生,无处可逃。   我越不想去碰这件案子,越是逼自己不去想,上天就一步一步地逼近我,用天簌之音告诉我,这是注定的,你逃也逃不了,这件案子命中注定让你去解决,你逃避是没有用的。   没错,逃避是没有用,可是半点头绪都没有,你让我从何处查起呢?   失眠不仅仅害得我身心疲劳,还让我没有精神工作。   失眠的那些晚上,我老是倒错酒给客人;隔三差五就会打破杯子;客人叫我半天都没有反应,因为我没有听到,注意力不够集中。   我试过最高一次记录,一个晚上,倒错十五次酒,因为被老板狠狠地批评了好几回。   最后,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这种状态再继续下去,我只能等着被解雇了。   我那么惨的情况,丽莉不仅仅没有安慰我,反而还在调侃我:不怕,就算你事失业了。也可以开一间私家侦探,反正你破案那么厉害,观察力又灵敏,一定很好生意的。   我真想大巴大巴地扯她。   每当我睡不着的时候,我都会找kitty。   虽然她是心理医生,可是她和我的关系早就亦师亦友了。   她知道我的记忆一直处于丢失的状态中,又为了这件谋杀案,弄得整晚失眠,无法专心工作。   于是她选择催眠了我,让我安安稳稳地躺在那张治疗失眠的真皮的睡椅上,安心睡上一觉。   这一天是中午时分,阳光很灿烂,室内的空气很好。   我和老板吵了一场架,今晚不打算回酒吧了。   于是跑来找kitty。   我依旧躺在那张睡椅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她风情万种,很温柔地问我:喂,今天为什么那么顽皮,我都催眠了好几次,你居然一点都不困?你该不会对我的催眠术免疫了吧?   我看着天花板说:不关你的事,你刚刚在催眠我的时候,我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你才没有催眠我。你的催眠术那么厉害,谁可以阻挡得了?   是吗?她双手叉在胸前,低下头问我:那,你在想什么事情呢?连催眠都抗拒?   没事,我在想那件案子而已。有些地方我始终都想不通。   哪些地方想不通,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帮助你呢!她趴在睡椅的边上,瞬间成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样。   听到她这样说,我赶紧坐直了。   靠近她的脸庞,神秘地说:你真的愿意帮我?   嗯?她的眼珠往上转,可爱至极。   我试着提出自己心里的疑惑:如果一个性罪犯,他性侵一个女人,但是他不用自己的生殖器官,反而用一些情趣用品。   这一种行为属于正常吗?   不正常。普通人不会这样做的。她脸不红,耳朵不烫地回答我。   那,做出这种行为的犯人,多半是基于哪些原因这样做呢?我问她。   她干咳了一下,用严肃的声音回答我:用情趣用品代替性侵的罪犯,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他是同性恋,他很渴望征服这个女性,在性的那一方面征服她,可是又不想碰她,但是又渴望听见她的哀叫声和浪叫声,这对于凶手而言无疑是一个获得兴奋和满足感的方式,他们会食之髓味,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这种兴奋的满足感。   那第二种呢?当我问第二种的时候,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恐怖多了。   第二种就是……这个性罪犯是性无能的,他在生理上无法侵犯想侵犯的女性,但是他很渴望这种征服上的满足感,于是他们往往会采取一些情趣用品,籍此来发泄自己内心深处变态的一面,但其实这种情况的性罪犯的潜藏危险性是很大的。   因为他们的作案概率大概是一周两次,除非早点抓到他们,否则会有更多的女性受伤害。   我感悟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对啊,凶手的作案方式与她说得不一样。   我尝试着问她:如果凶手杀了四个女人,但是只性侵了一个,只征服一个,有没有这种可能?   她很肯定地回答我:绝对不可能!这样的罪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内心那种渴望获得兴奋感的欲望。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万一这种情况有发生呢……?我自言自语地说着。   她听了之后,得意洋洋,胸有成竹地回答我:那就证明,那个凶手根本不是性罪犯,他性侵受害者,或许只是想误导你的调查。   误导我的调查?这个倒是说得煞有介事。   可是,他的目的在哪里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用眼神让我放松一点:其实,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是主修犯罪心理学的。教授曾经告诉我们,一件凶案如果拖得太久,无法侦破,那就很有可能不是凶手聪明,可以避开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而是我们调查案件的人,一开始查错方向,所以距离凶手越来越远,一直往错误的方向飘过去,永远接触不到真相。   经她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难道我们的调查方向真的错了?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始终都觉得疑点重重。   那就是关于阿杜的车祸死亡之谜。   根据鉴证科的报告,她的车被人动了手脚,企图让她车祸,故意害死她。   从表面上来看,凶手似乎是杀人灭口。   可是,凶手为什么会未卜先知,知道我们会找到证据,案件的关键在阿杜身上,然后担心阿杜会供他出来,他再在车上动手脚,害死阿杜,进行杀人灭口。   这件事的唯一解释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在凶手的原定计划里,早就打算杀害阿杜。   要么,他当天曾经出现在出租屋的范围,目睹了整件事,然后后知后觉地在她的车上动手脚。   难道凶手当时真的在现场目睹了一切?而且鉴证科的报告也证实了,车门并没有遭破坏的痕迹,凶手是自然进入车里面的。   阿杜难道不锁车门?不可能吧?   她小声地说:想知道那天到底遗漏了哪些线索?很简单,让我用催眠的方式进入你的潜意识,自然可以令你恢复那天的记忆。   真的可以吗?你不是说,催眠也进不了我的潜意识,只能令我安然入睡。   她纠正我:脑部失去的记忆和经历过的记忆,会分类存放在潜意识里面,大脑是很神奇的。   哦,是吗?那开始吧。我手里拿着一个闹钟,准备进入被催眠的状态。   她瞥我一眼说:喂,你可不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样我催眠不了你的。   我烦躁地说:行了!你又不是要害我!   那我们开始吧……   你现在试着全身放松,幻想一下自己身处一片蔚蓝的海洋之中,你的身体是没有重量的,犹如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一阵风吹过你就会被吹上天。   你现在是不是很困?如果是,那就慢慢闭上眼睛,不要思考问题,只需要闭上眼睛,进入美好的梦乡。   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全身没有重量了?   那好,我们现在一起回到过去。时间呢,是八月六号,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太阳躲在云的后面,半天没有出来。整条街道上都是阴沉沉的,街上还有人在卖臭豆腐,你闻到那股气味了吗?   现在,我们一起进入那间出租屋里面。   你告诉我,你看到了谁?   阿杜……   她在干嘛?   她在接客,其实那个客人是女孩,是我派过去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查到整个案件都是因为她而起,我想找她问清楚,到底凶手是谁,她肯定知道的。   她……说了吗?   没有,她伺机逃走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追了出去,她开着自己的车逃走了。   你有没有追上去?   有,我当时在街上截了一辆计程车,打算追她。   好,你现在仔细想想,当时周围还有哪些人?   我的脑海里好像重播影片一样,回到那天的大街上。当时我截住了计程车,从车窗后面倒映出一个人影,不!正确来说,应该是一个人的脸庞。这副模样,我很熟悉,在哪里见过的呢?   还没等我来得及思考,脑袋突然像爆开了一样,涨得很厉害,我很痛苦……   脸上皱着眉头,汗水从额头滴下来,嘴里不停地胡言乱语。   突然传来一把声音……   好,你不用再回忆了。我现在数三下,你就要回到现实的世界!   一……二……三……醒过来!   我猛然地睁开眼睛,背部全湿透,额头的汗水也滴了下来,急促地喘息着。   怎么样?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我。   我深深地呼吸着:没事,只是刚刚的心脏跳得很厉害。   她解释着:心跳越急促,说明你看到的事情越真实。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我站起来,回忆着刚刚梦境里,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庞,我真的认识她,还知道她的名字。   可是不可能是她啊!根本不可能!一定是某些地方弄错了。   kitty还在缠着我问,被我巧妙地躲过去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没有回酒吧,因为我和老板吵了一架,暂时处于冷战的状态,他不和我道歉,我是绝对不会回去上班的。   不过,我现在的脑海里全是案件的问题,想得脑袋都要爆炸了。   于是我只好去酒吧玩,放松一下自己,避免自己想问题,想得脑袋都痛!   随着音乐节拍的骚动,我一屁股坐下去,要了一杯开水,然后呆坐在那里。   突然,我闻到一股香水的味道,而且还很浓,有点刺鼻子。   我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一位短头发的女孩坐在我对面,笑得很甜,推了一杯酒在我面前,用眼神示意我喝了它。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人,我当然不会拒绝。   我喝了之后,她终于说话了。   刚刚那杯酒是我请你喝的!她甜甜地说着。   谢谢。我心不杂蔫。   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呢?她在我前面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发丝。   我直接地对她说:不好意思,没有兴趣。请你坐过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不要后悔哦!   绝对不会后悔!   她很潇洒地离开了。   其实她也不是不好,只是她身上的香水太浓,而且皮肤黑黝黑黝的,穿的衣服也是古里古怪的。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最为关键的是,她身上的香水令我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如果她今晚陪我坐在一块,我都别指望思考问题了。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很生气地回过头骂:干嘛啊你!是不是神经病!   原来是丽莉,没想到她也会来这种场合,说好的乖女孩呢?   你不要在这里玩!慕容先生会很生气的。我撑着额头,烦躁地说着。   她自以为是地说:切,我都毕业了。难道还像一个乖宝宝一样躲在家里玩?要出来见识一下嘛!   懒得跟你说!走吧,我送你回去。我拉着她的胳膊。   她甩开我,调皮地问我:刚刚那个小姐姐挺漂亮的,身材又好,就是皮肤黑黝了一点,你干嘛不理她。   我白她一眼:小女孩懂什么?!大人的事情你不会明白的。   她撅着嘴说:我是不懂!可是傻的人都看得出,刚刚那个小姐姐喜欢你,对你有意思啊!   嗯?何以见得?我问她。   她对着我做了一次拨弄耳边发丝的动作:这个动作呢,我以后都不会对你做,今晚只是例外。   为什么?这又说明什么?我问她。   她哭笑不得: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这个动作是女性向心仪的男性表示爱慕的一个暧昧动作,这样代表她很在乎你对她的看法和她希望在你心里是最美好的。   切!神经病!我轻蔑地站起来,正准备离开,突然脑回路一闪。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我问她。   她摊开手说:这是kitty姐姐教我的。   我举起自己的左手,缓缓地陷入沉思……   对了,在闭路电视里,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原来在我潜意识里看到的事物都是真实存在的,感觉从来就没有欺骗我。   原来是这样!凶手果然用了一个很聪明的方法,带着我走了不少弯路。   现在终于真相大白!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就让我来终结这一切吧! 第296章 血妓案(十一)   在独处的时候,一个可怜虫只会感受到自己的全部可怜之处;而一个思想丰富的人感受到的则是自己丰富的思想!   妓女凶杀案,我已经找出真相了。   但是我仍然要回警局证实一件事。   我将酒吧的闭路电视重新看了一遍,当画面去到疑凶戴着帽子,对着死者做了一个暧昧的动作的时候,我激动地喊着:yes!果然是这样!凶手是谁,我已经百分百肯定了。   莫警官站了起来,单手搭着我的肩膀说:我们一起去抓凶手吧。   嗯!我激动地喊着。   童先生,外面有人找你。一个小警员探出半个脑袋在门口,简单地对我说。   我回应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原来是慕容先生。   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警察局,还有他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他一看到我,就很激动地抓着我的手臂说:看到你真的好!丽莉呢?   啊?我昨晚已经让她一个人回去了,她还没有回家吗?我大吃一惊。   他忧心忡忡地说:没有!我昨晚在家里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回来。我还以为她和你在一起,或者去了朋友的家玩。可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打过电话给我,也没有回家。以她那么多年的生活习惯,她没有理由那样的。   直觉告诉我,她出事了。   她出事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也有同感了。   现在找到凶手的身份,也很清楚他的杀人动机所在。在某程度上,丽莉绝对有一定的危险!   可能是丽莉无缘无故失踪了,慕容先生变得很慌张,大失方寸,毫不留情地指责我:你怎么搞的?!居然让她一个人回家!三更半夜的!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这下怎么办?万一真的出事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他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反而,我在不停地思考,凶手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呢?他到底想怎么样?   情报科的警员拿了一份档案给我:童先生,这是你要的档案,过去发生过的事情,都一一记录着。   我感激地说:好!不错!谢谢!这件案子很快可以了结!   慕容先生又开始骂我了:你还有心思查案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丽莉现在下落不明,会很危险的!   我沉着气说:我比你更加担心丽莉!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仅仅知道丽莉在哪里,我还知道如何去救她!你先回去吧。   对了,明天早上记得煎好火腿肠和鸡蛋,等我们一起回来吃早餐。   他肯定以为我疯了,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莫警官在我身后问:怎么样?你心里是否有全盘计划了?   我自信十足地说:那当然!不过,我们先要去找一个人,只有找到她,我们才会有必胜的把握。   我站在门外,轻轻地敲着门。   门很快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说陌生也不算,说熟悉,我和她又的确不是很熟的脸庞。   她的脸色很难看,阴沉阴沉的,似乎心情不太好。   看到我站在她门外,好奇地看着我问:干嘛?有事吗?   我很客气地说:我可以进去喝杯水吗?   她同意了,側身让我进来。   进去以后,才发现她住的地方没有开灯。   我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开灯,她则告诉我,因为阿杜车祸身亡的事,根据家里的习俗,在阿杜的尾七还没有过之前,家里都不允许开灯的,因为一旦开灯,阿杜的冤魂就会不敢回来。   她害怕光。   虽然我不相信鬼魂的存在,可是我尊重她的意愿,没有要求她开灯。   她倒了一杯水给我,然后坐在一旁,翘起二郎腿,摊开手问我:这次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没有喝那杯水,很自然地说:没什么。我想,你也应该知道,阿杜被妓女谋杀案的凶手害死的事实吧?   她冷言道:报纸上有详细的报导,不过,警方那边还没有抓到人,难道不是吗?   的确没有抓到疑犯,这一点,我深感遗憾。我老实地说。   既然你们还没有抓到凶手,那就去抓他吧,我有事情要做,不可以招呼你了。她似乎要下逐客令。   我看到她收拾好行李,机票也放在桌面上,于是我好奇地问她:要去远门吗?   她叹息着说:没错,最近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我想到处去走走。   我听别人说,不开心的时候,去丽江散散心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如果不开心的根源不可以治好,就算让你一直游山玩水,都不会忘记它。消灭噩梦的最主要方法不是逃避,而是勇敢地面对。   如何面对?她激动地问我。每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阿杜出车祸而死的场景。那些场景就好像噩梦一样,缠绕在我心上,久久挥之不去,无法忘怀。   阿杜的身世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那些冷血无情的妓女给欺负……   我兴奋地问她:原来你也知道阿杜被其他妓女欺负的事情?   她不敢回答,也不敢说话。   我胸有成竹地说:其实我们虽然找不到凶手是谁,但是对于凶手过去的一切,我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案件一天没有侦破,海陆空都不会放行的。   反正你也走不了了,倒不如在这里听听那个凶手的故事吧。   她放下二郎腿,深呼吸看着我。   其实这个凶手挺可怜的。她有一个吸毒的妈妈,因为吸毒而导致负债累累,无法偿还。所以她妈妈逼于无奈去做妓女。   一来,为了还债;二来为了过生活。   凶手的童年几乎是由她妈妈的惨叫声和一些陌生男人的欢叫声度过的。她被逼挤在客厅外面,她妈妈和嫖客在房间里做交易,完事了以后,客人都会赏一包毒粉给她,每当那个时候,她就会迫不及待地吸毒,然后就会很满足,一脸的满足感。仙仙欲死,不能自拔。   如果有白粉可以满足她的情况下,那还好。   但是万一没有白粉的时候,她的毒瘾发作起来,痕痒难忍,很辛苦,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和幻听。   到了那个时候,她就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一些很变态的行为。   例如,用烟头烫她、扯她的头发、在她的背上刻一些图案、甚至不让她穿内衣。这对于一个正处于身体发育的女孩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她对妈妈又爱又恨,在心理产生了一个复杂的爱恨交加。   一方面,她明白妈妈这样做,是为了方便照顾她,而另一方面,妈妈每次毒瘾发作的时候,都会拿她来发泄。   她觉得很痛苦,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   果然,上天终于给了她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妈妈在一次吸食毒品过量的时候,急性猝死。她妈妈永远离开了她,在其他人眼里,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女孩,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但是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重生的机会,重新生活,忘掉过去的时候到了!   她曾经告诉过自己,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遭遇哪些苦难,她都不会走妈妈以前的旧路,更加不会做妓女,不会被男人虐待,更加不会染上吸毒的习惯。   她在一个小小的城市里工作,虽然熬得有点辛苦,但是她很开心,因为她可以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生活。   但是,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忘记更加是不可能。   在偶然的一次机会下,她遇到自己的表妹,经过一番叙旧以后,她才知道原来表妹也是做职业小姐这个行业。   她为此感到痛心疾首,觉得她一点都不自爱,于是身体的潜意识开始渐渐远离她,就算她要和自己同居,她都拒绝。因为她不想看到一个和自己妈妈如此相似遭遇的人,整天和自己住在一起。   但是表妹偶然都会过来找她一起吃饭,买东西之类的。她也孤独了很久,在表妹的身上感受到那种温暖与关心,她也沉寂在那种感觉里不能自拔。   有一次,表妹满身的伤痕走过来找她,向她哭诉,自己被同行职业而且同居的女孩欺负、虐待。心灵上和身体上都受到巨大的创伤。   那一刻,她看着自己的表妹,就好像看到童年时候的自己,感同身受。于是,在她的内心,渐渐产生了一系列的杀人计划……   你对我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我问她。   她冷言道:无聊兼胡说。   我不自然地笑着:其实这个案子,有一个细节误导了我们,导致我们一直都找不到凶手。在酒吧里,疑凶的打扮和言行举止都像一个男人,但是在闭路电视里,我却留意到一个动作,令我明白,其实凶手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性。   就是这个动作,用手去撩耳朵旁边的发碎,这个动作是一个女性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因为羞涩而做出的。   大概是,你当时应该在酒吧遇到喜欢的男性吧?你一边在监视着死者,一边留意着喜欢的男性,结果这个动作就出卖了你。   如果我们将凶手归纳为女性,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阿杜买的那辆小车,是你和她凑钱一起买的。换言之,她有车的钥匙,你也有。   鉴证科在出事的车辆里,发现车门没有被恶意破坏的痕迹,也就是说,要么那个凶手是神偷,不用破坏车门都可以进去,要么她本来就有钥匙,根本不需要破坏任何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当天我追出去的时候,其实在车的玻璃镜看到你的脸庞,只是当时没有太留意。   很明显,你当时已经在附近,破坏完车的装置和系统之后,特意站在附近,看着阿杜上车。   因为很简单,她知道所有人是你杀的,而你担心她会暴露你的身份,于是你将计就计,将车的系统破坏,造成交通意外,导致阿杜撞车至山边,车毁人亡,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我靠近她的脸庞:你连自己的表妹都杀,你很冷血!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最亲的人,都是你的工具而已。   她露出了一丝丝的冷笑,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她们都是该死的。   陈晓那天在家里写日记的时候,已经想到疑凶是你了,不过可能太晚了,当时你籍着探望她为理由,来到她房间做客,她在静悄悄地写日记,你偷偷地观看着日记的内容,当她快将你的嫌疑写出来的时候,你已经动了杀机。趁她没有防备,将她狠狠地杀害,然后将尸体倒挂在天花板上面。然后你冷静自若地离开案发现场,将客厅的锁反锁,关起来。   陈晓遗留下来的日记本,充分地告诉我,凶手是阿杜最为亲近的人。我想了很久,这个人会是谁呢?男朋友?不可能啊!做这种职业是很难找到真爱的,想来想去,到最后所有的疑点统统都指向了你。   尽管我不敢相信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你就是凶手!   杀害小怡的凶手,如果是男性,他为什么还要变声?就是因为,她不想让警方知道,凶手其实是一个女性。   如果那晚不是有美女来搭讪我,我都不会发现这个小小的细节,也不会发现原来你就是凶手!   她冷笑着: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我盯着她问:陈晓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做妓女,打算去北京读电影,打算在那边发展了。为什么你还要杀她?   她狠狠地说:因为她也有份欺负阿杜,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况且所有知道我身份的人,全部都要死!包括你在内!   我?   没错,还有你的好朋友。她从房间里拉出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失踪多时的丽莉。她嘴里被塞着纸团,双手被反绑着,额头流着血,双眼无神,似乎是受惊过度导致的。   你想怎么样?我问她。   她大声地喊着:你们全部都要死!你救不了她的。   我缓缓地低下头。   她得意洋洋地说:怎么,你胆敢单人匹马过来找我,不是要抓我吗?居然连一个警察都没有带过来,太自大了吧?   门瞬间被爆开,民警迅速包围她,占领了外面的位置。   她将丽莉箍在胸前,用刀放在她的脖子上,大声地喊着:你们不要动!否则我会一刀捅死她!全部给我让开!   我冷冷地对她说:你还是投降吧,你跑不掉的。   跑?她冷笑着,我根本没有想过要跑,从我决定杀死那几个贱人之后,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我怕什么。不过,我不要死在你们的手上,更加不会跟你们回去。   全部给我后退!放下枪!   民警只好妥协,将各自的枪放到地上。   被箍着的丽莉,奄奄一息地说:你还是投降吧。   闭嘴!贱人!她骂着,情绪很激动。   阿杜已经为你牺牲了,难道你还要作践自己,还要害人?   阿杜?她嘴里在念叨着,嘴角在抽搐,双手在发抖,一滴眼泪落在丽莉的手上。   丽莉傻眼了:你……   砰的一声!全场雀跃无声,一切都安静下来。   站着的两个人,后面的那个推开前面那个,无力地跌在地上,面向天花板,第二滴眼泪流了出来。   她额头上的血开始涌现出来,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丽莉激动地抱着她,将她拥进怀里,竭斯底里地呐喊着……   为什么要开枪?!她还会流眼泪,她懂得哭,她不完全是坏人的!她还有良心的!   我蹲在她旁边安慰她:有些事情,我们是改变不了的。或许这就是命吧。   莫警官下命令:狙击手可以解除戒备,疑犯已经被击毙。所有人撤离现场。   他对丽莉说:很抱歉,如果当时我们不这样做,你会很危险。没有人可以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开枪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   她仍然抱着尸体,泣不成声。   现场在解封,我呆呆地看着天空,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   莫警官来到我身后,嘴里叼着一根烟说:这次的案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想,肯定没有那么快破案。   我呆呆地说:不用客气,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破案还是你的功劳。   不过老实说,我真的没有想到,凶手居然会是阿杜的表姐。他倒是有点意外。   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原本只是帮你抓凶手,结果现在害死她了。老实说,我也有点后悔。   妓女谋杀案正式宣告破获,我无缘无故上了头版头条,作了封面人物,标题是小市民辅助警方破案,警民合作,合力抓真凶。   那天,我带着受了一点点伤的丽莉回去以后,她看到慕容先生,立刻扑到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慕容先生用眼神问我发生什么事。   我告诉他,总之一切雨过天晴就好,其他的不用管那么多。   他们双双地回家了,徒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在车上,斯佳丽手里紧紧地握着今天的报纸,她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副照片,虽然像素不是很清晰,但是她很肯定,那个就是她要找的人,她终于要找到他了…… 第297章 五层性(一)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而不在的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   ——卢梭   妓女谋杀案结束之后,莫警官因为侦破案件,被上司嘉奖,而且还升职了。现在被分在凶杀案特别调查组的最高负责人。   有人升官发财,有人则面临失业的苦恼。   我说的就是自己。   上次的案件之后,我做事错漏百出,于是酒吧的老板无法容忍我的行为,将我解雇了。   我受到解雇信那天开始,真是晴天霹雳,犹如五雷轰顶。在我面临失业的低峰期的时候,丽莉倒是有好的工作介绍给我。   不过不是正常职业,而是兼职性质的。   也就是说,那里缺人手,又特别忙碌的时候,一个电话打给你,你就要随传随到,薪酬是当日结算的。   说得好听一点叫兼职,不好听的叫散工,等于是一天换一份工作,不仅仅没有前途,更加没有希望。当然,这是世俗眼光。   我可不认为这样是没有前途,反而轻松自在,要不然每天重复相同的工作,会令人意志消沉的。   但是,用丽莉的话来说,我常常集中不了精神,能够找到兼职来做已经很不错了,不要那么挑剔。   虽然她说话很直接,很讨厌,不过也很真实,让我认清现实。   她介绍给我的工作呢?嗯……该怎么形容呢?就是一个整天都要面对生老病死的地方,这个地方呢,没有一个人愿意来这里的,来这里的人多半是逼于无奈。   对,没错,你猜得没错,我做兼职的地方就叫医院,而且是一间政府医院。这里每天的病人,都很多。所以这里的护士都特别忙,走路都是用跑的,吃饭时间也很不稳定,就算有时间吃饭,也只有十分钟左右。   她们多半煮泡面吃,幸福一点的,还有家人做饭给她们吃。   不幸一点的,就像我这样,要在这里熬泡面。   我当然知道整天吃泡面对身体不好,我有时候也有家常便饭可以吃,不过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家人,做饭给我吃的,不是别人,恰巧就是介绍兼职给我做的丽莉。   她大学毕业之后,突然想做护士,于是硬拉着我,一起进了这家医院工作。   由于我老是心神恍惚,而且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所以不可以做正式工作人员。   原本我被录用的概率是很低的,可是那天我在医院走廊,看到一个小孩的头破了,不停地在流血,那位护士又是新来的实习生,对于包扎伤口和缝针都不是很熟手。那天是我自告奋勇解决了那件事。   那个医生看我包扎的手法如此娴熟,一直怀疑我是医生,但是我委婉地澄清自己不是医生。   其实我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那种如此复杂的包扎方式,一位资深的老护士告诉我,她做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可我却第一次就有那么好的效果,还夸我有天赋。   结果,他倒是很奇怪,二话不说,直接让我通过面试,直接晋升为医院的工作人员,当然是临时而且兼职的。   工资不高,做事会很累,我也不在乎,最重要的是,有一份散工可以寄托一下自己的心态,不要让自己意志消沉。   在这里工作有一个常见的事情,就是学校的小学生会有一些因为打架而受伤进来医院的。   就像坐在我眼前,大呼小叫的小男孩一样,他左边的额头上面破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我给他缝了八针才缝好伤口,逢的时候,他还一直龇牙咧嘴的,似乎很想骂人一样。   他的家人很快赶过来,看到自己的孩子受了伤,惊慌失措地询问孩子,还有哪里受伤之类的。   然后就是痛骂学校的班主任,大骂学校管教无方,还非要见对方的家长,追究自己小孩受伤的事情。   作为医院的工作人员,我是有义务抚平伤者家属的情绪,班主任也一直哑口无言,乖乖地站在那里,不敢顶嘴。   很快,一个女人拖着一个小孩走了过来,对着受伤小孩的家长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我家小孩一时冲动,不小心打伤了你家小孩。   不小心?一时冲动?我们家文仔的性格那么好,你儿子却打成他这样!   肇事者,也就是打伤人的小孩很不服气地说:他哪里性格好了?上课又喜欢看漫画书,又要我帮他写作业,我不肯写,他还用口水吐我。今天早上,他让我去买早餐,我不肯,他就骂我妈妈,我一时生气,才打他几下而已。   他妈妈呵斥他:小关!做错事不可以理直气壮的!   文仔的妈妈更加生气了:你胡说!我家小孩那么乖,怎么会做这些事情。我看啊!肯定是你性格暴躁打伤了他,现在找借口逃避责任而已!养不教父之过!你爸爸有没有教过你!   小关大声地喊着:没有爸爸教过我!因为我没有爸爸!喊完就往后楼梯那里跑过去了。   你这个孩子……文仔的妈妈气得说不出话来。   关仔的妈妈想哭想哭了,低声下气地给她道歉:对不起,关仔从小就没有父亲,我为了工作将他扔给亲戚朋友照顾,可能我常常不在他身边的缘故,弄得他性格暴躁,脾气古怪。都是我的错!   她得寸进尺:你啊!不懂教孩子就不要让他上学!放他出来危害社会!   请问这边发生什么事了呢?   永康往这边走过来了。他也是临时工,不过他待在这里的时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长。大概也就二十出头,平时很少说话,比较沉默寡言,永远都是紧锁着眉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文仔的妈妈对永康说:你来得正好!她儿子打得我儿子那么伤!我要报警!我要抓她的儿子坐牢!   关仔的妈妈赶紧跪了下来: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做!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而已!从小就没有父亲,已经很可怜了!如果你要抓他坐牢,你还是抓我去吧!不要抓我儿子!   你滚开!她推开了她!   文仔突然发脾气,将手里的书包扔到永康的脸上,砸出了血痕,大声地喊着:你们不要吵了!我肚子饿了!我要吃东西!   他妈妈立刻哄他:乖!妈妈现在立刻买东西给你吃!乖乖呆在这里不要乱动啊!   然后她粗声粗气地对永康说:你给我照顾好他!要是有什么事!我唯你是问!她走了之后,关仔的妈妈开始哭了起来。   班主任在走廊的尽头安慰着她,让她不要哭了。我和永康站在她旁边。   班主任对她说:其实你也不要怪关仔了!那个周家文的操行和成绩一向不好,而且在学校老是欺负同班同学,就算你儿子不打他,他同样会给其他同学打伤的。只是你儿子这回做了出头鸟罢了。   我疑惑地说:这个小孩这么坏,学校也不理他?永康用手臂推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那么多事。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说:周家文这种脾气,我们学校根本不会收他。可是他父亲很有钱,而且势力很大。就算他平时不交功课,在班上欺负同学,我们也不敢说太多话。不然,得罪了他父亲,随时连工作都保不住。   这样还有王法?!我几乎情绪失控了,永康拉着我走,我不肯走,他小声地说:穷人怎么和有钱人斗?你不要管他们的事了。   丽莉吃错东西,结果拉肚子,导致我要去她的工作岗位帮忙。   忙了五六个小时之后,终于有一点点时间休息,我坐在后楼梯那里,撑着额头,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关仔坐在下面的楼梯那里,很伤心地哭泣着。   他哭得全身都在发抖,一抽一抽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坐在他旁边,问他:干嘛一个人躲在这里哭泣?   他颤抖着说:我那天看到妈妈被那个女人骂,我很想保护她,可是又什么都做不了。周立文确实很霸道,我打他一顿,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而已,我哪里有错了?   我耐心地说:如果暴力可以解决问题,我们还需要警察叔叔干嘛呢?   其实,周立文那么可恶,而你又要打他,请问,你和他有什么区别呢?   他抹干自己的眼泪,固执地说:我和他不一样!我是看不惯他的行为才动手的!   所有的战争所谓的出师之名都是借口,如果滥暴力成为你做事的动力,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动荡不安。   那我应该怎么办?难道要当一辈子的懦夫?他问我。   我笑着说:对付一些无谓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搭理他。   然后我语重心长地换了一种语气:其实你应该多为你妈妈着想。你从小就没有父亲的确很可怜,可是,你妈妈呢?你妈妈又可以怎么样?独立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庭,又要工作,又要花时间照顾你。她平时已经很累了,你还要在学校闯祸,惹麻烦!你这样做,你妈妈会很伤心的!如果你真的为妈妈好!你以后就不要再乱打人,不要再闯祸了!她为了你,导致向那些人低声下气地道歉,你知道你妈妈的内心有多委屈吗?   他听了之后,眼神变得不一样了。很坚定地说: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会那么冲动打人!   乖!我摸着他的额头。   今天的事情好像特别的多,我在医院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的时候,都还没有吃饭。   于是我喊了一个外卖,然后蹲在后楼梯那里吃饭。   抱歉,其实我也不想蹲在后楼梯吃饭的,可是医院的女护士特别多,你懂的,女人之间的话题总是特别多,家常便饭的,闺房私隐的,她们倒是越聊越兴奋,我的耳朵受不了女性同志的讨论声,于是我只好一个人躲起来吃饭。   在我吃得正舒服的时候,楼梯下面似乎传来一阵声音,那应该是一阵争吵声:   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道歉!   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又没有错。   总而言之,你骂了她,必须要道歉!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是吗?我很怕哦!有本事你打我啊!   从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两个小孩子在吵架,其中一个小孩的声音是周立文的,我认得他的声音,嚣张里面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语气。   两个小孩子本来吵架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我担心他们会打架,毕竟吵得那么厉害。   于是我想走下去看看,就在这个时候,医院的护士姐姐冲过来,拉着我离开了。   她们说,刚刚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发生了一宗严重的交通事故,很多伤者送进了医院,现在是夜晚,人手不够。让我赶紧去帮忙。   就这样,我离开了后楼梯。   处理伤者的问题,一直忙碌到第二天早上的八点多,我的衣服全是伤者的血液,医生在进行急救的时候,不小心将血液弄到我身上了。   我重重地打了一个呵欠,刚刚想回家睡一个好觉,谁料,周立文的妈妈神色匆匆,十分紧张地抓着我的手臂问:有没有看到我的儿子?   没有啊!他不是在病房里吗?我不以为然地回答她。其实我忙得一塌糊涂,刚刚才有时间放松下来,被她这么一问,我也没有思考太多。但是……   没有啊!我今天一大早打算过来替他办理出院手续,谁料在病房里找不到他,问过了所有的护士,都说没有见过他。怎么办?我很害怕!其实从早上过来的时候,我的心已经一直在狂跳,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一样。   我一下子精神起来了。周立文没有回病房?他昨晚在后楼梯出现过,该不会……天哪!我都不敢想象了。   不用担心!没事的!他可能只是跑出去玩了而已。我尽量地安抚着她的情绪。然后找了一个护士陪着她。   我自己一个人跑去后楼梯找,结果……   在后楼梯那里,我看到一个小男孩脸青口唇白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脚上的鞋不见了一只,手臂上全是伤痕。   周立文的妈妈跟着我跑到了后楼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躺在地上,万分惊恐地搂着孩子,嘴里不停地喊着:你不要吓妈妈!快点起来!起来啊!   我蹲下去,用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一脸阴沉地说:太太,不用喊了。你的儿子……已经没有呼吸。他死了!   她听到之后,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会的,儿子不要玩了,妈妈不耐玩的……   突然,她冒出了一句,恶毒无比的话。   一定是那个小野种杀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报警抓他! 第298章 五层性(二)   不学无术,又富于幻想的人,虽有梦想,有翅膀,但却无双脚。   —儒贝尔   发生命案的记录之中,其实涉及儿童的案件是少之又少,在这个并不算富裕的城市里,更加是微乎其微。   但是,在今天早上,医院的后楼梯发现了一副男童的尸体,意外地打破了这个先例。   这也是这个城市的首宗涉及儿童的命案,也是莫警官升职之后,第一宗作为主要负责人的案件。   这对于他来说,明显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是也属于他的警察、侦探生涯的一个重大考验。   你只要他一脸苦恼的样子就知道了。   他蹲在尸体旁边,拼命地抓头,处理儿童命案一向是非常的敏感。   怎么样?尸检有结果了没有?他问法医。   法医摘下了自己的手套,皱着眉头说:我已经为小孩做过详细的检查了。   我发现他的双手和双脚有很多旧的淤痕,当然,我相信与这次的凶案没有半点的关系,但是小孩被虐打的情况,与案件或许会有不多不少的关联。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讨论。   小孩的额头有伤口,但是经过简单的处理。   这个是他住院的主要原因。莫警官简单地解释着。   还有,小孩的脸上和脖子都有被打过或者被掐过的淤痕,从痕迹上的轮廓分析,应该不会超过九个小时。   那就是凶手留下来的?!莫警官思考着。   对了,小孩的胸口还有被咬过的痕迹,在胸口的位置留下了一些不规则的牙印,还有一些牙迹上的粉末。估计是凶手当时很用力地咬过小孩。从被咬的位置进行推算,杀害小孩的应该也是一个小孩。   为什么这样说呢?莫警官问他。   他很从容地说:从胸口的牙印来看,凶手是在小孩死后,再趴在他身上咬尸体,如果凶手是一个成年人,他咬人的高度应该是上颚的牙齿印,但是我对比过,发现那些牙印是属于下颚的牙齿印。为什么呢?因为如果凶手是一个小孩,而他的身高又不如受害者的时候,他又真的很想咬,但是又够不着的情况下,他只能用下颚的牙齿咬尸体。   受害者死后被咬?该不会是吸血鬼吧?莫警官摸着自己的下巴,苦苦地思考着。   对了,小孩的真正死因呢?莫警官问法医。   他比拟了一个动作出来,应该是小孩被凶手掐着脖子,左手掐着,右手拼命地掌掴他的脸,然后用力一推,小孩失足滚下楼梯,头部经过多重创伤,脑动脉压破神经系统,造成脑部出血死亡。   死亡时间大约为昨晚的九点与十点半之间。   当小孩的尸体躺在后楼梯的时候,凶手还趴在他身上,尽力地撕咬他的尸体……   仿如人狼传说一样……   警察在给我录口供的时候,莫警官看到我了。   他惊讶地指着我说:天哪!又是你在这里!你可别告诉我,发现尸体的又是你?   我很无辜,也很无奈,很老实地告诉他:没错,尸体又是我发现的。不过不是无意中发现,而是有预感的。   为什么这样说呢?他反问我。   因为……在小孩遇害的那段时间里,我曾经听到他在后楼梯那里和另外一个小孩在争吵,当时我想下去看看的,可是医院突然送来了一批情况非常危殆的伤者,我只顾着去照顾病人,所以没有下去看。   没想到,就这样出事了……   慢着!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的?你又不是医生!他居然在质问我。   我只是在这里做临时工的。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他继续问我:你说听到小孩在和另外一个小孩吵架,你认得出那个小孩的声音吗?   我无奈地说:我当时只认出受害者的声音,反而听不出来另外一个小孩的声音。   我知道那个小孩是谁!就是打伤我儿子的那个顽皮小子!周立文的妈妈出现在莫警官的背后,狠狠地说着。   他反而认真起来了:你刚刚说,打伤你儿子的那个小孩,就是杀害你儿子的元凶?   没错。我非常的肯定,就是他打死我儿子的!   我儿子不会打死人的!小关的妈妈也出现了,这回真的是六国大封相,国际风云乱战啊!   有人听到我儿子和另外一个小孩在争吵,除了你儿子之外,还能有谁?!还有!到底是谁打伤我儿子,害得他进医院的?是你儿子!还我儿子命来!   周立文的妈妈情绪一度失控,揪着小关的妈妈的衣领,不要命似的拍打她的脸,但是她选择默默忍受着,不敢有半句怨言。   因为我听到小关一大早就不见了,前因后果的缘故,他确实是有嫌疑。   两个小孩子因为打架进了医院,一个是受了伤住院,另外一个则是有点高烧,要留院观察。今天早上就找不到小关,时间上的碰撞实在是太巧合,疑点重重。   但是很快,发现了一幕情景,让我对小关的嫌疑暂时地消除。   周立文的妈妈在打小关妈妈的时候,小关突然出现了,他抱着周立文的妈妈的大腿,声音沙哑地喊:不要打我妈妈!   她看到小关,怒火更是翻倍了。随手就是一巴掌印在小关的脸上,反手又是一巴掌。   他没有哭,用手护着自己的脸,一脸委屈地埋在妈妈的怀里。   她还想打,莫警官抓住她的手,严厉地呼喊:谁也不许打小孩!我们会带他回去协助调查的!   妈妈!我不想跟他们走!   你乖!妈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不会离开你一步!   由于这次审讯的对象是一个小孩子,警方主张不用男警,而用女警审问。   本来我不想过去的,但是小关的妈妈说,小关很信任我,于是让我过去陪他。   我站在外面,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不用紧张的!乖!姐姐给你一颗糖吃,好不好?女警递给他一颗糖果,那是瑞士糖果,特别甜,入口即溶的。   不要!妈妈说过,不可以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他的手指互相交缠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   那我们开始了。女警向他宣告着。   请问,你和周立文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而且我们还是同桌。   你们的关系好吗?   不好!我很讨厌他!总是上课不听老师讲课,然后又要抄我功课。有时候过份一点,直接让我帮他写。   你会不会很恨他?!   非常恨!他老是仗着自己家里有钱,装模作样,学校很多同学都不喜欢他的!   所以,因为这样,你就打他?   我的确是打了他,可是我知错了,发过誓,以后都不随便乱打人的。   女警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你的确没有打他,你引诱他去后楼梯,然后趁他不注意,推了他下去!是不是?   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小关的情绪开始失控,我想进去阻止女警审讯,但是被莫警官拉住了,他这次似乎很有信心。   大清早的,你不在医院,你去了哪里?是不是想潜逃?   我只是出去了一会儿而已。   去哪里?!   我……   说不出来,就是做贼心虚!   小关内心的底线终于奔溃了!他竭斯底里地呐喊着:我逃出医院,是因为我要去教堂为妈妈祈祷,今天是她生日!可是你们居然说我杀了周立文,还让那个女人打我的妈妈!我恨死你们!……   他就这样,在审讯室里面直接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闯进审讯室,严肃地对女警下命令:审讯到此为止。你可以离开了!   女警很不服气地看着我,我狠狠地盯着她说:难道警官以前没有教过你谈判的技巧?简直是令警队蒙羞!   莫警官走进来劝我:算了算了!   小关还在那里哭泣着……   我烦恼地坐在莫警官的办公室,他很快进来了。看到我一脸担心的样子,示意我放松一点。   放心吧,医生帮小关做过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发现他在案发的那个晚上发高烧,一整晚都躺在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体温一晚上都特别高,根本不可能还有精神去杀人,更别说推周立文下楼梯了。   你认真回想一下,那晚在后楼梯与周立文吵架的那把声音,真的是小关吗?他问我。   我无奈地说:光是听声音,我真的听不出来是谁的,不确定是不是小关的。   那医院记录那方面怎么样?有没有线索?我问他。   他拿着一份文件念给我听:所有的小孩在案发的时候,都有护士证明他们没有出现在后楼梯。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不是医院的病人。   我沉思着:没有理由啊!如果不是医院的病人,不可能可以逗留在医院里,而且那时候早就过了探病的时间。   唯一的可能就是……   凶手很有可能是随着大车祸的急救车辆混进医院的!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着。   但是,我仍然觉得不妥当,这件案子的预设立场似乎不是随机犯罪。不然也不会在尸体上再咬几个伤痕出来。   我非常的肯定,凶手对受害的小孩有仇恨的。   小关有不在场的证据,警方也不能扣留他,于是让他母亲办了手续之后,便带他离开了。   周立文的妈妈看到他们离开,情绪非常失控,狠狠地谩骂警方: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这样的杀人犯也可以放他们走?他们杀了人!杀了我的儿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告到他坐牢!   看到她演的这一出,我才发现,周立文出事到现在,好像都没有看到他父亲出现过。儿子死于非命,难道做父亲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说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   还有,周立文手臂上的旧伤痕,足以证明他的成长背景。   看来这一点,确实是非常的可疑。   我走过去,抓着她的手,盯着她问:我在周立文的手臂上找到很多旧的淤痕,怀疑他生前曾经多次遭人虐待,这件事,你是否知道?   她很冷静地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周立文是你的儿子,是你最重要的亲人,可是你却天天虐待他!没想到,天底下会有那么恶毒的妈妈。   因为你对他的虐待,导致他心理上产生了不平衡念头,在学校欺凌弱小,横行霸道。这些都是你给予他的!   没有!我没有虐待自己的儿子!虐待他的是我老公,他的父亲!她喊完之后,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老公虽然很有钱,可是他很严厉,尤其是家教和礼仪那一方面。只要小文做错一点点事,就会被他狠狠地打一顿。   小文很不开心,总是在半夜里哭泣,还不停地哀求我,带着他离开父亲身边,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有这样想过。   可是,我十七岁就嫁给了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孩子,而且全部的心血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为了照顾他,我连高中都没有读完,连最基本的学历都没有。   如果我就这样离开了他,我根本没有本事养大小文,更别说给他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成长背景。   我离不开他,所以小文一次又一次地对我失望,性格也越来越反叛,在学校惹事生非,打架闹事,每一次都弄得我接近奔溃的程度。   你以为我不想管教他?我是无能为力!或许我根本不懂得如何做一个好妈妈。   小文的反社会人格形成,我也有责任的。   可是,为什么,周立文出事之后,你的先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难道他真的对小文漠不关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的。我十七岁就嫁给了他,很多浪漫的事情,我都没有试过。   就在我十九岁那年,我遇上一个很帅气的男孩,那时候我真的年少轻狂,完全没有顾及我先生的感受,瞒着他和那个男孩偷偷来往了两年,后来东窗事发之后,我非常后悔,已经和那个男孩一刀两断。   可是,自从之后,我先生变得再也不信任我,我们之间就好像产生了一层隔膜一样。   就算我后来怀孕了,他也半信半疑,觉得小文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对他那么冷淡和暴力。   哎,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我只能对他们一家寄予无限的同情。 第299章 五层性(三)   作为瞬间,它当然是短暂的……然而,它却是决定性的,充满着永恒的。   ——克尔凯郭尔   莫警官在医院内部找不到有利的线索,于是带着我一起返回医院的后楼梯,籍着案情重演,希望可以找出更多的线索。   我和他来到了后楼梯,指着那里说:当时传出声音的位置就是那里,我就站在这个位置。   他用目光测试着距离,皱着眉头说:你……会不会听错了呢?那里距离这里有点远。   不会!我坚定地说,虽然距离有点出入,可是我很肯定那就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空气中来来回回地游荡。而且那个小孩的声音很愤怒,似乎真的想杀人。我当时也害怕他们两个会发生争执,所以我想下去看看。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医院送来了一大批的车祸伤者,我要出去照顾他们,所以没有理会那两个小孩,以为他们只是闹着玩而已。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可是……医院的儿童,每一个都有不在场的证明,尤其是小关,他虽然是疑凶,但是医生证实他当晚发高烧,病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不可能还有力气去行凶的。   我们下去看看吧。我对他说着。   这里就是小文站着的位置。我用手指着。   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问我。因为当时连法医也无法确知凶手和受害者所站立的位置。   我简单地对他说:因为当时小文在说话的时候,声音是没有回音的,而另外一个小孩的声音却是有回音的。那就说明,另外那个小孩的身高比小文高一点的,他说话的时候,透过空荡荡的空间,制造了回音,由此可以推测凶手的高度。   他皱着眉头说:可是……这很明显就有矛盾了。法医在受害者的身上找到的牙齿印,证实凶手没有受害者高,可是你现在凭着回音这一个说法,说凶手比受害者高,那……我们应该听谁的?!   这的确是一个重大的疑点,光是两个人的身高之谜,就很伤脑筋了。   我来扮演凶手,你来扮演受害者。我对他说。   你……骂我!我命令他。   啊?骂你什么?他问我。   骂我妈妈,用力地骂!   哦!你妈妈就是贱人!全世界最贱!   混蛋!不要骂我妈妈!我大声地喊着。然后用眼神示意他继续骂。   骂你妈妈又怎么样!难道还骂不起她?   我要求你立刻道歉!我显得很激动。   我就不道歉!有本事你打我啊!   我冲上前,用手掐着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掌掴着他的脸,可能我太入神了,打他的时候,力气有点大。   他有点生气了,小声地说:喂,只是案情重组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吧?   差不多要爆发了!你再骂我一句试试!我命令他。   你和你妈妈一样贱!没有教养!他喊了出来。   混蛋!你说够了没有!我用力地往前一推,将带过来的椅子推了下去。   椅子滚下来楼梯,撞上墙壁那里,已经全部粉碎。   怎么样?他问我。   我呆呆地说:大概就是这种力度,凶手当时的情绪和我一样那么愤怒。   可是!他不相信地说:小孩子哪会那么多的粗言秽语,力气也不可能那么大!   我从口袋里拿出小文身上的伤痕照片給他看,如果凶手的力气没有那么大,小文的伤痕不会那么严重的。这是滚落楼梯的时候,所产生的伤痕,足以证明,他的气力惊人。   他在小文断气之后,还趴在他身上,噬咬着他胸口上的皮肤。看来,凶手对小文的憎恨不是一般的小。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疑问。他对我说。   说来听听。我蹲下去,收拾好破碎的椅子。   凶手在后楼梯杀了人,为什么还敢咬小文的尸体呢?他不担心自己会暴露吗?毕竟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的。   我解释給他听:因为医院一直都有以讹传讹的说法,说到了晚上的时候,后楼梯会闹鬼,阴风阵阵,而且还会有一些奇怪的声音发出。   所以到了晚上的时候,医院的后楼梯基本不会有人经过,除非是医院的男女护士在这里暧昧,否则不会有人经过这里……   说着说着,我突然想到关键的地方了。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也很熟悉医院的传说,对一些禁忌知道得一清二楚。   绕来绕去,还是逃不开这个说法,凶手很有可能是医院的人。   突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聊了一会,然后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对我说:鉴证科在小文的尸体上找到的唾液和牙印,经过资料库对比,发现没有吻合的匹配,那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没有犯罪前科,所以资料库没有他的记录。   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犯罪前科呢?我反问他。   他摇摇头:杀害小文的凶手,如此胆大心细,心狠手辣,而且具有变态的嫌疑。我觉得凶手不一定是小孩。   我也反驳他:法医已经证实小文的死亡时间,就是在大批车祸伤者送进医院的那个时间段,也就是我离开后楼梯的十分钟之后,小文就遇害了,他当时还在后楼梯和一个神秘小孩争吵,我非常的肯定,两者是有关联的,凶手一定是一个小孩。   你跟我过来!   他拉着我,来到医院的走廊,椅子上全部坐满了一些天真活泼的小孩,他们有说有笑的,有一些在很安静地画画,有一些在玩游戏机。   仅有一小部分在看书。   你看看这些小孩,是多么的天真无邪,你单凭在后楼梯听到的声音,就一口咬定杀人的是一个小孩,会不会过于武断了呢?如果你让我选择,我宁愿选择相信,凶手是一个成年人,我也不会相信有那么恶毒的小孩。   查案不可以感情用事的。我劝导他。   他倔强地不说话。   护士长小红走过来向我打招呼,问我为什么最近都没有回来医院帮忙。   我慌慌张张地说:最近有点事,暂时不回医院。   她跟我短叙了一会,然后问我关于后楼梯发现尸体的事情。   我正好趁着机会,问她一些关于小文遇害的事。毕竟她是这里的老护士,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的。   最近住院的小孩多不多?我问她。   她笑着说:不多啊,做警察的不希望贼多,做医生的也不希望伤者和病人多的。看来,她误会我的意思了。   那,小文在住院的期间,有没有和其他的小朋友结怨或者发生过争执?我继续问她。   她不以为然地说:就只有一个啊,打伤他的小关。   我有点不耐烦地说:哎,除了小关之外。   那就没有了。我老实对你说吧,小文住进医院之后,情绪没有那么暴躁,性格也乖巧了很多。看来他和小关是死对头,只有对着小关的时候,他才会如此的暴躁不安,老是发脾气。   哎,被她这么一说,小关的杀人嫌疑就更大了。可是,他有不在场的证据啊。   到底还有谁和小文过不去呢?我在问她,同时也在问自己。   她给了我一个建议:小文在学校那么顽皮,你自己去学校问一下,自然就知道啦。   这倒是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要想知道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被杀害,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融入他的生活圈子,这样才能接触到杀害他的人的生活圈子。   我们决定去一趟周立文上课的学校,在那里应该会找到新的线索。   可是莫警官突然收到公安局的电话,有一些事情要单独处理,于是他吩咐我一个人去找线索,然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让我单独一个人调查案件从来不是问题,可是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司法界的有关部门,根本就没有权力去调查一宗谋杀案。   我让莫警官借给我警员证,方便我调查,可是他不肯,他担心我会闯祸,于是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正想离开医院的时候,刚好碰到丽莉,原来她刚刚下班,马上要回家了。   她是正式工,我是临时工,我们的上班时间都不一样。   就好像我今天不用上班,而她现在已经下班。   看到她穿得那么漂亮,难道是有约会?   不管了,单独调查案件是很枯燥的,我决定拖她下水。   有没有时间?我问她。   她指着自己:你是在问我吗?   对啊,有没有时间?   她弄了弄额头上的刘海说:算是有吧,你想干嘛?   我给了她一个神秘又阴险的笑容。   其实她也猜到我想干什么了。   在去学校的路上,她问我:其实你那么喜欢查案件,为什么不去开侦探所,或者考警察?   我很老实地对她说:我只是看到尸体就有很莫名其妙的冲动,很想调查清楚,到底谁是凶手。不代表我喜欢查案。   也对,不过说实话,你对尸体的了解挺多的,你未失忆之前,是不是看守殡仪馆的?她在暗讽我。   我才懒得理她。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周立文就读的小学学校了。   这里的门警很随意,看到我们进来,连招呼也不打一声,继续倒头睡觉。拜托,现在只是下午的四点半左右,光天化日的,竟然还在睡觉,他可是学校的保安人员,这样的一间学校,他们的安全真的有保证吗?我都不敢想象了。   不过从门面来看,这间学校挺像一间贵族学校的。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是课间的活动,学生们从教室里奔跑出来,忘情地玩耍着。从他们的身高可以判断,应该是一年级的学生。   周立文应该读到三年级了,于是我们一起去找周立文的教室。   根据莫警官影印给我的平面图来看,应该就在这里了。   教室里的学生应该在自习,有一少部分的人在适当的娱乐,没有学习。   看着那些学生玩得那么开心,似乎真的对于周立文的去世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们站在门口望进教室里面的时候,一把声音硬生生地插了进来:你们是谁?   我定眼一看,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穿着短裙子的女教师站在距离我不远的位置。   丽莉小声地说:怎么样,看到漂亮的女教师,傻眼了吧?   我用手推她,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这位女教师知道我们的身份和来意之后,很客气地邀请我们去她的办公室喝茶。   作为一个女教师来说,你的待遇也算好了,独立的办公室,一千五百尺,还有那么名贵的沙发。你这个办公室的装修,应该差不多是你一年的收入了吧?   她微笑着说:哪有,你别笑话我了。   我没有笑话你,莫警官是组长,他的办公室也没有你的大。   谁是莫警官?她问我。   我赶紧说:没事,我们继续聊一下关于周立文的事吧。   他是一个比较调皮的学生,读书又不用功,而且经常欺负同班同学,老实说,他在学校不太受欢迎。   我问她:那么,在这个学校里,有哪个小孩会特别讨厌他,或者恨他呢?   那就要看恨到哪个程度了。她反问我。   我突然发出一股很冷傲的杀气:恨到想杀了他!   女教师很明显被吓了一跳,杯子从桌上摔了下来,破碎了,一地的玻璃。   我蹲下去帮她捡起来,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她帮我包了一张便利贴。   她帮我包扎的时候,我这才留意到她胸口上戴着一个教师证,上面写着陈老师。   原来她姓陈,我都忘了问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的精神不是很好,而且身体很虚弱。我问她。   她不自在地说:我没事。刚刚你说的,应该不会有人想周立文死,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平时的顽皮只是淘气而已,对周围的人不会产生特别大的影响,所以没有人特别恨他的。   是吗?我站起来,不以为然地说:可是,你这个办公室放满了很多婴孩的玩具和照片,那边的海报才拆了一半。你为什么要拆这些东西?还有,你的样子好像流产过。   没有啊……她慌乱地说着,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着我。   天气那么炎热,你还穿长袖,你不怕热吗?我用眼神示意着丽莉。   她迅速地拉开陈老师的衣袖,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牙印,从牙印的大小和间隔来看,应该是小孩子的牙印。   我顿时明白这办公室的装修的来由了。   她还慌慌张张地拉回了衣袖。   我冷言地问她:你手臂上的牙印是周立文咬的,对不对?   周围都很安静,我和丽莉都在等待她给我们的答复。 第300章 五层性(四)   水是万物之本源,万物一切终归水。   周立文是全班……哦,不!应该说是全校最顽皮的学生。他不交功课,上课爱看漫画书,还老是欺负班里老实的同学。   我叫他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他的时候,他还像发了疯似的,拼命地咬着我的手,留下了那丑陋的伤痕。   为此,我还特意见过他的父母,可是每次都只有他妈妈过来,他的父亲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我苦口婆心地劝告她,让她好好管教周立文,谁料她根本没有当作一回事。   在不久之前,我怀孕了,医生告诉我,这是头一胎,让我注意一点身体,平时好好休息。   那天周立文又闯了祸,本来我怀孕了,情绪就不是特别的稳定,我一时没控制好,就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顿。谁知道他很生气,非常的愤怒,用力地推了我一下,然后我摔倒在地上,就这样,我腹中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可怜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胎死腹中。   医生还说,这次的意外小产,我很有可能很难再怀上。   我先生非常的愤怒,一定要报警抓周立文。   可是,周立文的妈妈很爱护他,又跪又哭地哀求我放过他儿子,同样是作为母亲的,我看到她这样哭,实在是太可怜,我于心不忍,所以也不忍心继续追究。   之后,他妈妈派人送了很多礼物过来,还给我了一笔赔偿的金额。包括这间办公室的装修与布置。   事情就是这样的。虽然说周立文害得我流产,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害他。   我示意她放松一点:不用担心,警方推测凶手应该也是一个小孩,所以你不会是凶手。   陈老师转愁为喜,喜出望外地问我:真的?你这次来不是调查我?   我问她:你的亲戚都知道这件事吗?   她点点头:很多人都知道。你该不会怀疑他们吧?   我赶紧摇摇头:不是!只是疑凶初步怀疑是小孩,不知道你那边的亲戚有没有小孩?   她回答我:有!不过全部都不在这边生活。   丽莉在我耳边说:那就是说,线索又断了。   门突然被推开了,我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永康,只看到永康穿着义工的制服,拿着一个水桶和抹布,似乎要搞卫生。   奇怪了,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帮忙的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他向我解释:我在医院做是兼职,有劳动报酬的。但是在学校是做义工,没有酬劳的。这是我出自真心帮助这些小朋友的。   上帝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意,我觉得他真的很伟大。   陈老师站了起来,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对着我身后的人说:校长,你来了?   我回过头一看,才发现后面站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我后面,肥头大耳,双眼色咪咪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可是他居然是这里的校长。他很粗暴地呵斥永康:还愣在这里干嘛?赶紧去搞卫生!   永康屁颠屁颠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握着陈老师的手,她用眼神瞥了我们一眼,校长这才发现我们的存在,于是不耐烦地说:没有其他事就赶紧给我滚!知道没有!   你胡说什么!他们是我的客人!陈老师责怪他。   我笑着说:没事,我们也差不多了,有机会再找你!   在回去的路上,丽莉一直在谩骂校长的猥琐。   老家伙!色咪咪的!一看就知道是大色狼!真不明白,这种人居然还可以安然无恙地当校长,这世界是不是变了?   陈老师肯定被他占便宜了,你说该怎么办?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谩骂: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件案子,你担心陈老师干嘛,她有家庭的,不会乱来。   她问我:你想到事情了?   没有,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地方不是很明白。陈老师说不再追究周立文伤害她的事,但是她丈夫也不生气,不追究了吗?周立文害得他失去了当父亲的机会,换了谁都会暴跳如雷吧?   为什么他会这样容忍呢?   你该不会怀疑陈老师的丈夫吧?太离谱了!她当我在胡说八道。   算了,不想了!   反正也查不到可疑的线索,只是不知道如何向莫警官交代,尽管我的身份不是警察。   医院那边一下子来了很多的实习医生和护士,人手的问题一下子全部解决了,也就是说,我又要面临失业了。   不过还好,小文他们找到一份临时演员的工作,还带着我一起过去了。只扔下丽莉孤零零一个人在医院。   没办法,谁让她是正式的护士。   莫警官那边也没有新的线索,吩咐我暂时不用调查案件,毕竟有些案件不是立刻就可以破的。   我们来到影视城做临时演员才发现,在这里真的可以看到一下小有名气的明星。   尤其是这部《紫烟云愁》的电视剧,男主角是近年来最受欢迎、影视作品获奖最多的于正。据说,他不仅仅是一个敬业的演员,而且还是对老婆万千宠爱的好老公。整个娱乐圈都知道他对太太非常专一,疼爱有加。   自然有不少的女粉丝和女影迷。而且还听说,他想尝试做歌手,准备出专辑。   娱乐圈就是这样,你拍电影闷了可以转型拍电视剧;拍电视剧闷了可以去出专辑做歌手,甚至开演唱会;做歌手闷了,还可以去参加一下综艺节目;你再厌倦了,还可以去写剧本做导演之类的。   娱乐圈就是一个圈,只要你踏了进来,自然会跳不出去。只要你有钱,一样可以开电影公司,做导演,主导电影市场。   由于我们是新人,所以没有太多露脸的机会。   一开始的时候,都是演一下路人甲,死尸和打手之类的。有一些甚至不露脸的。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想让镜头拍到我的脸庞,我就是这样的,对摄像头有一种天生的反感和抵抗。   但是,上天偏偏要抓弄我,给了我一个露脸的机会。   剧情是这样的。   于正在餐厅里喝东西,然后我和永康他们扮演流氓,做一场袭击他的戏。   导演一早安排好了,先是永康冲过去,被于正一脚踢开,飞出导演的视线范围;而我就紧接着,拿着一把水果刀捅向于正,然后他受伤了,女主角就可以出场了。   就是一场这么简单的戏,原本很简单的,但是导演临时加了一场戏。   小文扮演其中一名打手,拿着玻璃瓶袭击于正的头部,就是一个很简短的镜头。   这是上一集结尾的镜头,是导演临时想加上去的。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小文手里拿着玻璃瓶,等待着导演喊开始。   于正也准备好了,导演喊:开始!   廖华!你打伤我家少爷!我要杀了你!   小文拿着玻璃瓶袭击于正的头部,原本玻璃瓶只是一个道具,就算击碎了,对人对头部也不会有损伤的。   可是,玻璃瓶敲碎以后,于正痛苦地叫了起来:你神经病啊!捂着头后退了一步。   导演很不满地喊:停!喂,于哥,你的台词和反应动作都不对啊!剧本都不是这样写的。   于正痛苦不堪地说:我知道,导演。可是,不是说这是道具玻璃瓶吗?怎么砸得我脑袋出血了!   他的手上果然沾满了血腥。玻璃瓶也是真的,玻璃全碎在地上了。   导演很生气地说:道具组!你们是如何做事的?   他们很无辜地说:不可能啊!明明是道具来的,是谁换了真的玻璃瓶上去。   导演更加凶狠了:让你们做事认真一点!不用拍了!全部回家吃屎吧!   就这样,今天全体工作人员全部提早下班,倒是于正要去医院缝针。   到底是谁换了道具玻璃瓶呢?故意的还是无心之失?这反而有点诡异了,难道道具玻璃瓶会自己变成真的玻璃瓶?   于正进医院之后,还真的有很多女影迷来探望他,因为他在电视的角色里,大荧幕上真的很帅,深受女观众的欢迎。   男观众也不少,其中居然包括永康。   他随便在街上买了一束花探望于正。   拥有那么多影迷的爱戴,看来于正的心情很好,就算受了伤,也不觉得痛。   看到于正一个人在病房里休息,我的好奇心又发作了。   我直接走进去问他:于先生,请问你好点了吗?   他捂着自己的头说:放心吧,好了很多。医生也说了,明天找了CT,如果没有大碍就可以出院,继续拍戏。   你觉得道具组这次的疏忽是意外还是人为呢?我问他。   他皱着眉头说:我想,应该是意外吧?谁会那么恶作剧,换道具。这种恶作剧也太危险啦吧?   我尝试着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意外,更换道具的人,是为了要你的命呢?   他倒是吓了一跳说:应该不会吧?讨厌我的人不多啊,谁会做这种事呢?   我换另一种方式引导他思考:于先生,你是大明星嘛。有时候拍戏的时候,心情会烦躁会骂人。会不会因为这样,你将片场内某一位工作人员骂得很狠,但是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呢?结果那个工作人员趁机报复你,将原来的道具换成真的玻璃瓶。   目的就是要袭击你,只不过是借了临时演员的手而已。   他忍不住笑了:不会的!你不要想太多啦!如果真的是因为工作的问题被挨骂,我想,轮到导演也未必轮到我。   我们片场的导演很严格,很凶的。一个镜头拍不好,就会不断地重复拍,直到他满意为止。   他这样一说,倒是挺有道理的。   导演的性格火爆,整个片场的工作人员都知道的。如果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而报复,真的轮不到演员。   可能是因为那部电视剧要急着播出,所以拍摄的进度很赶,于正住院不到三天,立刻被导演传召回片场拍戏。   他的身体显然有些虚弱,不过接下来的那几场戏都是比较文艺的感情戏,不会太操劳和伤身体。他应该还受得了。   这一场戏终究还是要来,我想逃也逃不了。   其实对着镜头,我还是有点害怕。   《紫烟云愁》第五场,第六镜头,开始。   你居然还有心思喝东西,好!让我们来教训你!   永康按照剧本冲上去,被于正狠狠地一脚踹开。可是,说好的是假踢,于正好像真踢一样,永康飞出镜头的范围,痛得哇哇大叫。   我拿着水果刀,迅速地冲上去,将道具的水果刀捅进于正的身体里,借镜的人员无奈地摇摇头。   于正脸色苍白,痛苦地抓紧我:为什么这把刀是真的……   女主角冲了出来推开我,看到我还没有走,有点生气地说:喂,你捅了他之后,应该立刻离开才对,为什么还傻乎乎地站在这里。   导演又生气了:于正哥,台词和反应又对不上!   我拿着手里的水果刀,认真一看,没想到,拔出来的部分居然染满了鲜血!于正受伤了,真的被我捅进了身体里面。   水果刀从我手里脱落下来,发出锒铛的一声。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叫喊着:于先生受伤了……快点叫救护车……   于正再次受伤进医院,更加证明有人想害他。道具组应该有内奸,或者根本有人利用道具组,借他们的手企图杀害于正。   一次又一次的道具调换,使我相信,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简单,一定还有下文的。 第301章 五层性(五)   没有别的痛苦比在苦难中回忆幸福的往日更痛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片场内发生了一系列的奇异怪事。   首先,半夜三更的片场会传来毛骨悚然的歌声,那凄惨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就是片场内的服装被神秘人恶意破坏,剪碎、剪烂、扯烂。   最恐怖的还是洗手间里面的镜子。在夜晚的时候,被血红色的液体涂满落镜子表层,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最后,在道具组的仓库,还垂钓着一个人的背影……   后来经公安部的执法人员调查之后,发现染满镜子的血红色液体是动物的血;在道具组仓库垂钓着的人的背影,其实是一个稻草人。   至于令人毛骨悚然的夜半歌声和莫名其妙遭到破坏的服装,就有点令人煞费苦心了。   《紫烟云愁》这部剧投资高达三十亿,是年度的一大巨作。各界的人士都很看好这部影视剧。   可是,先是男主角的道具被调换,被玻璃敲伤头部,继而被调换的水果刀刺进腹部,大量出血。   于正是最受争议的男主角,只要他受伤了,剧情无法继续开展下去,全组人员被逼罢工。投资商的损失一天比一天严重。   公安局迅速派出莫警官前往片场搜索证据。   在此之前,于正的伤势实在令人担心。   医生也说了,只是差一点点,就会伤及他的心脏,现在只是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暂时不可以过份操劳,包括拍戏的工作。   虽然我知道水果刀被人暗中调包了,整件事是意外,与我无关,可是我还是觉得要向于先生道歉。   当我推开病房的门的时候,从远处看到一个穿着时尚,有精美脸蛋的女人坐在他前面,喂他吃水果。   他还在吃着巧克力,嘴上黏着黑呼呼的一片,她帮他擦干净了。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大概是我闯进来的原因吧,她看到我之后,浑身都不自在,对着于先生笑了一下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她离开的时候,于先生还在痴痴地盯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愿转移注意力。   良久之后,他才将注意力回到我身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示意让我坐下。   哦,我这次专程过来向你道歉的。不小心捅伤了你,害得你住进了医院,而且还拖延了拍剧的进度,我真是过意不去。   他吃着手里的水果说:没关系,与你无关。只是有人故意换了道具,想置我于死地而已。   说起来,我还得多亏了你。还好你只是临时演员,并不是专业的,否则万一你入戏了,为了给剧情加一点生命力,捅我的时候,力度再加强一点,或者捅多我两下,我可能早就没有机会在这里和你谈话了。   那,会有谁想害死你呢?我企图引导他说出真相。   可是,他眼神里带有迟疑。   没事,我从来都没有得罪人。或许真的是道具组那边的意外而已。根本没有人想害我。他在带我绕圈子。   我向他分析:不对啊!你自己好好想想看,第一次的时候,玻璃瓶被调换了,结果你的头被打伤;第二次的时候,水果刀被调换了,这次导致你受了刀伤,失血过多。医生也说了,如果我的力气再多一点点,或者水果刀的长度再长一点点,你可能就没命了。   一次是巧合,如果连续很多次呢?那就不是巧合,而是疑点了。   更何况,片场最近接二连三地发生诡异事件,而且还遭到神秘人破坏。   我更加肯定,这个神秘人不仅仅是想加害于你,他简直是和片场有仇。   《紫烟云愁》的剧组因为你的受伤,无限期地搁置,这也许就是神秘人想要的。   既然他如此处心积虑做那么多事,说明他这个人很变态!如果找不到他,说不定他下次还会继续搞鬼,继续伤害你。   所以说出来,对你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他烦躁地说:我都说了是意外,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听到了吗?   我没有反驳他,也许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尴尬之处。   不好意思,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有点累。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向我道歉。   我们两彼此都陷入了沉默。   有人在敲门,自我介绍着:于先生你好,我是保险公司的推销员,这次前来是跟进你受伤获得保险赔偿的问题。方便单独聊两句吗?   他没有表态,我倒是自动离开了。   还好,他买了保险,不然真的损失惨重。   我刚刚离开医院,莫警官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他在烦躁地抽烟。   怎么样?对于片场发生恶意捣乱事件,你个人是怎么看的?他问我。   我迷惘地摇摇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来不及思考。   到底会有谁那么恨于正,千方百计想害死他呢?   莫警官递了一份上级颁发的“军令状”要求莫警官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抓到捣乱片场的疑犯,否则会以工作失职问责。   看来,你的上司真的逼得你很紧!我笑着说。   他皱着眉头责怪我:你还有心情笑?医院的儿童命案还没有半点的线索,这一边又出了一宗企图伤害他人身体的案件。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不用太担心,凡事都会有解决的方法。或许你明天一觉醒过来,案子就莫名其妙地破了呢!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正想回家的时候,丽莉却带着永康和小文他们过来找我,说一起去永康的家里吃火锅。   这么热的天气吃火锅,本来我是受不了的,可是肚子恰巧又饿了,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于是只好乖乖地就范了。   我去到永康的家里的时候,才觉得他住的地方很有意思。   首先,对于一个单身的男人来说,他住的地方应该都会比较杂乱,而且百分之六十的男性同胞是很抗拒搞卫生的(当然也包括我)   可是,永康的出租屋,实在是干净得有点不可思议。   想起《唐人街探案》王宝强说的那句话: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同性恋。   我们都不怀好意地调侃永康,他倒是很害羞地说:你们不要笑我了,其实我很不讲究卫生的,只是觉得很奇怪,有时候睡醒之后,睁大眼睛一看,房间已经变得干净整洁,而且完全没有异味了。   我很肯定不是自己做的,可是它确实变干净了。   好~不用解释了。我继续开玩笑。他倒是有点急了。   不过,他的房间除了干净整洁之外,最特别的就是,他的床上放了很多玩具,布娃娃之类的。墙上又贴了很多儿童的画画。   画这些作品的人肯定本身也是一名儿童,否则如何解释画内含的作风呢?   永康慌慌张张地解释,是自己无聊的时候,胡乱地画的。   最为奇怪的当属他的书架,上面放满了谋杀类的书籍,还有犯罪类型的影视作品。   我明白,男人都喜欢看这些东西,不过他涉猎的范围有点广了,包括杀手的内心描述都看,如果不认识他的人,一定都以为他是变态的罪犯。不过他的性格如此善良和单纯,我们又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们在客厅吃火锅,所有人都玩得很开心,而且还喝了很多酒,尤其是小文,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开始有点语无伦次。   你们知道吗?有些人表面是风光,其实暗地里是肮脏得很。   你说你自己啊?丽莉故意逗他。   他傻傻地笑着:不!我表面就是那么肮脏,但是有一些人真的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你到底在暗示谁呢?不要含沙射影喔!永康笑他。   他不太高兴地说:不卖关子啦。我说的是于正。   于先生?他挺好的啊,国家的一级演员。据说这次他在片场连续受伤两次,公安局非常重视这次的事件,特意将片场内的所有人都换了一批,除了导演之外。目的就是保护于正,毕竟他在观众的心里,形象一直很美好,接近完美的程度。   对于丽莉的夸奖,他倒是不屑一顾。   越完美的东西,越是不堪入目。难道你没有听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看样子,你似乎知道很多秘密,说一点来听听。我调侃他。   他站起来,准备要爆内幕了。   我有一个朋友是当记者的。他在走访明星私生活的时候,无意中得知,于正原来很喜欢炒股票的,但是投资又没有经验,结果每次都弄得自己负债累累。他的妻子为了不让他的名声受损,于是暗中帮他还债。   毕竟一个影视明星的知名度是很重要的,更何况于正是国家级别的演员。   我还听说,这次《紫烟云愁》的影视剧的男主角原本不是于正,投资方和导演都没有找他的打算,可是因为他欠了很多钱,需要一笔钱还债,而这部剧很有噱头,深受观众的喜爱。只要谁当了男主角,必定可以赚一大笔钱,毕竟于正的身价与片酬是数以亿计的。   所以内定男主角之后,于正的妻子利用家里的关系,帮他争取男主角的位置,而原本的男主角则沦为大反派。   原本的男主角根本不是他!   切。永康不屑地说,就算他男主角的角色是靠手段争取的,也不代表他肮脏啊!想要做主角,耍一点点的手段,人之常情嘛。   不!不止是这一点。   他还和很多有妇之夫偷情,有过很多偷情记录。他太太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为了不想离婚,才一直忍让他而已。   我那个记者朋友还拍了很多他和别的女人偷情的照片,但是都被他太太以一张十万元的底价要回去了。   一看就知道,他太太很爱他。   不会吧?真的那么厉害?我反问他。   真的!你不信,可以问我的记者朋友,他真的很花心的!他坚决地说。   不是!我说的是,他因为炒股票而输了很多钱的事。   这也是真的,财务公司都找过他讨债。   丽莉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因为永康开始陷入沉默了。   我记得在他的房间里,摆着于正的照片,足以证明,他很欣赏这个男演员,现在被自己的朋友说得如此不堪,当然会不开心啦。   那晚就因为这样,我们闹了个不欢而散。   当我开始对于正的经济情况持怀疑态度的时候,莫警官却查到一些看似没有关联,实质却是疑点重重的线索。   这一份就是于正欠财务公司的债务,足足有九十多万。他将资料递给我。   然后他又递了第二份资料给我,不过这次不是财务公司的,而是保险公司的。   上面很清楚地记录着,他在第一次受伤之前的那一天,买了十万意外受伤的保险,结果,他刚刚签完合同,保险正式生效的第二天,他就在片场被我敲破了脑袋。他拿到了接近一百万的赔偿金额。紧接着,第二次又意外受伤,道具被调包,我拿着真的水果刀捅进他的体内,他当场流血不止,送院救治,受伤的程度很严重,因此获得了两百万的赔偿金额。   一来一回,他欠财务公司的债务,早已经还清,而且还赚了一笔钱。   难道,你怀疑他故意弄伤自己,骗保险的赔偿金额?我问他。   他摊开双手说:我可没有这样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扭过头去: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天我拿着水果刀捅进他体内的时候,医生也说了,只差那么一点点,他的心脏就会被捅破,当场死亡。他也算是从死神的手缝里逃了出来。   如果一切真的是他安排的,难道他真的可以为了金钱,连自己的生命都敢于冒险?他不像那么不理智的人。   他叹息着:我想,你也被他骗了。   这把刀就是你捅伤他的那把。鉴证科在上面虽然找不到指纹,但是发现那把水果刀被人磨蚀过,比一般的水果刀钝了百分之四十,那就是说,就算你用尽全力捅他,最多也是失血过多,不会造成他的死亡,更加捅不穿他的心脏。   不可能!这些仅仅是巧合而已!我固执地说着。   他很有信心地说:你当然可以选择不相信,可是你看了这份报告,相信你会明白的。   鉴证科在服装被破坏的现场,找到一张纸巾,上面沾了少量的巧克力,初步推断是破坏者进行破坏之后,还在现场吃了巧克力,然后拿自己的纸巾出来擦手,随手扔到垃圾桶里面。   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想过,就这样留下了罪证。   鉴证科化验过纸巾上的巧克力残渣,得出的结论是,那个巧克力的品牌是美国很著名的一个牌子,而更为重要的是……   于正最喜欢吃这个牌子…… 第302章 五层性(六)   热爱生活,而且还要理解生活。   ——罗曼,罗兰。   于正的伤势恢复之后,立刻回归剧组,拍摄影视的速度势如破竹,一切都很顺利。   这一天,所有的演员都配合得很好,导演很高兴也很开心,于是请台前幕后的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吃饭。   真的全部人都出席,除了一个人,于正。   他只是淡淡地交待了一句:不去了。   原本我是打算去的,可是发现自己漏了一些东西在片场,于是折回去拿。   谁料,看到于正和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在亲热,她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模样。于正拍了她的后背,示意她赶紧走。   她慌慌张张逃离片场的时候,所穿的那双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   于正有点生气,大概是我破坏了他的好事吧。   我故意地自言自语:哎,怪不得,以前的人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无论在以前的时代还是现今的社会上,都非常的适合用。   你想说什么?麻烦说清楚一点好吗?他的情绪开始暴躁了。   勾搭有夫之妇,制造意外伤害自己,骗取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这些算不算很肮脏的行为?我问他。   他扭过头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你先等等……我漏了一点东西所以才回来找的。啊!原来在这里!   这一份就是你向保险公司签订的合同,而这一份就是鉴证科的化验报告。我递给他看。   他无言地接过来,粗略地看了一遍,皱着眉头说:我不是很明白,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信息。   不明白是吧,我说给你听。   你签了保险公司的合同之后的第二天,就发生了意外受了伤。原因是道具被神秘人调换了,假的玻璃瓶变成真的,还将你的头打得头破血流,你进了医院,缝了八针,花费五万。但是你受了伤,保险公司依照合同上的赔偿细则,要赔偿你一百万的金额。   其实本来,买完保险之后,那份保险合同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效的,但是保险销售员向你提议了一份较为特别的计划书,你觉得很符合心意,于是你迅速地签了合同。   也是这份计划书,才令你的赔偿金如此迅速地落到你手上。   表面上,你好像受了伤,身体上收到了创伤,但是实际上,你却是赚了一笔。   时隔不久,再次拍戏的时候,道具又被人调包,这次可厉害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活生生地刺进了你的身体里,但是你很幸运,福大命大,医生只是说你失血过多,只差那么一丢丢,就会刺破心脏,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有道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表面上,你似乎很幸运,表面上有人想害你。   但是你受伤之后,再次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   这些金额累计起来,足以让你还清财务公司的债务。   但是,鉴证科的同事化验过刺伤你的水果刀,发现被人做了手脚,无论多么用力捅你,你都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是失血过多而已。   最初的时候,我还以为,真的有人嫉妒你的际遇,想加害于你。   但是我发现种种线索,都在告诉我一件铁一般的事实:你在骗保险。   如果片场根本没有人想害你呢?那些恶作剧是谁主导的呢?   我们一直在思考哪个工作人员最憎恨你,但是如果反过来想,根本没有人想害你呢?这件事会不会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你故意弄伤自己,借机会向保险公司索赔,借此偿还债务,不惜制造出一系列的烟雾,好让全世界都以为有人想害你,其实一切都是你在暗中安排,策划,制造一系列事端的人就是你!   剪烂工作间的服饰,暗中调换拍戏用到的道具,在厕所写上大大的血字,还制作毛骨悚然的歌声……   这些都是你做的!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如果破坏者不是专业的惯犯,他做事应该没有那么谨慎,或者会在水果刀上面找到指纹呢?   但是很遗憾,在上面只找到两组指纹,一组是你的,另外一组是我的。   如果破坏者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水果刀,而我们又不会怀疑他呢?   那个人想来想去,就是你!你就是片场的神秘破坏者。   他用力地鼓掌:童先生,你的想象力真的非常丰富,可以考虑去做编剧了,做临时演员太可惜了。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拿出鉴证科的报告:他们在服饰间找到一张被擦过的纸巾,上面残留着一些巧克力的成份,这个巧克力的牌子是你平时最喜欢吃的。   那又怎么样,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喜欢吃巧克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巧克力是我吃的。   他倒是说得很有道理,目前一切都是推理,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他在搞鬼。   所以莫警官才没有办法抓他回去审讯。   不好意思,失陪一会!他从我身边走过去。   对了,我要提醒你一下,下次真的想装侦探抓人,最好找到真实的证据再说。还有,有些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不然传出去的话,谁会相信一个国家级别的演员会弄伤自己骗取保险金额,人家只会当你胡说八道,不要傻了。   他这一番话,让我很气愤,我非常的不甘心。   可是,确实又没有太多的证据,证明一切都是他做的。   我坐在酒吧的前台,一个人在喝闷酒。   莫警官穿着便装,满脸的胡渣,问我:于正承认自己骗取保险了吗?   我摇摇头:他根本一早知道我们没有证据指证他,所以没有将我们放在眼内。对了,周立文的案件处理得怎么样?   他叹息着:哎,我去盘问过周立文的父亲,他的确不紧张,但是也不像杀人凶手。   他本来就不是。凶手是一个小孩!我提醒他。   为什么你一定要一口咬定,凶手是一个小孩呢!他也毫不客气地和我吵了起来。   我坚定地说:案发那天,我听到他和一个神秘小孩在争吵,那个时间段与他遇害的时间非常接近,我很肯定,那个神秘小孩是最后一个见周立文的人,还说不是他?   算了!我不想和你争吵!他随手一甩,扭过头去,不看我。活像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我们两个大男人背对着对方,大口大口地喝着闷酒。   我离开酒吧,带着七分醉意流浪在大街上。   夜深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我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我,出于我的第六感,我很肯定,这个人是认识我的。   走了几条街之后,身后的人仍然在跟着我。   我突然快速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后面的人也跟着拐了进来。   但是被我掐住了脖子,原来是一个女孩,她的留着整齐的刘海,头发很油,估计是几天没有洗头了。   脸上满是疲倦,双眼早已将没有生命。   现在被我掐住了,她更是苍白无力。   我很凶地问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她充满疲倦的脸容忍不住笑了。   许医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想靠近我,但是被我挡住了。   你不要胡说!我姓童,不姓许。你认错人了。   她颇为失望地说:是我啊!我是斯佳丽啊!难道你不认得我了?   我严肃地说:我说过了,我并不认识你。   你不要玩了……   我懒得理她,随手叫了一辆计程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她……   大概是于正的资金又恢复正常了,他与导演商量过,拍一个镜头,说他出外国旅游了,然后放他几天假。   这几天,都是第二男主角的戏份。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怀疑于正骗保险金的事,他怀恨在心,串通导演,故意让我难堪。   这几天,光是演尸体,我都演了好几回。   每一次都是日晒雨淋的,脸上脏兮兮的。   有武打戏的时候,导演又故意安排我做替身,明明有武师,都故意要找我。   导演摆明是针对我,不过无所谓,因为我现在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周立文的案件。   于正的案件其实已经侦破了,只是暂时找不到证据而已。   我相信,一定会找到的。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片场的工作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在收拾一些零碎的东西,当我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谈话。   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你别傻了!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有老婆的!   可是你不也一样在外面沾花惹草吗?你早已经背叛你太太了!   我背叛她,不代表会接受你!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为什么一定要抛弃我!   我都说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世俗之见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   我不管……   一男一女的声音,男的声音我认得,应该是于正的,他不是放假的吗?为什么会回来片场?那个女人是谁?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吵架呢?   我正想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突然飘过一个黑影,正往服装间移动。   出于好奇心,我决定跟着这个黑影,一直跟着他,直接来到更衣室,看到他在鬼鬼祟祟地研究着手上的监控播放机。   我偷偷地踮起脚,看着画面里的内容,原来是春光乍泄,这家伙在服装间安装了摄像头,偷拍女演员和女工作人员换衣服的片段。   他很快察觉到我的存在,匆匆忙忙地逃脱,但是被我狠狠踢了一脚,整个人趴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我捡起录影机,再次观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的摄像头偷拍的范围是整个服装间的。那么也就是说,于正破坏服装的事,可能恰巧被他拍下来了……   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是对的,在服装被破坏的那天,于正吃着巧克力破坏服装的时候,恰巧被摄像头拍到了,很清晰地看到于正那张狰狞而恐怖的脸。   原来真的是他!这回有证据告发他了!   我将那个偷拍狂抓了起来,将他捆绑住,然后一个人去茶水间找于正。找他当面对质,好让他不要太嚣张。   我回到茶水室的时候,,却惊呆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躺在地上,我定眼一看,原来是永康,他晕倒在地上了。   我将他弄醒,他醒了以后,仿佛受到很大的惊吓一样,不断地胡言乱语,我大声地呼喝他,他才安静了下来。   当我询问他,为什么会晕倒在地上的时候,他惘然地说不知道,仿佛魂魄被勾去了一样,眼神飘忽不定。   地上的血痕拖出了一条轨迹,我循着血迹继续走过去,慢慢地发现……   于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全是刀伤,鲜血染满了白色的衬衫,刀子还插在胸口上,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似乎是死不瞑目……   奇怪,才隔了十五分钟都不到,他怎么就死了呢?是谁杀死他的呢?   难道是那个神秘女人?她离开了?   永康站在身后,看着于正的尸体,惊慌失措地大喊:救命啊!有人死了!……   雨越下越大,谜团越来越莫名其妙……   公安局的人员很快赶到现场,但是外面还在下雨,他们身上全都披着雨衣,被雨淋湿的工作人员,有一部分是情绪低落的。   永康因为被发现躺在距离尸体的位置太接近,所以被当成了疑凶,事实上,那条血痕就是在他的位置拖过去的,其实也不算拖,应该是于正被捅了很多刀,身上大量地流血,但是他没有立刻死亡,也没有到处求救,反而是拖着奄奄一息的尸体,走了几步路,然后倒在地上,渐渐进入休克状态,继而死亡……   我相信永康没有杀人,他与于正本来就是无仇无怨的,根本没有杀人动机,况且于正还是他最为崇拜的演员。   不过光是靠感觉是徒然的,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讲证据。   看来这次为了救永康,证明他是清白的,就必须得查明真相…… 第303章 五层性(七)   权力的相互转让,就是人们所谓的“契约”——霍布斯   于正的命案发生以后,我就没有睡过好觉,总是半夜三更砸醒,不过你别误会,不是我失眠、多梦之类的。   而是永康被当成杀害于正的嫌疑犯,现在已经被公安局的人抓进牢里,等待审讯。   虽然他还没有被判刑,目前只是有重大嫌疑而已。   但是永康一向单纯老实巴交,他没有做过坏事,连随手扔垃圾的习惯都没有。从来没有做过犯法的事,这次还是头一回被抓到牢里了。   这对于一个善良又老实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一种挫折,一种压抑。   他很害怕自己从此会背上杀人的罪名,于是晚晚在牢里大喊大叫,竭斯底里地喊冤枉,又撞墙,又企图自杀之类的。   为此,公安局每次都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他的情绪又失控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只能本能地对公安局的同事说:这些事情,我也控制不了。很抱歉,帮不了你们。   不是我冷酷无情,而是我真的帮不了他。   你想想,一个男人被杀害,尸体躺在地上;另外一个男人没有被杀害,但是他晕倒过去,躺在距离尸体的位置只有几步的路程,而且地上还有一条血痕的道路,而这条道路的起点就是在这个晕倒的男人的旁边。   这确实很值得怀疑,尽管这个男人声称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于正遇害,影视剧《紫烟云愁》的男主角惨死,拍摄组没有办法继续拍下去。   一方面,男主角更换需要时间物色新的男主角,另外一个就是,要是换了男主角,或者将第二男主角换回第一男主角,剧情必须要重新篡改,所有的安排都必须重新编制,如此一来,所虚耗的时间非常的多。   因为这样,这部影视剧暂时停止播放,等到投资商选好新的男主角之后,方可以继续拍摄。   一线的男主角遇害,第二男主角被逼停止拍摄,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临时演员,更加不用说了。   我只得暂时放假,等剧组那边出了公告之后,才有工作。   这天早上,我睡得正香甜,突然感到眼睛很刺痛,我努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窗帘被拉开,阳光像一道激光一样,投射到我的床上,映射到我的眼睛上,让我睁不开眼睛。   由于昨晚熬夜的缘故,我还是觉得很困,任何人打扰我休息,都罪无可恕。   我烦躁地喊:是谁拉开我的窗帘的!!!   是我!丽莉骄傲地说。她这样做,难道就觉得自己很光荣了吗?    你干嘛要这样做?我扭过头去,继续睡,不想理她。   她脱了鞋,趴在我身上,很凶地说:永康被当成杀人嫌疑犯,困在牢里了!   哦,我知道,当时我也在现场。我懒洋洋地回答她。   那你还不去救他?!她捏着我的侧脸。   我甩开她的手:与我何关?我又不是警察!根本没有调查的权利!再说了,如果他是无辜的,警察一定会释放他,不用担心。   可是,他现在被困在牢里,整天都情绪失控,老是发脾气,我还听说,他昨天在牢里大骂公安呢!   那又怎么样?我不屑一顾地说。   你去找他问清楚当时的情况吧!如果你不找他,他又不肯和公安合作,不说出实情,这样很难脱身的!   我坐起身来:是他自己不愿意和公安合作,怪得了谁?这个还得靠他自己的造化。然后倒下去,继续睡觉。   她这下拼了:死命地拉着我的大腿,大声地喊着:如果你不去,就没有人可以帮他了!快点去!   我固执地说:我不要去!我要睡觉!   只要你去了,一定可以破案的!   没有办法破!这件案子太不可思议了!   上次的两宗案件,你都轻而易举地找到凶手,这一回肯定也可以的!   我上次只是碰巧而已,运气的问题!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们就这样,一直在床上纠缠着,好像两个小孩子打架一样。   突然,响起一把声音。   一名公安穿着严谨的礼服,面带微笑地对我说:我们的莫警官想请阁下回公安局协助调查。   是吗?那就去吧。我简单地说着。   其实我被她这么一闹,也无法安心入睡了,还是去公安局看看永康是什么情况吧。   我到了公安局就好像一个救世主一样,永康不再乱发脾气,胡乱谩骂,乖乖地跟着公安进入了审讯室。我坐在他前面,所以他很乖巧地坐着,一言不发。   我叹了一口气问他:听说你在牢里闹得很凶,闹得很厉害。   我没有杀人,他们冤枉我。他很冷静地说着。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是无罪的,你更加应该冷静一点。   他沉默了。   我简单地说:你现在将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地告诉我吧。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要遗漏。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我的头突然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人在说话,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但是我开始感到头重脚轻,慢慢的,我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出现在我眼前了,然后我就发现于正的尸体距离我不远的位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会有一条血痕,我更加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晕倒。   那些公安来了之后,看到我手上的鲜血,就一口咬定我就是杀人凶手,二话不说带我回牢房里了。   我很害怕,我这么大的人,从来都没有试过坐牢的,我真的不想变成阶下囚,你真的要帮我!   我示意他停止说话,在你晕倒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一些特别的事情,或者见到一些特别的人?   他努力地回忆着,猛然地喊着:有!我记得在晕倒之前,我曾经看到于正的身影,但是一瞬间就消失了。然后头就开始晕乎乎的。   看到于正之后就开始感到晕乎乎,似乎这其中有一点奥妙。我自言自语地说着。   对了,你有没有在片场看到一个神秘的……女人或者女性?我尝试着问她。   他摇摇头说:当时片场的所有人都出去吃饭了,外面又下着很大的雨,我叫了外卖,一心在片场等外卖。当时我还以为除了你之外,整个片场只有我一个人,没想到于正也在那里,最后还被人杀了。   那你当时有没有听到一些吵架的声音?我问他。   他还是摇摇头:真的没有。怎么,你听到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曾经在案发之前,听到死者和一个女人在茶水间争吵?莫警官皱着眉头问我。   没错,而且两个人还吵得很厉害,几乎要动手的节奏。我从容不迫地说着。   你有没有可能听错了呢?他在怀疑我的听觉?   我笑着摇摇头:我虽然是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不代表我会辨别不出男女的声音,我很肯定,死者当时在和一个女性争吵,只是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不得而知了。如果我当时不是顾着去追那个变态的偷拍狂,也许可以救于正,他很有可能不用死。   莫警官看着桌面上的档案说:你说的那个偷拍狂?我们查过了,他的确在片场的服装间装了摄像头,专门用来偷窥的。也证实了,剪烂服装、调换道具的都是于正自己策划的好戏。   只是,当我们找到证据,证明他骗取保险金的时候,他已经离奇遇害。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我皱着眉头说:那倒是不可能。   为什么这样说?他问我。   因为从当时他们吵架的话题里面,我听得出,他们争辩的是男欢女爱之类的话题,例如分手、要不要复合什么的。我甚至知道,于正不肯和那个女人复合,不愿意重新在一起,担心世俗的眼光不会接受他们。但是女方却很坚持复合,他们吵得很激烈。   那你就是没有看到那个女的样子?他反问我。   我摊开手,无奈地说着:当时我只是听到他们在吵架,根本没有看到他们的真人。而且这个神秘女性,很有可能就是上一次和于正亲热被我撞见,最后落荒而逃的人。很可惜,上一次同样只看到背影,没有看到她的脸,只是隐约记得她那高跟鞋的声音。   按照你这样说,就是无从可查,一点线索都没有?莫警官有点绝望。   我明白他的心情,这次的案件接着一宗又一宗,小孩的谋杀案还没有侦破,又来了一宗影视明星遇害案。上级一定逼得他很紧。   如果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恐怕要找一趟法医了。   于正的人品是如何,我不敢肯定。但是他的性生活一定很泛滥和频繁,而且很乱。法医的开场竟然是曝光死者的私隐。   为什么这样说呢?我问他。   死者的龟头发黑,而且出现脓肿,这些是性生活过多,而且不讲究卫生的后果。我甚至很肯定,他每次性行为的时候,都没有戴避孕套。真菌早已经感染了。   不会吧?我开始有点恐惧了,赶紧从门的后面,找出一双透明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免得感染真菌。   你的潜台词是不是在说,死者是一个很滥交的人,性生活非常的不检点?   没错,法医点点头,花心的男人,我见得多了,还真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   好了,我示意他停止说下去。言归正传吧。验尸结果如何?   他示意我靠近尸体,然后将尸体很突然地翻身,吓了我一跳。   死者的身上,总共有十二处刺伤,每一道伤痕的大小和力度都不一样。其中最为致命的一刀就是胸前的,直刺进心脏。   每一道伤痕刺下去的时间都不一样。   最早的伤痕是背后一刀,从左到右插了两刀,然后就是胸前的,左边的胸前刺了两刀,而且是同一个位置,其余的位置绝对是乱刺的,因为伤口遍布的位置毫无规律,似乎是发了疯似的,对着死者的身上乱刺。   从伤口的宽度就知道,凶手当时的情绪是极之愤怒,那种愤怒就好像,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妻子,想方设法地杀死丈夫,将心里所有的怨恨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也就是说,你也认为这是一宗情杀案?!我问他。   他不肯正面回答,我只是根据尸检做出的推论而已。   我仔细地研究着尸体:从死者的伤痕来看,他应该没有反抗过,或者根本没有机会反抗。凶手应该是他很深爱或者很亲近的人,因为这样,他才会毫无防备,被偷袭成功。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难道真的是秘密情人?这是一宗情杀案?   法医捂着嘴巴,看了看四周围,小声地对我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在死者的身上发现了一件事,估计于案情有重大的关联。   我在死者的肛门里,发现曾经遭遇过很严重的撕裂,这种创伤不是恶意性的。而是……性行为导致的。   什么?我不敢相信地说着:你的意思是,于正可能是双性恋?既是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   没错,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了,为什么他的生殖器官会感染真菌,除了是不戴避孕套之外,最重要是,他的性生活一点都不讲究卫生。肛觉最容易感染这种真菌。   一个双性恋的死者,临死前与一名神秘女子谈分手,随后被残忍杀害。   如果两件事有关联,这宗无疑是一宗情杀案。   我看了看他的验尸报告,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你的报告里面,没有提及死者的肛门细节?   他小声地说:死者好歹也是国家级演员,有头有脸有地位,不可以随意将他的私隐泄露的,这样是违反了法医的专业守则,保护死者的私隐也是我们的工作范围。   我捂着头,伤脑筋地埋下头……   哦,对了,我刚才在死者的伤口附近发现了两组血迹,两组的DNA是不一样的。   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当时用刀刺向死者的身体的时候,由于用力过度,将自己的手也一起弄伤了。因为这样,凶手的血液自然地滴落在死者的伤口上。   那组血迹已经送去鉴证科化验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第304章 五层性(八)   生活在愿望之中而没有希望,是人生的最大悲哀。——但丁   今天是情人节……慢着,我要纠正一下,其实我并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这是丽莉亲自对我说的。   说起来也是非常的莫名其妙,一大早拖我起床,以为又要我去寻找线索破案,原来不是。   她只是希望我在花店买一大束紫玫瑰花,然后送给她。   当时我很不明白,第一,我和她既不是情人,没有送花的理由。第二,无端端干嘛要送花给她呢?   她也很厉害,似乎一早已经猜到我会反驳和抗拒她。   今天可是白色情人节,你肯定要送花给女孩啊!她得意洋洋地说着。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我疑惑着。   她握着我的手摆来摆去,高呼着:所以呢,你今天一定要送我一束花,我呢,喜欢紫玫瑰,就是这种!她兴奋地指着。   我打了一下她的手,有点严肃地说:就算是白色情人节,真的要送花,也不应该送给你啊!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所谓出师要有名啊,我送花给你,总得需要一个理由吧,更何况是紫玫瑰这么浪漫的鲜花。   她嘴甜舌滑地说:反正你也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男朋友,你就送我一束吧!你知道吗?情人节没有花收和没有送花是一件很尴尬很丢脸很寂寞的事情。你要是送我一束紫玫瑰,我不用尴尬和丢脸,你又不会寂寞,我们都有好处,这还不是双赢!?   你赢而已,我可没有好处。我扭头就走。   她强拉着我,不肯走,像一个爱撒娇的小女孩一样。   最后在她眼泪的攻势下,我不得不掏出这个月仅剩余的一点点收入,给她买了一束紫玫瑰。   她倒是开心了,只是可怜我。   也许是我买了紫玫瑰给她,她很开心,抱着我的手臂,心花怒放地陪着我,逛了大半个城市。   最后走进了一间新开的模型店。   这家店的模型都是最新款的,不仅做工精美,而且价格优惠。不过有一小部分则是卖得非常贵。   很多模型的狂热爱好者,慕名而来,如痴如醉地欣赏着展出的模型。   就连花痴的丽莉也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肯离去。就算我硬拉着她离开,也拉不动她。   正当我想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抓小偷啊!这里有小偷!   放开我!我不是小偷!那玩意不是我偷的!   定眼一看,原来是永康,他被模型店的老板牵拉着,面红耳赤的。   永康原本应该在牢里蹲着的,但是鉴证科在尸体的伤口上找到两组不同的血液,经过化验对比,其中一组是属于死者本身的,另外一组则是第二个人,也就是凶手的。   但是血液的样本送去资料库,没有吻合的匹配,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没有犯罪的记录。   我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提出验永康的血液,如果他是凶手,血液样本一定会与伤口上的血液相同。   果然不出我所料,两组血液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完全不吻合。   就是因为这样,永康被无罪释放,不用再受牢狱之苦。   凶手留下的那一滴血,既为自己留下了罪证,也为永康挽回了清白。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会被模型店的老板抓住了呢?   这是我的朋友,请问发生什么事了?我问老板。   老板气急败坏地说:我最近进了一批最新款的模型,可是陆陆续续地发现一些模型莫名其妙地丢失,一直找不到原因。于是我怀疑店里有小偷,故意支开所有人,特意引那个小偷出来偷东西。   然后我就看到他,笑得很猥琐,偷偷摸摸地将我的模型放在背包里,我当然要第一时间抓住他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大喊冤枉!你说,我应不应该报警抓他!原本我以为偷东西的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因为一时的贪玩才会偷东西,没想到,那么大的一个男人也会偷一下模型,真是心理变态!   永康大喊: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进这里。   不知道是吧?那好,我抓你去公安局,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他正欲要报警,但是被我阻止了。   请问你这里有没有安装闭路电视?我问他。   他摇摇头:我这个店是新开的,成本和利润还没有恢复一个正常的水平,哪来的钱弄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我自信地说:既然没有闭路电视,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他偷东西,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作证。如果单凭你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就随意抓一个年轻人进牢里,断送了他的前途,万一他想不开,这个责任,我怕你是当担不起啊!   你……老板知道自己理亏,一时说不出话来。于是只好下逐客令:你们立刻给我滚!以后不允许你们两个混蛋踏进我的店里半步。否则我就报警,抓你们两个混蛋!   请我也不来!我们三个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模型店。   一路上,永康都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我正想开口引导他,希望他不要不开心。   可是他举起左手,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快速地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明白他的感受,刚刚从牢里出来不久,随便在模型店逛,也会被老板误当作小偷。   换了是谁,都会心灰意冷,心生不忿。   算了,由他去吧,反正我也要去看看医院那宗谋杀案,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进展。   模型店的老板在清算的时候,发现始终都是少了一台模型,一脸的不敢相信。   当我第一步赶到医院的时候,各种的小道消息已经传进我的耳朵里面了。   听说……周立文的妈妈好像疯了……   儿子惨死,作为丈夫的不闻不问,不疯才怪……   好端端的一个家庭,就这样毁掉了……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说啊,做人还是要安守本份,自己都不懂事,如何让别人体谅你呢……   就是就是……   看来周立文的命案一直没有明显的进展,凶手似乎一直都没有存在过似的。   渐渐的,医院很多人都将周立文的遇害,归纳为后楼梯的灵异事件的传闻,认为是撞邪了……   这个就是愚昧无知的悲哀,当所有的事情无法解释的时候,他们都会将这些事情归纳为没有科学根据的鬼神之说。   见鬼就见鬼,我倒要看看,鬼到底有多恐怖。   我来到后楼梯,闭着眼睛,幻想着自己就是凶手,然后假设周立文当时站在前面的位置,我做了一个推他的动作,然后慢慢地来到下一阶楼梯,假装趴在尸体上咬着死者,神情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你在干嘛?突然从身后传出了一把声音。   我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医院的助理护士。   她叫小依,顾名思义,长得小小依人,乖巧得像一只白花鸟一样。   只见她穿着肉黑色的丝袜,三十二寸的高跟鞋,宽大的白衬衫,由于胸前的布料比较窄的缘故,将她的胸部完美地衬托出来了。   我没有再看她,毕竟她今天的衣着打扮实在有点过火了。尽管她是医生的秘书。   不过人红是非多,小依虽然是大医生的助手,但是却一直遭到小道消息的流言蜚语。   例如,她在私底下被很多医院的高层“潜规则”过……   又或者,她是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才获得在医院工作的允许……   最为夸张,最为过份的就是,只要任何人給她五十块,她都可以和他们上床。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些所谓的流言,我当然不会相信。毕竟我不是依靠耳朵去认识一个人的。对于攻击她的流言蜚语,我深感遗憾,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你都控制不了。   纵使是这样,我也不会忘记她对我的好。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医院做临时工的时候,因为一时疏忽,不小心惹病人生气,被病人骂得狗血淋头。   结果一整天都无精打采,自己一个人躲在后楼梯发呆,后来是她主动过来安慰我,   谁对我好,我一直记得很清楚,纵使是她的形象收到恶意中伤,我仍然不介意她。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她问我。   没有,我只是在冥想而已。我摸着自己的额头。   她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离开医院,去拍影视了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回来了?她问我。   大概是……想你了……   天哪!我今天怎么了,竟然说出这种该死的甜言蜜语。   最关键的是,她居然还笑得心花怒放,真是不得了。   那一刻,我们就好像两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彼此向着对方嘘寒问暖,心照不宣。   今天是你生日,我们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吧。我提议着。   她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我双手抱在胸前说:你今天穿得那么漂亮,刚才还周围地询问医院的同事,今晚有没有时间吃饭。虽然他们都惊慌失措地回绝了你,但是我看得出,今天应该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日子,一定要吃饭,那么肯定非庆祝生日莫属了。   我还在你的口袋里发现了蛋糕店经理的名片,卡片是新的,很明显是最近才拿到,而且是特意去拿的,因为你很小心地保护卡片,就算弯下腰的时候,都不敢大动作,一切都小心翼翼地进行着。   从这点,我就可以看得出来,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很渴望找个人陪你,而且今天又是情人节,你根本不想一个人过,不然实在太没有意思了。   你很厉害!她开心地抱着我肩膀,得意忘形地尖叫起来。   其实,我没有那么厉害,我又不是福尔摩斯。   只是那天,她告诉过我,她生日的时间,而我又恰巧记性好,恰巧记得住。   她的生日是我记住的,不是推理推出来的。但是她又信以为真,真的很傻气。   我们订了两个二人桌一起吃饭,她旁边放着一束庞大的紫玫瑰。   紫玫瑰是我送给她的,尽管我在白天的时候,已经送过一次給丽莉,虽然是强制性的,但是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我也是猜测她喜欢紫玫瑰的,毕竟女性喜欢的东西都很单一化的。   我还记得,离开医院的时候,刚好碰到永康,原来他是来找小依的,不过小依似乎不想见他,故意要避开他,还假装和我很亲热似的。   你今天在医院的行为,对永康有点残酷了。我直接地对她说。   哪有,我只是开心而已。   有什么好开心的?我问她。   切,生日有人陪我,肯定开心啊。   除了我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人陪你过生日了吗?我问她。   确实是没有了,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医院的管理层那些呢?其实这是我心里在问的,瞬间又收了回去,压在心底里。尽管我想试探她,但是又怕她敏感,怕她会生气,怕她会不开心。所以我还是不问了,免得大家都不开心。   永康是不是喜欢你?我八卦地问她。   不知道。她的眼神在躲避我。   我记得之前有一段时间,你和他玩得特别要好,为什么后来突然互不理睬了?   没有这样的事!她的情绪明显有点失控了,我就没有再继续发问。   一轮明月底下,我和她在浪漫寂静的大街上散着步,不得不说,气氛确实很好。   在微弱的灯光下,她的脸容比平时更为羞涩,眼睛水灵灵地转动着,有些语言卡在喉咙里,想吐未吐。   我想找些话题来聊,于是紧张地说: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哪有圆!她的声音很小,有点勾引人的欲望。   我们还要散步散多久?   谁知道,继续呗。   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人家要你陪我!   啊?我无助地看着月亮,此时此刻,我也拿她没有办法了。   她突然地说:要不你借景作诗吧?   我……可是我不会啊!我坦白地告诉她。   她又忍不住地笑了。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跑到一旁去接电话,示意她不要走开。   原来是莫警官的来电,他告诉我,模型店的老板,在今晚遭遇神秘人袭击,身受重伤,已经送进医院了。   其实我很想对他说,我不是警察,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我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回头一看,发现小依不见了……   奇怪她去了哪里?地上有一束紫玫瑰,应该是她遗留下来的,她……神秘失踪了……   只不过九十秒的时间…… 第305章 五层性(九)   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着如何存在的尺度,也是非存在者的尺度。——普罗泰戈拉   屋檐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蹲在那里,眼神呆滞。从昨晚到现在,我足足找了四十八个小时,我都没有找到她,小依在情人节那天神秘失踪,至今仍然没有被找到,莫警官知道她失踪的事情,但是不放在眼内,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备案,还不断地安慰我,她可能只是一时贪玩,去了别的地方,没有告诉我而已,让我不用太担心。   小依失踪的第二天,莫警官让我去了一趟医院。   当我到达的时候,看到有过一眼之缘的中年男人,本来我几乎喊不出他的名字,可是在他骂医院的女护士的时候,那一刻我终于记起他了,他就是模型店的老板,因为他骂护士的语气和眼神和骂永康的眼神和语气是一摸一样的,就好像复制粘贴一样。   根据他的口供,在小依失踪之前的一个小时,他准备关门,和自己老婆过一个难忘的情人节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用麻包袋套住他的头,然后用铁棍疯狂地殴打他,虐待他。   直到那个神秘人打到手软的时候,他才慢慢地从麻包袋里挣脱出来。   他……在远处看到一个慢慢离开的背影。   我肯定就是他!肯定是他打我的!他气愤地说着。   你说的是谁?我在他前面坐了下来。   就是那天企图偷我模型,然后被我抓住,最后你竟然为他脱罪的小偷!他愤怒地回忆着。   永康?不可能是他!不可能的!他那么胆小,根本不可能做这些事。   他是你朋友,你肯定这样说啊,他走的时候,我认得他的背影,我很肯定那个袭击我的人就是他!   当他再次强调的时候,我的心反而没底了。   模型老板和他无冤无仇,按道理不可能会冤枉他的。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仔细地回忆一下,他当时袭击你的时候,有没有哪些特征?我开始引导他回忆那晚的细节。   他的额头缠了好几层纱布,包得像一只大粽子一样。   我记得他当时打我的时候……是单用一只手打我的。那只手好像是……左手!对!没错,他当时是用左手打我的!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是左手?我问他。   因为……那天他丢弃棍子的时候,落在左边的位置,所以我很肯定,他当时用的是左手。   如果他用右手,那么扔棍子的时候,应该落在右边,就算右手扔左边,左边是墙壁,一样会被弹回来,落在右边。   所以如果是左手,一切就变得合乎合理了。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用左手袭击你呢?我双手抱在胸前问他。   他不以为然地说:那当然是左撇子了,这还用问?   但是据我所知,我那位正直的朋友,他很少用左手,或者说几乎不用左手的。   呸!他正直?!他偷我的模型,被我当场逮捕,这也是正直的人格?他轻蔑地说着。   我摊开双手说:之前也说了,你说他是小偷,偷你的模型,可是你无凭无据吧?   他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气急败坏地扔东西,嘴里不停地骂着:滚!你立刻给我滚!   莫警官走进来,匆匆忙忙地拉着我离开病房。   我非常焦虑地站在走廊,看着窗外的世界,一方面我非常担心小依的安危,另外一方面,我想到一些事情关于周立文被谋杀的案件了。   莫警官看着我满脸哀愁的样子,拍着我的肩膀,试图安慰我:不用那么难过,被伤者骂两句而已。   不!不是!我转过身来,努力地思考着,模型店的老板被袭击,会不会与周立文的案件有关?   莫警官笑着说:不可能!两件案子就像天和地一样,根本扯不到一起。怎么会有关联?   不是。你有没有带周立文遇害的时候,案发现场所拍下来的照片,给我看看。   他摸着下巴说:那些照片是证物,不可能随身携带的,不过我当时倒是用手机拍了几组照片,给你看看!   我看了一会之后,兴奋地指着屏幕里的照片说:没错了!就是这样!   哦?你又发现什么了?他问我。   你看,周立文被人从楼梯推下去,但是尸体躺在地上的位置,是偏向左手边的,而不是右手呢?   明明用右手推一个人落楼梯是最为方便,而且力气又足够,但是凶手偏偏用的是左手,这说明凶手是一个左撇子。   他猛然醒悟:我想起来了!那天法医对我说过,他在死者的衣服上采取了一个掌纹出来,那个掌纹的方向和位置,的确是左手。   所以凶手当时是单手推死者下楼梯,那只手是单手,而且是左手。   法医还说,那只掌纹的确是成人拥有的,而不是小孩,不过落下来的位置确实有点像小孩子的。   不!我坚定地说:我的立场从来没有改变过,凶手一定是一个小孩子,而且是一个很残忍的小孩子。   由第一宗小孩谋杀案,到现在的模型盗窃案,都是与小孩子有关的。   而我在后楼梯的确听到小孩子的声音,这是毋容置疑的。   冥冥之中,有些疑点肯定是不对的,可是确实不知道在哪里。   还有于正的谋杀案,两件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点,我同样是先听到凶手和受害者在吵架,接着我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过去,然后案件就这样发生了,凶手也逃去无踪。   我总感觉,凶手一直在我的身边,但是我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到底是一个小孩还是一个成年人?   思绪回到现在,屋檐的雨依然在滴落,我无助地用双臂抱着自己,希望她早点出现。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每当这个时候打过来的电话,都带有不详的预兆。   电话那头传来极度慌张的声音:童本善,救救我……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他。   我在一间破废的小屋里,发现了小依的尸体,她已经……   这个消息如雷贯耳,震撼着我内心深处。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下来,我不顾一切,冲了出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当我赶到永康提及的废屋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被搬了出来。   公安局的人已经在现场围起警戒线,因为现在下着大雨,其实现场也没有太多的现场市民。   她的尸体放在地上,用塑料袋包着,然后由一名巡逻的公安撑着雨伞,为尸体挡雨。   我看着废屋的顶上面,原来屋顶倒塌了,才被逼抬尸体出来,但是又不能被雨水淋湿,于是用塑料袋将尸体包起来,再用雨伞挡着雨滴,避免尸体遭到破坏,影响取证。   我看着她的尸体,慢慢地走近,捂着自己的嘴巴,半跪着,小声地摇动着她:不要玩了,起来啊……   这位先生,这里是案发现场,请你出去……   我没有理会他说的话,继续用手摇动着尸体。   她的嘴唇发紫,眼珠半睁开着,双手直伸,握成拳头状,手臂有被捆绑过的迹象。最为关键的是,她的上身是全裸的,丝袜也被扯烂了一半,原本雪白无暇的双腿,如今红一片,紫一片,很明显生前遭受过虐待。   法医来了,他用手搭在我肩膀上,轻声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不过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刻,你要冷静一点。   我不信!她不会就这样死的!我用手企图解开塑料袋的缺口,法医想阻止我,但是被我粗暴地推开。   现场的公安想阻止我,但是被莫警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算了,随他吧。   塑料袋解开了,她发紫的嘴唇往左边一歪,脑袋半垂落着,她的头发瞬间沾满了天上的雨水。   我无力瘫坐在地上,尽管我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睡醒之后,她又会像以前那样,笑嘻嘻地对我说,走,我们今晚去吃饭吧。对了,你还欠我一束紫玫瑰……   我很安静地坐在莫警官的办公室,他进来之后,没有说话,轻轻地将小依的验尸报告躺在桌面上,让我看。   你自己告诉我吧。我没有心情看。   他叹了一口气说:法医检验过小依的尸体,发现她身上除了一些细小的伤痕之外,还在她的脖子找到被掐伤的淤痕。   初步推断,凶手当时掐着她的脖子是因为避免她反抗而做出的制服行动,没想到最终都是将她活活掐死了。   没有了?我问他。   他不太自然地说:没有了,报告上只有这么一点。   你说谎!我很激动地说,凶手只是掐着死者的脖子,不会没有原因的,他当时肯定在做其他的侵害行为,掐脖子只是为了驯服死者而已。如果你不说,我自己拿来看。   他拿起验尸报告说:不用了,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   法医在死者的下体找到严重的撕裂迹象,初步怀疑死者临死之前曾经遭受性侵犯,而且凶手还在死者的下体留下了精液,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做DNA分析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看着天花板念叨:小依的身上只有细小的伤痕,致命原因是被凶手以手掌呈半弯手势掐住脖子,因为血气不能顺利运行,造成窒息死亡。期间,她并没有遭受太多的伤害,身上也没有防御性的伤痕。   看来死者和凶手之间是互相认识的,凶手想侵犯死者,并没有想过杀害她,但是在她反抗的过程中,无意将她误杀,造成这次的悲剧。   我只是接了一个电话,小依就神秘失踪了,接着在两天之后,她的尸体被找到,生前还遭受过性侵犯。   假设凶手不是突发性犯罪,他很有可能是从一开始就跟踪着我和小依,一直等待,直到我离开了小依的视线之后,才出现掳走小依。   那么,小依失踪之后,被带到哪里去了呢?   根据验尸报告指出,小依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为止,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她失踪了两天。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才遭凶手性侵犯和杀害,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小依和凶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最为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一接电话,凶手就出现了呢?   难道他可以未卜先知,预知我会接电话,然后掳走她?还是说……   模型店的袭击事件也是凶手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看来凶手很熟悉我和莫警官之间的关系,知道他有案件发生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找我。   这个人恐怕就是我们身边的人,可他到底是谁呢?   还有,他是从哪里开始跟踪我和小依的呢?   医院!肯定是医院!凶手是医院里面的人!   他从医院一直跟踪着我们,跟踪了一整天。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么模型店遇袭案就很有可能是突发事件了。   慢着!小依如果是被强行带走的,她应该会发出声音,或者会出现一些动静。可是那晚我在接电话的同时,几乎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凶手是如何强行掳走她的呢?   我想了很久,到了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凶手和小依是认识的,那晚凶手一直在跟着我们,直到我去接电话了,他才躲在角落里,示意小依跟他走,并且关掉手机。   由于模型店的老板遇到袭击,是隔了一个小时之后,莫警官才打电话给我,根据模型店与当晚的位置,相隔的距离不远,一来一回,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如果有交通工具,则更加快。   小依应该很害怕凶手,她看到凶手在叫她,她吓得连玫瑰花都不要了,直接跟着他走。   难怪没有奇怪的声音,原来不是强行带走,而是自动跟着凶手离开。   如此一来,凶手和小依一定有重大的渊源……   究竟最近发生的几宗案件有没有关联性的呢?   由于发生的时间实在太接近,我绝对不相信是偶然事件,背后必然有一个重大的阴谋……   从小孩被杀案、演员无故被捅死,再到现在的少女遭遇奸杀。   三个死者,表面看起来毫无关联,但是一些暗涌需要深入发掘,才得以知道真相…… 第306章 五层性(十)   如果一个聪明人做了一件蠢事,那就不会是一件小小的蠢事。——歌德   那天,我去逛模型店的时候,被老板认了出来,他一口咬定我上次偷他的模型,然后又无理地指责我,说我这次又来偷东西。   我当时觉得很委屈,于是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休息,慢慢地睡着了……   当我醒过来之后,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两天,我记不起来,自己是否真的睡了那么久。   然后天空突然迷云密布,倾盆大雨随即落下,我一时情急之下,跑到一间废屋下避雨,结果发现了小依的尸体……   她当时的上身是裸着的……她真的死得很惨……   永康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声音不禁哽咽起来,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莫警官持着怀疑的态度看着他:那么神奇?一个人无端端一睡就是两天,然后醒过来身处凶案现场的附近,再然后居然被你凑巧地发现了死者的尸体?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永康着急地说: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小依不是我杀的!   根据医院同事的口供,你曾经喜欢过小依?他问永康。   永康点点头,老实地说:其实我从一开始进入医院做临时工的时候,就发现和小依很投契。之后我们也相约一起出去玩,那时候我们每天晚上都出去约会,已经近乎恋人的程度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她对我很冷漠,更为奇怪的是,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淤痕,看上去就像曾经被人虐打过,我每次问她的时候,她都表现得很紧张,很恐惧,似乎有人在要挟她,让她不要乱说话。   莫警官做了一个总结:所以你觉得,小依和你莫名其妙地分手,是因为受到某些人的要挟或者恐吓?   没错,但是我始终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小依遇害,我更加相信,与那个要挟她的人有关。   对于永康的说法,他开始有点接受了。   因为根据他做公安多年的经验,一个人在他面前撒谎,他肯定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但是面前的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没有虚假的成份,语气中肯,眼神坚定,神情自然,不像在说谎。   如果他可以在自己的面前说谎,而他又看不出来,这就说明他的说谎能力非常强,演技非常好,已经达到拿奥斯卡奖项了。   有人在外面敲门,莫警官离开审讯室。   怎么样?他看着鉴证科人员问。   他将资料递给他:已经化验过了,残留在死者体内的精液并不属于永康的,在资料库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对者。这件案子相信会很棘手,凶手留下了自己的DNA,但是在资料库找不到他的配对。   唔。现在最起码已经证明,凶手不是永康,而是另有其人。这个人是谁呢?   我提出了建议,希望可以更正他的调查方向。   假设凶手是医院内部的人,那么我们现在应该从医院那方面开始入手。   莫警官同意了。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决定我先回医院,探一探情况,再作下一步的决定。   回到医院之后,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显得特别抑郁,大概是小依遇害的事情吧?   平时对她那么差,总是在背后说她,然后当她想找人吃饭,找人陪伴的时候,他们都一一躲着她。   她们现在的心不仅仅是痛苦,更是悔恨。   后悔自己没有对小依好一点。   哎,有些事情是不能从头再来的。   原本呢,我是想,在他们之中找出凶手的,可是看到他们如此伤心,我也没有调查的必要了。   我也和她们坐在一起,一起为小依的事情默哀,伤心,悔恨。   你们不要那么伤心了!小依不希望你们这样的。   说话的人是小依的直属上司,也就是这间医院的院长。   看到院长来了,他们都纷纷站了起来。   院长用手势示意他们不要那么紧张,放松一点。   我知道,小依遇害的事情让你们很伤心,很难过。但是逝者已去,我们的生活仍然要继续。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是希望有些人永远不要离开;可是对于已经死去的人来说,则是希望活着的人好好地生活下去。   小依生前很能帮我,是我最得力的助手,现在她不在了,我有责任为她做一点事情。   我已经将一笔钱給了小依的家人,当作生活费,希望可以帮助她们。   另外,明天,我会为小依举行一场丧礼,哀悼会,希望你们明天所有人都出席,谢谢。   院长走了之后,他们开始在窃窃私语……   你去不去……   当然去了,当做帛金……   没想到院长也会那么好心,看他平时挺吝惜的嘛……   对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根据犯罪心理学家的理论,但凡是误杀的案件,凶手都会对死者产生一种愧疚的心理,觉得是自己害了死者,内心很渴望做一些事情补偿給死者,或者死者的家人,这样才可以令自己安心一点。   这个院长其实很奇怪,我查过他給小依家属的那一笔钱,足足有二十五万!   小依只是区区一个小小的助手而已,可以做的事情又不是特别的多,可是院长竟然为了她的不幸,将一笔钱給了她的家属,足足有二十五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首先丧礼和哀悼会的费用已经是他支付的了,他还要支付一笔巨款給小依的家人,就这样看来,确实是于理不合。   上司对下属的那种付出,有点过了吧?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在忏悔一样。   在哀悼会上,他请了一位英国的牧师回来念祭文,全程上,所有人都在痛苦地流眼泪,只有院长深深地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那天,阳光很灿烂,暮光映照着雪白的水晶棺材,小依像沉睡的公主躺在里面,等待着白马王子向她献花。   参加哀悼会的男士女士,都纷纷排着队,献花給沉睡中的小依。   他们每次献花的时候,都会很神情地看一眼小依的遗体,但是唯独是院长,他献花的时候,眼睛是紧紧闭着的。说他酷吧?他由不像那种人,说他深情吧?他又不是小依的谁。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敢看着小依的遗体,他于心有愧,心有不安!   还有一件事!他献给小依的花竟然是紫玫瑰,其他人献的花全部都是兰花、野百合,水仙之类的。   但是院长偏偏献的鲜花是紫玫瑰。   据我所知,从来没有人送过紫玫瑰給小依,我肯定是第一个!他不可能知道小依会喜欢紫玫瑰!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晚一直跟踪着我和小依的人就是他!   莫警官站在我旁边,好奇地问我:怎么了?   我冷冷地说着:我知道那晚跟踪我们的人是谁了……   警官,你带我回来干嘛?我又没有犯法。童本善,你说话啊!我们好歹也是相识一场。   面对着院长的人情牌,我并不领情,示意莫警官可以开始审问了。   我可以坐在旁边听审。   院长先生,今个月的情人节的晚上,你在哪里?莫警官问他。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在家里看书。   看什么书?   啊?看什么书?我在看西游记……   看到哪里了?   看到孙悟空和……   孙悟空和聂小倩是吧?   对,没错,是孙悟空和聂小倩……   嗯?!聂小倩是《倩女幽魂》里面的!你想耍我?!   面对着院长的愤怒,我只能从容地告诉他:现在我们怀疑你杀害小依。   啊……他顿时受到了惊吓,眼神飘忽不定地说:不可能……不要乱说……谋杀是很严重的罪行。   我对他说:你也知道谋杀是很严重的罪行。如果你不可以提出不在场的证据,我们就有正当的理由怀疑你杀人!   他有点生气地说:哼!你们凭什么说我杀了人!   那好,我问你,小依喜欢什么花?   当然是紫玫瑰!他得意洋洋地说。   不!我狠狠地说:她才不会喜欢紫玫瑰!她喜欢的是牡丹花,你们刚刚在哀悼会上送的花,都不是她喜欢的。她最喜欢的花应该是白牡丹。为什么你会认为她喜欢紫玫瑰呢?整个医院的人都不知道她喜欢紫玫瑰,甚至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   你之所以认为她喜欢紫玫瑰,是因为那晚你看到我送了她一束紫玫瑰,你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很开心,很幸福,很满足。于是你就很直接地认为她是喜欢紫玫瑰的。其实恰巧相反,她开心并不是因为紫玫瑰,而是因为有人陪她过生日。   这也恰巧证明你当晚一直在跟着我们!   他在很努力地调整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一点。   就算她不喜欢紫玫瑰,这也只可以说明,我送错花,不代表我杀了人!你要说我是凶手,那就必须要有证据,不是吗?   我老实地对他说:证据我就没有了,不过……作为一名普通的女助手、私人助理。你为什么会給那么一笔钱?   他轻轻地拍着桌子,眼珠往左边转动着,冷笑一声:我好歹也是贵为院长,一名高级的医生,自己的下属出了事,我是很应该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的,是不是?况且那些只是小数目而已,不是吗?不像某些人,将金钱看得那么重要。   莫警官正欲说话,但是被我阻止了。   那你献花給小依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看她?她躺在水晶般的棺材里的时候,挺漂亮的,活像一个睡美人,难道你不想看她最后一眼?   这个……没什么好看的。他的眼神在飘忽,说明开始在恐惧、紧张。   我决定继续打击他的精神状态:还是说,你做了一些对不起她的事,令你不敢看她?   你……在胡说什么?他开始把持不住了。   那晚,你是如何无声无息地抓走她的?连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来,大声地喊着:不是我抓走她的!是她自己跟我走的!   我冷言道:很感谢你的配合,你现在可以继续说下去了。关于你和小依的事情。   他只好用出最后一招:很抱歉,我不会再回答你任何一个问题,律师没有来之前,我有权不说话。   没想到,他也会使用这一招。   无奈之下,我只得喝着咖啡,等待他的律师来临。   莫警官出去抽烟了。   处于等待状态的男人,烟瘾是最容易发作的,莫警官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他曾经告诉我,戒烟戒了很多年,仍然戒不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一点定力都没有。   我问院长:你不出去抽烟?   他笑着摇摇头:我不抽烟的,作为一个医生,当然知道吸烟的危害,我又怎么会明知故犯。   这个倒是挺稀奇的,现在不吸烟的男人越来越少了,永康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没想到,院长也不吸烟的。   门被推开了,一位身穿白色衬衫,黑色短外套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脚上的高跟鞋有点夸张,是我见过的,最高,体积最大的一双高跟鞋,走起路来,一定很响吧?其实她不化妆也很漂亮,因为她的脸蛋确实是无可挑剔,年龄大约在三十左右,,应该是结婚不久的那种类型,她那纤细的腰部在告诉我,她还没有生育小孩。   门外的女人开始自我介绍着:我是曾律师,是谢先生的代表律师,我现在要求和我的当事人单独谈话。   我站起来,无所谓地摊开手说:反正我也不是警察,更加不是执法人员,你不用向我报告。   你……她被气得说不出话。   莫警官走了进来,也配合着我:不好意思,他的确不是执法人员,他只是一个临时演员而已。   他们在会议室聊了很久,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我问莫警官:那位律师的资料,查到了没有?   他环顾着四周,对着我说:告诉你,会吓死你的!   我查过了,这个女人叫曾向,是一名资深的大律师,赢官司的次数多不胜数。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他故意拖延尾音,目的就是让我好奇。   是什么?快点说!我自己也忍不住好奇心了。   她还是院长的现任老婆,结婚不到三年。   不会吧?我捂着自己的嘴巴,简直不敢想象。   会议室的门猛然被推开,院长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曾律师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快步地追上去……   她追上去的时候,高跟鞋踏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犹如暮鼓晨钟般敲醒我的记忆。   那熟悉的声音,我似曾相识。   那天在片场落荒而逃的神秘女人……那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就是她!那天在片场和于正偷情的神秘女人就是她……! 第307章 五层性(十一)   清白的良心是一个温柔的枕头。——安徒生   在我的追问之下,曾律师已经承认,的确和于正有偷情的事实,她在婚姻上确实是出轨了。   不过,她告诉我,自己的出轨是被动的,最先出轨的是她先生,也就是院长。   而院长的出轨对象就是小依。   院长已经将那晚的情况说出来了。   那晚是情人节,曾律师忙着工作,没有时间陪院长,于是院长便一直跟着小依,找机会和她约会。   原本她一直不知道院长在后面跟着她,直到我去接电话之后,她才知道院长的存在,于是放下紫玫瑰,悄悄地离开,与院长共度良宵了。看来传闻是真的,她的确和院长有私情。   情人节那晚过去以后,小依也离开了酒店,之后院长一直再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那天她的尸体被永康发现,院长才开始感到害怕,因为他很担心公安局的人会当他是凶手,更为重要的是,他不可以让曾律师知道自己和小依的私情,于是他决定刻意隐瞒下去。   直到事情再也无法隐瞒的时候,他才老实地交待。   曾律师也为了于正被杀害一事感到痛苦,两夫妻几乎在同一阶段,失去了彼此的情人。   婚姻的可靠性,真是一种极大的讽刺,在他们两夫妻的身上,我看到了一层层的隔膜和互相并不信任的标识。   那么,小依离开酒店之后,遇见了谁?她又去了哪里呢?   还有,院长说小依离开酒店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这件事是否属实呢?   法医没有理会我短小精杆的冥想,而是在自言自语地说:凶手是不是院长,还不得而知。不过我可以证明他没有说谎。   何以见得?我问他。   他指着小依的尸体说:我在死者的口腔里,发现了一些毛巾的纤维,质量上来看,应该是住宿酒店所使用的毛巾,是非常不干净的。   我还在那些纤维里,发现了大量的细菌,所以说啊,住酒店也要选好一点的,最起码干净一点。   除了这一点呢?!我不耐烦地问他。   还有,死者的裤子也恰巧说明了一个问题,她的裤子一直都没有换过。   也就是说,她在酒店与院长分开之后,一直都没有换裤子,或者洗澡。   我很清楚一些女性的心理特征。   她们通常会一天洗两次澡,裤子至少是一天一换,更何况我研究过小依的生活习惯,发现她有严重的洁癖,根据 医院的同事说,她最起码一天洗三次澡,夏天的时候,则更频繁。   但是她在遇害之前,全身都是脏兮兮的,汗渍凝固在毛孔里。   对于一个患有严重洁癖的女性而言,不洗澡等于是致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想方设法洗澡,如果没有洗,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了……   我替他说下去:被人控制住,失去了自由,直到遇害。   还有,法医说:我在死者的手掌里,发现了一些被指甲刺淤的痕迹,经过化验,发现她指甲里的皮屑是属于她自己的。也就是说,她曾经试过用指甲刺自己的手掌心,这种行为是用于减轻恐惧,强逼自己冷静的做法。   我相信,死者在临死之前,应该和凶手交谈过,但是因为她很紧张,所以不停地捏着拳头,指甲就这样刺进肉里面了,留下了痕迹。   我托着自己的下巴说:可能是凶手想侵犯她,她想尝试说服凶手放过她,不要伤害她。   胆敢和凶手对峙,看来她和凶手之间存在某些联系。   可是,就算她再紧张也好,也不会如此用力抓伤自己吧?   我走到尸体的前面,仔细地检查着小依的指甲。   结果在尾指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细小的物质。   我用刀子轻轻将指甲里的物质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盘子上。   这是什么?我问法医。   他用手感应了一会说:应该是烟灰,但只是灰末,而且份量非常少。看来她是用足了力气,才勉强将烟灰刮到自己的指甲缝里,我都差点没有发现。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跑去证物房,拿出了小依遇害时候,所穿的那双鞋。   上面沾满了泥土和小碎石,这样看来,她没有被囚禁,还在附近走动过。   烟灰末代表什么呢?这应该是小依留给我的提示,她到底想提示什么呢?   法医笑着说:虽然我不知道她想提示什么,不过,我很肯定告诉你,凶手不是院长。   对!我恍然大悟地说:院长不吸烟的,而她指甲里的烟灰恰巧说明凶手不是院长,而是一个有吸烟习惯的男人,而她指甲里的烟灰末是凶手吸烟的时候,遗留下来的,她拼命地抓进指甲缝里,就是想留线索给我。   法医说:看来,要那这么一点点烟灰去进行化验了。   这么一点,也可以化验?我问他。   他满怀自信地点点头。   莫警官突然闯了进来,他神色凝重地说:院长出事了……   公安小队正式出发,法医也跟车过去,我被莫警官强行带去凶案现场。   现场围起了警戒线,不少好事八卦的记者在案发现场的门口拼命地拍照,一群记者在门口问长问短的。   莫警官直挺挺地走进凶案现场,我跟在他后面,听到他在小声地责骂记者:唯恐天下不乱……   曾律师没有哭,一直保持着沉默,双手交叉在怀里,不停来回地搓着。   根据现场的公安说:曾律师昨晚通宵完工作,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就发现遍地血迹,院长的尸体就暴露在浴室里。   她很惊慌,于是立刻选择报警。   初步检查过,强行闯进室内作案的几率不大,门没有遭到破坏。   而且这别墅靠近荒山野岭,就算案发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大,都不会有人发现。   从门口到客厅,所有的东西都被打烂,地板遭到严重的破坏,玻璃碎了一地,烟灰缸被打翻在地上。   还有两杯喝了一半,但是被打翻在地上的红酒杯。   凶手应该是以客人的姿态登门拜访的。   院长不吸烟的,吸烟的是凶手。   到了浴室的附近,开始出现惊人的血迹,形状是堆积而成的,已经凝固。如果不是成喷射形状,那就代表凶手不是直接刺进去,然后狠狠拔刀出来的那种,而是距离院长的身体很近,直接以刀刺进他的身体,由于距离太近,而且他没有拔刀,血液没有喷出来,而是很自然地滴落在地上。   我循着血迹走近浴室,发现院长全身湿透,穿着白色衬衫,横着躺在浴缸的中间,花洒还在喷水,水洒在院长的身上,皮肤经过水的浸泡,早已经皱皮,他的嘴巴半张开着,眼珠快要爆开似的。   院长脸上的伤痕,紊乱的头发,都足以证明他在死前遭遇过袭击。   浴室的玻璃镜被打破,上面的碎玻璃少了一块,我走近院长的尸体一看,发现缺少的玻璃块就插在他的腹部上。   原来凶手不是用刀杀人,而是以玻璃碎行凶。   但是凶手不可能那么笨,用自己的拳头打破玻璃镜,再拿玻璃碎块刺死院长吧?   我蹲下去,拿起院长的拳头,发现他的拳头全是玻璃小碎块,全都扎在上面。   应该是凶手牵制着院长,用他的拳头打破了玻璃镜,然后再以玻璃碎块插进他的体内。   如果就这样看,凶手当时应该很愤怒,整块玻璃全插了进去,陷得很深。   我用力地将院长体内的玻璃块拔出来,法医站在我身后喊:不要拔出来!   为时已晚,玻璃块被拔了出来,院长腹部的血液顿时像水龙头的水一样,稀里哗啦地流出来,浴缸里的水原本是冰冻又透明的,现在已经是血红色,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整个浴缸被染满了血。   咦?慢着!院长腹部的伤口好像有两个,一大一小,刚刚拔出来的那个是小的,另外一个是大的,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说,凶手用玻璃块刺死院长之后,再将玻璃块拔出来,再插进院长的身体里?用不着多此一举,做这些重复的动作吧?   他为什么要拔玻璃块出来呢?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法医疑惑地说:哎,他的脖子有点怪怪的……   他伸手刚刚碰到院长的头部,院长的头颅就好像玩具的头部甩下来一样,不过玩具是没有生命的……   院长的头颅滑落下来,沉浸在浴缸的血水里面。   这下子我明白凶手为什么要拔玻璃块出来了,原来他要割了院长的头颅。   法医冷笑着:哼!凶手是故意让院长的头颅在我们面前脱落的。   现场很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根本没有受伤,全程受伤,然后死亡的只有院长。   门没有被撬开的迹象,是熟人敲门,然后入室作案。   在客厅是初步打斗,到了浴室之后,凶手的愤怒倍然增加。   不!我反驳他:客厅虽然一片狼籍,很多东西都打烂了,但是不像是打斗现场。像是你平时发脾气的时候,乱摔东西导致的情景。   你是说,当时有人很愤怒,打烂了现场的所有东西进行发泄?   我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法医惊讶地说:可是,你不觉得现场很奇怪吗?根本组织不了。   首先,凶手按了门铃,院长开门让他进来。   然后他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他指着地上的烟灰缸说:凶手坐下来之后,开始很深沉地吸烟,大概吸了半个小时左右,接着他突然大发脾气,乱摔东西?   有什么好奇的?摔东西而已,我不以为然地说。   他向我解释着:一个吸烟的人,他的心情和精神是非常压抑的,这样的一个人,他的精神状态是处于一个极度麻木的时刻,根本不会有亢奋的精神去破坏任何东西,因为他的脑神经细胞失去了活力,左颞叶不受控制,左颞叶是掌管情绪的,当情绪被麻木的时候,很难做到将客厅的东西砸得唏哩吧哩的。   但是这个破坏客厅现场的人,他的脑部神经可以说是极度活跃,甚至去到疯狂的地步。   你看,满地都是被砸烂的东西,位置的分布较为均匀,随意破坏,这倒是像小孩子发脾气的时候。   到了浴室之后,更加不可思议了。   脑部的愤怒突然爆发,粗暴地袭击院长,用他的手打破玻璃,再用玻璃的碎块刺进他的体内,然后拔出玻璃块,在他的脖子狠狠割了头颅,但是没有立刻滑落下来,因为他变态得,要头颅在我们前面掉下来。   一个简单的凶案现场,好像有三个人出现过一样,每个人的行为都刻画在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上。   可是,凶案现场,倒是不像有三个人。我持怀疑的态度。   一个凶手,他的作案方式竟然有那么多种?   我突然想起,如果凶手用玻璃块刺进院长的腹部的时候,用力过度,就会割伤自己手腕,留下血液,或许在院长的尸体上会找到。   就像于正被活活刺死一样。   法医已经采取到了,他摇摇头说:真是不可思议!这不可能啊!   我回头看着曾律师,她跪在浴室的门口,黯然失神,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咙里。   也对,她的情人被杀害,现在她的丈夫也被杀害,这对于她而言,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我走过去扶她站起来,只见她喃喃地对我说: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凶手……   虽然我很想答应她,可是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应该抓谁呢?   突然,法医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躲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回来告诉我,烟灰上的检验已经有了结果…… 第308章 五层性(十二)   世界是事实的总和,而非事物的总和。——维特根斯坦   丽莉在昨天过来找过我,她向我哭诉,医院的活太多,她根本忙不过来,现在天天几乎都是加班加点的。   别说是正常的生活休息了,就连最基本的娱乐时间她也被剥去了。   不过,她向我哭诉,并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她说,永康已经将自己困在出租屋里好几天了,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上去敲门找他,他也不肯开门。她很担心他,于是找我上去开解他,看看能否帮助他。   站在朋友的立场和被逼的情况下,我妥协了。   永康的出租屋,我只去过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记得一清二楚。这对于平时记性不太好的我而言,无疑是一种奇迹。   我轻轻地敲着门,里面很久都没有动静,我担心会出事,于是加强拍门的力度。   也许是我敲门的声音太大,他终于忍不住出来开门了。   果然,还是粗暴一点比较简单直接。   开门的第一眼,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很久没有刮过胡子了。   他满脸的胡根,充满死气沉沉的双眼,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我走进去以后,将门关上,糟糕地发现,屋内的环境相当的肮脏。   桌子上全是吃剩的饭盒,只剩下汤汁的杯面,堆积如山的易拉罐。   我打开冰箱,空空如也。里面的粮食已经清空。   地上全是垃圾,老鼠和苍蝇在地上若隐若现,大白天的,他也没有开灯,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如果不是我拉开窗帘,让灿烂的阳光照进屋内,我可能连老鼠都不曾看到。   你这是有多久没有出去过了?我问他。   大概两个星期吧。   他打着呵欠,懒洋洋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跟着进去,发现他的房间也很混乱,但是只有一处地方没有乱。那里放的是小依的单人照片,这张照片好像拍了有一段时间了,想不到他对小依仍然是恋恋不舍。   你想她了?我问他。   他抱着被子的尾端,紧紧地抓着,哽咽着说:唔,我很想她!非常非常的想她!   我找了一张全是垃圾的椅子,放在他床的旁边,坐了下去。   如果你真的想她了,真的爱她,那你就应该振作起来,做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人都死了,振不振作都无所谓了。   看着他死气沉沉的样子,我真的很生气。   我将椅子拉近一点,问他:小依有没有疯狂的追求者?   他这回来劲了。   干嘛突然问这个?   我随便问问,你只要告诉我就行了。真不明白他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额……有倒是有一个,不过对于你来说,没有参考的价值。   我沉默了……   良久之后,我说:你已经知道我在调查小依的命案?   他从床底下找出一份陈年般的报纸,但其实是最新出的,只是藏在床底下,铺满了灰尘,让我产生了错觉而已。   报纸上都登出来了:良好市民义务协助公安局侦查案件。然后下面还拍到我抱着小依遗体的照片。   我……只是想找出真相而已……我慌乱地解释着,其实我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语重心长地告诉我:那个疯狂的追求者就是我!不过我不是疯狂,只是一直很喜欢她。无论做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陪她过生日,陪她过情人节,这些都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她总是故意躲开我,好像很害怕我似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这样对我,之前还好好的。   我随手一放,突然摸到一盒东西,定眼一看,原来是一包香烟……   看着眼前的这包香烟,我呆住了……   两个小时之前,公安局的化验所办公室。   在小依的指甲缝里找到的烟灰,已经有了化验结果。   证实是一种名为幻想烟的烟草。这种香烟是今年的最新款,单价为十二块五。   它和其他的香烟不一样,吸食的时候,会麻痹脑部的部分反应,可以舒缓神经,暂时令你忘记一些痛苦的事情。   不过香烟多半都是有害性的,尤其这款新出的。   市面上还没有正式发售,但是可以从一些特殊的渠道购买,比正常的市价贵两三成而已。   也就是说……拥有这种香烟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你怎么了?又神游太虚啊?永康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我问他。   他茫然地摇摇头:我没有吸烟的习惯,你知道的。干嘛问我这个。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我拿着那包幻想烟的盒子给他看,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他不禁笑着说:哦,是这样的。上次我不是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两天,然后在旁边发现了这个盒子,虽然我没有抽烟的习惯,但是在神推鬼使之下,我将香烟的盒子藏在了口袋里面。接下来就到了一间破屋避雨,就这样发现了小依的尸体……   他说到小依的时候,神色再次黯然起来。   我……去一趟洗手间。   籍着这个理由,我打开灯,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发现烟灰缸或者烟灰的残留。   他真的不吸烟,难道那盒香烟真的只是巧合?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他的房间,在小依的相框后面,还放着一幅照片,照片本身已经很残旧,相信是多年前拍下来的,当时的摄影技术还不如现在的先进。整张照片看起来模模糊糊的,依稀可以辨认出照片上的人。   大概是一对夫妇,然后就是四个小孩。   他们是谁?我问他。其实我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只要稍微用脑子猜一下都知道了,这些事情。   他们是我的家人,不过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笑着回答我,只是不知道他的内心是否完好如初。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不打自招:他们在一场大火中丧生,我是家里面最小的一个,那时候哭得很厉害,一直在外面哭泣,但是又救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活活烧死。   他们去世之后,我很渴望他们可以在我身边保护我。   可是,我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不要难过。我安慰他,明天会更好。   他冷笑着说:明天?!明天才不会更好。   我探访完永康之后,回到公安局化验室,莫警官手里拿着四份化验报告,极度头疼地发出一声声叹息。   怎么了?一脸哀愁的样子。我笑着拍他的肩膀。   他呆呆地说:今早,我将最近的凶杀案的所有资料都整理了一遍,结果发现了一些事情。   说来听听。我双手抱着胸前。   你看看,第一份,周立文,小孩谋杀案,我们在他的衣服上找到一个掌印,列印出DNA,但是资料库没有配对;第二份,于正,他被凶手乱刀捅死,但是由于用力过度,那把刀反而将凶手捅伤,还流了一小部分的血迹在于正的伤口上;第三份,小依,我们在她的下体找到残留的精液,这说明凶手对她进行性侵犯的时候,留下精液在她体内,我们提取了精液的DNA;第四份是最新的,院长被谋杀案,他的尸体在自己的别墅的浴室里被发现,他的情况和于正一样,被凶手以利器刺穿体内,失血过多致死。这次凶手也同样地被自己手上的利器割伤,在尸体上留下了自己的鲜血,我们也提取了那鲜血进行化验。   结果如下,你自己看吧。他走开了。   我认真一看,结果……天哪!   四份化验报告结果显示,总共有四种不同的DNA结果,也就是说,一宗谋杀案发生的时间极为接近,但是凶手却是有四个人,四个行为,四种DNA。不仅思想各异,行为也异常。   但是,行凶的规律与时间,却和连环谋杀案的特点不谋而合。   我用手托着下巴,尝试将每一件案子发生的经过,都详尽地回忆着。   第一宗,周立文遇害案,当时我在后楼梯听到受害者与一个小孩在吵架,之后不久,他就遇害了;第二宗,于正遇害案,当时我听到受害者与一名女性在争吵,但是我没有看到她的模样,只是听到她的声音,隔了不久,他也遇害了。永康当时还差点被当成了凶手,因为他晕倒在距离尸体不远的地方……   慢着!永康?!不可能!   然后就是小依被性侵、杀害的案件。尸体也是永康发现的……   现在显然是疑点重重,案件没有连贯性,受害者与受害者之间,多半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   这时候,我的手机偏偏生不逢时地响了起来……   是丽莉的来电,她告诉我,永康在一个小时之前,在家里自杀未遂,现在已经送进医院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丽莉还在病房外面,焦急地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转动着。   她看到我,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永康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自杀?我问她。   她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原本想找他,开解他的。可是无论如何,我拍他的门,他都没有理会我。   平时的时候,他就算不想理我,也会在里面大喊:让我不要烦他。   可是这回却变得无声无息,直觉告诉我,肯定出事了。   于是我找了公安局的人过来,将门打开,才发现他吃了大量的安眠药,倒在床上,口吐白沫。   他们呼叫了救护车,医生诊断永康是服食了过量的安眠药,情况危殆,不过现在已经洗了胃,脱离了危险期。   但是医生说他在病房里面的情绪很激动,不肯与人交谈,甚至产生二度自杀的念头。   可能……他患了抑郁症。   他为什么要自杀呢?在我见过他之后,他就产生了自杀的念头,难道和小依有关系?   对了!再次去他家里看一下就知道了。   你在这里看着他,有什么事情再通知我。   我丢下这句,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她还来不及问我去哪里。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现在怀疑永康有重大的嫌疑,可是他真的不像杀人凶手,只是现在种种迹象都在不约而同地指向他,我觉得这背后一定有原因,如果要找到这些原因,就必须从他住的地方开始找。   临走之前,我偷偷地拿了永康出租屋的钥匙,丽莉也不知道。   我打开门之后,发现屋内依然黑漆漆的一片,不过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就算拉开窗帘,效果都是一样的。   其实和上次的都差不多,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粗略地在他客厅观察了一会,发现客厅的卫生干净了很多,看来他振作起来了,至少懂得清理杂物,打扫卫生,这对于颓废的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开始,可是无端端怎么就产生了自杀的念头呢?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不觉中,我又逛到他的房间了。   那两幅照片依旧放在桌子上,我随手拿起来,看着他一家人的照片。   他的家人拍照的时候,似乎都不怎么爱笑,老是绷着一张脸,给人的感觉阴沉阴沉的。   难道是我的错觉?照片上的永康真的很年幼,眼神又懦弱,他应该是家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了。   当我拿着相框看着摆放相框的位置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类似于按钮的物体。   奇怪,为什么上次来的时候,没有看到。   难道要依靠灯光的映射,才会突出来?   我摸索着按钮,心想着事情,轻轻往里面一按……   狭窄的房间突然冒起急促的音乐,西方式的腔调音乐染遍了整个房间,原本高高挂起的窗帘突然垂落下来,墙的两边缓缓浮现出两幅照片,照片的内容和相框上的差不多,就是颜色深了一点。   冷气从地板里冒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出卡通式的声音。   我细心地用耳朵倾听,循着声音,找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我将裂缝拉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密室。   我拿出小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 第309章 五层性(十三)   时间有虚实长短,全看人们赋予它的内容怎么样。——马克   我走在寂静,宽敞的街道上,倾听着风的声音,踏在风的旋律,一步一步地靠近目的地。   新装修的大楼,散发着都市沉重、繁荣、安定的气息。   月亮渐渐消失,躲在云的背后。   星星在眨着眼睛,流星仿佛会在下一秒出现。   喧闹的城市,充满着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贪婪的人性如同气味般散发出来,破坏这世界的和平。   我踏进去的大楼,最高只有十二层。   但是我的目的地只有一层:八楼。   电梯的升降似乎很缓慢,我的心总共跳了三百次,电梯的门才慢慢拉开。   当我踏出去的第一步,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   用女士来称呼她,似乎不是很合适,应该是职业装的女孩。   她用亲切的微笑,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轻轻地推开门,幽静的环境令我无比放松。   她坐在那张拥有治疗失眠功效的睡椅上,似乎在等待着我的来临。   你终于来了?她说出了第一句话。   是的,我特意过来找你的。   那好,我们开始吧。   我们互换了位置,她坐回沙发上,而我坐在睡椅上。   她呼唤我:睡下来吧。   可能是我几个星期没有刮胡子了吧?我现在的下巴全是胡渣。   我听话地躺了下来,她帮我盖上了一件深黑色的皮外套:盖着它!待会有冷气,我怕你会冻着。   她的手被我脸带笑容握着,我在用眼神谢谢她。   用眼神代表心中的语言,自然一切不在言中。   空调打开了,室内的窗帘自动放下来,迷人的音乐从天花板上传出来。   美妙绝伦的声线分开两边方向灌进我的耳朵里,虽然我听不懂这种音乐,但是我大致上听得出这是法国的轻音乐。   这首音乐是我在网上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具有治疗失眠的作用。   我忍不住赞叹她:睡椅已经是治疗失眠了,再加上一首治疗失眠的音乐,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失眠。   这回轮到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睡椅和音乐只是起了辅助性的作用,关键是你的心。如果有些事情,你想不通,它就会像一颗炸弹一样,缠绕在你脑海里,让你不得永生。   你只有勇敢地将它说出来,才有被挽救的可能。   我只好向她坦白:最近的案件越来越疑点重重,凶手的身份极其神秘,他的思维和行为都让我捉不到,摸不着。   凶手就好像在一个迷失森林里一样,我找不到他,可是他却可以轻易地找到我。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直到昨天……我终于找到凶手的身份,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他就是凶手,只是事实都摆在眼前,我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他不是凶手。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我自己也无法解释。   我挣扎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朋友倾诉,所以想到过来找你。   大概是因为,你是我唯一一个朋友。   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没有朋友。   那好,你现在只需要看着发亮的天花板,然后一点一点地告诉我,你看到的东西。她引导我进入了回忆。   我进入了他的家里。   然后呢?看到了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很干净,垃圾没有了,那股气味也没有了。   那很好,说明你的朋友很讲究卫生。接下来呢?发生什么事了?   我走进了他的房间,在桌面上发现了他的全家福,那些全是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去了哪里?   他说,在一场大火里全部遇难,只剩下他一个人。   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我拿起相框,在灯光的映照下,发现了一个类似于按钮的东西。   接下来呢?你做了什么?   我启动了那个按钮。   结果发生了什么?   室内的窗帘自动被放了下来,释放出一种急促的音乐,欧美式的风格,半分诡异半分浪漫,剩下的只有神秘了。   冷气从地板下冒出来,渐渐的,我发现了一扇门。   什么门?   通往撒旦的大门。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个窄小的空间里,一边放着不计其数的模型,全都是一整套的,非常精致,甚至有一些已经是绝版的了。我在网上见过,有人在炒卖这种模型。   那,另外一边呢?   另外一边只放了一个衣柜,但是衣柜里的衣服全是女性的,还有很多高跟鞋、口红和一些名贵的化妆品。   最重要的是,我在高跟鞋里发现了一包香烟,那是幻想烟,市面上还没有正式发售的。   这些香烟的成份,在其中一个女死者的指甲缝里找到的。   你有没有问过他关于密室的存在?   我看着天花板的眼睛停了下来,眼珠不动,脑海里在回忆着……   我递给永康一罐汽水,问他:怎么样?心情好一点没有?   他痛苦地点点头:原来自杀是这么痛的。   你才知道?以后不要做傻事了,知道了吗?   他没有说话,神情显得很淡定,眼睛在闭上,似乎想休息了。   我……去过你家里了,发现了一间密室……   他没有睁开眼睛,嘴里在回答我:你傻了?我那点破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密室的存在?   你的衣柜里会不会有女人的高跟鞋和口红,还有香烟?   他轻轻一笑:我不抽烟,哪来的香烟。还有,我没有女朋友,你是知道的,我怎么会有高跟鞋这些东西。   你家里真的没有密室?没有高跟鞋?   他微微睁开眼睛,肯定地说:肯定没有!我骗你干嘛?   他当时没有承认密室和衣柜的存在。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他的样子像不像在撒谎?她问我。   我看着天花板,摇摇头:应该没有!他说话的时候,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都十分坚定,绝对不像在撒谎。   看样子,他真的不像在撒谎。难道他真的不知道那间密室的存在?   难道一个人住的地方,里面有一间密室,他会不知道?她反问我的时候,语气带有一种讥讽。   我不知道,其实我并不希望他是凶手,但是他的性格的确不像会杀人。   何以见得呢?她问我。   他除了做兼职之外,其余的时间会在街上照顾一些流浪猫,流浪狗,偶尔还会和它们聊天,喂它们吃东西;有时候会主动申请做义工,有人欺负他,辱骂他的时候,他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像他这种人,根本不可能主动去攻击别人,更别说有预谋去杀害四个受害者了。   那密室里面的东西又如何解释呢?她反问我。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都感到很困惑。   这件案子,光是第一个凶手,就不可能是他了。   为什么这样说?她问我。   那天我在后楼梯,听到周立文和另外一个小孩子在吵架,他们吵得很厉害,当时我想去阻止他们,可是中途有事,我被逼离开了。   当我忙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周立文已经被推下楼梯,当场死亡。   法医推断他的死亡时间为,我离开后楼梯之后不到十分钟便遇害了。   也就是说,我听到的那个小孩的声音就是凶手。   你确定那个是小孩?她企图质疑我的判断力。   肯定了,那种小孩子的声音,谁都会分辨。   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小孩子的模样?   我摇摇头地说:没有。我只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从他的声音里判断他是小孩。   好,我们暂时不说这个,跳到下一个案子吧。   说回于正的案件。   我看着天花板继续说:于正的情况也是一样。   我在茶水间听到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谈分手的内容,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尖锐,很凶狠,似乎想杀了于正。   但是于正一点都不怕她,执意要和她分手。   之后,片场来了不速之客,我跟着处理,于是没有继续听下去。   结果,当我找到于正骗取保险金的证据的时候,却发现他被乱刀捅死,尸体倒在地上,永康还晕倒在附近。   那就是说,永康有杀人的嫌疑?她在妄自猜测。   不!我激动地说:于正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永康还在昏迷的状态,况且当时与于正谈分手的神秘女人消失般逃离了现场。这一切太过于巧合,我相信,那个和于正谈分手的神秘女人就是凶手!   她逃去无踪,才令这件案子一直侦破不了。   所以,永康晕倒在地上,只是一个巧合?   唔。我点点头。   那好,我们继续跳下一个案子。   那宗性侵的案件呢?的确是永康发现尸体的,而且他深爱着小依,完全具备杀人动机。   没错,你的确可以这样说,但是我们的法医在小依的体内发现了残留的精液,相信是凶手留下来的。   那又怎么样?你想说明什么?她问我。   我停顿了,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告诉她真相,毕竟这是永康的私隐,我是不应该说出来的。   她也看得出,我有难言之隐。   不过,她很轻松地说:如果你有事情不方便说的,那就算了吧。反正现在除了你,已经没有人可以帮他了。他的命就捏在你手里了。   我双手紧握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都无法克制自己。   其实……永康是性无能的,他根本无法完成整个性交过程,   你说什么?!他惊讶地说着。   永康在以前发生过一宗交通意外,那次意外之后,医生说他永远无法生育,也无法勃起。也就是平时所说的性无能。   当时我知道是永康发现小依的尸体的时候,我也有一点怀疑他。   可是当我知道,凶手性侵了小依,还在她体内残留精液的时候,我对他的怀疑已经烟消云散。   因为对于一个性无能的男人来说,他是不可能完成整个性交过程的,更别说残留精液在小依的体内。   况且,他一直很爱小依,他不会这样做的。   她半信半疑地说:你看到密室里的模型……为什么会怀疑他?   因为我来这里之前,曾经找过模型店的老板,他大致上认出,在密室里的那批模型,全部都是他丢失的那一批,属于珍藏系列的。   于是我在想,既然他有可能真的偷盗了模型店的模型,也有可能袭击模型店的老板。而且模型店的老板曾经一口咬定他就是袭击自己的人,可是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袭击人,更别说偷袭。   kitty在纸上画了一张示意图:四件案子,第一件案子的凶手,你初步怀疑是小孩;第二件案子你初步怀疑是一名神秘的女性;到了第三件案子的时候,你初步怀疑凶手是一名男性,他曾经性侵过受害者。   但是你怀疑永康,他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女人,也不可能完成性交过程,因为他是性无能的。你觉得他无法做到你提及的那几个重点。   没错,我皱着眉头地说:我觉得凶手绝对不简单,他好像永康的影子一样,做什么事情都会留下永康的本质,但是他却不是永康。   到底为什么呢?   她突然东张西望,整理了思绪和语言,好像决定了某样重大的决定一样。   你这次遇到的案件,凶手可能有四个人,也有可能是一个人。四个人分别很憎恨四个人,所以杀了他们,当然,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一个人分别很憎恨四个人,所以全部杀了他们。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我呵斥她。   在心理学上,有一种症状称为……   她在给我科普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   是我的手机响了,我万分抱歉地站起来,走到窗口那边接电话……   永康本来是明天才出院的,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医院呆着的时候,心中总有一种压抑感灌满他的脑袋,令他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医院,不想再住院。   尽管他的主治医生奉劝他不要出院,继续留院观察,但是他就是不肯,强制性地离开医院,连出院手续都没有办理。   医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叹息着。   永康在街上神游太虚般游走着,犹如幽灵一样,飘来飘去,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曾知道。   突然,他看到上次那间模型店,他想进去向老板澄清一下自己,告诉老板,自己没有偷他的东西。   可是,他还没有走进去,老板已经看到他,而且认得他了,老板显得很激动。   你滚!这里不欢迎你!   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我没有偷你的东西!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你就是小偷!   我真的不是小偷!他气急败坏地说着。   老板反而更加愤怒了,猛地推开他,并且做出要拿东西赶他走的姿势。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不怕的,但是老板拿着棍子扔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很恼火,但是又不想生气,于是百般无奈之下,只能扬长而去。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   糟了!我的模型店被烧光了!对面传来的声音,虽然我并不认得,可是他一说模型店,我就知道是谁了。   你冷静一点,好端端的一间模型店,怎么会被烧光了呢?   是那个臭小子纵火的…… 第310章 五层性(十四)   虚荣的人,注视着自己的名字。——何塞,马蒂。   接到模型店老板的电话之后,我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很遗憾,现场被化为灰烬。   老板跪在地上痛哭,泣不成声。   我听这里附近的居民说,这家店是他所有的心血,他从小就喜欢收藏模型,开这家店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对于他来说,这家店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现在这家店被毁掉,他分分钟会自寻短见。   火警在现场将火灾扑灭以后,光明正大地向莫警官报导:起火原因尚未查明,不过从店里的防火措施来看,要做到自然起火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火灾的背后,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人为的。   他们向莫警官报道,就是希望他可以备案,然后彻查此事。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永康从人群中挣脱出来,万分惊恐地看着被烧得一塌糊涂的模型店说:怎么会这样?昨晚还好好的?   老板听到永康的声音,非常的生气,猛地站起来,二话不说,打了他一巴掌,然后用脚踢他。   我冲上前拉着老板,劝导他冷静一点,不要那么冲动。   永康呆呆地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脸,眼神里有说不尽的委屈。   这倒是引起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不过现在已经是早上的六点半,难道他们都不用工作的吗?真是奇了怪了。   你滚!立刻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老板的情绪瞬间从哀伤升华为愤怒,这其中的变化,实在是可怕。   永康很难过,全身在发抖,无辜地说: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有做过!   不关你的事?昨晚我在这里打你、骂你之后,你就一声不响地离开了。之后我的店里就发生了火灾!有没有这么巧?!还说不是你?肯定是你做的!你赔我心血!   维持现场秩序的公安也纷纷过来拉住老板,不让他再打永康。   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他先离开这里。   他们在安抚老板的情绪,我和莫警官一起走进火灾现场。   刚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汽油味,我指着门口的位置问:这里就是发生火灾的地方?   莫警官捂着鼻子说:对啊,所以才说这次的火灾有疑点嘛。好好的一家店,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汽油味呢?   我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门口泼汽油,然后点火烧店铺。   他点点头,严谨地说:这次的火灾像是恶意报复事件。   我赞成他的想法:没错,如果纵火狂徒想伤人,老板早就被活活烧死了。这个人应该是趁着店里没有人,他才纵火的。他的目的不是伤人,而是破坏老板的财物。看来这个人和老板有很深的仇怨。否则也不会这样对待他。   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哦,对了,我们检查过店里的门锁,发现门锁曾经遭受过恶意破坏,纵火狂徒应该进入过店里面。   纵火狂徒进去干嘛?我问他。如果是烧店铺,直接烧就行了,干嘛还要那么麻烦,闯进去。   他用眼神挑着前面的位置:估计是因为那些东西。   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些模型,被防火的玻璃保护着,烈火是少不了里面的模型,只有亲自打碎它才可以。   看来,纵火狂徒一早就知道那些玻璃防火,但是不防爆破。   所以他主张先潜进来,破坏一些不会被烧毁的模型,然后再出去外面纵火。   我蹲下去,捡起一块玻璃说:哇!这些玻璃一点烧毁的迹象都没有。看来真的是防火的。   可惜,防不了恶意毁坏。   纵火狂徒明显是针对老板的,一定要摧毁他喜欢的东西方可罢休。   我的视线一一扫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碎玻璃底下,隐藏着某些东西。   我翻开碎玻璃,发现了一只已经停了的手表,上面的时间显示为凌晨的两点,如果这只手表是属于纵火狂徒的,那就说明,他在破坏防火玻璃的时候,不小心将自己的手表弄坏,而且脱落下来了也不知道。   纵使离开现场之后,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手表不见了。   但是,在我眼前的手表,看起来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下意识地藏起了那只手表,莫警官因此没有发现手表的事。   一眨眼,就到了晚上的时间。   我去了海边找永康,我知道他的,每次不开心,或者有烦心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选择来到海边,呼吸新鲜空气,从而帮助自己散发不开心的情绪。   今晚的风似乎有点大。   他专注着大海,呆呆地说:有时候,我做人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我站在他旁边,双手撑在护栏上,嘟着嘴说:我还不是一样。我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记得,做人更加失败,更加没有意思。   他惨笑着:你不用拿自己来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事。没想到,现在全世界都在误会我。   有些谣言,总会消散的。我拍着他的肩膀。   他终于想起来了:哦,对了,模型店的火灾事件调查得怎么样?是否人为?   我很遗憾地点点头:没错,公安局那边已经初步证实,那间店起火的原因是有人往店里泼了汽油,然后点火烧店铺。   纵火的人是谁?查到了没有?他很着急地问我。   我默默地掏出一块手表给他看。   他喜出望外地接过我手里的手表,万分欣慰地说:我找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它,还以为弄丢了呢!没想到在你那里。谢谢啊!   我看着他手腕上表痕问:这只手表,你戴了很久?   他笑着说:是啊,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是他唯一的遗物,所以对我来说很重要的。   对了,你在哪里捡到的?他问我。   我原本想告诉他,在火灾现场找到的,但是硬生生将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没事,我在马路上捡到的,后来认得这只手表是你的,所以交给你了。   是吗?他不以为然地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一觉醒来,手表已经不在身上了。   你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事了?我问他。   他托着下巴说:我昨晚……一早就回家睡觉了。然后早上起来听到火警车的鸣笛,才知道有火灾发生。然后我跟消防车来到火灾现场才知道原来是模型店失火了,那个老板真是可怜!那可是他的全部心血!他还要误会我,以为我是纵火狂徒。   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全身都酸酸地痛,好像做了很重的工作一样,莫名其妙的。   你一整晚都在家里睡觉?我反问他。   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当然啊,不然三更半夜的,我还可以做什么。   我没有再说话,掉过头就走,徒留他一个人在海边看风景,吹海风。   当我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莫警官站在我门口,似乎他在等候我的归来。   丽莉应该也在里面才对,为什么不请他进去坐呢?我心里满是疑惑。   你回来了?他问我。   我无精打采地说:嗯,我们进去聊吧。   他用手挡住我: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聊吧。   干嘛那么严肃?很不习惯耶!我逗他。   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副严肃的脸孔。   好吧,我知道逃不掉他的法眼的,他只是当时没有拆穿我而已。   没错,是我拿走了那只手表。我坦白地说。   他摊开双手,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简单地说: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实性而已。   他严肃地说:现在都弄清楚了吧?可以还给我了。   不!我摇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你想包庇纵火狂徒?他开始质疑我了。   我真诚地对他说: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弄清楚这件事,然后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他带着挑衅的语气对我说。   我递出自己的双手说:从一开始,我就是以普通市民的身份协助你调查案件,我们一直都是拍档,而且还是最佳的那种。现在只是遇到一点点风波而已,你就选择怀疑我?如果是,请你抓我回去吧!   他拿出手铐,一边已经拷在我的左手边。   我继续地说:还差两天的时间,我就可以查出最近所有凶案的真相,如果你抓我回去,那就等于是前功尽弃。   他将我的右手也拷好了。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对他说:请你再相信我一次。   老公!突然传出一把女性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孕妇出现在楼梯口,她单手抚摸着自己的肚皮,娇嗲地看着莫警官。   这小子!藏得还真隐蔽!   我小声地靠近他说:臭小子!原来你已经结婚了,都当父亲了,居然还声称自己没有对象。   他奸诈地说:说出来,公安局的女性同胞都会嫌弃我的,体谅一下。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我问他。   他调皮地说:快了,估计等你抓到凶手之后,我的孩子就会出生,为你庆祝。   可是我……   他轻轻地解开我的手铐,小声地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令我失望!   他拍着我的肩膀,笑着离开了。   带着他的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儿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我心里在说:放心,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我很肯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他做过的事情,他似乎一点都不知道。   kitty挂出一副人物的裸体解剖图,托着下巴说:是吗?他做了什么事情?   我回答她:我在火灾现场捡到永康的手表,这说明他曾经出现在火灾现场,而且还漏了一只手表。但是当我拿出手表给他看的时候,他竟然对我说,他一觉醒来,就发现手表不见了。我跟他说,在马路上捡到的手表,他也相信。   你怀疑他是纵火狂徒?她似乎明白我要表达的重点了。   没错,火灾现场找到的手表是坏了的,时间停止在凌晨的时间段,也是就是说,永康当时破坏着防火玻璃,不小心将自己的手表弄坏,而且漏在火灾现场,他自己都不知道。   当我找他对质的时候,他竟然毫不知情的样子,如果他是在演戏,肯定可以拿最佳男主角了!   但是我觉得他不像在骗我,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一样。   kitty分析着说:四件凶杀案里面,你们怀疑的对象有小孩,女人,男人,但是真正的凶手只是一个性无能的可怜虫,他几乎没有作案的可能,偏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我激动地说:没错!就是这样!现在看来,他的确很有嫌疑,可是这根本不合理!他性无能的,而且又不是小孩,更加不是女人!怎么会符合以上凶杀案的作案条件呢?   这些案子真的弄得我快要精神分裂了!   kitty神秘地对我说:我想到一个可能性,可以解开所有的谜团,不过你听了之后会觉得很荒谬,很夸张,很不可思议。   没关系,说出来吧。我觉得现在多荒谬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了。 第311章 五层性(十五)   由于空间,宇宙便囊括了我并吞没了我。由于思想,我却囊括了宇宙。——帕斯卡   人格分裂在学名上称为解离症,间歇性人格分离,别名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它的主要特征是患者将引起他内在心里的意识活动或记忆,从整个精神层面解离开来以保护自己,但也因此丧失其自我的整体性。   这种病症在临床上并不常见。   并不常见的意思是……这种案例很少发生?我问kitty。   她笑着回答我:这种案例外国也很少,更别说中国了。   然后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人的头颅出来,立体型的,整体性像是象征精神病患者。   人格分裂的患者,通常有以下几点症状表现:   第一,有奇异的信念,或与文化背景不相称的行为。   第二,反常或特殊的行为,如服饰奇特,不修边幅,行为不合时宜,习惯或目的不明确。   第三,言语怪异,如离题,用词不当,繁简失当,表达意见不清,并非文化程度或智能障碍等因素所引起。   第四,不寻常的知觉体验,如一过性的错觉、幻觉、看见不存在的人。   第五,对人冷淡,对亲属也不例外,缺少温暖体贴。   第六,表情冷漠,缺乏生动的情感体验。   以上的几点临床表现,全部都是人格分裂的病症。   可是,永康都不符合以上的病症啊!我困惑地说。   她尝试着分析:首先,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左脑掌管情绪,性格。   我们暂时当永康是一个正常人,他对生活充满无限的希望与激情。对朋友守望相助,对陌生人以礼相待。   面对争吵的时候,他不会动手动脚,更加不会骂人,他只会默默地忍受着;当被人误会、误解的时候,他也不会过份憎恨或者厌恶,他只会将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   他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   没错啊,他就是这种性格的。我简单地说。   她似笑非笑地说:但是我说的是他自己的人格,并不代表,他的其他人格也是这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明白。我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头脑了。    四件案子里面,疑凶分别为,小孩,女人,男人是不是?   而且他们四个凶手的DNA都均不一样。从表面上来看,他们是有四个人,但其实他们只有一个人,他就是永康。   而犯罪杀人的,恰恰就是由永康分裂出来的人格。   永康分裂出来的第一个人格,是一个小孩子。   他很尊重妈妈的身份,很渴望去维护一个妈妈的尊严,当永康在医院看到周立文的妈妈很暴躁地对待小关的妈妈,在受到这种刺激的情况下,他体内的人格自然就会控制他的思想,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的思想已经变成一个小孩了,按照他的逻辑,他当然有事会找周立文谈了。   于是,他们约定在后楼梯谈话。一开始,永康分裂出来的人格态度很坚肯,一定要周立文道歉,但是周立文不肯,而且态度还很恶劣。   他们吵得很厉害,那时候,你应该在附近。当你离开之后,他就变得很暴怒,用力将周立文一推,周立文就这样滚下楼梯,当场死亡。   之后,他还狠狠地咬着周立文,留下了唾液和推周立文的时候留下的手掌印。   原本这些遗留下来的线索,公安局的人都可以追查,只不过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他不但有自己的思想,性格,行为,就连DNA,指纹,血液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公安局的人便什么线索都查不到。   当他杀完人之后,便退回永康的心里,将主人格的控制权交还给永康。而永康醒过来之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因为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做了什么事,他根本没有记忆。   我恍然大悟地说:所以,当他的人格出现分裂的时候,就连声音也改变了。   她点点头:没错,生理特征的确都会产生变化。   那,于正的死呢?我真的听到了女人的声音,难道那个小孩子的性格也会改变自己的声音?我问她。   她摇摇头,严肃地说:因为人格分裂有时候不仅仅是分裂出一个,可能是三至四个。杀害于正的人,相信就是他分裂出来的第二个人格。而这个人格的生理特征其实很简单,她就是一个女人。   当她出现之后,会控制永康的思想和行为,将自己打扮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女性,所以你在他家密室的衣柜里看到那么多女性用品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将自己伪装成女人,然后接近于正,因为她本身也很喜欢于正。   但是于正始终都是有老婆的人,他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况且他知道和她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片场的时候,你听到有神秘的女人和于正吵架的时候,其实那个正正就是永康分裂出来的第二个人格。   她体内隐藏着烈酒的干醇,愤怒的烈火,她不可以原谅背叛自己的男人。   于是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之下,她拿着水果刀将于正乱刀捅死。   杀了人之后,她很冷静地换回正常的服装,然后将主人格的控制权归还给永康。   所以你们发现永康晕倒在距离尸体不远的位置,并非偶然。   但是你们在于正的身上找到的血液,送去血库做过对比,根本没有吻合的匹配,因为分裂出来的人格,她的血型是独一无二的。   听她分析完之后,我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放在我眼前的是一个可怕。令人不愿接受的现实。   如果你的分析是对的,那么奸杀小依的凶手其实也是……永康?   没错,如果我没有猜错,奸杀小依和杀害院长的都是永康分裂出来的第三个人格。   为什么这样说呢?我问她。   永康表面上是性无能,无法完成性交这个行为,但是谁会知道,他体内分裂出来的第三个人格不仅仅具有正常的男性功能,而且做事非常的心狠手辣。   可是,他为什么要奸杀小依呢?我反问她。   根据你的说法,小依与院长有染,而永康心里是喜欢小依的,对不对?她问我。   我不以为然地说:是啊!两件事有关联吗?   她冷笑着:关系可大了!   最开始的时候,小依与永康的确是两情相悦,可是那时候,永康分裂出来的人格突然出现了,他很暴力,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破口大骂,动手动脚的,她觉得永康变幻莫测,觉得他很可怕,于是只好离开他。   可怜的永康全不知情,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小依才会离开他。   当小依离开他之后,很快就爱上了院长,并且和他偷偷在一起。   谁料这件事彻底惹恼了永康分裂出来的第三个人格,他觉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一定要将它毁灭掉。   于是,他一直在酒店外面等待时机,直到小依出来之后,他就抓走了她,并且出于愤怒想侵犯她!   谁料小依誓死抵抗,他很愤怒,很生气,一时错手杀了她,并且和她发生了关系。   公安局的人在小依的尸体内采取到残余的精液,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匹配者,那是因为分裂出来的人格拥有自己的生理特征。   那院长的死呢?难道是第四个人格做的?   她摇摇头:其实如果你仔细留意就会发现,两件案子是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杀害小依和院长的凶手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出手狠毒,气力惊人。   他将小依的死归纳为院长的缘故,于是他以客人的身份登门造访,院长一时没有防备,便轻易让他进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停顿了一会:对了,你不是说,在院长被杀害的凶案现场,找到至少有三个人的行为吗?   我点点头。她兴奋地说:这就对了。你们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完全是因为永康体内的人格分裂越来越严重,他开始控制不了分裂出来的人格控制他的思想,三个人格不停地替换,才造成现场的后果。   我尝试着说:那就是说,杀人的是第三个人格,因为他最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其余的是小孩人格?   相信是这样。她从容地说。   以此类推,偷模型,袭击模型店老板,到最后烧了模型店的凶手是永康分裂出来的第一个人格?   不!她推翻我的推断。   偷模型的顶多只是一个有偷东西癖好的小孩而已,真正破坏模型店的是另外的人格,他只会烧毁你最喜欢的东西,而不会伤害任何人,这个很明显就是差别。   我听她说完之后,顿时感到天旋地转,脑袋一下子变得无法思考。   因为这对于我而言……这实在是太复杂了。   最后我缓缓地冒出了一句:永康的体内到底分裂出多少个人格?   那得取决于他体内有多少种人格,我们可以一起来分析它。她开始将永康的每一种人格都列举出来。   第一个,模型小偷,我们暂且定义他为小孩子人格,他喜爱模型,但是不会透过正常的途径获得,往往采取偷盗的手段,增加了那种刺激兴奋的感觉,从而增加犯罪感,这种人格对社会,对人体的伤害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他顶多是一个病态的小偷。   第二个,报复型人格,这种人格旨在搞破坏,报复心强烈。例如一个人惹恼了他,他会报复,但是不会伤害任何人,他只会破坏你最心爱的东西,例如烧你的房子,毁坏你身边的物体。由于这种人格的动机,一举一动都像小孩子,所以我们又定义他为小孩子人格。   第三个,暴戾型人格。这个人格对社会,对周围的事物具有一定的影响和破坏。如果分裂出来的人格彼此之间是互相认识的,那他们之间就会产生一种保护对方的隐形护盾,当第一第二个人格遭到欺负和不公平对待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并且实行报复。   周立文的死和模型店的老板遭到袭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第三个人格其实是起了一个保护的作用,当分裂出来的其他人格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出现。   同时,他很尊重,很爱护女性妈妈的,不顾一切都要为她们争取合法的权益。   第四个人格,是一个女性生理特征,女性行为的人格。这样的思想会导致永康的身体成为一个同性恋者。她具有很强烈的控制欲,不允许自己爱的人背叛她,一旦背叛了,只有死路一条,并且会遭受很残酷的报复。容易伤心,容易绝望只是她的表面,一声不响就会将你彻彻底底地毁灭。   第五个人格,这个人格称之为最为极端的人格。他也具有很强烈的控制欲,只要他喜欢了某样事物,就一定要将它抢到手,如果得不到,他会选择毁灭它,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   他力大无穷,伤人杀人从不眨眼,喜欢以虐待的形式对待他憎恨的人。情绪极度暴怒、怨恨、压抑,非常憎恨用情不专的女人。   小依被杀,他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所有的爱爱恨恨全部集结在他心中,足以令他走火入魔!   对了,他是目前所有的人格里,唯一一个有吸烟习惯的,你找到的烟灰其实就是他遗留下来的。   我顿时感到呼吸困难,没想到,这次面对的一个罪犯竟然是人格分裂的。   这个……该如何对他进行抓捕呢?他倒是什么也没有做,可是身体的确是他的,杀人的手也是经他的。   道德上,伦理上,该如何判断呢?   根据以上的分析,永康的体内只有五个人格是吧?   kitty摇摇头,指着画板上的人格分析说:目前我们根据他的行为、思想分析出来的人格只有以上五种,但是其他的呢?没有发现的,是否可以当作没有呢?   一个在正常环境成长的孩子,不可能会分裂出如此黑暗的人格,这当中一定夹带了一些童年阴影或者不开心的经历,才会导致人格的分裂。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难道说要一个一个地与分裂的人格谈话?有没有办法消灭他们?我问她。   她双手抱在胸前说:要消灭分裂出来的人格,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哪些原因导致他体内的人格进行了分裂,还要知道他分裂出来的人格的思想、行为是取决于哪几个人的。   只有找到这些答案,为他们做一个行为认知治疗,方可以消灭他们。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风险。   什么风险?我反问她。   那就是,如果分裂出来的人格企图自我毁灭,永康也会消失……   次人格的毁灭,主人格很多时候会受到影响…… 第312章 五层性(十六)   最大的无聊,就是为无聊费尽辛劳。——歌德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永康看着周围的环境,满脸都是不安的情绪。   这里挺好的啊,我朋友是心理医生,我带你过来看她。   他瞬间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这里是心理诊所?我不是神经病!我不需要看心理医生。   我拉他坐了下来:你不用紧张。看心理医生的不一定都是精神病。   那你带我过来干嘛?他问我。   你之前产生过自杀的念头,我上网查过了,这样是很不好的。所以需要心理医生调停你的心理阴影,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产生自杀的念头了。我慌张地解释着。   其实我将他引过来,无非就是想引导他说出分裂出来的人格的原型是谁,只有找到原型,才可以对症下药,消灭多出来的人格。   这一次,我要对付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五个人。   但是永康很不合作,一直在扭扭捏捏的,他不躺在睡椅上,是无法催眠他的。   没错,只有催眠才可以进入他的潜意识,找到分裂出来的人格。   在此之前,我还要找到分裂出来的,到底是哪些身份,一定有一个身份的存在,那些人格才有存在的意义。   可是我连第一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调停啊?他开始慢慢妥协,安心地坐在睡椅上。   你不用急,心理医生很快来了,你待会自然就知道,先休息一下。   说完,我立刻躲回后面的屏风上。   原本这扇屏风不存在kitty的办公室的,可是为了隐藏自我,kitty也迫于无奈答应我的要求。   很快,传来了咯哒咯哒的声音,那是高跟鞋踏在地板上,透过摩擦发出的声音。   kitty为了引导分裂的人格,特意穿上高跟鞋,她这样做肯定是有目的。   果然,永康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开始自我介绍着:你好,我是心理医生kitty,这次是负责你的心理治疗,主要为了抹干你那哀伤,产生自杀念头的情绪。接下来,我会以聊天的方式,深入你的内心深处,透过谈话了解你的哀伤所在,然后对症下药,有没有问题?   他没有点头,眼珠转动着,有点害怕地说:你该不会催眠我吧?   她轻快地笑着说:放心吧,心理医生有专业操守的,不会随便用催眠的方式。   那我没问题了。他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翘起二郎腿,抹了抹自己的发尾,宣布着:我们开始吧。   我躲在屏风的后面,戴着蓝牙耳机,kitty也戴了一个,只是她的头发长如瀑布,遮住了而已。   她假装放松地说:我们先从你的家人开始吧。   这是我给她的建议,毕竟家人始终都是每个人的软肋,我相信永康也不会例外。   很抱歉,对于我家庭的事,我并不是很想透露太多。他一开始就拒绝讨论这个话题了。   kitty笑得很勉强,用手压在垂下来的长发上。这是一个暗号,她在问我怎么办。   我前面摆着一盘黑白棋,手里拿着白棋子,思考了一会说:或许可以尝试引导式的提问,让你引导他的思维。   她会心一笑:既然你不肯和我讨论家庭的事,那就由我来和你分享一下,我身边朋友的故事。   我的前度男朋友,他在六年前结了婚,然后生了一个小孩,可是啊,这个小孩子很顽皮,天生有偷东西的怪癖,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他喜欢的,他都会去偷,但其实那些东西他的确不是太喜欢,他只是享受这个偷东西的过程而已。   心理医生不愧是心理医生,一说她就明白了。   接下来,就要看永康是如何回答的。   我……其实有一个哥哥,他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喜欢偷东西。小时候,拉着我一起偷文具,偷零食,到后来的偷模型。   他被抓了很多次,但是屡劝不改,让爸爸妈妈很伤心,很难过。   中了!第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就是他的哥哥。我在分析示意图上面写了哥哥两个字上去。然后说:继续引导。   她被逼干笑几声,然后接着说:哎呀,他偷东西也算了,脾气也很不好。   试过有一次,他妈妈被邻居的阿姨欺负,他竟然纵火烧了邻居的家,但就是没有伤及人。   原来阿,他的潜意识隐藏着破坏东西的癖好,以搞破坏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但是又不会伤害人。不过他也算乖了,最起码没有烧死人对不对?   她在细心地留意永康的表情。   他在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说:我二哥也试过纵火烧教室,因为班主任开家长会的时候,当着所有家长的面前,责骂妈妈,他很生气,很不甘心,看着妈妈被伤害,却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他在学校纵火,将整个教室都烧光了。   不会吧?我吓得张开了嘴巴,分裂出来的人格竟然是他的两个哥哥?   我提醒她:继续引导下去。   她拖着自己的下巴说:哎呀,可惜,我朋友的孩子实在太顽皮了!这边烧了邻居的家,这边又和同学吵架,还将那位同学推下了楼梯。害得那位同学躺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呢!   这时候的永康,他的眼睛开始浮现闪闪发光的眼泪。   我哥哥也是这样的……   你还有哥哥?   他是最大的。   原来是这样。那发生了什么事呢?   哥哥他……因为替别人出头,一时冲动,将同班同学推下了楼梯……   最后怎么样?   那位同学的下半身全部瘫痪……   之后呢?那位同学的家长有没有追究你哥哥?   有,法院判他进了男童院……   我捂着自己的头,不敢相信地说:天哪!他该不会分裂出来的人格全都是哥哥的?   永康学会把握话题的主导权了。   你那个朋友应该很苦恼吧?有三个如此顽劣不堪的儿子,他一定很痛苦。   额……是吧,的确很痛苦的。   我着急地说:不要被他夺走主导权,你继续引导他。   她放下二郎腿说:是啊,可是我那个朋友,他的性格很有问题的,脾气又暴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那股力气又惊人,我想,他可能患了情绪病。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父亲其实也是。   好像全家人都欠了他一样,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人,动手动脚的,他就可以在外面风流快活,我妈妈稍微和其他人聊两句,就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很喜欢在家里吸烟,那股烟味很浓重,我受不了他,但是又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默默地忍受他。   那时候我真的很希望,早点读完书,出来找工作,就不用对着他了。   去讨厌一个你最亲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听他说完之后,我已经百分百肯定,他体内的五个人格,全是他的家人性格。   我猛然想起,在他的出租屋里,看到的那幅照片,原来他从小在一个如此痛苦不堪的家庭里长大。   你试探一下,他的家人是如何去世的,他之前对我说过,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谎。   对了,你的家人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永康痛苦地失声笑着,笑完之后,眼睛轻轻地闭上,说出那一段痛苦的经历……   之前我对童本善说,我的家人全部死于火灾,其实是骗他的。   他们的确是死于火灾,但是里面有原因的。   那一年似乎很奇怪,发生了很多事。   我哥哥从男童院回来为妈妈庆祝生日,特意向男童院请了假。   那天我恰巧去了补习,没有在家里。   当我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烧毁,他们都葬身在火场里面。   后来,公安局的人告诉我,原来那场火灾并不是意外,而是我爸爸造成的。   他发现妈妈在感情上出轨了,结果很生气,在家里对她又打又骂,终于妈妈受不了,出手袭击他……   最后,爸爸错手杀死了妈妈,哥哥他们很害怕,爸爸很痛苦,他觉得生存在世上已经没有意思。   于是,他将哥哥也一起杀了……   然后在家里纵火,将好好的一个家彻底毁灭了……   当我知道真相之后,我足足地在被烧毁的家跪了一天,从早上哭到晚上,好好的一个家,怎么突然就毁了!   我从一个家庭美满的孩子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仔。没有人疼我,没有人爱我。   纵使我被送到孤儿院之后,我都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kitty问他:那,你那段时间会不会很想念他们?   有!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天天都在幻想他们还在我身边,默默地保护我。可是我也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摘下了耳机,重重地呼吸着。   原来,他将自己对家人的思念寄托在心里,久而久之,在妄想的精神冲击下,渐渐分裂出不同的人格,而每一个人格的思想和行为都与他的家人一模一样。   他很痛苦,他要保护自己,就必须要创造出新的人格,当这些人格形成的时候,他其实并不知情,甚至在他受到伤害的时候,分裂出来的人格就会出现帮助他。   模型店老板被袭击就是一件最好的例子。   现在,真相找到了,可是很难让人置信。   我该如何向莫警官交待?我们这次的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分裂出来的五个人格?   半夜里,我坐在莫警官的办公室,对比着鉴证科的化验报告,结果让我惊奇地发现,所有的测试结果均和永康死去的家人的DNA完完全全吻合,那就是说,kitty的引导法没有问题。   试问谁会去怀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DNA呢?   这时候,莫警官走进来了,他惊奇地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额……有些事情想查清楚一点而已,没事的。   那好,期限已到,我要的真相呢?   我颇为心虚地说:真相是找到了,可是我怕你不会接受。   他拍着胸口说:放心!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只要有科学根据的,我都会相信。   我就这样说,怕你会不明白。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自然就会明白。   于是,我带着他去kitty的诊所,发现门没有锁,但是有东西被打烂了。   我们走进去,看到kitty头上包着纱布,她的助手正在照顾她。   怎么回事?这里有小偷进来过?莫警官问她。   我拉着她躲到角落里,小声地问她:永康呢?他去哪里了?   kitty仿佛受了惊吓一样,心有余悸地说:好可怕!永康体内最凶残的人格突然出现了,他拿杯子袭击我,然后强行离开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我尝试着分析:如果刚才出现的人格是从永康父亲分裂出来的,那么他要杀害的应该是对爱情或者婚姻不忠的女人……   院长的老婆!他要杀害院长的老婆!这是他唯一一件非常执着,而且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但是我还没想好如何向莫警官说。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糟了!刚刚有一个极其神秘的男子抢去巡逻公安的手枪,现在不知去向。我现在要回警局了!   说罢,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诊所。   我想阻止他,但是被kitty拉住了。   你现在阻止他也没用,最关键的是,想方法消灭永康体内分裂出来的人格,否则我们阻止不了他的!   但是要如何消灭呢?消除永康对家人的苦苦思念?我反问她。   kitty示意我冷静点:只要我们让永康体内分裂出来的人格知道,他们的存在是很没有必要的,那就足够了。 第313章 五层性(十七)   知识是为了预见,预见是为了权力——孔德   曾律师拿着公文包回到家里,将其扔到一旁,大字型地躺在沙发上。   沙发的前面放着一张桌子,平时是用来喝茶的,但是自从她老公被谋杀之后,桌子上的茶变成了咖啡和安眠药。   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很反常,深夜的时候要工作,不能睡觉,于是一个人在客厅泡了一杯咖啡,放在那里,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埋头苦干,籍着官司来麻醉自己,让自己沉迷在工作里不能自拔。   就好像今早的自己,刚刚在高等法院赢了一场争夺家产的案件,她的银行账号里又多了几百万。   同行的人,以前的老同学都很羡慕自己,封她做大偶像。   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几年来,她的确是名利双收,金钱带给她无穷无尽的欢乐和享受。   但是渐渐的,她开始迷失自己。   首先,她与丈夫的感情开始出现破裂,不仅仅是七年之痒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那种人生价值观已经出现分歧。   他们分床睡,尽管是住在同一房子,互相对着也不愿与对方说话,有时候能够说上一句话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样冷清的感情上,她心灰意冷,慢慢的,她开始发觉原来丈夫在外面已经有了情人,但是他还在极力地隐瞒。   这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就是,我明明已经看破你了,可你还在演戏。   她开始放纵自己,拼命地工作,在感情上输给了他,在事业上,她一定要赢了他!   在那个时候,她刚好输掉了一宗官司,遭受很大的打击。   她一个人躲在酒吧里喝闷酒,就这样遇上同样为烦恼买醉的于正。   他是因为欠债的问题愁眉不展,她是因为感情和事业上的不如意而喝醉。   当他们刚好遇到的时候,恰巧是上天的安排,注定他们要为彼此疗伤,互相陪伴。   那一晚,他们欲火焚身……   之后,她开始感到后悔,纵使丈夫对自己不忠,她也不应该在精神上和肉体上出轨。   可是,当她感到不开心的时候,于正总是能够带给她快乐与安稳。   久而久之,她已经迷上那种感觉,她再也逃不出于正的怀里。   直到于正遇害,他们的事情东窗事发之后,她丈夫不仅仅没有怪责她,反而主动向她认错。   他们的关系终于重修旧好,一段死绝的感情死灰复燃,对于她来说,这简直就是无比开心的事情。   那天,他约了她,让她做完事情赶紧回家,他们用了太多的时间争吵,已经浪费了很多机会。   没想到,当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客厅的东西全部被打烂,接着她看到了最触目惊心的一幕,丈夫的尸体躺在浴缸里,血淋淋的浴室让她一度发噩梦。   她已经几天没在家里洗澡了,她很害怕那晚的感觉会重现,只敢去五星级酒店洗澡。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当她想睡觉,但是又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会依靠安眠药来改善自己的睡眠。   她也知道,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现在只有找到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她内心的噩梦才会自动消失。   想到这里,她越发疲劳,斜着躺下沙发上,很想睡觉,可是脑袋一直在嗡嗡地发响,无法入睡。   够了!她极度烦躁,往日的修养荡然无存,将桌子上的杯子一扫而空,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痛苦地捂着头跪在地上。   门外有人按了门铃,这时候的她,对门外的客人起了怀疑的态度。   首先,她住的房子,很少有人知道。因为结婚的时候她和丈夫曾经约法三章,谁也不许将彼此的爱巢泄漏出去。   收快递的地址,她填了律师楼;填写个人资料的时候,也是填了律师楼的地址;就算是叫外卖,也只会在律师楼叫,回到家里的时候,她通常都会自己做饭吃。   从来没有人知道她住的地址,就连工作上的同事都没有透露过半句,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也不会透露。如此一来,门外的人就显得很可疑了。但是门铃声从不间断地响伏着,她知道,这一刻,她是避无可避了……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说熟悉也不熟悉,说陌生也不算陌生的脸孔。   她和于正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在片场见过他,他给她的第一印象是……老实,可靠的那种,说话不多,但是很可靠。   奇怪,他怎么会过来找自己的呢?   方便让我进去吗?他吐出了第一句话。   她不由自主地側身让过一旁,让他进去。   他自顾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环顾着四周说:环境挺不错。   她对他开始有一种恐惧感了。   以前在片场看到他的时候,他说话很客气,对其他人很有礼貌,眼神友善,单纯,守规矩。但是现在的他,眼神似乎和以前的有点不一样,而且行为有点高傲,不顾别人的感受。   站在那里干嘛?坐下来啊!他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   她只好坐了下去,距离他很远的位置,有点紧张地握着自己的杯子。   桌子上的安眠药在他眼前变得一览无余,他拿起来,打量着她:丈夫去世了,也不用那么难过吧?吃安眠药?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冷冷地回应他。   还是说,你做了一些对不起他的事情,内心感到愧疚因此睡不着,而服食安眠药?他话中有话。   你是什么意思?!她有点激动地站起来。   然后询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地址?   我怎么知道你家的地址,难道你还不懂?他玩弄着手上的安眠药。   他和我一样,不会随便暴露家里的住址,再亲密的关系都不会。他被杀害那天,凶手根本没有破坏过门锁,轻而易举地潜了进来。   知道我们家住址的只有你一个人……?!   难道你就是……?她大声地质问他。   他毫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也不怕,干脆直接对你说吧。   你丈夫是我活生生杀死的!我在浴室将他杀害,慢慢地割他的头下来……   那种血腥的感觉……我喜欢!   他的眼神越来越疯狂了。   你想怎么样?她虽然故作镇定,但是脑子里已经在一百八十度思考,如何逃脱。   他将自己的双手放在后面,一字一句地说:原本我杀了你丈夫之后,打算罢手,不再继续犯罪。   可是我想了一下,像你这种对丈夫不忠心的女人,实在不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上。   你既然可以出轨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所以为了天下的男人免受伤害,我决定将你就地正法!   他从背后掏出了一支手枪,狠狠地指着她……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莫警官的老婆一个人在家里看书,她看的是莎士比亚。   她父母从小就赐了一个名字給她:心惠。寓意她做人真心真意,贤惠淑德。   新生命诞生之后,原来的生命就会逐渐步向灭亡。   昨夜她还是父母的孩子,到了今天,她自己已经成为妈妈了。   医生已经为她检查过,她肚子里面的是一个女宝宝。她很开心,因为她生下来的将会是一个乖乖女,乖巧又美丽。   父母曾经告诉她,胎教的重要性,于是她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就会看一些较为文艺的作品,例如书籍,电影,音乐之类的。   丈夫太忙碌的缘故,令她常常懂得照顾自己,包括肚子里面的女宝宝。   啊!她轻叫一声,肚子里的宝宝又在踢她了。   她娇嗲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地说:宝宝啊,你一定要乖!不可以这么调皮的!知道吗?   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了……   他将她渐渐逼向墙角,但是她毫无畏惧,盯着他问:为什么你要杀害我的丈夫?   因为他抢走了永康最心爱的女孩!他该死!   永康不就是你自己吗?!她惊讶地问他。   他摇摇头:你想说的话,等见到你丈夫之后,再说吧!   她慢慢地闭上眼睛。似乎将一切交给上天决定了……   她的肚子越来越痛,根据医生的说法,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许太调皮,现在要提前出来了!   她用剩余的气力呼叫了救护车,医务人员很快将她抬上车,开往医院……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深幽又径直的通道,刺眼的光芒照耀着她的眼球,令她睁不开眼睛。   她仿佛听到医生在说:肚子里的孩子要出生了,准备手术室!   旁边围着她的是一些护士,她虚弱地问:医生……我真的要生了吗?   对没错,我们现在要为你接生!   我丈夫呢?通知我丈夫没有?   护士已经在想办法联系他了……   别动!一把冷漠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举起自己的双手,慢慢地转过身,莫警官用枪指着他,郑重地宣布:你已经被逮捕了!   原来你一早已经知道我的计划。   莫警官笑着说:童本善查出凶手是你,但是又不肯告诉我,大概是,他觉得我不会相信如此荒谬的说法吧?   不过,我相信他,所以现在正式拘捕你!曾律师,你先离开这里!   她听到之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看了看莫警官的身后说:咦?没有公安做支援,看来你是孤家寡人前来行动的,是不是你的同事都不相信你?   莫警官冷笑着说:抓你一个,我单人匹马足以应付,何须支援。   他非常自信地说:可是,没有支援,我怕你会后悔。   你要杀的人已经逃掉了,你彻底输了!莫警官在讽刺他。   那可未必,她逃了,我一样可以抓她回来!   你行吗?   走着瞧!   话音刚落,他突然发难,用手抓着莫警官手里的枪,企图抢夺。   但是莫警官也不是吃素的,他用膝盖踢着他,没想到他很耐打,一直用手挡着,拼命地呼吸着。   他用力推开莫警官,手枪空摔到中间的位置,发出清脆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扑到中间一抢手枪……   莫警官没有扑到,反而被他拿到枪了……   他冷笑着:再见警察!砰砰砰……   一副尸体趴在地上,鲜血从地板上慢慢地溢了出来……   他蹲下去,沾了一点鲜血在手指上,舔了舔说:被我选中的猎物,没有一个是跑得掉的。   婴儿进入产道了……   病人现在大量出血,准备500ccA型血……   深呼吸,不要紧张……   她全身是汗,痛苦不堪,无力地说:为什么她还没有出来?   医生在大喊:不用怕!快了!继续深呼吸!不要放弃!双腿张开一点!   不行……我受不了了……好痛……   医生!病人的心跳和脉搏都很虚弱,再这样下去,她们母子都会有危险!   再坚持五分钟,如果再不行,进行剖腹产子。   撕裂般的疼痛使她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她醒来之后,仿佛自己身处于一片白雾之中,莫警官就站在她眼前,一言不发。   看到他,她不加思考地扑到他怀里,向他撒娇:你真坏!我连小孩都为你生了!为什么你还不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抱歉,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来不及赶到医院。   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没有勇气生下她!   他摸着她的脸蛋:乖!你已经当妈妈了,要勇敢一点。   记住!我会永远在你们的身边保护你们!   病人醒了!   她用力地喊着……   婴儿的哭声响彻云霄,传遍整个产房,击败了每个人的坚强。   他们不禁放松了下来,激动地喊着:生下来了!生下来了!是一个女宝宝!恭喜你!太太!   她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傻傻地笑着,虚弱地说:老公!我做到了……   深夜里的来电,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提心吊胆。   直觉告诉我,这个来电是不祥之兆。   是公安局的来电,他们告诉我,莫警官抓捕犯人失败,在现场被击毙,当场殉职……   我手里的电话不禁滑落下来……   今夜没有月光,得不到月光女神的庇佑…… 第314章 五层性(十八)   人的意识屈从于物化结构。——卢卡奇。   曾律师的家里不是很乱,被我想象中的还要整齐。   但是客厅的位置多了几处子弹坑,其中有两处是镌刻在沙发上,漏出白茫茫的棉花。   地上全是血迹,集中在一起,不远处还沾了少量的。   看来,开枪的位置是从左到右,子弹带着血迹擦过沙发边,留下了痕迹。   我一步一步地走近铺满血迹的地方,莫警官的尸体被白布覆盖着。   你好,我是罗探长,主要是负责莫警官的工作。一位头发杂乱的中年人,身穿黑色的短袖,硕大的牛仔裤走过来,示意和我握手。   罗探长?我傻傻地重复着他的称呼,并没有要伸出手的意思。   他似乎不太好意思,但是又觉得不应该在这种场合笑。于是只好保持严肃的脸庞:你叫我罗探长,我会感觉比较亲切一点。至于莫警官的死,我深感遗憾。   这次我被派过来,除了接手莫警官的工作之外,还会接手他处理的案件,而永康的案件,就是我的第一宗案子。   关于他的事情,我想了解多一点。正所谓知彼知己,百战百胜。   我一定会抓到他的!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在侃侃而谈,煞是没有听进去。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只有莫警官一个受害者,曾律师应该跑掉了。   我举起左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白布被我慢慢地掀起,莫警官的脸庞渐渐地呈现在我眼前,他的胸口,头颅,额头,腹部,背脊都出现被射击的痕迹,我数了数,总共有五处弹痕。他应该是腹部首先中枪,血液大量流失,然后就是胸口一枪倒下,跪在地上,最后额头被击中,当场毙命……   当他的尸体趴在地上的时候,永康朝着他的头颅和背部又连续开了两枪。   他总共开了五枪,我会记住的。   罗探长在我背后说:我们的同事在现场找到之前被抢夺的警枪,但是偏偏没有找到莫警官的配枪,所以我们绝对有理由相信,永康拿走了莫警官的配枪,然后逃离现场。   不过真的很奇怪,现场找到的枪支少说也有六发子弹,而莫警官的手枪开了五下,子弹应该所剩不多,他大可以拿走子弹多的佩枪,为什么偏偏要拿走子弹少的那一把呢?   这还不简单?他妄想依靠一颗子弹扭转局势,但是我知道,那基本不可能!   我已经向各个地区发布了通缉令,他一定跑不掉的。罗探长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他的心里也没有底。   毕竟莫警官的殉职,令很多人感到悲伤。   一位即将成为父亲的警察,一位二十四小时都在为市民和罪恶搏斗的人民公仆,在毫无支援的情况下,被冷血的杀人凶手击毙。   换了任何人都会愤怒,因为凶手不仅仅杀死了一个好公安,还破坏了一个大美好的家庭。   鉴证科的人员孜孜不倦地在现场采证,做血液测试。   我的手机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是丽莉的来电,她告诉我,心惠,也就是莫警官的老婆,在医院生了一个女儿,可是二十四小时过去了,她仍然没有看到莫警官出现,开始表现得烦躁,还闹着要出院,可是她刚刚生完小孩,不适合过度操劳。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劝了她很久,但是她都没有理会,坚持要出院。   最后她在没有办法之下,才打电话给我,让我赶紧赶到医院。   我和罗探长还有法医一起赶到病房走廊外面的时候,丽莉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她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疑惑地问我:莫警官呢?他还没有来?   先不要管这些,心惠呢?我问她。   她叹了一口气说:还在里面,可是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说见不到自己的丈夫,不肯吃东西。医生说,如果她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让我进去和她说吧……罗探长率先说话了。   丽莉好奇地说:你们到底怎么了?一个个好像心事重重似的,莫警官呢?为什么他还不来,难道他不挂念妻子和刚出生的女儿?   都不用说了,让我一个人进去吧,你们全都在这里等我。   我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我推开病房的门,看到一名蜷缩着全身在角落里的少女……抱歉,或许是她太年轻,太美丽的缘故,我才会称呼她为少年。其实是一位初为人母的女人,她将自己缩在角落里,一副缺乏安全感,极度恐慌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怜。   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一时兴奋地抬起头:老公!是不是你?!   我冷冷地对她说:不是!我是童本善。   她有点欣慰地说:我记得你,你们以前经常一起查案子的。他尝尝夸你聪明,观察入微,很能帮助他。   谢谢。我几乎是面无表情了。   我老公呢?为什么他还不来?难道工作还没有完成?她尝试着看我身后,以为莫警官会躲在我后面,給她一个惊喜。   可惜,事实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昨天有案件发生……你丈夫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身后并没有支援……   是吗?她苦笑着,他有时候就是这样,爱逞强,又没有你那么冷静聪明,早晚会出糗的。   他的确是一个好警察。   最后怎么样?犯人一定被他抓住了吧?她笑着问我。   我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不!犯人逃掉了……   切!她轻蔑地喊着,然后开始沉默了……   她陪伴在莫警官的身边,对殉职的伙伴早已经习以为常,这些开场白对她而言,几乎会背诵了。只是没想到……   这次的女主角会换成她,男主角会变成他。   他……是不是……已经……   我咬着自己的嘴唇,沉重地说:没错……他在昨晚追捕犯人的时候,不幸遭枪击逝世……   她连续笑了几声,一开始是不相信的,接着是不敢相信,然后尝试着相信,最后接受了……   他就是这样……爱逞强,枪法又不准,又太仁慈……   没有办法像其他警察一样,英明神武……没有童先生,他果然会出事……   很抱歉……我走到她面前。   她瞬间扑到我怀里,哇哇大哭……   请你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噩梦……   闻知消息的丽莉,站在我后面抽泣着,轻轻地推开我,用手握着心惠的手,另外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两个女人搂在一起……   夜深了,我一个人走路回家,一个黑影从一开始一直在跟着我。   我知道是谁,但是我没有回头。   直到我在路口停了下来,黑影也停住了。   我回过头,忍着自己沉重的心情问他:你干嘛跟着我?   对于永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罗探长问我。   我拼命地摇头,捂着自己的脸,心事重重地说:我不知道!我很累!想休息一下!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用手拉着我,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大喊一声:喂!   良久过后,我抽出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再也没有跟上来。   当我回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坐在楼梯那里,孤独地搭着自己的双肩,头轻微地垂下。   你是谁?我轻声地问她。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我,我这才认出她。   她就是曾律师,莫警官殉职之后,她一直找不到,原来她一直躲在这里。   警察到处在找你。我从她身边经过。   莫警官死了!她对着我大喊。   我知道,那你想怎么样?   当时我不应该逃走的!她傻傻地说着。   你的选择是对的,一个人牺牲,总比两个人牺牲的要好。   我想为莫警官做点事情。   你做不了的,还是回去吧。我下了逐客令。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问她。   她如实地重复着:我说,我想为莫警官做点事情。   丽莉哄心惠哄了一个小时,终于哄她睡着了。   一个已经当妈妈的女人,却睡得像一个孩子那么安稳,手自然地放在被子上面,脚会偶然踢被子。   丽莉笑着帮她盖好被子,对着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台灯关了,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走在大街上,她才发现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这个时间段,估计很多人都沉睡在梦乡了吧?   愈发安静,她便感到害怕,浑身不自在地往前走,脚步无意识地加快。   身后的脚步声明显在徘徊着,她想打电话,但是没有信号。   她突然站住了,再也忍不住,猛地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然后她被袭击了……   他看着倒下的她,蹲下去抚摸着她可人的脸蛋,坏坏地说:这下,王牌也有了……   你要我帮助你引永康出来?她问我。   我点点头:目前只有这个方法,因为你是他最后的目标。   可是他会上当吗?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她,手机便接到新的来电。   手机的来电显示号码是丽莉的,但是对面传来的却是永康……不!并不是永康的声音,而是一把很陌生的声音。   你的朋友在我手上,我们谈一笔交易如何?   非常乐意!在气势上,我不可以输给他。   我们互相交换吧。你带我要的人过来,我也带你要的人过来,做一个了断。   非常好,我们明天在日落之前做一个了断……   他约了我在废屋见面,小依被杀害的废屋。   我知道,这对于他而言,意义甚大。   废屋的悬梁已经被掀开,阳光透在地上,散发出无尽的光芒。   我看着屋内的一切,放声地说:出来吧,我已经在这里了。   一声尖叫发出,永康勒着丽莉的脖子,疯狂的眼神呈现在他眼球里,手里的枪指着我,不满地问:那个贱人呢?!   她没有来。我老实地说。   哈哈……你要学那个笨警察那样吗?单人匹马过来找我。   有何不可,他可以这样做,我也可以这样做。   不过,这次不是你一个人死,你的朋友也要陪你一起死!他用枪顶着丽莉的脑门。   她的额头受了伤,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我摊开双手说:我这次前来,身上并没有枪。   你真够大胆的!他用枪指着我,随后开了一枪,子弹擦过我的手臂,我便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但是我忍住了。   其实我去过你家的密室。   什么?你发现那里了?   那里全部都是你偷回来的模型!   他疯狂的眼神瞬间消失,变回朦朦胧胧的双眼,动作小样小样的:那些是我的东西,不许你动!他的声音变回了小孩子。   我冷冷地说:我已经通知公安局的人,带了一队人去你家的密室里,找回被盗的赃物。   你不许这样!你不许这样!小孩的声音像在撒娇。   不久,他低下了头,眼神稍微集中了一点,威胁我说:不许动他的模型!否则我会开枪杀了她!   你杀了她,也拿不回那些模型。因为真正的永康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   你胡说!你胡说!他被那个老板骂,我就帮他,烧了老板的店铺,打破他所有珍藏的模型。   我冷冷地说:你以为这是在帮助他?你这是害了他。   他那么懦弱!如果没有我们,他早就死在这里冷漠的社会之上了。全靠我们,他才可以勉强生存下来。   我骂他:你错了!没有你们,永康反而会更加开心。你们一个杀了他最爱的女孩,一个杀了他最崇拜的偶像。你们得到了什么?得到的只是永康的悲痛和绝望。   这下,他的神情又产生了变化,眼神突然变得妩媚起来,娇滴滴地说:你胡说!于正是负心人!我杀他是理所当然的!他活该!居然想着背叛我!   你那么憎恨男人,是因为你丈夫杀了你,所以你怀恨在心,将所有的怨恨发泄在男人身上。   他的神情又变化了:   你胡说!我无心杀她的!   我烧他的店铺,是他自己罪有应得!   我在夜里偷袭他,是他该死!   那个负心的男人,我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   那个贱人,背夫勾汉!该死!   不要动我的模型,那些是我的!   永康分裂出来的人格不断地变化着,时间不多了,眼看着丽莉快要支撑不住……   空中传来枪声……   子弹撕破空气的寂静,一颗一颗地打在他的体内……   他应声而倒,丽莉也倒在地上,撞伤了头部。   我回过头,捡起那颗射出来的子弹。   罗探长走了出来,惊慌地说:怎么样?他死了没有?   我走过去,数了数他身上的枪伤,刚好五处,这很好。我扶起丽莉,冷冷地说:疑犯被击毙,呼叫救护车吧!   救护车将丽莉送去医院之后,罗探长邀请我上他的车,一起去医院,但是被我拒绝了。   这时候,开始日落了,天文台说,今天的落日时间是六点,看来没有错。   我独自一人坐在废屋里,手轻触着地上的血迹,不由地感叹着。   有人拍了一下我肩膀,我不用看,也知道她是kitty。   她问我:怎么样?永康被抓了吗?   我绝望的眼神眺着地上的血迹。   她呆呆地说:这是……   这是永康的血,我始终救不了他……!我忍不住将自己的头投向她的怀里。   我有想过消灭永康分裂出来的人格,但是我真的应付不了五个人……   永康是无辜的……我救不了他……   一个本性善良,常常做社工回馈社会,乐于助人的大好青年,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kitty似乎也被我感染了,跟着我一起,眼泪慢慢地滴下来……   永康的案件成为历史上最大的悬疑,所有在现场留下来的DNA,都不属于他本人;至于证明他有人格分裂的说法,也没有人可以证实,因为他被当场击毙致命,连最后为自己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从一开始涉及的案件已经被编订好,全部入档案室作为参考案例。   莫警官的殉职也得到厅长的惋惜,追封为大无畏执法者。   现在丽莉和心惠都住院,我先去看丽莉。   她烦躁地用镜子盯着自己的脖子,生怕上次的事情会在她的脖子留下痕迹。她看到我来了,都不愿理会我。   我坐在她面前,一时之间,并无太多的语言要对她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只顾着照镜子,当我不存在。   坐了一会儿之后,我动身要离开,她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喂,你要不要那么冷酷?   如果你没有话要说,我也没有办法。   她生气地说:你就喜欢惹我生气!快说!永康的案件怎么样了?他怎么会杀人?   我叹息着:不要问了,就让最后的问号作为终结吧。我要去看她了。   心惠坐在病床上,手里抱着婴儿,她在哇哇大哭,她充满爱怜地看着怀中的小宝宝。   当我进入病房的时候,我几乎要怀疑公安局的所有女警察都来了这里,她们都围着女宝宝转,用尽心思开解心惠,尽量让她开心起来。   单亲妈妈是很辛苦的,我们都知道。   她们看到我来了,都不约而同地散开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有她怀里的婴儿。   你来了?她用女宝宝的手向我打招呼。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用手轻轻地捏着她的脸庞,她立刻开心得笑起来。   原来初生的生命是如此的美妙,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宝宝很健康,医生说她胃口很好,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哭过。心惠开心地说着。   我握着宝宝的手,轻声地说:你好吗,小宝贝。她又笑了,手舞足蹈的,看起来很开心。   对了,那个疑犯……   她无所谓地说:没关系了,现在什么事情对于我来说,都已经过去了。人不能活在回忆里,总要向前走。   下半生要做的事情,我很清楚,就是好好地照顾这个小可爱!你看她的嘴巴,多有趣。   我拿出一颗子弹,赛到她手里。这颗子弹是莫警官的枪里射出来的,当时擦穿我的手臂,卡在地上,被我捡了起来。   她微微地张开手,观望着手里的子弹,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步一步地离开病房。   人前人后,我总是表现得很坚强,可是谁会知道,在深夜的时候,我会对着冷冰冰的墙壁,抱头痛哭。   软弱是人性的普遍,只会发生在不为人知的时刻。 第315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一)   慕容先生知道我失业之后,待我如自家人一样,又替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关于这份新的工作……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的。   首先,他只是稍微透露了一点消息给我,说这份工作是助手性质的,主要帮上司处理一些很琐碎的事情,还有帮他预约开会时间,预约客户见面的地点与时间之类的。   总之说的时候很轻松,但是真正做起来会不会那么困难,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我最近遇到一个很奇怪的女生,她总是缠着我,说她是我的助手,还称呼自己做斯佳丽。   我和她说了很多次,我根本不认识她,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是,她言之灼灼地告诉我,我以前是一名法医,因为一次的案件中,失去自己的记忆,流落到这个小城市里。   我是失忆的状态,我自己很清楚。   对于她所说的一切,我丝毫不相信。   我太清楚自己的感觉了,我怎么会是一名法医呢?   所以当她再三纠缠我的时候,被我粗暴地赶走了。   原谅我的粗暴,因为待会还要和慕容先生一起去晋见未来的上司。   丽莉曾经告诉我,那位神秘的上司,其实是慕容先生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他的职位是至英集团的高级顾问。   至英集团是近年来,发展最神速,资产最为庞大的一个上市集团。   它可以说是,一夜之间崛起的,就像深圳一样。   它经营的市场遍布大东南北,几乎横跨每一个行业,资金充足,是一个庞大又低调的集团。   据说这个集团的招聘方式有点与众不同,他们请人做事,不看学历,不看其他因素,只要面试官觉得这个人可以,他就立刻获得一个职位,这个就是至英集团的特别之处,一直吸纳各方面怀才不遇的人才,也正是这个优点,才令这个集团可以在一夜之间崛起。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我才被慕容先生介绍过去。   据说,我这个未来的上司,年轻的时候还是一名作家,现在也是。他是因为作家的身份,才被这个集团请回来做顾问的。   我好像还真没有见过作家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周身散发出一股文雅的气息,说话带有文绉绉的语气,干净整洁,谈吐之间大方得体,一言一举止之间,像个绅士一样。   哇,这样的一个男人,肯定很受女人欢迎。   然而……幻想美丽,现实总是残酷的,当我与这位未来的上司见面的时候,现实与幻想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只见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半眯着眼睛,稍微有点发福的腹部,一屁股全部坐在椅子上。   餐桌上的茶水已经送到了,慕容先生推了一下我的胳膊,示意让我主动倒杯茶給他喝。   哎,万恶的官僚主义,我站起来,笑着給他倒了一杯茶。   他懒洋洋地命令我放下茶杯,他自己来得了。   坐在他旁边的助手倒是很斯文,大概三十来岁左右,脸上没有胡子,特别干净,明亮的双眼,优雅的动作,会令你联想到,他可能是某间大学的研究生或者博士,而不会是私人助手。   文辉,我们那么久没有见面,想不到你又发胖了。慕容先生干巴巴地开口说话了。   原来我未来的上司就是他,他叫文辉,名字倒是不错,就是打扮和表情与名字不太相符。   他拿开嘴里的雪茄,轻蔑地说:我胖了,说明我生活过得好嘛,对不对?   你就是我的新助手?他看着我问。   我站起来,勉强地对着他笑。   他冷笑一声,指着旁边的助手说:他是李馨,我的得力助手,不过可惜,我请了你,他就要失业了。   啊?我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嘴巴,完全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李馨勉强地微笑,似乎毫不介意自己的失业。那倒是,像他这样的人才,估计出去会有大把的公司抢着请他做事。   你明天来公司上班,记得穿得整齐一点,不要失礼我。他叮嘱我。   哦。我随意地回应他。说实话,我觉得他的态度有点高傲了。   慕容先生不得不为了我,努力地陪笑,整个晚餐都显得压抑,食物是很好吃,可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倒好,大口大口肉的,还喝酒,难怪那么那么胖。   难熬的时光终于过去了,李馨带着文辉上车,他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还破口大骂,对着空气。   慕容先生叮嘱李馨好好照顾文辉,然后带着我一起离开了。   一路上,我都保持着沉默。   回到家里的时候,慕容先生独自一人去了阳台外面,点燃了香烟,凝望着深夜的星空。   我知道刚才不应该这样对他,毕竟他为了帮我找一份工作,估计受了一点文辉的闲气,我不应该如此不知好歹。   为了让他好过一点,我决定向他道歉。   刚才的事情,对不起。我低着头,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关系,文辉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是很受朋友的欢迎,可能是他的性格问题吧?他很难相处,我是知道的。   所以你对他产生抗拒,我很明白。可是不喜欢他归不喜欢,最重要的是找一份工作,对吧?先稳定下来,待时机成熟之后,我再安排你调动职位,这样你就不会那么为难。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个其实是我一直想问清楚他的。   从我失忆开始,他就一直照顾我,给我地方住,帮我找工作,那种做法就好像当我是他的亲人一样,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实在令我感动。   原本我以为他会说出一大段感人的对白,没想到,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因为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看到你犹如看到过去的自己一样。   是吗?我摸着后脑勺,傻傻地笑着。   文辉的事情,你就多忍忍吧。他拍着我的肩膀。   对了,他真的是作家吗?我疑惑地问着。   老实说,他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不像一个文人,作家应该有的特质,他都没有耶。而且出口没有成文也算了,谈吐之间显得过份庸俗,一下子颠覆了我对作家的传统预设形象。   他皱着眉头说:以前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各自发展事业。   期间,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过,他发生什么事,经历过什么,我一概不知。   谁知道,在我结婚的那一年,他突然声名大噪,成为炙手可热的大作家。   他发表的那些作品一下子成为当代的潮流,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   当时我也觉得很郁闷很奇怪,读书的时候,他的成绩虽然不错,但是语文的成绩却是很一般,而且他考试的时候从来不写作文的,他还告诉我,无法集中精神去写那些文章。他痛恨自己,无法克服这个缺点。没想到,一脱离校园,出到社会之后,他反而克服了这个困难,不仅想象了得,还发表了如此多的文学作品。   早几年还写过几次剧本,拿了金像奖,后来就没有再写剧本,继续埋头写小说。可能剧本没有小说好吧?   你的意思是,他写作不是从小开始养成的,而是出去社会工作生活的时候,才开始养成的?我习惯性地思考着。   他点了点头说:他以前又矮,毫不起眼,当年班里拒绝他追求的女生啊,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虽然她们现在都贵为外婆了。   哎,我们那个年代的女生都特别喜欢文人,他要是那个时候开始写作,肯定有一大堆的女朋友。   是吗?我调侃他: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好文采。   他小声地说:咱们要低调一点……   第二天的早上,我就要很早就起床了,哇,早上六点多起床,我从来没有试过那么早起床的。   还好细心的慕容先生为我们准备好了丰富的早餐,说到我们,丽莉呢?   我推开她房间的门,发现床上已经空无一人,看来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过来吃早餐啊!慕容先生在呼喊我。   丽莉呢?一大早去哪里了?我问他。   他摊开手说:谁知道,她那么好动,或许出去玩了。   哦。我垂头丧气地坐下来。   他像个长辈一样提醒我: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不要垂头丧气的,精神一点,第一天要給同事留一点好印象。   我向他敬礼:是的,警官!他忍不住笑了。   至英集团的工作大楼其实也算是低调了,最起码没有像其他集团公司那样,盖了一百多层的高楼,它只有三十层,楼下是一个生机勃勃的花园,音乐喷泉晚上才有,白天的时候只会喷水出来。   我穿得整整齐齐的,走进大厅,往电梯的方向走过去。   当我站在电梯的前面的时候,突然被一名保安拦住我了:你不能坐这个电梯的,你只能坐隔壁那个!   为什么?当我还没搞清楚的时候,他已经推着我过隔壁了。   他摘下帽子,烦躁地说:一看就知道你是新来的。那边的电梯是集团的执行董事,高级顾问那些职位的人才可以坐的。   两边的电梯有区别吗?我问他。   他回答我:你这边是普通职员的电梯,最多坐到十五楼,然后停顿一会之后,才能继续往上升;可是那边的电梯不一样,它可以直接到达三十楼,俗称直达电梯。有没有看过《华丽上班族》   我摇摇头。   我们的电梯概念就是模仿《华丽上班族》的!不跟你多说了,我还要回自己的岗位。老保安走了。   随后,其他人也到了,我和他们一起挤进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临进去之前,我还看到文辉坐直达电梯上去。   天哪!原来他的职位已经那么高了。总有一天我也会做到的。   我刚进公司,就已经在三十楼工作了。   没有其他的原因,只因为我是高级顾问的私人助理,文辉的房间与大老板的房间距离很近,只是大老板的房间现在是空无一人。   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把我吓了一跳。   我回过头一看,她竟然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丽莉,她怎么会在这里?不过她今天穿着传统的黑衬衣白衬衫的搭配,就知道她是在这里上班的。难怪她一大早就不见人,原来和我一起赶着上班,而且时间比我还急促。   难道,慕容先生没有和你说,我会在这里上班吗?她今天的笑容真耐看,额头上的伤痕已经不在了,整个人比以前漂亮多了。   如果他有说,我肯定不来这里上班了。   去你的!你嫌弃我?她骂我。   我給她一个白眼。   你们在做什么?!文辉的声音在我后面响起来。   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不要当这里是菜市。   不好意思!我和他闹着玩的。丽莉率先道歉了。   哼!你跟我进来!他命令我。   我怎么感觉要闯祸了……   哼!你第一天上班就和女同事瞎聊,太不像话了。   她其实……我正要为自己辩白。   他大力地拍着桌子说:我知道她是慕容的孙女,但是不代表你们可以乱来!以后要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   好吧。我已经无力辩驳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六份类似考卷的白纸递给我:这是未来一周要用到的东西,你给我每一张复印一百二十张。   半个小时之后,我要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我桌面上,明白了吗?   哦,好的,我接过白纸,急匆匆地离开办公室了。   我刚扭开门出去,正欲去复印机的位置,谁料撞到了一个人。   手里的考卷顿时洒得遍地都是……   我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的时候,撞倒我的那个人,他自动地蹲下去,帮我收拾着地上散乱的考卷。   谢谢。我慌乱地说着。   没关系。我叫孙海,是这里的兼职跑腿,专门负责递送文件的。   他朝我伸出了左手…… 第316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二)   暗夜里,我独自在自己的房间,在娇小的台灯下,阅读着文辉交给我复印的考卷。   我在复印的时候,动了异心,偷偷地复制了一份。原本按照公司的规定,我是不可以这样做的,但是我真的很好奇,这一份考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然会让文辉如此紧张。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做了一件似乎无可挽回的事情。   这份所谓的考卷,其实也没有太厉害,只是一些经济上的学题,夹带了生活类型的问卷,但是就促成了一份悠长的考卷。上面还做了一个特定的标志:一。虽然我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但是我也知道,一字在古时候是代表第一份考卷,科举制度当时是这样的,因为那个时候的考试并不像现在这样,会注明语文、数学、英语科目之类的。   在我眼前,它就是一份白卷,题目没有限制。   例如,第一题是经济学,下一题可能是哲学性的问题,再再下一题可能是心理题。   换言之,能够全部满分的人,一定是见多识广,还有这仅仅只是第一份考卷,我偷偷翻过文辉的抽屉,发现还有五份类似这样的考卷,不过看他的样子,暂时没有复印的打算,我也没有打算问。   可是我研究了这份考卷那么久,虽然有部分的题目我好像会,但绝大部分,我都是不懂得作答的。   这份考卷可厉害了……   突然传出一把幽幽的声音,吓了我一跳。看清楚一点,才发现是丽莉。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去完厕所,没有关门,门一直是开着的,难怪她可以进来。   半夜三更的,你想吓死我?!我呵斥她。   她耸耸肩:你也会说,现在是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还用台灯看东西,又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鬼上身了呢!   你才鬼上身了!我白她一眼。   怎么?你做了亏心事?!怎么害怕?她打趣我。   我……没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这份考卷很厉害吗?我问她。   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亏你还是至英集团的助手。   我……才第一天上班,我慌乱地解释着。   至少也会看新闻吧?她无语着。   很少……   哎,算了,让我来告诉你这份考卷的来历吧……   至英集团的总裁其实不是大股东推荐的,而是由一份考卷选举出来的。   一份考卷?我拿起手上的试卷。   她指着我手里的东西,说:没错,就是你手上的那份考卷。   这份考卷的题目是由哈佛研究生所发展出来的一套试题,共分为六系列。   简单来说,就是有六份考卷,会考的题目分别源自哲学,物理,化学,英文,医学,政治,时事,新闻,媒体各种各样的专业知识的范畴,如果全部答对并且满分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集合各种领域的专业人才,那么这个人就有资格成为至英集团的总裁。当选时间为五年,五年选一届,而研究的考题也会随着时代的变化,然后系统性地更新,结合大时代的喧闹而衍生出来的一套考题,足以令所有的知识份子甘愿折腰。   啊?!我们集团的总裁是这样来的?那随便一个博士都可以胜任了。我妄下判言。   非也,非也。哈佛的研究生所出的考题并非从书籍里套出来的,而是从各方各面,小到简单的常识题到大智慧大无畏的理论题,一句话,能够满分的人,一定非同凡响。   哦,这样啊。我开始感到疲倦了。   那我们现在的集团暂时没有总裁吗?我问她。   她打我一下:哎呀,笨死了!如果现在有总裁,而且还没有满五年一届的特定,还会举行这场考试吗?   哦,即将要举行的一场考试。我恍然大悟地说着。   她小声地说:我告诉你啊!谁要是考过了这场试,从此就真的是平步青云了!穷人也变富人,穷三代变富二代不是问题!   她神秘地对我说:你知道总裁的月薪是多少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现在很困,我要睡觉了!我下了逐客令。   平时我下逐客令的时候,她都不会走,但是这次却肯乖乖的离开了。   我正欲关门的时候,她却挡住了:我告诉你吧,这个总裁的位置,一个月的待遇就可以买一栋背山面海的别墅了。   我微笑着推她出去。   背山面海?洗洗睡吧,我暗自咒骂。   今早的公交车有点塞,我差点迟到了。   迟到不仅仅是纪律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会被文辉狠狠地骂一顿。   果然,我刚刚进入他的办公室,他就很生气地将桌面上的档案文件全部一扫而空,杯子也摔破了。   我被他吓得不轻。虽然他平时是很庸俗,说话也像一个市井之徒,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   他一下子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在我身上:还站在那里干嘛!!滚过来给我将这份名单复印三份!快去!   哦哦!我急匆匆地拿着名单走了出去,临走之前还听到他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不知道在骂谁。   总之就是满嘴的粗言秽语,不堪入耳。   为了避免被他再骂下去,我还是早走为妙。   在我还没有注意到时候,我手上的名单被丽莉抢去了。   我赶紧关上办公室的门,示意让她不要胡闹,不然我待会又会被他大骂一顿。   她轻快地对我说:放松,这一份是参与报考的一份名单而已。我拿来研究一下。   有什么好研究的。我虽然嘴上不在乎,但还是认真地研究着她手上的名单。   结果让我惊讶地发现,孙海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原来他也参与选举考试。   她嘟着嘴说:下午五点之前是报名的最后限期,我也想去尝试一下,不过可惜没有人陪我。   我皱着眉头问她:这种考试不需要学历吗?   她摇摇头说:并不需要学历的,要不你陪我一起去报名考试吧?   我推开她:你自己爱胡闹就算了,不要扯我进去。   切,你怕什么!你上司是这次的监考官,说不定会特别优待你呢!   她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觉得,我一旦参加考试,他会更加生气!为了我日后的工作与生活着想,还是不要参与好了。   孙海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名单上面,显得很激动,很开心。   我拍着他肩膀说:加油,努力!   他激动地朝我点头。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架的声音。   认真聆听之下,原来是一位年轻人在和他的上司吵架。   让你做一点点事,你就那么大的架子?   那叫一点点事?你是不是白痴!想做死人!?   如果你不喜欢做,大可以走人!我绝对不会挽留你!   走就走,你吃屎吧!   你……他的上司被气得不轻。   我小声地问丽莉:那个人是谁?态度很嚣张耶。   她小声地回答我:那是慈问。他是公司的实习生,一向沉默寡言,薪酬比较低,故此没有女朋友,为人又内向,很少惹人注意,不知为何今天突然变得如此嚣张,大概是为了在全公司的前面找回那么一点点的存在感和尊严吧。这很难说。   其实今天的工作还挺简单的,复印一下重要的文件,随随便便捣鼓一些事情就下班了。   朝九晚五的工作就是好,有充足的时间活动,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回到家里以后,我正在追剧,慕容先生出去谈事,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整间房子就我一个人,显得有点孤独。   丽莉鬼鬼祟祟地潜回自己的房间,但是被我挡住了。   干嘛那么神秘,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我问她。   她奸笑着:没有啊,没有!   没有?你下午不是要报名参加选举的考试吗?我继续问她。   是啊。她从容不迫地回答我。   你不怕被集团的人说闲话?刚进来集团没多久就参与这种考试。   她嘟着嘴说:切,就算被人说闲话,都有人陪我一起受罪,我怕什么。   我白她一眼:你别妄想了,谁会和你一起受罪……   慢着!你说什么?我仿佛猜到结局了。   她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份名单给我看:上面很清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换言之,我也成为选举的考生了。   你有没有搞错?自作主张……我对她的所作所为,表示极大的不满。   她用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安慰我:不用那么紧张,考试而已,公开的,人人都可以参加。你就当陪我一次啰。   可是……我……   她开始不耐烦了:别婆婆妈妈了,还是不是男人!   好吧,我放弃抗争了。   到了第二天,我的名字如期赴约地出现在公司的名单上,内部人员都在对我和丽莉窃窃私语,似乎在暗讽我们不安分守己。   我欲辩无辞,只得乖乖地做事。   谁料,文辉怒火冲冲地传我进办公室。   一开始,他就恶言相对,挑起大风暴。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上班不到三天,就报名参加这种选举考试!   我……   我想问问你,你有什么学历?   他这个问题倒是难住我了,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连自己的专业范围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学历。   我摇摇头,惭愧地看着地板。   他狠狠地拍着桌子:参加这种选举考试的,不是博士,就是硕士,你有什么能耐?   我只是去闹着玩的。我模仿丽莉的理由。   玩?我们集团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嬉戏玩闹的平台,OK?面对他的无理指责,我确实心有不甘。   其实你也可以参加考试的。我老实地对他说。   他猛地站起来说:我当然有资格,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岗位。我已经贵为集团的高级顾问,按规矩是不可以参加的,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会如何看待我们的集团?   那……我去取消报名吧。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最为简单、直接的方法。   他突然像瘫痪了一样,做回椅子上,呆呆地说:算了,你出去吧。名单已经公布,你临时退出会惹外界的闲话。   我很抱歉。我向他弯了一个腰,然后出去了。   我刚刚退出办公室,就听到丽莉夸张的笑声。   原来同事们知道我们两个要参与考试,特意想鼓励我们。   我将她拉到角落里,责怪她:你看看你!搞出麻烦了。现在我的上司是我如仇人了!   她无所谓地说:反正也豁出去了,还怕什么!你还是回去多看点书,充实自己。   后天就考试了,临时抱佛脚吧!   好吧,她说得也有道理。   然后她给了我一张考试的时间表。   大致如下:   八月十五号:早上九点考第一场,为时两个小时;下午两点为第二场,为时两个小时。   八月十六号:早上九点考第三场,为时两个小时;下午三点为第四场,为时一个小时。   八月十七号:早上九点考第五场,为时两个小时;下午两点为第六场,为时两个小时。   八月三十号公布考试成绩……   大致的流程就是这样,等于我未来三天的时间表。   不过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第317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三)   在一个狭窄的出租屋里,一名少年坐在电脑前很用功地温习考研资料,突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他好奇地拿起手机一看。   大概是短信的内容让他满心欢喜,他利索地将手机里的短信删除掉,然后将考研的资料关闭,再删除。   他仰天大笑,走到书架的前面,将所有书本做好的阅读标记全部撤销。然后安心地坐在电脑前面,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出去……   嘴里在念叨着……好日子总算要来了……   这几天的变化让我实在无所适从。   先是慕容先生替我找到了一份看似不错的工作,然后我上班不到三天,就被丽莉莫名其妙地替我报名参加这次的选举考试。   换言之,接下来的这几天,我都不用回公司,直接赴考场。   考场在哪里呢?   嗯……在一个很偏僻的山庄里,周围全是河水,河水的附近有一间装修得不错的房子,那个房子就是我们接下来那几天的考场。   因为考试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大都市的喧闹已经不适合作为考场了,于是文辉特地选了这个村庄作为考场。   尽管是这样,仍然有一部分的媒体记者会在附近拍摄,作为第一时间的新闻报导。   村庄附近还有一些小饭店,价格优惠,食物美味可口,据说考试的期间,集团还包考生们的食宿,不仅仅负责考生的饮食,还会免费提供酒店作为住宿。   酒店距离考场的位置不远,走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第一天的考试开始了。   考生们众志成城,势要夺得第一名的荣誉。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慈问也参与了这次的考试,不过他的位置有点偏辟,在右下方的角落里。   平时的他,沉默寡言,没想到,来到考场之后,他依然一成不变,还是安安心心地做考卷。   孙海坐在第一个位置,最为显眼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全世界的考生还在审题的时候,孙海已经在答题了,文笔流畅,思维健步如飞。   看来,有做功课,有温习的考生就是不一样,连考题都不用思考。   反倒是丽莉,嘴里含着笔盖,撅着嘴,趴在考卷上,想下笔,又迟疑不定,看得我很想笑。   反正我是抱着平常心来对待这次的考试,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什么,这次的考试我是阴差阳错加入进来的。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考生们纷纷离场,我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慈问已经不知不觉地离开了。   哦,他走得还真急。   午饭过后,大部分的考生都相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只有慈问和孙海两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一声不响地喝着饮料,酷得一塌糊涂。   考生里面,吹牛逼最为厉害的当属范西了,他一个人大声讲,大声笑,说自己过去几年的威风事迹,听上去很厉害,像电影一样的传奇人生,实质错漏百出,只是我们没有拆穿他而已。   丽莉不喜欢这种谎言满天飞的场合,她拉着我去了附近的一间书店看书。   这间所谓的书店其实就是一些陈年老旧的旧书,店里没有人打理的,所有的书也并非新书,只是各个地区捐出来的,没有人要的旧书籍。更为神奇的是,我竟然在那一堆的旧书里,找到文辉的作品。   我开始饶有兴趣地阅读起来,丽莉保持着沉默,大概在思考问题吧。   没想到,文辉的写作水平不差,这应该是他早年的一部作品了吧。   讲述的是一名少女在失恋之后,去了一个城市,遇到一些空有梦想但却碌碌无为的年轻人,他们在城市里发生过的有趣故事。   这是一部短篇的作品,我很快就看完了。   我留心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一点五十几分了,第二场的考试时间到了!   我拉着丽莉急匆匆地赶回考场,其余的考生已经开始答卷了,我们一起迟到了。   文辉作为监考官,对我们的迟到现象不屑一顾,用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递了考卷給我们。   我们只得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作答,我还听到范西在大言不惭地说,这些题目好简单啊!   我冷笑着,埋下头继续做自己的考卷。   答题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留意孙海的表现,他依然表现得蛮有自信,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第二场考试很快就结束了,文辉代表集团,请广大的考生共聚一堂用餐,他已经在酒店订好位置,让我们先去找个位置坐下来,然后等待他的佳音,因为他说有公事要处理一下。   我们等了一个小时,他终于来了,万分抱歉地看着我们,然后放下豪言:想吃什么尽管叫!今晚我请客!   今晚的文辉好像特别的开心,特别大方。   等到菜都上齐了,文辉还没有要吃东西的举动,我问他干嘛还不吃。   他神秘地说:我在等一个神秘嘉宾。   神秘嘉宾?我重复着。   他来了!我看过去,原来那位所谓的神秘嘉宾是慕容先生,说实话,我觉得挺意外的。   慕容先生一坐下去,就眉头深锁,心事重重;丽莉更是一言不发,以沉默对待饭局。   他们两个很奇怪啊,无端端反差那么大。   吃饭的时候,文辉问考生:今天的考试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他们都统一地回答:好,非常好!   看来他们很有信心,就我一个没有把握!   有考生问文辉:请问是谁负责改考卷的呢?   他摊开双手说:我不知道耶,我只是监考官,批改试卷可不是我了。   咦?范西呢?怎么不见他!他平时最喜欢喝酒,喝醉酒又喜欢胡言乱语,今晚有东西吃,又有酒喝,他居然没有出席?   可能去温习了吧……   对啊,考完试之后,我看到他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肯定要去做坏事了……哈哈哈……   他们开怀畅饮,我却没有心思。   突然,文辉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非常不乐意地接听。   糟了!考场附近的小屋发生了火灾!他大声地喊着。   他们不以为然地说:火灾而已,天天都在发生,有什么好惊讶的!   文辉气急败坏地说:不是!你们第一场的考卷都在那间小屋里,第二份考卷在我的背包里。要是第一份考卷被烧毁,估计要重考!   啊……不会吧……   我和他们迅速赶到小屋,发现火灾很严重,火势蔓延得很快,消防队的人员在努力地救火。   考生们看着严重的火势,伤心欲绝地说:糟了!我们的考卷啊!   一个小时过去之后……火灾被顺利扑灭了。   一名消防员慌慌张张地从小屋里走出来向队长报道着:报告队长,火灾顺利被扑灭。   队长点点头:有没有人受伤?   他回答:没有人受伤,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扑灭火灾之后,在小屋里发现了一副焦尸。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消防局的人等待着公安局的人到来接手案件。   我和罗探长再次见面了。   他朝我伸出手,但是我并不想理会他。   你总得向我说清楚,案件的来龙去脉吧?他打趣着看着我。   好吧,他好歹也是公安局的人,我也要给他一点面子。   我带着他进入火灾过后的现场。   原本今天是我们集团的选举考试。考完试后,我们相约在酒店聚餐,吃着吃着的时候,突然收到小屋发生火灾的电话,然后我和那些考生就一起赶回来,看着消防局的人共同努力地扑救火灾。谁料扑灭火灾之后,有人说在火灾现场找到一副焦尸,目前暂时还没有确定焦尸的身份。   其余的事情,你还是问法医吧。   法医从焦尸的旁边站起来,向我打了一个招呼,我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   怎么样?检查完尸体没有?罗探长问法医。   他摘下手套说:现场有很多烟头,还有一下残旧的电线和木材料,相信这次的火灾是由随意丢烟头引起的。   哎,又是吸烟害事!罗探长狠狠地说着。对了,焦尸的身份呢?确定了没有?   他摇摇头说:焦尸的身上没有东西可以证明他的身份,但是我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相信这位遇难者生前应该喝醉了酒,又吸烟,乱扔烟头,然后造成了这次的火灾,烧死了自己。   等等,这间小屋是做什么的?罗探长对着空气发问。   这间小屋荒废多年,是用来存放考生的试卷。文辉进来了。   原来是大作家!罗探长似笑非笑,似乎他不是很喜欢文辉。   对了,我还在火灾现场找到一沓被烧成灰烬的纸质。法医说着。   应该是我们考生的试卷,哎,真是罪过。还好第二场考试的试题在我的背包里,不然他们又要重考,这就很不值得了。   文辉叹息着,转过身不愿看火灾的现场。   我的直觉又来了,我情不自禁地走近焦尸,蹲下去研究着。   文辉惊讶地说:本善,不要乱碰尸体,警官会不满意的。   罗探长无所谓地说:我不介意啊!他以前帮助过警方破获多宗案件,他很聪明的,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我疑惑地问文辉:这间小屋子里,除了放第一场考卷,还放了什么?   他回答我:还有第三场考卷的答案,不过现在估计都被烧毁了。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知道焦尸的来历了,他应该是想偷考卷的答案,但是被不幸烧死。焦尸应该是考生里面的其中一个。   他惊讶地说:莫非……你想说的是……范西?   没错,刚才吃饭的时候,所有的考生都在,就唯独范西没有出席,他应该是计划偷考卷的档案,但是无意造成火灾意外,将自己烧死。   不会吧……可是答案和第一场考卷放在一起,是集团的高层的意思,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啊,为什么他会知道?文辉不解。   我冷冷地说:这世上只要有钱,就没有所谓的秘密。   哎,好端端的一场考试,怎么就成了一宗意外呢!文辉感叹着。   我纠正他的说法:如果在刚才,我会很同意你的说法,但是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这并非一宗火灾意外事件,而是人为纵火,等于蓄意谋杀。   什么?人为纵火?罗探长重复我说的话。   火灾不是烟头引起的吗?怎么会……   我站起来说:没错,火灾的确是烟头引起的,但是我刚刚检验过焦尸,发现他并不是烧死的。   哦,是吗?说来听听。   我听得出法医的语气,他应该一早已经知道,他只是等待,我将这一切说出来。   正常来说,一个人如果是在活生生的时候,被火烧死,那么他的嘴巴和鼻子就会吸入大量的烟灰,因为人在面对火灾的时候,呼吸会急促,不停地挣扎,口内自然会积存大量的烟灰;相反的,如果一个人是死后再被纵火烧尸,那么他的嘴巴和鼻子会很干净,一点烟灰都没有。   刚才我检查过焦尸的嘴巴和鼻腔,发现里面是很干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而且我还在焦尸的身上找到一些被烧爆的痕迹,相信这些就是致命的伤口。   由此可以推断,假设范西就是焦尸,他不知从哪个途径得知第三场考卷的答案在这间小屋里,考完第二场试之后,他鬼鬼祟祟地潜到小屋内,欲偷盗考卷的答案,但是被人用硬物袭击头部致死。   接着凶手利用香烟制造现场发生火灾的假象,好让我们以为火灾是他随地扔烟头造成而烧死自己的。   知道这处地方的,凶手可能是集团的人,但是案发的时候,所有的考生和监考官都齐聚在酒店,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据,所以他们的嫌疑大可以自动排除。   凶手是谁呢?他为什么要躲在小屋里,杀害范西呢?   至于他生前到底有没有喝过酒,就要靠真正的法医判断了。我拍着他的肩膀,他倒是很谦虚地说:你像法医多一点,专业很多。   文辉匆匆忙忙地拉着我离开:查案的事情交给罗探长吧,你明天还要考试的,我们走了!   徒留下一片工作人员搜证的走动……   晚上,所有的考生都住在集团安排好的酒店内,除了慈问和孙海之外,他们两个还是选择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其余的考生都聚在一起,讨论范西在小屋遇害的事情。   他们讨论的时候,想象力惊人,天马行空的构想,不可能的情节都翻出来说了,时而声大声小,越讨论越兴奋。   现在有人遇害了,不是一件伤心难过的事吗?   哦,原来在他们认为,死一个考生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少了一个对手。   哎,人情冷暖的社会大概如此,为了生存,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丢得一干二净。   为了钱迷失自我的人,真是可悲。   我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话题,选择一个人到阳台外面吹吹冷风,思考着范西遇害的案件。   但是,在我毫无头绪之际,突然接到慕容先生的来电。   他问我今天发生的火灾是否找到一副烧焦的尸体。   我回答他:今晚新闻也报导了,是千真万确的。   是吗!?他仿佛在唉声叹气。   我问他怎么了?   他慌慌张张地说没事,还叮嘱我记得温习,准备好明天的考试。   我答应他之后,匆匆地挂了电话。   天文台说,明天会有好天气…… 第318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四)   丽莉曾经借过一本爱情小说给我看,里面提及到,男人的誓言就好像天气预报一样,多半不准确。当我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我觉得那个女作家肯定是深受男性的抛弃或者伤害才会写下如此绝望和悲壮的句子。   但有一点我非常的肯定,天气预报有时候的确会有误,就拿今天的天气来说吧。   昨晚天气预报明明说了,今天的天气将会是多云,晴朗,适宜郊游,运动。   可是一大早的时候,天降奇雨,雨水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降落到这个城市。   考场设在小村庄,那里是一片的土地,如今雨水横行,自然一片湿润。   更为关键的是,苦了我们这一批考生,全都是冒着大雨进考场的。   我们的全身都湿哒哒的,加上下雨天的缘故,温度自然会大大降低,周围的空气犹如变冷了一样,所有的考生都瑟瑟发抖,牙齿在打架,手脚都在颤抖,像得了一场重感冒一样。   纵使是这样,选举考试仍然要继续。   文辉今早也迟到了,他全身都被淋湿,但是身体仿佛没有感到寒冷,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我们。   试卷下发给所有的考生,他们拿着笔在审题,然后作答。   我全身在发冷,瑟瑟发抖的右手在艰难地考卷上作答,脸上的水滴自然地落在答卷上,有一些墨被化开了,令我不得不重写,而且字迹很模糊,如果不细心看,根本看不懂。   一场大雨,将这场考试陷入了一个僵硬的局面。   室内的显得很潮湿,所有的考生精神萎缩,无心作答。   随着低温的环境在变化,早上的第一场考试总算熬完了。考生们纷纷离开试室。   我们胡乱地吃了一顿饭,到了下午的时候,天气终于放晴了。   气温恢复正常,炙热的阳光照耀着大地,这时候我们才懂得阳光的可贵。   所有的考生们都在谈笑风生,只有我一个人发现慈问和孙海没有参与,他们不知去向。   我发现不合群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丽莉。   从早上第一场考完试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早上下雨的时候,她好像也感冒了,不停地打喷嚏。   我环顾着四周,希望她会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结果让我看到她的身影,往书店的方向拐了过去,我立马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她的名字,可是她丝毫没有理会我,一昧地往前走,我挡在她前面,不让她走。   她看着我,冷言道:走开!不要妨碍我!   考试的时间快到了,是时候进考场了!我在提醒她。   她毫不在乎地说:关我什么事?!   喂喂喂!我拉住她,怎么不关你的事,你可是考生耶。   她丢一句话:我不考试了!我弃考!然后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我空有挽留她的心,却是有心无力。   一个主意已决的人,你是无法改变她的。   本善,怎么了?后面有人在喊我。   我回过头一看,原来是文辉,他一直在我后面,那么刚才的那一幕,他也看在眼里了?   丽莉她……可能要弃考。我有点黯然地说着。   文辉倒是无所谓:算了,弃考就弃考吧,她本来也是闹着玩的。   那倒是……   走吧,考试的时间快到了。   所有考生再次回到考场的时候,室内的气温已经恢复正常。   他们健笔如飞,流畅无比地在作答,考卷上龙飞凤舞,舞文弄墨。   一个个自信无比,胜卷在握。   我也不甘示弱,认真地审题作答。   第二天的考试已经全部完成,文辉早早就离开了。   我们聚在一起,随便吃了顿饭就回酒店了。   慈问和孙海仍然不见踪影,大概是回各自的出租屋了。   可能天才型的人都不善于交际和喜欢独来独往,这很难说。   到了晚上的时候,慕容先生竟然过来找我。   我想请他进来坐,但是被他拒绝了,他只是喜欢在酒店下面的花园夜观星景,与我促膝长谈。   你今天考得怎么样?他问我。   我心满意足地看着满天的繁星:不错啊,挺好的。   那丽莉呢?他果然问起她了。   额……这个不好说。其实她……已经自动弃权,不再参加考试了。我艰难地说着。   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表现得过于惊讶,反而很淡定地说:这个……我早就猜到了。   啊?你早就猜到了?我不敢相信地问他。   他叹息着:这傻丫头,一天到晚只顾着玩,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正正经经地做过一件事。这次参加考试,也只是闹着玩而已。   那倒是。我自言自语着:要是她哪一天不闹了,才是真正的长大了。   他笑着说:这个恐怕要很久了。   也对!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对了,尸体被烧焦的事情,有没有线索?他突然改变了话题。   奇怪,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呢。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公安局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我嘟着嘴说。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做的呢?他故意问我。   不知,不知,不知!我像个小孩一样。   说完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过份了。   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我赶紧道歉。   算了,你是真的不知道,没有必要道歉。他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嬉闹着:如果我真的那么厉害,早就是第二个福尔摩斯了!   那倒是。他转过身,开始吸烟。   他吸烟这件事倒是令我很吃惊,丽莉曾经提过,慕容先生已经戒烟很久了,只有在非常头疼,很烦恼的情况下才会吸烟,因为压力大。   第三天的考试开始了,所有的考生像以往那样轻松答题,但因为试题比较复杂,要用的专业知识比较多,所以一定要很专心思考,整理思绪才能顺利答题。   整个考场都很安静,只听到刷刷刷写字的声音。   我也很专心地作答,换了是之前那两场,我或许还会东张西望,但是这次不会了。因为真的要很专心才行。   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   我是第一个站起来的,回头看着慈问的位置,才发现他一早已经离开,居然比我还快交卷?不可能吧?我有点不相信他的速度。   考完试之后就是吃饭时间。   今天的我,胃口似乎不是很好,没吃多少,我就吃不下去了。   于是,我便一个人在河边散步,散步的时候,我居然有点想念丽莉了,想念她那吵个不停的嘴巴;想念她不讲道理的样子;想念她不可一世,极度嚣张的表情。   其实一个人的时候会感到寂寞,任何人的出现,你都不会觉得很讨厌她,甚至有点思念她,渴望她的到来。   或许是昨天下了一场大雨的缘故,河边的泥土变得特别湿润、粘稠。我感觉脚下黏糊糊的,很讨厌这种感觉,于是我拔腿就跑,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形同沼泽的地方。   我在跑的时候,被石头磕到了,趴在地上,身上全是泥浆。当我趴着的视线放平以后,似乎看到了某一样东西。   尸体……没错,是一副尸体。   我站起来,认真一看,浮在河面上的尸体竟然是慈问的。   只见他头发凌乱,呈仰卧的形态浮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眼珠睁得很大,脸部开始出现水肿。   他死了,在考完今天的第五场考试之后,离奇地死在河上面。   还有范西被烧焦的事,两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关联呢?他们的死亡时间其实很接近,都是在考完试之后被杀害,凶手的杀人动机估计与这次的选举考试有关。   虽然我还不能得知其中奥秘,但是我只知道一件事,通知公安局的人前来现场考证。   为了避免凶手或者路人无意破坏案发现场,我决定留在现场,等到公安局的人来到为止。   他们终于来了,我也意识到一件事,肯定不够时间赶回去考试。   罗探长抹着脸上的汗滴,皱着眉头说:怎么又多了一副尸体。   我只说了一句:你跑不掉的。   现场很快被封锁起来,很多传媒界的记者不断在现场拍照,赶也赶不走。   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采证,我一直站在原地,也不好意思到处乱走。   很快,法医做完他的工作了,摘下手套,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样?检查到什么?我焦急地问他。   他认真地说:我检查过死者的鼻腔和口腔,发现里面都积存了大量的河水,手指甲沾有大量的泥沙,估计是在河里挣扎的时候抓下来的,初步推断是淹死的,但是进一步的真正死因,还得回去解剖过才会知道。   死亡时间呢?他是在什么时候遇害的?我问他。   他叹息着说:这就是这次案件的最大问题了。   上一次的死者是被谋杀之后,再纵火烧尸,尸体被烧焦,很多DNA会被毁灭,也无法推断出正确的死亡时间;这次的死者是被淹死的,尸体在河里浸泡过,尸身就会膨胀,尸体的腐烂速度会减慢,因此会影响真正的死亡时间。一时之间,我也无法推断出来。   可是……我皱着眉头说:刚刚考完试,他就遇害了,按道理来说,他的尸体浸泡在水里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这也能影响你判断他的死亡时间?   他似笑非笑地说:所以判断死亡时间最怕遇到雨水和高温度的环境,因为这些都很容易影响死亡时间的准确性。   是吗?可是他的死亡时间真的很短,不可能造成尸体膨胀的,就算会,也不应该这么快啊。我持怀疑的态度。   这回轮到法医怀疑我了:你真的确定他是考完试之后才遇害的?   我刚想回答是,随着我仔细地思考过后,我觉得这里面好像真的有疑点。   首先,今天早上的考题难度特别大,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地答题。连我也不例外。   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慈问一早已经离开考场,当时我还不相信他的速度有那么快,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没有人可以证明他有参加今天早上的考试。   最可惜的就是,村庄这种地方并没有闭路电视,根本拍不到他有没有进入考场。   不过倒是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他今天早上有没有来这里考试。   什么?你要翻看这次的考卷?文辉问我。   我严肃地说:没错,慈问的尸体被发现在河中,初步怀疑他是淹死的。   那这和查考卷有何关联?他满脸的不愿意。   由于尸体被河水浸泡过,很难推断出死亡时间。而唯一可以证明他的死亡时间的方式就是那些考卷,如果他的第五场考卷有写,那就证明他是考完第五场考试之后被杀,否则就将死亡时间往前推。   哼!懒得理你!他转身就离去,但是被我拉住了。   这次事关重大,你让我看一次吧!我央求他。   他甩开我的手:莫说你不是警察,就算你是警察,我也不会答应你。考生的考卷在成绩未公布之前,一律不准公开,否则会对其他所有考生都不公平。还有,你缺考一科,按照规定,你已经被取消资格了!   说完,他丢下我一个人,无情地远去。   罗探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说:他不肯答应你,怎么办?   我皱着眉头问他:你可是警察!要查一样东西,需要问他?   他摇摇头说:不行,至英集团这次的选举考试是有法律权益的,我们不可以随便乱来。否则会很吃亏的。   吃亏?你现在才说。那我们岂不是要等到公布成绩那天才可以得知慈问的真正死亡时间?   窝囊的罗探长缓缓地说着:只好这样了……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丢下罗探长,一个人回到实验室,找到法医。   慈问的尸体已经被搬回实验室。   我问法医:经过复验尸体之后,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他带着捉弄我的语气说:你验尸那么厉害,简直是无师自通,你自己试试?   来就来,谁怕谁?   我戴上手套,开始检验尸体。   首先,我检查尸体的手手脚脚,发现并没有扭打性的伤痕,腹部至胸口的位置也没有伤口。   我将右手放在尸体的腹部上,左手压在右手上,轻轻地挤压,水从尸体的口腔内慢慢地流出来。   因水淹死者,通常腹部涨实,轻轻一敲,会有声音发出,嘴角和指甲内会残留泥沙,水淹皮肤,部分地方会出现皱皮。   法医打量着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连检验淹死的尸体都会?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甚至连自己也弄不懂,为什么会懂这些东西。   尸体的颈部被我轻轻抬起,发现了轻微的掌印,我用另外一只手模拟着,发现是人的掌印。但是当时没有检验出来,可能是因为凶手行凶的时候,是戴着手套的,而且尸体在河里浸泡过,皮肉的色泽起了变化,用肉眼看起来,是无法辨认那是手掌印,只有待尸体处于一个正常的气温环境之下,尸斑慢慢浮现出来之后,方才看得清楚。   如果我没有猜错,死者应该是被凶手掐住脖子,强行按在河里活活淹死。   在整个过程中,他会挣扎,所以指甲残留了秽物,但是同时,我也相信凶手的鞋子当时是弄脏了的。   现在只有等待公布成绩之后,考卷自然会公布在世人的眼前,到时候就可以正确地判断出死者的真正死亡时间。 第319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五)   在这次的选举考试正式结束之后,丽莉的情绪和行为似乎变得正常了很多。   她变回像以前那样开朗,调皮,捣蛋。   我也像平常一样,回集团上班。   如果我没有经历过选举考试,或许还是好好的,但是慈问的遇害,令集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因为我为了协助公安局的人查案而放弃了考最后一张考卷的事情,整个集团的人都知道了。   他们都很好奇,我究竟查到了什么。   可是事实上就是,我的确什么也没有查到。   不过,关于慈问的事情,他们倒是有很多的不满。   他啊,上班老是魂不守舍,教他做事也总是不听,做错了还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谦虚。   对啊,还记得考试之前的那一天吗?他和自己的上司吵了一架,然后又离开了公司,现在好了,最后还不是淹死在河里。   真是活该!目中无人,态度嚣张!   看来慈问不仅仅是内向,不爱说话,孤僻,就连与人相处也很有问题。   可是,他们刚才的那一番话倒是引起我的注意了。   在考试的前一天,他与自己的上司翻脸了,这件事我是亲眼目睹的,肯定没有错。   奇就奇在,为什么会在考试的前一天呢?   他顶撞上司,被解雇是肯定的事情,但是他不怕失业吗?还是说,他对这次的考试非常有信心,觉得自己这次一定会通过选举考试,成为集团的最高负责人,坐上总裁的位置,从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为什么会那么有自信呢?   如果想知道原因,我觉得去一趟他住的地方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喂,知道慈问住在哪里吗?我随便找了一个女同事问。   她大概没有想到,我会问她,慌慌张张地说:我……不知道。   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是丽莉。   她对我说:你找他的住址干嘛?   大概是几天没有和她说话的缘故,我对着她感觉有点陌生了。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我问她。   她回答我:上一次他喝醉了,是我送他回家的。怎么了?   我神秘地说:我要去一趟他家里。   由于我和丽莉不是警察,没有权力进入慈问的出租屋,不过还好,我向罗探长要了一名警员,带着我们进去慈问的出租屋。   包租婆知道警察要查案的时候,立马恭恭敬敬地欢迎我们,与之前我们以平民的身份进入屋子的态度相差太远。   我推开门,随即一阵灰尘扑进我的鼻子里,他们都蛮辛苦地咳嗽着。   丽莉抱怨着:哇!这么多灰尘,慈问都不搞卫生的吗?脏死了。   我发现他租的房子是属于单间的,就一个洗手间,一张简单的床铺,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面全是一些方便面,罐头之类的食物。   看来这张就是他的用餐台,床上面本来应该是放着一台电脑的,不过估计已经被公安局的人拿回去做证物了。   还有一个很残旧的书架,上面放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书籍的品类真是包罗万有。   考研的资料、钻研学问的书籍,还有各种各样的名著。   看来,他挺好学的,有价值的文学作品都出现在他书架上。   根据我看书的习惯,放在最前面的书籍,都是经常阅读的。   我随手拿了一本打开来看,发现有一封信。我下意识地打开信封,发现信的内容是写给家人的,等于古时候的家书一样。   信的内容很简单,他在上面写着:月底的时候,就是我飞黄腾达之时,到了那个时候,我自必然会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请母亲大人放心,孩儿一定会侍奉你终老,让你过上好日子。   信上面的日期刚好是考试的前一天,而信里面所提及的月底就是考试成绩公布的时间,那么也就是说,他所指的飞黄腾达就是通过选举的考试,成为至英集团的总裁。   看来他真的很有自信,知道自己一定会考上。但是信封还没有寄出去,他就已经遇害了,他这是来不及寄信吗?   我又连续翻了几本书,发现书本来做了一个阅读记忆的标志,就是利用书的纸页折起来,以此标记阅读的进度,但是我检查过,原本有阅读标志的,后来全部被取消了,从折痕的浅度来看,应该是考试之前的时候取消的。   本善!快过来看看!丽莉呼唤我。   房子的空间太小,我只走了两步就过去了。   她对我说:我找到一本读书笔记了。但是日期在八月十四之后,就再也没有读书的记录了。   那么也就是说,在考试的前一天晚上,他也没有再读书了。因为他很有自信,觉得自己一定可以考得上总裁的位置。   那一晚的他,为何如此胸有成竹呢?书也不看了,资料也不复习,看来这里面必有蹊跷。   丽莉捂着鼻子说:你看这里那么脏!他很久没有回来过了吗?到处都是老鼠和蟑螂。   随我们而来的警察说:这种小房子,只要一两天没有人住,环境和卫生就会变得非常的差,那些老鼠蟑螂自然少不了的。   一两天没有人住?我重复着他那句话,总觉得有点向导性的感觉,是否快要找到迷宫的出路了?不!不!还差很远!   丽莉拉着我的手臂,撒娇着说:这里的空气和环境都很差!我们不要在这里逗留了!赶紧走吧!   无奈之下,只好灰溜溜地离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像一轮明月。   我的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月亮说:难道真的要等到成绩公布的那天,才可以得知慈问的死亡时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丽莉问我。公布考试的成绩与慈问的死亡时间有何关联?   我打着呵欠说:他的尸体被浸泡在河里,根本无法判断他的死亡时间,而考第五场考试的时候,我又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参加考试,如果看了他的考卷,就知道他遇害的时间了。   如果他是做了第五场的考卷才遇害的,那么他的试卷必然不是空白的,反之,他的死亡时间就应该往前推。   直接让公安局的人去拿考卷回来调查就得了,不用那么哀愁吧?她的说法和我一模一样。   我摇摇头说:不行,至英集团有法律保障的,不是他们说了算。   她神秘又狡猾地对我说:明着拿不行,那就暗地里偷呗。   天哪!她又出这种馊主意。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半夜三更的时候,潜回自己工作的公司,还要潜回自己上司的房间,意图盗窃……啊呸!是意图偷看考卷。   所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偷偷摸摸的事情我不做,于是我站在门口把风,让丽莉去翻考卷。   其实这时候的我,内心是很紧张的,这时候万一文辉漏了东西折返回来的时候,我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知道她在捣鼓着什么,弄了好久都还没好。   不过正所谓盗亦有道,我吩咐过她,要尊重考生,就算要翻考卷,也只可以翻看第五场的考卷,其他的一律不准动。   或许是等的时间有点长了,我不耐烦地小声喊:好了没有?!   她显得有点激动地说:好了好了,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一份?   在电筒的照耀下,我很清楚地看到慈问的名字刻在上面,而且每一道题都有写,很明显,他是考完第五场的考试才被杀害的。   可是问题来了,如果尸体浸泡在河里的时间不长,不可能会膨胀得那么厉害的,凶手到底在尸体上面做了哪些手脚呢?   我在思考的时候,眼睛望向外面,突然飘过一个神秘的人影。我下意识追出去,可是却不见了。   看来不仅仅是我们想偷看考卷,还有其他人也想偷看。   丽莉小声地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提议:先回去再说吧。   今天一大早回到公司整理文件的时候,听到那些八卦的同事在窃窃私语,很小声地议论着。   听说孙海现在很嚣张了……   那肯定啊,他现在好像发财了……   对啊,以前穷得要命,每个月都要向我借钱,现在在街上遇到我,看都不看一眼。这就叫小人得志,语无伦次。   我忍不住参与进去:孙海现在没有在我们公司上班了吗?   小丽是整个公司里面最为八卦的。他啊,在考试的前一天,就自动离职了,连工资都不要,多酷啊!   又是考试的前一天?怎么那么巧?   还有啊,他现在有钱了,特别嚣张!小丽狠狠地说着。   是吗?有多嚣张?我问她。   你自己去高级餐厅看看就知道了。他现在是那里的常客。   中午吃饭时间到了,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去吃饭,只剩下丽莉一个人在那里,哪里都没有去。   我从小丽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束玫瑰花,递在她面前,嘴甜舌滑地说:你如玫瑰一样妖艳、美丽。   她坏坏地笑着:行了,不用那么温柔对我,想干嘛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我狡猾地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为她拉开凳子,很绅士地请她坐下来。   她诚惶诚恐地看着周围说:哇!这里的消费很高的,有钱人来的地方,我们消费不起的。   我为自己披上餐巾,面无表情地对她说:这家西餐厅是很高级的,消费确实很高,所以我这个月的工资全部都用在这一顿饭了。   是吗?她思考着,突然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样。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追我,所以请我来这么高档次的地方,对不对?   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真是受不了。   我很平静地对她说:你别管,总之这顿饭我请你吃就好了。   三成熟的牛扒很快送到了,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一刀一叉,她顿时呆了,小声地问我:有没有筷子?   我白她一眼:这里是西餐厅,没有筷子这种操作的。用刀和叉就行了。   可是我不会用耶……她艰难地说着。   虽然我也没有吃过西餐,可是我看过西餐礼仪的书籍,而且还是我在慈问的书架上看到的。   我记得好像是左刀右叉。   她拿着刀,像个傻瓜一样在锯牛扒,我忍住笑声,小口地品尝着红酒。   原本寂静的环境,加上浪漫的音乐衬托起来,整个西餐厅的整体感觉是很好的,我也很享受这种时刻。   但是门被粗暴推开的一刹那,所有优雅的氛围都被打破了。   我故意选择对着门口的位置,就是为了等一个人,在他来的时候,我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他。   现在他终于来了。   从他踏进门口的那一刻开始,我便轻轻地趴在桌子上,顺便轻轻地按低丽莉的头,她正在切牛扒,被我这样一打扰,反而很生气。   你干嘛?!她想骂我。   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指了一个方向给她看,她看了过去,嘴里溜出一句话:那不是孙……   我立马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就好。   孙海趾高气扬地坐下去,随手叫了一瓶价值两万块的红酒,那个逝应只不过忘了给他分酒器,立刻被他骂了一顿。   你干嘛?!你新来的?拿红酒给客人,连分酒器都不拿?你想让我一整瓶喝?   侍应连忙道歉,孙海很快不生气了,做了一个让他过去的手势,他走了过去,孙海出其不意,拿起红酒瓶敲爆了他的头,他往后退了几步,站不稳,最后倒在地上,一滩鲜血慢慢地流了出来。   丽莉想过去扶起那个侍应,但是被我拉住了:看准情况再说。   侍应也没有如此不堪,快速地站起来,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连自己的伤口都顾不上照料了。   另外一位侍应吩咐他先去处理伤口,由他补上得了。   我拉着丽莉去到后台,只听见侍应一边在处理伤口,一边在破口大骂:我是第三个受害者了!这混蛋真不是人!有钱了不起啊!我们也有尊严的!   丽莉问我:孙海为什么会这样?   我笑着说:看来真的另有内情…… 第320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六)   我已经查过了,孙海的财源经济很有问题。   首先,在参加考试之前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倒霉蛋,不仅仅欠了银行一笔巨款,而且还被酒吧的舞女骗了一笔钱。   他当时的经济环境绝对是很恶劣的,每个月除了要做很多份兼职还钱之外,剩余的还要依靠借钱来吃饭,生活等等。   经济、生活都让他疲惫不堪。   但是在考试之前的一天,他却突然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而且变得很有钱,生活过得特别好。   我查过了,在考试之前的那一天,有一笔从外国银行户口转进了他的银行账户,这一笔资金非常充足,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无忧无虑吃喝玩乐一辈子。   我反问罗探长:会不会是他中了六合彩?   他笑着摇摇手:我刚才也说了,他已经山穷水尽到要借钱吃饭的程度了,试问他哪来的钱买六合彩呢?而且我对比过他的财政状况和消费记录,根本就没有一夜致富的迹象。   那就是说,他的财政来源很有问题,也很可疑。   我托着下巴思考着:首先是慈问在考试之前的那一晚,终止了所有的读书习惯,还写了一封家书给父母,信里面的内容大概上指出,月底的时候,他就会成为至英集团的行政总裁,从此平步青云,不愁衣食,前途一大片光明。   而孙海也在那个夜晚一夜富贵,不仅仅还清了所有的债项,而且还变得特别有钱。   一个一夜暴富,一个肯定可以成为至英集团的行政总裁。   到底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呢?他们的人生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明天找人请孙海回来协助调查就好了。我很肯定,就算他不是杀害慈问的凶手,也与这次的凶案有莫大的关系。   罗探长所言甚是,只不过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   那就是关于慈问的死亡时间。   现在已经证实他是在考完第五场考试之后遇害的,但是尸体被河水浸泡过,时间不会太长,偏偏尸体膨胀得如此厉害,根本不符合正常的检尸法则。还有他的出租屋环境如此恶劣,看上去就好像几天没有回去了一样,但是考试的那些天,慈问是坐公交回家的,他不可能不回自己的出租屋吧?这一切似乎都变得无法解释。   罗探长似乎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一样。   对了,明天就会公布选举考试的结果,你有什么看法?我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问我的。   公布就公布呗,关我什么事。我躲避他的眼神。   他笑出了声音:你已经考了五场考试,就差最后一科,你就有机会考中,可是你偏偏为了一件谋杀案而缺考一科 ,如果你是执法人员,或许还可以理解,这无可厚非。可是你并不是警察啊,你不觉得,这很不值得吗?   我无所谓地说:我去参加考试,原本就是阴差阳错的,我根本没有想过会考中,所以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关键的是,案件的真相。   他听了之后,倒是显得很欣慰:不错,不错。如果现在的年轻人有你这样的修为,这世界也不会这么乱。   我伸了一个懒腰:好了,夜深了,我应该回去休息了。   他看了看手表:不会吧,现在才十一点多,干嘛要那么早睡?   我摸着自己的脑袋说:不能熬太多夜,不然这里会很痛!   要不直接在这里睡好了,反正这里有冷气!他在逗我。   我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不用了,我可不想在警局过夜。   白雾四起,黑夜也被白雾笼罩着。我仿佛身置白骨森林般,迷雾重重,我找不到方向,只能脚踏着沼泽般的大地,一只脚踏在地上的时候,仿佛即将要陷入沼泽般似的。突然响起一阵幽美的古琴声,我被神秘而寂寞的琴声吸引着,一路向前走,尽管看不到方向,我仍然无所畏惧,从不担心前面会有陷阱之类的东西。   隔了一会,琴声悄然消失,白雾亦随之消散,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位披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她那艳丽的笑容,秀发披肩,雾鬓云鬓,仿佛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内心。   她似笑非笑的脸庞,让我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在此绝境偶遇姑娘,实在奇逢佳偶。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小女子在此等佳境弹奏一曲,以解寂寞,未知会引来阁下的注意。她说话的时候,虽然是隔着面纱,但是声音仿佛从很远处的地方传来,回音不断。   我翩翩有礼地说着:未知在下能否一睹姑娘的芳容呢?   区区一张脸,阁下又何必执着?   姑娘你脸披白纱,想必有原因,在下只是想一睹芳容,请姑娘成全。   她顰颦而笑:那小女子献丑了……   我专注地欣赏着,她轻轻地用手将缠在颈部的纱布慢慢除下……   纱布脱落之后,在白茫茫的气体承托之下,我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显得尤为诡异,我吓得不轻,想喊喊不出,想逃也逃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接近我……   不要……!我弹跳起来,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摸了一把额头,手上全是汗水。   我望向窗外,太阳已经高高挂起,阳光也照进了房间。我这才想起,昨晚有点高烧,吃了退烧药,一整晚睡得迷迷糊糊,难怪会做噩梦,不过那个噩梦确实太恐怖了。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了。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本来我不想接听的,可是我又担心案件有新的发展,罗探长会致电给我。   三思之后,我还是决定接了起来。   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是丽莉那把尖锐的叫声。   告诉你一个非常惊人的消息!她在故弄玄虚。   赶紧说吧,说完我还要睡觉的。我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   这次选举考试的成绩出来了,你猜是谁成为这次的行政总裁?   别说了,我知道他们选了我。我故意气她。   她破口大骂:屁!笨蛋!孙海当选这次的行政总裁,任期为五年。   我一下子精神了,什么?居然是他?先是收到来历不明的资金,现在又成为至英集团的行政总裁,看来事情必有怪异。   她匆匆忙忙地说:文辉说要开会了,等等再聊。   对面传来忙音,我还没问完,她就挂线了,真是气人。   结束通话之后,我身体很疲劳,眼皮快要睁不开了,于是我又倒在床上睡着了。   我好像没有睡多久,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   我说了!我在睡觉!不要烦我!我粗暴地说着。   你还在睡觉?你知不知道,孙海从至英大厦堕楼致死,现在又多了一宗命案了!   是罗探长的声音,我又变得精神起来了。   孙海他……堕楼了?   纵使在阳关灿烂的天气里,后巷仍然是一片阴暗,周围布满垃圾,臭水渠的气味总能引来几个老鼠的注意。   一副尸体面朝地上趴着,血液流遍满地,他的头被丢弃的塑料袋給套着,眼珠子突兀着,血管仿佛会在下一秒爆开。   一只小老鼠贪玩似的,爬在尸体上面,发出吱吱的声音……   当我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围起了警戒线,我蹲下身,越过警戒线,进入案发现场。   法医已经在那里工作,鉴证科的同事也在附近搜集证物。   罗探长托着下巴,颇为伤脑筋地看着被法医检验的尸体。我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的愁眉不展,正当我们开始怀疑孙海与案件有关,想请他回来问话的时候,他却在这个时候神秘堕楼身亡。   时间上太接近,不可能是偶发事件。   我走向前,问他:怎么样?什么情况。   他只是摇摇头:不可思议!这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我问他的时候,法医已经做完初检尸体的工作。   我将问题转移到法医的身上:尸体的检验结果怎么样?   他脱下手套,皱着眉头,又百般无奈地说:没理由的!   我茫然地问他们两个: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一个说不可能的!一个说没理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法医艰难地说:从现场的分析和尸体的表面来看,孙海应该是跳楼自杀的。   不可能!我固执地说,他这边发了财,另外一边又突围而出,成为至英集团的行政总裁,可以说是前途无可限量。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自杀呢?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罗探长递给一个胶袋,里面放着一封信,从字迹上来看,像是遗书。   上面的内容很清楚地写着:我经过反复思量之后,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满手血腥。我杀了她,我无法原谅自己,每晚做噩梦的时候都会梦见她,我受不住良心的责备,我很痛苦,所以我选择这个方式了断自己的余生,并且千世万世为自己赎罪……   署名写着:孙海。日期就是今天。   这封信从哪里找到的?我问罗探长。   他不太情愿地说:我在孙海跳楼自杀那里找到的,就是阳台那一层。鉴证科还在那里找到很多喝完的啤酒瓶,在上面找到孙海的唾沫,已经证实那些啤酒瓶是孙海喝完的,也有理由相信,他是喝醉酒以后,心里更加难过和内疚,所以纵身从高处跳下来自杀而亡……   结合现场的环境和尸体的表面,还有字迹专家的对比,证实遗书上的字迹的确是孙海本人的,林林总总的证据都足以构成这是一宗自杀的案件,尽管目前所有一切仿佛疑点重重。   法医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检查过死者的尸体,他身上并没有抵御性的伤痕,生前也没有遭到袭击或者虐打,换言之,他除了跌死的死亡原因之外,找不到其他的伤痕证明他是被谋杀的。   他会不会吃了药?我提出一个合理的疑点。   法医说:这个倒会有可能,不过还得回去以后,通过解剖尸体才会知道。   罗探长建议:想知道死者有没有自杀的倾向,去一趟他住的地方自然知道了。   我跟着公安局的人,来到孙海的出租屋。   哇!以出租屋来说,他的都算豪华了。   八个房间,两个客厅,光是租金和物业管理费都超过一万块了,普通的收入人群根本支撑不了这种消费,可见他的经济状况。   不过,较为意外的是,我在其余的七个房间里,找到很多不同的内衣和女性内裤,还有很多用过,没有用完的避孕套。   看来,他真的是饱暖思淫欲。   我还在他的桌子上找到很多联系妓女的方式,他最近的性生活挺为糜烂的。   他们都分头搜索了,我执意留在他的房间找线索,因为一个人住的房间,往往可以看出他最近的状况和心态。   果然,被我找到他预订了去法国巴黎旅行的头等机票,时间为半个月,他还准备了很多日用品,旅行要用到的东西。   还有一份预约的单号,他今天本来应该约了一名骨科的医生复诊的。但是偏偏跑去自杀?   这宗自杀案果然事有蹊跷,疑点太多,暂时无法一一解释。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发现了桌面上的一本笔记本。   上面摘写了很多经典文学的一些令人回味的句子,看不出他写的字还挺工整的,字体大方整洁,就是本子的其余空白处有一些斑斑点点的墨水,我用手抹拭着,发现墨水有一些还没有干,仍然黏在我手上。   怎么会这样呢?   如果要证明孙海是否自杀身亡,只要找到他害死的谁,自然就会知道了……   但是我知道,案件只会越来越复杂。 第321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七)   当我第一眼见到李馨的时候,觉得他简直就好像从书香世家的里面走出来的那样。   一举一动,一个表情,一句话,都显得风度翩翩。他不仅仅出口成文,而且还喜欢偶尔吟两句诗。和他一起共进晚餐,实在是荣幸至极。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丽莉从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便全程盯着他的脸蛋看,听他说话听得陶醉三分。   丽莉本来就是一个花痴,对任何的帅哥都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是既有文采,又长得帅的帅哥。   他刚刚坐下来,便开口问道:阁下的工作情况如何,是否顺利?   我……糟了,他问得如此文雅,我该如何回答呢?过得去吧,只是文辉的脾气有点奇怪而已。   他了如胸然,坦荡荡地说:文辉只是脾气怪了一点,他的人其实是不错的,你慢慢就会知道。   是吗?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够坚强,只是工作了一阵子,就对自己的上司产生了抗拒。   坐在我旁边的丽莉还很花痴地看着他问:帅哥,你有男朋友了吗?……啊呸!有女朋友了吗?又或者结婚了没有?   我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她都没有理会我,仍然在期待着他的回答。   只见他十分含蓄,颇为谦虚地说: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连修身都没有做好,又哪来的齐家呢?   你们都到了,叫东西吃了没有?慕容先生谈笑风生地坐了下来,心满意足地看着我们。   我把菜单递给丽莉,让她点菜。毕竟她那么馋嘴,肯定要点很多美味的菜式,让她点菜绝对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对了,你找到工作了没有?我问他。   他从容地笑着说:我……我在超级市场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待遇挺好的。虽然他满脸笑容呢,但是我怎么觉得他的笑容里面夹带了一些心酸又无奈的情愫在里面呢?   是吗?你读大学的时候主修哪科?   他倒是挺自豪地回答我:我念大学的时候,主修中文系,副修中华历史文化。   我端起杯子,刚要喝水,听到他的学历,我不禁吓了一跳。   原来你有那么好的学历,大可以做很多待遇好的工作,不用做超级市场这种行业啊。   他被我的话说得无言以对,很勉强地笑着。   慕容先生站出来打圆场:所谓人各有志,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有真才实学的人,不一定要争做人人渴望的职业。   慕容先生的那一席话,仿佛救了他一样,万分恭敬地说:知我者,非慕容先生也。   是吗?我反思着,总感觉他们是话中有话,潜藏着某种暗语,只有他们之间才听得懂的话。   他突然注意到我旁边的书籍:那本是什么书?   我拿起来递给他:这就是文辉的作品《秋雁》。不过这本书的用词过于文艺,好几次我都看得快要睡着了。所以至今我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说:哦,最后女主角看破了世俗的眼光,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家乡,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的?我都还没有看完。我问他。   他慌乱地说:因为我也看过文辉的作品啊,毕竟我曾经是他的下属嘛。   可是……这本书是他最新推出的,结局应该在第二部 ,我手上的还只是第一部,你怎么会知道结局的呢?   是吗?我胡乱猜测的,不要当真。他勉强地笑着。   我放下书本说:不过,第二部 很快推出了,到时候就会知道结局,你的猜错是否对,自然就会一清二楚。   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丽莉已经在狼狈地开吃了,全然不顾淑女的形象……   下一秒,我便接到法医的来电,他在电话里很兴奋的告知我,他找到证据证明孙海不是自杀堕楼身亡,而是被人谋杀……   我藏起了手机,万分抱歉地告别他们,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去到法医的办公室,他正在研究着某些东西。   是不是找到新的线索,证明孙海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我问他。   他二话不说,递了一样证物給我看。   那是一件衣服,不过看起来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我偏偏想不起来。   他看我苦苦思索的样子,忍不住自动揭晓:这是孙海堕楼身亡的时候所穿的衣服。   哦,对,难怪看起来那么熟悉。   法医接着说:这件案子发生以后,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孙海为什么要自杀,他明明有大好大前途,怎么会走上不归路呢?所以我没有放弃过追查,结果让我在孙海堕楼的时候所穿的那件衣服上面找到一点蜘姝马迹,你现在仔细观察一下,衣服的上面有什么东西。   我随手拿起他桌面上的放大镜来观察,很快,我发现白茫茫的衣服上沾有一点点印记,从印记的弧度和轨迹来看,经过一个周期又折选回来,拿远一点看,似乎是手掌的痕迹。   手掌?我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他哈哈大笑,夸我观察入微。   你真的很细心!没错,就是手掌。   孙海如果是自己跳楼自杀的,他衣服的背后怎么会有巴掌般大小的掌印呢?   我轻蔑地说;切,你不让那些掌印是他自杀之前就沾上的。   没错。你也可以这样想。不过我对比过那些掌印,发现大小和正常人的手掌有一点点的出入,至少比正常人的弧度宽六至七毫米,要么那些掌印的人天生异于常人,手掌的大小和我们的不一样;当然了,我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戴着手套趁孙海不注意,出其不意将他推下楼,造成堕楼身亡。而其后故意暴露遗书在现场,造成自杀的假象。那些掌印就是戴着手套的时候形成的。   我摇摇头:掌印发生的可能性太多,根本不可以完全确定掌印是凶手留下的。还有,如果凶手戴了手套,他是如何将掌印留在死者的衣服上面呢?按道理来说,手套的表面可不会沾上汗液之类的物质,不容易留下证据的。   法医站起来说:我查过了,你们至英集团的十五楼在装修,那里有很多油漆,我怀疑那些油漆就是手套沾上去的。换句话说,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至英集团内部的人。   他可是从顶楼跳下来的……我提出了疑点。   他也找到合理的论点来反驳我:孙海也不是从顶楼堕下来的。   什么?可是鉴证科在天台上找到很多他喝过的啤酒瓶和遗书,那就证明他是从楼顶跳下来的。我坚定地说着。   他笑着摇摇头:从表面的证据来看,他的确是从顶楼跳下来的,但是当我找到新的证据之后,这些疑点就彻底被推翻了。   说完,他递给我一份验尸报告。   我粗略地看了一遍,发现报告上面只写着孙海是前脑着地,导致脑内膜急性出血致死。   这说明什么?我脱口而出,突然想到关键的地方了。   对了,如果从顶楼跳下来,验尸报告不可能会这样写的,他身体上的组织不多不少都会遭到严重的破坏,例如胸骨折断,手手脚脚造成粉碎性骨折之类的,但是这上面都没有记载着,难道说孙海真的不是从顶楼堕下来的?   高处堕下,身体上会很多损伤,而地处堕下,其余的伤害就会少很多。   法医双手抱在胸前说: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孙海到底是从哪一层楼堕下的。   不过单从尸体的伤势来判断他的堕楼位置,这是很难令人信服的,除非找到另外一个更加有力的说服点。   对了,我问法医:案发的时候,至英集团的人在做什么?   他递给我一份口供,全是至英集团的人录下来的。   在案发那天,所有的普通员工都出去吃饭了,文辉临时组织了一场紧急会议,通知所有的行政人员集中在一楼开会,期间文辉接到一个会议的电话,因为涉及工作的事,他只好出去接听,大概一分三十秒之后,他就回来了。   之后,孙海的尸体被发现堕下,随即报警……   法医在分析着:从表面证供来看,文辉的嫌疑是最大的。因为所有的人由此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会议室,只有他一个人在接听电话的时候离开了会议室,他讲完电话之后,孙海就堕楼了。   可是!我颇为伤脑筋地说:一分三十秒,他根本不够时间跑上楼顶或者高处的楼层,不可能完成整个犯罪过程。   如果有电梯呢?法医在提醒我。   我更加摇摇头,坚定地说:按照公司的规定,过了十二点,电梯就会停运,直到三点之后才会开动。所以在三十楼办公的同事都会叫外卖,而不会下楼,出去吃饭。   那这样说,文辉的嫌疑就不成立了?他问我。   我点点头:杀人要有杀人动机的,何况文辉根本就没有杀人的必要。   法医叹息着:可惜啊!以为找到新的证据,但是没有想到,现在线索又中断了。   我灵机一闪:还有一个方向!就是孙海在遗书里面提及害死的她,到底是谁呢?只要找到她,孙海遇害的事就会逐渐明朗化……   文辉有要事,去了外地公干,我就成了无法无天,没有人管制我的工作。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找到丽莉,她以为我又要请她去高级餐厅吃饭,其实不然,我找她,纯粹是想做一个实验。   你现在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顶楼试试。我简单地对她说。   啊?你说什么?她惊讶地问我。   我重复了一遍之后,附加了几个友情提示。这个实验主要是试试,你能不能在一分三十秒的情况下跑到顶楼,无论你用尽所有的方法,都必须要跑到顶楼就是了。   好吧。她妥协了。   而我负责记时,她负责跑。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在吃午餐,她跑得气喘吁吁,像虚脱一样倒在我面前,奄奄一息地说:不行……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一分三十秒绝对不可能跑上顶楼的,除非那个人吃了禁药或者有超能力,否则绝对做不到的。   我反过来思考:那你最多跑到第几层?   她用手指数了一阵子,大概地说:好像是六楼吧,我算着时间跑的,一分十五秒的时候刚好跑到六楼。   我突然找到破绽了:我明白了!你再试试,从六楼跑下一楼,看看用了多长时间。   啊?又要重新跑?她委屈地问我。   我赶紧说:乖啦!最多让我破了案子,我请你吃雪糕。   认识你真倒霉!她很无奈地又跑上去了。   千千是这里的文员,她刚吃完饭,好奇地问我:丽莉干嘛不停地跑上跑下?   我随意地说:哦,她最近有点胖了,所以在跑楼梯,减肥嘛。   她居然信以为真,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随即,丽莉也下来了。   这回她直接跪在地上,双手趴着,手软脚软地说:试过了……从六楼跑下来,只需要十五秒。因为是下楼梯,速度明显比上楼梯要快,又不会太耗时间。   我问她:六楼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给我一个白眼:你新来的?六楼在搞装修,窗户都拆了,一股的油漆味。   我激动地喊着:这就对了!   收文件了!请问孙海先生在吗?一名邮差问道。   丽莉向我使了一个眼色,便说:他暂时不在这里,有什么事?   他说:这封稿件是他投给电影公司的剧本,但是电影公司不喜欢,所以现在弹回来了。   剧本稿件?我疑惑地接过去,慢慢地当着他们的面,拆开了信封,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我的眼神变得迷离又恐惧…… 第322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八)   酒店的服务员接到305的服务电话,对方的声音有点沙哑:麻烦上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声音的背后还附加着严重走音的小提琴。这名服务员叫阿正,他是这间酒店的老员工,305号房的顾客也是这里的熟客,通常说有事情要吩咐他的时候,即是有事情委托他去办理。   当他来到门口的时候,对方只从门的底下塞出一张纸条,他好奇地捡起字条一看:上面只是简单的一句:我今天的喉咙不是很舒服,吩咐你做的事,只能以字条代理。   他反应很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另外一张纸条上写着:很好,请问我有什么事情可以为你效劳?   门缝的底下很快又传出了一张纸条:我要一个例牌午餐加奶茶。   他只好照做了。   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   阿正像往常那样,来到门口,写了一张纸条:今天有什么事需要我为你效劳的呢?他写完之后,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对方都没有反应,他开始有点担心,里面可能出事了。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里面传来打翻东西的声音,他知道事情可能往严重化的趋势发展,他决定先报警。   突然门内传来一阵惨叫声……   他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一时情急,去前台拿了后备钥匙开门进去。   门被打开,发出吱吱的声音,室内没有开灯,他渐渐看到一个人影坐在饭桌前,一动不动。   他打开灯,步步向前,画面逐渐靠近,逐渐放大。   他看到了他,看到他倒在饭桌前,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头发凌乱,尸臭味随即扩散。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感到很害怕,完全不知所措,出于本能喊了出来。   其他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一起撞了进来,看到死者的模样,闻到尸臭味,纷纷吐了起来……   什么?你找到孙海在遗书中提及到害死的女孩了?罗探长问我。   我点了点头,原本我以为只要找到那个女孩,整个案件就会明朗化,没想到,找到之后令案件更近复杂了。   没关系,抓到她回来自然就一清二楚。说吧,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他问我。   我艰难地说:这个恐怕……有点困难耶。   为什么?你不是说已经找到她了吗?   因为事实上,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剧本草稿。我勇敢地说着。   什么?我没听错吧?他仿佛不相信。   不信,你看。我递了那天收到孙海的稿件給他看,他仔细地研究着。   我提醒他:你只要从第八场中间那段读起来就自然会明白的了。   他念念有词:我经过反复思量之后,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满手血腥。我杀了她,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每晚做噩梦都会梦见她。我受不了良心的责备,我觉得很痛苦,所以选择以这种方式了断自己的余生,并且千世万世为自己赎罪。   他念完之后,疑惑地说:奇怪,这段文字为什么念起来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我冷冷地说:是遗书,是孙海堕楼的时候,遗留在顶楼的遗书。   啊?为什么会这样?他问我。   其实遗书里面提及的她并不是一个女人或者一个女孩,而是一个人物,一个剧本的人物。他所指的她,乃是剧本里面的角色。   不懂。他坦白地告诉我。   孙海所谓的遗书其实是伪造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笔迹专家之所以肯定字迹是属于孙海的,是因为遗书的确是是孙海的字迹,但不是孙海本人亲自写的,而是凶手用临摹的方式摹出来的。   我在孙海的家里找到稿件的复印件,上面的稿件有一些密密麻麻的笔迹,类似于一点点的东西,横跨于每一行字的中间或者结尾,就像涂鸦般一样。   其实是凶手在进行临摹的时候,所使用的笔水比较浓,加上纸张很薄,在临摹的过程中,笔水就渗透到稿件上面,留下了痕迹,形成了斑点般的污渍在上面。还有,我在孙海摘抄精美句子的本子上面也找到相同的污渍,很明显,事前凶手是实验过,感觉百分百有把握了之后才用这个方法的。   由此等出结论,遗书是伪造的,也可以籍此证明,顶楼并不是孙海堕下的地方,只是凶手事前就已经布置好一切,在三十楼顶上的天台上面放了一些孙海喝过的啤酒瓶还有遗书,造成他自杀的假象。   按你这样说,凶手还很聪明啰。   我点点头,的确不简单,我甚至还没找到他的杀人方法和杀人动机。   突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罗探长接听着。   我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丽莉的来电,本来我想按掉它的,但是回头一想,她平时很少打电话给我的,现在打过来,没准有重要的事情。于是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丽莉急躁的声音:本善!糟了!糟了!李馨死了!尸体被发现在酒店里!   你说什么?!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罗探长缓缓地放下电话,一字一句地说:星君大酒店发生了离奇命案……   我跟着他来到发生命案的大酒店,其实他不说,我都已经知道死者是谁了,如果丽莉说的和罗探长接到的命案通知是同一个人,那么肯定就是他了。   只是我去到酒店的时候,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文辉和慕容先生。   我问他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慕容先生不说话,文辉倒是先开口了:我去外地出差,第一时间回来原本想回公司的,但是临时有事情要找一趟李馨,于是去他住的客房找他,没想到,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在自己的客房里面了。   一名类似酒店服务员的男子被现场的公安盘问,只见他大惊失色,心神不定,仿佛受到了惊吓。   我有预感,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于是,我用眼神示意罗探长亲自审问他。   罗探长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但是现在不是审问的时候,而是勘察现场环境的重要时刻。   他吩咐其他的公安先带服务员回去公安局,然后再审问他。   我们一起进入了凶案现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杂物,仿佛被人粗暴地摔到地上;现场的家具都摆放得很整齐,不像发生过打斗的迹象。   李馨的尸体伏在桌面上,双手往前摆放,下颚落在桌面上,双眼充满血丝,瞳孔一边大,另外一边小,大的那边仿佛要爆开似的。   桌子的下面放了很多吃过的餐盘,上面还有一些菜是没有吃完的,黏在菜盘上面,大概是空气不流通的缘故,饭菜已经发出臭味了。   桌面上还有一些烧过的纸屑和烟灰,奇怪,李馨也有吸烟的习惯?我反问自己。   还有一些很小的字条纸被他的左手压着,右手里面还握着一支笔,估计在他临死之前,他还在写字,因为最上面的字条明显有一句没有写完的句子:我想   估计他还没有写完,就离奇毙命了。   我站在尸体的后面,从死者伏尸的角度去观察纸条,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我用手对比着,发现这不可能的。   法医对尸体的检验已经初步完成。   我问他:怎么样?检查有结果了吗?   他摇摇头说:根据尸斑的变化,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一个星期之前。   罗探长在提醒我:你注意现场的环境,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紧闭,这是名副其实的密室命案。凶手的作案方式一次比一次聪明,谨慎很多了。   我仔细地研究着死者的手,发现他的手掌有一些很轻微的痕迹。为什么会这样的呢?他到底在临死之前想写什么东西?   法医摘下手套说:现场环境太恶劣,我建议先将尸体搬回去,再作进一步详细的检验。   我突然想起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跑遍了整个客房,都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罗探长问我:你到底想找什么?   我摇摇头,茫然地说:没什么,估计被凶手带走了很有利的证据。   慕容先生和文辉都显得很哀伤,欲哭无泪。   文辉的身上还带着出差用到的行李,慕容先生感到惋惜:上一次才和他吃了一顿饭,怎么可以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我走过去安慰他们: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他们都懂,可是失去朋友的那种心情,比任何事都感到痛苦。   阿正是酒店的服务员,他一口咬定,李馨是今天才遇害的,但是法医的验尸结果表明,他已经死去一个星期,不可能是刚刚遇害的。   他很坚持自己的说法,还很冷静地向我们描述发现尸体的经过……   当时,李先生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情交待,于是我就去了他的客房。   谁料在客房外面,他从门缝底下递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他因为喉咙不舒服,不可以说话。于是他决定以文字代表说话,籍此与我进行沟通。   那几天,我都是根据他的纸条帮他点餐,买饮料之类的。   就在今天的时候,我再次上去,塞了一张纸条进去,问他今天想吃什么东西。但是他很久都没有答复我,正当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打烂东西的声音,于是我在门外面大喊,问他发生什么事,他也没有理我。   当我打算报警的时候,里面却突然传出了惨叫声。直觉告诉我,里面肯定出事了。   于是我回前台拿了后备钥匙,开门进去以后,发现他的尸体伏在桌子上,我吓得六神无主,不由自主地尖叫着,这样就引来了酒店的其他同事一起闯进现场,他们都看到李先生的尸体,然后选择了报警。   事情就是这样的。李先生在临死之前的那几天都有点餐,他又怎么会死了一个星期呢?   对面阿正的疑问,我也回答不上来。按道理来说,法医的检验是不可能出错的,但是阿正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我应该相信哪一边呢?   法医站在审讯室外面等候着,我向公安局的同事打了一个招呼就出去了。   怎么样?李馨的死亡原因找到了吗?我问他。   他皱着眉头说:死亡原因找到了,但是其实很复杂。   说来听听。我双手抱在胸前,期待着他那不可思议的下文。   我检查过李馨的胃液,发现他是中了一种慢性的剧毒而死亡的。   慢性剧毒?我重复着。   他点点头:我查过《本草纲目》了,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草药—塚草。这种毒药属于慢性剧毒,不慎服用的人,这种毒会长期生长在他的体内,毒素会一直侵蚀他体内的营养,感染他的血液,但是不会令他有生命危险。   这种药可以在人体内潜伏二十年左右,甚至更长久。   我尝试着说:你的意思是,李馨因为在小时候误食了这种草药,导致毒素一直停留在他体内,如今二十之届已过,毒素也随之复发,就是这样将他毒死的?   他摇摇头说:不!就算塚草是有潜伏期,也不可能一下子将一个人毒杀的,除非找到另外一种毒药,来引发塚草的毒素。   是什么?我问他。   他冷冷地说:是骨草。   骨草?我吓呆了。   没错,其实塚草和骨草可以说是毒药里面的双绝,骨草是阴性,塚草是阳性,前者的毒性比较大,就算没有后者的配合使用,单独都可以毒死一个人;而后者就不行,就算它的毒素潜伏在人的体内,依然要依靠骨草的毒性刺激它,才会发挥最毒的功效。   完完全全可以在一瞬间令一个身体健康的人突然毙命。   死状就和李馨是一样的,双眼充满血丝,一边的瞳孔放大,一边的瞳孔缩小,脸色发紫,舌苔发黄,这个就是双草毒发身亡的迹象。   凶手估计知道李馨的过去,深知他的弱点,所以用毒杀人,不费一丝吹灰之力,便可以杀人于无形。   可是,凶手是如何杀人的呢?案发现场可是一个密室,阿正也在外面递纸条进去和死者沟通,死者还点了食物,我们也在案发现场找到很多吃过的饭盒和菜盘,这又如何解释呢?   难道是鬼吃餐?! 第323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九)   今夜,我无法睡眠,因为李馨的命案实在令我抓不着头脑。   一间密室杀人案,李馨是死于剧毒,凶手是如何下毒的呢?最后又是如何离开现场的呢?   他的死亡时间是在一个星期之前,但是服务员阿正却坚持说,死者在尸体被发现之前的那一个星期都有呼叫客房服务,要求阿正给他送食物过去。   虽然法医在李馨的胃里面找不到残留的食物,但是在案发现场的确找到很多饭盒和吃剩下的菜盘,这到底如何解释呢?   在想不通的情况下,我竟然打开了网页,打算在网上看看是否有同类型的奇异案件发生过。   很遗憾,我虽然没有找到同类型的案件,但是我却意外地进入了一个论坛界面。   论坛里面的用户多半是网上的读者,也就是所谓作家的书迷,他们会在论坛里面对自己崇拜的作家作一些简单的议论和赞赏。   别的不说,光是文辉的读者论坛,已经足以轰动整个文学界。   过去一天,书迷的跟帖和回复已经超过一亿。   我用鼠标将标题放大,才看清楚他们讨论的话题。   原来文辉昨天在自己的论坛上,公布了一件消息:《秋雁》原本打算出第二部 ,但是他却说因为没有灵感,写不了结局,所以对外宣布,《秋雁》第二部将会放弃发表,第一部为最好的结局,尽管是一部充满遗憾的结局。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论坛闹得沸沸扬扬,他们都很喜欢《秋雁》这部小说,也很期待第二部 ,更加期待第二部的结局。   可是,作者说不写第二部 ,那就是不会再写了,谁也改变不了。   所以读者都在论坛上面谩骂,骂文辉江郎才尽,骂他坚持不了写结局,说他欠全世界读者的一个结局。   由于评论多半都是谩骂性质,我也看不下去,直接关闭网页。   这时候,心里面的疑惑倒是起来了。   他为什么要放弃第二部 作品呢?这倒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秋雁》的市场反应非常热烈,只要他愿意写,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为了心中的疑惑,我决定亲自去问清楚他,为什么不出第二部 ,尽管我看不懂《秋雁》   文辉出差回来之后,显得心事重重,大概是因为李馨遇害的事吧。   我进去拿了一些文件去派送,他都没有说话。换了以前的时候,他总会唠唠叨叨地叮嘱我几句:记得不要印错了……   但是这次他不再唠唠叨叨了,我决定在他前面坐了下来。   或许是我坐下来的声音有点大了,他仿佛回魂了一样,瞪大眼睛问我: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随意地说:刚刚进来的。   哦,没你的事了,出去做事吧。他心不在焉地说着。   我二话不说,把今天的报纸放到他前面,他瞥了一眼,问我:干嘛?   为什么不出第二部 了?我问他。   没什么。没有灵感就不出了。   是吗?这上面的报纸写着:你明明在两个月之前,在论坛留言,第二部 的《秋雁》结局已经构思好,将会在三个月之内发表,然后出版。很明显,结局你已经构思好,但是临时又要放弃,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和没有灵感没有半点关系吧?   他捂着自己的嘴巴,不停地躲避我的眼神。   你是作家吗?构思好的结局不代表会发布,可能作者觉得结局不够好,所以放弃了原来的构思而已。   不管怎么样,我说了不出第二部 就不出,谁都逼不了我!我是《秋雁》的作者,我不写就是不写!你懂了没有?!   最后那一句,他是用吼叫声喊出来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烦恼不安的状态。   我走出办公室,将门轻轻地带上,丽莉小声地问我:怎么样?又被上司骂了?   我懒得理她,继续去忙其他的事情。   罗探长却在这个时候过来找我。   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坐下谈话。   没等他开口,我就率先问他:案件的调查进度如何?   他颇为惆怅地说:一无所获!警方在搜集证据的时候,发现找不到李馨的手提电脑,初步怀疑被凶手带走了。   真的吗?有没有找过其他的地方,例如他租的出租屋。   他说:都找过了,完全没有发现。凶手为什么会带走他的电脑呢?   我双手轻轻地拍动着椅子两边,慢悠悠地说:估计是手提电脑里面,有一些对凶手非常不利的证据,凶手杀了他之后,必须要毁灭罪证,但是一时之间想起自己没有电脑的密码,于是把心一横,干脆连手提电脑也一起带走。   但是有一件事,我们还没有想通。   嗯,的确。他点了点头:案发现场是封闭性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又是紧紧锁着,就算凶手杀了人,根本没有办法逃离案发现场,那么他是如何逃的呢?   我接着说:还有一件事,也很诡异。关于服务员送餐的事情,法医明明已经证实,他已经死去一个星期,怎么可能做到点餐呢?   那些吃剩下的饭盒和菜盘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段服务电话的录音,似乎每一样东西都是充满疑点。   或许答案在服务电话的录音里面,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吧。   我们坐在档案室,用电脑把那天接到从李馨房间打給前台的电话录音重新播放一次。   声线听起来有点奇怪,背后还附带着严重走音的提琴声,有人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拉小提琴?但是小提琴的声音很小,要很认真听才听得到的。难道说,他的房间当时还有第二个人在拉小提琴?   罗探长疑惑着说:奇怪,为什么他打电话给前台的时候,用嘴巴去说;反而到了服务员去找他的时候,他却声称自己喉咙不舒服,要以字条代表说话。   这些就是字条的内容,是服务员交给警方的。   我要一份经济快餐。   我要一份火腿三文治和一杯奶茶。   我要一份炒河粉?   他用纸条多半用来点餐,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话。就算是喉咙不舒服,也不用这样吧?   还有,酒店的客房明明有冰箱,冰箱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饮料和食物,他为什么还要另外点食物呢?   我疑惑着说:看来,我们要重新回一趟案发的酒店才能破解这些疑团。   我和罗探长重回酒店的时候,前台却告诉我们,因为酒店要做生意,已经将案发的房间清理完毕并且打扫干净,腾出来让客人住了。   所以不让我们上去,免得吓着客人。   我们大失所望,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小女孩在哭,而且哭得很厉害。她妈妈不停地哄她:乖女儿!不要伤心了!这次被淘汰了而已,下一次用心练好就行了,不要灰心!   所谓好奇之下人人皆有,我走过去问那个女人:你女儿参加什么比赛?   她笑着说:就是市区的乐器比赛,那傻丫头比赛输了,一直在哭个不停。   我试探着问她:比赛地点就在附近?   她点了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罗探长问她:那就是说,在一个星期之前,你为了方便比赛,曾经入住这间酒店。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她打量着我们。   我继续问她:请问你是不是租了304的房间?   她惊讶地说着:是啊!你这也知道?!好厉害啊!我在租了酒店给女儿住,除了让她方便比赛之前,还可以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练习拉小提琴,没想到,她还是输掉了比赛。   比赛是什么时候?我问她。   她回答:就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啊,准确来说,我是两个星期之前已经入住这间酒店了。那天是比赛的时间,我亲自带女儿参加比赛的。   那就是说,那天的时候,你们一整天都不在酒店?我尝试着说。   她点点头:我们那天的前一天晚上就离开了酒店,因为要提前排练,我们去了比赛的地点过了一夜,第二天直接比赛了。   比赛完了之后,本来应该要马上退房间的,但是要等待比赛的结果,所以等到现在才来退房。   不可能啊!那些提琴声……罗探长想说的话被我挡住了,我问她:请问你女儿的提琴声是不是有一点点走音?   她挺不好意思地说:是啊。不过她只要多加练习就会好。   对了,我们聊了那么久,都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没事,我们瞎聊的。再见。我拉着罗探长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罗探长还想不明白:不可能的,如果那对母女那天不在自己的房间,那么我们听到的提琴音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们见鬼了吗?   我胸有成竹地说:这宗所谓的密室杀人案,我知道凶手是如何作案的了。   是吗?说来听听?他倒是很有兴趣。   我神秘地说:容许我卖个关子,到了适当的时候,我自然会说出来,现在还不是最适合的时机。   还有一些地方我没有想明白的。   回到集团以后,发现很多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的,当中还传出一把为自己辨别的声音。   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还说不是你,当天值班的人只有你一个,不是你还有谁?   我真的没有拿,不信你可以查监控。   于是,在一大群人的怂恿下,丽莉居然做出头鸟,向管理层提出要查监控的请求。   管理层那边答应了,我也傻乎乎地和他们一起看监控。   在监控的设备里,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被冤枉偷东西的那个人,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做事,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被冤枉的人理直气壮地说:看到没有?那天我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位置,不要胡乱冤枉我!   他们都不出声,用沉默来代表自己的忏悔与过错。   监控的片段还在播放,随后有一个人从文辉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两手空空的。   我紧张地问丽莉:走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控制着笑声:他就是你的上司啊,这你都不认得。   日期是什么时候?我问她。   她指着左上角说:那里有显示的,是文辉出差的那天。   那天之后,他有没有回来过?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应该没有了。因为我记得很清楚,他出差之后,把自己的办公室锁了起来,没有人可以进去的。直到……李馨遇害的那天,他率先回酒店了嘛。   是这样的吗?我皱着眉头说着。   双手抱在胸前,脑袋一直在旋转着,三百六十度在思考……   怎么会是他啊?不可能啊,难道说这一切都是……   不对,他有不在场的证据啊,他不可能杀人的……   电脑……不明来历的金钱……剧毒……浸泡过的尸体……选举考试……   这些一连串的词汇,似乎可以组成一部分的真相……   到底是谁在主导一切。   我开始怀疑一件事了,但是必须要证实它的存在。   我小声地对丽莉说:我要至英集团的监控视频,从选举考试开始之前的三至五个月,全部帮我借过来。   啊?这样不太好吧?他们不会同意的。她艰难地说着。   我瞪着她说:拜托你了…… 第324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十)   下过雨的街道总是特别闷热,一阵风都没有。   审讯室只有文辉一个人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环境,他们没有给他开灯,让他一个人面对着漆黑的环境。   但是他毫不在乎,双眼定格在眼前的空间,似乎脑袋一片空白。   从昨晚被抓进来以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在保持着沉默,椅子偶尔会摇动一阵,左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敲打着,眼睛慢慢地闭上,轻轻地呼吸着,手指敲打着的节奏犹如音乐的动感,一下接着一下,下颚会随着节奏的动感上下颤动。   他从来就没有害怕过,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战争,自己未必会输。   最终的王牌始终都在自己的手上。   他觉得自己可以掌控着一切的变化,包括整个审讯的过程。   罗探长吸着烟,眯着眼睛,吐出一连串的烟雾,他也在等待,不过在等待某些的证据的到来。   他的助手小芳已经将证据送到了。   小芳问他:为什么还不进去审问文辉?   他摇摇头,食指往下弯,轻声地说:再等十分钟就好。   哦,待会你一个人进去吗?她问他。   他掐灭手里的香烟,吐出烟圈说:不,我需要一个拍档。   她环顾着四周:可是其他人都差不多下班了,你找谁?   他不禁一笑:你自己不是人啊?   门被轻轻推开了,小芳和罗探长迎面而来,他两手空空,小芳倒是手里拿了不少的档案。   文辉闭上眼睛说:欢迎!欢迎!罗探长!为什么这么久才进来,你可想死我了!   是吗?罗探长眯着眼睛说:原本我应该在几个小时之前已经要进来了,可是我往深处一想,还差一点点就到了那一天,所以我决定再等几个小时。   你在等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呢?   就是《秋雁》第二部 的上市时间。他简单地回答着。   文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我都说了,没有灵感,第二部 不出了。   可是你已经和出版社签了合约,要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第二部 ,并且如期交稿。你现在不出,难道不怕赔钱?   文辉说:没有灵感,就算给我一亿,我也写不出来的。   罗探长胸有成竹地说:就算给你五亿,你也写不出来,不过你是不知道如何写。我说得对吗?   文辉冷哼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范西在小屋里被活活烧死、慈问被活活淹死在河里,尸体被浸泡着、孙海从高楼堕下当场死亡、李馨在酒店封闭的密室内离奇中毒身亡,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罗探长冷冷地总结着。   杀人要讲求证据与动机。首先第一就是证据,范西死的时候,我有不在场的证据,全部考生都可以作证。   罗探长轻蔑地说:不!你没有!法医从现场烧焦的环境来看,当时起火的时候是逐渐烧起来的,并不是一下子烧旺,你当时可以在考完第二场考试的时候,引导范西去那间小屋,然后趁他不留意,用硬物袭击他的头部,令他当场死亡。接着你用香烟制造现场的火灾,然后慢慢地离开小屋,当你回到酒店的时候,火势已经恶劣地扩散,范西的尸体也如你所愿,当场被烧焦。   原本你以为造成火灾意外事件,就不会有人怀疑是你所为的,但可惜,尸体的伤口被大火烧得爆裂起来,死后被烧尸的迹象显而易见,这个就是你的第一个破绽,第二个其实也很简单,知道考卷答案在小屋里面的只有你一个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考卷答案的所在位置?好明显,这一点已经充份地暴露了你。   文辉冷笑着:哼!这个纯粹只是你的个人猜测,你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去过那间小屋。还有,被淹死的慈问,他是在考完第五场考试之后才被杀害的,当时我也有不在场的证据。   不!你没有!罗探长满怀信心地说着。   小芳忍不住说:不对啊,慈问死的时候,他的确有不在场的证据。   罗探长缓缓地说:因为慈问不是在考完第五场考试被淹死的,而是在考完第四场考试的下午就已经死了。   小芳惊讶地说:怎么可能?!慈问的考卷明明做了第五场的考试,如果他在第四场考试之后就死了,那么第五场的考卷是谁做的?难道是鬼魂做的?   罗探长说:因为第四场考试并不是在当天下午做的,而是在当天的上午做的,下午做的恰巧就是第五场的考卷。   我被你弄糊涂了!小芳抓狂地喊着。   罗探长笑着说:只要你拿出慈问的所有考卷,自然就会一清二楚。   小芳按照他的吩咐,将慈问的考卷全部都摊在桌子上,呆呆地说:五份答卷都在啊,没有不妥。那他就是有参加第五场的考卷。   罗探长摇摇头说:不!他有做第五场的考卷不代表他是在第三天做的。   我听不懂耶!你快点说吧!小芳催促他。   文辉神秘地笑着。   罗探长翻开第二份考卷说:其实,慈问参加的考试里面,是没有第一场的考卷,第一天上午做的试题,其实是下午的那一场,然后下午那一场做的试卷其实是第二天上午的,第二天上午做的试卷其实是第二天下午的。   小芳问他: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第一份考卷岂不是很容易暴露了吗?   罗探长摇摇头说:我想,你一定忘记了,当范西被烧死的时候,第一天上午的考卷也一起烧毁了,要在最后补考,第一场考试就这样作废了。他既可以烧焦范西的尸体为自己做不在场的证明,又可以毁掉第一场的考卷,真可谓是一石二鸟,果然聪明!   文辉阴险地笑着,你说试卷调换了,有什么证据?   罗探长说:证据是吧?原本是没有的,但是上天偏偏为你留下了罪证。   我想,你一定还记得第二天上午考试的时候,天降大雨,考生们一时没有准备好防雨措施,全身都湿透了,做考卷的时候,身上的雨水滴落在试卷上,墨水就会化开,变出一片模糊。   现在只要我拿出慈问的考卷来看,就会发现第二天的上午做的考卷没有化开,到了下午那场却化开了,因为那是第二天上午做的,而第三场的考卷其实在第一天的下午已经做完了。   能够随意为考生调换试卷的人只有监考老师,那个人就是你!文辉!   原本你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但是没有想到,老天却为你留下了罪证。   其实你在考完第四场考试之后,引导慈问来到河边,然后活生生地将他淹死,再将他的尸体泡在河水里,事后就隐藏死因。因为尸体经过水的浸泡之后,就很难推断出死亡时间,从而扰乱我们的调查方向。   可是,如果慈问真的在那个时候被杀了,那么考试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人察觉到他没有参加考试吗?小芳好奇地问他。   他轻蔑地笑着说:我刚刚也说了,上天既为他埋下了罪证,同时也帮了他一个大忙。   那天考试的时候,因为考试的题目难度非常高,每一个考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答题上面,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顾及一个坐在角落里,性格又孤僻内向的人,考试与否。   慈问就是这样,被所有人都忽略掉了,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他在那天并没有参加考试,所以才会造成错觉,以为他是考完第五场的考试才遭遇不测,那个时候,文辉一早已经计划好,利用所有的人做他的不在场证人。   文辉听到这里的时候,冷笑着说:就算让你说得通,那孙海呢?他可是自杀的。   不!他不是自杀的,而是被你推下去,活活摔死的。   你没有搞错吧?我记得孙海是从楼梯跳下来的,旁边还有他亲手写的遗书和喝过的啤酒瓶,那就足以证明他是从那里跳下来的。小芳对案情倒是有蛮深的研究,可惜她看到的只是表面。   罗探长盯着文辉说:从表面证供来看,孙海确实是从顶楼跳下来的,但是只要细心地观察现场,就会发现不少的破绽。首先那封遗书其实很容易就可以解释得通,孙海曾经向电影公司寄过一些电影剧本的稿件,而那些稿件里面的内容有一部分是属于孙海写的遗书,所谓的遗书根本就是摘自孙海的剧本稿件,遗书中提及到的害死的人,其实根本就是剧本里面的一个人物。而且我在稿件的白纸上面找到很多密密麻麻的斑点污渍,为什么我们那么肯定遗书上的字迹是属于孙海的呢?就是因为凶手用临摹的方法将原稿的笔迹在另外一张纸上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但是他犯了一点小错误,在临摹的过程中,用力过度,不小心将笔水印到稿件上面,造成了污渍,留下了证据。   因为他要临摹得很逼真,就只能选择一些比较薄的纸张,而这些薄的纸张很容易留下破绽。   那就足以证明,那份稿件曾经遭遇过临摹,所以笔迹才会变得一模一样。   还有,孙海本身要自杀这件事就是疑点重重。   首先,他已经成为至英集团的行政总裁,前途无可限量,而且无缘无故得了一笔巨款,生活根本不成问题,而且我还在他的家里找到一张旅游的机票,试问一个计划要自杀的人,他又怎么会想着要旅游呢?   一个人要将自己的杀人嫌疑逃避,只有将谋杀改为误杀。   文辉哈哈大笑:就算孙海不是自杀,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杀的。他堕楼的时候,我当时在一楼开会,他在顶楼堕下,我根本来不及跑上去推他下喽,而且当时的电梯也不能用,我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   罗探长拿起一沓档案,轻轻地敲着桌面:如果他是从顶楼堕下的,你当然杀不了他,但是如果在六楼呢?你杀人的机率就会大大的增加。   文辉的笑容僵硬了。   罗探长接着说:法医在孙海的衣服背后找到一个很轻微的掌印,但是掌印的大小和轮廓都不会是正常人所拥有的,也就是说,凶手当时是戴着手套,从他背后推他下去的。另外法医还在掌印的上面发现了一些油漆的污渍,整个至英集团的大楼,除了楼顶没有落地玻璃之外,还有一个楼层同样是没有落地玻璃的,那就是六楼。因为当时六楼处于装修的状态,玻璃被拆除,而且周围都染有油漆性的污渍。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我们已经找人做过实验,从一楼上到六楼只需要一分十五秒,而从六楼跑下一楼只需要十五秒,因为往下跑的缘故,受到的阻力减少,时间自然会快很多。   你当时一早已经约了孙海在六楼等你,由于当时整个集团的人数不多,所以孙海上了六楼都没有人察觉,然后你临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再安排一个定时的通话时间。当手机接通了,你籍着打电话的空隙,跑上六楼,趁孙海不注意的时候,将他狠狠往下一推,最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一楼,继续你的会议。   由于你离开的时间很短,根本不会有人怀疑你。参与你会议的人,恰巧做了你的时间证人!   而你事先一早在顶楼上面准备好孙海喝过的啤酒瓶和遗书,造成他从顶楼跳楼自杀的假象。   这些都是你的个人揣测,可没有太多的实质证据。文辉轻蔑地笑着。   罗探长趴在桌子上,弯到他耳边轻声地说:你要证据是吧?我可以向法庭申请搜查令,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推孙海下楼的时候所戴着的手套应该还没有扔,只要我们找到那双手套,在上面找到相同的油漆,那就证明你曾经去过六楼和推孙海下楼导致他身亡的事实。   文辉很开心地拍着手掌,站起来愉快地说:很精彩的推理!不过可惜,你要告我的乃是连环杀人案,还有李馨的死,我也有不在场的证明,如果你没有办法证明我杀了李馨,那么前面的推理统统都会变得无效!   罗探长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盯着他说: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你以为我会轻易抓你回来吗?   你杀李馨、慈问、还有孙海和范西,都是因为背后隐藏一个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非常重要,重要到你必须要杀人灭口方可罢休!   ……   窗外的月亮悄悄地躲进了云里面…… 第325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十一)   月夜星辰,浩瀚大海,星空弥漫。   我趴在阳台上静静地观赏着月亮的美好,对一切都寄托无限的希望,心想着事情不会太糟。   丽莉和我一样,不过她没有趴在阳台上,而是交叉着双手,同样地欣赏着月光的浮丽,或者说,是在监视着、盯着我看。   被她这样盯着,其实浑身都不舒服,于是我转过身去,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问:你不用这样盯着我看吧?   她面无表情地说:你后脑勺长眼睛了?这都能察觉到我在盯着你?   我小声地说:你的气势那么强,换了谁都会感觉得到。   文辉真的是凶手吗?她终于问出心底里的那个问题了。   你问我?我问她。她点点头。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她想发作,但是强行控止着自己的情绪。   好像是你协助警方查到他是凶手的。她平静地说着。   我没有理会她,眼睛继续停留在月亮的上面。   邪恶的一幕,正在七情上演……   罗探长双手撑在桌子上,文辉无比淡定地坐在他对面,一声不吭。   首先打破寂静的是小芳,大概是她对酒店的密室凶案有很多的疑问,忍不住问罗探长。   李馨的尸体被发现在一间封闭性的房间里,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又是紧闭的。如果李馨是文辉杀的,那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罗探长轻笑着,胸有成竹地说:其实一切都很简单,密室杀人案,凶手当然不可能造成完美的犯罪,但如果不是密室杀人案呢?那么他的犯罪就会变得微不足道。   文辉冷漠地说:罗探长,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何必要隐言隐语呢!?   那好,罗探长愉快地说,李馨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明显地散发出阵阵的尸臭,法医的检验报告亦同时指出,他的死亡时间是在一个星期之前,但是酒店的服务员阿正却很肯定地表示,在发现李馨的尸体之前,李馨曾经点了很多次外卖或者酒店的餐饮,而鉴证科同时也在案发现场找到很多吃剩的菜盘和外卖的盒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法医多年专业的验尸经验不可能会出现判断错误的,但是阿正也不像在说谎,难道这世界真的有鬼吃餐的事件?如果要探讨真相,那我们就要把时间重新回到李馨的尸体被发现的一个星期之前开始说起吧!   话说,服务员阿正在某一天接到305房间的服务电话,也就是李馨,他要求阿正上门找他,声称有事情交待他做。于是我们尽忠职守的阿正很听话地来到了305房间的门前,当他想与李馨对话的时候,门的隙缝下却突然传出一张纸条,纸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我喉咙不舒服,吩咐你做的事,只能以纸条代理。   就是这样,阿正与李馨以纸条的形式沟通,他想吃什么,喝什么,全都由阿正一个人去买,然后放到门口给他就可以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任由小芳发问。   这就不对劲了啊,根据法医的说法,李馨在那个时候应该已经遇害了,可是他还能与阿正通电话、传纸条?   他笑着说:不好意思,刚刚漏了一个小插曲,这一份就是阿正给警方的口供,你自己看看。   他将记录着的口供递给文辉看,文辉用眼角瞟了一眼,就没有再看。   他继续地说着:根据阿正的口供,他当时除了在通话的时候,听到李馨的声音之外,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一把严重走音的小提琴声。   后来我去酒店查探的时候,恰巧遇到一对刚刚办理了退房手续的母女,她女儿是学小提琴的,刚刚输了小区的比赛,心情很差。   在闲聊之下,我惊奇地发现,原来这对母女是住在305隔壁的,我还发现了一件事,她女儿参加比赛的那天恰巧就是李馨打电话给阿正的时候,那就是说,既然她和女儿都一起去参加比赛了,那走音的小提琴声是怎么一回事呢?难不成附近还有人在拉小提琴?我觉得这世上没有如此凑巧的事。于是我开始在猜测,阿正听到的所谓来电显示,其实根本就是文辉一早已经录好李馨谈电话的声音,却没想到隔壁的小女孩在拉小提琴,不小心将小提琴的声音一起录了进去,漏出了破绽。   既然那一趟通话是事先录下来的,那么接下来的布局就显得显而易见了。   小芳又忍不住提问了:可是,凶手是如何杀人的呢?又是如何逃走的呢?   罗探长胸有成竹地说:这还不简单,我们的文辉先生,知道酒店的监控视频在一个星期之后就会自动覆盖,于是他提前一个星期伪装成清洁工人,谎称要打扫卫生,然后潜了进去。   由于李馨和文辉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所以李馨对于文辉的登门造访并不感到稀奇,也没有惊动其他人。   文辉就趁那个时候,偷偷地在李馨的饮料里面下毒,一般的毒药都会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怀疑,但是草药却不会轻易地露出破绽。因为山草药其实哪里都可以摘得到,根本无处可查。   他要用的毒药就是骨草,与李馨多年的朋友,他自然也知道李馨在多年前因为误食了塚草,而导致身体上发生了莫名的变化,他也知道,要毒杀李馨,并不需要用其他的毒药,只需要用骨草自然可以轻易地毒杀他!   因为塚草是阳性,骨草是阴性,要使塚草发挥最大的功效,必须要用骨草作为辅助,诱发塚草的毒性,方可以令一个人在一瞬间死亡。   瞳孔放大,一边放大,另外一边缩小,脸色发紫,舌苔发黄。这个就是中了双草毒发身亡的迹象。   我说得对吗?文辉先生。他没有说话。固执地保持着沉默。   那他是如何逃掉的呢?   面对着小芳的疑问,他笑着继续说下去。   他毒杀了李馨之后,开始进行自己一早制定好的计划。   首先,假扮李馨,让阿正上门服务,然后从门缝底下塞出纸条,籍此来误导阿正,让他以为李馨在那个时候还没有死,依然是活生生的。要想计划完美,就必须要演戏演全套。   他就这样躲在房间里,一直冒充李馨,拖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再让阿正上来,然后安排尸体曝光……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他的作案手法岂不是暴露了吗?小芳问他。   他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着:接下来,就是整个布局最精彩的部分。   阿正上来了,在外面敲门,反复地敲着都没有人回应,他当时一直在门后面偷听阿正的动静,感觉到他离开了门口的时候,他在房间内故意打破东西,引起阿正的注意,当阿正考虑要不要报警的时候,他躲在门的后面,大叫一声……   阿正当时吓得六神无主,匆匆忙忙地回到前台拿后备钥匙,当305的门被打开之后,里面漆黑一片,他开了灯才看到李馨的尸体,暴露在饭桌上,同时散发出尸臭味,他被吓得不轻,与此同时,其他的服务员也不约而同一起闯了进来,他就在不知不觉之中离开了……   哈哈……文辉终于不再保持沉默了,他站起来无比感叹地说:很精彩的推论!不过很可惜!当时发现尸体的人有那么多,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躲在门后面的那一个?或许是其他人呢?你这回可算是百密一疏了!   罗探长听了他的话不为所动,反而镇定自若地说:你真的很厉害,到了这个地步,依然可以如此冷静地面对这一切。   不过你放心,我的确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你当时躲在房间的门后面,但是我只需要做一个实验,就可以令你自己供自己出来。   什么实验?小芳问他。   案情重组……   首先,我把审讯室假设为发现尸体的503号房,小芳你扮演阿正。   其他人呢?就我们两个?她反问着他。   他从容地说:为了令案情重演得更加逼真,我已经安排好,当时有份闯进现场的人聚集在这里,你们进来吧!他朝着审讯室外面大喊着。接着大概有五六个人进来了,包括那个慕容先生,罗探长记得他的名字。   他喊着:关灯!   小芳你在门外,其余的人,一看到门被推开了,就立刻进去,包括你,文辉先生。   就这样,七八个人聚集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门悄悄地打开了……   小芳最先进去了,然后他们按照罗探长的要求,一窝蜂地闯了进去,罗探长大喊一声:停!全部站在原地不许乱动!   当晚的情形就是这样,你们站的位置和那晚的位置是一模一样的,我希望你们好好地回忆一下,你们的左边和右边到底是谁。   我的旁边是他……我的旁边是他……   这代表了什么?小芳问他。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扮演阿正,也就是说,当时距离你位置最近那个就是凶手!   可是我看不到后面的人啊!小芳激动地说着。   所以才需要案情重组!好了,你们现在想得起来了吗?最靠近阿正的人是谁?   众人惘然地摇摇头,表示一头雾水。   小芳正要说话,被罗探长用眼神阻止了。   啊……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是距离现场有点近的,站在我前面的那个人穿的那双鞋子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其中一个人在回忆的时候说着。   罗探长激动地说:没错!就是他!当时我也觉得奇怪,看遍整个现场,有一个人和所有人是不一样的,就是那双鞋子。   鞋子?有哪里不一样?小芳反问着。   罗探长说:我不是说了吗?凶手当时是穿着清洁工人的衣服混进305号房的,那么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时间换鞋子,只要找到那晚穿着和清洁工人同一款的鞋子的人就是凶手!   那个人终于再次想起了,指着文辉说:是他!就是他!他当时站在我前面,除了阿正之外,他是距离现场最近的人!他穿着的鞋子和清洁工人所穿的是一模一样的!   话音刚落,文辉瘫坐在椅子上,罗探长会心一笑,举起左手,示意外面的同事开灯。   灯光一开,文辉颓败的脸上布满了挫败感,头微微垂落着……   所有的人都被带走了,包括慕容先生,他临走之前,深感遗憾地瞄了一眼文辉。   罗探长轻快地说:怎么样?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有什么话想说?   小芳好奇地问:那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从表面证据来分析,他和受害者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仇怨。   罗探长看着天花板说:关键在于一台手提电脑里面。   手提电脑?小芳惊讶地说着。   其实我查过至英集团的监控视频,发现文辉在出差的时候,是没有带任何一样随身物品的,但是在酒店的案发现场的时候,却发现他拿着一个电脑背包,里面无疑装的是手提电脑,而李馨的手提电脑却一直没有被找到,很明显,文辉除了利用群众转移视线,带他离开案发现场之外,还顺便带走了李馨的电脑,好让全世界都以为那手提电脑是他的。   不过可惜,他没有李馨手提电脑的密码,就算拿到了手提电脑,他也进入不了电脑的界面,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找什么?小芳问他。   这个就是《秋雁》第二部 一直不肯面世的最主要原因…… 第326章 错误的谋杀时间(十二)   今晚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漫长,不知不觉,我已经趴在阳台上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我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表,当时针指向数字四,分针指向六的时候,我已经有预感,手机会在下一秒响起。   果然,手机很合时地响了起来。   他在电话的另一端告诉我,可以过去了。   我也终于离开阳台,这时候丽莉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就这样睡,被子也不盖一张。我叹了一口气,从房间里找了一张被子出来,盖在她身上,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慕容先生刚好回来,他脸上的神情在告诉我,一切都不妙,他一言不发,把身体侧过一旁,让我先出去。   今夜是最残酷的,谁也阻止不了。   罗探长背着双手,假装神秘地对文辉说:其实你的杀人动机并不是我查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所以你的杀人动机,还是由他说出来吧,这样对你会公平一点。   是谁?!文辉显得很激动。   门被轻轻地推开,罗探长鞠了一个躬,低着头离开了审讯室。   我二话不说,直接坐在他面前,他不敢看我。   这时候的我,已经胸有成竹了。   听说你找到我的杀人动机了?他看着桌子说。   我捂着自己的下巴说:是的,我查到了。   是吗?他这一刻竟然放松了,镇定自若地说:我倒要看看,你查到哪些东西。   我摊开双手说:很简单,这次的凶杀案由名和利引发的。   首先,我注意到慈问、孙海在遇害之前,身上都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慈问在没有考试之前,一直都很努力地看书,温习学过的知识,典型的知识份子。我还查到,他在考试之前的那一夜,突然停止了读书,还寄信回老家,心中言之凿凿地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考中至英集团行政总裁的位置;孙海在没有考试之前,是一个典型的穷光蛋,四处欠债,银行的钱也欠了不少,却在考试之前突然之间像中了六合彩一样,变得腰缠万贯,不仅解决了经济上的问题,还逆袭了人生的巅峰时期,宛若从一个小丑成功演化成商人。   为什么他们在考试之前的那一夜,都产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呢?为什么慈问如此有信心,自己一定可以高中呢?而孙海为什么会从负资产变成一个有钱人呢?究竟在考试的前一夜,发生了什么事呢?   警方透过孙海的银行账户一查,发现原来在考试的前一夜,有一笔巨款是从瑞士银行转进孙海的账户,他有了那一笔钱,才可以还清自己的债务。由于转账的银行是外国的,警方就算追查过去,也是一无所获。为了查清楚转账人是谁,警方特意联系到那边的银行执行董事,暗示他与警方合作,提供转账人的身份,协助警方破案。   最后,终于查到转账人是谁了,那个人就是你!文辉!我狠狠地指着他。他微微一笑,不说话。   为什么你既要给孙海一笔巨款,又要帮助慈问偷龙转凤,调换考卷,辅助他考上至英集团行政总裁的位置呢?到底你有什么“秘密”让他们知道了,让你被逼受他们的威胁呢?   原本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直到我看完公司的监控视频,发现他们两个曾经偷偷地潜入你的办公室之后,我发现一切的谜题都已经解开了。   怎么样?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我问他。   他摊开右手,示意我继续。   我继续地说着……   原本他们潜入你的办公室,我假设的推论是毫无理据的,但是这个时候,我却遇到了一件事,令我更加肯定自己的推论是没有错的。   你还记得自己的论坛上讨论的内容吗?我问他。   他没有说话。   我笑了笑,说:读者们收到你的留言,你表示不会出《秋雁》第二部 。虽然我看不懂文艺的作品,但是从字面上,我可以看得出《秋雁》绝对是一部很挣扎,很压抑,最后又会很浪漫的作品。   它控诉了现在社会的一些不良现象,社会风气等等,一部如此好的作品,按道理来说,必须要出第二部 的,所谓天下双绝,一部好的作品又怎么可以没有第二部呢?但是你却开始发表声言,表示不会出第二部,这令众多的书迷何其的失望与无奈。   我重新看了一遍以前的报纸杂志,那时候你明明说过,第二部 是志在必出的,为什么你又会突然反悔呢?草稿都写好了,就差发表在全世界的面前……   不!并没有草稿……他终于说话了。   我牢牢地靠近他:我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没有草稿,这个就是你杀害李馨,偷走他那部手提电脑的最主要理由。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我来问你,《秋雁》的女主角生日是什么时候?她第一次和谁跳的舞?   他又沉默了,倔强地不说话。   我故意地说:哎,这是你自己写的作品耶,该不会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吧?   他冷冷地说:我写过那么多部作品,怎么会记得那么多?   我笑着说:我看你不是不记得,而是根本不知道吧?   突然窗外一阵雷电闪过,震撼的破雷声傲然响起,伴随着我接下来的那一句话……   你根本没有看过《秋雁》,也没有写过草稿,因为《秋雁》和你之前所有的作品全部都是李馨写的,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公认的作家,你只是请了枪手帮你写作,然后用你的名义发表而已!   李馨就是你的枪手!   你胡说!你胡说!我才是真正的作家!所有的作品都是我写的!他的愤怒终于爆发了,失去理智地指着我骂。   我义正严辞地说:我没有胡说!孙海和慈问偷偷潜入你办公室,打算偷集团的机密文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你电脑里面,根本没有任何的草稿。   对于一个作家来说,一份草稿的文件都没有,看起来简直就像不可思议。况且你还是一位老作家,电脑里没有草稿,这就说明,你并没有写作的习惯,之前的那些作品根本不是你写的。   他们偷偷地跟踪你,亲眼看到你和李馨会面,还听得很清楚,李馨就是你的枪手。   他们知道你的秘密之后,打算用这个秘密对你进行要挟,一个逼你和他同流合污,要你帮他调换考卷;另外一个则向你敲诈勒索钱财。   范西也是得知这个秘密之后,才被你残忍地杀害。   你讨厌被要挟,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你决定先发制人,利用考试的场合,用了各种巧妙的方法杀害他们,继而制造虚假的不在场证据,躲避自己的嫌疑。   至于你的犯案手法,罗探长已经一一讲解了吧?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李馨默默地为你写作,做你的枪手,为什么你到了最后却连他也不放过?要知道,没有他就不可能会有你今时今日的地位。   他呆呆地吐出一句话: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和李馨是出来社会工作之后才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合租一个单间,每天都挤在一个豆腐般大小的空间里生活,那时候我们都很穷,生活并不如意,吃了这一顿,就要担心下一顿,生活从来没有安宁过。   我们的薪酬也是低得可怜,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老是挤逼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很难想象得出往后的日子和将来会是如何的一个模样。   尽管生活并不如意,但是李馨却是天生的乐天派。   他从来都不会担心将来的事,而且很喜欢写作,每天下班之后,他就一个人躲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创作,自娱自乐,让我羡慕不已。   有一天他很开心地告诉我,有一间出版社很喜欢他写的作品,还说愿意替他出书,他很快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当时的我,真的很渴望自己可以功成利就,于是我给他提了一个建议,用我的名义出书,然后收入全部给他。   他那时候淡泊名利,并不在乎知名度,于是他答应了。   就是这样,他没日没夜地躲在小屋子里写作,我就负责在外面应酬出版社的老总,谈合作的细节。   之后他的作品越来越受欢迎,我们都从经济的危机里走了出来。   后来,我逐渐意识到写剧本才会有更好的市场,于是我建议他开始学写剧本,他照做了……   结果他写过的剧本,都拍出票房不错的电影,口碑特别好,知名度和收入全程进入一个巅峰的时代……   我也因为知名度,被至英集团以高薪聘请为高级顾问,实权大握,我的人生和事业都因为李馨而进入一个全盛时期。   后来,李馨也不再写剧本了,大概是没有写小说真实吧?我也不勉强他。一心一意过自己的生活。   我请他做我的助手,只是因为方便他继续为我写作而已。   原本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可以保持在良好的阶段,但是因为一部《秋雁》的作品,使我们之间产生了崩裂……   他曾经对我说过,《秋雁》是他最满意的一部作品,也是最爱的一部。   当他告诉我,第二部 已经写好了,准备要推出的时候,他却突然提出了我意想不到的要求。   《秋雁》对他的意义甚大,他这次想用自己的名义发表。我当然是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可是他执意要这样做,并且表示会将真相公布天下,把自己的身份公布出来。   原来,人也会有爱名好利的时候,以前不贪,是因为他没有长大,当他完全成长之后,执意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话虽如此,但是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一切,成全他的请求。   况且,我为了自己的秘密,已经杀害了三个人,我是不会放弃的,谁想夺走我的一切,兄弟也没有情面可言!   我知道他体内有潜藏的草药,只要用草药毒死他,警方就不会轻易地查到我头上来。   没想到……他死了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电脑的密码,我拿不到《秋雁》的草稿,无法将其发表出来,于是我只好对书迷宣布,决定不再出《秋雁》第二部 了,此言一出,果然引起风起云涌。   居然是被偷走的手提电脑引起警方对我的怀疑!早知道我就不偷了。   我咬牙切齿地说:说到底,还是你不肯放弃功名利禄,执着于眼前,才会一步错,步步错。   文辉狠狠地说:如果他不是非要用自己的名义出书,我根本不会杀他,是他不仁在先的!   是吗?我走到外面,拿了一部手提电脑进来,递了给他:这部手提电脑就是李馨的,你不是一直无法打开它吗?   他冷笑一声:废话!我又没有密码,如何打得开?   我问他:你确定自己什么密码都试过了?   当然了……   他突然停住,嘴巴在颤抖着……不可能的……   我从容地说:事实摆在你眼前,不得不相信!   我在他面前,输入wen hui,按了回车键,瞬间进入了电脑的界面……   他看着电脑的界面,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我轻轻地合上电脑,徒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   悲伤、绝望是憎恨的来源,我们只有把握好憎恨的尺寸,方可避免做出一些不合乎常规的事情……   选举考试悬案终于成功告破,至英集团的选举考试择日重考,不过我已经默默地退出了名单,很简单,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至于文辉的事,他只是在面临对自己检控的文件上签了字,并没有在法庭上对杀人的程序有过多的描述,大概是……他不想旧事重提吧?因为多重谋杀罪,他被判终生监禁,并且不得上诉。   他的杀人方式是麻木不仁、凶残暴戾的,不应该再获得自由的权利(这是法官大人的判词)   一个月之后,他躲在厕所里自杀,活生生地咬断自己的手脉……   这天,我来警局找罗探长,他说为了感谢我协助他破案,决定请我吃一顿饭。   我到了以后,其他警察说他在忙,待会再出来找我。   于是,我便百般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等待他的出现。   突然之间,一个破旧的纸箱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聚精会神地翻动着纸箱里面的东西,一边随口地问着:这些是什么东西?   小芳走过来说:这些就是文辉生前的遗物,他自杀死后,这些遗物都要拿去烧毁的。   我除了在纸箱里找到一份精神科的评估之外,还找到一双鞋子,就是那双冒认清洁工人的那双白鞋子。我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竟然意外地发现鞋子有点大了。   小芳笑着说:凶手也是的,穿鞋子也不挑合适的尺寸,脚那么小,却穿那么大的鞋子。   我听了之后,惊讶地将鞋底翻过来一看……   我顿时吓呆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这时,罗探长出来了,他穿好衣服问我:可以了,去哪里吃饭?   我站起来,疲惫不堪地说:不用了,我要去找一个人!   暗夜里,无数的罪恶在互相纠缠着。   我敲着慕容先生房间的门,他轻声地说:进来。   进去他的房间以后,却看不到他的脸,因为他没有开灯,将自己隐藏在一片漆黑之中。   找我有事?他问我。   我冷冷地说:一位作家请枪手为他写作,谁料东窗事发,遭人要挟,于是他设下一个个离奇的杀人布局……   他制止我的陈述:文辉的事情,我知道,不用再说了。   我继续说:我还没说完,他虽然是贪名好利,但是不至于会沦落到杀人的程度。   有一个人自愿帮他铲除障碍,为他除去后患。后来事情败露之后,他竟然一声不吭地将所有的罪名默默地揽在自己的身上,从来没有想过要告发那个为他杀人的罪犯。其实他也有自己的不在场证据,但是他执意要求将布局做得他像是凶手一样……   不过他忽略了一件事,他忘了自己有幽闭恐惧症,不可能可以面对一副尸体,在一个独立空间对着一个星期,因为尸臭气味的散发,他根本忍受不了那种气味,但是为他杀人的罪犯却可以忍受。   还有一件事,就是他穿的那双清洁工人的鞋,其实根本就是临时临急胡乱穿上去的,因为尺寸根本不适合他,而且最为关键的是,他当天穿上那对鞋的底面,一点污渍都没有,如果他真的在房间内逗留过,不可能一点污渍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换了鞋子之后,才出现在凶案现场。   慕容先生假笑着:这只是你的假推论,可没有实质证据的。   我冷冷地说:当然,没有人可以证实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生活习惯,不过有一件事我忘了说。   当天在酒店案发现场的外面,其实你也在场,你和文辉是一起的,你穿的那双鞋子也是白色的,如果你到现在都没有毁掉那双鞋子,那它鞋底那里必然会沾上污渍,不过我相信你已经毁掉了它……   那晚的实验,其实少了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是站在阿正的后面,文辉的前面,那个人就是……   慕容先生站起来挡着我的手说:过去了,不必想太多,你说的话已经没有人可以证实。   我吐出一句话:你和文辉不是大学同学吧?你们的年龄并不相近。   他摊开手说:这些事情,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我最后丢下一句话:谢谢你救了我!   然后我摔门而出。   他叫住了我。   这世界除了黑白之外,还有一个灰色地带。   真真假假,邪恶、正义,善良、好人、伪君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人是很多种层面的……   我忍不住回了头,他脸部的肌肉在微微上翘,露出狰狞的微笑……   门被渐渐关上…… 第327章 阴异村—案件开始(一)   大雨滂沱的夜晚,我却无处可去。   刮着狂风的周围,闪烁着黑夜独有的神秘,嘀嘀嗒嗒的声音,从两个方向灌进我的耳朵里。   我全身湿透,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旁边丢着一大箱行李,都是一些衣服、书籍之类的私人物品。   是的,没错,我今晚刚刚从慕容先生的家里搬了出来,不知为何,就算我要重新找房子租,重新再找一份新的工作,我都愿意,我只是不愿意再面对着慕容先生。   我再也无法理解他的存在,说他是圣人,那是因为他在海上救了我,给了我新的生活,新的生命和……新的记忆。   是的,自从我失忆之后,他就像一个无私的伟人一样,照顾着我的一切,就算我没有了自己的记忆,也能彷徨地生存在这个世界。   如今,童话世界的幻想破灭了,我始终都要面对现实,是面具,早晚都要摘下来。   尽管我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可是,我也不想再看,我无法想象一个对我恩重如山的人,突然有一天会变成一个恶魔一样,如此狰狞,冷血无情。   我无法解释这一切,所以从他的家里搬出来其实是唯一的选择。我离开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封信也没有留下,简直是一声不响地离开的那种。   正当我在寻思着去哪里的时候,丽莉却找过来了。   这个傻孩子,雨伞也不撑,冒着大雨滂沱过来找我。   为什么你要不辞而别?她劈头就问我第一句。   想走就走呗。我抹干自己脸上的雨水,懒得解释那么多。   肯定是有原因的,对吗?她不屈不饶地追问。   我双手护着肩膀,全身在发抖:没有任何的原因,一个人要离开是很正常的,并不需要特别的理由。   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究竟为什么要搬走?!她穷追猛打。   好吧,看来不铁下心来,她是不会走的。   我站起来,大声地喊着:没错,我就是要离开!你管得着吗?   她:我……   我有自己的生活和记忆,我也是有追求的,我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你们过日子的,你懂吗?   她快要哭了:可是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感情?一点都不值得留恋?   我放下狠话:留恋又怎么样,不舍得又怎么样,一开始我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记忆,才勉强委屈自己和你们一起生活的,现在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所以选择离开,这样没有问题吧?   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被我轻轻地推开,她二话不说,蹲下去为我收拾行李,还嚎啕大哭着,眼泪和雨水都混合在一起了。   我冷漠无情地说:不用收拾了,走吧!   她不顾一切地说:我帮你收拾好行李,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狠狠地、一字一句地说:你听着!不用收拾了!那个家!我以后都不会回去的!你懂了吗?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凶了,又或许我说的话伤害到她了,她停止了收拾行李的举动,傻傻地放声痛哭。   良久之后,她缓缓地站起来,打了我一巴掌,咬牙切齿地说:童本善!我恨你一辈子!   她朝倾盆大雨的世界狂奔而去,委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幕狂雨之中……   我看着她的身影说:其实我哪里舍得你……   你真的不回去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也从雨幕中出现,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   说她陌生吧,我确实不认识她;说她不陌生吧,我之前其实见过她。   她就是那个一直强调认识我的女孩,还很固执地说,我过去其实是一位法医,只是在一次的案件之中,遇到意外,才导致了失忆。   她还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叫……斯佳丽?   尽管我当时是不相信她的,觉得她肯定在胡说八道。可是放到了现在,我也无处可逃,除了相信她,我别无选择。   你来这里干嘛?我问她。   她很自然地说:接你回去啊,这个本来就是我来这个城市的最主要目的。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故意问她。   她胸有成竹地说:因为你……已经没有去路了。   走吧,跟我回去,我会找医生治好你的失忆症,让你做回自己,做回心细如尘,善于观察的法医。她朝我伸出了手,那一刻,她就像一棵救命稻草,我承认,她在最危集的时候,为我找到了一个方向,让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一件事情。   我猛地站起来,心灰意冷地说:好吧,我答应你,随你回去。   真的?她显得很开心。   不过……我狡猾地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完成了以后,再随你回去。   她好奇地问我:是什么事情?   雨后的早上,天气似乎特别好,阳光普照,花香鸟语,我和斯佳丽小姐住在酒店一个晚上,做了一个香甜的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是半笑着醒来的。   斯佳丽用手戳着我的脸说:干嘛?作春梦了?   我睁开半只眼睛看着她,她一大早的披头散发,坐在我床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我就想笑,刚刚还那么凶地问我,现在又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是不是女性都是复杂的生物?她明明也是刚刚睡醒,却可以穿得很整齐,简单的牛仔裤,硕大的上身休闲装,弯下腰地看着我。她就只差没有化妆了。   据说女生睡觉的时候,都是不穿内衣的,不知道她是否也是这样。   哎呀,我怎么可以想这些奇怪的东西呢?打住!打住!   我打着呵欠半坐起来,眯着惺忪的眼睛问她:天亮啦?   她没好气地说:废话,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我按摩着自己的眼睛,烦躁地说:你好歹也是一个女生,说话能不能斯文点?   许医生,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说话向来都是这样的,你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吗?   请叫我童本善!我提醒她。   屁!你本来就是许仲文,干嘛要改自己的名字!她似乎更加粗暴了。   随便你吧!我站起来,开始笨手笨脚地穿着衣服。   她好奇地问我:干嘛?你要出去啊?   我穿着衣服回答她:当然,我昨晚不是说了吗?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完成了之后再随你回去。   啊?你要去哪里?她问我。   我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缓缓地说着:阴异村。   名字怎么如此奇怪?她有点害怕了。   也不如你奇怪,我已经换好衣服,对了,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吧,我这一趟可能要去一个星期左右。   哦,好吧……她艰难地说着。   我到了警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午饭时间,很多警察都出去吃饭,只有一小部分的,呆在警局里,很固执、专心地继续自己的工作,饿了就吃三文治,挽救饥饿的肚子,渴了就喝牛奶咖啡之类的。   不过咖啡喝多了会上瘾,所以我现在其实很少喝了。   大概是上次选举考试的案子,我出入警局的次数较为频繁,整个警局的人都认得我了,看到我来了,都纷纷向我打招呼,然后埋头做自己的工作,看来我的样子也不像是过来报案的。   频繁响起来的电话铃声,交替着他们工作的节奏,整齐的步伐声,描绘了一副非常忙碌的画面。   我来过很多次,罗探长的办公室,我自然知道在哪里。   他的是独立性的办公室,里面放了一块单向玻璃,里面看得到外面的情况,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我知道,此时此刻的他,肯定在忙着工作,就算看到我了,也不会主动出来为我开门,我知道规矩的。   笃笃……   进来!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应该早就看到我在外面了。   我扭开门,轻轻一推,然后走了进去,站在门口向他找招呼。   可是他却背对着我,拿着电话在喋喋不休地与别人交谈着,真是尴尬,难道不是吗?   我在他对面轻轻地坐了下来,干等着他讲完电话。   也许是他很懂礼貌,知道我来了,便匆匆忙忙地挂线了。   怎么?是女朋友?我故意逗他。   他居然很害羞地说:哪有!不要胡说了!是工作上的事情。对了听说你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我很遗憾地告诉他:是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他的地方,他终归要回去。   嗯……他鼓着下巴说:所以这一次的案件,我找你来帮忙,绝对是明智的选择。毕竟你要离开这里了!   你还真会利用人!说吧,这次的案件是什么?谋杀案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他摇摇手:没有那么严重!是一宗很简单的案子而已。   白痴都看得出,他在假装轻松,如果是简单的案子,他还会找我帮忙?   如果是小案子,我就帮不了你,抱歉失陪一下。我站起来,作出一副要离开的姿势。   他也站起来挽留我:等等……   好啦,我说了还不行吗?!   在一个月之前,毒品调查科那边捣破了一个国际级别的犯罪集团,毒贩的首脑Gideon,在抓捕行动过程中,携带十二亿市值十二亿的毒品逃去无踪。   虽然集团被捣破,但是首脑仍然在逃,所以上级领导下了命令,一定要抓到这个人,并且找回那批市值十二亿的毒品,否则那一批货一旦卖出去,将会害死很多无辜的年轻人。   这样就会……   慢着!我忍不住喊停了他。   毒品调查科的事情,怎么与你搭上关系了,你不是凶案特别调查科的吗?你现在是越过权限工作职责范围了。   他走过去,把门轻轻带上,喃喃细语地说:我也知道与凶案特别调查科没有关系。可是根据线报,那个集团的首脑人物现在匿藏在一个既无知,又落后的小村庄里,那里的居民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而且很抗拒执法者。   如果毒品调查科直接进去调查,会遭遇抵抗执法的情况,这样就会陷入困境。所以上级领导的意思是,派凶案调查组的人潜进村庄里,暗中调查,找出首脑,然后逼他交出货物,我们就功成身退了。   可是……我艰难地说:毒品调查科的人也可以参与这次的行动,为什么一定要凶案调查组去?   他的声音更小了:因为上级领导怀疑毒品调查科里面有内奸,上一次的抓捕行动明明是很严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的。但是那个集团的首脑还是莫名其妙地闻风先遁了,这就说明毒品调查科里面有内奸,可能事前已经通知首脑了。   所以上级领导特别秘密地给了我这个重要的任务,我们这次前去,是以陌生人的身份进去村庄里参观的,不可以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表面上我们是去玩,其实是去调查案件的。   哦……难怪他要和我说,这次去阴异村调查案件,原来他一早已经收到神秘密令。看来这次的案件是上级领导交给他做的,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所以他第一时间过来找我帮忙。   那……我们这次秘密调查,有谁和我们一起去,该不会只有我们两个吧?我反问他。   他咬着双唇,似乎在考虑某些重大的事情,我已经猜到八九成了。   这次的行动,由我和你还有法医和小芳。   可是……我盯着他竖起的五个手指问:还有一个是谁?   他缓缓地说:我们的局长……   啊?!我激动得站起来,不会吧?这么简单的案子,也要劳烦他?   他一字一句地说:肯定不止那么简单,这件案子与阴异村本身有很大的关系,估计是内有乾坤。   我倒是无所谓,如果按斯佳丽说的那样,我真的是一位法医,那么这次的案件估计会命案发生…… 第328章 阴异村—正式入村(二)   阴异村位于城市的最东边,单立一块大石碑,碑上有几行碑文,字体奇特,极少人会主动去研究碑文上的文字含义。   进入阴异村之后,迎面而来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参天大树,枝叶柳摆,黄土崩裂,五步一口井,十步一户人家。   时不时会传来雁的悲鸣声,每当那个时候,天空上的云彩便会染成红色,老一辈的人就会说,那是血液染成的颜色,代表不祥之兆。   家家户户其实的感情都蛮好,守望相助,白天一起辛勤劳作,晚上的时候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他们的感情如此好,从来没有纷争的原因,除了是他们本身的感情好之外,最为关键的是,这个村子其实人数极为罕少,一户人家住的小房子,很有可能要隔一条街的距离才有第二户村民,位于中间的房子,它的前面种植着一颗小小的芒果树,但是它附近的土壤面积却是离奇的宽大,涉及的范围很广,芒果树本身好像还隐藏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   大半夜的,斯佳丽在布满蜡烛的野外郊区给我讲关于阴异村的故事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好好的一个村取如此怪异的名字也就算了,还有一些如此怪异的现象?   人丁并不兴旺,却有如此奇怪的现象。天空中的云彩会突然变色?   喂喂喂,关于芒果树的传说是怎么样的?我问她。   她惘然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你今天去了一个上午,就只打听到这些?我问她。   是的,一个上午而已,我能探到这些消息已经很不错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她。   她把自己的脚往中间收拢,托着自己的下巴说:那些村民好像很抗拒陌生人,我只是进去了一小阵子,他们已经想赶我走了。   而且我很肯定,他们的心中必然有难言之隐,但是又不肯说。   他们的感情好,是因为没有陌生人夹在中间。   我煞有介事地说:如果……我们可以混进他们的生活圈子里,说不定他们会当我们是自己人,然后会把贩毒集团的首脑給供出来。   可是……她艰难地说着,这个村子的村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帮助陌生人的。   除非……   除非这个首脑本来就是这条村的人!我冷冷地说着。   你明天就要去阴异村了,要不要带我一起去?她问我。   我拒绝了她:不了,他们只希望五个人进去村子里暗中调查,人多了容易暴露彼此的身份。   可是,以前都是我协助你破案的,现在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去呢?她在挣扎着。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老实地告诉她。   她冷哼一声,蜡烛随着时间的磨蚀,体积逐渐缩小,我盯着蜡烛,时间仿佛在瞬间停止着……   由于这次去阴异村是一个未知的限期,谁也无法预测会遇到什么事,从他们的精神状态极度绷紧就知道了。   一般外出调查案件,法医随步而去的情况下,都会意味着有事情发生,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简单地带了几件衣服,小芳倒是天生的乐观主义,以为这次只是简单地对贩毒集团的首脑进行抓捕,顺便进村子里玩,所以带了很多旅行用品,几件精美的衣服和昂贵的化妆品。   看到她如此兴高采烈,充满期待的眼神,我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还是算了,没有必要将一个活在童话故事里的小姑娘拉进现实社会。   罗探长拖着沉重的行李,皱着眉头向我们宣布:出发!   站在他旁边的估计就是局长了,他穿着硕大的白色衬衫,戴着一只古老的手表,深邃犀利的眼神,呼吸中稳,一个深谋远虑的智者。   据说他是所有的分局的局长里,最为年轻的一个。   他凭着敏捷的身手,聪睿的政治头脑,在短短的十年间,从一个低级的警务人员爬到分局局长的位置,实在是年轻有为。   查局长,我们可以出发了。罗探长很谦厚地对他说。   看来,他也得給局长一个面子。   我们是坐旅游车过去的,毕竟我们是假扮游客,做戏要做全套嘛。   也因为这样,罗探长和小芳都没有戴配枪,怕吓到善良的村民。不过这是局长的命令,大概他不想为了这件案子影响他局长的地位吧?   这很难说,不过罗探长他们都没有带枪,我倒是有点担心了,万一贩毒集团的老大反抗抓捕的时候,他们用什么制服他?拳脚吗?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忐忑不安地随着他们一步一步地接近阴异村……   村口如斯佳丽所说的那样,立着一块硕大无比的石碑,上面刻在奇怪的碑文,暂时不去研究它。   更为奇怪的是,一看扫进去,村子里似乎没有人。   其他人都下了车,局长轻描淡写地说:进去吧。   他率先带头进去,我们跟在他后面,走着走着,突然冒出了一位白发尊者,他的胡子和白发异常茂盛,朦朦胧胧的双眼,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们看。   你们是谁,为什么进来这里?   局长站在原地不说话,他在暗示我们派一个代表出来。   罗探长突然露出勉强的笑容,走向前握着尊者的手:你好,我们是本地的游客,路经此地,发现你们村子的风水山环水抱,曲水有情。   于是想住进你们的村子,住一段时间,参观参观,顺便放松一下自己,未知你意下如何?   尊者听了罗探长的陈述,不禁转皱为喜,连连说好,还做出一副很欢迎我们的样子。   大概是,每一位村民都喜欢外来人称赞他们村子的风水吧?我也搞不懂尊者的意思。   进去以后,我才发现村里面的情况就和斯佳丽说的一样,五步一口井,十步一户人家。   不过较为奇怪的是,当我们进去以后,那些隐藏在生活之中的村民突然就出现了。   他们的衣着很奇怪,粗布麻衣,穿着残旧的帆布鞋,脸上全是灰黑灰黑的感觉,他们面黄肌瘦,身体瘦削,对着我们心存恐惧之意。   尊者尝试着安抚他们:你们不用担心,他们是本地的游客,因为喜欢我们这里的风水,所以进来参考一下,顺便住一段时间,感受一下我们村的风水。   村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们真的不是坏人?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问他。   原来这位尊者就是村长,难怪头发斑白,依然神采飞扬,这可是老当益壮的象征。   阿喜,放心吧,他们不是坏人。年轻人叫阿喜,所有人里面,就以他的衣着打扮最接近现代。显得有点另类化,在人群之中。   老二,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以随便让人进来呢?迎面而来的是三位头发斑白的老人,他们的衣着打扮和村长是一样的。   村子笑咪咪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较为高一点的老人就说:我是四位长老里面最小的一个,论资排辈,我是没有说话的份量,老大你说吧。   被称为老大的老人,神色拘谨,不慌不忙地走近我们,他盯着罗探长问:你说我们村的风水好,好在哪里?   我失望地捂着自己的脸,心想着:这回死定了,罗探长不懂风水吧?   没想到,局长却突然说话了。   贵村的风水,好就好在,人丁稀少,但地方够大,田地够耕种,午时有大雁飞过,雁声留在空中,寓意着如意吉祥,万事顺利。   至东向东,版图之大,阴异村不愧是风水宝地,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天灾人祸,这个就是我们要前往这里参观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十几年来,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天灾人祸?他问着。   山上山,风水抱千山,你们这里的山上种满着树木,从来没有砍伐过,就说明没有刻意挖过地,埋过先人,因为下面的地够用,用不着往山上埋葬,如果发生过天灾人祸,这里肯定不够埋葬尸体。   他笑了,欣慰地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对风水还是挺熟悉的。   没错,我们这条村虽然名字是很古怪,但是一直风调雨顺,从来没有发生过大灾害。而且人与人之间相处融洽,仿如人间仙境。   既然你们想住进来,那就请随便吧。   不过每一条村庄都有一些禁忌的,希望你们明白。   我们这条村的禁忌呢,就是晚上不要到处乱跑,尤其是中间的地段有一棵芒果树,千万不要靠近那里,否则发生什么意外,我们是不负责的。   是的是的!罗探长爽快地说着。   局长面无表情,潇洒地往前走,罗探长紧紧地跟在后面。   看来真的有一棵芒果树,斯佳丽没有骗我,可是芒果树本身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是谁?!不要躲在大树的后面,给我乖乖地出来!老三严厉地喊着!他的观察力实在是惊人,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我往后面一看,斯佳丽从大树里走了出来,略感害怕地看着我,仿佛在向我求助。   你到底是谁?!老三再次问她。   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着:我……其实……他……   罗探长也走了过来,我和他异口同声地说:我是她的男朋友!   嗯?你有两个男朋友?老三盯着她问。   罗探长倒是机灵,快速地指着我说:我是她的前男朋友,他是她的现任男朋友。   我口瞪目呆,斯佳丽强颜欢笑。   老三带着意讽的语气说:你们的关系还挺乱的。   老三和罗探长走了以后,我气急败坏地问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嘟囔着:侦查案件,没有我在你身边,怎么行呢?   我只得再次提醒她:我这次只是协助罗探长,找出贩毒集团的首脑,并不是侦查案件之类的工作。   不管怎么样,反正我就要留在你身边!她挽着我的手臂。   为什么?我问她。   她略显羞涩地说:因为……我们要一起回去的……   好吧,我投降了。   我们一直跟在罗探长和局长的后面,由局长带路,这条村的房子分为两边的,房子的分布为左右,左的一边的房子,隔一小距离,就会有一住户人家,但是右边的完全不一样,几乎没有人住。   村长带着局长,一边在说着:你们是客人,可以随便选择一个房子住,不过可能需要打扫一下卫生,因为有些房子很多年都没有人住过,积满了大量的灰尘。   局长站住了脚步,看了看左边的房子,又看了看右边的房子,很快下了决定:就要右边的房子吧。   什么?右边?!村长显得有些惊讶。   怎么?有问题?不方便?还是有难言之隐?局长问他。   他从容地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只是感到好奇而已。右边的房子从来都没有人住过,怕你们会碰到脏东西而已。   局长摊开手,无所谓地说:我们不怕鬼神。   那就悉随尊便吧!你们搬自己的行李进去吧。村长准备告别我们了。   临走之前,他特意叮嘱我们:对了,夜深的时候,最好待在自己的房子里,不要到处乱跑。毕竟我们的村民很迷信的。   罗探长问局长:请问你要住哪个房子呢?   他好像一早就已经挑选好了:就前面那栋吧,你和我住在一个房间。   哦,那他们呢?罗探长问。   局长看了看我们,无所谓地说:两个女生住一起吧,至于你……一个人住没有问题吧?   我指了指自己:我……?没有问题。   他生硬地说:那就好,搬行李进去吧。   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四位长老围坐在一起,他们用纸和笔在交流。   老大写:你们真的相信他们是游客?写完,他用打火机燃烧了纸张。   老二写:不信,估计是为了那件事而来。   老三写:不可能,那件事除了我们之外,不会有人知道的,而且时隔多年,不会有人记得那件事的。   老四写:万一,他们真的为了那件事而来,怎么办?   老二写:之前我们是怎么样解决的,现在也是一样。   老三写:怕不怕……   老大写: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有被写过的纸张都被燃烧在熊熊烈火之中…… 第329章 阴异村—无头尸体(三)   夜色已深,我打扫完整个房子之后,已经疲累不堪。好吧,其实还有一些地方是没有打扫干净的。   原本法医也应该参与这次的行动,但是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估计是警局里有新的谋杀案了吧?这很难说。   我躺在残旧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面铺满了蜘蛛网,还粘住了一只蚊子在那里,动弹不得,它的命运一早已经注定好了。   好吧,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偷懒,忽略了天花板上的卫生清洁。   我用手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轻轻地站了起来。   惨白的墙壁,伴随着大量的石灰脱落,残旧的沙发也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感觉像是发霉了一样。   一台老式的电视机高高地悬挂在墙壁上,上面铺满了灰尘。   客厅的范围倒不是很大,中间放了一张充满檀香味的木桌子,上面放了几个小碗,可是已经破旧不堪,我用手轻轻地触碰着,顿时像触电一样,麻痹的感觉传遍我全身,我的大脑在那一刹那无法思考,神经在麻木,完全动不了……   罗探长辛辛苦苦清洁完卫生之后,正想询问局长,要不要吃点夜宵,但是局长一早已经回到房间睡觉了。   他咬牙切齿地暗自咒骂:不就是官比我大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把剩余的东西收拾了一遍,好奇地靠近墙壁,盯着墙上的照片看。   照片里的女人虽然看起来三十几岁,但是风韵犹存,线条美满,是一位落落成熟的女人,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她的头发,长如瀑布,乌黑亮丽,她的笑容与乌黑的头发结合起来,整体上的感觉像是……会说话的照片……?   不知是否罗探长的错觉,照片上的女人的头发好像比三秒之前长了三公分。   他带着疑惑,用手轻轻地去触碰那幅照片。   奇怪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原本女人的乌黑的头发只垂到肩膀,但是在他触碰的那一刹那,竟然在深黑的发丝部分长出了淡黑色的头发,从头发的分布位置来看,似乎不是同一个人的。   他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往前靠近的时候,刚才多出来的头发已经消失了。他心里不禁起了疑问,难道刚才的是幻觉?他用手揉了揉相框,只是脏了一点点,其他的并无异常。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吧?他耸了耸肩,回房间休息了。   临睡之前,他想和自己的上司打声招呼:局长,早点休息啊。   里面没有声音回应,大概局长也累了吧?   不管了,他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我睁大着眼睛,刻意地远离那个充满电流的旧桌子,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幻觉呢?   不管了,回房间睡觉吧。我吹熄了大厅的油灯。   乡村的房子都没有电灯的,像古时候那样依靠油灯照明,我很难想象得到,一直生活在这种幻觉,会怎么样。   我回到床上,全身都很痒,也许是木床很久没有人睡过了吧?仿佛床上全是吸血的虫子在铺满我的全身,我体内的鲜血被一丁点一丁点地吸去,直到我变成一副骷髅为止。   而事实上却是,我除了身体很痒之外,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突然,客厅外面传来沉重的皮鞋声,咚咚咚……仿佛在客厅来回地走动,没有节奏,速度平稳,像是在思考一样,在不停来回地走动。   可是三更半夜的,家家户户都应该睡觉了吧?而且门上面有锁的,其他人不可能随意进来的,那客厅外面的皮鞋声是怎么一回事呢?   听着如此诡异的声音,我再也没有睡觉的欲望,我决定出去看看。   当我穿好鞋子,换好衣服,正准备出去的时候,脑袋却昏昏欲睡,身体不听使唤,我摇摇欲坠,倒在地上,没有晕倒过去。可是我却非常固执地往外面爬,身体越来越虚弱,大脑越来越不听使唤……   许医生……许医生……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倒在斯佳丽的怀里了。   她很紧张地看着我,我醒了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神智不清,迷迷糊糊地问她:我在哪里?   她没好气地说:你还能在哪里?在阴异村啊!   我瞥她一眼:干嘛抱着我?   她顿时醒悟,惊叫一声,手一松,我的头完美地落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的头遭到重击,耳朵附近传来回音。   她连忙道歉,扶我起来。   我有气无力地说:就算你讨厌我,也不用这样折磨我吧?   她不甘心地说:哼!谁让你欺负我来着。   我捂着自己的头:我欺负你?!   你干嘛有床不睡,要睡地板?她问我。   睡地板?我吃力地站起来,望向床边的油灯,发现已经燃尽。油灯燃尽代表天已经亮了。   我断断续续地说:我……昨晚好像听到……客厅有人穿着皮鞋在来回地走动,我想追出去……但是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村长出现了,他很坚定地说:不可能!我们这条村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破布麻衣,怎么可能有钱穿皮鞋?你是不是听错了?   是吗?我问斯佳丽:罗探长呢?   她白我一眼:你们两个大男人都是这样,他也躺在自己的地板上睡着了,小芳在那边陪他呢。   他的说法和你一样,都是听到了奇怪的皮鞋声,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经过一个早上的调养,我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很多了,至少没有迷迷糊糊的。   罗探长的情况比我还好,他甚至忘记了皮鞋的声音,只是一个劲地回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晕倒。   我问他:你不用去看看自己的上司?   他懒洋洋地走过去,拍了拍局长的房间。   局长吞吞吐吐地说:额……我不是很舒服,想休息多一阵子。你们先去调查吧,不用管我了。   我们只好扔下他,齐齐去调查了。   我们兵分两路,我和斯佳丽负责调查村民,罗探长和小芳负责调查四个长老。   可惜的是,经过一整天的明察暗访,他们都纷纷表示,最近没有外来人进村,除了我们之外。   斯佳丽喊累,自己先回去休息了。   我一个人来到河边,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调查。   在我蹲在河边洗脸的时候,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突然闯出来,全身肮脏不堪,裸着上身,头发完全遮住他的左眼。   他朝我这边走过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盯着我看。   我假装轻松地问他:怎么了?   他嘴里喃喃地念着:不要靠近芒果树……不要靠近……   你在说什么?我问他。   他的精神仿佛不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要靠近芒果树……   我正想碰他的时候,他却自觉地走开了,嘴角还在不停地挪动着……   走着走着,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魔鬼来了……快逃……   晚上吃了晚餐之后,我们全部都集中在火堆里,位置就在中间的房子,距离芒果树的很近,不到十步的距离。   村民们都很好客,吃完晚饭之后,都主动出来陪我们闲聊。   罗探长垂头丧气地坐在我对面,像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一样。   我好奇地问他:查先生呢?他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能直接称呼他为局长,免得暴露身份。   罗探长叹息着:他自从来了这条村以后,就显得心事重重,晚饭还是我送进去给他的。他今天躲在房间里,已经一整天了。   村民甲说:你们住的那个房子啊,以前死过人的,他肯定撞邪了!   什么?死过人?怎么回事?我问他。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听我父亲说,右边的房子曾经住满了人,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在一夜之间南迁了,走得很匆忙。也有其他的说法就是……他们在一夜之间被全部灭门了,尸体都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你父亲呢?我要找他问清楚。我着急地说着。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脸如死灰:家父……已经去世多年!   在场的人不禁嘘声一片。我万分抱歉地对他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他从容地说:没关系,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   我突然想起今天那个疯子了。   对了,我今天遇到一个很奇怪的男子,他不停地胡言乱语……   村民丁说:你说的是不是陈泰?   是吧……我不敢肯定。你们认识他?   村民丙说:肯定认识啊,他就是当年一夜之间消失的村民之中,唯一的幸存者。   我激动地说:那就是说,他肯定知道当年发生什么事了?   村民丙摇摇头说:本来他是知道的,但是在那晚之后,他就变得疯疯癫癫,常常胡言乱语,还到处捡垃圾吃。平时躲在阴暗的山洞里,白天在小树林里活动,到了夜晚才敢过来这边找东西吃。   他很怕我们的,白天的时候几乎不会出现让我们看到他。   但是他居然敢出来找你,看来他对你并不抗拒啊!   我苦笑着:大概是吧。对了,他还不停地重复着,让我不要靠近芒果树,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一句话传进他们的耳朵里,他们立刻变得雀鸦无声,顿时很尴尬。   我刚想补上一句:当我没问的时候,一名年轻的女孩突然挤了进来。   那棵芒果树的故事,我知道。她淡淡地说着。   小燕,你不要胡说。村民甲在提醒她。   她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说出想说的话。   我和陈泰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他大我很多,但是对我很好,总是请我吃糖,我不开心的时候,他会爬上树摘水果给我吃。   他对我而言,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我也常常找他一起玩耍,久而久之,我们就成了最要好的好朋友。   我记得那晚,也就是他发疯之前的那一晚,我去他家里找他玩的时候,他却突然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说不认识我。   然后我跟他说,我是小燕,让他不要开玩笑了。   可是他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我想进他的家里,他却装得很凶,做出要赶我走的样子。我顿时被他吓坏了,于是哭着回家了。   我们的家距离很近的,一点都不远……   慢着慢着!芒果树的故事,你好像还没有告诉我。我忍不住打断她。   那棵芒果树下面葬的是……他妈妈的尸体!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阴沉,那把声音仿佛从很远处传来的。   所以他不让我们靠近芒果树的原因就是……不希望我们打扰他妈妈?   是的,大概就是这样。她简单地说着。   可为什么连一块墓碑都没有?我好奇地问她。   她也一脸迷惘: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罗探长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说:我要进去看看查先生。   罗探长来到局长的房间外面,轻轻地敲着门说:查先生,你吃完饭了吗?餐具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房间里面用油灯点燃着,但是并没有看到有人影在里面。   他毫不厌倦地重复敲着门: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但是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影子!正确来说,是一把类似斧头的利器从上往下垂钓下来,落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着。   在罗探长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那把类似斧头的物体突然堕下,然后传出一声惨叫!那把声音仿佛在半空中传出来的。   他知道里面肯定出事了,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尽力气开始撞门,撞第一下的时候,斧头已经被拉上去了;撞第二下的时候,房间里面的油灯被风吹灭了,到了第三下的时候,门终于被撞开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照亮着房间里面的一切,循着光线走近床的位置,渐渐地发现,局长躺在床上,但是头颅不翼而飞!   也许是大半夜的缘故,事情又发生得太突然,他明显被吓坏了,情不自禁地大喊一声:出事了……   我们还在火堆前面谈话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罗探长的叫喊声,于是同时站起来,纷纷往声音的位置赶过去。   赶过去之后,发现房间的门被敞开着,罗探长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   怎么了?我好奇地走过去,拿出手机一照……一副无头的尸体摆在我们的面前。   局长死了,在今夜被离奇砍去头颅…… 第330章 阴异村—消失的头颅(四)   在一个并没有现代光线探照的村庄,发生了一宗诡异的谋杀案。   根据首位发现尸体的人的说法,他当时看到在房间内,一把类似于斧头的锋利物体在高空中一直垂钓着,摇摇晃晃的,以瞬间的速度从高空堕下,然后传出死者的惨叫声,当他意识到出事并且开始撞门的时候,撞第一下的时候,斧头已经被拉上去,撞第二下的时候,房间内的油灯被风吹灭,到了第三下门被撞开之后,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而且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于是他拿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能,照亮着房间内的一切……   渐渐的,发现了床上的无头尸体。   根据他的说法,躺在床上的无头尸体是查先生的,那就是随我们一起来的局长……   局长在今夜被离奇杀害,并且被砍下头颅。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我问罗探长。   他蹲在地上,异常痛苦,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是的,我亲眼所见,看到凶手用利器将局……查先生的头颅砍下来。   可是……我艰难地告诉他:根据力学的原理,根本不可能用斧头悬空倒挂下来,活生生将一个人的头颅砍下,并且不可能有多余的时间带走查先生的头颅。这一切是不可能完成的。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难道我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我冷冷地说:是不是幻觉,就要检验过尸体才知道。   好奇八卦的村民们都在涌涌相挤,争先恐后地聚集在房间的外面,不停地眺望房间内的情况。也许是命案的发生,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不多不少都会感到一丝的好奇。   但是死者为大,我们要尊重死者,不代表发生了凶杀案,就可以像参观动物园一样围在这里盯着他。   我用眼神示意斯佳丽帮忙驱赶人群,她指着自己,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暗示我,不知如何下手。   我做出一副悲伤无比的神情,她瞬间就领悟了。   各位……他是我的朋友……现在不幸遇害,我想单独和他见最后一面,求求你们先行离开吧……   单纯无比的村民们相信了她,逐渐地离开了。   她朝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兴高采烈地问我:演技如何?   我淡定地说:可以拿奥斯卡最佳女配角了。   我推开古老的木门,房间里面依然是一片黑暗,空气中充满了淡淡的血腥味,如果不是闻声而来接触的案发现场,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宗刚刚发生的凶杀案。   斯佳丽用了两台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彻底将房间里的黑暗照亮了,驱散了一切的黑暗。   我走到床边,拉开蚊帐,望向天花板,蚊帐的上面已经被破了一个大洞,一副无头的尸体使我不禁皱着眉头。   双手平摊,手腕曲直,没有挣扎过的迹象;脖子上完整的切口表示,头颅被砍下的时候,局长是没有意识的,皮肉齐整,除了被砍下的头颅之外,局长的身上几乎没有遭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过……当我解开他的衣服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他身上有很多旧的伤痕,细小的,被砍伤的,还有……枪伤?   他以前的旧患还真不少,难道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不良少年?到处打架闹事,无事生非?   可是枪伤又如何解释呢?   我微微后退一步,发现了一些被烧焦的物体,我蹲下去,用手摸了摸,好像是绳子的残留物,估计是绳子垂钓下来,摇摇晃晃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油灯上的火,烧了一点点残骸遗留在现场。   罗探长说,油灯是被一阵风吹灭,但是油灯却安然无恙地倒在桌子上,没有被吹到地上,那股风……没有那么小吧?连一盏油灯都吹不倒?   还有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   在发现尸体的位置的附近,竟然没有发现一丝的血迹!没错,一点血迹都没有,尸体的脖子上,只残留着少量的血迹,那是头颅被砍下来的时候,膨胀的血管遭到突然的破坏,血液会溅出来,洒在周围的位置,有一部分会滴落在尸体附近的地方。但是那些血液都不是新鲜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虽然这里的空气并不流通,空气也很干燥,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使血液凝固,停留在那里。还有,现场应该遗留大量的血迹才对,现在却消失不见。正常来说,凶手不可能有多余的时间清理现场。   否则,除非这世上真的有杀人不留一滴血的说法,可是这里不是决战紫禁之巅,也不是武侠小说世界,这种现象是普遍都不应该存在的。但是现在的确发生了,那就只能说明,一切都是凶手的布局,他在企图扰乱我们的视线。   可是,他是如何做到的呢?还有那一声惨叫声是怎么一回事?   局长可是一天都没有离开过房间,门又是从里面反锁的,这样的话,凶手想杀人也无法下手,更何况是先将他迷昏,再活生生砍下他的头,这更加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如果真的是从天窗上面利用垂钓的形式用斧头砍下他的头,更加是无稽之谈。   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从高空当下来,根本使不出力气,这样是砍不下一个人的头颅的。   凶手是如何作案的呢?我冥思苦想,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头昏脑胀的。   我不禁疑惑地望向天花板,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天窗,如果没有猜错,凶手应该就在这里利用斧头砍下局长的头。   他为什么要杀害局长呢?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呢?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村长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一点也不惊讶,淡定地说:我很遗憾,你们朋友遇害了。不过到此为止,你们收拾好一切,明天一早,带着尸体离开这里吧。他仿佛下了逐客令。   斯佳丽严肃地说:不行!他是我们的局……   我发出了警告的声音,她停顿了一会,继续说:他是我们的好朋友,他现在无缘无故死于非命,而且在你们村子里遇害,我绝对有理由怀疑凶手就匿藏在这条村子里!   他轻声地说: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我们村子里的其中一人?   也许是他说话的语气过份压抑,导致斯佳丽开始有点害怕了。   在气场上,她已经输给村长,不过无所谓,因为还有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她说得没错,从现场的种种迹象来看,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村子里的人,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查出凶手方能罢休!   斯佳丽接着说:为了方便调查,我们决定报警,让警方介入这次的调查!   村长发出惊人的笑声,然后狠狠地说着:对不起,我们村子的百姓,都不相信执法人员。如果你们要插手调查案件,我可以接受;但是如果要报警,那抱歉了,我恐怕我们的村民会对你们不客气!   好,就由我们几个调查案件!罗探长走了进来,站在我们的旁边,向我眨着眼睛,表示他已经无大碍了。   村长笑着说:你们慢慢调查吧,不过我只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查不出,就由我们村子里的村民解决这件事!   中午时分,罗探长和小芳坐在局长被杀害的房间里,阳光从窗口投了进来,倒映出华丽的光芒。   也许是房子的位置缘故,他们坐在房间里,并不感觉闷热,可以很从容地讨论一些事情。   罗探长拿出一张白纸,画出了一副示意图。   首先,我列出几个可疑的人物。   村子里的四个长老!   啊?他们为什么有可疑?小芳问他。   他皱着眉头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身为村子的长老,村里发生了命案,他们居然漠不关心,村长就算来了,也只是冷眼旁观,并不对发生命案的事情感到惊讶或者不安。   也许遇害的人不是他们村里面的人,所以他们觉得无所谓呢?小芳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说得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其他村民的反应怎么会感到彷徨和不安呢?   这……小芳一时语塞,难道你怀疑是村里的四位长老的其中一个?   他摇摇头,皱着眉头说:他们倒是没有杀人的动机,只是他们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仿佛他们有很多事情在隐瞒着。   凶手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逃脱的犯罪集团的首脑吧?我们这次前来这个村子,都是为了追捕他。小芳提出了合理的疑点,会不会是局长一早发现了他的身份,正准备抓捕他的时候,他却先发制人,先下手为强,把局长杀了,然后砍他的头下来,借此来泄愤,顺便警告我们,要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他跟着说:我也有想过这个疑点,可是从我们进来这条村子到现在,别说是首脑了,我们就连他有没有在这条村子里出现过都不知道。   我感觉从贩毒集团被捣破,再到首脑逃脱,躲在村子里,然后我们按班就位地找到这边来,再接着就是局长在房间里离奇遇害,头颅被砍下来,头颅至今找不到。   仿佛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我们就好像掉落了猎人圈套的猎物一样,等待被宰割的命运。   小芳听他说完,有点害怕地问: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凶手下一个的目标是我们吧?   他摇摇头说:很难说,至少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   那我们怎么办?   只能步步为营,万事小心了……   烈日当空,斯佳丽一早准备好防晒的帽子,可怜我还要站在树下,被太阳粗暴地晒着,这回真的是汗滴禾下土了。   我对着她喊:不够高,再高一点。   她极不情愿地说:我畏高的!而且不擅长爬树,最多只能在这里做实验了。   不会吧?我夸张地说:你这一点点高度,连凶案现场一半的高度都没有,这样捉摸不到真正的凶案现场的!   她骄傲地说:我不管!总之我不会再往上爬了!你爱做就做!   好吧,我被她打败了。   好了,你现在用绳子绑好的斧头,瞄准地上的稻草人,然后抛下来,看能不能顺利把稻草人的头割下来!   她按照我的吩咐,不停地抛来抛去,任由绳子吊着斧头在空中抛来抛去,晃来晃去,稻草人是碰到了,但是似乎不能顺利地割下它的头。难道真的不行的?可是凶手是如何做到的?   白费心机,这把斧头还是我向小燕姐借的,她也站在旁边,看着我们两个疯子在做一个很白痴的实验。   她走到我面前,劝我们:算了,这个实验根本行不通,不可能做得到的。   我喊着:行了,你下来吧。   斯佳丽从树上下来,出了一身的汗,气喘吁吁地问:怎么样?稻草人的头有没有被砍下来?   小燕姐走过去捡起来,满心欢喜地说:咦?它的头真的被砍下来了,你们的实验成功了!   我痛苦地说:不是,你仔细看看,上面是由多次砍中的次数凑合起来的,也就是说,稻草人的头不是一下子被砍下来,而是被一次又一次的锋利物体给割下来的。   那,你们的朋友会不会也是这样被割下头颅的?她好奇地问我。   我摇摇头:根据现场的环境,那把斧头只下来了一次,头就被砍下来了,所以不可能是累积下来的。   凶手是一次性夺人头颅,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带走查先生的头颅……   咦?对啊,就算他真的可以在一瞬间砍下头颅,也不可能顺利拿走它,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根据罗探长的说法,他只看到斧头从床上被拉走,并没有看到头颅被吊起来,那就是说,头颅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可是我们却在案发现场找不到?头颅去哪里了呢?被凶手藏起来了?他也不够时间啊!   看来,疑点是越来越多了,并且看起来一切都解释不通…… 第331章 阴异村—芒果树的秘密(五)   局长的尸体被放在靠近小树林的一间房子里,那里没有人居住,专门用来放置没人认领却死在村子里的尸体。   那个房子一直都是空空如也的,直到局长遇害之后,就成为了那里的“客人”。   房子里面全是木板床,古时候的义庄大概也是这样吧?左边一排,右边一排,中间是神台,上面放着发霉发烂的水果和贡品,烧剩一节木棍的檀香,插在一个罐装的白灰里。   神台的两边是两尊神像,横眉怒目,一个手上拿着雷公凿,嘴里半张开着,似乎在咒骂着被诅咒的人;另外一个手上拿着像雷电一样的东西,眼神飘忽不定,似笑非笑,下一秒似乎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对于恶贯满盈的人来说,他们就是他们的噩梦。   我和罗探长戴着手套,合手合脚把局长的尸体抬到这里。   他气喘吁吁地说:为什么要把局长的尸体搬到这里来?   我谨慎地说:尸体如果长期放置在这里,环境的高温会使尸体逐渐恶臭,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味。这样大部分的村民会强行要求我们烧尸体。   这是普遍的处理尸体方法。但是我们一定要好好保存好这副尸体,因为凶手杀了人之后,必然会留下很多线索在尸体上,如果尸体被毁,这件案子就很难破获了。   斯佳丽站在门口,神气扬扬地说:难道你就不怕凶手半夜三更来这里烧尸体?!   我摇摇头,迟疑地说: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的。   你这么肯定?罗探长问我。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总感觉,局长的死,是凶手的一个布局,他一定另有所图。事情没有了断,估计还会有人受害。   斯佳丽机灵地说:哎,那我们从现在开始,轮流派一个人在这里守夜,看守着局长的尸体,这样凶手就不敢出现了,如果他真的出现了,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他也一起抓了!   我皱着眉头不说话,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说得好,可是我们派谁在这里看守尸体呢?罗探长自言自语。   斯佳丽第一个表示反对:你们两个大男人,该不会让我和小芳三更半夜在这里看守尸体吧?懂不懂怜香惜玉?   我主动地说:别说了,我今晚在这里守,你们回房间睡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陷入深夜的村庄,竟然会是如此的诡静。   其实就算我不说,罗探长也会要求我留下来看守尸体,因为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一丝恐惧,我明白他对局长的恐惧,所以也没有刻意要求什么。   门前的一片小树林,有无数的不明飞行物体在树林里来回地窜动,使树叶瑟瑟发抖,发出声音。   虽然我对尸体毫无畏惧,但是要我一整晚对着一副尸体,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坐在门外的阶梯上,双手撑着下巴,抬头仰望星空,时不时不禁回头瞄一眼尸体,生怕它会突然尸变……   好吧,过于寂静的环境让我不多不少产生了一丝丝的幻觉。   一阵狂风吹过,祭台上的水果被吹到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我不禁往回走,一看究竟,原来只是虚惊一场。我捡起几个烂水果,身后传来诡异的笑声,我看到一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粗布麻衣的男人对着我发出放肆的笑声。是上次那个男人—陈泰。   他走到我面前,四周张望,嘴里喊着那句:芒果树底下……嘻嘻!他的笑声很诡异。   我好奇地看着他,这才留意到,他的衣服换了一套,比上次干净了,胡子也剃完了,脸上光滑光滑的,奇怪,他这几天去河里洗澡了?然后找到东西替自己刮胡子?   还有一点,上次遇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发霉的烂食物在嚼咀,唯独这次没有了。   他还在不断地重复那句话,我尝试着轻轻握住他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妈妈不在了,她被埋葬在芒果树下,她很孤独,你不希望我们去打扰她,是吗?   他的笑容消失了,眨眼露出极度哀伤的表情,慢慢地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自己的头,放声地哭了起来。   陈泰,你怎么了?身后又传出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几乎发出尖叫,竟然是小燕姐!   天哪!三更半夜的,她都不用睡觉的吗?   陈泰看到她就很开心,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发霉香蕉,很开心地递给她。   她十分惋惜地说:你还记得小时候经常请我吃水果的事?   他不断地点点头,仿佛遇到世上最为开心的事。   为什么你那晚一直在说,不认识我,还很凶地赶我走?她很哀伤地问着。   他的笑容停顿了,眼睛在来回地转动着,不断地回忆,头微微地摇动着,开始逐渐地加快摇晃的速度,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大声地尖叫着: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像发了疯一样,狂跑了出去。   她喊着他的名字,想追出去,但是被我阻止了:夜深了,不要追出去!危险!   她站住了脚步,无奈地看着外面无尽黑夜的世界。   我们一起坐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问她:三更半夜,你不睡觉,到处乱跑干嘛?   她抑郁地说:我也想睡,可是最近遇到的无头尸体,使我莫名其妙地不断作噩梦,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副没有头颅的尸体,尸体我也很少见,更何况是没有头颅的。我不敢睡。所以出来到处走走,走到小树林这边的时候,听到有声音,于是跑过来一看究竟。结果就看到你们。   你的父母不担心?让你在半夜里到处乱走。我问她。   她笑着说:这条村子里从来就没有外人进来过,你们也不像是坏人,所以他们很放心我。   在她笑的时候,我不禁透过月光的照映,近距离看到她的脸庞。   哲白的牙齿,大大的眼睛,耸高的鼻子,芊芊玉手,还有一副很耐看的笑容,真是百看不厌。   我这次注意到,在村子里,她算是穿得比较时尚和前卫的一种了。   修白的长腿,拉上迷人的白丝袜,一双玉腿,在一轮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迷人。   喂!你怎么了?她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立刻回神了,嘴里慌张地说:没事,我在想事情而已。   我的思绪回到她那句话:村里从来都没有来过外人,除了我们之外。可是,贩毒集团的首脑呢?他藏在哪个角落里了?这里的小树林和后山范围很大,估计躲在某个山洞里了吧?   对了,为什么陈泰的妈妈,死了以后只能葬在芒果树下面,不能葬在山里,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她艰难地说着,但是却是一副想吐不敢吐的表情。   我的右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给了她勇气: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吧,也许我可以劝服村长把陈泰的妈妈迁葬在山上,这样就可以还陈泰一个心愿了,不是吗?   她也许被我打动了,咬着嘴唇,开始讲述着那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陈泰的父亲在他未出生的时候,是行船的,常常不在村子里,他妈妈终日独守空房,孤独无比。   谁料有一年,他父亲终于回来了,与他妈妈躲在房子里,日夜独处,那几天,估计是他们最缠绵,最恩爱的时刻了吧?   不久之后,她便怀孕了,但是村长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因为她丈夫久时未归,一经回朝,数以短短时光,她便怀孕了,这还不是一支红杏出墙来?   村长稍微说了几句,很快便传遍开来,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在指指点点,谩骂声绵延不绝。   她就在一片谩骂声里,生下了陈泰。   虽然她丈夫很信任她,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这些闲言闲语,但是始终人言可畏,之后不久,她便因为积郁成疾,病倒了,最后郁郁而终,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流言……   可是,没想到,村长仍然不肯放过她,在她死了以后,本来她应该可以葬在山上,因为她是从外面嫁进来的,按照村子的俗例,她是可以葬在山上的,并且立有石碑,以颂名份。可是村长却因为怀疑她红杏出墙,痛斥她,甚至用族谱定下来的规矩,不让她葬在山上。   芒果树那里,还是陈泰和他的父亲一起用手挖出来的坑,亲自把她的尸体埋下去的。   自此之后,就不断有村民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听到悲鸣的哭泣声,还有阴风阵阵的树叶摇晃。   据说他妈妈生前很喜欢吃芒果,所以在埋下尸体的泥土上面,种植了一棵芒果树。但是从来没有人敢摘树上的芒果吃。个个都怕遇到那种事……   后来,村里的一大部分村民在一夜之间南迁了,只扔下陈泰一个人,不知道为何,他也无缘无故发疯了。   就在他那晚说不认识你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问她。   她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以前多么好,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陈泰为什么会发疯呢?我问她。   她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恐惧说:那晚好像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首先,周围的环境都很安静,四位长老又说有事情要处理,纷纷离开了村子,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才回来。同一时间,陈泰就疯了。   而且那晚他很奇怪,感觉真的不认识我一样!   我喃喃地念叨着:周围很安静,陈泰不认人,然后长老们又纷纷出门,第二天才回来,同一时间,陈泰发疯了!这些都存在必然的联系吗?可是!   为什么村长一定要针对陈泰的妈妈呢?还有,其他的长老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他?   因为……她欲言又止,我仿佛明白了一切。   她咬着嘴唇,喃喃地说:没错,四位长老的老大就是我的父亲……   我在模模糊糊之中醒过来,发现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罗探长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他走路都走不稳,不停地晃动着自己的脑袋。趴在我身上,有气无力地摇动着我:快点醒过来……   我猛地推开他,皱着眉头说:干嘛?一大早吵醒我!   他断断续续地说:芒果树那边出事情了……   小燕姐听到芒果树的事情,瞬间清醒了,大声地问:什么?那边出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好奇地问: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昨晚没有睡觉吗?   他也很迷惘地说:别提了,好像见鬼了一样!身体累得很!   不管他了,我拉着小燕姐的手,赶到芒果树下。   去到那里,看到一堆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我这才意识到牵了小燕姐的手,然后急促地放了下来,挤进人群里。   只看到陈泰像发了疯似的,用手勒着村长的脖子,其余三位长老在尝试劝服他放了村长。   奇怪,他怎么突然伤人了,肯定有原因的。   我随便地问了一位在围观的村民,但是他们只顾着看热闹,并没有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阿喜倒是很乐意回答我的问题,从那边挤了过来,小声地说:村长说这棵芒果树妨碍了村子的风水,今天下令要铲走它,正准备动手的时候,陈泰突然出来阻止,知道村长要拆迁芒果树之后,更是十分激动!现在倒好,逼着挟持村长了。   小燕姐大声地喊:陈泰!你不要乱来!这样很容易伤害村长的!   他很慌张,语言紊乱地说:我……不允许……你们拆芒果树……后果很严重的……   围观的村民声音越来越大,他被吓得不轻,一时手滑,不小心划伤了村长的脸庞。他发现自己弄伤了村长,表现得非常害怕,连忙说对不起。   村长受伤,村民非常激动,这下群情汹涌,所有人一拥而上,誓死保护村长。   他很快被村民制服,村长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伤口受到刺激,就更加疼痛。他恼羞成怒,随手拿起一条棍子,拼命地打他,他只知道死命地挡,丝毫没有要还手的意思,一边挡,一边坐在地上,往后挪,擦出沙尘滚滚,烟飞弥漫。   小燕姐冲出去挡住村长:够了!村长不要再打了!   老大呵斥她:小燕,不要多事!   陈泰捂着头部,慌慌张张地落荒而逃。   村民们不约而同地吆喝着……   我这才注意到,小芳和斯佳丽双眼无神,困得不行,好像一整晚都没有睡过一样。 第332章 阴异村—村长的死(六)   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充斥着外面的世界,罗探长心绪不宁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地走动,他手上的手表在告诉他,现在是下午的六点多,太阳在这个时候应该下山了,但是外面在下雨,他也看不到太阳。   房间内一片漆黑,他盯着四面墙,显得很忧伤,很无助。   想起昨夜的时候,他点着了油灯,对案件进行仔细的分析,可是他一点头绪都没有,其实也不是没有,而是因为他的头脑越来越涨,视线开始模糊,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的大脑发出了警告,即将要进入睡眠的状态,他并不允许自己倒下,极力地阻止自己进入睡眠状态,甚至拿桌子上的茶水倒在自己脸上,企图获得暂时的清醒。   但是丝毫改变不了自己要睡觉的大脑,渐渐的,他失去了知觉……   直到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地板上睡了一整晚,头昏脑涨的,似乎睡眠还不够充足,提不起精神……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推开窗户,感受着此时此刻外面倾盆大雨的世界,窗外的植物贪婪地吸允着水份,企图快速地生长。他思前想后,始终都想不明白,凶手是如何凌空取局长的人头,并且在他的面前带走头颅,不留下一丝丝的痕迹。   他很清楚,自己的时间只剩下四天了,如果再找不到凶手,他只能求助于警局,通知他们派鉴证科的人员过来,进行现场采证。   局长遇害的房间,他已经封闭好,不会有人进去破坏现场的。   可是他更希望这次,自己可以单凭几个人的力量就可以破案,并不需要向外求助支援。   想起局长遇害的那个晚上,他从白天开始,一直把自己困在房间里,从来没有出来过,饭菜都是他送进去的。   饭菜?!他迅速地走到对面的房间,也就是局长遇害的地方,推开门闯了进去,他打着手电筒在到处寻找,终于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局长的饭菜,一共有两份饭菜,午餐和晚餐。经过时间的磨蚀,饭菜已经发出馊臭味,饭菜都在这里,局长没有吃过东西,为什么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寻思着,走回自己的房间。很自然地拿出打火机,点燃房间内的油灯,坐在油灯的前面,撑着下巴在思考,局长为什么在那一天没有吃过东西呢?一定有答案的,一定有!可是为什么呢?!   他在强迫着自己思考,这下又来了,他的脑袋变得像昨晚那样,迷迷糊糊的,眼皮很沉重,很想闭上眼睛睡觉,但是他快要找到局长如何被夺去头颅的关键了,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睡着的。   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清醒一点,但是始终控制不了。   慢慢的,他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淅淅沥沥的雨声仍然停留在他耳边,伴随他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感到头剧烈地疼了起来,痛苦地眯着眼睛,吃力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桌子和烧尽的油灯,他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又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他觉得很奇怪,自从进了凶案特别调查科之后,因为要查探案件的事情,他弄得自己老是要熬夜,翻阅过往的案例,分析凶手的杀人动机和作案方法。   熬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脑部的睡眠时间逐渐形成了一个生理时钟,不到那个时间段,他都不会觉得困,有时候他连咖啡都不用喝。   但是进了村子之后,他就莫名其妙地犯困,老是想睡觉。   要知道,对于一个要查案的人来说,不定时的睡眠时间是会拖延破案的进度的。   无论如何,他现在醒了,必须要出去走走,不能闷在房间里,不然他就要发疯了。   他推开门,一股清凉的空气飘到他脸上,下过雨后的室外温度总是特别低,地上的泥泞变得粘粘糊糊的。   踏出第一步,他伸了一个懒腰,想起自己昨晚在桌子上睡了一晚,腰骨特别不舒服,颈椎也僵硬了。他扭了扭脖子,打了一个呵欠,朝未知的方向出发。   他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闲逛,眼睛疼得厉害,他不停地安抚着自己的眼球,走路的时候也跌跌撞撞的。   睡眠不好,对日常的生活有很大的影响。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芒果树的前面,伴随着清凉的空气,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奇怪的味道,这股味道像是某个人的衣服被雨水淋过之后,压缩在衣服上面,散发出难闻的霉臭气息。   他赶紧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发现气味不是从自己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附近有人?有人在监视自己?   他四处张望,现在是清晨,村民估计一大早都下田里干活了吧?也有可能还没有睡醒。天微微亮,微弱的晨光透过云雾倒映在地上。   树叶的摇晃声,让他不禁抬起头来。   一双穿着古老帆布鞋的双脚停留在空中,随着身体的移动,双脚的位置会不断变换。   他的眼睛仿佛要爆开似的,双眼充满了血丝,阴暗的脸孔,正确来说是没有血色吧?头微微垂下,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他的衣服全部都湿了,水一点点地滴落在地上,滴到了他的脸上。   是的,他发现了尸体,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尸体挂在芒果树上,半边的树叶被尸体的重量拖了三分之一在上面,风轻轻地吹着,吹动了尸体的头发。   他认得那副尸体,他就是昨天嘴里嚷着要拆迁芒果树,今早却吊死在芒果树上的村长。   村长上吊自尽的消息,很快传遍开来了。   梦已咋醒,我感到全身都腰酸背痛,伸了个懒腰,正欲出去看看。   谁料,斯佳丽打着呵欠,慢吞吞地走进来,懒洋洋地对我说:大事不好了,村长的尸体被发现吊在芒果树上面!村长自杀了!现在所有的村民都悲愤难填,他们都不相信,村长会自杀。你快去看看吧。   我听了她说话的语气,觉得很奇怪,好奇地问她:现在有人死了,你说话的语气应该很悲伤,很激动才对,为什么你会表现得如此死气沉沉?   她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全身都没有力气,你快去看看吧。   我懒得理她,拔腿往外跑。   芒果树的前面,放着一副被白布覆盖着的尸体,所有的村民围聚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哭声,纷纷表示极度哀痛,有的则低着头在沉默,三位长老蹲在尸体旁边,样子倒不像很悲伤,反而像是愤怒。   罗探长已经在那里了,呆呆地看着尸体,无言以待。   我走过去,他很快感觉到我的存在,轻声地向我打着招呼。   他看着我盯着尸体的神情,默默地明白我的意图。   各位,额……我们想检查一下村长的尸体,可以让开吗?罗探长挤出了一个微笑。   三位长老不甘心地瞟了我们一眼,纷纷走开了。   我不着急检查尸体,首先观察附近的环境。踩在泥泞之下,碰到了几个掉在地上的芒果和数十片树叶,我弯下腰捡了起来,抬头看着树上,不禁皱着眉头,村长上吊用的绳子还挂在树上,我爬上树,把绳子拿了下来。   蹲下去,把村长的尸体翻了过来,他的脖子上有一条很深的勒痕,这就是上吊的时候,绳子在脖子那里留下的痕迹,村长的脸色发紫,双眼发红,血丝积存在眼皮底下,仿佛快要爆开似的。   这个就是窒息致死的现象,没错,村长的确是死于窒息,不过是不是死于上吊就不得而知了。   我蹲在那里,三位长老不约而同地说:村长不可能会自杀的!他一定是遭人杀害的!   为什么你们如此肯定呢?罗探长好奇地问着。   老大狠狠地盯着他说:一个人好端端的,干嘛要自杀?而且还要在芒果树上吊死,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完全说不通。   老四接着说:对啊,就算他以前对陈泰的妈妈多么的刻薄和无情,也不会选择在葬着她尸体的树上上吊的!   陈泰……对了!陈泰!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杀村长的!昨天谁都看见了,陈泰和村长因为拆迁的事而大打出手,陈泰抓伤了村长,村长又打伤了他,一定是陈泰心有不甘,怀恨在心,所以杀死了村长,再把他的尸体挂在树上,造成自杀的假象!   可是,我们在村长的尸体上只找到一条绳子的痕迹,这个就是用来上吊的时候造成的痕迹,其他地方也没有伤痕或者致命伤,除了解释他是上吊自杀而死的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令人信服的说法了。   他们三个愤怒地扬长而去,估计是不想和罗探长争论吧?   怎么样?村长是不是上吊自杀的?他问我。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自言自语:从表面证据来看,他的确是死于上吊的。可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在芒果树上面自杀呢?芒果树下面埋葬的可是陈泰妈妈的尸体,他这样做难道是为了要赎罪?   问题来了,如果他真的要赎罪,就不会找人拆了芒果树,这一切都互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他着急起来了。   我用脚跟碰了碰地上的芒果,提出合理的疑点。   正常来说,一个人如果在树上上吊而死,那么他在临死之前,脖子会被紧紧地勒住,感到呼吸困难,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那么树上的树叶和芒果就会因为他的挣扎而被摇动下来。   地上的树叶和芒果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地上的数量有点小了吧?村长不像手无博鸡之力的人,难道他的力度有问题?   这时候,阳光初露,光芒照耀着大地,我突发奇想,让罗探长找了几个淳朴,老实的村民打着油伞,站在尸体的前面,让阳光透过油伞的颜色,照在尸体上面。   我把尸体翻过来,红色的线条呈现在脖子上,渐渐的,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用树枝在脖子上做了一个记号,然后问罗探长:你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吗?   他仔细地观察着,疑惑地用手指着脖子的位置,尝试着说:好像有两条勒痕,不过一条比较深,另外一条比较浅,如果不在阳光底下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我兴奋地说:没错!就是这样!村长的脖子上面有两条勒痕,说明他不是上吊自杀,而是被活活勒死的!   凶手首先把村长活活勒死,然后绳子留在脖子上,一直没有拿开过,再把尸体搬过来,挂到树上,到了这个时候,绳子依然留在脖子上,只不过位置因为尸体的搬运产生了变化,往左边的方向稍微移动了一点点,用肉眼看起来,好像一条绳印,但是如果在阳光底下看,就会看得出,其实有两条绳印,深的那条就是勒死村长的;而短的那条是后来才挂在尸体上的,只不过位置产生了变化,力度变得很小,留下一条很浅,不容易发现的绳印。其实凶手也算聪明,想出这个方法,使第二条绳印不会轻易地暴露出来。   光凭一条浅的绳印,很难说明疑点的存在吧?有没有理论可以验证?他艰难地问我。   我指着地上的芒果说:正常来说,一个人在树上活生生地吊死,他在挣扎的时候,必然会做出很大的动静,这些动静往往会把树上的芒果和树叶都晃下来。   罗探长摊开双手说:可是,这些东西都掉在地上了,没有不妥啊!   我胸有成竹地说:我说的当然不是树叶有没有掉下来的问题,而是掉下来的东西的数量有没有问题。   你看地上的芒果和树叶,其实真的很少,一个人挣扎的时候所发出的力度不可能只晃这么少东西下来,除非他有气无力,但是当他面临死亡边缘的时候,使出的力度比谁的都大。   那地上的芒果和树叶又怎么解释?他问我。   我冷冷地说:那是因为……树叶和芒果掉下来并不是村长挣扎的时候弄下来的,而是凶手把尸体挂上去的时候,使出的力度给震下来的。   凶手错有错着,做了一道掩眼法,可惜始终不能顺利过关! 第333章 阴异村—亡灵的回忆(七)   村长的死,所有人都将责任推到了陈泰的身上,以为是陈泰杀了人,较为凑巧的是,陈泰在村长出事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令他原本的嫌疑变得显而易见。   村民召开了一个大会,正在组织着对陈泰进行抓捕,很多人都因此纷纷上了山。   但是我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陈泰虽然是半疯半傻,也未至于会沦落到杀人的程度,光是从他那天不小心弄伤了村长,都被吓得不轻就知道了。   村长的死,始终令村民悲愤交集,我阻止不了他们,只有早点找出证据,证明陈泰是无辜的。   因此,我和斯佳丽登门拜访,会见村长的家人。   罗探长和小芳则在原地考察,研究凶手的轨迹。   我站在门外,轻轻地敲着门。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哭丧的神情,泪水汪汪地问我:你是谁?!   斯佳丽展示着最温馨的笑容:我们是来调查村长的死!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进来吧……她拿着纸巾在擦眼泪。   我们进去以后,她坐在沙发上,坐在旁边安慰她的应该是她女儿之类的。   她妈妈已经泣不成声了,于是她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让我妈妈休息一下吧。   我点点头:也好,让她休息一下吧。   她倒了一杯茶给我们,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我礼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问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月,村子里的人个个都叫我小月。她脸上似乎不是很情愿说出自己的名字。   也许,她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吧?   我双手合在一起,问她:村长昨晚去了哪里?   她深呼吸了一下,从容地说:他昨天吃完饭之后,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一直都没有出来过。期间我去敲了三次门,他都说不要打扰他,所以我没有再过去。   到了凌晨的时候,因为半夜又下大雨了,我睡不着,所以在客厅坐着。这时候他却匆匆忙忙地从房间出来,手里拖着一个袋子,往外面出去。   当时我在问他,问他要去哪里,外面下着很大的雨。   他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拖着大袋子往外走。   等等……我喊停了她,村长当时从房间出来,当时的环境是怎么样的?   她平静地说:当时是深夜,我坐在客厅里,就我一个人,所以没有点油灯,当时的环境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那你如何确定那个就是你的父亲呢?我突然加重了语气。   她显然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说:因为……当时他穿的那双鞋我认得,是我从外面买回来送给他的。   之后呢?他还有没有回来过?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出去之后,我也回房间继续睡觉了。不过……那双鞋他一直都很少穿的。   为什么?我问她。   她挺难为情地说:因为鞋子的尺寸我买大了一寸,他穿得很松,一点都不喜欢穿。   但是那晚他却突然穿了起来,也许是下雨天的关系吧?可是……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在树上吊死了!她突然就放声大哭,令我无所适从。   斯佳丽坐过去,用纸巾帮她擦拭眼泪。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地说:外面倾盆大雨,他一个人在大半夜的时候出去,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还有一件事,他拖着的袋子是什么?   估计是垃圾吧。小月用哭泣的声音回答我,然后又说:不过在他出去之前,房间里曾经传出摔破东西的声音,我当时也有在门外问他发生什么事,可是他也没有回答我。   你当时有没有进去?我问她。   她无奈而且摇摇头地说:父亲从来不喜欢我进去他的房间,他总是这样,善于把自己藏在独立的空间里。   所以你的父母很早就分房间睡了?斯佳丽兴奋地问着。   我用眼神示意她闭嘴,她很乖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额……我可以进去村长的房间参观一下吗?我问她。   她为难地点点头,估计是她自己也很少进去吧?   她站在门口,把门推开,小声地说:你们进去吧,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斯佳丽总是有问不完的疑问。我轻轻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笑着说:没关系,你去做其他事情吧。   她倒是不打自招了:其实是小时候开始,父亲就不允许我进入他的房间,每当我进去的时候,都会他打得很惨,而且全身都是伤痕。因为这样,我才有了阴影,所以我不敢进去。而且他的房间没有油灯,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进去的人会产生一种身陷其境的错觉,以为身处地狱了。   这么刺激?我倒要进去看看。斯佳丽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她胆怯地摇摇头说:我还是不去了,留在这里陪小月好了,你自己进去吧。   也好,反正里面没有油灯,她一定会很害怕的。   我踏第一步进去的一霎那,门莫名其妙地关上了。自己瞬间身处一片漆黑孤独的环境里,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团,低沉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   房间里有第二个人?还是说那些呼吸声是我自己的。   我拿出手电筒,照亮了房间的一切。我惊奇地发现,房间内的布置乱作一团,除了墙上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纸条和一些很古老的照片之外,桌子上的书和私人物品都摆得很乱,床上更加不用说了,像一个堆积如山的小堆杂物一样。   很难想象,村长作为一条村的负责人,生活的习惯竟然是如此的糟糕。   我手上的光线沿着墙壁转向衣柜里,发现村长的衣服都很齐整,鞋子放在衣柜的下面,摆放得很整齐,全部按顺序摆好的,从新款到老款,都排列得很整齐。   奇怪,为什么衣柜那么整齐,其他的地方却是如此的凌乱呢?这并不符合正常的逻辑。   而且我认真地数了数,如果他是按顺序来排列鞋子,那么这个房间少了一双鞋子,应该就是小月送给他的那一双,可是房间如此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案发的时候下着大雨,一般很少人外出,就算要扔垃圾,也不会选择在三更半夜的时候扔吧?而且他明明有拖鞋不穿,非要穿一双帆布鞋,尽管尺寸不适合自己。   这种鬼天气,淋湿了,会感染很多细菌的!   穿鞋子的这一方面,一定有原因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把光线转向地上,平面地铺过去,惊奇地发现,地上有很多被打翻的东西,例如书籍和镜子散在一起,镜子还破碎了;杯子和被子缠在一起;凳子和油灯挤在一起。   从散落的规律来看,这个房间里应该曾经发生过剧烈的打斗。可是……村长一个人出去之后就遇害了,他当时手里还拖着一袋垃圾……   慢着!一袋垃圾?!胶袋?我仿佛明白了。   没错,我检查过村长遇害的时候所穿的那双鞋子,发现鞋子的后跟没有被拖拽过的痕迹,只在鞋底里发现了大量的泥土和污渍,还有村长的双脚,后跟那里,沾染了一部分的泥土在那里,而鞋子的里面又找到微量的泥土和沙粒,整件事情变得很不合理。   从现场的拖拽痕迹来看,村长的尸体应该被凶手拖动过,鞋子的后跟一定会留下磨损的痕迹,当他的尸体被挂上去的时候,鞋子从他的脚上滑下来,因为尺寸太大。他一直被悬空吊立着,他的脚从来没有到过地上,按道理来说他的脚应该是很干净的,不应该有一丝的污渍。   但是情况却刚刚相反,鞋跟没有磨损,脚跟反而有污渍,而且鞋子里有沙粒!   罗探长的惊讶,我选择从容面对,因为我已经找到原因了,不过暂时不告诉他,让他自己慢慢猜测吧。   我们在房间里讨论案情,斯佳丽和小芳一早已经睡着啦。   两个小姑娘很害怕熬夜的,只剩下我和罗探长在电筒下详谈,不是我浪费电源,不环保,而是我觉得很奇怪,每次点燃了油灯,我都会莫名其妙地犯困,然后不可控制地昏迷过去,或者不知不觉地睡着。   就当我内心产生了恐惧吧!   对了,村长家里那边的情况,你查到了什么?他问我。   我在小电筒的照耀下,拿出了一些古怪的文字和陈年老旧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大概二十多吧?很年轻,脸上一点痘痘和雀斑都没有,显得很干净。眼睛抚媚而动人,嘴巴小而迷人   从照片的成色来看,这些照片已经有一定的历史时间了,而且那时候的摄影功能没有现在的先进与疯狂。拥有的只是一些很简单摄影技术。   而且照片的本身,其实算是艺术照了吧?因为她的肩膀是一半裸露的,只有仔细观察,还能看到露肩膀的内衣,尽管是黑白照,看不到内衣的颜色。   从她的表情来看,我怎么感觉她的样子不是很情愿被拍照呢?罗探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胸有成竹地说:以下的古老文字,估计可以为你解开心中的疑问。   他开始专心致志地阅读着这多年以前的文字,还是用毛笔写出来的字。   1988年10月1号: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她虽然像小女孩,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是稳有女人味,成熟时自然会更加动人,只可惜,她已经嫁作他人为妻。   1989年1月1号:今天,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用餐,她就坐在我旁边,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女人味在我的鼻子附近来来回回地飘动着,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在颤动着。   1989年4月1号:今晚下着很大的雨,她全身湿透地躲在我家门口,湿润过后的她,显得楚楚可怜,我见尤怜。   我动了恻隐之心,想请她到屋内暂躲一夜之雨,却被她有礼貌地回绝了,只因为她是有妇之夫,人言可畏。   不知为何,我内心想要完全占有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1989年6月初:今晚我喝了很多酒,醉醺醺之下,倒在自己的家门前,她好心扶我进去,扶我回房间休息。当时的她,嘴角微上翘,多了一份娇俏与女人味,她身上的气味再次令我着魔,令我无法控制自己,失去了理智的头脑,做了一件最为冲动、如同魔鬼的事情……   我占有了她,在雷电交加的夜晚,我强行占有了她……   事后,我竟然变态地拿出自己的照相机,强行为她拍摄了一系列的艺术照,她裸露半边肩膀的可怜样,实在令我无法自拔。   后来,她总是躲着我,还坦言地告诉我,她无法忘记那一晚的耻辱!   1990年5月中旬,这一天,她丈夫突然回来了,我想见她,更加不可能的了。   1990年9月底:突然有一天,村里开始流传她怀孕了,我觉得很不服气,像她这么美好的女子,怎么可以跟着一个如此平凡的丈夫呢?于是我开始搞破坏,到处中伤她,无非就是让她被丈夫遗弃,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她了,没想到弄巧反拙,她丈夫更加信任她,而她也很快因为这个流言蜚语,气得抑郁成疾。   1995年年初,她的死讯传遍全村,她的丈夫和儿子欲把她的尸体葬在山上,但是我怎么可以让她葬在那里呢?   孤孤单单的,又没有人陪她说话。于是我故意不让他们葬在山上,逼着他们把她葬在土地里,而且在上面种了一棵芒果树。   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看得到她了。   2000年年中:今年的芒果树已经收成,树上有很多的芒果,她是最喜欢吃的,我知道她一定很开心!可是她的丈夫和儿子却……   古怪的文字到了日期排列最后一张的时候,便没有下文。   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她”指的是谁,但是我很清楚,她的儿子怎么样了,变成了一个半疯半傻的神经病!   他就是陈泰,埋葬在地下的尸体就是他妈妈的……   这些一半一半的隐情里面,到底隐藏了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第334章 阴异村—洞坛残肢(八)   村长房间内的日记形式文字与拍下来的照片,足以证明,他和陈泰的妈妈有莫大的关联。他伤害了她,并且制造谣言,导致她受尽村民的指指点点,最后郁郁而终,含恨而终。   而村长的死,陈泰的嫌疑就更大了。   陈泰虽然是半疯半傻,但是他常常到处乱跑,或许在偶然的机会下,他不小心闯进了村长的房间,发现了墙上的秘密,找到多年前的往事,也知道了自己母亲曾经受到的伤害。一怒之下,在雷电交加的夜晚,把村长活活勒死,然后把他的尸体挂在芒果树上,造成自杀的假象,此为其一。   最为重要的是,他把村长的尸体挂在芒果树上,是为了让村长給他妈妈赎罪,一千世,一万世。   村长遇害的真相已经找到了,陈泰就是凶手!斯佳丽兴奋地宣布着。   罗探长烦恼地捂着自己的头,否认了她的观点:不!虽然从表面证据来看,陈泰的嫌疑是最大的,可是还有很多疑点是说不通的。   哪些疑点?她好奇地问着。   例如,他在哪里勒死村长的呢?我在芒果树附近找到曾经拖拽过的痕迹,但是始终找不到第一案发现场。只有找到他被勒死的地方,方可找到更多的线索。   再说了,村长虽然年事已高,但是身体力壮,陈泰骨瘦如柴,长期缺乏营养,试问他是如何制服村长的?那天全世界都看到了,他和村长搏斗的时候,明显是不够村长,他根本克制不了,如何杀人呢?   还有,他半疯半傻,不可能想得出一个如此复杂、又慎密的杀人方法的。光是徒手勒死村长,然后把绳子留在村长的脖子上,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察觉第二条绳子的村子,最后造成自杀的假象。   如果陈泰真的为了报仇而杀人,他大可以直接杀了村长,然后随便弃尸在垃圾堆里,根本没有必要刻意转移我们的视线,隐藏自己的身份,因为村长一死,全世界都会联想到他,他这样做也是无补于事。   或许,他不是一个人作案,他有同党的?斯佳丽倒是提出了一个可靠的可能性。   可是……陈泰孤孤单单的,又疯疯癫癫,哪里来的朋友?   罗探长把手掌往前稍微弯曲,煞有介事地说:未必是合谋,可能是诱杀,要么是凶手教唆他杀人,要么他教唆凶手杀人。   斯佳丽谨慎地说:我觉得是凶手教唆他杀人多一点,毕竟他疯了,很难想出一套完美的杀人计划。策划者应该不是他,是那个凶手,他只是动手的那一个。   所谓智者出口,笨者出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小芳还趴在桌子上睡觉,被罗探长狠狠地叫醒了。   你怎么了?最近老是想睡觉!   小芳很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最近好像出了很大的问题,老是犯困。   斯佳丽也附和着:我最近也是,自从进来这村子以后,老是会感到莫名其妙的困倦,总想睡觉,注意力无法集中,精神极其萎缩。   罗探长呆呆地说:阴异村真是怪事连连。   我从外面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对他们说:收拾一下心情,村长今晚头七,村里面会为他举行一个打斋仪式,所有村民和家属都会参与。   其实原本我没有打算参加的,但是我在外面找线索的时候,凑巧遇到小月,她可怜兮兮地要求我们出席她父亲的仪式上,我委婉地拒绝,可是她立马就不开心了,那没办法了,我只好牺牲他们来哄住她。   我突然发现自己实在太伟大了。   不仅仅是因为参加仪式的事,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凶手将会在仪式上出现。   前提是,他足够心理变态!   当天晚上,月亮不见了,阴风阵阵,不停地吹拂着草地,所有的小草仿佛偏往同一个方向,如果你不是无神论,那么这股风就是灵魂的去向。   对于无神论而言,它只是一股风罢了。   参加仪式的村民和家属,都按照传统的习俗,穿上丧服,头戴白巾,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三位长老也同时出席,他们外聘了一位所谓法力高深的大师回来,为村长的亡魂开坛做法。   所谓的大师,念来念去,都是一些不知所云的经文,再加上一些俗套的招牌动作,显摆几个看起来很灵活的姿势,闭上眼睛,头地剧烈地晃动着,然后原地转几圈,喷了一口水,一瞬间把火盆里的火給掀得三丈高,最后站在原地,又开始念咒语……   人生七十古来稀,如今无故丧命。   冤魂不散多哀鸣,今夜头七归回。   家属朋友尽回避,阴差阳差请上!   他摇动了铃铛,村长的家属忍不住哭了起来,跪在地上,发出哀鸣的喊声。   小月双眼无神,她的心一定很难过吧?   斯佳丽小声地说:闭上眼睛!冤魂在这个时候会自动回来的!   虽然我不相信这些东西,但是今晚是村长的头七,万一犯了众怒,后果会很严重的。   于是我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铃铛的声音越来怪异,风的动静越来越频繁,仿佛盖过了一切,仿佛真的有东西在平地上飘来飘去。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陈泰!是陈泰!   我张开眼睛,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从村长的祭台迅速地走过,所有的村民一下子变得群情汹涌,忘记仪式正在进行了,纷纷拿着“武器”追了上去。   三位长老气急败坏地说:不要追了!仪式还在进行的!   村民们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了,他们三个也无可奈何地跟着追上去,估计要劝村民回来。   只剩下大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一个人演戏,俗称独角戏。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略带讽刺的语气说:人都走了,不用再演戏了。   他张开眼睛,散发出浓重的杀气:天理循环,你如果不相信我,就随便你!村长的亡魂已经跟着上去了!   罗探长也跟着讽刺他:是啊!好恐怖啊!还好我看不到!   大师严肃地说:但凡头七回魂的夜晚,死者的灵魂必定会跟着自己的家人,然后回到生前住的地方,开开心心地逗留一个晚上,然后在天亮来临之前,阴间的使者就会带它回去。   现在它已经跟着家人走了。   斯佳丽已经很害怕了,她本来就胆子很小,被大师再这样随意一说,她真的信以为真了。   突然发出夸张的尖叫,把我们都吓坏了。然后小月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身边。   我好奇地看着前面:你刚刚不是随村民追上去了吗?   她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地喃喃说着:他们走得太快……我追不上……   那你干嘛回来?我问她。   我发现了一件事……   说吧,今晚估计无法安心睡觉了。   我刚刚追上去的时候,猛然想起来,长老里最小辈份的老四,他的脚上穿着和我父亲一模一样的鞋子,我才想起,原来那时候我买了两双,还给了一双老四,他倒好,脚上穿得刚刚好!   我猛然醒悟,刚刚好?!果然是这样!我激动地问她:老四在哪里?   她表现得像丧尸一样,指着前面的方向说:大概追到小树林了吧??   这时候的她,身体仿佛不再属于她。   我带着斯佳丽追了上去,一大帮村民站在左边的方向,拿着武器东张西望,眼睁睁地盯着我们问:有没有看到陈泰?!   我茫然地摇摇头,发现所有人里面,唯独老四不见了。我忧心忡忡地询问:还有一位长老呢?怎么不见了?   老大和老三不禁疑神疑鬼:奇怪了,他一直都跟着我们一起,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啊……!小树林里面传来惨叫声。   我吩咐所有村民站在这里不要动,我自己一个人过去看看。惨叫声是从小树林里传出来的,我谨慎地一步一步地靠近小树林,突然冲出一个人,他就是陈泰!他披头散发,满头大汗,嘴巴不停地发抖,很明显他是受惊过度。   他看到我,反而没有那么害怕,镇定了很多。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刺激他,于是我用很平静的语调对他说:发生什么事了?干嘛三更半夜地跑出来?   他不停地摇摇头,嘴里喃喃地喊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我看到他手上好像流血了,想走过去安抚他,被他粗暴地推开,然后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   他倒是很聪明,巧妙地躲开了村民的聚集地。   我艰难地站起来,刚想折返回去,突然感到不对劲……   小树林里传出的惨叫声并不是陈泰发出的,小树林里面有人出事了?   我下意识地往里面跑,风不断地刮起来,树木不停地摇摆着。   一路上黑影不断,仿佛有数不清,看不尽的黑影尾随着我。   很快,我闻到一股血腥的气味,而且很浓,距离越来越近。   我拿出手电筒,照着地上,除了满地的树叶之外,地上染满了鲜血,每个位置都积存了一小摊,看来血液集中的位置比较近,最为关键的是,我发现了一个……躯干……没错,就是一副手手脚脚和人头都被砍了下来的躯干,俗称人干……   这副尸体是谁的?凶手竟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砍下他的手手脚脚和头颅,还带走了所有的一切,再顺利地逃脱小树林?   我曾经听小燕姐说过,这个小树林是谜之树林,树木繁多,枝叶繁茂,散落在地上的树叶可以掩盖所有的一起。更重要的是,小树林的树木每一棵的大小和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排列整齐,眨眼一看,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如果在黑夜之中,迷路的概率将会大大的提高。   小树林人烟罕迹,出出入入的人并不多,倒是让我遇到了一个……   就是刚刚匆匆忙忙地走出来的陈泰……   难道真的是他?他是装疯卖傻还是被人唆摆了? 第335章 阴异村—惊现骸骨(九)   在小树林发现的躯干,暂时未能证实是谁的,但是基于种种环境分析和案情推断,其实我对躯干的身份已经了如指掌,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被砍下来的手手脚脚和头颅,有一些线索仍然缺失,不可轻易判断。   但是老四在那晚失了踪,全世界都知道的,而且现在无缘无故多了一副被砍光的躯干,于是所有的村民感到悲愤交加,一致地认为陈泰是极度危险、变态的人物,声称一旦找到他,就要将他乱棍打死。   虽然我也很想劝阻村民,让他们冷静下来,不要做违法的事情,但是斯佳丽却提醒了我!   阴异村是较为偏僻的一个村子,村民生活圈子窄小,对内团结一致,对外筑起防备的围墙。   他们有自己的解决方法,从来不会屈服于某种法律或者司法制度。   惯于封闭性的弊端,一旦惹恼他们,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是局长遇害,再接着就是村子离奇上吊,然后在村长头七的那个晚上,又在小树林里发现了一副躯干,老四又恰巧失踪了。   每次找到相关的关键人物的时候,下一个受害者就会相继地出现,这次尤甚。   现在,那副躯干和局长的无头尸体放在同一个位置,不过不是同一张床,我们把两副尸体分开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副防细菌的手套,戴上去,罗探长和小芳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负责检验尸体,斯佳丽像以前那样协助我。(这只是她自己说的而已。)   那副躯干尸体就摆在我面前,它的衣服全是血迹,鲜红鲜红的,大部分已经干枯。   大概是村子最近的气温越来越高的原因吧?躯干的腐臭日渐严重,局长的无头尸体也是一样,在我检验尸体的时候,不计其数的苍蝇在附近飞来飞去,贪婪地侵蚀着两副尸体。   为此,我除了戴手套和口罩之外,还要在头上戴一个塑料袋,防止苍蝇袭击。斯佳丽也一样,为了躲避苍蝇的袭击,毅然决然地戴上了塑料袋在头上。   躯干的尸体穿着白哲的衬衫,说明这副尸体并不是普通的村民,基本上这条村的村民穿的都是粗麻布衣,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有如此干净的衣服可穿。   指向老四的证据多了一样。   我解开躯干的衣服,发现胸口有被撞过的伤痕,从伤痕的大小和色泽来看,估计是不久之前造成的,不会超过十六小时。   从伤痕的形状分析,造成伤痕的物体应该是一棵断了一半的树木,凶手拿起半根树木袭击了它?!   肚皮上有半个鞋印,我拿出村长遇害那天脚上所穿的那双鞋,轻轻地印上去,前半截鞋印完完全全吻合!   又是这双鞋!看来这双鞋本身隐藏了很多的线索!   现在多了一个疑惑,究竟这副尸体是被砍下四肢之后才断气的呢?还是四肢被砍下来之前就已经断气了。   看来这的确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只有找到这个答案才会知道凶手当时的心理状态。   我轻声地对斯佳丽说:有没有马克笔?   有!她愉快地说着。   我故作神秘地说:给我在尸体上划一条直线,隔一个距离再圈一个点!   她忍住内心的慌乱说:你该不会是想……?   我点点头,示意让她划出来。   她不禁惊叹着:天哪!许医生!这里可不是实验室,尸体一旦剖开了,将无法缝回来!   我拿出小燕姐借给我的刀子,用于解剖。   讲道理,我从来没有试过剖开一副尸体,以前我协助莫警官他们的时候,有法医在,这些工作不需要我做,也轮不到我做,可是这次法医临时有事,无法参与这次的案件,而斯佳丽又言之凿凿地声称我是法医,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解剖尸体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吧?   我把刀尖放在躯干的心脏线上,沿着斯佳丽划出来的线条,一直往下滑,刀的金属与皮肉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肚皮上的裂口随之逐渐扩大,我的汗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塑料袋上,苍蝇的数量越来越多,纷纷围在躯干肚皮附近,等待着我把肚皮完完全全剖开,它们就可以挥军南下,一举破敌。   我盯着斯佳丽,示意让她赶走附近的苍蝇,否则它们一旦进入躯干的肾脏器官里,就会破坏一些证据。   她很听话地手舞足蹈,尽力地赶走贪婪,讨厌的苍蝇。   肚皮完完全全敞开着,恶心的肾脏器官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前。   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反而斯佳丽做出了想吐的反应,让我啼笑皆非。   我把自己的头靠近肾脏器官,在地上捡了一根棍子,用来挑动着肺和胃。   这两个器官都很正常,没有不妥。   但是这个就很有问题了。   躯干的心脏惨不忍睹,被捣鼓得像一堆烂泥浆,血肉模糊,血红血红地纠缠在一起,成了一坨蜷缩的形状。   没错,它的心脏被撞碎了,活生生地撞碎了。   撞它的人一定很憎恨它,才会使出如此不可思议的神力。   隔着身体都能把一个人的心脏撞得稀里哗啦!   看来,死者应该是被凶手以类似树木的物体粗暴地撞向心脏的位置,死者瞬间倒地,但是没有即时死亡,只是感觉不到心脏在跳动,因为遭到重创。   随后凶手继续以相同的方式与力度撞向死者心脏的位置,直到心脏完完全全碎裂为止。   它的呼吸停止了,凶手再以刀具砍下死者的手手脚脚和头颅,从切口完整来看,凶手下手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可是说是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凶手不是冲动杀人,根本就是有预谋,有企图地行凶!   斯佳丽看着碎裂的心脏,摇摇头说:碎成这个样子,死者当时一定很疼……   罗探长耐不住等候,走了进来,捂着嘴巴和鼻子说:既然这副尸体都解剖完了,那我们再解剖局长那副无头尸体看看吧?   我惊讶地说:那是局长的尸体,真相还没有找到,贸贸然解剖,你不怕……?   他无所谓地说着: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如果查不到真相,那才是真的失职!   况且,有些线索,必须要解剖之后才能查得到。   我按照他的说法,把局长的无头尸体也一起解剖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无头尸体的身体内部,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一幕……   罗探长探头看着,嘴里喃喃地说着:这不可能的……   烈日当空,据说今天的温度高达四十几度,异常闷热,太阳把炙热的大地烘得像火焰山般,植物一再枯死,人只要在室外待着超过两小时,必然会中暑。   因此,田地里负责耕种的农民,都纷纷避居室内,暂停劳作,直到气温有所下降为止。   有时候,他们需要的是一场说来就来的大雨,替他们净化大地,滋润空气。   罗探长藏在大树下面,身处于小树林,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凶手到底把躯干砍下来的手手脚脚藏在哪个地方了呢?还有那个头颅,按道理来说,他不可能跑得那么远,当时是黑夜,而且附近有很多村民,他要带着残肢离开小树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换句话说,凶手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把这些残缺的四肢埋葬在地下。   可是,小树林如此大,树木横生,枝叶繁茂,稍微对这里不熟悉的都会很容易迷路,他会埋葬在哪里呢?   总不可能挖地三尺吧?范围太大,这个做法并不明智!   他知道,一定可以想出一个方法,顺利找到这些残肢,如果凶手真的埋葬在地下。   他躲在小树林里,除了思考问题和探讨案情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要躲避村民的追问,自从他们进村以后,已经发生了三起命案了,除了局长之外,其余两名可是他们村里的长老级别的人物,可都一一遇害。   那些无知又固执的村民必然会苦苦相逼,逼他尽快查出真相,尤其是老大,光是他那双严峻的目光,已经足以令他不寒而栗。老三倒是无所谓,反而他的眼神还有一些很惧怕的嫌疑。   现在所有的村民群情汹涌,吵着闹着要上山,一定要找出陈泰,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陈泰一早已经是一个冷血的杀人凶手,他具有最大的杀人嫌疑。   突然,他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情不自禁地跳下来,循着气味的路径往前走,定眼一看,原来是一只被暴晒,干渴而死的狗,估计是被遗弃的流浪狗,跑到村里来,又没有人收养它,在缺少,高温的环境下,它虚脱而死。   说起来,他来了这条村子那么久,都不曾见过有半只的狗出现在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门前,他们都不需要狗来看守自己的家吗?奇了怪了。   还是说,他们守望相助,根本不怕有人偷东西,所以就算倘开着门都没有关系。   路不闭户就是这个意思?   正当罗探长在寻思着,要不要把狗的尸体埋在地下的时候,突然空中飞下一只麻鹰,它停留在狗的尸体上,拼命地啄食着它尸体上的肉碎,一下接着一下,狗的尸体很快变得血肉模糊,连眼睛都被啄走了。   一只麻鹰还不够,天上又飞下了第二、第三只,继续在啄食着狗的尸体,很快它的尸体被几个贪婪的家伙分食而完,一副完好无缺的尸体就这样瞬间没有了,被啄食得精光,一剩无余!   罗探长看着这些觅食而饱,最后神气十足飞回天上的麻鹰,心里面终于想出了一个找寻残肢的方法。   就让麻鹰们代劳吧!   罗探长让我们找了几百根长长的竹子,然后集中在小树林里,静候他的到来。   他看到我们,紧张地问:怎么样?这些竹子够不够用?   我嘟着嘴说:应该够了吧?小树林的范围虽大,但是遍布的范围其实很小的。对了,你到底想干嘛?我问他。   他笑着说:凶手当时急匆匆地离开小树林,必然无法带走这些残肢离开,所以我推断,残肢都被埋在了地下。   我皱着眉头说:是的,我也这样想过。可是这里的范围挺大的,如果我们找不到准确的位置范围,犹如大海捞针!   他胸有成竹地说:刚才我亲眼看到一群麻鹰是如何从天上飞下来把狗的尸体分食,尸体的腐肉对于麻鹰而言,无疑是一顿美味的午餐。   既然麻鹰对腐肉的气味如此着迷,它们大可以帮我们找到残肢被埋葬的位置。   斯佳丽看着炙热的大地,眯着眼睛说:可是,埋在地下,麻鹰是闻不到气味的。   我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用竹子插在地上,深入三尺,如果地下真的有残肢,经过多天以来的高温烤炙,一定会散发出恶心的气味,但对于麻鹰来说,这就是最美好的气味,它们一定会从天上飞下来,只要看清楚,哪些竹子围着的麻鹰最多,那根竹子的底下一定埋葬着残肢!   罗探长笑着说:我们开始吧。   我们隔着一段小距离,便插上一支竹子,在这个范围内,我们有四个人,要插完这片小树林,应该不难。   况且我们的位置分布,多半在发现躯干的位置附近,首先沿着一个大半圆的范围插上去,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尝试。   当所有竹子全部插上去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天上的麻鹰很快有了反应,尖叫着飞了下来,纷纷落在一小部分的竹子上,拼命地啄着竹子,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叫声……   奇怪,怎么会这样……   竹子开始一片一片地往下倒…… 第336章 阴异村—骸骨的身份(十)   深夜里,我们没有点燃油灯,而是拿出各自的电筒,固定在一个位置,把整个房间照亮了起来。   斯佳丽首次提出疑问:你们说,土地下埋葬着的骷髅白骨是谁的呢?   小芳胆怯地说: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大量的白骨骷髅,实在有点吓人。   罗探长接着说:那些残肢和白骨骷髅是一起被发现的,也就是说凶手是故意把残肢和白骨骷髅放在一起的。   他在泄愤或者意图报仇。   难道说,凶手和那些骷髅有莫大的关联?   我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罗探长继续说: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了,当晚发现的躯干尸体的确是老四的。   四位长老已经有两位遇害了,看来这件案子是越来越离奇了,甚至说,局长的遇害并非偶然,难道他们之间都存在某些关联?   是的。我终于说话了,现在一部分的谜底已经解开了。   陈泰在一夜之间发疯,村长里的一半村民在同一个夜晚全部南迁,离开了村庄。   但其实,直到我们在昨天的小树林里找到白骨骷髅和陈泰慌慌张张地从小树林逃出来的现象来看,有些事情已经一目了然了!   当年的村民没有选择南迁,而是在一夜之间惨遭不测,遭人毒手杀害,一夜之间全部被灭门,而陈泰就是死剩下来的唯一孤儿,他也因为这件事发了疯!   啊?!他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尖叫。   我的思绪回到过去……   三十二小时之前……   烈日当空,我们看着麻鹰围在十几个竹子旁边,发出贪婪的尖叫声,心领神会地赶走麻鹰,然后找来铁铲,分别地铲开竹子插着的泥土上。   也许是温度过高的缘故,我们在铲泥土的时候,汗如雨下,头昏脑胀,在苦苦的坚持下,我们终于铲开了各自的泥土,那股恶心的气味瞬间飘了出来,麻鹰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般,拼命地飞下来,被我们各自用铁铲赶走了。   仔细地看着泥土的洞穴,各自都埋着人体的组织。   例如,我铲开的洞穴,底下埋葬着一只手掌和一小堆的骷髅白骨;斯佳丽铲开的洞穴,底下埋葬着一根没有手掌的手臂和另外一小堆的白骨骷髅。   其他人的也是一样,老四的手手脚脚似乎被凶手分解了几十个部分,分别埋葬在其他的洞穴里,同时也夹带了不明来历的骷髅白骨。   斯佳丽和小芳看着被捞出来的骷髅白骨,吓得不轻,小芳更是当场哭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吧?   罗探长在挖另外一个洞穴,挖着挖着,突然大声地喊着:你们快来看!我找到老四的头颅了!他的头颅和其他骷髅骨头放在一起,堆得很高!   我们不禁走了过去,目睹了古时候所说的,自古以来,史书都是用血写出来的,江山也是用白骨累累堆起来的!   罗探长痛心地说:这些白骨骷髅是谁的?是谁杀了这些人?这条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抬起头,思绪回到现在,嘴里在喃喃地念叨着:真相大概藏在村门口的那块石碑上吧……   我和罗探长深夜走了出去,凭着脑海里的记忆,终于找到村子门口的那块大石碑,刚开始的时候,我对石碑上的碑文并不感兴趣,但是经过发生了这么多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我觉得石碑上的文字绝对隐藏着某些重大的因素,现在石碑就呈现我们的眼前。   罗探长拿着手电筒照耀着石碑上的文字,念念有词地念叨着:   阴异风水好,奈何阴气重。   家家户户胜,奈何右方邪。   村男村女欲,奈何求不得。   风水如改之,奈何要消失。   这个就是大石碑上的文字,从某程度上来看,我已经猜到碑文大致上的含义了,那高高垒起的白骨和老四、村长的遇害都与这块大石碑有着密切的关系。   你们在干什么?!老大和老三站在我们的身后,用严厉的目光盯着我们,不!准确来说,严厉的目光只是老大单独所拥有的,老三只是带有恐惧的神情,尤其是看着石碑上的文字,显得瑟瑟发抖。   我们只是在研究你们村子大石碑上的碑文而已。我简单地对他说,他一点都不害怕,轻蔑地说:哼!本村的大石碑乃是风水的关键,岂能让你轻易猥亵!   老三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瑟瑟发抖。   罗探长冷笑一声:不要假装了!你就为了这块破石碑上的碑文,害死了几百条人命!我问你过不过意得去!   老大面不改色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三在旁边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狠狠地说:你不用装蒜了!碑文上的含义我已经明白,几十年前,一大部分村民在一夜之间往南迁,他们去了哪里你最清楚,难道这些年来,你丝毫没有感到内疚和作噩梦?   你……他被我说得无言以对。   老三反而开始膨胀和爆发了!   大声地喊着:不关我的事!不要!不要找我!   老三你这么了?冷静一点!老大在劝他。   他猛地推开老大,拔了腿往村子里跑,眨眼间消失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老大气得不行,愤怒地指着我们,郑重地宣布:我现在以村子的长老身份向你们下达指令,你们明天下午之前必须要离开阴异村,否则我们的村民将会对你不客气!   在祠堂上,所有的村民都重重地包围着我们,老大对着村民一字一句地说着:各位乡亲父老,这几个人自从进来我们村子以后,屡屡发生怪事和惨烈的命案。   首先是密室里的无头尸体,然后就是村长的离奇上吊,再到老四长老被神秘人分尸,残肢被埋葬着地下。   凶手至今没有被找到,我们也相信陈泰就是凶手,可是这几个人一出现,就发生如此之多的不详之事。   现在老三长老也因为他们几个,导致情绪失控,逃去无踪,至今仍然没有消息。   为了安稳我们村子的风水,我决定请他们离开这里,于明天下午之前,一定要搬走!   小燕走过去,用手拉着他的衣服,小声地说:爸爸!不可以这样的!不可以赶他们走!   他瞪着小燕说:你闭嘴!这时候不可以再偏袒他们了!给我滚开!   你们几个,明天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离开,懂了吗?   罗探长处变不惊,撇着嘴说:我们只是想帮忙而已,帮忙查出谁是杀人凶手,你又何必赶我们走呢?   我故意说:你这么害怕我们在这里,是不是怕我们会查出一些对你不利的事情!   他狠狠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而言之,查案的事情与你们无关,要调查也是由警察来处理,你们只是游客!   可就算我们是警察,你也不允许吧?难道你忘了?你根本没有把警察放在眼里?   他冷言道: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只要有人可以查出真相,不管他是不是警察!不过与你们无关,你们必须给我滚出阴异村!不要在这里胡闹了!   如果我明确地告诉你,可以在一个星期之内找出杀人凶手呢?我满怀自信地说着。   斯佳丽站在我后面说:许医生!你又来了!以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你可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的!   我轻轻地把手掌压在她嘴巴上,推她一小下。   老大倒是很感兴趣地说:好啊!如果你在一个星期之内找不出真相,抓不到凶手,我就以长老的名义,把你狠狠地惩罚!让你一辈子都不敢夸大其词!   好!就一个星期!罗探长附和地说着。   我们在村民的一片喝彩的声音下离开祠堂,罗探长其实心里也没有底,茫然地问我:现在我们从哪里查起来?   我冷冷地说:老三长老!   为什么?他问我。   我喃喃地说:因为他最害怕……   所以,现在和我说说,陈泰发疯之前那晚发生过的事情。   我坐在芒果树下,对着一轮明月,一本正经地问小燕。   她抿着嘴,小声地说:你还是赶紧走吧,一个星期之内不可能查出凶手是谁的。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丝毫没有理会,继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再问你一次,陈泰发疯之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语无伦次地说: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你们真的找不到凶手的!   我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如果你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真相自然就会大白。   好吧,她乖乖地坐了下来,选择了妥协。   那晚,我像往常那样,跑去找陈泰玩,可是他站在门口,神色很慌张,好像出事了一样。   他看到我,却没有理会我,我喊他的时候,他竟然假装不认识我,还作出一副要赶我走的样子。   我问她:那晚除了陈泰不对劲之外,还有哪些地方是怪怪的?   还有哪些……?啊!对了!我记得那晚所有的村民都很早就睡觉了,爸爸和其余三位长老都出去了。   那就是说,那晚整个村子里的人,就只剩下你和陈泰没有睡觉了?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突然想起了村口的大石碑的碑文,于是问她:在陈泰发疯之前,你们这条村是不是不太顺利?   她苦笑着说:对啊!那时候发生过一场空前绝后的鼠疫,夺去了很多人的性命,后来又大旱灾,接着又洪水爆发。   总而言之,村子从来就没有太平过。   这些还是我在爸爸的房间里找到的文献才知道的,文献里记载着村里从起步到旺盛的一个详细过程。   糟了!糟了!这回真的被我猜对了!   我捂着嘴巴,小声地问她:另外一半村民在一夜之间南迁之后,村子是否就从此太平了?   她睁大着眼睛,兴奋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禁叹息着,果然啊,迷信和固执真是害人不浅!   慢着,那晚大概是什么时候?我问她。   她撅着嘴说:忘记了。不过那个时候不可能是睡觉的时间,所以我到了现在,都很难相信,所有的村民都会在那个时候睡着了。   是这样的吗?我缓缓地用背对着她,陷入了沉思……   开始进入思维殿堂。   四个人要解决一条村的人,如何做到在一夜之间全部解决?   不……那并不可能……   肯定有巧妙的方法……   我是不是忽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再仔细想想?   如果那些尸体是曾经被移动过,那么原来的地方就是在室内……   难道说……   排除反抗的可能,最后就只剩下……   天哪!这不可能!太疯狂了……   我猛地回到现实,眼睛疼得厉害。   小燕问我发生什么事,我没有理会她,急匆匆地跑回局长住的那个房间,仔细地观察着被燃烧过的油灯……   我轻轻地刮下油灯的成份,用一个小小的塑料袋装了起来,心里在念叨着:只要把塑料袋里的东西送回去做化验,自然知道油灯的真面目了…… 第337章 阴异村—密室断头(十一)   老大独自一人在小树林的前面,高高地仰望着一轮明月,表情说不上是叹息还是不安,总之肯定是有心事。   小月带着我来找老大,然后独自站在一个角落里,示意让我们两个大男人单独聊几句。   我来到他身后,他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他仰望着星空,冷冷地问我:找我有事?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皱着眉头说:你似乎有心事?   他直接地承认了:三位老朋友里,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至于陈泰,我已经派了很多村民去找他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只是我在担心老三的安全,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你们……关系很好的吗?我不禁问他。   他欣慰地说:唔……我们四个从小玩到大,情同手足,感情深厚。的确是很好的朋友,这条村的和平一直都是由我们四个长老来维护的。   可是啊……现在我们四个已经所剩不多了,看来有些事情要来的,就始终都要来,都是天意啊……   我插了一句:不是天意,是报应吧?   他眼里的凶光突然暴露出来,对着我喊:你说什么?!   据我所知,你们四个都很迷信风水的,是吧?   他仿佛中毒了一样,深深地赞叹着:风水拥有未知的神秘力量,可以改变一切!   改变一切?包括牺牲大部分的生命?我反问他。   他揪着我的衣领,狠狠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查到了什么,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条村好!   罗探长在房间里做着实验,用手电筒照亮着房间的一切,站在天窗上面,用绳子吊着斧头,一下接着一下地往下堕,小芳站在房间外面,用笔记录着斧头从天窗吊下来的次数与速度。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罗探长从天窗上爬了下来,满头大汗地问小芳:怎么样?做好记录了没有?   她兴奋地点点头,然后说:结果就好像你说的那样,不差一丝一毫。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局长就是这样被杀死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他在思考着的时候,走出了房子,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寂静的环境突然遭到了破坏,一个头发紊乱、衣衫不整的神经汉拿着树枝袭击罗探长,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臂被划伤了,神经汉再次袭击他,这下他可不会那么容易被伤到了,他用手抢去了树枝,神经汉狰狞地笑着,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想咬他,他用手挡着,用手肘顶撞神经汉的背脊,一下的力度可能不够,他继续用力撞击,但是神经汉似乎不怕痛也不怕死,继续缠着他。   他被逼到了角落,不知所措的时候,神经汉却突然倒下了。   小芳跑出去扶着罗探长:怎么样?你没事吧?   他忍着疼痛说:没事,先去看看那个神经汉是谁!   她走过去,掀起他那长头发,额头和脸部逐渐显露了出来,她惊讶地喊着:天哪!他是老三长老!   老三神秘地昏迷着,身上全是被虐打过的伤痕,两边的手臂都有被烫过的痕迹,额头破了一个大洞,衣服脏兮兮的,全身都是一股反胃的气味。   他被放在祠堂的中央,村民们都站在祠堂外面,很关心地看着老三在昏迷着。   我检查过他的身体,发现他最起码有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还在他的嘴角发现了一些粉末,我沾了一点在手指上,闻了闻,疑惑地说:难道这些是安非他酮?   什么东西来的?老大问我。   我简单地说:安非他酮属于抗抑郁药,通常是用于患有抑郁症的病人所用的。   但是这种药有很多副作用,最常见的症状有,神经精神系统紊乱、癫痫、头痛和睡眠失调。   当然了,当服用的剂量超过正常的情况下,这些副作用就会大大地增加。   老大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老三曾经被人强行喂药,导致他神经系统紊乱,癫痫发作,然后失去抵抗能力,最后被人毒打?   我点点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他嘴角的粉末就是最好的证明,遭人强行喂食的。   还有,你看他脚上的痕迹,无疑就是脚镣之类的禁锢工具造成的,他应该是强行逃走的。   老大喃喃地说:凶手还在找他?   罗探长插话:所以,我们要全力保护老三,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见过凶手的人,也是唯一的线索。   凶手肯定不会放过他。   村民在门口大喊:那怎么办?你们要想个办法保护好长老才行啊!   阿喜自告奋勇地走出来说:我有一个好的提议。   在村子的尽头那边,有一间刚刚装修好的厨房,那个厨房刚刚装修好,所以天窗那些东西都没有开始弄,周围都是白茫茫的四面墙,可以说是一间密封的空间。   我提议把长老安放在那里,然后找个人日夜守住那个门口,凶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加害于他!   老大慎重地说:这提议倒是好,可是派谁去看守呢?   阿喜严肃地说:既然方法是我提出来的,那就由我来守第一个晚上吧!长老的安全就交给我!   到时候如果出了状况,我会吹口哨,你们听到声音就马上赶过来!   好!就这样决定了!老大同意了他的方案。   所有人都表示赞同,只有我感到那渐渐不安的未来……   老三被抬了进去,阿喜一个人蹲守在门外,他手里拿着一根很粗旷的棍子,看来他很紧张自己的职责,生怕凶手会夜袭他。   小月带着我来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水的盆子,然后小声地对阿喜说:我能不能进去帮叔叔擦一擦身子?他这几天被禁锢,身子一定铺满了很多灰尘!   阿喜一脸严肃地说:不行!老大曾经吩咐过,为了长老的安全,任何人都不可以接近这里!   不可以!阿喜一点也不给她面子。   她就这样泣不成声,楚楚可怜地说:我父亲已经不在了,我就他一个叔叔,想进去……为他擦一擦身子都不可以吗?   阿喜严峻的神情开始动摇了,一副动了恻隐之心的表情。   我趁机说:不用担心,我陪她一起进去就好了。不会出事的。   好吧。他终于动摇了,冷冷地说:进去一会儿就好,不要耽误太久了!   她破涕为笑,拉着我进去了。   这个新装修的厨房看上去很漂亮,倒是那股油漆味很浓重,而且有一部分的油漆还没有干。   我受不了那股油漆味,于是只得捂着鼻子,看着老三熟睡的身躯,提醒小月:赶紧擦一擦吧,我们的时间不多的。   她把盆子放在地上,把毛巾放在水里浸泡着,然后蘸了一点水,把毛巾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扭干它,轻轻地把毛巾敷在老三的脸上,慢慢地帮他的脸庞擦拭多日以来的污渍。老三虽然昏迷了,但是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发出轻微的声音,身体在颤动着,仿佛在做噩梦一样。   小月不禁哭了,捂着鼻子说: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一个一个地扔下我离去,三叔又……   我只能安慰她:放心吧,一切都会更好。   对了,你知道吗?破动脉只需要50至60磅的力度。   你在说什么?她问我。   我摊开双手说:没什么,随便说两句而已。我们走吧。   她用手抚摸着老三的脸庞,依依不舍地说:三叔,小月走了,你早点醒过来吧。   我们出去以后,阿喜又恢复那副严肃的嘴脸了。   我笑着和他告别,匆匆地带着小月离开了。   夜色阴沉,月雾蔽满天。   在梦里,我发现自己的头颅在半空中被剪掉了,结果害我惊醒起来,身上全是冷汗。   罗探长在外面敲着门说:走吧,我们去看老三吧,安非他酮的效力估计都过了,他现在应该醒了,我们一起去找他,也许可以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略带兴奋地换好衣服,然后随着他一起来到了新装修的厨房,老三被匿藏的地方,阿喜依然精神抖擞地蹲守在门外面,寸步不离,连呵欠也不打一个。真是后生可畏。   我们走过去,笑着说:长老到了这个时候,应该醒了,精神也会恢复正常。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阿喜熬了一个晚上,说话的语气倒是没有如此疲累。   不知道~他一个晚上睡觉都很安稳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我们进去吧,很快就会知道凶手是谁了。我兴奋地说着。   阿喜掏出了钥匙,把锁给打开,轻轻推开门……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血腥的气味……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悲哀的画面。   是的,当我们进去以后,老三躺在那张床上,很安然地睡着,只是他的头颅不见了,脖子附近的血迹已经凝固了。   这一次他的头颅没有弄丢,老老实实地扔在角落里。   眼睛紧紧地闭着,安稳的他,从容地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没有时间呐喊,没有时间挣扎,就这样献出了自己卑微的生命,显得一文不值。   阿喜看到这一幕,差不多是惊呆了!   他双脚一软,跪在地上,近乎奔溃的表情,对着空气说: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一整晚我都寸步不离,从来没有离开过,牢牢地守住那里,这里的空间又是密封的,不可能有人成功下手杀老三长老的!   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闹鬼了!   老大和很多村民还有小月一大早来看老三,没想到一进来就闻到血腥的气味,一眼就看到了老三的无头尸体还有那丢在地上的头颅。   老大很激动地摇着老三的无头躯体,痛心疾首地喊: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吗?   小月当场被吓得腿软,跪在老三的前面,嘴里不停地喊着:三叔!你不要离开我!我已经没有爸爸了!不可以连你也没有的!   我看了看天花板,完好无缺,凶手这回不可能从天花板上杀人了,可是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来无踪,去无影?   罗探长捏着自己的嘴巴说:喂,看来这回我们都遇到了麻烦。   我小声地回应他:超级大麻烦!   老大扑到我们的身上,语无伦次地指责我们:你们这些不详人!害死一个又一个!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们四兄弟就死剩我一个了!你们都杀了我吧!   他呼天抢地,无力地坐在地上。   我喃喃地说: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尽管我并不知道,他藏在哪个隐蔽的角落里。 第338章 阴异村—被吃的头颅(十二)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山洞里,一名头发紊乱的男子拿着一根棍子,敲着积满脏水的地面,那里全是一些腐烂的垃圾和一些小动物的尸体,发出阵阵的恶臭。   他不怕脏,不怕臭,丢下棍子,用手挽起一个硕大的塑料袋,浅红色的,里面装满了不知名的垃圾,往下一倒,全是水,只是水的气味很难闻,而且有点腥。   他并不排斥这些气味,睁大着眼睛,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头颅……   没错,是一个头颅,已经没有生命,而且已经开始腐烂的头颅,脸上和鼻孔全爬满了贪婪的蛆,它们拼命地往鼻孔里钻,势要从鼻孔里钻到大脑,钻取它的脑髓,吸食它的脑液,那香甜可口的脑髓,那血腥美味的脑液,都成为了蛆往里面钻的动力。   他对着一个毫无生命的头颅不为所动,发出一阵阵令人不安、不寒而栗的笑声。   这晚的他,是疯狂的,绝对疯狂。   最后,他把其中一条蛆吃进了肚子里……   老三长老在密室被离奇杀害之后,每一位村民都异常伤心和愤怒,尤其是老大,自从老三遇害之后,他就整天把自己独立困在房间内,茶饭不思,一声不响。   小燕每次送饭过去给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开门,就算她在门口拼命地敲,他也丝毫没有反应。   她告诉我,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以往的他,无论遇到多大的事,他都淡然地面对,一笑而过的积极人生观,是他多年的处事方式。   但是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他彻底乱了阵脚,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一个接着一个地遇害,而且死亡的方式又是如此的离奇与不可思议。   她知道,此时此刻的他,真的感到彷徨无助了,感到无所适从,找不到自己要去的方向。   曾经与好朋友的誓言,要好好地守护这条村,但是离奇的命案一宗接着一宗。   他却无能为力,他累了,实在无法坚持下去了。   小燕很担心自己的父亲,一直在哭个不停。   我们也很迷惘,本来在这里,是要抓拿犯罪集团的首脑,可是人没有找到,陪同我们前来的局长也在第一夜就被离奇杀害,接着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   如果罗探长就此回去,恐怕要面对的处罚将会是无可估计的程度,所以他现在最大的使命就是,将功补过,把连环凶手抓到,方是正路。   兜兜转转之间,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贩毒集团的首脑,毕竟他匿藏在这个村里,是准确无误的,只是我们一直找不到他,并不知道他躲在哪个角落里。   或许是局长和其他三位长老都分别发现了他的行踪,惨被他杀人灭口呢!斯佳丽狠狠地说着。   我严肃地说:不像。这次的凶杀案明显是早有预谋,从局长在密室里遇害,再到老三的头被砍下,仿佛一切都是早已精心设计好的布局。   并不像是一时冲动或者被动杀人。否则,凶手也不必带走局长的头颅……   但是有一点确实是很奇怪的,为什么凶手带走局长的头颅,却没有带走老三的头颅呢?   他们两个的死亡方式都是一样,头被砍下。   但是局长的头颅却不翼而飞的,而老三的却遗留在密室里。凶手的目的何在呢?   他不带走老三的头颅是因为无法带走,还是不想带走呢?   这一切都是一个很大的谜底啊!   不过在调查凶案之前,我必须要做一件事。   我来到他房间门口,轻轻地敲着门。   房间里面传来衰老的声音,你走吧~不用敲了。   小燕很担心你!我想来想去,只想到说这一句。   他的声音很颓废,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其实你不应该这样的,凶手没有找到,你都不应该选择放弃,知道吗?我竟然在教导他。   不是我放弃,而是这件案子根本无法理解。一切都太过不可思议。你懂吗?   对于他说的不可思议,我实在无法理解。   这一切都是报应啊……他痛心疾首地说着。   他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劲,我忍不住推开了房间的门,他跪在窗口的位置,头微微垂下,左手无力地拍着地板,苍凉的背影,让我情不自禁地慢慢靠近他。   你刚才是说报应吗?我蹲在他旁边问。   他闭着眼睛,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嘴里喃喃地念叨着。都是以前太执着,所以才会犯下如斯错误。   我知道,我们都跑不掉的。   那会怎么样?我问他。   顿时,周围寂静的空气凝固起来,只听见他嘴里吐出那一句话: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了……   要解除老大的心魔,必须要找到合理的杀人方式。   凶手是如何在一个彻彻底底、完全封闭的房间内进行杀人的呢?   这一次并不像局长那次那样,从天窗垂钓一把斧头下来杀人,这一次连天窗都没有,被木板死死地封住,周围也没有找到可疑的缺口或者地道之类的东西。   只知道右边的墙壁溅了很大的一滩血,而且在那滩血的上方找到一个很微小的痕迹,它是如何来的,如何造成的,都暂时没有想通。   阿喜满脸哀愁地蹲在那里,我知道他肯定很内疚。   毕竟老三是在他后面被活活杀死,而他却懵然不知。如果换了是我,同样也会产生同样的心理。   他一直想不明白,凶手是如何进去里面的呢?   那晚的周围都很安静,并没有太多的不妥,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我不禁望向墙壁那里,在对应的地下找到少量的墙灰,我蹲下去,用手沾了一点墙灰,心里不禁产生了疑惑:奇怪,这个位置怎么会有墙灰?   根据现场的种种迹象表明,地上没有脚印,凶手不是站在地上砍下老三的头,但却在地上发现了微量的墙灰?   我仔细地观察着被划破的墙壁,好像一个被刺破的缺口般,参差不齐,缺口很明显是从上往下刺出来的,局部力量从外至内爆发,但力度不大,估计不是发力造成,而是受力。   还有,从墙上溅出来的血迹分析,可以初步估计,砍断老三头颅的凶器,当时是很接近他身体的。   古代的午时处斩刑罚,侩子手拿着锋利的刀,站在犯人的左上角,口吞一口水,喷在刀上面,气运丹田,将所有的力度集中在刀上,随着怒吼一声,刀随声下,犯人的头颅顿时身首异处,与身体脱离。   这时候,鲜血溅出来的位置应该在十五英尺的距离以外,而头颅滚出去的距离不会太远。   这个就是有距离砍下头颅与近距离砍下头颅的区别,前者的鲜血喷溅的距离有点远,后者则会很近。   如果从墙壁上的鲜血来判断凶手当时所站的位置……   不!不可能的!凶手又怎么会是浮空的呢?   一定还有一些地方是不对的。   我再仔细地观察了这个空间,不算很大,偏向窄小,这个就是凶手无法带走老三的头颅的最主要原因?   突然,我听到外面有小朋友的哭声。   我走出去一看,发现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哭泣,斯佳丽在好心地安慰她。   不要哭了,乖!   我的小猫咪不见了!小女孩哭泣着。   斯佳丽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了一只小猫咪,原本以为小女孩会破涕为笑,没想到,她哭的稀里哗啦,比刚才更厉害了。   斯佳丽一下子失了方寸:怎么了?你的小猫咪在这里啊!   她哇哇大哭:这不是我的小猫咪!   怎么会不是呢?明明就是这个!斯佳丽在坚持自己的说法。   她指着小猫咪说:虽然它们的颜色是一样的,但是有很大的区别。我那只小猫咪的颜色很深,但是这只的颜色很浅!看起来是一样,只要对比颜色就知道有区别了!   好啦,好啦,姐姐真的找不到你那只小猫咪了!所以才找了一只相似的给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斯佳丽在全心全意地哄着小女孩,我却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原来颜色也分深色和浅色!   我回到现场,找阿喜要了一座扶梯,很高的那种,辛辛苦苦地爬到天花板上,我用手电筒照亮着,用手去抚摸,去感应,原来天花板是木板做的……   果然是这样!   我爬下来,用一张白纸,把墙壁上划破的位置,轻轻地印了一个痕迹在白纸上,我把白纸举在半空中,猜测着这个形状到底是由什么物体造成的……   我感觉自己快要找到突破口了……   我走了出去,斯佳丽正在和小女孩坐在那里嬉戏玩乐,全然不顾己我的感受。   在黑夜里,我发现了一双时而疯狂,时而痛苦的眼睛。   它就这样隐藏在黑夜里,我想,我认得它!   陈泰!我大声地叫喊着他。   那双眼睛消失了,替而代之的是,频繁的走动声音,他在外后面跑,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我一眼,很明显,他想带我去某个地方,或许是他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吧?   我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走,他的速度时而快速,时而缓慢,那感觉像是带着我在游花园,我被他牵着鼻子走。   渐渐的,我终于发现了一个暗黑般的山洞,位置很偏僻,周围都布满了肮脏不堪的垃圾场,苍蝇频繁地飞动着,杂草丛生的环境,令我一度再次厌恶这个山洞。   他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我不禁喊着:小心里面!不要乱闯!他进去了,无声无息的,我决定也跟着进去。   山洞内,各种各样的恶臭味,纷纷扑向我的鼻子里,让我不禁皱着眉头,这里的环境如此脏乱,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一副死亡多年的尸体,也不足为奇。   他就蹲在那里,很阴险地笑着,手按在一个塑料袋上面,突兀出一个类似于球状的物体。   我走过去问他:这是什么?   他保持着诡异的笑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问你,这是什么?   他还是没有回答。   我看着塑料袋鼓起的形状,心里不禁起了一丝丝的寒意。   他的手也逐渐开始放松,蹲到一旁,冷眼看着我。   我在他的寒光注视下,慢慢地打开了那个塑料袋……   一颗被蛆爬满的人头渐渐呈现在我眼前,他的眼珠是空洞的,双眼已经被人挖去,蛆布满了那些空洞,密密集集的,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左耳被撕走了,从皮肉发皱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被咬下来了。   我不禁看着他,发现他嘴角里的血迹。   在这种环境下,我没有带手套,不可能直接用手去触碰那颗人头的,但是如果不拨开那些成千上万的蛆,根本无法辨认人头的身份。   死就死,豁出去了!   我用手快速地把成千上万的蛆弄走,单凭一个空洞的眼眶的人头,我也认不出他是谁。   不过……他看起来的确很脸熟,肯定在哪里见过!   我突然想起罗探长那张照片!   是他?真的是他?!   顺着山洞的流水声,我沿着前面的路一直往前走,幽静的空间里传来我清脆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不断地彼伏交响着,陈泰躲在我身后,拼命地揪着我的衣尾。   渐渐的,一个类似房子的物体慢慢地呈现在我视线范围内,我看到的范围不断地扩大。   是的,我看到了一个小空间,表面上看,像是一个小房间。但其实我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很简陋。   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一张老旧的木桌,上面放了两套用餐的碗筷,还有……一幅相框?   相框里只有简单的四个人,三男一女,他们都很兴奋地展露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很幸福的一家人……   唯独一个小男孩总是不爱笑,伴着一张脸,仇视着这个世界,仿佛对很多事情有太多的怨言和不满。   真是一个奇怪的男孩,和另外三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可是,他们都去了哪里呢? 第339章 阴异村—夜深的袭击(十三)   一名男子手上全是血腥,孤独地回到山洞里的小房子。   他发现自己的东西曾经被人移动过,他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已经暴露了,不可以再在这里住下去。   当他想收拾东西换地方的时候,却发现另外一个人不见了,他很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一片的山洞回音。   他走了,或者说消失了。   他找不到他,并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开始很焦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急促地一碰,一只小碗摔到地上,已经破碎了。   他这才发现,原本放在木桌子的相框已经找不到,相信被人带走了。   这时候的他,恨得咬牙切齿,愤怒无比……   一片黑暗盖了过去……   你在一个不起眼,不为人知的山洞里找到了这个?罗探长盯着已经腐烂了一半的头颅说着。   我无言地点点头,老实地说:如果不是陈泰疯疯癫癫地带我过去,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发现那个山洞。   根据那些村民的说法,原本那个山洞是拿来扔垃圾和死动物的尸体,腐臭不堪,根本不会有人接近那里。   更为重要的是,那里也是陈泰住的地方。   斯佳丽捂着鼻子夸张地说:哇!不会吧?从小就住在这种地方长大,想不发疯都很难!   罗探长疑惑地问我:你除了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房间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说:木桌上有两款餐具,两款杯子,还有一幅相框。   从房间的整洁度和餐具固定的数量来看,应该还有一个人和陈泰一起住。不然以他疯疯癫癫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收拾得那么干净,而且这个人还一直都在照顾陈泰。   再加上那幅相框,我怀疑照片里的那个小男孩就是一直在照顾陈泰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是谁。   对了,我突然问小燕:陈泰有没有兄弟姐妹?   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着:没有……不过他父亲在偶然的情况下,收养了一个比他小一点的男孩,据说这个男孩很奇怪,总爱把自己困在房间里,喜欢一言不发,像得了自闭症一样。   他后来去了哪里?我问她。   她撇了撇嘴:那晚和陈泰的家人一起南迁了。他们一个个痘扔下陈泰一个人在那里,难怪他会发疯。   哦,是吗?我的反应有点迟钝。   那么,这个人头颅是怎么一回事?罗探长问我。   小燕和斯佳丽纷纷捂着鼻子,问我:你该不会让这颗头颅一直留在这里吧?找个地方扔了它吧!   我连忙说:先不要!这颗头颅的大脑还隐藏着某些重要的线索,乃是关键所在!   是啊!是啊!陈泰又发疯了,声音几乎疯狂。   斯佳丽指着陈泰说:那他呢?把他交给村民吧!   小燕挡在陈泰的前面,连忙说:不行!现在所有的村民都对陈泰恨之入骨,如果把他交出去,他一定会被乱棍打死的!   斯佳丽怪叫着:你该不会让他和我们一起住吧?!   这个……小燕艰难地拖着尾音,眼睛一直在央求我帮她。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带他回那个房子吧!我想,那是他多年前的家,却一直不能回,现在他也该回家了。   我们把陈泰身上的绳子松绑了,轻轻地搭着他的肩膀,带着他来到他以前住的房子里,刚刚走到门口那里,他的眼睛落到了开着一半的窗户,看到了屋内的三分之一,他那平静的神情突然升温,变得异常恐惧,失声尖叫地喊着,死命地牢牢抓着窗户,全身绷紧,拼命地摇晃。   他看到了什么?为何如此恐慌?   我探头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倒是墙上那幅女人的照片显得特别耀眼,罗探长曾经慌里慌张地对我说:那个女人的头发会自动长出来?   斯佳丽被他的尖叫声弄得不耐烦,猛地把他一推,他撞脸进去,跌跌撞撞地伏在客厅那里。   他恐慌地注视着周围,手指放在牙齿的位置,瑟瑟发抖,嘴里不断地念叨着:杀人啦……他们要杀人啦……   不要……不要……   小燕紧张地扶着他,嘴里不停在问:陈哥哥,你怎么了?   他猛地推开她,紧张得拼命地抓自己的脸,力度很大,脸都被抓出血了。   小燕痛心得快要哭了。   眼看他越来越失控,我只好拿了一根粗壮的棍子一下子将他打晕,整个世界全部清静了……   斯佳丽狠狠地说:这家伙真够烦人的!   我瞪她一眼,暗自呵斥她没有同情心。   小燕看着他晕倒在地上,无奈地摇摇头说:为什么他会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就和那天晚上一样!   我抓着她的肩膀问:你说什么?他那晚站在门口,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痛苦地说:是啊……那晚的情形和刚才一样,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感觉很陌生。   我试图着说:他死活不让你进去?   是的。   而且很凶地骂你。   是的。   他当时的眼神里,除了陌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感觉?   好像还有……   她痛苦地、极力地在回忆着……   良久之后,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恐惧。就和刚才一样。   我和斯佳丽单独相处在一个幽暗的空间里,不过不要误会,我们可不是在约会什么的。   摆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颗高度腐烂的头颅,斯佳丽捂着鼻子,艰难地看着我,用眼神哀求着:我可以不参与这次的实验吗?   我冲她一笑,当然不可以。   我拿着锋利的刀,慢慢地落在头颅上面……   切开地处髓和脊索之间的结合处,将大脑慢慢地取出来。   斯佳丽捂着嘴巴,一脸恐慌的样子。   大脑被取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一半在腐烂了。   吸食冰毒的患者,每吸食冰毒一次,人体会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人的大脑皮层上会形成一处水泡,水泡破裂后,就会留下一处疤痕。   而长期吸食冰毒者,他们的大脑可谓是千蒼百孔。   这个已经腐烂了一半、被取出来的大脑,大脑皮层真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了。   没错,这个头颅的人,生前一定有吸食冰毒的习惯,甚至任何一种毒品都有可能。   大脑附近的硬脑膜。它是一层很厚的覆盖在大脑周围的保护膜,它也能告诉我们,大脑的运行情况。如果脑硬膜上方和下方有血块的情况下,就说明这个人受了严重的外伤。把脑硬膜移开后,我们很容易看到大脑里的回间沟。它是大脑之中的沟与带状皱纹之间的空间。这些沟与皱纹之间决定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现在,摆在我眼前的大脑,正在告诉我,这个脑的主人生前曾经遭受过严重的创伤。当大脑肿大,压迫到脑干的时候,大脑就会死亡。   因为脑干是负责呼吸和心脏功能的机构。   很明显,这个大脑的主人,是遭受硬物袭击致死,然后再惨被砍下头颅,最后被扔在垃圾堆里,无人发现,也无人问津。甚至连尸体也找不到。   斯佳丽夸张地说着:唔!我们竟然找到了一个吸毒者的大脑!   我干笑着:这可不是普通的吸毒者。   手套被我慢慢地摘了下来,如我心中所想。   斯佳丽狠狠地说着:活该!吸毒危害身体,危害家庭,更加危害社会!吸毒的人,不仅仅是大脑受到严重的破坏!就连身体也会遭到严重的影响!   我没有听她说话,但是最后那一句,我却异常感到某种力量刺中了我的大脑。   你刚刚说什么?!重复一遍?!我抓着她的肩膀,激动地说着。   我说,他吸食毒品,死了也活该!她狠狠地说着。   我摇了摇头,气急败坏地说:不是这一句,而是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她在犹豫着。   就连身体也会遭受到严重的破坏……?!是不是这一句?她问我。   不会的……我这下子彻底慌了神,撒腿往外跑。   她紧紧地跟在我后面。   我来到放置尸体的房间,由于尸体存放的缘故,整个房间已经慢慢传出一股腥臭的气味。   我专心致志地看着尸体,斯佳丽气喘吁吁地问我:你在找什么?   我冷冷地说:我在找局长的尸体!   那一副!没有头颅那一副就是了!   我跑过去,戴上手套,慢慢地蹲下去,轻轻地趴开局长尸体的肚子。   上一次解剖他的肚子,忘记了缝回来,现在他肚子里的内脏器官逐渐开始腐烂,严重发臭。   斯佳丽忍受不了臭味,弃之离去。   我喃喃地喊着: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难道真相真的是这样?……   我傻傻呆呆地走了出去。   脑海里一直在思考着,推算着各种的真相,到了最后,有些事情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尽管我们都不敢相信,那就是赤裸的真相。   我回到陈泰住的房子里,他被捆绑坐在角落里,双眼无神,蜷缩在角落里,显得很无助,很无辜。   他的嘴里还塞了一团纸,估计是斯佳丽为了不让他说话而塞进去的。   我呆呆地坐在他面前,自言自语地说着:为什么会是你?   是你在主导这一切吗?   他苍白无力地蜷缩着,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恍然大悟地说:不!我想错了你,真相不是这样的,应该还有第二层真相!   说吧!他在哪里?我拿开了他口中的纸团。   他那疯疯癫癫的眼神立刻恢复了,全神地凝视着我,悄悄地发出了令人心寒的笑声。   听着他的笑声,顿时感到周围的空气被冻结了,时间在那一刻停止转动,我瞬间回过头……   只记得眼前一黑,我便完全失去知觉……   在无尽的白茫茫一片环境下,我仿佛听到有无数把声音在呼喊我。   罗探长的声音,我依稀可以辨认。   他扶我起来,拼命地问我:是谁袭击你的!陈泰呢?他去哪里了?是不是他杀了人,一直在装疯卖傻?!   我奄奄一息地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说:这件案子还没有结束……凶手我知道是谁了……不过也许你不会相信……   他很坚定地说:我信!我信!你说吧,他是谁?!   我在他耳边喃喃地陈述着……   良久之后……   我的大脑控制不了自己,慢慢地再次失去了知觉……   罗探长惊呆了几秒钟,很快便缓过来。   他对斯佳丽说:你先送他去医院,剩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得了。   小芳问他:那我呢?   他艰难地说:你……额……还是留下来帮我忙吧。   因为凶手会再次出现…… 第340章 阴异村—真凶毕露(十四)   老大在深夜里一人独行,他正欲前往一间破庙里面。   整个村庄里都响着他那行走的脚步,那脚步声显得略沉重,这就显得他此时此刻变得心事重重。   破庙里是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敬仰的神,只是因为他是长老的缘故,他才没有刻意提起这件事。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位尊重、信奉的神,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或者丝毫没有察觉而已。   他躲在房间里,已经好几天了,吃不安,睡不乐。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多年的前的一幕景象,那幅景象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但是被他很努力地收藏在心底里,不允许自己提起或者想起这个噩梦。   这个噩梦缠绕了他那么多年,他始终无法忘怀。   在经过身边的老朋友一个个地遇害,离奇死亡之后,他终于相信,这个世界是有轮回的,有报应的。   他们的死亡就是最好的解释,最好的证明。   他也知道自己根本逃不过命运的制裁,他于心有愧,又心感内疚,于是冒着大半夜前来这座破庙,找自己从小信奉的神,苦苦地倾诉。   破庙已经荒废多年,那樽神像也铺满了灰尘,它的手一成不变地那样举着,凶狠的目光盯着破庙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看着神像的怒严,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自从很多年前,那一批村民南迁之后,这座破庙就再也没有人前往拜祭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地上全是铺满灰尘的禾草,中间有一个肮脏不堪的禅坐,圆圆的像一个圈子。   他迫不及待地进行忏悔了。   他跪下去,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我自知罪孽深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法祢补曾经犯下的过失。现我以诚心诚意跪拜作为表示,如果真有天道轮回,那就把所有的报应都报在我身上吧。   但是小燕是无辜的,她不应该受牵连,希望你不要伤害她。只要我一死,就可以抵偿所有的过失,我甘愿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他念完之后,眼角的泪光缓缓地往下流,全身在发抖。   突然,有人泼了他一身水,他惊讶地望向身后,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蒙面男子拿着一个火把,用一种极度愤怒的眼神盯着他,让他不寒而栗。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发现刚才泼湿他的并不是水,而是汽油,那股气味,他依稀也能辨认出来。   你想干嘛?他心似平静地问他。   他拿着手里的火把,好奇地问他:你问我想干嘛?十几年前的一大批村民在一夜之间南迁,你很清楚这件事。   果然……你终究都是为了这件陈年往事而来。   你觉得这是陈年往事?我觉得倒是陈年惨事!几十条的生命就这样活活断送了,你还记得吗?   他悲痛地说:我记得!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惨剧!   它是我余生的噩梦,时时缠绕在我心里。   待会我放火烧死你,你就不会再感到痛苦了!他狠狠地说着,手里的火把往前靠近了一步。   他下意识地后退,疑惑地问他:他们的死,全都是你造成的?是不是?你回来的目的就是要报仇!   他冷笑着:你没想到吧?当年南迁的一大批村民里,死剩一个孤海遗珠,几十年后的今天,会回来找你们报仇!   他用感叹的语气说着:哎,一石激起千层浪,我都猜到这次的死亡事件是由南迁的事情引起的。   只是没想到是那批村民的后人。说吧,你到底是谁?   他很激动地说: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待我将你活活烧死之后,你的身体化为焦尸,我再把你的人头砍下来,摆在他们的坟前,让你一辈子都为他们赎罪!   世事循环,无始无终,如果活活烧死我,可以清除你的仇恨,那你就放火吧!我这条命,也该偿还了……   他阴险地笑着,高高地举起火把,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嘴里还不忘地喊着:你下地狱一起陪他们吧……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火海灼滚的洗礼……   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抢走他的火把了,然后背后突然出现两个人,将他强行扭着,暂时将他制服了。   罗探长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接过火把,似笑非笑地说:活活烧死一个人,这么变态的惩罚方式,亏你想得出来!   当一个人大面积被火燃烧的时候,体液会迅速丧失,循环血量明显下降,烧伤休克,心率增快,脉搏细弱,脉压变小,血压下降,呼吸浅快,脑组织缺血缺氧,烦躁不安,心肌损害,心功能减弱。   被烧死的过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   他凶狠地盯着罗探长说:残忍?!那些南迁的村民难道就不惨了?男女老少,全部在一夜之间被夺走宝贵的生命!   有谁想起他们了,他们化成了白骨,也没有人拜祭他们!   连一块最基本的墓碑都没有!死后都没有人记得他们!   这些都是谁造成的!?   任何理由都不是犯罪的借口!罗探长冷冷地说着。   小芳有点害怕地问着:这个人是谁?   罗探长释然地说:对了,差点忘了给在座的所有村民作一个隆重的介绍,他就是杀了查先生和三位长老,制造这一次血溅阴异村的幕后黑手。   哼!阿喜愤怒地说: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他走过去,想摘下他的蒙面,但是被罗探长阻止了。   先不用急,待会让我慢慢地揭开他的面纱!   凶手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巧妙地设计了一个布局,制造了这一次的杀人事件。   事件的起因是源自村口的那块石碑。   石碑?为什么会和石碑有关?小芳好奇地问着。   他慢悠悠地念起了一首似诗非诗的句子:   阴异风水好,奈何阴气重。   家家户户胜,奈何右方邪。   村男村女欲,奈何求不得。   风水如改之,奈何要消失。   刚刚的那些句子,是源自村口那块大石碑的,长老应该很清楚吧?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表示默认了。   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呢?村民纷纷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阴异村的风水本来应该是很好的,人畜兴旺,财源广进,肆水一方,独霸天地。   但是却因为一批人居住的地方,阻碍了村里的风水,导致整条村灾难不断,鼠疫横行,河水泛滥,灾难过后,一片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因为根据碑文的记载,代表着破风水的诗句在右边,自然而然,阻碍村里风水的自然就是右边居住的村民。   四位在村里一起长大的年轻人,眼见及此,故查得文献,方知道村里风水受影响的根本原因就是一批村民居住的地方影响了风水,于是他们以村里的名义作代表,和另外一批村民谈话,希望他们搬走,或者往南边迁移。   可惜,村民们热衷于生于斯,长于斯,说什么也不肯走。   眼看村里的境况越来越恶劣,他们四个决定了一件事,一个非常丧心病狂的决定。   当晚,他们在另外一批村民的住宅里的油灯,放了一些七星草。   七星草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迷香,当它被点燃的时候,会产生少量、无色无味的烟雾,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形式渗入他们的鼻孔里,他们便会昏昏入睡……   但是没有想到,七星草竟然存在那些村民的房子里如此多年。当晚我们入住的时候,一旦点燃了油灯,我们便不知不觉地昏昏入睡,而且一睡就是第二天的早上。   醒来以后全身乏力,眼困没有精神,食欲不振,这个就是七星草的后遗症,严重影响身体的机能和状态。   所以当晚,除了两个小孩和四位长老之外,其余的村民纷纷在那晚陷入昏迷状态,不省人事。   四位长老控制了大局,把右边居住的村民,在各自的房子里活活将他们杀死。   杀害他们的方法可谓是各式各样:勒死、用刀砍死、活活埋在坑里烧死……   你们还记得在发现老四残肢的坑里,找到的阴森白骨吗?   我检查过那里的土壤,发现有曾经燃烧过的痕迹,虽然时隔多年,但辨认起来其实不难。   其中一个坑,就是拿来活活烧死他们的。   那晚的阴异村,活活像一幅人间炼狱。   一部分的村民深受其害,陈泰的家人也是其中之一。   他很好运,刚好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在门外亲眼目睹自己的家人被他们活活折磨致死,他不敢吭声,不敢出去救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处死。   那晚,老大的女儿小燕,也凑巧过来找他玩。他为了保护她,于是装出不认识她的样子,还很凶地赶她走,目的就是避免自己会暴露和连累她。   小燕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里喊着:这些事情真的全是你做的?   他很惭愧地说:很抱歉,这是当时唯一的解决方法。   罗探长继续地说着。   当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家人一个个地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内心的恐惧、内疚和痛苦使他出现思维逆行,感官上出现问题,脑部发展缓慢,最后变得疯疯癫癫。   他心里一定不曾原谅自己,因为他救不了自己的家人。   那一晚,也就是陈泰无缘无故发疯的原因,也是一大部分村民无缘无故全部消失。   他们故意放消息出去,说那些村民已经南迁,永永远远地离开了村庄。   可怜另外一半的村民还以为他们真的远走他方,其实他们一夜之间被全部灭绝,他们的骸骨全部都埋葬在小树林的土壤里,永久长眠……   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条村曾经发生过如此邪恶、灭绝人性的事情,而这些过去差点就永远被埋葬在地下,无人问津。   阿喜哭着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晚的村民无一幸免,那凶手是谁的后人呢?他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罗探长看着被抓住的神秘人说:那晚,他们把所有被杀死的村民埋葬在土下的时候,其中还有一个小孩没有死,他很聪明地假装没有呼吸,等到他们去拿工具进行埋葬的时候,他趁机从那个坑里逃了出来,躲在其他的地方,万分痛苦地看着那些可怜的村民被埋在地下。   那一刻……他便决定……长大之后一定要回来报仇。   为不幸的死难者报仇雪恨。   死难者的后人逃过一劫,令四位长老給自己带来了不敢想象的严重后果。   原本我也想不出复仇者到底是谁的后人,可是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就是关于山洞里面的那个小房间。   里面的东西摆得很整齐,碗筷和日常用品都是双人式的。   陈泰已经疯了,他没有自制能力,不可能会把自己住的地方收拾得那么干净,而且从餐具的数量来看,更加可以证明他不是一个人生活,还有一个人一直在照顾他。   那个,这个人会是谁呢?   较为巧合的是,我在那张残旧的餐桌上找到一幅相框,照片上的是一家四口,其中一个小男孩面无表情,冷淡如冰,异常抑郁。和其他三个人有很明显的差别。   而且我问过小燕了,她告诉我,陈泰并没有兄弟,只是他父亲在外面收养了一个奇怪的小男孩,他很阴郁,常常不说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泰突然得到很好的照顾,而村里又开始发生了命案。   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那一年,陈泰的弟弟没有遇害,没有被埋葬在地下呢?他会怎么样?   结果显而易见,目睹自己亲人惨死,怎么会当作若无其事,如此深仇大恨,他长大了,一定会回来报仇。   命案的发生与陈泰生活的改变,时间上太吻合,太接近,不可能是偶然事件,于是我得到了一个准确的推论……   他就是陈泰的弟弟,是陈泰父亲收养的。   这个小男孩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一声不息的,整天不爱笑,表情很冷漠,但其实内心很强大,复仇的怨念也很强烈,随着成长的时间与环境,他逐渐把自己练成了一个善于伪装的罪犯,隐藏在茫茫人海之中。   外国很多连环杀手的经历都和他大致相同,经历过生活的重大突变,痛失亲人,悲痛与哀伤互相交集在一起,久而久之,衍生出一个复仇怪物,诞生在他的内心深处,而且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是,他是如何潜进来的呢?这条村全部都是自己人,很少有外人进出的,如果他进来,应该很容易遭到怀疑才对啊。小芳不以为然地说着。   罗探长神秘地说:那是因为我们忽略了查先生的死亡,那是凶手的一个重大布局,只要查先生一死,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任意犯罪,都不会有人查到他的身上…… 第341章 阴异村—尘埃落定(十五)   罗探长带着所有的村民和黑衣人来到局长被砍下头颅的房间里。   也许是房间里曾经发生过命案,不计其数的村民站在狭窄的空间里瑟瑟发抖,略感到害怕。   他们纷纷提出了疑问……   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这里很恐怖啊!   我们还是走吧……   罗探长说:且慢!我带你们过来,就是要解开查先生在密室里被砍下头颅的真相。   村民甲说:你也说了,那是一间密室,凶手如何杀人呢?   村民乙说:对啊,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砍下一个人的头,根本就不可能!除了闹鬼的可能性,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罗探长惭愧地笑着,看了看黑衣人说:原本我也觉得这样的布局不可能存在的。在三秒到五秒的时间里,砍下一个人的头颅,再把头颅带出凶案现场,那更是不可能。   可是,我那晚确实在门外亲眼看到一把斧头的物体悬挂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下一秒便垂落到床的上方,一下接着一下,随后传来惨叫声,我便吓得撞门而入。   撞第一下的时候,斧头已经被拉上去;撞第二下的时候,房间里的油灯被风吹灭了;撞第三下的时候,门才被撞开。这时候,住在房间里的查先生,他躺在床上,头颅被摘除,只剩下一副无头尸体躺在木床上,血迹似乎已经干枯,房间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异样。   一个完美的布局就这样呈现在我眼前。   查先生的头颅找不到,现场的血迹暗淡无光,甚至出现干枯的迹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一边砍下了查先生的头颅,那一边不够三秒我便冲门而入,按道理来说,不可能还有多余的时间带走他的头颅。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悬挂在天窗的斧头,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砍断一个人的头,更何况斧头只垂下来一次,就已经顺利砍下头颅,这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犯罪。   再加上现场的血迹并不鲜艳,这就足以说明,无头尸体一早就已经在那里了,我在门外看到的斧头垂下来,并没有砍下头颅……   村民甲:什么意思?没有砍下?   罗探长深呼吸着,然后说:就这样说吧。   查先生在大白天的时候已经遇害,或者更早之前。他的头颅早早被砍下来,凶手清理好现场,再把头颅拿走,然后到了晚上的时候,知道我在外面,故意从天窗上垂下一把斧头,做出假意垂下去的现象,然后高喊一声……   因为只凭一声高叫,是很难判断是谁的。   当我听到惨叫声之后,迫不及待地撞门进去,凶手再把斧头拉走,离开天窗,到我撞进去的时候,恰巧发现无头尸体,他已经离开,时间上配合得天衣无缝,凶手的精心布局深思慎密,手法高明。   村民乙说:可是……不可能啊!白天的时候,你去喊查先生的时候,他明明还在和你说话,当时他还是活着的。   罗探长恍然大悟说:哦,对了,他的确在那个时候还活着,可是不代表,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面。   村民甲说:那就不对了,如果他不在房间里,那副无头尸体是谁的?   罗探长看着黑衣人说:因为我们在查先生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副无头尸体,尸体上还穿着他的衣服,然后就很直接地认为那就是查先生的尸体,他遇害了,头颅惨被砍了下来。但其实,只要我们细心地检验那副无头尸体的时候,就会发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我们把查先生的身体解剖了,发现在他的内脏里,找到很多千疮百孔的痕迹,根据我的经验,这副尸体最起码有几十年的吸毒习惯,呼吸和神经系统都遭到严重的破坏。   但是以我认识的查先生,他没有不良的生活习惯,更加没有吸毒的迹象。   而且他的身上有很多旧患和新伤,这样更不符合他的特征。所以我很肯定,那副尸体根本就不是查先生的。   小芳惊讶地说:啊!不是他的?那他现在在哪里?   一瞬间,所有人把目光全部聚集在黑衣人身上。   罗探长出其不意地掀开黑衣人的口罩……   局长的脸庞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果然是你!罗探长狠狠地喊着。   局长冷言道:你真是聪明!没想到我别出心裁,还是让你识破了我的布局。   罗探长缓缓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房间里发现的那副无头尸体是贩毒集团的首脑的,至于在垃圾堆里找到的头颅也是属于他的。   他根本一早已经被你用硬物袭击致死,然后你把他的头砍了下来,扔在垃圾堆里,再把无头尸体藏了起来。   用保存尸体的方法,将尸体保存得完好无缺,等到我们都进来村庄以后,你再伺机把尸体放置在自己的房间内,直到我站在门外,你便依照原定计划进行,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幕光影谋杀,让我相信光影的哲学,其实根本就是一场重大的骗局。   其实捣破犯罪集团,临时通风报信給集团的首脑,那个出卖警队的人物就是你。   你是故意找他做你的替死鬼,顺便引我们进去,在临出发之前,你担心尾随一个法医会破坏你的原定计划,所以你故意找了一宗案子让他留下来,不让他跟着去。   然后你正好利用我们做你的时间证人,证明你一早已经遇害,而你就可以肆无忌怠地完成你的复仇计划!   安排自己假死,就是计划的第一步!   可是你却万万没有想到,陈泰竟然是解开所有疑团的关键!   小月站了出来,问罗探长:我父亲的死是怎么一回事?是他勒死的?   他点了点头:其实那晚,你在客厅看到你父亲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拖着一个很大的袋子,袋子里面显得很沉重,而且他的脚上还穿着你送給他的那双大鞋子,对不对?   她说:是啊,他那晚出去倒了垃圾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就被吊死在树上了。   罗探长继续说:我进去过你父亲的房间,发现里面的东西都很乱,摆放得一点也不整齐。   由此可见,房间里曾经发生过打斗和争执的迹象。   当时凶手潜进你父亲的房间,活生生把他勒死以后,穿上他的鞋子,那就是你送的那一双。然后找了一个袋子,把他的尸体装了进去,在阴暗的环境里、在你的前面,把你父亲的尸体从你面前拖过。   因为当时的环境很黑暗,你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其实你看到的那个就是凶手!   然后到了树上的时候,因为他在拖的过程中,会留下拖曳的痕迹,所以他穿的那双鞋子的底下沾了很多泥土和细小的石块,同时他拖着村长的尸体的时候,因为他当时是没有穿着鞋子,所以脚的后跟会有很明显的擦伤的痕迹。   当他把尸体挂上去,然后把鞋子穿回村长的脚上,这样一切就变得很合理化了。   脚跟的擦伤,鞋底的泥沙,所有的疑点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村长的死,自然一清二楚。   至于老四的死更为简单了。他把老四引进小树林,然后以最迅速的手法把老四的手手脚脚全部砍下来,然后藏起来,找个适当的时机,把那些残肢扔进被埋葬的村民的黄土下,寓意血祭的一种方法。   但是,也因为他这个做法,反而暴露了多年以前,那些无辜受害者的骸骨,我才找到多年前的惨剧!   阿喜惊慌地说:那老三的死呢?屋内明明是密封的,而我又一整晚都守在门外,他又是如何杀人的呢?难道也是一早布置好的?不可能啊!老三长老被抬进去的时候,还有呼吸的。   罗探长只得安慰他:放心,他被抬进去的时候,的确还有呼吸的,这个所有的村民都可以作证。   只是,凶手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杀人方法,做成神不知鬼不觉的样子。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老三长老遇害的独立空间,现场的一切都保存得完好无缺,绝对没有人移动过现场的任何东西。   这里就是老三的遇害现场。   我们很清晰地看到,现场并没有脚印,发现无头尸体的时候,天花板也是完好无缺的,这里就是名副其实的密室,可是老三的确死了,而且他的头颅被砍了下来,头颅还掉落在某个角落里,凶手并没有带走它。   也许是凶手不够时间吧?但是从地上没有脚印这一点来看,说明凶手不是近距离行凶的,他可能用了一种很特殊的方式。   方法是什么呢?想来想去,方法都只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那就是从天花板上行凶,可是上面并没有被移动过,也没有可疑的缺口,这并不可能啊!   正当我感到一片迷茫的时候,我朋友的一句话反而提醒了我。   一个小女孩的小猫咪丢失了,她找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小猫咪給她,可是小女孩却坚决地自称,她那只小猫咪的颜色是深色的,但是她找回来的那只却是浅色的。   颜色也分深浅,这个倒是提醒了我。   当时,我拿了扶梯,爬到天花板上,检查天花板的成色,结果让我发现,处于中间的位置,有几块的颜色和其他的颜色是不一样的,那不是不一样,只是深浅的程度各异,很明显,这几块板是后来才被换上去的,之前曾经被拆下来过。   凶手也算聪明了,找到颜色一模一样的板块,只是他控制不了深浅的程度。   根据那几块东西形成的形状,刚好围成一个正方形。   那,他是用什么工具杀人的呢?刀具之类的根本不可能,因为根据力学的原理,根本用不了力。   然后我根据墙上的血迹形成的状态和头颅掉下的位置,加以推测,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   首先,他从天花板上,用两条绳子分别绑在一把大剪刀的两边手柄上的位置,控制方向之余,慢慢地降落,摇摇晃晃的,当位置隐约确定之后,手柄的绳子就可以动了,这时候他只需要往中间一靠拢,绑着两边手柄的绳子互相发力,老三的头颅便会被活生生地剪下来,血液溅在墙上,头颅滚落的位置,都一一吻合。   可是,阿喜艰难地说:当时剪下头颅的时候,应该都会发出声音才对,为什么我那晚完全没有察觉呢?   罗探长胸有成竹地说:这就是凶手的聪明之处了。   每当夜深的时候,人的抵抗力会开始急促下降,精神上的抗体也会明显减少。   在那个时候,你会不知不觉睡着,可能你自己也不会发现。他就是利用这个规律,静悄悄地剪下老三的头颅。   这个就是为什么他不带走头颅的最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够时间,但是也因为头颅掉下的位置,让我想到了案件的关键。   剪刀在墙上的划痕,让我联想到,只有剪刀的形状才能刻出那样的痕迹。   哈哈哈……局长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精心设计的布局,都让你一一识破了!   没错,我就是当年南迁的村民之中,唯一一个幸存者!   他们四个简直就是恶魔!不断地对村民拳打脚踢,用尽各种残忍的方法折磨他们。   惨烈的场面,一幕幕地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告诉自己,将来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杀了他们,以祭他们的在天之灵!   是我故意放走毒贩的首脑,让他偷偷潜了进来,我再找个机会把他給杀了!然后入住的第一晚,我早已经布置好一切,只要成功地在你们的面前上演一场假死的戏,那么我接下来的计划自然会畅通无阻!   罗探长狠狠地说:你根本没有感情!你只是籍着复仇的幌子,来满足你杀戳的野心而已!   你没有感情,没有感觉,就算你没有经历那一场难忘的夜晚,你依然会沦为杀人犯,因为犯罪并没有任何的理由可言!   他狂笑着,猛地挣脱他们,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挟持着老大。   村民们显得很激动,勒令他放开老大。   谁料,老大显得很镇定,闭着眼睛说:这是……我欠你们村的命,是时候要还了!   不要!罗探长欲向前阻止,村长把局长手里的刀握着,往自己的腹部捅了进去,他们两个同时被刺穿了腹部……   小燕痛苦地跪在地上,老大的眼睛已经没有生命,局长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他也没有生命了……   村里的唯一一个长老也失去了生命,村民们纷纷痛苦地趴在他身上,失声痛哭。   小芳皱着眉头问:现在怎么办?   罗探长冷冷地说:以后的生活就要靠他们自己了,我们走吧,或许我们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 第342章 死亡角色扮演—案件开始(一)   天微微亮,我慢慢地睁开眼睛,仿如沉睡千年的木乃伊一样。   我深呼吸着,坐直起来,从床上拐下来,看着闹钟,它现在正在告诉我,时针指向九,分针指向六,我调好的闹钟都没有响起来,一定是坏了。   我把闹钟盖着,伸了个懒腰,走出客厅,发现小燕正趴在茶桌上,甜甜地睡着。   她身下压着一本很厚的心理研究,想起来,她离开阴异村差不多有一年多了。   还记得那天,我遭到凶手的重击之后,脑部大量出血,当时医生建议我立刻开刀动手术,把颅内的血块取出来,顺便清理掉压在记忆系统的淤血。   那场手术据说进行了很久,差不多三个多小时。   医生曾经说过,当时我的伤势颇为严重,做手术其实情况并不乐观,成功的机率大概只有三至四成,但是如果不做手术,就必死无疑。   显而易见,我不得不接受手术,或者说,不做也得做,我根本无从选择。   我毫无感觉,只是知道自己身处在一片白雾之后,传出很多声音在呼唤我,我深受感召,无法放弃自己的生命,于是在鬼门关大开的一刹那,我“唰”的一下回到了人间。   当我对斯佳丽说出这一段的时候,她笑嘻嘻地说我白痴,还说我动了手术之后,没有以前那么严肃了。   事实上我也是这样认为。   但是手术成功之后,却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斯佳丽回来的时候,还带着小燕一起回来。   她说,这孩子失去了父亲,伤心欲绝,不想留在阴异村生活,她很想忘记过去。   于是,她便随着斯佳丽来到这个属于我的城市。   其实,这可能并与我无关,因为是斯佳丽在老大临死之前的时候,亲口答应过他,会好好地照顾小燕的。   呃……她重情重义,原本是一件好事情,可是她居然把小燕交给我,还让我给她住一个房间,收留她之余,还要替她找工作。   甩锅这种活,估计也就斯佳丽最为擅长了。   我出院之后,呆在家里足足一年多了,医生曾经叮嘱我,好好休息一年的时间,然后才能参与工作。   这样我反而乐得清闲,不用工作,政府同样付我薪水,何乐而不为。   在这个期间,我建议小燕去报读了一个短期的心理课程班,没想到,她不读还好,一读还来劲了,二话不说深入去研究心理课程,现在给孙老师做助手。   孙老师是做什么的呢?嗯……她的职位和崔悦是一样的,心理剖析师,不过崔悦去了美国治病之后,一直都没有消息,她也从来没有联系我,估计我们之间的关系注定要走到尽头。   我并不难过,大概是我们的价值观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吧?    所以你不联系我,我不联系你。   她走了之后,心理剖析师这个职位一直空缺着,直到我恢复了记忆,小燕报读了心理课程之后,这位剖析师就由孙老师顶上了。   她很赏识小燕,觉得她观察入微,心细如尘,将来会是一位好的心理专家,于是邀请她做了自己的助手。   而事实上,小燕做了心理剖析师的助手之后,她的性格大变,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气定神闲,处变不惊。   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她真的忘记了自己过去的一切,不过除了一个人。   他就是陈泰,他现在入住精神病院,由医生和护士看管,精神比以前好很多了,情况也比较乐观,至少没有袭击陌生人的意图。   小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前往精神病院看望他,他现在很开心,估计也忘记了自己有一个杀人如麻的挂名弟弟。   也好,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永远都记不起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风呼呼地吹了起来,我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11月22,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到圣诞了。   早上的气温总是低得可怕,我从房间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刚披上去,她便朦朦胧胧地醒了,疲倦地看着我,冷冷地说了句:早上好。   天气转凉了,不要睡客厅,回房间睡吧。我简单地对她说。   不知为何,她来到这个城市之后,开始对床有了抗体性,坚决不在床上睡觉,非要睡沙发,无论是刮大风也好,下大雨也好,她都会一成不变地躺在沙发上,从来没有想过回房间睡。   为此她总会无缘无故感冒,就算我劝了她很多次,她都不曾听我劝。   话还没有说完,她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不过这次倒好,她懂得自己拿被子盖好,这就是进步了。   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情不自禁地盯着书桌上的手提电脑,它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工作了,自从崔悦不再与我联系,我也甚少上网,它基本上都在吃灰了。   我轻轻地抚摸着手提电脑,喉咙里不禁发出一阵阵的感叹声。   岁月不饶人,时间总会带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上面有一封有薪假期的报告,上面的日期写着11月22.   没错,今天是我有薪假期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我就要做回原来的自己,负责验尸的法医许仲文。   有一些事情,我终究逃不了,要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在一间阴暗的密室里,一双处于黑暗之中的眼睛,正在盯着一位楚楚可怜的少女。   她叫艾伦,她穿着护士服装,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里。   黑暗之中传出了让她害怕的声音……   站起来……是时候为病人打点滴了……   她哭诉着:不……求你了……放了我吧……   这是你的工作……你必须要这样做……   那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让她深感绝望,泪如雨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断地求饶。   神秘的眼睛充满了喜悦,变态地凝望着她……   早上七点半,我的手机便剧烈地响了起来。   如果我还在放假,那么这个电话多半是传销的,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恢复原有的职位,那么这就说明,罪恶的世界又在起了骚动,需要我们去平抚。   我迅速穿好衣服,在客厅穿好鞋子的时候,小燕还在熟睡,不过没关系,她很快便会接到相应的工作了。   我打开车门,发动引擎,这辆车,我已经很久没有开了,也差点忘记自己还会开车的事实,不过无所谓,我脑海的记忆控制着身体,熟练地开动了车辆。   冬天的气温虽然异常的低,可是这毕竟是南方,并不会下雪。   纵使是这样,寒冷的冬天,早上八点的时间段,大街上仍然是一片空旷,除了小部分苦逼的上班族和学生哥,其他的人估计还在被窝里和周公聊天。   如果一大早就发现了凶杀案,那么电台新闻一定会有报导,我决定先听一听。   电台的主持人,正在一本正经地报导起来……   今早清晨,清洁工人在大快乐街道的一条荒无人烟的后巷里发现了一副女尸,该女尸身上穿着奇怪的服饰,两脸苍白,死而不闭眼。   清洁工人被吓了一跳,当场报警,特案组的成员正在第一时间赶往凶案现场。   我左手搭在车窗上,不禁深深皱着眉头。   后巷已经被封锁,大清早的居民在后巷指指点点,现场的民警正在努力地维持秩序,穿着便衣的警察皱着眉头地询问附近的居民。   死者的父母跪在境界线外面,失声痛哭着,呼天抢地,恨不得冲进去,把自己的女儿摇醒。   温柔可亲的女警在安慰着死者的家属,尽管她们都死者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但是除了伤心之外,她们似乎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鉴证科已经在现场搜索有关证物,由于这次的凶案发生在街上,证物的分布范围估计会很广泛,他们也只得细心地寻找着相关的证物。   一名穿着黑色外套,神色严肃的男警员,充满戒备地观察着周围,他似乎在寻找着别样的东西。   和蔼可亲的女探员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问:你在看什么?   他有点生气地说:尸体在现场已经很久了,气温的下降会影响尸体,可是我们的新法医却迟迟没有出现,这样会导致很多有利的证据逐渐流失。   另外一位高高的女警,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微微一笑地说:今天是我们的新法医第一天上班,也许他还没有适应呢。体谅一下他吧。   一位有点胖的男警也参与了谈话。   不对,我们的法医听说不是新来的,好像说是因为他之前在别的地方受了重伤,休息了足足一年的时间,今天才刚刚复职。   神色严肃的男警员生气地说:哼!不管他是谁,只要有命案发生,他就必须要准时到达,不管他是否受伤。   我们再等等吧。两名女警同时地说着。   大概是我太久没有出来的缘故,差点忘记大快乐街道的路线,绕了好几个圈,才到达传说中的案发现场。   我穿好法医袍,挂好自己的证件,呼吸平稳、微微弯下身跨过警戒线,进入凶案现场。这时候,媒体记者已经在向案发现场不断地拍照了,闪光灯不断响起。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穿黑色外套的探员,他冷冷地说:法医,你好像迟到了。   我抿着嘴巴,不屑地说:迟到并不会影响案情的。   我轻轻地从他身边走过,还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蹲下去,给自己的双手哈了一口气,然后戴上手套,快速地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   扑面而来的是一副冷如冰爽的脸孔,睁大着眼睛盯着我。   她也不是故意盯着我的吧?只是她的眼睛就此定住了。   我试探着她全身的温度,尸体还不是很冷,手手脚脚还没有开始僵化,血液开始凝固,尸斑开始出现。   我拨开她的头发,意外地发现,她那乌黑而美丽高贵大方的长发是假的,脸上干净无比,眼角有点模糊,双手平坦。   她身上穿着整齐又洁白的护士装,头上还戴着护士的帽子,顶上是红色,周围是白色。   奇怪,她的身上竟然一丝血迹也没有?   我顺着她的身体,目光一直往下移动,直到我发现了……她的双脚被无情地砍下来,完好无缺的裙摆煞是好看,只是当我撩起她的短裙,看到她的双脚被砍去的时候,内心不禁感到一凉。   双脚被砍下,裙摆竟然没有染到血迹,全身都很干净,一点也不肮脏。   这是凶手的作案特点?先杀了死者,然后再给她换上干净而整齐的衣服?   而且他还给死者化了有点浓的妆容,粉底还显而易见。   穿着黑色外套的男探员,很严肃地站在我身边,问:怎么样?!你检查了那么久,结果如何?   你们的上司呢?要知道,法医的验尸工作,只需要向特案组的主管报告,你们只是探员,并无资格听我汇报。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位高高的女子从警戒线走了进来,她穿着黑色外套搭配白色衬衣,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这样的衣着打扮,可以看得出她比较爱漂亮。   她向我走过来,我疑惑地问她:你是?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她落落大方地说:我叫黄雁如,是特案组的主管,特案组所有棘手、处理不了的案件,全权由我负责。   这几位就是我的得力助手。   穿着黑色外套,有点古板严肃的是特案组的布鲁,他是整个特案组最为身手敏捷的。   而这位有点发胖,但是身材又不算太矮的是特案组的蝙猫,他虽然有时候是笨手笨脚的,可是他的脑袋很聪明的,比其他的人转得都要快。   高高的这位女警呢,叫玛丽阿,最擅长做资料搜集,凡是有关于案件的资料,她都能迅速地找到相关的记载。电脑绝对是她的强项与优势。   最后这一位和蔼可亲的女警,她是新来的,叫宗仪,很多事情还需要好好学习,所以她的能力暂时是最低的,不过她很可爱的。   我扭过头去,不看她们。   在我失踪、失忆的这段时间里,特案组的成员似乎来了一趟大换血,所有的人都变了,变成了一张一张陌生又亲疏的脸庞。   听说苏警官被派去北京分局了,他可算是扶摇直上。   只是徒留我一个人,继续为特案组效力,侦破那一宗又一宗的案件。   人都换了,看来我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他们了。   黄雁如保持着礼貌问我:对了,你现在可以向我报告尸体的情况了吧?以后你的尸检工作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我点了点头:死者的双脚被砍去,但是致命原因还没有找到。   不过……   不过什么?她问我。   我们这次要面对的罪犯,极有可能存在心理变态的倾向,我们要迅速召开一个讨论会议,定下侦查方针,不然受害者只会无限量地增多…… 第343章 死亡角色扮演—妄想型推断(二)   尸体被送到实验室,我像以前那样,穿上法医袍,戴上口罩和手套。   斯佳丽手里拿着本子,准备记录着我的验尸过程。   我用手按着尸体头颅的两边,轻轻按抚着两边的脑门,扶着尸体的下巴,捏着尸体的鼻子,胸有成竹地开始讲解着。   死者脸部浮肿,浮现紫色与发绀,头部出现红晕。   指甲很干净,没有杂质。   脸、颈部出现大小不等的溢血点,外耳道壁和鼻子的位置渗血。   死者应该是死于窒息。   她的手臂发现不计其数的针孔,相信是临死之前曾经遭受注射麻醉剂之类的注射物。   手掌有类似棍状物体的痕迹,拇指有挤压过的迹象,留下了圆形的状痕,估计与针筒的大小吻合。   双脚被砍下,切割口很整齐,皮肉平整。应该是死后造成的。为此死者被砍下双脚的时候,没有过多的激烈反应,因为她已经全无感觉。   死者的下体没有遭受过撕裂,表示没有遭到性侵犯。身体没有过多的虐打痕迹,死者的瞳孔放大,眼神里带有几分惊慌,估计是曾经遭受禁锢,不排除是有预谋犯案。   由于死者是死于窒息,尸体变冷的时间将会缓慢,故待明天之后再作进一步的解剖。   怎么样?都记录好了吗?我问她。   她很认真地写着,问我:对了,待会你就要参与特案组的紧急会议,宣读验尸报告,对死者遇害的一些情况进行一个简单的汇报。   我简单地说:你只要认真记住每一个细节,不要漏掉,这样就可以了。   我脱下自己的法医袍,走到洗手池那里,清洗双手。   斯佳丽紧跟在我后面问:你很久没有参与这种会议了,具体的程序,你还记得吗?   我没有回答她,抹干净手,然后走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天回重案组工作,头一回开关于凶杀案的紧急会议。   参与会议的部门有以下几个:   心理剖析:孙老师和小燕   特案组主管:黄雁如   鉴证科主任:妮雅   科技调查科主任:李雄   当然还有我。   每一次都由黄雁如主持会议,因为她管理特案组的日常运作,其余部门的工作都必须要配合她,每一项工作都要向她汇报。   就像今天,所有的相关人员全部集中在会议室,他们都已经搜集好有关于案件的资料,准备随时汇报。   好了,凶案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为止,你们都有哪些发现?法医,从你先开始。   我拿出斯佳丽准备好的验尸报告,一字一句地报告着。   昨天在后巷里发现的女尸,证实是某校高中的一年级学生。   她的名字叫艾伦,死者的身上没有过多的虐打伤痕,反而我发现她的神经组织曾经遭受过较为长期的麻醉迹象,而我也在她的手臂上找到很多大小不一的针孔,由此证实她应该被囚困过一段时间,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左右。   因为囚困的缘故,凶手会为了方便控制她,不惜给她注射镇静剂或者麻醉药之类的。   同时,我在她的手掌的边缘找到一些印痕,经过我详细的对比,发现是针筒的痕迹。   不排除死者临死之前,被迫或者自愿拿过针筒的物体,但由于过度紧张的缘故,她握着的力度过大,导致留下了痕迹。   黄雁如听得津津有味,突然问我一句:死亡原因呢?   死者的颜面肿胀与发绀。由于颈部受压,颈静脉被压闭。而颈动脉、腿动脉闭压不全,血液只能流向头部,但不能回流至心脏,结果头部郁血,面部肿胀。毛细血管中还原血蛋白增多,使颜面出现青紫、嘴唇、指甲发绀等。   这种现象是扼杀的居多,很明显,死者是先被人扼死之后,才惨遭凶手砍断双脚,然后再给死者化了浓妆,换上一套干净、整洁、全新的衣服。   死亡时间估计为八个小时之前,根据死者的胃部情况来推断,她最起码有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但凶手只给她喝水,因此她不会饿死,只能勉勉强强地支撑着。   可惜……最后依然是逃脱不了被害的命运。   至于详细的解剖报告,要过两天才能开始。   关于死者的验尸报告暂时只有这些。   我慢慢地坐了下去。   黄雁如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妮雅,到你了。   她优雅地站了起来,对着报告念着:我们在现场找到很多凌乱不堪的脚印,但由于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出出入入的市民自然会很多,所以找不到有利的证据。不过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死者所穿的鞋子很干净,没有一丝杂物。   那就是说,这双鞋并不属于死者的,她根本没有穿过,或者是凶手逼她穿上去,然后把她禁锢起来,只允许她在室内走动,而室内的环境则异常干净。   不过……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在死者死后,鞋子才被套进去的。   至于脸上,提取不到任何有利的指纹或者DNA,很明显,凶手当时是戴着手套行凶的。还有,她的头发曾经被剪短过,出奇地整齐,凶手不像是一时冲动剪断的。   尸体所穿着的服饰很干净,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   目前,找到的线索只有这么多。   她很自然地坐了下去。   黄雁如撑着自己的额头,颇伤脑筋地说:到科技调查科了!   李雄站起来,他不用看报告,直接说着:我们调查过死者的手机,发现她的通话记录长期以来,一直都与不同的号码有过通话记录,每次通话的时长都很短。   根据死者的父母所称,她是学习翻译专业的,除了上课之外,其余时间便会往图书馆跑,查阅相关的资料。   她的社交圈子非常狭窄,手机通讯录里除了父母的手机号码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的号码。而她的手机一直放在父母的身边进行保管。   在失踪的前一天,死者突然把手机关掉,然后在夜深的时候独自一人外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她的父母一早已经向失踪人口报案,直到那天早上,死者的尸体被发现,一宗失踪案演变成惨烈的命案。   我还在死者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一个很神秘的网站,该网站不能轻易进入,必须要破解网站本身的局限,才能进去。   但是死者在生前,却多次浏览过这个网站。   由此证明,死者的遇害与那个神秘的网站有重大的关联。   相信如果破解了这个网站,应该会有惊人的线索。   我这边目前的线索只有这么多,剩余的,我会持续跟进。   黄雁如深呼吸着说:孙老师,该你了。   孙老师站起来,鞠了一个躬说:嗯……刚刚小燕在听在座各位的数据分析之后,她已经对凶手和案情有一个大致上的心理描绘,现在就由她为我们讲解一下,好吧?   她点点头说:可以。我们总得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小燕站起来,左手搓右手,有点紧张地对案情进行一个大致上的分析。   首先,根据法医所提及的,死者的头发被剪掉,然后驳上假发。   凶手在杀死死者之后,还替她化了一个浓妆,换了一套新的服饰,还是一套护士的服饰。由此可见,凶手可能是一个极度追求完美的人,他杀死死者之后,替她化好妆,换好衣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再戴上假发。   凶手的目的是把死者打扮成自己喜欢的造型或者倾慕的女人。所以才有了以下的变化:头发原本不够齐整,所以被剪了,然后驳上新的假发;换上焕然一新的衣物和帽子,化好浓妆,追求完美。   死者的双脚被砍下,是一种性虐待的行为,但是在死后砍下,说明凶手对死者的憎恨程度本来不高,或者对于他而言,砍下双脚是有一定程度上的意义,他不得不遵从,但又不舍得活活砍下她的双腿,于是只好活生生闷死她以后,再砍下她的双腿。   因此我推断凶手为男性,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之间。具有严重的妄想症,他幻想主控一切,征服一切,所以囚禁死者。   但是动机和原因未明,还需要法医和鉴证科那边的数据,才能结合在一起进行一个数据的分析,方可对凶手进行一个全面的剖析。   OK……黄雁如在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文字,嘴里在说着;这件案子的性质较为恶劣。   凶手的行凶动机未明,不排除他会继续行凶。   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和凶手斗时间,一定要在他对下一个受害者下手之前,阻止他的行动。   法医和鉴证科那边继续对死者的尸体进行检验,科技调查科尽快破解网站的封闭性和查出不明通话记录的号码持有人。   至于心理剖析师……小燕你做得很好,单凭一些少量掌握的线索便能从中分析凶手的心态和行为。   不错,孙老师,看来你后继有人了。   至于特案组的成员,我会要求他们从死者的家属和学校开始下手调查。   无论如何,在法治社会的大环境下,绝不允许恶劣性质的谋杀案频频发生。   在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里,潮男潮女欢声笑语,寂寞男女反倒依偎在墙角里忘我地亲吻着。   一辆白色的小车怡然自得地退好位置,车里钻出一位身穿红色裙摆的美女。   她的手上涂满了紫色的指甲油,心满意足地靠在墙上,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今晚的约会对她而言很重要,实在不容有失。   为此,她还特意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照看自己的仪容妆容,深怕待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这就太不值得了。   她在镜子的倒映里,看到了自己精美无比的脸蛋,不禁开始自我陶醉起来,美滋滋地感到开心,甚至忘我地跳起了舞步。   轻盈的脚步声慢慢地传出来,一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她,目光里充满了邪恶与凶狠。   她很快注意到黑暗中的那双眼睛,笑着朝黑暗中的眼睛打招呼,那双眼睛眯眯地展现出诡秘的神情,随后那双眼睛掉头消失了,她匆匆忙忙地赶过去,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第344章 死亡角色扮演—可怕的自闭(三)   蝙猫和宗仪开着小车来到艾伦父母的家里。   小车是宗仪的,她从小就生活在很富裕的环境里,因此她可以过上很幸福,很开心的日子,从来都不用担心生活的问题。   或许是她对无忧无虑的环境开始感到厌恶,于是在读完大学之后,便迅速地报读警校,以不屈不饶的毅力熬过训练的周期,最后终于成为了一名警察。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父亲也很反对她当警察,毕竟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尤其是她被调到特案组的时候,她的父母更是担心。   因为全世界都知道,特案组处理的案件从来都是最棘手、凶手是最变态、最冷血的。   换句话说,特案组的工作性质是最危险的。   她开着车,车的驾照还是她在念高中的时候,利用假期的时间去考的。   蝙猫倒没有那么幸福了。   他出生于单亲家庭,虽然脑袋很聪明,反应奇快,却患上无可救药的自闭症。   在办案的时候,他几乎不与拍档闲聊,只会讨论案情,其他的一概不提。   就好像今天,宗仪在开车的时候,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都不曾回答。   两个人处于尴尬的时刻。   不过还好,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宗仪下了车,拍了拍肩膀的灰尘,蝙猫低着头往前走,她跟在他后面。   门外传来按门铃的声音,一名中年妇女透过猫眼,看到一男一女站在外面,她便立刻打开了门。   因为她认得外面两个警察,在艾伦的尸体被发现的现场,这两个警察当时也在现场。   宗仪刚想表露自己的身份,她便低沉地咳嗽了几声,说:我知道你们是警察,进来坐坐吧。   蝙猫说了声谢谢,然后便钻了进去,宗仪尾随着。   她给他们倒了杯茶,然后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宗仪打量着四周,好奇地问:咦?你的丈夫呢?   她强颜欢笑地说:自从艾伦出事之后,他便一直把自己困在房间,总是不说话。   艾伦走了,我们都很伤心,尤其是他。   他和女儿的感情从小就很好,好好的一个人,说不在就不在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宗仪递给她一张纸巾。   蝙猫不想浪费时间,直入主题。   艾伦是学习翻译的,她除了主修这个专业之外,还有没有主修其他科?他问她。   她无奈地说:她除了报读翻译系之外,还副修编剧系,不过那只是她闹着玩的而已。最主要的依然是翻译专业,她真的很用心去学习的。   宗仪的手掌微微弯曲:那,她有没有提过,想报读医科,或者读护士专业?   她摇摇头说:不会的!她以前曾经说过,医科的职业全都是二十四小时On call的,她说这样就会没有私人时间,所以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职业,尽管她觉得那些职业都很伟大,救死扶伤。   她的社交圈子那么窄小,你们做父母的,都不会担心她?   她擦拭着自己的眼泪说: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与外人交谈。   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性格是改变不了的。   不过……大约在半个月之前,她突然开朗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在聊电话,有时候聊到很深夜都不会挂机。   后来,她干脆连家里都不呆了,常常出去玩,要知道她平时都是半步不出家门的。   蝙猫问她:艾伦的生活突然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你们也不会担心她?   她有朋友陪伴当然是好事,只是我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朋友竟然会害死她!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脸上全是胡子,一脸颓废的感觉,穿着家庭装的短裤,头发紊乱,慵懒的眼神,别人还以为他刚刚睡醒觉呢。   亲爱的。她站起来,握着他的手,两个人紧紧地依靠在一起,千言万语尽在心中。   我不断地重复看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相册里记载了她一切成长的过程,她是我最心爱的宝贝,我接受不了她离开我们这个家的事实,我很痛苦。   我又何尝不是?她去世以后,我每晚都在做噩梦!   两夫妻就这样拥抱在一起,相互对着彼此哭泣着。   蝙猫眼看这对夫妻的心情万分悲痛,再问下去,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请问艾伦的房间在哪?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中年男子悲痛地指着尽头的小房间。   他们说了声谢谢,便动起身,往小房间的方向走过去。   蝙猫率先扭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现在明明是中午时分,艾伦的房间却拉上了窗帘,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令人产生了一种错觉,现在是晚上。   宗仪想拉开窗帘,却被他阻止了。   我们要学会站在死者的角度思考,幻想着她在房间里生活的情况,会是怎么样。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宗仪坦白地说着。   好吧,可是你不觉得这个房间的布置有点奇怪吗?蝙猫惊讶地问着。   一般女孩子的房间,窗帘多半是粉红色,或者比较鲜艳的颜色,艾伦的却是暗灰色。   其他的女孩,她们的床上不多不少都会放一两个布娃娃,艾伦的床上却是空空如也。   这又可以说明什么呢?我们又不是心理医生。宗仪不以为然地说着。   蝙猫拿出手机,随口说道:在房间里拍一张照片给小燕吧,估计她才能摸懂艾伦的心理状态。   随着咔嚓的一声,拍摄成功。   宗仪惊叫着:哇塞!你看她的小书架,除了几本外国文学之外,其余的多半是电影的VCD。   全都是一些很经典的电影作品,而且都拿过不少的奖项。   《无间道》、《重庆森林》、《这个杀手不太冷》等等。   如果让我说,她肯定像一个电影迷多过书迷。   你看,房间里的书籍根本没有多少。   这个是什么?蝙猫从角落里抽出了一个夹板,夹板上面叠了十几页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宗仪打开了房间的灯,灯光把白纸上的文字映射得一览无余。   电影剧本,是电影剧本!艾伦原来一直都在写电影剧本!   你看!场景、人物、对白,她都描写得很细致。   外面传来一把冷冷的声音:她只是写来闹着玩的,请不必当真。   他们把眼光投向门口,是艾伦的父亲站在门口。   蝙猫质问他:你女儿喜欢电影,沉迷电影,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他冷冷地说:现在哪个年轻人不喜欢电影。她只是爱做梦而已。   她有没有尝试和你们谈她的剧本或者电影爱好?   有,不过我们总要工作,没有过多的时间理会她。   你觉得艾伦热爱翻译工作多一点还是电影?   无可置疑,翻译的工作,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晚上,他们相约在酒吧见面,一起讨论今天查到的线索。   蝙猫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布鲁冷漠地劝他不要喝那么猛。   宗仪无聊地撑着额头,他们都在等待黄雁如的到来,然后准备汇报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   黄雁如穿着性感的低胸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宗仪惊讶地捂着嘴巴,其他人反而是见怪不怪。   大概是因为,他们对自己上司的百变造型早已经习惯了,唯独宗仪除外。   好了,你们现在开始汇报佳绩吧!   蝙猫,你先开始吧。   他把装满啤酒的杯子一饮而尽,皱着眉头说:根据艾伦父母的口供,艾伦在出事之前,性格很反常。   例如她平时好像得了自闭症一样,不喜欢与朋友、同学交谈,但是在出事之前,她却异常的开朗,还会出去玩。   这跟她平时宅在家里的性格有很大的反差,所以我绝对有理由怀疑,凶手是以陌生人的身份接近艾伦,然后乘机约她出来,再以非法的手段控制了她,把她囚禁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发现艾伦非常热爱电影,而且她还在尝试着写剧本,可是她的父亲并不支持,反而觉得她在闹着玩。   布鲁附和着说:对,我也有这个感觉。   今天我去了艾伦就读的那间大学调查。   根据大学的老师所说,艾伦是一名沉默寡言的学生,常常绷着一张脸,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但其实上课很认真听,她就是不善于社交。   她的系主任说,艾伦曾经去过她办公室,她跟她说,自己很渴望读电影,很想在演艺圈发展,系主任便建议她从写剧本开始,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去北京读电影。   但是她的系主任也强调过,艾伦的父母是不支持她读电影的,因为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空谈理想。   可能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了她的不开心与自闭症。   还有,艾伦的同学说过,她在出事之前,曾经到处和班上的同学提起过,自己的剧本受到了关注与重视。   但是他们只当她在开玩笑,全然不放在心上。   艾伦还收到一位神秘人的礼物。   黄雁如思考了一会,作出了总结:艾伦在失踪遇害之前,曾经遇到一位神秘人,这位神秘人很欣赏她的剧本,还约她出来。   她还因此心情大好,性格变得开朗起来。   因为神秘人对她的欣赏和认可,令她对他失去了戒备之心。   然后发生了一件事,促使他对她下手,拐走了她,囚禁她。   到了最后,事情发展严重,他动了杀机……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为什么会拐走艾伦?   还有,他为什么在杀死艾伦之后,还要给她换上一套干净的护士服装。   会不会是制服诱惑?布鲁提出了疑问。   蝙猫摇摇头说:不对!如果凶手有服装癖,出于感官上的性刺激与兴奋,他一定会对死者进行侵犯。但是在死者的身上并找不到侵犯的迹象。所以这和制服诱惑没有关系,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科技调查科那边,查到死者手机的通话记录全部都是一次性的手机卡,无法查知有效的线索。   凶手犹如黑暗中的幽灵,潜伏在某个角落里,那双致命的眼睛……   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一名穿着白领服装的女人倚靠在墙上,全身无法动弹,眼神里充满了恐慌,眼珠子往两边左右转动着。   她在寻找,寻找那一双致命的眼睛。   这下,诡异的眼睛出现了,嘴里在喃喃念叨着:该上课了……   她想动,但是动不了。她的手上放着一本类似于教科书的东西。   那充满狂野的笑容,令她眼角里留下了眼泪。   她想挣扎,想呐喊,想逃脱,可是于事无补。   一支注射筒刺进了她的身体里,她逐渐恢复了感觉,除了脚之外,其他部位都可以正常移动。   她的下巴被抬了起来,那夺魂的声音在缓缓响动着:钟声敲响了……孩子们该上课了,你准备好了吗?   她哭喊着:不!求你了……   这是你的工作,你必须要做…… 第345章 死亡角色扮演—心理剖析(四)   夜色阴沉,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研究艾伦的验尸报告。   不知道为何,我总有一种感觉,有一些线索是被遗漏的。   突然,桌面上放了一杯鲜奶。   我没有买过鲜奶在冰箱里,不用看,都知道坐在我对面的是谁。   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吗?她问我。   我闷头闷脑地回答:没有。在研究一些案情。   她苦着脸说:我躲在房间里,研究着这些照片,研究了一个晚上,终于让我看出了一些倪端。   是吗?让我看看。我简单地说着。   她递了几张照片给我看。这就是蝙猫在艾伦的房间里拍到的,从这些照片里面,你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吗?   我看了几分钟,捏着自己的下巴说:发现倒是发现了,不过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是否与我的一致。   她显得有点开心,故作严肃说:首先,我们可以看得清楚,艾伦的房间被拉下窗帘,使整个房间陷入了昏暗的状态,容易造成一种长期处于黑夜的错觉。   然后,你看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她的床上是没有布娃娃之类的东西,说明她长期缺饭乐观、开朗的心态。   对生活持之悲观、麻木的状态。   拉下窗帘,遮住阳光,更是对生活感到失望。   最后一个现象,是最能体现她的不开心。   你有没有发现,她的书桌和书架都很少书籍,反而是关于电影的东西却多不胜数。   这说明什么?我故意问她。   她撑着额头说:艾伦是主修哪一科?   翻译系。我简单地回答着。   那就对啦。她得意洋洋地说:这就是一个很自然的现象。   作家的房间永远堆满了草稿;音乐家的房间永远堆满了写到一半的乐章;编剧的房间永远堆满了经典的电影碟片。   这就是一个人的兴趣与爱好互相结合形成的。   她明明是读翻译的,可是房间里有关于翻译的书籍却是少之又少,反而是关于电影的东西比较多。   这就说明了……   我冷冷地接下去:主修翻译系并不是她的梦想和兴趣,这都是她父母的安排。   相反,编剧才是她最想要做的。   她不开心,是因为她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开心,开朗,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即将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这却是致命的一点,给予你希望的人,往往可以在一瞬间灭了你。   那我开始明白凶手是如何接近死者的了。她冷冷地说着。   凶手谎称自己是电影公司的人,利用这个接近死者。   他要猎杀的对象,是沉醉于电影幻想的受害者。   他痛恨贪慕虚荣的女性,故痛下杀手。   慢着!我喊停了她。   凶手对艾伦的情感不像痛恨,他用窒息的手法杀害了艾伦,然后砍下她的双腿,最后替她换上美丽的服装。   这个过程,有一点是互相矛盾的。   小燕尝试着说:如果他执意使用如此残忍的方法对待艾伦,一开始就不会使用窒息的手法,这个杀人方法太迂回了,一点也不像砍下她双腿的手法是出自同一个人的。   我接着说下去:如果砍下双腿是他必须要做的呢?并且是在很不舍得、很痛苦的情况下。   她胸有成竹地说: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遵从某种规律或者某种形式。   既然行凶的方式是有迹可循,那就是说,一定还有第二个受害者。   我呵斥她:你这个想法很变态……   话音刚落,我便接到电话。   黄雁如在电话中告诉我,在半个小时之前,一条人行街道上惊现一副尸体。   我放下手中的电话,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你的乌鸦嘴被说中了……   半个小时之前,一名货车司机开车拐弯的时候,目睹地上躺着一个人,立马紧急地踩下油门,刹住了车,由于地面摩擦的缘故,前面的车轮还是撞到了她。   司机慌慌张张地下车,扶起躺在地上的女孩,只见她闭紧双目,毫无反应。   他用手探着她的呼吸……大声地喊着:我撞死人了……   路面上,荒无人烟,因为现在是凌晨的四点半,而且是大马路的。   不过仍然设满了路障,封锁了现场。   货车司机一直在不断地向警方解释,自己是无心撞向死者的。   蝙猫打着大大的呵欠,懒洋洋地站在警戒线里面。   宗仪则在细心地给货车司机录口供。   黄雁如充满疑惑地注视现场。   我临出门之前,特意喝了两杯咖啡,才敢开车过来,不然很容易被控告疲劳驾驶的。   这次的案发现场一个记者,一个凑热闹的群众都没有,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好事。   我弯下腰,进入警戒线的范围,戴上手套,来到尸体的旁边,蹲下去,对尸体进行了一个初步的检验。   黄雁如走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问我:怎么样?   死者身穿黑色外套,白色衬衫,这是职业女教师的普遍形象。   表面找不到伤痕,但是只要解开衬衫中间位置的纽扣就会很容易发现,她的腹部被捅了至少三十几刀,而且从伤口的宽度来看,三十几刀都捅在同一个位置。   但是她所穿的衣服却半点鲜血都没有沾染,很明显是凶手等到死者尸体上的血迹完全凝固了之后,确保换上新衣服不会沾染血迹的情况下,才给她换上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后才弃尸于公路之中。   所以我很肯定,货车司机撞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副冰冷的尸体。   她问我:你觉得这名死者和艾伦的命案是否有关联?   我笑着摇摇头:查案是警方的事,我只负责验尸。   她自言自语着:同样是被杀之后,换了新的衣服,化了浓妆。   不过唯一的区别就是,上一次是护士,这一回是教师。   难道凶手真的有服装癖?   宗仪从那边走过来,简单地说:黄长官,死者的身份证实了。   她在一个星期之前失踪,家人早已在失踪人口调查组备案,直至现在,好好的一个人却变成了一副尸体。   她的名字叫梅菲斯。死者的家属已经在警戒线外面了。   黄雁如观察着现场说:凶手第一次在僻静的后巷里弃尸,因为怕被人发现;第二次弃尸直接在普通的人行街道上。   这说明凶手的犯罪手法越来越猖狂,而且胆子开始壮大。   我冷冷地说:而且憎恨也在增加。   尸体被运送回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六点钟,斯佳丽大清早就被我请回来上班了,她怨声载道地说:哎呀!我可是上朝九晚五的。   我瞥了她一眼:你就想了!现在发现第二副尸体了。快去准备。   她一边准备着,一边在咒骂:该死的凶手,干嘛要在三更半夜弃尸呢?   我从藏尸柜,把尸体拉了出来,斯佳丽看了死者的档案和现场的照片,感触良多地说:穿得那么漂亮有什么用,死后还不是一丝不挂。   人总是如此执着。   我戴上手套和口罩,准备开始验尸。   死者梅菲斯,年龄22,目前没有工作,偶尔会在酒吧做兼职。   她的两边手腕有被绑过的痕迹,身体背部有被抽打过的伤痕,从伤痕的成色、形状和大小,这是死前被鞭打过的现象。   指甲有磨损,估计是大力抓向墙壁造成的,她当时应该被困在一个相对狭窄的空间里,因为双眼被蒙住,看不到东西,心存恐惧,于是拼命抓墙壁,以此挣扎。   我走到验尸床板的下面,蹲下去,观察着尸体的脚板,不禁起了疑问:这是什么?   斯佳丽走过来,拿出刀子,打开一个塑料袋,把尸体脚底的颗粒刮了下来,嘴里在念叨着:待会我送过去给鉴证科的同事,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我捏着尸体的手臂,不禁皱着眉头:尸体的肌肉萎缩情况没有艾伦那么严重。这就说明,这副尸体并没有注射太多的镇静剂或者麻醉药,反而是死前的伤痕开始增多;艾伦则是被注射过多的麻醉剂,但没有遭受虐待。   幻想主义打败了现实主义。   凶手的妄想症在增强,征服的欲望越发强烈。   我先把验尸报告拿给黄雁如,然后拐了个弯,把验尸报告给了一份小燕。   她戴着眼镜,活像一个女博士。   我问她:对于凶手的心理描写,你都准备好了?   呃……基本准备好了,还差一点东西。她撑着额头,在苦苦思索着。   现在公布凶手的特殊信息,是最好的阶段,我们不能再拖延了。我建议她。   她摘下眼镜,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召集特案组和警局的所有警员。   一下子,警局里的同事全部集中在会议室,我也坐在后面,等待小燕的分析。   最近发生的两件凶案,我认为是同一个人所为。   这家伙有严重的妄想症,选择猎物的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二十五的女性,多半是在校读书的学生和无业游民,因为她们的警戒性很薄弱,而且容易上当。   从他弃尸的地点由荒无人烟的巷子到普通的公路上,我们也推断他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或者是小车,或者小型卡车之类的。   他有正当的工作,但工作的时间不会太长,因此他有更多的时间犯罪。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是鉴证科的同事,他递了一份化验报告给小燕,她看了之后,胸有成竹地说:各位,我现在又肯定了一件事。   我们的目标不仅有一栋的物业,他可能有两栋以上的物业,但均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可能是他的亲戚或者父母遗留给他的。   其中一栋是刚刚装修完毕,估计是用来囚禁他那所谓的猎物。   他对受害者不会即时杀害,会对她们进行囚禁。   因此他挑选猎物的重要特点,是热爱电影、热爱演艺事业的女孩,他会以自己是电影制作人的身份对她们进行诱骗。   他制服受害人的手法有点迂回,他会给她们的体内进行注射麻醉剂,为了更方便地控制他们,他会把她们囚禁几天,然后再痛下杀机。   被害者的衣服在死后被更换,这对于凶手而言,相信是有特别的意义。   他有严重的妄想症,妄想把受害者打扮成他认为最理想的职业。   护士、教师、医生、诸如此类的。   所有他完成不了的事情,都会寄托在受害者的身上。   根据前面两位受害者的遇害情况进行分析,凶手的作案时间大约相隔一个星期左右,一些对生活感到迷惘、碌碌无为的年轻女性都是他的目标。   他可能会固定在某些公众场合停留,暗中观察,挑选好自己的目标,然后下手。   关于凶手的职业,可能不会太起眼。   在人群中,他显得特别孤独,从不爱说话,相反他会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他喜欢穿白色的服装和黑色的裤子,因为这样看起来更像一个成功人士。   你问他事情,他会很自然地回答你,令你不会起怀疑。   他可能还会养了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狗,籍此吸引充满爱心又对未来充满彷徨的年轻女孩,不过这并起不了太多的作用,最终吸引她们的,始终都是电影制作人的身份。   他的年龄大约在三十至三十五之间,经历过丧偶,或者痛失亲人,哀伤的情绪导致他的妄想症越发严重。他身上不会带有武器,和一个普通市民没有区别,只是稍微高一点点,孔武有力,给人一种诚实、稳健的感觉。   以上是对凶手的一些既定模式的行为,或许只是暂时性的,目前的资料和数据不是特别充足,暂时掌握的只有这么多,如果有进一步的发现,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记住密切留意我刚才所描述的行为,你们看到有这种行为的人,务必通知其他警务人员,这次的会议到此为止!谢谢。   她随口说了句,然后就离开了会议室。   我追上去,问她:凶手妄想症的动机来源尚没有查清楚,你不应该妄自下判断,说这次的凶杀案与电影制作人有关。   他只是冒认的。她冷冷地说着。   如果不是呢?我反问她。 第346章 死亡角色扮演—离奇的监控(五)   在一间僻静的房子里,一副冷若如冰的嘴脸出现在漆黑之中,那双眼睛更是明亮。   那双眼睛望向对面的沙发,它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眼睛。   它认得它,应该是她,她就是它的妈妈。   美丽的脸庞,如何将其发挥得最大?她问着。   登上舞台,演出自己的生命。   站在舞台上,是否代表着虚荣?她问着。   不,那只是人生的一种璀璨,与虚荣没有关系。   万一她们迷失了自我呢?她问着。   我会想尽方法矫正她们。   万一矫正不了呢?或者连你自己也沦陷了呢?   我会选择毁灭这一切……   很好,或许你应该从某个部位开始……   布鲁和宗仪进入了“迷之酒吧”,梅菲斯生前就在这间酒吧里工作。   事实上,梅菲斯和艾伦的性格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艾伦沉默寡言,性情沉闷,甚少出门;梅菲斯恰巧相反,她的朋友多不胜数,每晚都会在酒吧里流连忘返,醉生梦死。   她曾经谈过很多次恋爱,对男人和欲望来之不拒,她不甘寂寞,裙摆下追随着不计其数的裙下之臣。   就是这样两种性格的女孩,却被同一变态凶手盯上。   这一点实在是难以理解。   布鲁坐到吧台前面,叫了一壶满满的啤酒,宗仪有点尴尬地说:事先说明,我不能喝酒的,你叫的酒,要自己一个人喝完。   布鲁骄傲地说:放心,完全没有问题。   待在吧台的调酒师好客地询问她们:两位想喝点什么酒,我可以替你们调酒喔!   宗仪一言不发地出示自己的证件,表明了警察的身份。   调酒师立马吓得脸容失色:警官,我可没有做过偷鸡摸狗的事!   看他的神情如此慌张,估计平时也不是好人。   不过,宗仪倒是懒得理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梅菲斯,你应该认识她吧?   调酒师撇着嘴说:这里十几个梅菲斯,你指的是谁?   就是那个在酒吧里做兼职的女孩。她不耐烦地说着。   调酒师哭笑不得:我这里做兼职的女孩多了去了,叫梅菲斯的也有很多,你到底要找谁?宗仪估计快要被他逼哭了。   布鲁停止喝啤酒,拿出照片给他看。   他看了三秒钟,立马认出来了。   哦,你是说万人迷梅菲斯啊?   万人迷?宗仪好奇地重复着。   调酒师解释着:梅菲斯是这间酒吧的万人迷,很多男人都很喜欢她,包括在这里做兼职的服务生还有其他的调酒师。   她可以说是,拥有一大堆护花使者的女孩。而且她很花心,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位追求她的男人,她都会马上答应,无论是谁。   真的吗?只要是男人都没有问题?布鲁兴奋地说,可惜她死了,不然我也可以会一会她。宗仪轻轻地捏着布鲁的手臂。   呃……不好意思,我还没有说完,我说的是,有钱的男人……你估计还差一个不错的条件。   宗仪笑得眼泪直流,布鲁有点生气,觉得眼前的调酒师是故意寻他开心的。   不过……你刚才说,梅菲斯死了?调酒师惊讶地说着。   是啊,宗仪好奇地说:报纸、新闻都报导了,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调酒师为难地说:抱歉,年轻人不看新闻的。   她不回来上班,你不觉得奇怪的吗?难道就没有想过她会出事?宗仪惊讶地问他。   他耸了耸肩,无奈地说:我这里的兼职女孩多的是,而且她们的薪酬是日结的,就是当天上班,下班的时候就会结算。   结算了之后,她们来不来,我就不会去管了。   更何况梅菲斯是万人迷,就算她不做兼职,不去工作,根本就不用担心生活上的问题,因为她有很多男人疼爱的。   布鲁问他:最近呢,有哪个男人的行为比较可疑的?   个个都有可疑。他简单地回答。   啊?布鲁惊愕得下巴都张开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性嘛,所以都很可疑。   布鲁白他一眼,那就是说,你根本不认得那些男人?   肯定不认得啊!那么多个。   宗仪问他:梅菲斯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应该在你这里做过兼职,因为我们在她的钱包里找到两千块人民币和你们酒吧的发票。   调酒师努力地回忆着: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   他们正欲要离开,宗仪突然问他:梅菲斯喜欢电影吗?   调酒师说:我不知道。不过,我隐约记得,她很喜欢看电影,每次约她出去的男人都会带他去看电影。她很沉迷这些。   布鲁抬头看着上面,问他:你这里应该有监控设备吧?   墙上的大钟正在告诉他们,现在的时间是零点三十分,警局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做完手头的事情,陆陆续续地下班了。   只剩下黄雁如和宗仪。   她们两个女孩坐在电脑前面,用视频软件回放着调酒师交给她的监控视频。   还好“迷之酒吧”有安装监控设备,调酒师的合作很关键。   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三十分,梅菲斯很快就出现在监控底下了,只见她左手托着精致的酒杯,妩媚的脚步,在地上春风得意地撩动着。   她那性感的腰部,迷人的眼神,实在是令所有的男人过目不忘。   在播放一个半小时之后,她们看到梅菲斯在和一个男人谈话,从她的神情看,估计她和那个背对着监控设备的男人聊得很开心,只是那个男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他似乎早已经猜到监控设备会拍到他,所以他不敢回过头,一直用后背对着摄像头。   经过计算,他们两个聊了三个小时,差不多五点钟的时候,那个男人便一个人离去,徒留下梅菲斯一个人在那里。   很奇怪,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他是低着头离开的。   这样,她们便看不到他的样子。   这个无心的动作,彻底引起了黄雁如对他的怀疑。   把画面倒回去,我要看清楚,这个男人之前到底在做什么。她命令着。   宗仪把画面倒了回去。   只见那个男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里,低着头,嘴角在嚅嚅挪动着。   宗仪好奇地说:他低着头在干嘛?吃口香糖?   不!黄雁如坚决地说:吃口香糖应该是腮动,但是他只是嘴角在动着   很明显,他在自言自语,还是说,和旁边的人说话?   可是旁边没有人啊!   能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好像足足说了一个小时。   宗仪尝试着说:送去科技调查组吧,他们那边可以高度还原监控设备的声带控制,还可以把现场的杂音去掉,优化他说话的声音和内容。   那我们去找科技组的主管吧。   你们要做声带恢复?李雄好奇地问着。   是的,我们在酒吧那边好像发现了疑犯的踪迹,发现他好像在角落里一个人自言自语,但又似乎和第二个人说话,他说完之后,就找上了死者。   所以我估计,他和某人的对话是很重要的,如果我们知道了他的对话内容,或者对凶手的身份有更进一步的确定。   他撅着嘴说:以现在的科技,要听清楚他说了哪些话,其实不难。   但可能花费的时间会有点长,你们可以等吧?   黄雁如头一扭,转眼摔门而出。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发脾气,但是情况有点危急,直觉告诉她,下一位受害者将要诞生了。而且会在四十八小时之内。   我在艾伦的体内找到的麻醉药成份,发现那些成份不是普通的药店可以买得到的。   似乎是医学会独有的药物,凶手是如何拿到手的呢?   难道说,他有同党?   我打了一通电话给玛丽阿。   这边是百科全书,请咨询。她说话的语气和以前那个简直是一模一样。   然后我说出了那种麻醉剂的药名和成份。   OK,so,你现在想怎么查?她问我。   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假设凶手不是医科的人,而他又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医学院的麻醉药,说明他有同党,一直在偷偷地帮他。   你用数据透视分析,查一查哪间医学院不断有麻醉药失窃的记录,结合数据,查阅相关人员的背景审查和个人资料,做完之后,发一份给黄雁如,另外一份发给我。   这个恐怕需要耗一点的时间。她艰难地说。   我无所谓地说:这是小事一桩。   一个妖艳无比、风情万种的女人,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她在马路上截不到计程车,于是皱着眉头,硬着头皮往前面的马路上走。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当她往前走的时候,总有计程车会向她开过来。   此时,一个黑影子从黑夜中诞生,手里拿着一支小小的针筒,怒睁着眼睛,踏着轻快的脚步,尾随着她。   或许是街道过于安静的缘故,她很快便察觉到身后的不妥当,急促的呼吸充斥着她的耳朵,她感到害怕,于是拼命往前跑,不顾一切地跑,她知道,如果不跑快一点,身后的神秘人便会对她不利。   她忘了自己跑了多久,遇到一个转角,她便拐弯,面对面碰到一名身穿黑色服装,坚挺不拔的男人,他一言不发,她却撞在他的怀里。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听起来让人恍如隔世。   是的,后面好像有一个奇怪的人,他一直在跟着我。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着。   我想……   她停止了后半句的言语,睁大着眼睛,惊讶地盯着他。   他冷若如冰的脸庞,使她的恐惧倍之增加。   她想挣扎,想逃脱,想呐喊,但是始终做不到。   因为……她的脖子被打了一针,便全身感到麻痹。   她趴在他的身上,眼神充满了恐惧,嘴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又一个的字。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的表演……   月亮躲进了乌云,邪恶笼罩着大地。   我倒了一杯咖啡给自己。   小燕在沙发上,很安然地睡着,她睡得很甜,均匀的呼吸像一个婴儿一样,充满着稚嫩与欢乐。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我不禁笑了出来。   放在我前面的是一只烟灰缸,香烟在燃烧着。   我至今都没有学会吸烟,只是习惯把它点燃着,然后放它在那里,让它独自在燃烧。   香烟燃烧,化成的白雾,传进我的呼吸道,时不时刺激我的大脑,让我不会轻易睡着,咖啡是最后的一步。   不到最后关头,我都不会喝它。   最近老是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除了是案件的事,我总在想着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心里没有答案,自然无法入睡。   看着这件案子,我始终想不明白,凶手到底是属于哪一类型的妄想症患者。   毫无人性,按照小燕的说法,唯有多一个受害者,才能判断凶手的妄想出自哪里。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在空旷的客厅显得尤其特别。   这个时间段的来电,准没好事。   我带着不安的情绪,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非常紧急的声音……   糟了!又发现了一名新的受害者。   这回又在马路上。你赶紧过来吧。   我无声无息地挂了电话,小燕已经被手机的响铃吵醒了。   她抚摸着惺忪的眼睛,嘴上似笑非笑地说:恰巧醒了,来吧…… 第347章 死亡角色扮演—Stockholmsyndrome(六)   黄雁如坐在李雄的办公室里。   他滔滔不绝地说明了情况。   根据十二个小时的技术还原,监控设备拍到的录像其中的声线,已经得到最大的还原了,现场杂乱的环境噪音已经被消除,现在只需要把声音开到最大,便能听清楚犯罪嫌疑人在现场所说的每一句话。   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位声线低沉又带点磁性,表情却是冷若如冰。   You know some birds are not meant to be caged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   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hat's gonna get   Its like you are back from the dead   ……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她是最好的,我很后悔自己那样做。   其实我也是控制不了自己。   ……   将近一个小时的自言自语,他的确没有和其他人说话。   这是很严重的妄想症了,他都开始思觉失调了。   从他自言自语的神情和嘴形,很明显,他在幻想着和自己身边的某个人在说话,只是那个人并不存在。   他到底把自己身边的人幻想成谁了?最爱的人?还是自己的父母?   李雄满脸疑惑地说:他最开始说的那几句英文是什么意思?有哪些特别的含义吗?   这个,黄雁如倒是察觉到了。   她喃喃地说着:前面的那三句英文,分别是《肖申克的救赎》、《阿甘正传》、《狮子王》电影的台词。   你很厉害。李雄叹息着。   她冷冷地说了句:因为我也很热爱这些电影。凶手也很执着,也很痴迷这些电影。   他猎杀这些热爱电影的女孩,是因为他感觉和这些女孩有共同的地方、同一个可以谈论的话题。   但最终可能最后还是产生了分歧,所以他才痛下杀手。   根据小燕之前对凶手的描述,其实已经正确了百分百之九十,还有最后一点,她弄不清凶手产生妄想的真实原因。   现在被我找到了,一切来源自电影。   一部部致命的电影……   她的手机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   我开着车,烦躁地看向窗外,拥挤的交通,水泄不通。明明是清晨的时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车辆堵在周围。   刺耳的喇叭声,叫嚣的语气,令我无时无刻都想远离这个嚣闹的城市。   好不容易才挤了出来,太阳已经微微出头了。   到了现场之后,我把车迅速停好。   离开车厢,挂上自己的工作证件,警戒线虽然已经围了起来,但都被好事看热闹的市民給挤乱了。   媒体记者不断地在现场拍照,因为公路上围起了警戒线,很多车辆不能开这边过,导致了一些车辆不得不改道而行。   我终于明白,为何在来的路上,如此的水泄不通了。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鉴证科的人员已经在进行采证的工作,对现场进行一个线索流失的维护。   我蹲下身,跨过警戒线之后,迎面而来的是黄雁如和宗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们的脸上满是不安的情绪。   奇怪,这个时候的她们,不应该观察一下尸体,了解一些基本的情况吗?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宗仪,或许我还可以谅解她,可是黄雁如可是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她怎么可以这样!我走过去,没好气地责问她们:干嘛站在这里?   宗仪不敢说话,黄雁如开口说着:许医生,你要干嘛?   我扶起胸前的证件,故意地说:尸检,因为我是法医啊,这就是我的工作。   宗仪忍不住说了:那个……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看好了。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她。   她皱着眉头说:因为死者的脸上很恶心和可怕。我就简单地看了一眼,都快受不了了。如果你看了,我肯定你今晚会做噩梦。   被她这样一说,我倒是更感兴趣了。   是吗?没关系,反正我最近失眠,睡到死也睡不进去。   我戴上手套,心跳加速。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无所畏惧的那种,只是黄雁如是特案组精挑细选出来的主管,她也不敢看死者的尸体,这就说明,情况并不乐观。   要知道,她和法医一样,见过很多惨无人道的事情。   再噁心,再血腥的场面,她也见识到了。   连她也害怕,尸体的情况可想而知。   被白布裹着的尸体,鼓出了一个形状,不用看,我都知道是女受害者。   我蹲下去,手接触到白布角落的位置,闭上眼睛三秒,默默祈祷着,用力将白布往外一翻……   我看到了她的脸庞……确实很触目惊心。   她穿着弥漫满身青春的校服,哲白的裙摆,梳着一个青春少女的头型,化着很淡的妆容,抹着淡淡的粉底。   如果就这样看表面,多半都会以为她是在校的学生,但是她胸前的乳房高高地耸立着,这就超乎了学生的固定形象。   而且她的皮肤有点显老,就算化了很淡的妆,也能看出倪端。   她的额头和嘴巴附近都有明显的伤痕,从伤痕的弧度和颜色来看,都是最新造成的。   凶手这次虐打了她,最为关键的是……   她的嘴巴被割走了,裸露着奇形怪状的牙齿,形成各种泡沫的唾液暴露在外面,牙齿肉展现着深红色,鲜血布满了嘴巴附近的地方。   不过她的服装依旧很整齐,没有任何的不妥,凶手还是会为她打扮得整整齐齐,尽管他已经改变了自己犯罪的方案与手法。   说实话,被割走嘴巴的尸体,我还是头一回遇到。   在这宗案件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最惨无人道的事情了。   没想到,这件案子的受害者令我眼前焕然一新。   人的嘴巴被割去……   我装作若无其事,把白布盖上,坚强地站了起来,冷冷地说:根据尸斑浮现的情况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估计在八个小时之前。   从凶手的弃尸手法来看,他的胆子将会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胆大妄为。   尽管他患了严重的妄想症。   宗仪低头看着地板说:受害者的身份已经查到,她叫米菲,是一位财务专家。经济和事业都属于独立的事业女性。   和前面的两位受害者都一样,没有私人恩怨,也没有欠钱债。   不过她的性格和梅菲斯有几处很相似。   她的感情私生活很混乱,甚至比梅菲斯更为尤甚。   根据酒店的开房记录,她差不多一周开了十几次,每次都和陌生的男人前往开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和梅菲斯都一样,属于天生的性感尤物,掌握着自己的美丽配方,支配着自我、无穷无尽的欲望。   我若有所思地说:这就是她们迅速被杀害,没有被禁锢过的原因。   她们在现场做了一个勘查之后,便跟着警车离开。   尸体也被搬上了车,随即开回警局。   我迟迟没有离开,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我躲在角落里大方地吐了出来……   天知道,我忍了多长的时间。   什么?你说凶手的妄想来源,很有可能来自电影世界?小燕惊讶地反问着。   黄雁如淡定地说着:没错,因为不明疑犯一个人躲在酒吧的角落里自言自语,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可他却唠唠叨叨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他才找梅菲斯搭讪。   那你凭什么判定,他的妄想可能来自电影?她反问着。   因为他在前面的三句话里,念的是英文。而且那三句话全都是来源于三部很经典的外国电影,而且全是拿过奖的。   很明显,他对电影是充满偏执与狂热。   而在所有的受害者之后,她们都被冠上了与自己身份、工作与生活都格格不入的服装。例如,艾伦是一名翻译专业的在校学生,她却被冠上护士的服装;梅菲斯是一名做酒吧兼职的服务生,她没有长期稳定的工作,并且善于乱搞男女关系,但她却被冠上女教师或者白领的服装;米菲是一名财务专家,对感情生活也是随便得很,霉烂不堪,经济上完全可以独立,可她却被冠上学生的服装。   你要知道,她的年龄根本不符合穿校服。   小燕这回大彻大悟了。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一名拥有严重患者症的患者,他幻想着心中自以为完美无暇的女孩,很适合他心中所扮演的一个角色,于是用武力绑架她们,并且囚困她们在家中。   然后为她们穿上一早已经安排好的角色服装,强行要求她们按照他写好的剧本进行表演,无奈她们的性格与自身的原因,与他心中所幻想的角色并不相符。   就算强行冠入角色幻想,也无法得心应手,顺其自然。   当他的妄想与幻想,在现实生活中遭到不可思议的排斥,产生了抗体性的感悟,他的幻想便开始逐一破灭,导致他认清了现实。   他认为这些女孩无法演绎完美的角色,达不到自己的最高理想和最高要求。在极力的挣扎与恐惧之下,他选择了结这一切。   他用了最原始、最简单的方法。   制造与毁灭同在,要么创造,要么毁灭。   他选择了后者,意味着毁灭一切。   这些女孩就是他感到绝望与悲痛,幻想被现实打破的替代品。   他要从中挣脱出来,必须要选择杀戳。   可是,黄雁如充满着疑惑说:为什么,第一位受害者与第二、第三位受害者的遇害情况完全不一样。   第一位受害者有明显的禁锢迹象,但是第二、第三位受害者却没有。   她们遇害的时间很接近,证明不明嫌疑人了断她们的过程与手法都很匆忙。   小燕双手在合十,聚精会神地思考着黄雁如所说的一切。   被拖延的死亡时间、延长的死亡过程、被改变的犯罪模式、天壤之别的性格区分、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习惯与规律……   这些标签区分着受害者之间的特殊联系……   小燕得出了结论。   其实第一位受害者是完美的角色设定,她做到了不明嫌疑人的心中所想,她是最符合的角色,可是在他的心中,依然取代不了他最崇拜的角色人选,所以惨遭杀害。   之后的受害者,根本完全不符合他心中的要求,因此激起了他内心潜藏着的愤怒,于是施了一次又一次的虐打方式,试图借此途径,发泄自己内心的憎恨欲。   也是因为这样,艾伦的死亡时间与方式被延长,其他的受害者则在明显地在缩减。   如果不明嫌疑人找不到他心中自认为最完美的灵魂演员,他是不会停止犯罪的。   这就是所谓的Stockholm syndrome(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他渴望自己的受害者爱上自己,爱上罪犯的灵魂。   可惜,他屡遭失败,注定逃离不了失败的结局。   要抓到他,只有找出他心中最完美的灵魂级别的演员,找到原型,才能对症下药,找出他的下一位潜藏着的受害者。   可是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结合不明嫌疑人的童年生活与成长环境。   了解他产生妄想的衍生物,剖析他的成长过程。   艾伦本身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因为他爱上了艾伦,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因为艾伦并不如他心中所想的灵魂殿堂级人物的演员。   所以这一切的线索都要从艾伦的身上开始查起。   究竟他是如何选定艾伦作为首位猎物的…… 第348章 死亡角色扮演—孤僻的童年(七)   米菲的尸体送进了实验室。   我对尸体进行了进一步的检验。   小燕在这个时候,穿着塑料衣服,戴着口罩和手套走了进来。   她盯着我问:怎么样?检验有结果了没有?   我摘下手套,左手撑在验尸台上。   米菲的体内的确发现有麻醉剂的成份,但是剂量很少,远没有前面两位受害者的多。   她并没有遭到禁锢,就被残忍地杀害了。   不明嫌疑人的憎恨度越来越强烈。   而且,根据她嘴巴被割去的表面,我绝对可以判断出,不明嫌疑人并不是专业的专科医生。   他割去死者的嘴巴,其实并不专业。   切口不齐整,力度不够适中,下刀的部位也不够准确。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割死者嘴巴的同时,根本没有下麻醉剂。而米菲嘴巴附近的神经组织出现过极度挣扎的迹象,说明她是活生生的时候,被活生生割下嘴巴的。   她的眼珠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心理上的痛苦绝不比肉体上的痛苦轻。   而且他根本不懂手术之类的操作,割走嘴巴的同时,控制不了附近的组织大出血。   米菲的真正死因,估计是失血过多。   或许他割走她的嘴巴,并没有想过她会死,但是他不懂医术,控制不了出血的情况。   小燕冷冷地说:那,他割走嘴巴的目的是什么呢?收藏自己猎物身体上的某一个组织或者器官?   不!这可说不通。我摇摇头说着,如果他真的要拿走受害者身体上的一部分,梅菲斯可是完好无缺的。   只有艾伦和米菲的身体被拿走了一部分。   这是一宗连环凶杀案,犯罪模式和手法并不会有所改变。   我觉得凶手拿走受害者身体的一部分,是有他自身的原因。   小燕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三位受害者的照片,她专注地看了一小会儿,皱着眉头说: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割走两名受害者的身体组织了。   你看这些照片!   她把所有的照片全部铺平在验尸台上,按照时间上的顺序进行一个排列。   一、二、三、四。   所有照片像一座高楼大厦那样,排列下来。   你发现倪端了吗?她问我。   我皱着眉头说:艾伦的小腿和米菲的嘴巴,犹如雕刻般的精致,这就像上帝的杰作。   OK……现在我们来看看,把艾伦的小腿和米菲的嘴巴拼在一起……   这是一个人的特征,不明嫌疑人在完成某个人的完美造型。利用身体重组的手法,四出寻找美丽的女人。   小燕冷笑一声说:而且这个人估计是某个电影明星,他最崇拜、最深深迷恋的对象。   一切都被演绎为完美,当一切不完美的时候,他的心魔就会被触动。   他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上面。突然目光开始转移视线,看着身边的位置,瞳孔的倒映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他很想念她,于是轻生地叫唤着:Mom!   他称呼她为Mom,从来不会叫妈妈或者母亲大人之类的。他从小就很喜欢阅读外国的名著,也很热衷于外国的著名电影。   所以他对家人的称呼都会带有一个英文的简称。   孩子,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的闷闷不乐呢?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我……我迷失了自己,不知为何。他失落地说着。   是吗?莫非你还没有找到心仪的演员?她关怀地问他。   他像个孩子般,撅着嘴说:她们近乎接近完美,可是到了最后还是不能胜任我心中的角色。   她搭着他的肩膀,怪可惜地说:不用担心,你会找到的。一切都很好。   有时候我简直不能原谅自己。他狠狠地怪责自己。   她拿出一套服装,展示给他看:你看,孩子。这就是你的舞台服装,你是最完美的,知道吗?你一定可以找到最心仪,最完美的对象。   他感动得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客厅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半夜里,我上了一趟厕所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趴在阳台上,深呼吸着月光的精华,补充着脑细胞。   小燕穿着迷人的睡衣,温柔地戳了一下我的腰,然后站在我旁边问:半夜三更的,还不睡觉想干嘛?   没有,我只是在想着案件的事情。有一些地方始终都想不通。我傻傻地看着月亮。   是吗?凑巧,我也是。说吧,哪里想不通。她问我。或许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不明嫌疑人接触艾伦的时间,最起码有半个月或者以上;可是到了梅菲斯就只接触了一个晚上;然后到了米菲,连接触都没有,直接在夜深的时候绑走了她。   三个受害者,他为何不是一视同仁呢?   了解艾伦的一切,他可以花费半个月的时间;了解梅菲斯只用了一个晚上;到了米菲的时候,连了解都不需要了。为什么呢?   对啊……小燕附和着,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或许我们可以从受害者的性格开始分析。   艾伦的性格天生沉默寡言,在人群之中善于隐藏自己,并不喜欢于别人交流;梅菲斯属于天生的乐天派,善于交际,与身边的人可以玩得很开心,尤其是感情上的私生活显得很混乱;米菲更加不用说,比梅菲斯更加霉烂,无下限的感情生活。   等等……我喊停了她。   你之前对不明嫌疑人的心理剖析是,他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并不喜欢与人交谈,他沉默寡言,在人群中显得特别孤独。   你对他的心理剖析与艾伦的性格很相似。他为什么会花半个月的时间去接触艾伦、理解艾伦,因为艾伦的性格和成长背景以及生活环境最为相似。   他看到艾伦,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想拯救艾伦,想保护她,可是到了最后他发现自己无法面对这一切,于是选择了毁灭……   可是,他是如何接触艾伦的呢?要知道艾伦很少出门,这样的一个人,想认识她也很难,更别说与她深入了解了。   小燕胸有成竹地说:问得好。   根据非正式统计,每年的性格问题青年、隐蔽青年高达二十万以上,他们往往会采取自我封闭,独自囚困的形式,对自己进行一个无情的埋葬。   他们否定自我,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最终会产生自杀的念头。   其中只有极少数的人会克服恐惧与困难,主动找心理医生倾诉。   对于一个患有心理病的患者而言,最信任的莫过于心理医生,甚至比父母更为信任。   心理医生?是心理医生?不明嫌疑人是透过心理医生的幌子找寻猎物,他就是这样找到艾伦的,并且私底下与她沟通,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信任的联系,一种依赖彼此的方式,使她对他完全失去了戒备。   艾伦常去的那个网站,我知道是什么了。估计就是心理治疗之类的。   我和黄雁如在警局的走廊上,一边漫无目的地逛着,一边在研究着案情。   你的意思是说,艾伦的家庭状况与成长背景和不明嫌疑人有很相似的地方?   没错。我回答她。现在只要找艾伦的父母问清楚,她的成长背景是怎么样的,我们就可以得知不明嫌疑人的内心世界,知道他因为什么而犯罪,因为什么而产生杀戳。   只怕艾伦的父母不愿意合作,毕竟杀害他们女儿的凶手仍然没有伏法。黄雁如艰难地说着。她脸上虽然很难为,但其实内心早就计划好一切了。   最后,我还想提醒她最后一点:这次的盘问,我希望你找两个女生一起去,暂时不要找男生。   为什么?她反问我。   我从容地说:因为女性接触他们,会令他们产生安全感和依赖感。男性前往,只会令事情越来越糟糕。   这是小燕给我的建议,尽管我并不知道是否实用。   她听取了小燕的意见,让玛丽阿和宗仪再次前往艾伦的家里。   一路上,玛丽阿怨声不断。   哎,我最初被选入特案组,是因为我的电脑技术异于常人。所有的资料和情报我都可以轻易拿到手。   我属于文员一类的,从来都不用出外办案,为什么这次一定要让我去?   宗仪平静地说:这是老大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啊。   不就一两次的事情嘛,干嘛那么计较啊你。她哭笑不得。   瞧你说的,现在是中午时分,风呼啸呼啸地吹着我的脸,我都快冷死了。她抱怨着。   宗仪懒得和她理论,直接往前走。   她站在门口,礼貌性地敲了敲门,玛丽阿站在身后,双手蜷缩在一起。   门慢慢从里面打开,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盯着她们。   你好,我是警察,上次我们见过了的。我是负责你女儿那宗命案的警察。   艾伦的妈妈点了点头,側过一旁,让她们进去了。   她们坐在沙发上,艾伦的妈妈给她们倒了一杯茶。   艾伦的父亲从房间里跑出来,指着她们说:你们还来这里干嘛?!这里不欢迎你们!   宗仪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们是来调查一些关于你女儿的事情。麻烦你合作一点。   他非常不满地说:还要怎么合作?!查了半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不会再相信你们!我宁愿花点钱,请私家侦探。   孩子他爸,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她们只是想帮我们!   他总算冷静下来了。   宗仪一字一句地说:接下来,我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相当的重要,你们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能撒谎。   她点了点头,玛丽阿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简单和我说说,艾伦的童年生活是怎么样的?   他抢着回答:这还用说?当然是非常的幸福!我们大好的一个家庭,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变态狂给杀了!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宗仪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照着纸上的文字念着……   有自闭症的孩子,多半是因为童年的不快乐,导致有阴影,才会造成沟通上的障碍。   艾伦沉默寡言,从不与身边的人交流,很明显,她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   你在胡说什么?!他大声地吼叫着。   宗仪被吓坏了。   她拉着他,可怜兮兮地说着:算了,是我们不好,害艾伦得了严重的自闭症。   她开始讲述着,关于艾伦的童年生活。   艾伦在很小的时候,我们都忙于工作,于是整天把她一个人漏在家里。   晚上我们回到家里,已经很疲劳,很烦躁。   女儿想找我们玩,找我们聊天,都被我一一地回绝了。   我告诉她,我们都很累,没有时间陪她一起玩。   慢慢的,她不再找我们了。   整天把自己困在房间里,一言不发。   我们还接到班主任的投诉,说她在学校不爱说话,也不爱交朋友,性格很孤僻。   后来我们的事业开始稳定了,有多余的时间陪伴她了,可她的自闭症却越发严重。   可是……宗仪皱着眉头说:你们上次不是说,女儿和父亲的感情很好的吗?   那是我们还在打工的时候,拥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当然玩得开心。   后来我们开始创业了,忙于工作,都快要忙晕了,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她。   现在想想,女儿的自闭症都是我们给害的!   玛丽阿忍不住问了:你们不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吗?   我们有尝试过,可是都没有效果。连心理医生也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固执如此孤僻的患者,他也束手无策了。   宗仪好奇地问:那之后有没有心理医生主动找上门,说要治好她的自闭症?   那倒没有。她抽泣着。   他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够了!你们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也侦破不了案件,抓不到人!   宗仪冷冷地说:当然有关系,凶手的成长背景和艾伦是一样的。   他同样不被理解,没有人理睬,没有人陪伴。   父母只顾着自己的事业而疏忽了他,造成了他孤僻的性格。   不过有一点是刚好相反的,凶手并没有很排斥自己的父母……   他只是有点孤独,有点落寂罢了…… 第349章 死亡角色扮演—失踪者(八)   奥莉一个人抱着一叠书走在大街上,她今天刚刚通过英语四级考试。   她很开心,于是一个人待在咖啡厅里,独自吃完一个中等的巧克力蛋糕,喝了两杯奶茶,然后坐在那里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之后,就动身一个人回家了。   虽然她很开心,但也有一点小失落。   因为她本来想让父母和她一起庆祝的,可是他们都以工作太忙碌为借口,回绝了她。   当她在咖啡厅里吃蛋糕的时候,眼泪都滴到蛋糕里面了,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空乏、无力,不知所措。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的十点多,街上的行人已经逐渐稀少,渐渐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这时候的大街上,计程车的数量也在减少。   她略感疲累地伸出手在空中飘荡着,一辆蓝色的计程车停在她面前。   司机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她上车。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除了上车之外。   她打开车门,钻进去以后,轻声地报了家里的住址之后,便系上安全带。   计程车微微发动着,车轮沿着平坦的路面开驶。   她的双手停在两边,眼神充满着不安,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复杂的心情在一点一滴地落在她心上。   司机大哥的眼睛隐藏在黑暗之中,带来了一丝的神秘与欲望。   他的眼睛透过后镜,扫视着她膝盖上放着的书本,全是关于英文书籍的复习资料,这些资料他都认得,考四级考试的考题要点,他曾经也考过,不过失败了。   这并不是他的能力问题,他是故意考砸的。   你要考试?他冷冷地问她。   她紧锁着眉头,挺不耐烦地回答着:是的,我其实今天已经考过四级考试了。   哦,那你很厉害耶!他深沉地赞美她,语气中透露着不易察觉的杀机。   考过了又怎么样?同样是无人问津、无人关心。她在叹息着。   别灰心,现在的父母总是这样。他的语气不像在安慰她。   她皱着眉头,意识到事情的不妥了。   家里的住址距离咖啡厅的位置并不是很远,如果坐计程车大概二十分钟就够了,就算是塞车,最多也就三十分钟左右。   可是一眨眼,一个小时都过去了,因为她的心不在焉,导致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也完全没有察觉。   而且现在她望向窗外的世界,似乎距离自己的住址越来越远,好像往一个刚好的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一般的计程车司机,他的左上角都会放着他的驾驶证和身份证。   但是坐在她眼前的司机大哥,不仅仅没有摆这些东西,而且他的小车也不符合计程车的要求。   她是在心慌意乱的情况下上的车,现在她只需要跳车。   当她的手轻轻地摸到门的把柄,正欲要扭开的时候,却发现扭不动。   他冷冷地说着:不用白费心机了……扭不动的……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黑暗的来临……   罪与罚似乎转动了命运齿轮……   黄雁如在李雄的办公室里,她把艾伦精美的小腿的照片放大、把米菲的嘴唇放大,一起发送到李雄的电脑里,要求他做一个外貌重组。   他倒是很为难地说:只有一双小腿和一张嘴唇,是很难拼出来的。   她纠正他:不是要你拼出来,而是让你把嘴唇和小腿放在一起,然后在系统里匹配人口的详细资料,看看是否有吻合的对象。   哇!十几亿人口!这样要匹对到什么时候?有点像大海捞针的感觉。   她撑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地说:这有什么办法呢?目前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只有匹对正确的人,才能找到线索走下一步的计划。   OK,他轻轻地拍着手掌,不排除人有相似,光是一个个地匹对,最起码要半个月或者以上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的不明嫌疑人都已经逃去国外了。   这不是最好的方法,重新再想一个吧。   她无言以对,转过身,避免尴尬。   李雄也感到自己刚才的措辞有点过份了,他刚想向她道歉。   突然,他的目光被某张照片吸引住了。   他好奇地拿起照片,喃喃地说着:这性感的嘴唇有点脸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被割下来你也说它性感啊?你可真变态!黄雁如白他一眼。   他变得严肃、严谨。拼命地在墙角翻动着陈旧的报纸。   她好奇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我要找一些重要的东西,你先出去吧。他在此时此刻下了逐客令。   哦,随你的便。   她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刚刚离开,她便接到宗仪的来电:糟了!又有一名少女失踪了……   由于这次暂时是一宗失踪的案件,特案组不能高调地全体出动。   据失踪者的家属所称,自己的女儿的失踪情况与最近发生的凶杀案的特征很相似,他们很害怕她会出事,于是在不够四十八小时的情况下,向失踪人口报案。   失踪人口那边的同事,听完家属的描述之后,感觉事态严重,于是通知了特案组的同事。但是目前一切只是揣测,并没有太多的实质证据。   于是,黄雁如只得带着宗仪拜访失踪少女的家属。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她脸上的妆容全部化开了,整个人变得无比丑陋。相信她刚刚才大哭一场。   她们的到来,无疑是他们的最大依靠和信任。   女儿失踪,妻子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唯独丈夫较为冷静一点,还能倒茶给她们。   他坐在她们对面,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停地搓动着,其实他也很紧张很慌乱,只是他不愿意被别人看穿而已,不是吗?   黄雁如简单地喝着桌上的茶水,清了清嗓音,平静地说:好了,现在可以开始给我们说说你女儿的事,例如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   他不停地吞咽,冷静地说着:本来,奥莉考过了英文的四级考试,她很开心,还邀请我们一起陪她庆祝。   但是我们的工作实在太忙碌,抽不出时间陪她,只好拒绝了她,任由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为自己庆祝。   我们工作完毕之后,已经偷偷买了一个大型的巧克力蛋糕,准备等她回来,再给她一个惊喜,弥补她的失意。   可是,昨晚我们一直在家里等她回来,她都没有动静,打她的手机也无法接通;发QQ信息给她,她也没有回复。   她从小就很守规矩,从来都不会那么晚回家,而且还关掉手机。这些事情她从来都不会尝试。但是昨晚,她的确整晚没有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们最近都有留意新闻报道,已经出现第三名受害者了。   每一位受害者遇害之前的情况都和奥莉的大致相同。   我们都很担心她,完全无法安睡。   在毫无办法之下,只好选择了报警,我知道也许是我们过度紧张,可是我们只有她一个女儿,我们都很害怕她会出事。   如果可以找她回来,就算告我们浪费警力,我们也心甘情愿啊!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逐渐失控了……   黄雁如劝他冷静一点,然后问:奥莉的照片呢?有没有,我想看看。   他从沙发旁边递了一个相框给她。   她们两个凑在一起盯着照片看。   宗仪万分陶醉地说:哇!她的眼睛很大很明亮!   是啊,她的眼睛从小就很漂亮!他竟然开始自我陶醉起来。   她小声地对宗仪说:把照片拍下来,发给李雄,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对了,奥莉的身边朋友多不多?她微笑地问着。   他皱着眉头说:怎么?你怀疑是她的朋友抓了她?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一下而已。她慌乱地解释着。   他颇为伤感地说:说真的,奥莉身边的朋友真的少之又少,她也比较孤僻,不然她也不会只邀请我们两个陪她一起庆祝了。   她就是没有朋友,才会找我们的。   有时候她宁愿和小动物相处,也不喜欢与身边的人交谈。   啊……?宗仪拍完照片以后,感到不对劲了。   她也很喜欢电影,对不对?她问着。   是啊。   很有表演欲?   是啊,但我们不喜欢她有这种无聊的想法。   黄雁如站起来,和他握着手:谢谢你的合作,我们会尽力救出你的女儿。   她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其实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把握。   是生是死,全凭不明嫌疑人的一念之差……   黄雁如回到李雄的办公室,询问他,匹配有结果了没有。   他很冷静地说:原本,光靠嘴唇和双脚,我是无法完全辨认出来的,但我觉得很眼熟,于是拼命地翻查以往的旧报纸……   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收获。   直到一个小时之前,宗仪透过手机发给我的照片,那是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双充满诱惑力的眼睛,使我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她……   这些旧报纸全都是关于她的报导……   其他的信息,我已经委托玛丽阿去挖掘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在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困着一名妙龄少女。   她全身被绑着,嘴里塞着纸团,喉咙不停地颤动着,她想呼喊,想尖叫,始终发不出声音。   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知道自己被一个变态的神秘人物绑架了。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倒映出妈妈的影子,然后是妈妈的模样。   她轻声地呼唤他:孩子,你又找到新的猎物了?   yes!mom!她其实很适合我。   上一个的嘴唇,你还收藏着?她问他。   是的,她的嘴唇真的很性感,我舍不得丢弃它。   那双精致的小腿呢?她继续问他。   也被我好好地收藏起来了。   多少个夜晚,我睡不着,都是搂着它才能睡着的。   现在呢?你现在想要她的什么?她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无比阴沉。   他无比贪婪、舔着舌头说:她的眼睛很漂亮……我要吃了她的眼睛……   客厅的灯光一下子灭了,他妈妈一刹那消失在黑暗中。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用舌头舔着刀上面的金属,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她被绑住了双手双脚,无力挣扎,已经困得不行,躺在角落睡着了。   在黑暗中,突然发出了一闪而过的光芒,沉重的脚步声在向她逼近,一下接着一下,仿佛在重叠着。   她闻到了那股致命的气息,拼命挣扎,想逃走。   他已经出现在她眼前,眼神接近疯狂的程度了。   她被塞住的嘴巴,说不出话,声音也被堵在喉咙里面。   她拼命地哀求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又大又明亮……   谁能告诉我,这世上竟然有一双如此明亮的眼睛……   怎么办……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能不能吃了你的眼睛……   她拼命地摇摇头,嘴角的唾液滴了下来。   锋利的刀子逐渐逼近她天使般的脸蛋,划过表面肌肤,顺着嘴唇,一点一点往上移,经过鼻子,后到鼻梁,迫到两眼之间。   他贪婪地问:左眼好,还是右眼好呢?   她已经精疲力竭,尽力地呐喊,最终无补于事,最后只能听天由命……   刀子发出一阵寒光,在左眼的斜右下角轻轻地划下去……   一声令人胆颤心寒的惨叫声划破静寂的星空……   黑夜很快回归于寂静,邪恶隐藏了起来…… 第350章 死亡角色扮演—迫使犯罪(九)   根据李雄给我的拼图呢,让我在系统里迅速地搜索了一个圈,最后发现,一件有点耐人寻味、却是事实的一件事。   李雄给我的拼图是这个,她指着左边的照片,而在我系统里匹配出来的照片是这张!她指着右边的照片,缓缓地说:哎,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完美了!   没错,我们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了她……曼妮!   曼妮是谁?我好奇地问她。   黄雁如用手肘碰了我一下:她你也不认识?   玛丽阿站起来说:她就是几十年前的当红明星——曼妮。如果没有莉莎的话。   什么意思?我一脸的困惑。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音:看来啊,你真的只会验尸!   几十年前呢,曼妮是当红的影视明星,每一套电影她都是担任女主角的,风头可以说是一时无两!可惜啊,莉莎的出现,却把她完完全全地克制住了。   一颗小新星横空出生,以神一般的速度卷入演艺圈,并且抢走了曼妮的女主角的戏份,让她一下子从女主角变成了女二号,还是属于反派的那种。   是吗?我陷入了沉思,皱着眉头问她:曼妮和莉莎合作过哪些电影?   玛丽阿苦着一张脸说:OH!come on!这不是合作,而是被逼的好吧。曼妮那时候已经和电影公司签了限期为五年的合同,在有效的期限里,她必须要完成电影公司的指定电影和广告,否则就属于毁约行为。   可是合约里也没有指明,她一定是女主角,所以说,那些电影并不是她想拍摄的。   她是被逼与莉莎一起合作的。   都拍了哪些电影?我不耐烦地问她。   她重新回到电脑的前面,利用百度引擎搜索着。   有以下好几部。   《医院惊魂》、《师生情》、《我的学生时代》、《律政风云》   这几部电影,她们两个都是演对手戏,只不过曼妮每次都演反派,最后悲惨收场而已。   慢着!我激动地喊着,把前面那几部电影的结局和剧照找出来给我看看。   这个可以有,你等等……   《医院惊魂》曼妮在里面饰演一个恶毒的女护士,因为爱上了男主角,但是得不到他的爱,一时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于是暗中害死了莉莎的孩子,最后她愤怒地为她的孩子报仇。   她的下场是……双腿被斧头砍下来,横挂在医院的天花板上面。   我捂着自己的脸,无力地说:继续说下去。黄雁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师生情》曼妮在里面饰演的是攻于心计的女教师,她仰慕的男教师和班上的女学生偷情,她很生气,于是找人把那个女学生虐待,导致她精神失常。   最后男教师悲愤交加,用一把水果刀,在她的腹部捅了几十刀……   又中了!第三部 也一起读给我听吧。我悲叹不已地说着。   《我的学生时代》曼妮在里面是一名结过婚,生育过的风华绝代的少妇。   她假扮成学生,勾引校长的儿子,因为生活所迫,骗了他一大笔钱,正想潜逃之际,却被校长拦截着。   校长本来也是心理变态,他极度迷恋她的嘴唇,于是在电影的最后把她的嘴唇割了下来……   至于《律政风云》,她在电影里扮演一位不择手段的律师,为了赢官司不惜歪曲事实,颠倒是非黑白,得罪了不少仇家。最后被仇家挖了眼睛出来……   她的电影其实多半很黑暗和血腥,虽然有获过奖,但后来好像都被禁播了。   这些全是剧照,你要看吗?   不必了。我转过身去,不让自己再盯着电脑的屏幕。   黄雁如冷冷地说:不明嫌疑人不仅仅是曼妮的超级影迷,他还要把她在电影里的悲惨遭遇一一施展在受害者身上。   我转过身说:看来,我们要好好谈谈了。   她微弱地睁开了眼睛,附近的神经组织不断地产生反射,眼眉毛在颤抖着。   屋内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刺痛了她的视网膜神经。   她感到疼痛,感到喘不过气,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生命还在延续着。   眼眶的底下被割了一刀,但力度很轻,只是冒出了一点点的血迹,那股血腥味甚至还漂浮在她的鼻子里。   他没有挖走她的双眼,只是在眼眶底下割了一刀。   知道自己的眼睛还在,顿时送了一口气。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性,如果再没有人前来解救她,眼睛早晚也会被挖走的。   纸团依旧塞在她的嘴巴里,她的喉咙发出呜呜的尖叫声。   他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正方形的礼盒,深蓝色的,全新的礼盒,估计是刚刚才买回来的。   她再次向他投射着凄惨、哀求的目光,但他丝毫不理会。   我给你买了新的衣服……你看喜不喜欢?   她喉咙里发出巨大的声响,全身都在动着。   他当着她的面,默默地拆开了礼盒,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套黑白的衬衫。   那是律师上法庭的时候,所用到的。   现在,这套衣服就摆在她面前,令她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他。   来……我帮你换衣服……   悲惨的声音源源不绝……   你的意思是,奥莉的眼睛将会被挖出来?就像《律政风云》女律师最后悲惨的结局一样?黄雁如似乎表现得过份惊讶了。   我捂着自己的脸,声音透过手掌的隙缝,发出声音:前面三部电影的结局已经展现给你看了。难不成第四部 电影的结局,你还想看?   没有那么恐怖吧?她顿时感到全身发寒,毛骨悚然。虽然这已经是冬天。   我加了一句:《律政风云》的剧照,我刚刚偷看了一张。那个律师的眼睛被挖出来以后,还被吃掉了!   行了!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她似乎也束手无策了。   小燕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她很认真地说:我刚刚分析了一遍你们手头上查到的线索,我觉得不明嫌疑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此话怎么说?黄雁如问她。   不明嫌疑人把曼妮在电影里的遭遇全部展现在受害者身上,很明显,他是希望透过这种方式向世人展示这位他深深迷恋的女演员的过去演艺生涯。   那又怎么样?她好奇地问着。   小燕耐心地说:其实艾伦的死,已经足以暴露不明嫌疑人的性格。   他杀死艾伦是迫不得已的,到了后来的两个受害者,他反而是毫不犹豫了,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艾伦的死,不是他想造成的,而是有人在逼使他去做。   还有,他为什么会如此执着曼妮在电影里的悲惨遭遇。   因为他是她的忠实影迷啰!黄雁如不以为然地说。   不!忠实影迷只是其中一个说法,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就算他真的是忠实影迷,也不可能存在那么大的仇恨,真正感到怨恨的应该是曼妮!   因为斯德哥尔综合征的缘故,他期盼艾伦爱上他,但最后都不如他所愿。   但是他也不会动杀机,那是因为有人在梭摆他,指使他。   还记得他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是和艾伦很相似的吗?   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地说:不明嫌疑人就是曼妮的儿子,真正迫使他犯罪的是曼妮!是她指使自己的儿子杀人!让那些漂亮的女孩重蹈覆撤她的电影生涯!   只是她那些是电影,而她们经历的却是有血有肉的真实画面!   曼妮把自己在电影里的不幸遭遇报复在其他人的身上,还妄想在这些少女里面找到与自己很相似的女演员,可惜始终找不到。   曼妮就是幕后的黑手!   曼妮在很多年前已经消失在影坛了。   她结了婚,还生下了一个男孩。   曼妮现在还活着吗?我问玛丽阿。   她摇摇头说:不!找不到她的死亡记录,应该还活着。   不过她的丈夫倒是心脏病发去世了……哦,对了,她丈夫是一位很著名的外科医生,他是开私人诊所的,年中有很多患者都找他做手术。   我盯着电脑的屏幕说:难怪他有那么多的麻醉剂,我们还查不到那些东西的源头。   原来我们没有查私人诊所的营业执照。   然后我接着问:她儿子现在多少岁了?   如果按照电脑系统的出生时间来推算,大概有三十八至三十九岁了!   中年的年龄,严重的妄想?   可是如果是曼妮迫使他犯罪,那就不存在妄想症了!难道小燕推算错误?   对了,他是否继承了父亲的所有东西?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曼妮继承了一切。   她儿子的个人资料呢,念来听听。   噢……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我反问她。   米伦,十六岁高中毕业,十九岁大学毕业。读完书后,一直都没有参与过任何的工作,也没有任何的消费记录,连房子都没有。   根据那间大学的教授给他的评语:他是一个很奇怪的男孩,总是不爱说话,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偶尔都会自言自语。与身边的人可以说是零交流。   一个人在繁华的城市里生活,一点消费记录都没有,简直是不敢想象。   就算我们知道米伦是不明嫌疑人,也不知道他藏在那里,因为没有他的住址。   曼妮呢?我问她。   她哭着一张脸说:曼妮在退出演艺圈之后,也消声匿迹了。   没有消费记录,没有出入境记录,她同样也没有房子。   他们两母子就像幽灵一样,盘踞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却找不到他们活着的痕迹。   某人,到了现在,你还认为米伦拥有严重的妄想症吗?我把问题投到小燕的身上。   她两眼坚定无比地说:是的,我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的确有严重的妄想症。   黄雁如终于说话了:那我们现在主要抓谁呢?米伦还是曼妮?   小燕冷冷地说:曼妮是主使犯,米伦是从犯,在那之前,我甚至认为这件案子的背后还有其他隐情,暂时不要轻易下结论。   当务之急,要查出米伦的藏身之处。   玛丽阿无奈地说:可是,他连房子的购买记录都没有,这样很难查的。   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小燕笑着安慰她。   宗仪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匆匆忙忙地说:报告!有人在服装店看到一个与不明嫌疑人的描述很接近的人!   就是她了。宗仪带着黄雁如来到服装店,指着一名销售员说着。   你见过我们的不明嫌疑人?她问着。   销售员连忙点点头说:是的。本来我也没有太在意。他挑了一套黑白衬衫的套装。   那一套是律师的服装,我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来买这个,确实是很奇怪。   但是我也没有多想,于是就去后面的仓库拿给他。   当我进去找东西的时候,却听到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他说了哪些话?黄雁如忍不住问她。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说:还好我当时拿出了手机,启用了录音功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我的手机录下来了。   “mom!我买的这套服装,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开玩笑,她一定可以把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让我们躲在房间里,把她带出来!”   “你一定要好好看着,她是多么的神圣!”   他自言自语后,就安安静静地刷卡付款,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还有银行卡或者信用卡?不可能啊!黄雁如惊讶地喊着。   她打了一通电话给玛丽阿。   你替我查查,米伦的银行卡和信用卡在一个小时之前有没有消费记录!   我的天哪!亲爱的,我都说了,他们两母子都没有产生过消费记录!米伦更加没有办理过任何的银行卡或者信用卡。   等等……到底是哪里出错了……黄雁如呆呆地说着。   我们漏了哪些细节上的事情呢?   儿子、母亲!父亲!对了!还有他父亲!试试查他父亲的消费记录!   玛丽阿恍然大悟地说:这个我倒没有想过。等等……   啊!有了!他父亲的信用卡记录每个月都满额了!原来他一直使用父亲的信用卡进行消费,难怪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父亲好像还给他留下了两栋房子的使用权……   把地址发过来!她命令着。   发送中…… 第351章 死亡角色扮演—妄想的来源(十)   今天的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客厅里,眼睛往左边一瞟,他妈妈的脸庞和眼睛都出现在他的眼球里了。   乖孩子,今天怎么了?垂头丧气的。她关怀地问着。   他把报纸摊开,放在桌子上,心有不甘地说:我们的事情上了报纸头条和新闻报导!   那些女孩也成了封面人物。   我甚至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她安慰着他:傻孩子,难道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个神秘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   他叹了一口气说:事情发展到现在,也只好这样了。   她安抚着他:孩子,不要这样。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全是这个不公平的社会所造成的。为什么有人一出生就不用愁吃和穿,有些人熬了一辈子却注定要熬穷!   环境的因素造就了你而已,你不必内疚的。   他沉重地点点头,她说:要不我们一起回去那边吧?   嗯,临走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你先过去吧。   房间的门缓缓被打开了,被塞住嘴巴的女孩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角落里,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挣扎了。   他要虐待她,折磨她,她也默默忍受了。   她甚至更加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死去,免得遭受折磨。   只见他从背后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一步一步地走进她。   她散漫的目光凝视着他,竟然露出了一丝的微笑。   他手上的刀在锯割着某样东西,发出了磨蚀的声音……   黄雁如站在会议室的中央,像行军打仗一样,在发号施令。   经过特案组的连日调查,对作案的不明嫌疑人已经掌握了准确无比的线索,以下就是部署抓人,营救人质的搜救行动。   根据我的推断,不明嫌疑人有严重的妄想症,在目的尚未达到之前,相信他暂时不会对她下手,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她还活着。   这幅就是我们参与营救行动的地图,这里就是我们的位置,以这个为中心点,我们的人质被囚困在地图上的两栋房子的其中一栋。   所以这次的行动,我们要分为两队人。   宗仪和蝙猫一组,其他同事负责协助和支援后备;布鲁和我是一组的,玛丽阿负责现场的总控制和数据支援。   不过你们要注意一点,不明嫌疑人具有严重的妄想症,当我们前往营救人质的时候,不排除他会作出攻击性的行为和举动。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轻易开枪。   狙击手的同事一旦到达现场便开始埋伏,根据现场的变化和等候我的命令再随机应变吧!   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十五分钟之后集合!   黄雁如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准备就绪了。   我站在会议室外面,看着他们纷纷解散,准备参与行动了。   小燕站在我身后,轻声地问我:你不参与行动了?   我摸着窗帘说:我只是法医,又不是警察,干嘛要参与行动。我只是担心米伦会反抗,作出攻击性的行为,他们会受伤。   不用担心,根据我的心理分析,米伦不具备反社会人格和偏激的性格。他是不会轻易伤害任何一个人的。不然,奥莉的尸体早就被找到了,她的眼睛会被挖走,身上会穿着那一套律师的服装。   但是事实上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潜意识上,他对杀戳产生了恐惧,他只是受了妈妈的影响而已。   要知道,父母对一个孩子的影响是很深入的,甚至是根深蒂固。   所以到了现在,你仍然要坚持他有严重的妄想症?我再次问她。   是的,我至始至终都坚持着,他有严重的妄想症,只是弄不懂他的妄想源自哪里。   家庭、生活、还是社会环境。   这一切都是一个迷!她缓缓地拉下了窗帘……   宗仪和蝙猫带着军装的警察,来到古老的房子外面。   他们大声地喊着:我们是警察!立刻开门!   里面丝毫没有动静。   他们继续在喊着:如果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要冲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依然是一片平静。   军装警察猛地一踢,门被踢开,散发出浓浓的灰尘,房子里面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一阵风吹过,犹如刮起了大风暴一样。   当灰尘被赶走以后,屋内空无一人,而且也丝毫没有人住过的迹象!   他不在这里!   另外一边,黄雁如和布鲁带着部队人员,迅速地来到门前,大喊三声以示警告。   屋内没有反应,他们爆门而入,踏着节奏紧密的脚步声,前仆后继地闯入了屋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他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副相框,显得很激动。   黄雁如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军装人员轻举妄动,不要乱来。   米伦!你已经被逮捕了!不要作无谓的抵抗,乖乖地束手就擒!   他缓缓地站起来,军装人员的注意力非常集中,拿着枪对准他,以防他下一步的突袭,或者其他的反抗行为。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高高地举起了双手,表示不会抵抗,要抓就抓。   布鲁前往,用手铐锁住了他。   军装人员进行搜索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均无发现。   他们向黄雁如汇报:报告长官!没有发现!没有找到人质。   布鲁很凶地问他:说!奥莉被你藏在哪里了!   他目不转睛地说:我不知道。   黄雁如很生气地说:先带他回去再说!   此时,他手里拿着的相框是他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她是如此的神圣和美丽。   三个小时,黄雁如他们满载而归。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米伦居然不作任何的抵抗,乖乖地被他们带了回来。   现在,他被安置在审讯室内,由布鲁和宗仪对他进行审讯。   说!奥莉在哪里!布鲁凶狠地喊着。   他在轻轻地摇动着椅子,满不在乎地说: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去找。反正找不到她,你们也没有证据控告我!   我实话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然有你好受的!布鲁的语气越来越凶狠。   你不要吓唬我……不然我会很容易忘记的。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他从容地说:我记得,你们这里应该有一位法医,他很清楚,一个人在没有食物没有水的环境下,可以熬多久。   我站在外面,点点头说:一个人在没有食物的环境下,最多可以熬七天;但是如果没有水饮用,最多可以熬三天。   一个人如果长期缺水,就会出现供血不足的情况,大脑得不到充份的营养和水份供足,新陈代谢失效,无法排出体内的毒素,肾脏器官产生过热风险,有毒的代谢废物在血液里聚积,很容易造成肝功能衰竭。   如果他在昨天已经开始停止向她供应水和食物,那么我们的时间就只剩下最后一天了。严格来说,不到二十三小时的时间。   奥莉的父母已经赶过来,非常焦虑地询问自己女儿的情况。   我保持着沉默,因为在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我扭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得意忘形地笑着。   我冷冷地说:你爱上了艾伦,是吧?   他的脸色产生了变化,惊愕地看着我,不停地说:不!我没有!   你不用否认了!你爱上了艾伦,但是她无法演绎比你母亲更为完美的角色,你母亲觉得她很失败,不配演她的角色,于是勒令你杀了她!是不是!   他狠狠地拍着桌子:你胡说!她没有!她没有让我杀了她!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如果是你自愿杀了她,为什么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她的生死控制权全在你的手上,你大可以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然后活活砍下她的双腿。   可是你却在她死后才砍下她的腿。原因很简单,你不希望她受苦,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缘故,你渴望她会深深爱上你,可是她并不懂你,一点都不理解你!   到了最后,你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听从了你母亲的建议,放弃了她……   是不是!是不是!我对他苦苦相逼!   他抱着自己的头,喃喃地说着:没有……你胡说!   你也爱上了奥莉,可是你这次控制了自己,没有听从你母亲的建议,向她下手。   可是她也不懂你,所以你决定把一切都交给上天决定!   把她和你妈妈放在一起,杀与不杀,一切都在乎你妈妈的意思。   没错,你妈妈的际遇是很不堪,在当红时期遇到莉莎这样的对手,处处被她的风头克制着,压得透不过气,注定无法大红大紫。   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把这样怨恨发泄在这些无辜女孩的身上。   艾伦有自己的梦想,她不是想当演员,她只是想安安分分当一个编剧而已,她有错吗?错就错在,她有一双和曼妮一样的美腿!错就错在,她非常热爱电影!   你把她当成了年轻时期的曼妮,产生了无形的妄想!   艾伦已经无辜牺牲了,难道你还想牺牲多一个奥莉?   你要考虑清楚了,她的时日无多了!   你的一念之差,随时可以救回一条无辜的生命!   老年的曼妮的思想和想法是错误的,你不得不承认。   那些女孩的遇害,只是她逃避现实的一种方法。   她越要逃避,则越要去面对!   他低着头,全身在发抖,不过他不是在泪流满面,而是丧心病狂地发出可怕的笑声。   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他咬牙切齿地说着。   布鲁揪着他的衣领,正欲要打他。   我灰溜溜地扭开门出去。   小燕手里拿着一叠消费记录单,皱着眉头地翻来翻去。   我好奇地问她:怎么了?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非常不妥当!你看!这些就是米伦用他父亲信用卡消费所产生的购买记录。   从这些数据里面,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我从她手上接过单据,耐心地、一张一张地查阅。   好像……购买的东西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还有呢?她问我。   为什么没有曼妮的消费记录?我有点迟钝地想到了这一点。   她有点激动地说着:没错,我说的就是这个!   就算曼妮退出影坛、生下一个小男孩之后,她也不可能不购买一些女性的用品吧。   正常来说,一个女性的更年期大约在五十至五十五之间,更年期过后,便不会再来月经。   在信用卡的消费记录里,我们完全找不到购买这些女性用品的记录。   曼妮是拍过电影的,她很热衷于表演和舞台。   打扮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可是也没有购买化妆品的记录。   这一点又作如何的解释。   所有的消费记录都很单一化地表明,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在消费,曼妮是没有产生过消费记录的。   那么她去了哪里呢?   如果我说米伦有严重的妄想症,曼妮与他的妄想便会重新组合在一起。   天哪!你该不会是说……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默默地点头称是,缓缓地说着:想知道我们的推测是否正确,只要找到奥莉的藏身之处,找到曼妮,一切的谜团都会自动解开。   对了!我在受害者的脚板下找到一些装修的物质,属于油漆之类的,这说明奥莉被囚困在一间被装修过的房子里。   可是那两栋房子都没有装修过的迹象!   小燕冷冷地说着:那就是说,米伦还有一栋不为人知的房子…… 第352章 死亡角色扮演—妄想破裂(十一)   我一个人待在办公室,桌面上放着全是关于这件案子的档案和资料。   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奥莉的危险就会大幅地增加。   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无法得知奥莉被囚困在哪里,假若曼妮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奥莉的处境就会更加的危险。   目前的形势较为危急,一方面,奥莉的父母知道疑犯抓到了,他们的情绪很激动,吵着嚷着找米伦,民警在不断地劝他们冷静下来。   而另一方面,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唯一的线索,就藏在这堆档案里面。   可是关键在哪里呢?   斯佳丽突然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撞到我的桌子上,由于冲击力太大的缘故,我桌子的档案被撞翻了,全散落在地上。   我有点生气地说:你干嘛?!把我的档案全撞跌了!   她忙着道歉,然后不停地帮我把档案和文件給捡起来。   我烦躁地收拾着地上的文件,收拾的过程中,无意中捡到一份档案文件,上面写着的报告是《律政风云》的剧照和详细情况。   我的眼睛突然停在那里了!   慢着!当时拍摄《律政风云》的场地,现在还保留着吗?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定格在那里。   我屁颠屁颠地跑去找玛丽阿。   还好,这时候的她,乖乖地坐在办公室里,坐着椅子上,百般无聊地转来转去。   我双手撑在她的桌子上,把她狠狠地吓了一跳。   她拍着胸口说:你差点吓死我了!   没事,情况危急,体谅一下。我无比乖巧地说着。   她叹了一口气说:说吧,想查什么。   当时拍摄《律政风云》的场地在哪里?可以查得到吗?我问她。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跃地跳动着,并且神气十足地说:你要知道,我是无所不能的,什么东西查不到。   OK!搞定!   呐!这就是当时拍摄的场地。现在都还保留着。   拥有者是谁,有没有写名字,那个场地的房子。我问她。   额……那个恐怕不好查。她艰难地说着。为什么?我好奇地问她。   那个房子是集资的,由几个人一起投资的,说不上是谁的。她简单地说着。   那个不管,你给我查查,集资的人有哪几个。   接下来,她说了一连串的名字,说着说着,我突然喊停了她。   因为我听到了最想听的名字。   没错,就是他!   果然是这样!米伦真的太固执了!   《律政风云》的结局,他也要重拍!   曼妮就是最好的主角!   米伦坐在审讯室里,从容自得地盯着空气,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扭开门走进去,双手撑在他的前面,一字一句地说:你挺聪明的,懂得把奥莉藏在你父亲和别人合资买下的房子,这样我们就不会轻易地查到他的身上。   他听了我的一番话之后,神色大变,眼神凝固着,扭转的身躯也停止了。   我对着蓝牙耳机说:黄主管,他没有反应,相信我们的推断是正确的。可以准备行动了。   你……他这时候应该很气愤的,但却努力地压制下去了。   那栋古老的房子,位于城市较为偏僻的角落,难怪当初要选择这里作为拍摄场地。   军装人员时刻戒备着,徒步而行,一队人分为三小队,分为前面、中间、后面,互相掩护着。   他们在门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里面却没有一丝的反应。   黄雁如轻轻地使了一个眼神,他们便爆门而入。   刚刚冲进去,房子的周围便弥漫着刺鼻的油漆味,他们都不禁皱了一个眉头。   房子犹如陷入了黑洞般,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又不流通,待久一点都会发疯。   他们的探照灯探测到客厅的某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她的双手双脚被牢牢到绑住,嘴巴被堵住,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她的生命在流失。   报告!发现人质!周围很安全!可以解除戒备!   救护人员随着一声令下,已经赶了进来,替她松绑,然后抬她上救护车。   她被推上车,经过黄雁如的身边的时候,她竟然在对着她笑。   黄雁如也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军装人员报告着:发现一个小房间!怀疑里面藏着有人!   她发号施令:各单位戒备,爆破组准备!   他们拿着灭火器,撞了一下、然后又撞一下,到了第三下的时候,门已经被撞开了。   站在她眼前的军装人员,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好奇地问着:你们怎么了?   他们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一字排开,让开一条路给她。   她怀着人类应用的好奇心,充满戒备地走了进去。   这个小房间空气比客厅的空气还要糟糕。   客厅的油漆顶多弥漫着油漆和装修的气味,但是这个小房间里,弥漫着的是一股古老的气味,灰尘满天飞,房间里的一物一体,全都铺满了灰尘。   从房间灰尘的厚度来看,这里最起码荒废了二十年。里面放着一张大床,床的上面也铺满了灰尘,她忍着难闻的气味,慢慢地走近床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铺满灰尘的骨架,然后往上看,她看到了尾骨和髋骨,然后就是肋软骨,接下来就是颈椎骨,最后就是一个骷髅骨头。只见床上睡着一副骷髅骨架。   一切都保存得完好无缺,它的嘴巴微微张开着,似乎在死前遭受了某种巨大的痛苦一样,整副骸骨随着灰尘的覆盖,都被染成了灰中带黑的颜色。   它的锁骨到赤骨,是以平躺的方式摊开着。   手指骨朝五个方向伸展着。   整个房间犹如白骨精躺在白骨洞的感觉,一切都显得太诡异了。   在床的旁边放着一面镜子和梳子,仔细一看,其实还有一个相框。   黄雁如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相框,用左手摸干了相框上的灰尘,玻璃被擦干净以后,相框的主人的模样逐渐地呈现在她眼前。   她的眼睛、头发、脸庞、笑容都一览无遗地呈现在她面前。   看着自己手里的照片,她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原来真的是你!   看来小燕的分析和推断都没有错,你真是害死他了……   把骸骨带回去吧。她面无表情地下了命令。   这次的行动,黄雁如除了带回奥莉之外,她还带了一副令人触目惊心的骸骨。   她只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我迅速作出检验。   其实验尸骨的经验,我还是很少,不过我可以尽力尝试。   骸骨通过浸泡之后,已经洗涤干净。   现在,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我眼前。   首先,区分一副骸骨的性别,要从它的骨盆开始判断。   这副骸骨的骨盆宽大且矮,骨盆壁光滑而菲薄。   我随手拿起一块骨头,骨质方面较为轻巧,骨盆上口呈椭圆形、前后宽窄。   盆腔宽而浅,呈圆桶形,我顺着检查骨盆下口,它的宽度较为宽大。   耻骨宽短而低,而且富有弹性。我用手轻轻地按了一下。   我拿出工具为耻骨弓量度了一下角度,发现它的角度较大,保持在90~100度。   它的闭孔近似三角形,髋臼较小,骶骨短宽,弯曲度较小。   坐骨大切迹较为浅宽,坐骨结节是朝外翻的,坐骨结节间距较远。   根据以上种种的迹象表明,这副骸骨的性别是一名女性,从骨头的成色和生长的程度来看,她死亡的时候,年龄大概是四十多岁。   肩胛骨到桡骨那里为止,都没有骨折的现象,也没有明显的伤痕;股骨到胫骨之间,也没有受伤的迹象。   也就是说,她在生前,并没有遭受过虐打或者袭击。   至于死亡原因,就要从大脑开始判断,可是她的尸体都化成了骸骨,大脑早就被空气分解了。   不过大脑作为盘踞在头盖骨内部的神经细胞,它经历了哪些变化,我相信它的头盖骨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我的。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检骨验脑。   我用粘土重塑令骸骨的主人面部逐渐恢复她本来的样貌,再透过大脑重组技术,把她的大脑以死亡时候或者一年之后的形态重现在计算机里面。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为此我特意邀请了脑科权威的专家来协助我。   经过一个五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完成重组。   现在她死后大脑的状态就这样暴露在我的计算机里面,从这里,可以看得很清楚。脑回宽,脑浅沟,脑水肿,小脑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丘脑部见一灰白色质。   脑科权威专家看着电脑的示意图说:很明显,这副骸骨的主人,在生前是患了脑癌的病人,癌细胞迅速扩散到她脑部的各个区域,对脑部造成了影响。   从大脑的情况来看,她患了脑癌之后,一直没有及时就医,也没有吃过任何抵抗病情的药物。   所以我很肯定,她是死于脑癌的。   现在基本可以判断,这副骸骨就是曼妮的。   曼妮退出影坛之后,心灰意冷,带着米伦躲在屋里。   她天天愁眉不展,满怀心事,米伦知道她是为了电影的事而耿耿于怀。   后来他父亲去世,曼妮随后也患了脑癌,但她却拒绝看医生,拒绝治疗。   天天躺在床上,身体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   终于,在某一天的晚上,她的脑里的肿瘤产生破裂……   她死了,心有不甘地躺在床上,安然死去。   其实并不算安然,因为临死前,她必定是非常痛苦的。   对于脑里生长了一个肿瘤的人来说,痛苦是必然的。   我扭开审讯室的门,坐在他前面。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似乎在期待着我的下文。   我们救回奥莉了,已经送往医院治疗。   他紧张地拉着我的手:我的妈妈呢!你们是不是抓了她!放了她吧!整件事与她无关,所有事情都是我自作主张,她完全不知情的!   小燕是对的,他有严重的妄想症。   我紧紧地按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米伦,曼妮在二十多年前已经因为脑癌复发而死亡。当时你亲眼看着她倍受痛苦,受癌症的折磨。   直到她死去……   不!他激动地拍着桌子!她没有死!她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有她才会陪我说话!   我撇了一下嘴脸,当时你目睹她死亡之后,你不愿相信、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你在心底里的潜意识,默默地潜移默化,逃避、对你母亲的死视而不见。   不听、不闻、不看,导致你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人面对巨大挫折和打击时,会陷入一个哀伤期,复杂性哀伤。   你会产生一种妄想,觉得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她一直都在你的身边。这个是哀伤期的必经阶段,当这个阶段过了之后,人的自主意识会恢复常态。渐渐地认清现实,接受自己失去的人或者事物。   心理医生也会对你进行一个行为认知治疗。   只可惜,你沉浸在哀伤期太久,一直抽离不了,也没有主动去找心理医生。导致你潜意识产生的妄想症越来越严重。   你所谓看到的“她”只是一团空气罢了。   他很激动地站起来,揪着我的衣领说:不!你说谎!你骗我!   我打开桌面上的手提电脑,把他在服装店自言自语的片段播放给他看。   你看,这个就是你,你当时是不是在和你妈妈说话,但是你看清楚了,那里根本没有人,你在自言自语,你在和空气说话!   那是因为你妈妈已经去世了二十多年,是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电脑屏幕,捂着头部,痛苦地趴在桌子上,低头痛哭。   这时候的他,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充满着复杂的情绪。   我把曼妮的相框从后面拿出来,轻轻地放到他面前。   相框的玻璃,经过我反复的擦拭,已经变得光亮无比。   我默默地走出了审讯室。   小燕双手抱在怀里,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不错嘛,你也挺有做心理剖析的潜质。   我谦虚地说:那也是根据你提供的方案说出来而已。   她突然不说话了,可怜兮兮地看着坐在审讯室里的米伦,眼里有说不出的感觉。   我也被她感染了,呆呆地说着:他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二十多年的信仰一下子全没有了。   她面容不改地说:以后的日子只能靠他自己了。谁也帮不了他。   谁又能拯救谁?我们要面对的只能是各自的命运。   突然想起《无间道》的台词。   “我以前没得选择”   谁又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命运呢?   米伦的案件总算完结了。   这次的案件最终结果还不算太糟,米伦因为患有严重妄想症的缘故,法官对他的判刑会酌情处理,从人道主义来说,至少不会判死刑。   奥莉的情况就不太乐观,因为她被囚困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她康复以后,会出现微焦虑的症状,害怕一个人独处,害怕一个人待在阴暗的空间里。   她甚至害怕坐计程车,连小刀都不敢轻易触碰。   负责心理辅导的心理医生也说了,她目前的情况,要完全康复,必须要一年以上的时间,而且要对她进行行为认知治疗,这段时间里,她必须要熬过所有的恐惧感。   也好,她只需要时间上的康复。   我单独一人来到墓园,艾伦的父母站在她的墓前,悲痛万分地凝视着她的墓碑,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我轻轻地放了一束玫瑰花在墓碑前面,虽然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玫瑰花,但是玫瑰花应该是每个女孩都很喜欢的吧?   谢谢你来拜祭她。她的妈妈悲痛地说着。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艾伦到底喜欢做什么。   翻译,这是毋容置疑的。   不!你错了!她选择翻译专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们。   不会的!她很喜欢翻译!   我悄悄地拿出一份口供,递给他们看。   这一份就是图书馆里面的管理员的口供,他很清晰地指出,艾伦每次前去,都会停留在电影类、剧本类的书架上。   却对翻译类的毫无感兴趣。   你们一点都不了解艾伦,嘴上是很爱她,实质上呢,爱的定义是什么,你们慢慢想清楚吧。   我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下,徒留下一双悲痛欲绝的父母,他们互相拥抱在一起,对明天充满的是期待还是恐惧?   绝望还是悲痛? 第353章 halloKitty藏尸案—悲哀的流浪汉(一)   晚上的九点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躲在客厅里,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趣味百胜的娱乐节目,一家人聚在一起,乐也融融。   外面的街道上吹拂着刺骨的寒风,刮在每一个行人的脸上。   不过还好,现在是冬天,街上的人本来就很少,一眼望过去,很容易就发现一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老人家。   其实他也不算老,大约年龄在四十岁左右,只是他头发斑白,脸上的皱纹可能显得较为密集,苍老的面孔,模糊不清的双眼,会令你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他是老人家。   就算他不是老人家,生活上的节奏也差不多了。   他在五年前与美丽的妻子离了婚。   本来他们的婚姻是很幸福的,他在那个时候也算是事业有成,有车有房。偶然在一次相亲的派对上,他邂逅了她。   他们透过互相了解,很快便确定了恋爱关系。   恋爱不到三年,他们便迅速地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也很幸福,育有一个女儿,她很活泼、可爱。   那段人生的时光,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但是他又岂会知道,有时候自己得到的东西,并不是因为你自己,可能是因为你有物质上的保证。   事实就是这样,在女儿十岁那年,他生意失败,万贯家财在一夜之间全部散尽。   他住的豪宅也被银行收了回去。   原本他以为生意失败还不算很糟糕,至少妻子和女儿都会留在他身边,默默地陪伴他。可是他很快发现自己想错了,当他破产的时候,妻子立刻向法庭申请了单方面离婚,并且要夺走女儿的抚养权。   他很悲痛,很绝望,苦苦哀求着妻子,给他一次机会,不要和他离婚。   谁料妻子冷言地表明态度,当初喜欢他,和他结婚并且生下女儿是因为他有豪宅住,有小车开。   一句话可以总结,她是为了钱才和他结婚;现在也是为了钱要离开他。   很简单,物质上的生活,你给予不了她,那就任由她去吧。   那一刻,他自以为是的幸福美满生活彻底被打破了镜子,看到了最为丑恶的一面。   他的妻子也在离婚一年之后,嫁给第二个有钱人。   再次回归了住豪宅的航线。   他没有怨恨,只是他真的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可是妻子太狠心,坚决不让他见女儿,因为很简单,他没有支付赡 养费,所以没有资格见她。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现在的丈夫并不喜欢听到或者看到有关于她前夫的事情。   所以一切都是非常无奈。   婚姻失败,事业失意,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他在天桥下筑起了一个私人空间,深夜的时候,便出来捡点垃圾、易拉罐以此维持生计。他知道,只要自己不会轻易放弃,总有一天,他会得到妻子的认同,让他见回自己的女儿。   他走着走着,一不留意便踢翻了路边的垃圾桶。还好大街上的行人很少,不然他又要遭人唾骂了。   人就是这样,风光的时候前呼后拥,失败之后,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所以他只敢在半夜的时候出来捡垃圾。   现在垃圾桶被打翻了,他必须要收拾好。   他蹲下去,若无其事地捡起噁心无比的垃圾,这对于他来说,早已经麻木了。   多臭的环境,他也呆过。   他扶起垃圾桶的时候,留意到里面放着一只被遗弃的hallo Kitty,人鱼造型的。   他像一个寻得宝藏的孩子一样,把hallo Kitty拿出来,棒在手心里,一副爱不释手的感觉。   他女儿也很喜欢hallo Kitty,记得去年的时候,他偷偷地跑去见女儿,那天是女儿生日,他用尽了所有卖垃圾赚回来的钱,买了一个小小的超级玛丽给她。   她很开心,笑得不亦悦乎。她还说,希望明年有人送一个hallo Kitty的公仔给她,这样她就会更加开心。   他虽然也跟着笑,但那是悲凉的笑容,因为他知道hallo Kitty的公仔都特别贵,买一个给她,自己可能要存很久的钱才行。   不过他还是以口头承诺答应了她,他知道不应该给孩子假希望,但至少可以令她开心并且充满期待地过好每一天。   这样又何乐不为呢?   他沉浸在这些美好的回忆里,不能自拔。他轻轻地捏着hallo Kitty脏兮兮的脸,调皮地说:你阿!真了不起!只有你才可以哄得我女儿这么开心!捏疼你……   他在得意忘形的时候,突然注意到hallo Kitty的腹部很涨实,摸下去有一股硬邦邦的感觉,他甚至还感觉到手按着某个部位的时候,有一种陷下去的感觉……   他这才注意到,hallo Kitty的腹部有曾经被缝合过的迹象,那条细幼的白线露出了细微的一角。他用手指捏着线条,用力地扯开hallo Kitty的腹部……   一个硬物从腹部中脱落下来,不停地滚动着,一直滚动到一辆小车的车轮旁边,才停了下来。   他显得有点紧张,胆怯地靠近那个类似球体的硬物。   刚才滚出来的时候,他隐约闻到很浓的腥臭味,那是血液和其他杂质混合在一起的奇怪气味。   他蹲下去,用手把硬物拉出来一看……   溶了一半的头发盘踞在脸部上,附近的皮肤粘着少量的棉花,棉花上长满了尸虫,它们依附在一颗来历不明的头颅上,疯狂地自我繁殖。   那股恶心的腥臭味令他在大街上吐了出来……   黄雁如开着自己新买的小车,开在高速公路上。   早上的气温总是特别低下,她最近有点小感冒,本来想请几天假,可是今早接到报案电话,称某个单位内发生了残忍的凶杀案,根据现场的判断,性质是极其恶劣的。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一趟现场。   案发单位在一个偏僻的小区,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为生活忙碌的小市民。   她率先下了车,布鲁轻快地走到她身边,不慌不忙地为她描述具体情况。   案发单位是一个出租屋,业主在外国,很少回来。所以哪些单位是空的,哪些单位是租出去的,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一小区已经被遗忘很久,附近的居民深入简出,互相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每天为着忙碌的工作而繁忙着。   就在昨天,住在隔壁的住户隐约感觉强烈的恶臭气味,于是前往敲门问个究竟,但是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   眼见着恶臭味越来越浓重,他感到不对劲,于是迅速报警了。   我们的同事以强制的手段打开了被锁着的铁门,进入屋内之后,所看到的每一幕都使他们触目惊心。   在无法判断现场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他们通知了特案组的每一位同事。   其他人包括法医正在赶来的路上。   黄雁如情不自禁地捂着鼻子,迟疑地进入现场……   我的双脚踏在警戒线的范围内,附近的居民似乎不用上班似的,纷纷围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我的心情变得极差,甚至有点烦躁。   本来我应该去黄雁如那边的案发现场,据称那边可能发生了惨无人道的谋杀案。   当我正在开车赶过去的路上,突然接到局长的电话。   他告诉我,先不要去那边,有人在垃圾桶内捡到一只hallo Kitty,同时在它被缝合过的腹部内掉出一个颅骨,上面长满了大量的尸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令那个人产生了巨大的恐惧,迫不及待地跑去报警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处理不明颅骨的案件。   或许案发现场与颅骨是有关联的?   hallo Kitty已经被鉴证科的同事藏进证物袋,只剩下那可怜巴巴的颅骨孤单地落在地上,两眼空洞地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我叹了一口气,戴上手套和口罩,蹲下去,抬起那头颅。   头颅表面爬满了尸虫,它们在脸部不停地蠕动着,爬进鼻孔里、耳朵里,到处都有。面部浮肿、牙齿流血、脸部长满水泡,皮肤出现溃烂,伤口灌脓。   眼白部位充满血肿,一股被烹煮过的腥臭味充斥着周围,就算我戴着口罩,也能闻到那股致命的气味。   头发散乱地盘踞在额头的位置,油腻腻的,看来头发也被蒸熟了一部份。   宗仪紧张地站在我身边问:怎么样了?   我皱着眉头说:头颅被烹煮过,皮肉以及头发组织已被破坏,无法进行检验DNA组织,头颅的容貌一半已被毁坏,很难辨认它的身份。   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这颗头颅的主人无论是谁,它生前一定遭受过惨无人道的虐待,伤口已经灌浓,可想而知,毒打的程度有多深。   这次我们要找的目标人物可能是心理极度变态,有虐杀倾向的。   我建议你去联系失踪人口调查科那边,向他们索要一些重要的资料,进行数据的匹配。希望可以找到头颅的主人吧。   死亡时间吗?应该可以推断出来吧?她仿佛在考验我。   根据尸虫的数量与繁殖速度还有头颅被煮过的温度,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在三天之前。   不过由于头颅被烹煮过的缘故,死亡时间或许不够详细。这一次的案件估计将会是非常的棘手,你有心理准备了吗?我问她。   她勇敢地点点头……   是谁发现hallo Kitty里面的头颅?我问她。   她简单地说:是一名居无定所的流浪汉,他原本打算抹干净被丢弃的hallo Kitty,然后送给他女儿作为生日礼物的,没想到,在里面居然藏了一个头颅。   他现在在哪里?我问她。   她指出了一个方向:在那边录口供呢。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刚好录完了口供,他一个人痛苦地蹲在地上,抱着头,望着前方,仿佛充满了茫然。   我站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已经明显感到我的存在了。   他没有理会我,继续保持着沉默。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是负责凶杀案的高级法医,听说是你发现了头颅。   他灰溜溜地说:别提了……原本我打算拿它回去,然后擦干净,送给女儿作为生日礼物的。可是……怎么会藏了一个头颅在里面呢!   当时你有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人物?我尝试着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言自语地说:我只是想送一份礼物给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一个充满着童稚与童真的玩偶,居然藏了一个头颅在腹部,你让以后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如何靠近hallo kitty。   如果连它也不能给予小朋友一片欢乐,还有谁可以?! 第354章 halloKitty藏尸案—案件排查(二)   我对hallo Kitty腹部内的头颅进行一个初步的检验之后,便迅速赶往有可能发生凶杀案的案发单位。   奇怪的是,两个地点的距离并不算很远,开车十二分钟就到了。   是的,我一直对时间上的分分秒秒感到执着。   我下了车之后,现场有很多搜证的人员在不停地反反复复走动着,他们似乎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   我拍着肩膀上的灰尘,低着头,出示自己的证件,便进入警戒线内的范围。   所谓的现场,其实就是一个密封的屋子,几乎看不到阳光,黄雁如独自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充满着戒备盯着我。   她喃喃地说着:你终于来了!   情况怎么样?我问她。   她故作冷静地说:没事,可能只是虚惊一场。   是吗?如果只是虚惊一场,你会被现场恶臭的气味熏得吐了出来?   她仿佛受到了惊吓,扭过头去。   我用力地把她的头掰过来,用手轻轻地粘着她嘴角的肮脏物,小小的,淡白色,估计是小米。   你今天早上匆匆忙忙地喝了一碗粥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吐了出来。   下一次你吐了之后,记得清洗干净吐出来的肮脏物。   她固执地甩开我的手,不敢看着我,逃避我的眼神。   我胸有成竹地说:说吧,现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固执地不说话,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十几秒之后……她终于屈服了。   好吧,现场可能发生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肢解、虐杀。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戴上手套刚想走进去,一位鉴证科的技术人员劝导我,里面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尸虫,它们正在拼命地自我繁殖,为了不受它们的侵蚀,我建议你在脚上套着塑料袋吧,这样会好一点。   我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刚踏进去的第一步,屋内像一个废弃的垃圾场一样。   一件家具都没有,垃圾袋和外卖的盒子到处乱扔。   天花板上有一条棍子,旁边缠绕着像古代一样的手镣,定在上面给人摇摇欲坠的感觉,像快要掉下来一样。   左边的小空间估计是厨房,因为我看到了一个瓦煲和一个不锈钢的煲。   两个煲似乎还没有清洗完毕,触目惊心的血液还停留在上面,煲的附近也缠满了尸虫,煲里面还盛装着恶臭的渣宰。   那股气味和头颅本身发出的是同一种气味。   那就是说,这两个煲就是曾经拿来烹煮头颅的瓦器,只煮到一半,头颅便被拿了出来,然后再塞进hallo Kitty的腹部里?   虽然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太接近,细节上也很吻合。但也不能一口咬定被发现的头颅和充满压抑性的现场是同一宗案件的。   这回可就棘手了。   如果受害者真的惨遭肢解,那么肯定需要一个肢解的空间,这个空间会在哪里呢?   这里不是手术室,行凶者可能缺乏解剖的专业知识,从而犯下致命的错误。   要肢解尸体,避免鲜血到处溅,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血!   浴室!我两眼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一个类似于浴室的空间。   走进去以后,果然不出我所料。   化验组正在采集血液样本,整个浴缸都沾满了鲜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随手拿起浴缸里的一块小骨骼,看来受害者就在浴缸里被肢解的。   那么内脏器官呢?空气中弥漫着不明的气味。   如果它的肢体被分解了,那些残骸都丢弃在哪里了呢?   一个毫无犯罪经验的罪犯,可能会一时慌乱,遂以拿胶袋装载这些内脏器官!   难道说……   两个现场的吻合性过于相似,局长一致认为这是一宗性质极其恶劣的虐杀案,于是漏夜展开了特案组的专案调查报告,每一个部门都要二十四小时随时候命。   为了更加了解案情,我们都聚在会议室,极其严肃地讨论着案件上的各种细节。   局长双手拍着桌子,猛地站起来,高高在上地对着我们发号施令:hallo Kitty藏尸案与疑似案发单位肢解案,两宗案件无论受害者是否同一个人,它的案件性质都是非常的恶劣。   行凶者的动机与行为都足以用灭绝人性来概括。   受害者惨遭毒手,我们只有迅速找出凶徒,方能令它的冤魂安息。   黄主管,这件案子由特案组全权负责,你的责任重大,关系到侦破案件的每一个细节。知道了吗?   她勇敢地点点了头。   然后他看着我说:法医,由你先开始,为我们总结受害者目前的情况。   我眯着眼睛,轻微感到疲倦,毕竟现在是深夜时刻,人在夜深的时候,最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往往这些判断是错误的。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和语气,带着严肃的口吻报告着。   根据在hallo Kitty腹部里找到的头颅,它的头发呈半溶的状态,脸部浮肿,附近的皮肤细胞涨出水浓,上面还疯狂地繁殖出大量的尸虫。   由此可以推断,受害者的头颅曾经被烹煮过,但是还没完全煮熟,可能是因为气味过于恶臭,行凶者无法忍受,所以把煮了一半的头颅从瓦煲里拿出来,然后剖开hallo Kitty的腹部,取出腹部里的棉花,再把头颅塞进去。   还有,我发现头颅的牙齿还在,但是牙齿肉却不翼而飞,相信已经被割下来,然后被随处抛弃。   另外我检查过头颅的颅顶,发现有被剖开的痕迹,于是我再次打开头颅。   结果让我发现,头颅的大脑已经被摘走,里面是空空如也的。   我相信是行凶者把它的大脑给摘走了。   从头颅表面的种种伤痕分析,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受害者在生前曾经遭受过惨无人道的虐待。   我说完以后,自然地坐了下去。然后想起还有一句话没有交待。   对了,由于头颅被烹煮过,无法检验出DNA,也无法判断真正的死亡原因。   局长的神情已经明显地展露出愤怒的膨胀,但是他忍住了,鼓着一口气说:好了,现在轮到鉴证科了。   妮雅站起来,认真地报告着:我们的技术人员在现场的众多胶袋里发现了曾经被煮熟过的人体内脏,包括有心脏、肝、肺还有脾和肾。   经过细致上的检验,我们发现这些器官都是被粗暴而且很无情地切割下来的,可以轻易地看出,行凶者并不懂解剖的专业知识,从他开始肢解这一点就可以了解到,他肢解尸体实在是被逼出来的,他根本不懂解剖学。   我们还在下水道找到装载着牙齿肉和大肠小肠的塑料袋。行凶者应该是利用马桶将这些东西冲到下水道去,企图毁灭罪证。   不过很可惜,这些胶带被当地的民警无意中发现,然后通知了我们,于是我们做了一个详细的配对,发现这些大肠小肠是源自同一个人的身体组织,也就是说,行凶者把内脏器官和牙齿肉这些属于受害者的东西分开两条路线进行抛弃。   只可惜,天网恢恢,始终都让我们截到了受害者的线索。   而且我们很肯定行凶者是在浴缸里进行放血的,因为经过血液样本的现场还原之后,发现血液的容量已经符合一个正常人所需的血液份量。   在浴室放血,在浴室肢解,然后在厨房烹煮头颅,现场的犯罪情况大概已经还原了百分之六十。   黄雁如问她:那DNA呢?有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   她无奈地摇摇头说:现场曾经被清理过,没有可疑的发现。估计也找不到指纹。   不过在现场找到残余的粪便和尿液,还有被燃烧过的蜡烛和铁制棍,上面沾了一些人的皮屑,估计是属于受害者的。   至于尿液和粪便,分别在一个鞋盒里发现,经过化验,发现是多个人体混合的凝聚物,由于空气的分解,已经检验不到有效的DNA。   不过我可以大胆地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在粪便上面发现人的唾液,如果我没有猜错,受害者在生前还遭遇吞食粪便的惨无人道折磨,当然也包括饮尿。   因此,我认为犯罪者可能不止一个,可能有三至五个,他们一起排粪,释放尿液在鞋盒里,然后逼受害者吞咽。   施虐的可能有五个人,但是真正下毒手的可能只有一个或者两个以上。   可能性太多,我也无法肯定。   她说着说着的时候,连她自己也感到噁心无比,但是又不好发作,于是只好强忍着内心的反胃,默默地坐了下去。   局长突然问黄雁如:对了,受害者的身份还没有查到吗?   她艰难无比地说:抱歉,这个有一定的难度。   因为受害者的容貌遭到烹煮和生前惨无人道的折磨,脸部早已经面无全非,而且头发非常油腻,缠在脸部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头颅都膨胀过,根本无法辨认它的身份,不过从头发的分布位置和数量来看,估计是一名年轻的女性。   至于失踪人口调查组那边,我要求了那边的系统配合。   结果找不到吻合的失踪时间。   按道理来说,受害者的死亡时间在两个星期之前,而她也被无情地禁锢过,遭受惨无人道的虐打,施虐的时间至少有一个星期,综合来算,就是三个星期的失踪时间。   但是失踪人口那边并没有吻合的失踪记录。   数据上完成不了配对,身份的核查也就没有结果。   局长问她:难道受害者失踪,她的家人都是不闻不问的?好歹也有三个星期。   她认真地回答着:这一点也是我要考虑的地方。   受害者可能是家庭有缺陷,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乎,朋友也不多,很孤独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纵使她失踪了,也是无人问津,甚至无人在意。   所以我们要排查的对象应该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或者问题少女?   局长否定了她的意见:受害者的身份排查固然重要,但是最为关键的是,案发的单位的业主联系到了吗?只要找到他,自然可以找到案发单位的住户身份。   李雄主动回答他的问题:是这样的,我们透过美国那边的警方找到了业主,但是他已经出了死亡公告。   是的,我们在美国警方的系统里,发现了他的死亡报告。   才知道他在两个月之前已经患了脑癌末期,那是绝症。   在一个深夜里,脑癌爆发,他便无声无息地去世了。   丝毫没有痛苦,干净利索地远离了尘世。   却留下了不少的麻烦。   我们找到他的小区住户资料,却发现是一片空白。   根据他的家人所称,原来他那片小区的优点是过于僻静,虽然是很落后也很肮脏,但也是因为没有人去关注那个小区的情况,一些有钱人便把自己金屋藏娇的欲望寄托在这片僻静的小区里。   那些财迷心窍的女性们,往往会很低调地住在那一区,然后他们便会趁着夜深的时候,鬼鬼祟祟地闯进来,获求鱼水之欢。   偷养小情人,那片小区是最佳选择。   正因为如此,住户的资料涉及到大量有钱人的私隐,为了避免他们的丑事被曝光,业主决定不保留住户的资料,一律清洗所有的登记信息。   因为没有人会核查他的住户登记,毕竟那些有钱人里面,也有那一个圈子的。   局长低着头沉思,迅速地作出调查方针。   科技组把头颅的照片尽量百分百还原,然后把她的失踪时间报导给媒体,让媒体把这一消息扩散,分至每一份报纸的头条。   我要求受害者的头颅出现在每一份报纸、每一个电视新闻的直播镜头里面。   我要所有的市民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宗惨无人道的案件,我要全世界都亲眼目睹受害者的惨况,最重要的是……   找到她的家人!   总不能死了,还是要孤孤零零一个人吧?这样太惨了…… 第355章 hallkitty藏尸案—亡魂来源(三)   一宗关于惨无人道的虐杀案件,现在正以一股强大的病毒般速度扩散开来。   波及整个媒体、新闻和报纸杂志。   几乎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知道这件案子了。   包括他,发现头颅的流浪汉也知道。   但他不是在报纸上或者是杂志上发现的,而是在收拾垃圾的时候,那间小卖店正在放着那宗极具报导性的新闻。   屏幕上清晰地放着那幅头颅的照片。   他认得它,却喊不出它的名字。   但是似乎连警方那边也查不到死者的身份。   他开始对hallo kitty产生了阴影,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会如此喜爱这个装载着人的头颅的怪物。   然而两天过去了,新闻上的报导进行得风风火火,却没有家属或者陌生人前来相认受害者。   我透过容貌恢复技术,已经把受害者的容貌恢复得百分之八十了,只要受害者有家人有朋友,就一定会有人认得她。   但是,一直都没有好消息。   找不到受害者的身份,就无法对她身边的社交圈子和生活日常展开调查,接触不到有犯罪嫌疑的疑犯,调查无法进行下去,案情就不会有进展。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宗仪却告诉了我们一件事。   在一间老人院里,一位老人家看到了电视上的新闻,觉得屏幕里的受害者是自己的孙女,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联系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孙女已经遇害了,因为她一周至少会去老人院探望她两次,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老人院看她了。   但是她行动不方便,所以委托我们过去老人院一趟,亲自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黄雁如经过一番的反复考虑,最终决定和宗仪一起去老人院。   溫老安老院,是一间社会福利院,由政府拨款资助的老人机构。   专门负责照顾一些老弱病残的尊者,特别是一些没有亲人照顾的。   治安方面也很严格,黄雁如带着宗仪来到老人院的时候,都被三番四次地审查身份。   还好黄雁如有局长的申请令,才可以顺利进去。   她们经过多番的询问,终于找到联络警方的老人家。   她独自一人住在较为偏僻的房间,房间内的光线并不是很好,总有一种灰暗灰暗的感觉,她微微地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黄雁如干咳了一下,然后自我介绍着:你好,我是特案组的主管,黄雁如。这位是我的同事宗仪。我们接到你的电话,所以想了解一下关于你孙女的情况。   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很肯定,她就是我的孙女,而且她已经遇害。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地抬起头,脸上布满着皱纹,眼睛深深地窝进眼眶里,干瘪的嘴巴像长年缺乏水份一样,毫无色泽。   黄雁如第一感觉已经猜到,她大概是患病了,所以才会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请问你孙女叫什么名字呢?你有没有她近期的照片,你最近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我的孙女叫樊敏仪,今年二十三岁,她在一间金融公司做金融经纪,收入挺不错的。   她的父母很早就离异,各自分开去了外国生活,一直对她、对我都是不闻不问的。   也因为这样,我们两个便相依为命。   直到她读完大学,出来社会工作之后,我却患了一些很棘手很麻烦的老人病,因此需要她的长期照顾。   但是她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我,生活上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她是我的乖孙女,我不忍心看到她这么辛苦,于是我主动把自己申请进老人院,这样我就有人照顾了,她也不用为了我饱受巨大的压力。   巨大的压力?她好奇地问着。   她缓缓地说着:因为我的病需要一直长期得到药物的辅助和调理,才能抑制病情,阻止病情的恶化,带来后患。   但是这种药的价格很高,以她的收入是很难支撑下去的。   我的病情为她的经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后来呢?她是如何解决这件事的?她继续地问着。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记得那天,她来探望我的时候,兴高采烈地对我说,让我以后不用担心医药费的问题,说她可以应付得了。   我当时根本不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都隐藏着无限的悲伤与哀痛,甚至在她离开的时候,连背影都略显沉重。   我知道,她真的很不容易,也许她也在面对人生最大的难题。   那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之后,她再也没有打过电话给我,也没有过来探望我。   她以前很乖的,无论生活多忙碌,她都会打电话给我,可是现在却一个电话都没有了……我有预感,她可能出事了……   直到新闻报导上放出她的照片,虽然是很模糊,但是我一定不会认错!   她死了!被一些禽兽不如的畜生给害死了!   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双手埋着脸庞,悲痛无比地痛哭着。   宗仪递给她一张纸巾。   黄雁如问她:你还能继续下去吗?   她用手扭着自己的鼻子,黯然地点点头。   你孙女的社交情况是怎么样的,你清楚吗?   她无奈地摇摇头说:虽然她很疼我,可是对于她认识了哪一些朋友,我真的不知道。   求求你告诉我,她是不是死得很惨?!   黄雁如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只好转移话题说:你节哀顺变吧,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你突然想起哪些关键的事情,记得通知我。   还有,为了进一步确定你孙女的身份,我们将会为你做一次活体取证,如果那颗头颅上的化验组织和你的身体组织是吻合的,那就说明,你们有血缘关系。   经过一天的化验,终于有了结果。   死者的确是樊敏仪,死于二十三岁。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黄雁如去了很多间金融公司查探,结果都没有找到樊敏仪这个人的存在,连名字都没有找到。   难道她骗我?樊敏仪根本不是金融的经纪?   小燕赶紧安慰她:冷静冷静,也许不是她骗你,而是樊敏仪骗她呢?   黄雁如试探着说:你的意思是,樊敏仪骗自己的外婆,说自己是金融公司的经纪,主要目的是让她安心,不用担心自己?   小燕点点头说:这很正常啊。   现在大部分出来工作的年轻人,待遇方面都不是特别的好,工作也不会很理想,很满意,他们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往往会编造出一些善意的谎言欺骗他们,好让他们安心一点,免得瞎操心。   你有没有试过?黄雁如问她。   她低着头不说话,表示拒绝回答问题。   黄雁如继续地问着:假设她的生活现状并不理想,过得不是很好,薪酬可能也没有那么多,那么她给外婆的医药费是从何而来的呢?   小燕似乎有了头绪:或许……这次的案件纯粹就是一宗钱财纠纷所造成的。   死者的工作不理想,薪酬太低,外婆又生病,需要大量的金钱支付昂贵的医药费。   因此她四处举债,就为了给自己的外婆治病,欠了别人很多钱,债款额度太高,无法偿还,导致自己被毒打致死?   黄雁如摸着鼻子说:这个推断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可是还有一个疑点,樊敏仪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她非要瞒着自己的外婆呢?   职业无分贵贱,一份什么样的职业,才令她这样做呢?她为何要瞒骗自己最亲的人呢?   玛丽阿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档案,放在桌子上。   黄雁如好奇地问她:怎么?樊敏仪的工作记录有那么多?   她无奈地说:噢,亲爱的,如果她有那么多工作记录也不用欠别人的钱了。   这些全部都是她的消费清单,每一张的额度都在三千块以上,这可不是小事情。   她既没有工作记录,又能产生高消费的记录,这就说明她的财政来源很有问题。   除了偷蒙拐骗之外,我再也没有想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黄雁如颇为伤脑筋地说:这些数据你拿给布鲁他们分析吧,我肯定需要暂时休息一下。这件案子实在太离奇,太灭绝人性了!   它总能令我坐立不安。   我呆在实验室里,研究着头颅留下来的线索。   头发虽然被煮熟了,但是生前一定遭遇过强行拉扯,有部分的头发已经近乎脱落的迹象,甚至有些地方被扯出了血。   被煮熟的脸庞,分泌出白色的不明液体,脓肿的泡泡浮现在嘴角边。   黄雁如对我说过,受害者曾经向她外婆隐瞒过自己的职业,现在她脸上却出现了不明的细菌滋生,除了是烹煮过的迹象,估计她还患了其他的疾病。   我拿着镊子夹出它牙齿缝里的黄色固体,从颜色和形状啦看,应该是粪便。   它的牙齿也破碎了几颗,参差不齐。   我戴着手套,用手探索着她脸上的眉骨,发现有碎裂的迹象。行凶者对它拳打脚踢,连眉骨都打碎了,可见受虐的程度。   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我手起刀落,把头颅仅剩余的一点点皮肤切割下来,收集在一起,交给鉴证科的同事,让他们拿去做化验,希望尽快有结果。   布鲁和蝙猫一起在研究着樊敏仪生前的照片。   布鲁说:这女孩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啊,怎么就遭毒手了呢?   蝙猫把所有的照片摊开来说:或许有问题的不是她,而是害死她的人。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嗯?说来听听。布鲁好奇地问着。   这些是樊敏仪和外婆的合照,你看她笑得多开心,阳光灿烂的。而且我可以很肯定,她和外婆待在一起的时候,绝对是素颜朝天的。   那又怎么样?布鲁不是很懂他想表达什么。   之前玛丽阿给了我们一份数据作为参考。   那份数据是关于樊敏仪的消费记录。   她的消费数据大多集中在化妆品上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布鲁摊开手好奇地说:在这个拜金的社会,哪个女孩不爱化妆,给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有问题吗?   蝙猫摊开那份数据给他看:问题就出在这里。你看,百分之九十都是化妆品,一个普通的女孩就算真的很喜欢打扮也不会买那么多吧?   可能是工作上的特定要求呢?他不服气地说着。   蝙猫双手抱在胸前,胸有成竹地说:就算是上班要求化妆,也只是化妆。消费数据上的化妆品可都是高浓度的,这可是化浓妆的准备!   你想表达什么呢?黄雁如突然地站在他身后。   他好像得出了结论,猛地站起来,比拟着说:向家人隐瞒自己的职业,钱的来历不明,又欠人钱债,脸上还有不明的滋生细胞。   我怀疑樊敏仪是一名舞女……也就是传说中的“妓女”   因为只有舞女才需要化着浓浓的妆底,方便招揽街边的客人。   而且消费数据也充分地表明,她有多次的开房记录,付费的都是她。   更为重要的是,那些滋生细菌可能是性病的一种。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何警局都没有她被逮捕的记录?最近扫黄挺严重的。她反问着。   蝙猫艰难地说着:可能她在一间有背景的舞厅招揽客人。   她骂他:瞎扯!如果没有实质的证据,根本就不可以说她是舞女!   门外突然进来了一名男警察,他缓缓地说着:如果我可以证明呢…… 第356章 halloKitty藏尸案—被带走的女人(四)   自从我和女朋友分手之后,我的情感状态一直处于空窗期,很寂寞,很孤独。   情感上的空洞,我想不到别的方法来填补。   那晚,我一个人傻呼呼地在街上闲逛着,突然间,我就留意到她了。   她穿着性感的短裙子,扎着简单的小马尾,紧身的内衣,将她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了。当时在街上看着她,真有一种看着前女友的错觉。   我在心慌意乱之下,竟然走过去和她搭讪了。   她也很热情地陪我谈话。   经过半个小时的聊天时间,我了解到她在楼上的舞厅做“兼职”(缓交少女)   我听了之后,随即心猿意马,然后她做了几个性感的动作,暗示我光顾她。   在面对寂寞的问题上,我把道德抛之脑后了……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用了她的身份证登记。   因为我是警察,不可以让这些事情随便曝光的,是我主动提议用她的身份证。   其实她当时并不知道我是警察。   办理好入住手续之后,我们便一起进入了房间,期间酒店还送了一些酒水过来。   她羞涩地让我先去洗澡,然后她再去洗。   我洗好了之后,她脱得只剩下一件内衣和内裤了。   她那洁白的身材,在微弱的灯光下显现得更为诱人。   那一刻,我真的挺兴奋的,完全被眼前的性感尤物给吸引住了,所谓理智和道德早就被抛诸脑后了。   她从我身边走过,用胸部的位置轻轻地撞了我一下,力度极为挑逗,她含蓄待放地说:你可以先喝一杯酒放松一下……待会我洗完澡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停停停!黄雁如不耐烦地说,你直接说结果吧,那些儿童不宜的细节就不用说得那么具体了!   布鲁色迷迷地说:别听她说的,我挺喜欢听!说吧,后来怎么样了?   黄雁如微笑中透露着一股杀气:小布,你找死是不是?!   他干咳嗽着:我只是说说而已。   男警察痛苦地说:不!你们想错了!就算可以说,我也不怕说。   那晚我喝了那杯酒之后,便感到头昏脑涨,手轻脚重的,眼皮不停地往下耷拉着……   接着我就失去了知觉!当我醒过来之后,她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我的钱包也变得不翼而飞。   我去问前台,他们说她一个人办理了退房的手续,匆匆忙忙地一个人走了。   布鲁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了!她为什么要让你先进去洗澡,是为了方便在酒杯里下迷药。只要把你迷晕了,偷你的钱包就易如反掌了!   是的,这是我头一回被骗了,感觉很丢脸,所以我一直不敢向别人提过这件事。   你被偷了多少?黄雁如好奇地问他。   他轻轻地伸出三个手指头:三万!   你带那么多现金啊?!如果再让你看到她,会不会杀了她?黄雁如试探着问。   他赶紧摇摇头,摆摆手说:不会的!   被偷了三万块,你完全不恨她?   那是因为她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说来听听。黄雁如问他。   那天,我去了那家舞厅找她,原本想要回那三万块,可是她又哭又喊,向我苦苦哀求,说她外婆得了很严重的病,很需要一笔钱治疗。   她说,这三万块就当是我借给她的,以后赚到钱了,一定会还给我的!   你看,这就是她写给我的欠单!如果她真的是小偷,她早就逃了,怎么可能还待在原来的地方工作呢,那就是因为,她要凑钱给她外婆治病!   当然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她,但是如果换了是我,我一定相信她!   只是没想到,没多久,她的头颅便被你们找到了!   当我看到她头颅的照片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协助你们调查的,可是我怕那件事曝光了以后,会影响我在警察部的前途,所以我一直忍着不说。   现在,我终于忍不住了。   为什么呢?黄雁如问他。   因为……我不想她死得那么冤枉,那些害死她的畜生却逍遥法外……   我们都需要案件的真相……   宗仪和蝙猫来到樊敏仪经常逗留的舞厅,因为现在是白天,舞厅很少人。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擦擦酒杯,周围的环境都阴暗阴暗的,仿佛在比喻着工作人员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们到了以后,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其中一名服务员很有礼貌地询问他们:请问,需要点什么?   蝙猫二话不说,立刻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警察,专门来负责调查一件谋杀案的。   我要见你们的老大!   或许是他说话的语气过于粗鲁,吓得那个服务员屁颠屁颠地跑去后台找人了。   二十分钟后,一名穿着西装却大腹累累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   他文质彬彬地询问着:两位警官找我有何事呢,我们这里可是很干净的。   放心,不是来查你的舞厅,而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事情。   这个女孩你认识不?宗仪递了照片给他看。   他只瞄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说:樊敏仪嘛!常常都在这里喝东西的,肯定认识啊。   其实如果是普通警察,他一定会否认的,但是那宗电视新闻他也看了,知道事态严重,警察早晚会找上门来的。   他早就已经想好对策了。   简单和我们说说,她的性格吧。   我们这里和她没有关系的,她只是坐在这里喝东西。   宗仪冷冷地说:我知道,一切都与你们没有关系,得了吧。   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其余的,不用管。   他嬉皮笑脸地说:是的是的。   樊敏仪……这个女孩其实挺好的。   她虽然是在这里招揽“客人”,但她其实很洁身自爱的,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目的只是为了哄那些男人买多几支酒喝,然后赚多点钱。   只是有时候遇到一些特别难缠的客人,她才会“勉为其难”的。   她是我见过的舞女里面,最为高尚的。   舞女这个词语一说出来,他便后悔了,迫不及待地捂着自己的嘴巴。   布鲁试探着问:你刚才说的特别难缠的客人,是什么意思?   问到这里,他倒是满腔怒火的。   就是那些家里特别有钱,然后又无所事事的家伙。整天都在这里溜达,说白了就是想找女人,要求又特别高,癖好又变态!   已经有很多同行向我反映过,他很变态的!估计要不是为了钱,她们根本没有人愿意接他的活。   他也找过樊敏仪?他反问着。   胖子连忙点头说:是啊,特别难缠,都缠了好几次了。   最后她终于受不了了,便跟着他出去开房,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才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然后一直都没有出现。   直到……她的头颅被发现,我才知道她已经遇害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为了躲那个死变态的,而转了其他歌舞厅呢!   没想到她居然被杀了!要知道,她外婆还需要医药费的!   你也知道这件事?宗仪好奇地问他。   他叹了一口气说:哎,这年头谁会犯贱,跑出来干这一行。人在江湖往往是身不由己,都是为了生存所以没办法的!   她们都是被逼的,所以才会选择了这一条路!   如果我没有记错,她还是大学生呢!真是可怜!做了这一行却不得善终!   有没有那个人的照片?宗仪问他。   他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我知道他的名字。他好像叫……陈乐!对,没错,他就叫陈乐,因为她们都在痛骂他。   好,谢谢你的合照。对了,樊敏仪,有没有住的地方?她问着。   今天的气温很低,风呼啸呼啸地刮在玻璃窗上。   我把头颅的化验报告交给黄雁如以后,便回来了。   外面的天气那么冷,打死我也不会出去。   小燕从房间里走出来,匆匆忙忙地穿着厚实的外套。   我问她:今天你要出去吗?   她便穿鞋子,一边回答我:是的,刚刚黄主管发了樊敏仪的住址给我,让我去一趟她的出租屋观察一下,或许会找到更多的线索。   好吧,你去吧,反正我今天是不会出门的了,我蜷缩在沙发上,一脸慵懒的模样。   她趴在我旁边,轻声地问我:我一个人去挺闷的,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在回避她的眼神:你的主意是挺好的……不过就我个人而言,当然是留在室内较为安全,外面真的很冷!   好吧,那我一个人去了。   不过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凶手呢?万一刚好碰到他,他又那么变态……   如果我二十四小时之后还不回来,你不用报警了,我可能已经被肢解了……   好的,我会的!我冷冷地说着。   她把门轻轻带上,但是我听不到她下楼梯的声音。   好吧,我输了,她在外面等我,我不去也不行!   真是服了她!   在这种天气,她还不让我开车,而是坐着计程车来到了一片拥挤不堪,环境杂乱的住宅区。这里的民生可以说是百态环生,摆小摊的摆小摊,卖报纸的卖报纸,各自凑成了一片小小的忙碌天地。   室外的气温明显在下降,寒风在无情地刮在我的脸上,像刀子一样向我袭来,,让我感到撕裂般的疼痛。   小燕穿得比较厚,而且她也不怕,勇敢地、快步地往前走,徒留我一个人慢吞吞地游荡着,为了避免迷路,我只好迅速地追上她,一路上,我都有一些问题不是很明白。   勘察受害者的住所,这些不是鉴证科的责任吗?   黄主管让我先到这边来,做一个初步的了解,鉴证科的同事下一次再来。   那特案组的同事呢,他们不用跟着来吗?   他们在跟进可疑的目标人物,暂时没有时间过来。   可是我们不是警察,这边的居民不会轻易让我们进去的。   她突然站住了,转过身盯着我看。   我也站住了,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别尴尬。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只说了一句:这边的居民对身边的人和事保持漠不关心的态度。   原来黄雁如一早已经和业主联系过,拿到了樊敏仪住的房间的钥匙,好让我们避免破锁进门的做法。   当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们都吓得目瞪口呆。   她租的地方,就一个房间的大小,连灯都没有。   狭窄的空间里,就放了一张小小的饭桌,上面堆满了罐头和方便面。   我在那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米和盐之类的东西,也没有找到煮东西吃的锅。   换言之,她每天可能就吃这些东西。   从罐头的数量来看,多得有点惊人,看样子她在囤积大量的粮食,难道说她准备一段时间都不出门?   阳台外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可以晾衣服,但那些衣服都卷在一起放在盆子里。   我用手轻轻一碰,凉凉的感觉。   看样子,她还来不及晾上去,就匆匆忙忙出门了……   我在床边找到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虽然只是织了一半,但不得不说这手艺挺好的,虽然没有完成。   我拿在手里,深感惋惜。   小燕呆呆地说:樊敏仪估计就在这里被人强行带走的。   你看,这里有两个杯子,都倒满了水,但是没有喝过,很明显,曾经有两个人来过她的住所,她慌慌张张地去倒水。   这些是一次性的杯子,来的都是客人。   水没有被喝过,那就是说,他们离开房间的速度很匆忙。   还有,她捡起地上的相框说:这里应该发生过强烈的争执。   由于这里空间狭窄的缘故,只要稍微挣扎一点,都会很容易打破东西的。   这相框是她和外婆的合照,她一直都很爱惜,现在打破了,她也没有收拾,也没有清理,这就说明,她不是不想收拾,而是根本没有时间、没有机会。   因为在那个时候……她已经被强行带走。   我拿起盆子里没有晾起来的衣服说着:所以……洗好的衣服没有及时的晾上去;织了一半的围巾也没有了下文,因为她被带走以后,就没有再回来……   参与这次案件的疑犯可能不止一个,至少有两至三个,甚至有五个……   我淡淡地说着:案件的性质和危险性严重升级了…… 第357章 halloKitty藏尸案—罪恶的单位(五)   他走在大街上,肩膀摇摇晃晃地抖动着,极度轻佻浮躁。   左手拿着一只苹果在咬,右手拿着一份马报在研究。   他咬一口便随地吐到地上,第二次又会吐一口痰。   街上的行人都有异样的目光盯着他看,可他全然不顾他人的目光,依然是我行我素。   他走着走着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两个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挡住他。   他非常不满意,嘴微微一歪,扭头想拐过去,但是肩膀被那个男的拉住。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猛地一甩,大声地吼着:你们想干嘛?!   陈乐是吧,我们是警察,现在怀疑你和最近一宗凶残无比的凶杀案有关,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麻烦你合作!   他丝毫不感到害怕,把吃剩下的苹果往地下一扔,充满挑衅地说:你说我与谋杀案有关是吧?如果你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我一定会投诉你!   随时欢迎。他无所谓地说着。   陈乐和宗仪还有布鲁待在审讯室里。   陈乐从进来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正眼望过他们一眼,全程都在东张西望,表情轻佻浮躁,不屑一顾。   宗仪看着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很生气,但也只能强忍着。   你认识这个女孩吗?她把照片推到他的跟前。   他没有望向照片,而是很嚣张地说:你真会开玩笑,哪条法律规定我要认识她?!   布鲁冲他吼叫: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或许是他被吓到了,勉强地望向照片,撇着嘴说:樊敏仪嘛,舞女一个。   她死了,你应该知道吧?   噢,那又怎么样?与我何关?他摊开手无奈地说着。   布鲁向他宣布:我现在正式怀疑是你把她残忍地虐打致死,然后肢解尸体,企图杀人灭口,毁灭证据!   他小声地说:别以为我不懂法律,你们做事讲求证据的!你们有吗?   宗仪拍着桌子说:我们已经问过歌舞厅的负责人了。他亲眼看到你带着死者离开,然后第二天早上她才匆匆忙忙地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直到头颅被找到,才知道她已经遇害。   那就是说,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她的人,绝对有杀她的嫌疑。   他充满着挑逗的眼神盯着宗仪:男人嫖娼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你没有试过吗?看你那么漂亮,估计还没有男朋友吧?   布鲁警告他:如果你再用这种语气说话,小心我告你非礼!   他轻蔑地笑着说:那晚我找她,只是为了解决生理欲望。完事以后,我们就没有见过面了。试问,我怎么杀她?   宗仪说:那天她早上回来的时候,为何是匆匆忙忙的?   他有点紧张地回答: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可以去问她啊!   布鲁撇了一眼他的裤子问:我可以看看你的钱包吗?   他紧张地捂着裤子说:没什么好看的。   拿来看看!布鲁一个箭步冲过去,从他裤兜里掏出钱包,展示在空中。   他激动地往上窜:还给我!那是我的钱包!   布鲁胸有成竹地锁:现在很明显了!你的钱包是新的,刚刚买的,那是因为你的旧钱包被樊敏仪偷去了,所以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显得匆匆忙忙。   然后你感到很愤怒,于是去她的出租屋把她强行带走,禁锢她……   他失去理智,大声地喊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说话,你们爱问就问!   门外有人敲门,是陈乐的律师……   黄雁如来到那曾经令她心寒的住户单位,里面是充斥着多么罪恶的一幕。   被用来肢解、放血的浴缸、用来烹煮头颅的瓦煲、被冲下下水道的内脏器官。   揭示着某个遭受折磨的人的命运。   她仿佛记得自己那天走进浴室的时候,看到整个空间都是尸虫,漫无目的地蠕动着。   还有那股恶臭的气味与血腥弥漫着的刺鼻气味,使她的胃犹如翻天覆地,把所有没有消化的食物在胃里不断地搅拌着,又搅不碎,还搅不动,最后卡在她的肚子里,使她感到严重的反胃,一下子吐了出来,真是不吐不快。   维持现场秩序的民警看着她呕吐也无动于衷,她倒是觉得很难为情。   毕竟自己是特案组的主管,理应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视若无睹才对,可她偏偏忍不住呕吐起来。   她痛恨自己做不到麻木不仁。   要不是自己忘了清理嘴角边的肮脏物,法医一定看不出她曾经呕吐过。   当她再次独自一人回到这里的时候,她难免会感到害怕,甚至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她也不想回来,只是她要揣测清楚,禁锢和施虐的人到底有几个。   她走进厨房,发现铁门的某个角落被踢得较为严重,都脱落油漆和变形了。   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放了红色的旗,那就表明那里是染有死者的血液。   现在铁门的附近有红旗,那么这里就是受害者被虐待的其中一个地方。   上面有两个类似于古代的手镣之类的物体,距离铁门的位置很近,估计手镣那里就是第一个被虐待的地方。   她的身体被铁棍一下接着一下袭击着,铁的刺骨痛渗入她的身体里。她被打得累了,没有力气挣扎,他们便把她放下来,她倒在铁门的附近,他们还不肯放过她,对她进行拳打脚踢,踢的过程中,用的力气过大,把铁门也踢得变形了……   她就是这样被活生生打死的……?   黄雁如捂着自己的头,痛苦地闭上眼睛,已经不敢想象了。根据现场的种种迹象可以推敲出来的情况大致上是这样,可是那些没有迹象遗留下来的呢?真实情况会是怎么样?   她感到宛如无力,蹲在那里,看着残余的尸虫在现场爬来爬去,她感到胃里在翻滚着,忍不住又吐了出来……   她吐完之后,迅速拿出一张纸巾擦干净自己的嘴巴,有过上一次的经验,她可不愿轻易让人发现自己呕吐过的事实。她靠近窗口,想着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突然她注意到对面的住户窗口好像可以看到这边的情况,尤其是浴室那里。   说不定那边的邻居有亲眼目睹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她慢慢地离开了那片致命的空间……   蝙猫从外面赶回来,他着急地问宗仪:怎么样?听说你们抓到嫌疑犯了,审讯结果进行得如何?   她叹了一口气说:虽然他是有可疑,可是我们找不到证据啊,他的律师趾高气扬地说: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只能扣留他二十四小时,然后必须要放人。   我们也没有办法,他估计现在啊,在外面风流快活,风花雪月了。   布鲁走过来说:根据现场的分析,参与虐待受害者的人可不止一个,应该还有两至三个,甚至有四个。我让你去查,你查了没有?   蝙猫兴奋地说:这就是我满载而归的事实。根据我联系几天的跟踪,终于有了重要的线索。   这个就是我们的嫌疑人陈乐,我拍到的是他和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去不良场所娱乐的照片,这两个就是他们的朋友,不过另外两个的态度倒是很正常,没有陈乐那么嚣张。   咦?这个女的是谁?宗仪好奇地问着。   蝙猫说:噢,这个是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女朋友,年纪很小,估计只有十六岁。   宗仪皱着眉头说:小小年纪便染了全紫色的头发,跟着社会上的人到处乱逛,不用问都知道她是典型的问题少女了。   蝙猫说:我已经跟踪他们好几天了,一直都聚在一起,吃东西是一起的,连出去玩也要缠在一起,至于睡觉……   问题少女便会与其中一个回出租屋,其余的就回自己的家里。   说到这里,宗仪不禁脸红了。   是的,一名年龄十六岁的少女,轻易地跟一个男人回出租屋,在他们看来的确是很匪夷所思。   布鲁把所有的照片集中在一起,做了一个结论:假设这五个人就是虐待受害者的犯罪团伙,那么我们的调查应当如何展开呢?   黄雁如一个人呆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今天打电话回警局了,声称自己不舒服,后天才能回去上班。   她手里拿着一部摄影机,这部摄影机是案发单位的邻居交给她的。   在距离案发很接近的时间里,他们都听到隔壁的单位传来惨叫声,还有各种敲击的声音。他们觉得很奇怪,于是前往案发单位敲门,无论怎么拍都没有反应,奇怪的是,那些悲惨的声音瞬间又消失了,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于是没有再理会,继续回自己的家里。   偶然一次,邻居的住户开始闻到恶臭味,而且越来越浓烈,还伴随着动作声音很大的杂音,他感到不对劲,于是拿着摄影机朝外拍摄。   现在,拍摄到的片段就在她的手里,他已经交给她了。   她心里有犹豫,怕自己承受不了拍摄下来的片段。   可是不看,又如何推进一步案件的发展呢?   为了侦破案件,她决定豁出去了。   她艰难地下床,把带子放到电脑里,按了播放键。   画面在一帧帧地输出……   在她的眼球里,倒映着案发单位的窗边,有一个人影拿着锋利的刀,不知对着何物一直在手起刀落,拼命地砍,像液体的东西溅在了窗户边上。   当时邻居家已经报警一次,民警到了现场之后,检查了一下,只说是垃圾臭气,并未深入现场。   她除了看到手起刀落的一幕,还隐隐约约看到另外两个人影在拍摄的范围里来回地走动着……   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肢解的过程,被邻居家的摄影机拍了下来。   现在她可以基本肯定,参与肢解的人,最起码有三个。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皱着眉头翻动着在樊敏仪家里找到的体检报告。   从她头颅上切割下来的皮肤副本,送去做详细检验而言,也没有太多的收获。   毕竟她的头颅被烹煮过,很多线索都被毁灭了。原本她的大脑可以告诉我们,她是死于哪些原因,可是她的大脑也被挖了出来,整个头颅又被烹煮过,里面又是空空如也。   但是放在我面前的体检报告是樊敏仪的,这是她生前的身体报告。   上面很清晰地指出,她已经怀了身孕,四个月。   如果按照歌舞厅的责任人所说的那样,那就是说,她在怀孕的期间可能也要面临接客这种事情,况且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代表着,这不是一条人命的事,而是两条了。   有人在外面敲门,我随口说着:进来!   黄雁如轻快地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可不太好,不过脸上倒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我们已经锁定五名犯罪嫌疑人,今天会请他们回来协助调查。   黄主管……我头一回这样称呼她,这样做很容易打草惊蛇的。   她保持礼貌说着: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况且我们找陈乐的时候,他正要离开这里,打算坐飞机逃去外国。   这种事你都懂的,他去了国外,我们想调查下去也很难。   其余的人呢?我问她。   她皱着眉头说:其他的人倒是没有要逃走的打算,不过也被我们带了回来。   好吧,到了这个时候,也许我们需要孙老师的协助了。   小燕呢?她反问我。   我淡淡地说着:小燕的境界还没有到达那种程度。 第358章 halloKitty藏尸案—感染的杀戳(六)   特案组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会议室。   很简单,他们带回来了五个人,他们现在分别在独立的审讯室里,等待着被审问。   在此之前,特案组的每一位成员只有四十八小时的黄金时间,如果四十八小时一过,他们五个就会被释放,以后想要找到他们就会很难。   机会只有一次,蛇已经被惊动了,剩下来的,就是要如何令它被打败。   为此,对于审问的技巧,还需要心理剖析师的建议和战术明细。   小燕的经验还不足以应付这次的罪犯,所以这一次要孙老师亲自出马。   她今天穿着淡黄色的外套,戴着一副较为时尚的黑框眼镜,似有还无的倾吐神情,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她看。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屏神静气地说着:综合你们提交给我的各种资料与案发的背景。   我对这次行凶的嫌疑人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首先,我们来分析受害者的遭遇。   从现场来看,她似乎被禁锢了一段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她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毒打,受尽所有的凌辱,施虐者情感淡然,毫无感觉,甚至充满着快感。   在这一件事上,我们发现了什么?   如果是单打独斗,施虐者不可能维持那么久的施虐耐心,到底是什么造就了他的犯罪呢?我给你们的答案是,群众感染力,集体施虐。   我举个例子,例如你对玩一个游戏可能提不起任何的兴趣,但是当你看到身边的朋友在疯狂地玩那个游戏,而且玩得很开心,那一副满足的表情,或许就能吸引到你,参与进去,而且不分青红皂白地进行游戏。   这个游戏,我们暂时称为杀人游戏。   这种游戏很容易麻痹人的直觉和意识,颠倒是非黑白,抹杀你的判断能力,令你欲罢不能,控制不了自己。   宗仪断断续续地说:你的意思是……五个嫌疑人里面,可能只有一个人对受害者有憎恨的情感,他禁锢受害者,对她进行虐待、虐打、凌辱……   这个行为很快便吸引他的同伴参与其中,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是为了发泄内心的那种快感,全然不顾他人死活。   没错!孙老师赞成她的说法,总结一句话,这次的案件可以用一个专业名词来代替。   DRIVE CRIME   憎恨取代内心的犯罪,从而带动犯罪。   首领就是最好的感染力,对群众实施催眠的信号,导致他们情绪高昂、激将、深信自己无所不能,从而进行犯罪。   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是最好的比喻。   希特勒带动了德国,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争。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败的德国,迅速走下滑坡路,德国人民生活在贫苦的环境里,也受到各方面的压迫。   希特勒在那个时候,内心已经积存了不少的怨恨。   当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便号令群众,挑动战争,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序幕。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绝对是一个恶魔,这是毋容置疑的。   但是他有能力带动德国在二战获得了不少的好处与辉煌,这也是他王者的一面。   我们这次的犯罪嫌疑人也是一样。   他本来是一个人罪犯的,可是他利用暗示的力量感染其他的嫌疑人,一起参与这次的虐杀案件中,而他们却不自知。   被感染的人失去信念、情感和同情心,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他们对受害者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这次我们要捣破这个犯罪团伙,就必须要引导他们其中一个说出案件的真相,但是这个人的意志一定要是非常薄弱的那种,对自我,对四周的神秘力量感到不可信。   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找出隙缝,从而攻进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宗仪艰难地说:这个……恐怕有点难度吧?   一起犯罪的恶劣关系,对彼此的信任非常牢固,一般都不会轻易动摇的。   孙老师咬着手指头说:这个倒是没有错,不过审讯可以暂时开始,我要在旁边看着,从他们的微表情,我大概可以判断出哪个人的意志最为薄弱。   陈乐由玛丽阿审问。   她装作很凶的样子,猛地拍着桌子,大声地喊:你不要装蒜了!樊敏仪是不是你杀的!说!是不是你!   他冷笑着,话语里充满着饥讽:上次你们抓我回来的时候,对我说的好像也是同一番话吧?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很喜欢图新鲜感的,能不能换一句台词,如果不够时间,我可以等,等到你说出新台词出来为止。   她再次拍着桌子说:如果你不是心里有鬼,干嘛要订飞往外国的机票,还要去美国。   你这还不是做贼心虚,畏罪潜逃?!   他轻佻地说着:不会吧,美女警官?我心情烦躁,闷得很,想去外国逛逛不行啊!这个城市地方那么小,我早就厌倦了,出去走走不犯法吧?   如果是这样,那些移民外国的朋友岂不是变成了头号通缉犯?   孙老师站在外面,默默地盯着陈乐,冷冷地对黄雁如说:这家伙聪明、冷静,而且反侦探、逆思维的情感做得很充足,可以来去自如地切换。   他的情商很高,而且意志力很坚定,他不好对付的,暂时先停止吧。我们可以往下一个下手。   黄雁如捂着耳机说:玛丽阿,你先撤退吧,这家伙很难应付的。   玛丽阿狠狠地站起来说:你老老实实给我待着!我找到证据你就完蛋!   他非常享受地说:我等你!   她摔门而出,忧心忡忡地问:怎么办?我搞不定他!   黄雁如安慰她:没事,我们还有四个嫌疑人。   第二被告(指犯罪者的代称)由宗仪负责审讯。   他倒是很镇定,慢悠悠地玩弄着自己的指甲。   宗仪的审讯方式倒是很安稳,轻轻地放下档案,轻声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请你回来协助调查吧?   他的手指轻轻地弹着玻璃杯,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不要浪费我的宝贵时间好不好,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   樊敏仪,你应该认识吧?她问着。   不认识。   她是一件案子中的受害人。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看新闻的。   她一群毫无良知的畜生虐打致死,更被肢解!   他冷笑着说:原来你请我回来,只是想让我听你讲故事!抱歉,我没有心情。   我知道你们不是没有良知,只是被误导了,做了错误的决定才会酿成这次的悲剧,只要你肯供出主谋,法庭那边会对你轻判的!   他把身体稍微往后一缩,空洞的眼神凝固在空中,突然咧嘴一笑,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我可以给你讲童话故事……   黄雁如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表示非常无奈。   孙老师建议她:先停止吧,这个罪犯也很聪明。   天生拥有惊人的思维引导,可以随时随地转移话题,分散你的谈话注意力。   心理转演用得惟妙惟肖。玩不过他的,换下一个吧。   黄雁如神色慌张地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不可能一个个地试,这样太浪费时间了,有没有高效一点的方法?可以迅速一点找到我们的目标人物。   孙老师摸着自己的下颚说:这个……你倒是提醒了我。   他们的年纪多半徘徊在三十至四十之间,社会经验丰富,见多识广。面对着各式各样的引导提问都能很好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们轻易地控制这些,与他们的社会经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那么,我们要找的只能是社会经验没有那么深厚,入世未深,对周边的事物感到好奇与刺激,自信心不足,对自己的见解容易动摇,价值观不明确,随时会处于把自己逼疯的境界。   五个人里面,哪一个的年龄是最小的?   黄雁如激动地喊着:最后一个,十六岁的不良少女!   孙老师笑着说:那就由她那里开始入手吧!   不过警察对她而言是充满了戒备,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放松警惕,逐渐令她打开心扉,畅所欲言。   所以进行审问的这个人,一定不可以是警察!   那我们找谁?她反问着。   孙老师说:我心里已经有最佳人选了。   小燕惊讶地问着:什么?你要我去审问那个年轻的不良少女?   孙老师笑着说:你是最合适的最佳人选,我可是挑了很久的。   为什么是我呢?我又不是警察。她仿佛不明白孙老师的用意。   孙老师干咳了一下:可你的年龄最小,而且和她的年纪最为接近。   少女之间的心事,只有少女才懂。   好吧,我知道了,可是我要注意哪些细节呢?这次可不能搞砸了,事关重大啊!   孙老师站起来,对着窗口说:首先,你不能先入为主,用一个看待问题少女的角度去和她沟通、交谈。   你必须要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和她进行交谈,尊重她的生活习惯,了解她的兴趣爱好和赞同她的内心的坚持。   再慢慢带领她深入案情的领域,透过回忆的方式勾起她那做过的恶行,引导她说出案件的真相。   这样你便可以大功告成了!   她艰难地说:这个似乎有点难度啊!我怕自己不会成功。   孙老师拍着她的肩膀,亲切地说:如果这次让你成功了,说明你的专业已经和我不相伯仲,恭喜你,正式毕业啦。   记住了,我们现在还剩下二十四小时不到的时间。   时间实在有限,抓紧时间去做人!   她猛地咽着口水说: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吧,我需要组织一下语言。   还有,我要这件案子的每一份档案和每一份结构性的报告。   拘留病房里住在一名少女,她的名字叫阿芳。   她今年突然很喜欢紫色的头发,于是向朋友借了钱去染头发。   事实上,她染这个头发最主要是想刺激一下自己的父母,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反应。   可是,他们依然是对她不闻不问,眼看她那乱七八糟的发型,都不屑一顾。   她懂,她都懂,大人的世界是非常的忙碌,充满着应酬与交际,打着工作的旗号,进行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交易。   她不喜欢这样的大人,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现在她被无缘无故抓了进来,已经差不多二十四小时了,父母一点也不感到焦急,甚至都没有来警局探望她,可想而知,她的存在是多么的渺小。   事实上,她进来以后,脑袋乱哄哄的,乱作一团,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脑海里总是闪出一帧一帧的画面,总会令她失声尖叫起来……   她害怕昏睡过去,害怕双眼闭上之后,会陷入昏暗的世界里,她不停地告诫自己,不可以轻易睡着,绝对不可以。   因为直觉告诉她,一旦睡着了,就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现在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强撑着双眼,强制自己,不让自己睡着。   那双恶心的面孔依然存在她的脑海里,盘踞在脑神经附近,久久挥之不去。   门外有人把锁开了,大声地朝她喊着:小芳!该你了!审讯时间到了!   她彷徨地面对着外面的世界,有些事情要她去面对的,始终都要去。   她是避无可避的…… 第359章 halloKitty藏尸案—问题少女(七)   一名妙龄少女被带到审讯室,她拖着懒怠的身躯,顶着亮紫色的头发,满不在乎地哼着歌,摇头晃脑地走了进去。小燕戴着黑框的眼镜,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已经很久,一直在等待着她。   押护她的警务人员,待她坐下之后,便默默离开了。   小燕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但是被她轻轻地推了回去。   审讯室的空气似乎并不流通,她的鼻子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她们面对着彼此都无言以对,沉默的局面一直僵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没有杀人!这是她说出的第一句话。   你有没有杀人,对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小燕很自然地笑着,示意她放松一点。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狠狠地说着: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听我承认一句,人是我杀的?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你们都是一个样的。   小燕双手放在桌子上,抱成一个圈说:如果我是警察,当然渴望听到你这样说。   可是我并不是警察,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心理医生。   你是心理医生?!她疑惑地问着。   小燕转动着眼睛说:怎么?我不像?!   不是,我常常听别人说,心理医生应该穿着大白袍,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然后谈吐之间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氛围。   你的意思是,我并不具备这些特质?小燕反问着。   她居然笑了: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没有穿白袍,不像一个心理医生。   小芳自己都忘了有多久,再没有对别人倾诉过心中的苦闷。   那时候的自己,常常感到自己并不快乐,常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街上溜达。   偶尔会为自己的孤单感到困惑,她甚至很害怕,自己下半辈子都会是这个状态。   那对于她而言,简直是太可怕了。   她其实从心里渴望心理医生,找个人听她诉说,听她解苦闷。   她在小燕面前,紧闭着双唇,手脚放得很自然,一点都不紧张。   好了,现在和我说说,你的生活近况吧。小燕开始逐渐进入她的视角。   她故作轻松地说:挺好的啊。   小燕拉开自己的衣服給她看,我没有佩枪,我真的不是警察。   她环顾着四周,小声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和外面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   孙老师在外面用无线设备对小燕说:不用假装了,直入主题吧。   小燕的微笑消失了,冷冷地丢出樊敏仪的照片在她前面。   她的视线立马移开了。   怎么?你不敢看她的照片,是不是心虚了?   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对着死人的照片,这会令我很不安。   你今年好像是十六岁吧?   是的,可我总感觉自己已经活了很长的时间。   如果按照正常的年龄推算,你现在这个时候,大概在念初三或者高一吧?   我不爱念书,就算在这个年龄阶段,念书都不是我的选择。她固执地说着。   小燕不说话,因为观察小芳的神情,她一定还有下文。   小时候,别的小朋友放学都有爸爸妈妈负责接送,唯独我却没有。   我就等于是他们婚姻失败的混合物,遗留在这个世界,毫无用处,毫无存在价值。   每当其他的小朋友很幸福地拖着爸爸妈妈的手离开的时候,我都会悄悄地躲在角落里,只能暗自羡慕他们那完整的家庭。   为什么如此不幸的是我,为什么他们拥有的,我却一无所有。   之后,我上了初中不久,便和学校附近的不良少年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他们带着我到处去玩,见识这个充满邪恶的世界。   我沉浸在这种感觉里,深深迷恋着,不能自拔。   不久之后,我便辍学了。   我发誓,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学校,它几乎触中了我内心的那一条软肋。   敏感而无助。   小燕语重心长地说:小芳,你憎恨的并不是学校,也不是这个无情的世界。   你最为憎恨的其实是爸爸妈妈。   你胡说!她顶着紫色的头发,愤愤然地喊着。   你憎恨学校,只是因为害怕孤独,害怕没有朋友的感觉,你只有在社会上漂流,才能找到自己心中的安全感,找到自己内心的所属。   可是这种安全感是非常致命的。   你看樊敏仪,她做错了什么?她才二十三岁,这个年龄阶段的女孩还在求学阶段,甚至还沉浸在童话般的爱情世界里,享受着那青春带来的愉悦快感。   但是这个年龄阶段的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因为要照顾外婆的病情,逼着去做舞女,靠赚那些皮肉钱来维持外婆的生计。   她开心过吗?幸福过吗?没有!一刻都没有!   甚至有时候会遇到变态的客人,不喜欢戴套,导致她意外怀孕。   可能她怀孕了,突然想通了一切,打算生下小孩,然后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可是她在这个时候,不小心惹到了陈乐,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怀孕了,也要被逼接客,忍受着那耻辱般的感觉。   但是陈乐却丝毫没有放过她,还将她禁锢起来,然后……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燕故意停顿了一下,因为她在留意着小芳的反应。   她的双手开始在颤抖,嘴巴在喃喃地蠕动着,充满着不安的眼神里,似乎充斥着内疚与悔恨?!   不……我不能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问我!   小燕扶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看,一字一句地说:这件案子我们已经束手无策,你是关键的证人,只要你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我可以保证向法官求情,保证你不用坐牢,可能只需要判入女童院。   她甩开她的手,不敢看她。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了!   小燕的语气变得很严厉:你好好想想,整个案件里,你根本没有动手打过死者,或者虐待死者,你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而已。   你根本就是没有害过死者,你不应该有罪的!   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知,请你考虑清楚,是否要指控他们!   她站起来,坚定地说:如果我说,有参与过虐打行为呢?   我指证他们,我自己也逃不掉。   抱歉,我还没有那个勇气。   她双手扶着自己的肩膀,慢慢地走出审讯室。   孙老师对她宣布:很遗憾,我们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   所有人都集中在会议室,整个氛围都显得死气沉沉。   小燕率先表态:抱歉,我无法劝服小芳出庭作证。   黄雁如无所谓地说:算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人性总是软弱的。   宗仪问我:是不是除了出庭作证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指证他们几个了吗?   我无奈地说:原本尸体没有被肢解,头颅没有被烹煮过,还可以在残骸上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可是现在别说是指证他们的证据了,就连谋杀的罪名能不能顺利成立都是一个问题。   我们这边完全没有优势,对方估计也知道我们苦无证据,所以得意洋洋。   蝙猫说: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家伙大摇大摆地走出警局,然后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抓他们?   那受害者怎么办?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玛丽阿心灰意冷地说:还能有什么方法?时间越来越紧迫,我们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一步,还是在小芳的身上,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将会完完全全影响这次案件的破案与否。   知道凶手是谁,却无法抓捕,这简直就是最糟糕的事情了,不是吗?   黄雁如看了看手表,叹息着说:你们都十几个小时没有睡了,现在是晚上的十点,你们都回去睡觉吧。   他们艰难地说:可是……这个案子……   她苦笑着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们努力过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给上天吧。   在深夜里,我无心睡眠,打开电脑,把《hallo Kitty藏尸案》写进我的法医生涯自传里。其他人都在各自的办公室或者证物房睡着了,他们为了这件案子连续几天忙着工作,相信也是累透了,累坏了。   我在键盘上眉色飞舞地敲打着,眼看案件的凶手还有几个小时便会无罪释放,想到以后要抓他们便难上加难,我心里便有一丝的不甘心。   这次的案件证据明显不充足,我们能够找到犯罪嫌疑人也只是大致上找到他们而已。   事实的真相是如何的,根本没有人知道。   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阿芳的身上,她是一名未成年的问题少女,估计她对案子的发生是最了如指掌的,也只有她才能站出来指证另外四个人。   可惜一切都不复存在,她可能自己也参与其中,根本没有勇气站出来指证他们。   生命就应该如此无常吗?还是总是如此?   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   还差几个小时便要天亮了。   我们都知道,一旦错失这次的机会,便以后都抓不到他们了……   小芳躺在拘留所的床上,今晚的气温过于低下,她要了一张厚厚的棉被盖在自己的身上,但身体依然在瑟瑟发抖,她的牙齿在来回地震动着,哆里哆嗦的。   窗外呼啸的风声,形成了某种声音,灌进她的耳朵里,传入她的中枢神经,在传到她的大脑里。   一把凄凉的声音在荡气回肠着:我的人头不见了……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小芳在抽搐着,嘴里大喊:我……不知道……不要找我……   ……不……你一定知道的……我的头颅就在你的手里……   请你把它还给我……我在下面很寒冷……很孤独……   她仿佛看到一个无头的女人在逐渐向她逼近,她还怀孕了。   她朝她伸出了双手……   她被惊醒了,嘴里地瑟瑟发抖,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臂,蜷缩在角落里,痛苦地撑着自己的额头,欲哭无泪地喊着。   门外的狱警走进来,带着一种关怀语气问她:怎么样?你还好吧?   她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狱警,几分钟过去后,她满脸的感动,扑到狱警的怀里,失声痛哭着:我说了……我要见你们的老大……   阿芳肯招供了……我们的案件不用石沉大海了!   我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满脸兴奋的玛丽阿。   她看着刚刚睡醒的样子,于是便再次告诉我。   阿芳肯招供了!黄主管正在审讯室接待她。   我“唰”的一下穿好自己的衣服,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审讯室……   黄雁如和宗仪已经在审讯室里了,小芳正坐在她们的对面。   她的双手交缠在一起,不停地吞咽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我闯进去,黄雁如很不高兴,皱着眉头请我出去。我把她拉到墙角一旁,小声地说:审讯疑犯是特案组的工作,这个我知道。可是这一回的案件较为特殊,我想旁听,你就破例一次,让我留在这里吧。   我真的很想知道,樊敏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了看小芳,看了看宗仪,叹了一口气说:好吧。   宗仪,你先出去吧,让许医生留在这里。   我说了声谢谢,便坐了下去。   第一句话,我说的就是: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小芳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说:我昨晚做噩梦了。   我轻蔑地说:做噩梦很平常,我也常常做噩梦。   她说:我在梦里听到了樊敏仪的声音……她在呼喊着,呐喊着……不停地问我索要她的人头,那声音真的很凄惨,很可怜。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我问她。   她可怜兮兮地说:接着,我就看到了一个没有头颅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逐步向我靠近,她朝我伸出了血淋淋的手……   我无处可逃……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只是一个噩梦。   梦醒了,你也就没事?黄雁如问她。   她痛苦地摇摇头说:我知道这一定会有报应的……如果我不把事实说出来,这个噩梦会缠绕我大半辈子…… 第360章 halloKitty藏尸案—目睹罪恶(八)   我和阿伦(即第三被告)在去年的时候相识的,他对我很好,給地方我住,买东西给我吃,他不让我出去工作,只要乖乖地呆在家里等他回来就行了。   白天他去上班,我们晚上就在出租屋里做爱;到了夜晚上班的时候,我们便白天做。   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曾经多次向我求婚,但都被我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我很害怕父母婚姻失败的悲剧会在我身上重演,所以我不敢轻易答应他的求婚,我害怕自己将来会后悔。   黄雁如转动着手里的笔,瞥了她一眼说:你不敢答应他的求婚,除了恐惧婚姻之外,估计还有其他的原因吧?例如他的性格脾气?   她点点头,犹豫着说:阿伦他……其实还有赌博的坏习惯。   每次输钱的时候,他都会情绪失控,然后虐打我。每次打完我之后,他都会非常后悔,拼命地向我道歉。   我每次想走的时候,他都会跪下来求我,并且强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信了,可他依然是死性不改,把我拿来发泄。   我有想过走,离开他的身边,可是我没有亲人,没有可靠的朋友,一旦离开他,我便找不到生活的方向,找不到自己的存在价值。   好了好了,说正经事吧。我不耐烦地打断她。   她的额头微微向上,回忆着:那天他打完我之后,我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孤独而且无助地痛哭着,突然我接到了阿伦的电话,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现在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拒绝的,可是他的语气很威严,让人无法抗拒,于是我便漏夜坐计程车过去了。   地址?是不是这个地址?我拿出一份档案給她看。   她只看了一秒钟,便立马认得了。   没错,就是这个地址,那简直就是噩梦的开始。   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我问她。   那是一栋非常古老而残旧的房子,我上去以后,阿伦给我开了门。   我在一片阴暗,漆黑,孤独的环境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女人被吊在半空中,她的双手被两个圆环的物体給扣押着。   手镣是吧,是不是这个?黄雁如拿出现场的照片給她看。   她点点头,连称是道。   说吧,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极度阴沉:我看到他们四个围在一起虐打她……   一边拿着铁棍敲打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一边很凶狠地骂她:为什么你不还钱?   还钱啊!还钱!   我当时很害怕,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场面。我想走,但是被阿伦拉住了。   他当时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疯狂。他引导我,让我过去参与虐打樊敏仪的游戏里。   我不肯答应他,他便换了一个方式:玩玩嘛,随便拿个铁棍乱打她几下就得了。   他当时的狂热里充满着愤怒,我知道如果当时再拒绝他,被虐打的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我了。   我在毫无办法之下,只好参与他们了。   你……你都做了什么?黄雁如好奇地问她。   她双手撑在自己的脸上,神情激动地说:我当时拿着铁棍,逐渐地靠近她。   她当时已经被放了下来,被虐打得神智不清,满身是淤痕,脸上全是血。她的嘴里在喃喃地哀求我们放过她。   我拿着棍子,闭着眼睛,用尽全力地打在她的身上,她的惨叫声与棍的金属碰击所发生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另外四个人听着都感觉很兴奋,很开心。   大概是感染力吧,我都忘了自己敲了多少下,一直敲到自己累了,才停下来。   她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插话了:她就这样被你活生生打死了?   不!不可能的!她坚决地说,我打完她之后,她已经昏睡过去,阿伦又拿打火机把她烫醒,然后继续虐打她。   那一刻,那个房子简直成了人间炼狱,她的呐喊声和惨叫声深深地灌入我的耳朵里。   当时我不顾一切地想走,但被阿伦挡住了。   他担心我会出去报警,于是强势命令我,暂时住在隔壁的房间里,不允许我出去。   他们人多,我怕得罪他们,会成为下一个樊敏仪,所以我不敢抵抗。   后来我就在隔壁房间睡着了,谁料三更半夜的时候,我却被阿伦突然叫醒了。   他问我,要不要去厕所大小便。   我明确地告诉他,不需要。   可他却满脸的狰狞,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让我在两个鞋盒里大小便。   你照做了?黄雁如问她。   她痛苦地说:我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当时我根本逃不出去。   我在鞋盒里大小便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逼樊敏仪吃粪和饮尿!   那些东西都是从我的体内排出来的……   黄雁如似乎遭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打击,脸如死灰,捂着自己的嘴巴,无力地问她,然后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依旧地听着她的哀叫入睡。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我感觉她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感觉像是快要死掉了一样。   我不管了,继续睡下去。   那些天,我们都在那个人间炼狱的房子里,吃饭,睡觉,生活。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待过一次如此糟糕的环境,我宁愿去睡天桥底。   樊敏仪当时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们仍然不肯放过她,又拿打火机烫烧她的小腿,看她还有反应,于是继续施虐。   我看着她那么惨,实在没有心情看下去,于是我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这样,我昏昏沉沉睡了两三天左右吧,突然一天的深夜里,我突然闻到一股很腥臭的气味,当我走出房间的时候,立刻被眼前的一幕給吓倒了!   你看到了什么?我问她。   我看到一个塑料袋里装载着红黑红黑的东西,里面发出阵阵的恶臭,似乎被烹煮过。   阿伦笑嘻嘻地告诉我,不用担心,那些都是樊敏仪的内脏器官。   他当时告诉我,樊敏仪因为忍受不了惨无人道的虐待,在白天的时候死去。   他们便感到无比的兴奋,一起商议着把尸体肢解了,毁灭罪证。   我当时吓得双腿一软,随之浴室里传来巨大的噪音,我便立刻走过去,结果让我看到整个浴缸里都染满了鲜血,一个躯体被开膛,里面的东西被掏得一干二净。   我还看到樊敏仪的头颅被放在瓦煲里烹煮着,她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另外一个不锈钢的则在烹煮着大肠和小肠,那一股股臭气冲天的气味,让我情不自禁地呕吐起来……   阿伦让我不用害怕,还吩咐我煮面給他们吃。   我刚想说,两个瓦煲都在煮东西……   他立刻关了火,把头颅和大肠小肠都分别装在塑料袋里,和一个人鱼造型的hallo Kitty的腹部里。   他当时把hallo Kitty的腹部剖开,把里面的棉花都取出来,然后把头颅硬塞进去,嘴里还在念着:乖!我帮你装扮!然后缝合腹部。   他们似乎还煮其他的东西,只是吩咐我快点把面煮好就行。   然后你真的煮了?黄雁如问她。   她几乎快要哭了:我当时不得不这样做,他们四个当时就像一个红了眼睛的杀人恶魔一样,已经失去理智和正常人的感觉,麻木地肢解尸体,烹煮内脏和碎肉。   我怕再抗拒他们,自己也会惨遭毒手。   那他们在锅里煮的是什么东西?黄雁如问她。   她痛苦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不让我接近瓦煲那里。   我只知道他们吃面的时候,那个样子真的很变态,很享受,好像在吃着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一样。   整个房子臭气冲天,霉臭不堪。   我拼命地捂着自己的鼻子,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他们心满意足地吃完了面,然后拿着装载着各种内脏、碎肉和装着头颅的hallo Kitty,一起分开进行抛弃。   我亲眼所看到的就只有那么多,其余的我都没有亲眼看到。例如肢解尸体那些。   黄雁如明显受到了精神上的严重打击,一个惨无人道的犯罪就这样赤裸地描述在她眼前,她感到自己的三观正在严重被毁,无法再相信这个美好的世界。   人性竟然是如此的丑恶。   我迅速地翻动着之前的验尸档案,惊讶地翻阅着一页又一页,嘴里愤怒地喊着:难道说他们那晚烹煮的是……   天哪!他们居然吃了她的……!   黄雁如好奇地问我:你到底想到了什么?   我冷静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没事,现在我只需要见陈乐,我们这个案件的首席被告。有些事情我要他亲自告诉我。   黄雁如也站了起来: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举高着手,阻止她: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说吧,我沉闷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如果了解我脾气的人都知道,此时此刻的我,彻底愤怒了……   陈乐被囚禁在一号审讯室,那里囚禁的对象绝对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他坐在那里,丝毫没有感到半点压力,还怡然自得地握着一杯奶昔,半握在胸前,不慌不忙地吸吮着。   我吩咐狱警开门,在他面前拉开凳子,问了他一句:我可以在这里坐下来吗?   他伸出左手:请坐!   我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他充满着斗志的眼神盯着我看。   我勇敢地看着他,开始自我介绍:我叫许仲文,专门负责凶杀类的案件的尸检工作。   樊敏仪被烹煮过的头颅是我负责检验的。   他笑着说:我最擅长研究名字。   是吗?说来听听。我似笑非笑。   许是古时候的姓氏,仲是代表着仲裁的意思,文是代表着文字、文明。   你的父母赐了这个名字给你,是希望你用文字的形式,仲裁每一个罪有应得的人。   你做尸检工作,写的每一份报告都会影响每一个罪犯的判决。你责任重大,果然没有辜负父母对你的期望。   名字从来都是父母对子女的期待。   可我并不知道我的父母对我的期盼是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很清楚,你的父母一定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冷漠无情的杀人犯,丧心病狂,丝毫感觉不到情感。   他的笑容僵硬了,把奶昔推到一旁,轻轻地用指甲敲着桌子说:看来,你已经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定我罪了!   不不不!我连忙说着,你知道的,我们根本不够证据指证你。   是吗?他皱着眉头说:可是你脸上的神情都在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你现在很愤怒。   愤怒、憎恨、悲痛、哀伤,这些都是人类的弱点。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在遇见你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最惨无人道的事,但遇见你之后,我发现一切都变了。   那你应该感谢我。他不知廉耻地说着。   感谢你什么?让我见识了最惨无人道的事情?我问他。   他摊开手说:让你认清世界的残酷,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那我宁愿不要,因为那简直太糟糕了。   说吧,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我在劝导他。   你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十拿九稳?他问我。   阿芳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那,我告诉你又有何妨,到了最后,胜利的始终都是我。   为何那么有自信?   因为……我从来都不会输…… 第361章 halloKitty藏尸案—心理博弈(九)   审讯室内,坐着本案的首席被告(即将成为)。   我和他两个人互相对立地坐着,整个局面看来,我们就像两个在围棋之中互相博弈的对手一样,彼此深信可以赢对方,但其实却对自己毫无信心。   我们目前就是这种状态,表面上看来信心爆棚,实际毫无把握。   我们已经对峙了一个多小时,黄雁如估计在外面等候得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闯进来,然后很凶地质问他。   但我在进来之前已经警告过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轻易进来。   她也听了我的话,极力地在控制自己,不让自己闯进来。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意味深长地笑着。   他突然扭了一下脖子,用请求的口吻对我说:我可以吸一口烟吗?   当然。我友善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他。   他眯着眼睛,接过烟,然后我拿出打火机替他点燃了香烟。   我把打火机藏了回去,他吸了一口烟,深深地在我眼前吐了一口烟,接着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有问题吗?我问他。   看你的样子,不像有吸烟的习惯。他从容地说着。   对,没错,我一直在尝试自己学会吸烟,可是总是不成功。我也没有办法。   既然你不吸烟,为何会随身带香烟呢?他似乎很好奇。   没有,专为你而设的。我简单地说着。   你怎么知道我有吸烟的习惯,而且会在这个时候需要香烟?他问我。   大概……这么变态的罪行,如果你不吸烟,是无法完成的。   我似是平淡却又带着讽刺的语气说着,他似乎也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   好了,一支烟的时间已经过了,你现在可以开始啦。我提醒他。   他阴笑着,毫无悔改之心。   樊敏仪是我长期光顾的一个舞女,她因为经济紧张,被逼做舞女,还向我借了不少钱。我每次向索要钱债的时候,她都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说无力偿还。   于是我把债项提得很高,她便更加无力偿还。   这样也算了,她居然走投无路,偷我的钱包!   那天我很生气,拉着几个朋友去她的出租屋找她。她那里我去过,曾经好几次她和我做爱都是在那里,但那只是肉体上的交流,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灵魂上的意义。   我们把她强行带到我父亲名下的物业。   在那里,我像着了魔似的,对她拳打脚踢,把她打得遍体鳞伤。   刚开始的时候,我其他的朋友并没有想过参与这次的虐打事件里,是我在挑动他们的情绪,煽动他们内心憎恨,充满着不满的一面。   感染了他们,于是他们也参与了进来……   如此看来,孙老师的心理分析并没有错,其他的嫌疑人是被带动犯罪的。   你们是如何虐待她的?我问他。   他冷笑着,用一种很享受,很入迷的眼神说着:我当时连续踢她的腹部,踢了五十多次,我还特意煮了一下滚油,灌入她的口腔里。   她的身上全是被我们虐打造成留下的伤口,还被我们涂满了辣椒油。   你体验过那种感受吗?发热发烫的伤口,被涂上辣椒油,那股刺痛又犹如火烧般灼滚的感觉,遍布你全身,麻痹你的神经,让你痛苦不堪。   或许是他描述得过于详细,我都被他带进去了。   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关于被虐待的画面,灼热感走遍了我的全身。   你们真的很残忍。我冷冷地批判他。   他变得更加兴奋了:这还不算什么!我们还命令那个女孩排出自己的大小而便,然后逼那个贱人吞食!   看着她那痛苦的样子,我真的很兴奋,很开心!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本来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加一棍下去,就可以活生生地打死她。   可是我觉得她还不够痛苦,我故意点燃了蜡烛,滴在她的大腿上,并强行要求她笑出声音,不可以做出痛苦的表情。   她简直被我们逼疯了,神智不清,开始迷迷糊糊地胡言乱语。   我用电线绑住她的双手,用铁棍不停地殴打她被反绑的双手。   她被折磨得晕死过去,我又用打火机把她烫醒,然后继续虐待她。   我们几个从来都没有尝试过如此兴奋,原来施虐是可以产生如此的满足感!   渐渐的,她几乎没有生命迹象了,偶然还会猛烈地咳嗽着。   于是我又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来折磨她。我特意从外面买了一包冰毒,然后逼她用嘴巴吸食冰毒,她吸了之后,躺在地上辗转反侧,满地打滚,痛苦不堪。   过了一天之后,当我们再想虐待她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正式宣告死亡。   她死的时候,脸部浮肿,牙齿流血,全身长满水泡,伤口灌浓……   其实……她的死状还是挺触目惊心的,但我觉得还不够过瘾,于是在我的建议下,他们便开始肢解尸体。   因为……只有一副被肢解的尸体,才会凑不成一块完整的拼图。   我们分工合作,一个负责放血,一个负责开膛,一个负责分尸。   而我……在厨房里,用两个瓦煲分别烹煮头颅和大肠小肠。   因为头颅被烹煮过,很多线索和DNA便无法重新组合,无法做检验。   对了,在烹煮头颅之前,我们还把她的大脑挖了出来……   说到这里,我打断了他。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头颅内已经空空如也,大脑也被你们挖了出来,可是鉴证科那边已经找遍了,依然没有找到大脑的去向。大脑到底去了哪里呢?   本来我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直到阿芳告诉我,你们在那晚的时候,还煮了面一起吃。   于是我才想到……   他露出阴森的神情,锋利的牙齿,活像一个噩魔般,一字一句地宣布着……   没错,我们几个把大脑煮熟,拌面一起吃了……   那味道又香又醇,口感特别好,原来人脑的味道这么美好……!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成为一个吞噬大脑的恶魔,满脸恐怖。   我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不让自己轻易倒下。   那为什么要把烹煮了一半的头颅拿出来,然后塞到hallo Kitty的腹部里?   是不是良心发现,不忍心这样煮下去。   他轻蔑地笑着说:我们肢解尸体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感到过恐惧的存在。   只是我们在肢解的时候,那股气味太浓了,臭气熏天,我当时都被熏得吐了起来。   烹煮头颅也是一样,散发出恶臭的气味,最后在没有办法之下,我只好把煮熟了一半的头颅塞到hallo Kitty的腹部里面。   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勉强塞得进去。   我没有想到,hallo Kitty会被人捡到,事情也就被败露了。   可能这就是天网恢恢吧。我叹息着。   所以,你们打算告我哪几项罪行吗?他满不在乎地说着。   我笑着摇摇头说:我只是法医,不是律师。   控方出席,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恐怕,这个会令你很失望的。他说这一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可谓是信心十足。   门外的人进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公事包,似笑非笑地说:你好,我是陈先生的代表律师,我姓罗。   现在我要和我的当事人单独聊一会,所以麻烦你离开一会。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类似于助手之类的女孩,傻乎乎的。   我站起来,把凳子推回去,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她提醒了我一句:对了,在我和我的当事人单独交谈的时候,麻烦你关了门外的监控设备,不过也无所谓,有律师在,你们录了也没有用。   虽然现在我们这边有了小芳作为污点证人,在某程度上可以大力地指证其余四名被告。但是陈乐轻易地认罪,就知道他有很大的把握,律师会替他辩护。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要把陈乐他们定罪,走司法程序,上法庭,是避无可避的事。   关键就在于,刚才我碰到的那位律师,也就是陈乐的代表律师,她就是一名不屈不饶百战百胜的律师,无论多棘手的案件,一旦到了她的手上,都会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换句话说,她就是替恶魔辩护的代言人。   只要谁有钱,她都会替那个人辩护。   谋杀是一项非常严重的指控,代表一个人永久地剥夺另外一个人的生存权利。   所以告谋杀罪,一定要证据齐全,不能有一丝的疑点,这些疑点一旦被发现了,陪审团和法官的最终判决,都会直接影响案件的最终结果。   为了可以顺利告陈乐谋杀罪名成立,我们特意找来这件案子最关键的资料和档案,还有负责本案的检控官。   检控官认为这宗案件,谋杀罪其实是很难打进去的。   毕竟受害者的尸体被肢解、烹煮。很多DNA都无法检验。   而本案唯一的污点证人小芳,她本身就是问题少女,社会环境和成长背景都会给陪审团和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辩方律师一定会咬着这个不放。   不过他告诉我们,他会尽力而为。   可能到时候,我也要出庭作证,因为我是负责本案的尸检工作,对受害者的受虐、遇害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如果由我在庭上把受害者的惨况说出来,陪审团会更为感触。   总而言之,打证据,打实证,肯定无法打,唯一的可能就是打感情牌。   案件已经排好期,三天之后便会正式上庭。   那些天,他们都在整理案件的相关资料。   而我却感到无处可去,空乏无力。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捡到hallo Kitty的流浪汉,想到他那天悲痛、绝望,对世界充满悲伤的神情,我便忍不住去天桥底下找他。   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整理自己的棉被,他说冬天来了,晚上冷得睡不着。   我们一起蹲在街边,我给他点燃一支香烟,然后放到他嘴里。   他心满意足地笑着,喃喃地告诉我,他已经很久没有吸烟了。   我说:想吸就吸吧,没有必要令自己不开心。   他说:我要存钱买hallo Kitty给自己的女儿。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苦笑着说:虽然这玩意曾经充满着罪恶,可我女儿还是很喜欢啊。   我无奈地告诉他,那宗惨案已经在新闻报道过,你女儿应该有看新闻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艰难地说着。   我拍着他的肩膀,并且鼓励他;坚持下去,不要放弃。   成败得失,是否就在一瞬间?   那得取决于你想要什么。   如果得不到呢?   那你就放弃吧,不听、不闻、不看、不去想,或许你会失去更多,但你能挽救真正的自己,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如果我无法放弃,选择毁灭掉,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样你只会沦为一个恶魔。   陈乐被囚困在拘留所里,他的手搭在冷冰冰的铁柱上面,贪婪地盯着过道上。   我走过去,勇敢地和他对视,一字一句地向他宣布:明天就正式上法庭了!   他小声地说:好啊,我们到时法庭见。   我狠狠地说:你一定会被判得很重。   他舔着嘴唇说:如果哪一天,你变成和我一样,你会怎么样?   我颇有自信地说:不会的,像你这样的野兽,很难进化的。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的大脑控制不了你的行为,促使你变得和我一样呢?   那我会毫不犹豫地解决自己……   那简直就是必须的…… 第362章 halloKitty藏尸案—法庭雄辩(十)   我穿上了难得一见的西装。   其实我很讨厌衬衫和西裤的搭配,甚至出席一些很严肃的场合,我都尽可能避免穿西装出席的,别人也不会见怪。   可是,今天我要出席的是法庭的场合,为了尊重神圣的法庭,我还是穿得严肃,庄重一点比较好。   其实我很少出席法庭的场合,因为过往的案件都是证据确凿,而且人证物证都具备了,根本不需要法医官再出庭作证。   这一次却要例外,因为我们的有力证据实在太少,缺少说服力。   要令法官和陪审团相信一系列被告的罪行,只有从我的嘴巴说出。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我得小心再小心地注意自己的用词,因为据说罗律师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她很擅长在盘问专业人士的时候,找到破绽,然后断章取义,企图误导庭上的所有人。   所以,我这次最大的敌人就是罗律师,尽管我并不知道,她会用哪些计谋,哪些手段来推翻我的证供。   不过,我也不会怕她。   因为……樊敏仪需要我们还她一个公道,永久剥夺他人生命者,一定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个定律,将会千年不变。   我站在全身镜子前,整理了仪容,充满信心地对自己说:你一定可以的!   宗仪站在门口问我:许医生,你准备好了没有?快要开庭了。   或许是我很少上法庭的缘故,庭上的人员还是挺多的,陪审团、法官,庭警、被告栏,还有旁听的人。   他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我一步一步地跟着美丽大方的引导员来到法庭专业人士作证的地方。   我再次看到罗律师了。   她向法官大人微微地弯了一下腰,然后向着陪审团的方向,放声地说着:各位陪审团,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否认谋杀,因为谋杀是一项非常严重的指控,我绝对有理由要求给我的当事人一个公平的审讯。   接下来,这件案子的尸检工作就显得很重要了,因为它将会影响我当事人所造成的每一项罪名的真实性。   她精神抖擞,信心十足地问我:许先生,请问你在本案担任哪个角色?   法医,简称验尸官。   请你简单描述一下受害者樊敏仪的受害情况。   我极力放松自己,双手放在栏上,从容地说:她的头颅在hallo Kitty的腹部内找到,被取出来的时候,头颅散发出一种极度浓重的气味,根据我检尸多年的经验,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头颅曾经遭遇过烹煮,但只煮了一半,便被拿了出来,强行塞进一个狭窄的空间里,由于氧气不足,细菌滋生较为严重,导致hallo Kitty的腹部内长满了尸虫。   头颅表面也伤痕累累。   脸部浮肿,牙齿出血,伤口灌浓,整个脸部都长满水泡。   还有,头颅内的大脑被割了出来,颅内是空空如也的。   我相信受害者的大脑被残忍地取出,并且在生前遭受过惨无人道的虐待。   她信心十足地问我:请问你是如何判定这些伤痕是在生前造成的?   我一时之间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她在向我步步逼近:许先生!这里是法庭!我的问题你必须要回答!   请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究竟你是如何判断这些惨重的伤痕是在生前造成的!   请你清清楚楚在所有人面前回答这个问题。   我极度不服气地说:无法准确地判定。   为何呢?她明知故问。   因为头颅经过烹煮过后,很多表面迹象被破坏,无法从根本上判断这些伤痕是否在生前造成的。   所以你就单凭我的当事人有可能虐待过受害者这一点,就一口咬定脸上的伤痕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不是?!她严厉地问我。   反对!检控官站起来喊着,反对辩方律师提出毫无理据的推测。   法官说:反对有效!证人不必作答。   她眨着眼睛,微微地笑着,抖动身躯,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档案说:各位,这一份就是受害者在生前欠下的债项,债主不计其数,我的当事人也是其中一个。   换言之,受害者因为欠债遭受虐打的,并不止我当事人一个,其他人也一样具有相同的动机。   检控官站起来说:反对!法官大人,我反对辩方律师作出毫无理据的猜测。   法官说:反对无效,辩方律师可以继续。   她继续地说着:受害者的职业会为她带来安全隐患,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你只可以证明我的当事人有袭击过受害者,并无充分的证据表明他有作案的嫌疑。   我有点激动地喊着:那是因为他把头颅烹煮过,破坏了大量的DNA组织。他根本就是企图毁灭所有的证据。   法官敲击着,警告我:证人,请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无奈地闭嘴。   罗律师又拿出另外一份档案说:这一份是许先生你早期的工作档案,里面大致上指出,你曾经因为一宗案件的尸检工作发生了严重的错误,差点导致抓错凶手,令他含冤受屈。还好最终挽回了一场悲剧。   由此证明,你的专业能力很难令陪审团接受你的判断。头颅脸部的伤痕是死前造成的。是不是啊,法医大人。   我彻底无言了,没想到,我多年前的一宗案件细则都被她翻了出来,不愧是专业的律师,查资料,问家宅,真的是非一般的厉害。   检控官站起来说:法官大人,我想传召本案的第一证人,陈燕芳小姐。   陈小姐,请问你今年多大?   十六岁。   你和本案中的第三被告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你们的感情怎么样?   很好,不过他偶然会虐打我。   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因为他赌钱输了,所以拿我出气。   所以本案的第三被告给你的感觉是如何的?   她不敢看着被告栏那边,提心吊胆地说:暴力倾向,情绪容易失控……   请问大约在一个月之前,你在哪里?   我被第三被告邀请到一间破旧的单位里。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被垂吊在半空中,下面围着好几个男人。   他们是谁,现在是否在庭上?   在。   请指出他们的位置。   她终于勇敢地把目光转向被告栏的四名男人的身上,用手指出了他们。   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用铁棍袭击她全身,在她的伤口上涂满辣椒油,还逼她吞粪饮尿……   各种残忍的方式都虐在她的身上……很可怕……   全场的人员发出一片哗然,惊呼声盖过了法官敲打发出的声音。   法官皱着眉头说:肃静!肃静!   后来呢?怎么样了?   后来,我一觉醒来,便闻到一股臭恶的气味,他们其中一个告诉我,正准备把受害者给肢解了……   你亲眼目睹了全部?   没有……我不敢看。他们只是吩咐我煮面。   为何你当时没有选择立刻报警?   我有想过,可是我很怕……   你怕什么?   他们几个像个疯子一样,充满了杀戳的狂野脸庞,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我怕惹恼了他们,他们会以同样的方法对付我,我真的很害怕……   她抱着头,在庭上差点哭了起来。   那你为何现在又要出来指证他们?   因为……那件事之后,我的心一直很不安,经常做噩梦,梦到受害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出现,勒令我把她的头颅还给她……   我很害怕……   这个噩梦困扰我很久了,我不能逃避自己做过的事情,我知道一定会有报应的……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也有份参与虐打受害者。   她的模样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我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   检控官从容地说: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罗律师淡定地站在阿芳的前面,不怀好意地问她:请问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读书了?   初中。   但是,一般正常的女孩,在这个年龄阶段应该在学校读书才对,为何你不读书了?   不想读了。她斗气地说着。   是不想读,还是你性格太偏激,品格有问题,老师和同学都排斥你,不喜欢你,所以你才被学校赶走?   反对!检控官站起来喊着:法官大人,反对辩方律师对证人作出毫无证据的毁谤与侮辱。   罗律师说: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   根据资料显示,你出来社会之后,似乎没有任何的雇佣记录,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工作?   因为第三被告一直在工作赚钱养我,他不让我工作。   罗律师抽出一份档案说:我这里有一份资料,上面很充足地显示着,你曾经有多次在公众场合吸食软性迷幻药的记录,有没有这样的事?   阿芳说:这和我的作供没有关系吧?   她严肃地说:你只需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有……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有就可以了。   罗律师接着说:在学校的档案记录里,你还犯了几宗性质较为恶劣的盗窃案,最终留有案底,是不是?   是的。她惭愧地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了事情一样的孩子。   罗律师信心十足地面向陪审团那边:各位陪审团,相信你们也很清楚,本案的重要证人本身就是一名问题少女,有吸食迷幻药的习惯,也有盗窃的记录。   无论是品格还是信誉,都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同时,第三被告和她是情人关系,也曾经虐打过她,我不排除她是为了报复我的当事人,而凭空捏造事实来污蔑我的当事人。   检控官站起来说:反对!法官大人,我反对辩方律师提出人身攻击的用词。证人的品格与所作的供词,根本不会影响口供的可信性。   罗律师乘胜追击:本案的证人,可以为了利益而做出偷盗的行为,同样可以为了一己私欲而污蔑他人,我恳请各位陪审团不接受证人的供词!   法官说:我想提醒一下在座的陪审团,证人的品格和诚信度绝对影响供词的可信性和真实度,是否采纳证人的口供,希望你们考虑清楚。   阿芳激动得站起来大喊:我真的亲眼看到他们在虐待她!虽然我的过去是很糟糕,但并不代表我会说谎!   法官呵斥她:证人!请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否则本席会考虑控告你藐视法庭。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四名被告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做一个简单、详细的描述。   他们四个似乎早就已经商量好,口径一致地作供。   他们只承认禁锢过受害者,并且虐打过她,但是并没有承认亲手杀害死者。   只是偶然发现她突然毙命,然后因为一时慌乱,手忙脚乱地肢解了尸体。   陈述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神情毫无悔改之心,还发出令人心寒的笑声。   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深深不忿。   他们的作供估计是罗律师教的,因为她很清楚,警方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有杀人,证据都被毁灭了,所有的罪行都是从一个问题少女的口中得知,她就是抓住了这个致命的弱点,教唆他们不承认谋杀,只承认非法禁锢,虐待和非法处理尸体。   就是不承认谋杀。   法官说:本席现在宣布,暂时休庭,明天一早结案陈词。   退庭!所有人站了起来。   明天就是结案陈词了,最后的宣判结果如何?是否能让那些丧心病狂的恶魔遭受到应有的惩罚?法律是否会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第363章 halloKitty藏尸案—结案陈词(十一)   灰蒙蒙的天空逐渐浮现一线黎明,气温仍在急剧下降。   我站在家里的阳台上,手指轻轻地弹打着护栏,此时此刻的我,心情可以说是无边的复杂。客厅上的大钟显示着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终审庭便会开始。   今天是结案陈词,也就是hallo Kitty藏尸案的最终判决。   结果会是如何,没有人会知道。   罗律师昨天在法庭上雄辩滔滔,信心十足,看来她这回是稳操胜券。   我们的劣势被她利用得恰巧得当,她的确很聪明,也很厉害。   只是她迷失了本性,忘了法律的专业精神。   小燕拿着一杯咖啡站在我身后,用少有的温柔语气对我说:你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过,要不来一杯咖啡吧。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固执地说:不用了,我不累。   你是否在担心待会的宣判结果?她明知故问。   我没有看着她,不让她发现我脸上悲伤、不安的神情。   没有……我只是法医,案件的宣判结果,根本就与我无关。我尽力了就好。   这是你的真心话?她仿佛不相信我。   也罢,我也没有想过骗得了她。   那……今天结案陈词,你还会去听审吗?   当然。我面无表情地说,我倒要看看,法律的公正,到底去到哪种程度。   法律是否还值得我们去相信。   时钟指向九点,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旁听区,等待着开庭。   今天的法官似乎心事重重,出席的时间比以往的晚了一点点。   开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案件编号17701,开始结案陈词,辩方律师,由你开始。   罗律师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面向陪审团,义正言辞地演讲着。   在座的陪审团,法官大人,我仅代表四位当事人否认谋杀罪名。   你们想想,我的当事人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功人士,只不过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因为可怜案中的受害者,所以借了钱给她,希望可以帮助她。   谁料她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迟迟未能偿还债务,不仅如此,她甚至变本加厉,再次偷盗我当事人的钱包,还死活不承认自己的偷盗事实。   于是一时被愤怒掩过了理智,对案中的受害者实行禁锢,虐打,目的就是要她归还之前欠下的债务和归还钱包。   因为钱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我的当事人一定要拿回去,但是她不肯轻易交还给我的当事人。所以他只好采取强制的手段,将受害者带回案发单位里面,联同几位朋友一起向她逼问钱包的下落。   在逼问的过程中,或许是她不肯合作,于是惹恼了我的当事人,所以对她拳打脚踢。   他的朋友看不过去,所以也一起参与其中。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当我的当事人意识到方法错误的时候,立刻赶到后悔不已,于是想放受害者走,没想到,她却已经莫名其妙地没有呼吸,没有生命迹象了。   我的当事人因为一时害怕,拿不准主意,在心慌意乱的情况下,把受害者肢解……   这些我们可以理解为非法处理尸体,并非检控官所说的谋杀和毁灭罪证。   而本案的受害者,她本身的行为和习惯已经很有问题,她盗窃的习惯可不是一时半会了,她根本就是一个惯偷。   至于本案的第一证人阿芳,她本身也是问题少女,她更和第三被告有情侣的关系,两人曾经因为一些小事而发生过争吵,并不排除阿芳是为了报复而编出的谎言。   况且,她在庭上对我当事人所做出的指控到底有没有其他人可以证实?难道我们就听信一个问题少女的片面之词而对四位年轻人判刑?   你说我当事人如何残忍地虐待受害者,但是尸体被肢解了,头颅被烹煮过,很多证据都被毁灭,DNA无法重组,伤痕的形成和时间的比例也无法做详细的检验。   她脸上的伤痕,我也可以说是她生前被其他的债主造成的,未必是我的当事人。   一件惨案的发生,首先我对受害者表示十二分的同情和哀悼,但是一件命案的发生,一个人的悲惨遭遇,不代表我们可以鲁莽地、毫无证据地找到一个甚至几个怀疑是凶手的人,须知道,谋杀是一项非常、非常严重的指控,它代表着永久地剥夺另外一个人的利益和生命。   对于谋杀的指控,我们作为律政的,一定要非常的小心处理、审视每一个疑点。   因为从人道主义而言,我们不可以因为受害者悲惨的遭遇而把这些遭遇转移给我的当事人身上,这样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案件的真实情况是怎么样,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真相真的如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吗?我认为只要有任何一个疑点,谋杀罪名都不应该成立。   所以我恳请法官阁下和各位陪审团判我的当事人谋杀罪名不成立,谢谢。   她微微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坐了下去。   检控官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接下来我将要在你们面前揭示一宗惨无人道、极度丧心病狂、冷血非常的一宗案件。   本案的受害者樊敏仪,她与外婆从小相依为命,她很努力工作,目的就是为了让外婆过上美好的生活。然而天公不作美,她外婆身患恶疾,需要依靠一些昂贵的药物来维持健康的标准,但是费用却很高,她根本无法支付,在走投无路之际,她踏上了舞女这个行业,目的只为治疗外婆体内的恶疾。   有时候,她要出卖自己的身体,有时候凑不够钱,她被逼到处借钱甚至采用偷盗的手段获取外婆的医药费。   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无意中得罪了本案的首席被告。第一被告甚至将债款额度提到最高,逼着她还钱,导致她在怀孕之后,仍然要继续接客。   庭内传出一片哗然。   法官呵斥他们肃静。   检控官拿出一份纸质报告,这一份就是受害者生前的体检报告,它充分地说明了,受害者在遇害之前,已经怀有身孕,但为了偿还被告的债款,她也要接客。   在被告再次不断提高债款之后,她实在忍无可忍,于是被逼盗走被告的钱包,打算用这一笔钱救她的外婆,谁料就这样彻底惹恼了被告,被他使用暴力的手段将其禁锢在案发单位内,并实施惨无人道的虐待。   尽管这些毫无人性的行为并未得到充分的证据证实,只是从本案证人单方面的一个大概陈述,从人道主义来说,的确不能轻易接受和采纳。   但是我们能不能从受害者的角度去看这件事呢?   也许我们真的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受害者是被告杀害的,但是被告可以逃脱关系吗?   被告禁锢受害者,对其实施虐待,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或如辩方律师所言,他们可能对受害者的死一无所知,只是事后过于惊慌,一时情急才会做出肢解尸体,烹煮头颅这种灭绝人性的行为。   但我想说的是,肢解尸体而已,用得着烹煮内脏和头颅吗?   我们不能排除任何一个可能性,或者被告是从毁尸灭迹的角度去进行这件事的。   本案的唯一一个证人,也曾参与被告的虐待行为里,她也虐待过受害者,但是她最后却勇敢地站出来指证四名被告,并将案件的事实、真相勇敢地说出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她不怕法律的制裁?她怕,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害怕,但仍然要勇敢站出来把事实公告天下,因为她还有良心,她对受害者产生了深深的愧疚感,她觉得不应该把事实隐藏起来,她觉得应该要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最起码她还有良知,还具备正常人应有的情感。   你们试着幻想一下受害者的外婆会有何等的感受,如果受害者是你们的亲人,朋友甚至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你们会对一个这样的女孩下得了手吗?   虐打,滴蜡,用打火机烫烧身体,这些都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出的行为。   自然界的动物都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同类,更何况是我们人类呢!   我认为,四位被告冷血、无情,毫无怜悯之心,根本就不具备正常人所拥有的情感,他们对生命毫无感觉,只懂得无情践踏,无视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冷血到了极度的程度。我做检控那么久,从来没有遇见过一宗如此灭绝人性的案件。   如果他们回到社会中,必然会对公众产生不良的影响。   所以我仅在这里,恳请法官阁下和陪审团,判被告谋杀罪名成立。   谢谢。他微微弯着腰,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   法官问陪审团:你们有结果了没有?   其中一人站起来,严肃地说:法官阁下,我们已经有结果了。   我们一致裁定,四名被告谋杀罪名不成立,误杀罪名成立。   本席现在宣判,四名被告谋杀罪名不成立,误杀罪名成立。   另外,本席参考了控辩双方的结案成词,得出以下结论。   虽然这宗惨无人道的虐杀案件,大量的证据流失,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显示被告有参与谋杀的行为,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被告禁锢受害者在先,对其施虐在后。   先不管谋杀有没有存在,光是禁锢罪和非法虐打他人身体还有非法处理尸体这几条罪,就足以证明被告是丧心病狂的。   他们残忍、冷酷无情、堕落以及恶毒。   在被告描述案情的时候,本席也看得出,他们是毫无悔改之心,整个过程嬉皮笑脸,完全不当自己虐待的是一个人。   况且还有精神科医生对四名被告的精神评估,证明他们的精神状态和情绪是极度不稳定,容易发怒,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对社会有非常严重的安全隐患。   故此,本席现在正式宣判,四名被告误杀罪名成立,依例判处无期徒刑,为了社会的繁华与安定,他们最少坐二十年。   执行刑罚期间,不允许任何上诉。   至于第一证人,本席考虑到她未成年,而且对自己所做的事有悔改之心,懂得悬崖勒马,勇于揭发惨案的真相。而且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存心伤害过受害者。   故此,本席不予追究,但必须要判入女童院,接受劳教三年,方可重新投入社会生活。出来之后,还要执行社会服务令。   退庭……   庭上其中一个男人很激动地喊着:无期徒刑……你是怎么判的!   罗律师无声无息地收拾着手里的文件,低着头匆匆地离开了。   小燕坐在我后面,小声地问:我们这样……算是赢了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虽然谋杀无法成立,但是判了无期徒刑……他们一辈子都出不来,这也是对公众、对社会有一个好的交待。   陈乐被庭警押走,他临离开之前,诡异地对着我笑。他仿佛在告诉我,这件事不会轻易地结束,好戏在后头。   我可不怕他,反正有生之年,他不可能出来的。   这件案子终于完结。   我决定去酒吧放松一下。   特案组的成员都表示太累,不愿出来。   无奈,我只得一个人去。   今晚的酒吧似乎特别安静,放着忧伤无比的曲调。   我刚刚坐下不久,便留意到罗律师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在喝闷酒。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竟然想过去和她打声招呼。   介意让我坐下吗?我问她。   她看也不看我,直接做了一个随便坐的手势。   我放下端着的啤酒,很客气地问她: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这只是我的习惯。每次打完官司,我都会来这里喝上一杯。她的舌头好像在打结,似乎有点醉醺醺的感觉了。   恭喜你,又赢了一场官司。我举高杯子。   她冷哼一声,你觉得今天的那场官司是我赢了?   我不以为然地说:把谋杀罪打成误杀罪,还避免了死刑。基本上,你已经以技术赢了。所谓输少赢多。   但是他们被判了无期徒刑,和死刑有区别吗?这一回是我输了!她趴在桌子上。   我可是常胜将军……这一回真的输了……   她无疑是喝醉了,开始在胡言乱语。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真的很想问她。   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做律师?我在她耳边问。   她久久没有回答我,大概是醉了吧。   我回到家里,坐在电脑前,打开樊敏仪的档案,把她的案件输进我的案件记录里。   不管怎么样,这件案子总算有一个交待,她也可以安息了。   政府已经替她找了一个风水好的灵位,明天办完手续便可以安排下葬了。   虽然她只剩下最后一个空空如也的头颅,但这也是我们最后唯一可以做的事情,生前死无全尸,只希望她死后有一块墓地,一个灵位,不至于做无主孤魂。   她外婆的病例已经转交给市政府医院了,她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你安息吧。   我用手触摸着她在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惋惜地说着。   希望在将来,不会再遇见一模一样的案件…… 第364章 DNA引发的血案—夜宴血案(一)   今天的他,仿佛终于能脱胎换骨一样,换上光鲜艳丽的西装,再修剪一个干净、整齐的发型,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对生活充满信心的冲劲。   他拿着前妻买给他的新手机,喜气洋洋地阅读着屏幕上的文字,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今晚记得准时来吃饭,我们的乖女儿很想念你了。   她称呼为“我们”的乖女儿,原来她并没有忘记昔日的夫妻之情。   他一直都错怪她了,以为她是那样的冷酷无情。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他躲在天桥底下,她独自一人来找他。   他受惊若宠,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问她:你怎么来了?   我特意来找你的。她这话一说出来,他倒是有点促手不急。   在他的记忆里,她曾经是多么的嫌弃他的贫穷,甚至再婚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现在突然回来找他,倒是有点不符合逻辑。   你毕竟是我的前夫,曾经也给过我开心的回忆,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对你那么残忍。   下个星期是女儿的生日,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我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可是……他艰难地说着,你丈夫他不介意吗?   放心好了,我都和他说过了,他不会介意的。   这里有一些钱,你先拿去用吧。她把掌心里的人民币递给他,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钱币上,显露出湿润的痕迹。   他知道不应该接受前妻的馈赠,但是他真的很想和自己的乖女儿好好地吃一顿饭。   尽管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已经不再爱前妻了。   我这次过去,只是为了见女儿一面而已……   他对着镜子安慰着自己,为自己的不争气和窝囊的一面勉强找了一个借口。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环境里发出剧烈的声音……   他按了接听键,这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你在哪里?我对着手机喊。   我在来的路上,很塞车啊。斯佳丽急促地说着。   我烦躁地藏起手机,站在被风吹得瑟瑟发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等待着她的到来。冬天的气温虽然低得离谱,但是无法阻挡热恋中的情侣的两颗心。   如果没有记错,今晚应该是流浪汉女儿的生日。   自从上一次他发现hallo Kitty腹部内的头颅之后,他花费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他常常告诉我,在梦里,满脸血腥的hallo Kitty会对着他诡异地笑着,他不断重复地遇见相同的梦境。   关于他女儿生日的事,他曾经不止一次向我提过这件事,事实上他非常疼爱她。就在几天前,他告诉我,他的前妻邀请他去她家里吃饭,时间就在他女儿生日那天。   那晚他很开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喝了很多酒,喝得醉醺醺的。   我记得他说过,自己已经戒酒很久了,没想到那晚他会破戒。   他还告诉了我,关于他的名字—余宗。   我觉得他能主动把名字告诉我,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肯面对自己,敢于勇敢地告诉别人,他叫余宗,而不是寄宿在天桥底下的流浪汉。   这是被社会遗忘的一份子的唯一存在价值。   他们心中的挣扎与呐喊,可曾有人听见?   最起码他已经踏出第一步。   他能够找回自身的价值,我也替他开心。   所以我决定也送一份礼物给他的女儿—杜丽。   好吧,因为他妻子改嫁的缘故,女儿的姓也跟着一起改了。   其实他的内心是很痛苦的吧?老婆改嫁,女儿也改了姓名。   长期与女儿分离,可谓是聚少离多,他和女儿之间的感情已经是逐渐疏远了,有道是亲娘不及养娘大。   他这些年错过了女儿成长的点点滴滴,要补回两人之间的裂缝,估计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方可恢复正常。   他的漫漫人生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斯佳丽同学终于赶到了。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我也不忍心责怪她了。   毕竟我这次找她出来,是让她替我选一份礼物给小丽的。   说实话,我很少、甚至几乎没有和小朋友相处过,所以其实我根本不懂她们的内心世界,更加不懂她们喜欢哪些礼物。   斯佳丽小姐就是我透过她了解小女孩需要的最佳人选了。毕竟她也算是青春少女吧,小丽今年的年龄应该在十五岁左右了,她们勉勉强强也算是同年龄的人。   找斯佳丽做顾问,绝对没有错。   什么?你要我帮你挑礼物?她好奇地问我。   是的。我尽量转移自己的视线,因为斯佳丽今晚的衣着打扮有点暴露。   短至膝盖的短裙,黑色丝袜缠绕在小腿上,搭配着银白色的十二寸高跟鞋。   要注意一点,现在是冬季,胆敢这样穿的女孩真的不多了,斯佳丽偏偏就是一个例外,我不懂她今晚为何会是这种打扮。   挑礼物你自己也可以啊,干嘛非要扯上我。她说话的语气虽然听上去是很不情愿,但我也听得出,她是暗自开心的那种,只是在极力隐藏自己内心的愉悦。   嗯……因为我要送一份礼物给一个年轻的女孩,但是又毫无送礼物的经验,所以找你一起挑一份礼物给她。   你们都是女孩,应该都懂对方的心意吧。   她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我好歹也是青春少女。   对了,你要送给谁,你的女朋友?她在擅自猜测,被我瞪了一眼。   不是啦,是朋友的女儿,我只是略表心意而已。我懒得解释那么多。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逛到一家精品店,整个店都以粉红色为主题,一个大大的爱心图案黏在门前,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精品礼物,有晶莹剔透的水晶;精致无比的音乐盒,上面还站着一个美丽的小公主,下面会缠着一根细细的发条;琳琅满目、高高挂在上面的风铃,风只要轻轻一吹,便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斯佳丽轻轻用手抚摸着风铃说着:吶,很多女生都特别喜欢风铃的。   是吗?我东张西望着,有没有其他的选择,我希望送特别一点的礼物。   这样啊……她托着下巴,在店里像幽灵一样在游荡着。   我充满好奇心地打量着店内的商品,心里不禁感到奇怪,为何女生都喜欢这些东西呢?明明看上去就很普通嘛。   突然,我的脸庞被某样东西堵住了,一阵棉的气味扑进我的鼻子里,我用手粗暴地推开,当我看清楚那样物体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跳。   天哪!又是hall kitty!   你怎么了?这都被吓到了?斯佳丽似乎要笑出声了。   看来她不懂上一宗案件的恐怖,这次又送hallo Kitty?   Hallo Kitty很多女孩都超喜欢的。斯佳丽不以为然地说着。   好了好了,我明白。在她强势的眼神里,我勉强地收下了那个hallo kitty。   不过还好,这次的造型不是美人鱼,而是公主型的,头上还扎了一朵小红花。   好,决定了,我们就送这个吧。她兴奋无比地宣布着。   我们相约在一见钟情酒吧里。(好吧,相约在这种酒吧见面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距离她去前妻家吃饭还剩余一个小时,我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   他很快如约将至,急匆匆地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服务员,给我来一杯冰啤酒。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赶时间耶。我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   他喘气都喘不过来,摇摇手说:路上有点塞车,所以我来晚了。   是吗?我打量着他说:我看啊,这并不是赶路惹的祸,而是今晚的饭局吧?   又让你这家伙识破了。他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   放松一点,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聚餐而已。   我……很久没有见过女儿了,不知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她还会认得我吗?   他这是纪人忧天,哪有孩子不认得自己的父亲的。   她要是把我当作陌生人怎么办?他仿佛变得六神无主。   我像哄小孩那样,变戏法般把一份神秘的礼物变出来给他—一个公主造型的hallo Kitty。   原本他应该很惊喜才对,可是他却面无表情。   我知道,hallo Kitty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至少在近阶段是如此的。   有了它,你们之间的亲情相信会升华不少。   他仿佛还在考虑其他事情,根本对我的话无心装载。   我也不想自讨无趣,自顾自话地说:我还有其他事,礼物你替我送给她吧。   他丝毫没有反应,我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回真的是自讨无趣了。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   他那孤独的身影,一个老男人的悲哀,处于与女儿之间的关系,不汤不水,确实很尴尬,但是相信通过今晚的聚餐之后,他的情况估计会有好转。   不过……为何我全身突然冒起一种看着不对劲的感觉呢?是不是少了某些东西呢?   烟雾缠绕,仿佛将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一样。   他与前妻约定好的聚餐在晚上,大概是她现任丈夫的家族规定吧?   七点才是晚餐时间,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种所谓的规定。不知自己的女儿是否也会对这种规定无所适从呢?   他坐在车的后面,司机透过后镜一直在窥视他的反应。   计程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他不慌不忙地下了车,付了车款以后,计程车便扬长而去。   倘大的别墅,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一座空城般,毫无生气。   他拨打着前妻的手机号码,但是电话那头一点反应都没有,迟迟都没有人接听。   前妻是手机迷,平时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手机的,她超喜欢用手机追各种流行的剧集,可以说手机与她是不可分离的。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却没有接电话。   对于手机从来不离开身边的她而言,这实在是有点稀奇。   要么她是故意不接电话的,要么……她很有可能出事了。   他凝视着别墅的每一个窗口,灯光都没有开起来,黑漆漆的一片,犹如没有自由、没有希望的牢狱一样,周围充满着黑暗。   他看着无声无息的别墅,竟然有着一种与地狱世界同感官的体验。   脚在微微往后退,他吞咽着口水,心里在思索着,要不要去报警。   突然,他身后传来一股冰凉的感觉。   他开始变得无法呼吸……   我肯定,自己是被那股令人心寒的冷空气给冻醒的。认真一看,才发现我的被子莫名其妙地掉到了地上。奇怪,难道我昨晚做噩梦了?   我连忙捡起被子,搭在身上,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在发呆。   事实上就是这样,当我在冬天的早上醒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无法入睡了。   我坐起来,打了一通电话给余宗,可是对面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   额……他的家庭聚餐该不会弄砸了吧?   被我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   我一看,是随机号码,直觉告诉我,有案件发生了。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他们在电话那头告诉我,在近向山边的别墅里,发生了命案,让我第一时间赶过去协助特案组的成员。   然后他们往我的手机发送了一个地址过来。   我仔细一看,我的,那个,天哪!这就是余宗前妻家的地址。   他们家出了命案?昨晚可是家庭聚餐的日子,该不会全部都……   余宗的手机又一直都无法接通……   我简直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罪恶总在深夜诞生,在清晨的时候被发现,被触摸。 第365章 DNA引发的血案—命悬一线(二)   在呼啸而过的疾风中,我开着自己的小车在街道上穿梭着。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捏着下巴的位置,脑海里浮现一连串的疑问。   余宗现在在哪里?为何他去了前妻的家里,那边就出了命案?   案件的起末是因他而起?还是中间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故事?   种种的一切都是一个谜。   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有无尽的难题等着我去解决。   车在别墅前停了下来,可能是在山上的缘故,这个位置的冷风显得更为频繁。   我打开车门,走下车,天空灰蒙蒙的,一副要哭要闹的样子。   风无情地袭击在我身上,前面已经用警戒线包围着。负责维持秩序的民警,穿着较为朴素的制服,戴着颇为滑稽的帽子,半弯着腰,呆呆地站在那里。   其实这并不怪他们,因为这里是半山别墅,凑热闹的群众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在我的视线范围里,只发现了一个疑似凑热闹,但又心事重重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淡红的制服,戴着头盔,坐在一辆小摩托车上,焦虑万分地眺望着别墅的窗户。   出于好奇,我便走了过去问他:你是谁?   他迟疑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哦……我是送外卖的。   一大清早送外卖?我好奇地问他。   不是,其实是这样的。我在昨晚十一点多的时候接到外卖的订单电话,于是便送外卖过来,没想到,别墅陷入了一片昏暗,周围都安静得很,我打电话给订外卖的人,电话一直都不通。你知道的,外卖没有送出,我们便无法折返。   于是我只好下车,然后步入了别墅里的范围。没想到,门也没有关,我便推门而进,在黑暗中。有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扑进我的鼻子里,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神秘的身影从黑暗中诞生,他以惊人的速度从我身边逃离,还把我撞倒了。   外卖的食物便倾泻而下。我来不及清理食物的残渣了,因为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而且周围的温度似乎特别低,我的胳膊都快被冻僵了。   够了够了。我无情地打断他,你的意思是,发现尸体和血案现场的人是你,然后你一直呆在这里,然后民警到了,你还呆在这里?   原本是这样的,他艰难地说,可是那个自称特案组主管的女孩却说,要我暂时留在这里,说还有其他的问题要问,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   其实我也不是守了一整夜,我躺在地上睡了一小会的。   真是厉害,在当时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睡觉。   我好奇地问:这是谁订的外卖单?   上面的外卖单显示着杜伊。   好吧,这是他前妻的现任丈夫的名字。   难道说,他喊了外卖之后,就出事了?那仓惶逃走那个就是……疑凶?   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叮嘱外卖小哥。   我微微弯下腰,跨过警戒线,进入血案现场。   正如他所言,我一进去便感到刺骨的冰寒,忙碌的工作人员不断地从我身边经过,现场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我站着的位置应该是客厅,上面的饭桌很干净,空空如也,却染满了鲜血,只见地上躺着两位老人,他们的年龄估计在五十至六十岁左右,头发斑白,趴伏在地上。他们伏尸的位置放着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一和二的小写,被圈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   这是血案现场的标记。如果从位置来推测受害者的遇害顺序,那么客厅自然成了首批遇害的时间,这是一种客观存在的概念。   两位老人,谁先遇害,这就要通过详细检验尸体方能知道了。   所谓女士优先,我先检查女受害者的尸体。   尸体腹部被捅一刀,伤口崩裂,宽度较大,皮肉往外翻,伏尸的位置鲜血淋漓,但大部分已经凝固,腹部大出血,但不至于毙命。   我把尸体翻过去,受害者的第二腰椎有被刺伤的痕迹,从伤口的深度来看,已经伤及骨头,行凶者刺下去的时候,力度显然很猛。   两处伤口的伤势都差不多,不过按照伏尸的形状来看,估计是受害者的腹部先被刺了一刀,大量出血,然后她站不住脚,趴在地上,行凶者拿着利器再刺入受害者的第二腰椎。   慢着!第二腰椎的伤口有持续扩大的迹象,行凶者不止一次刺进她的第二腰椎里。   可是,致命原因在哪里呢?腹部的伤势顶多大量出血,并不会造成死亡。   突然,我留意到她的裤子湿答答的一片,我弯下身,微微一闻,是血腥的气味。   受害者的股动脉也被刺穿了。   股动脉刺伤是一种会危及生命的严重伤害,股静脉出血就像喷泉一样,会造成严重失血和休克。时间从三分钟到十五分钟不等,实际得视伤势的严重和出血的速度有多快而定。   股动脉位于鼠蹊部,伸出手指按压很容易感到那里有脉搏。按压住该部位是最好的止血方式(其实也只有这个方法)   由于伤口位于鼠蹊部,止血带没有任何的作用。   失血会导致低血容量症(HYPOVOLEMIA,血溶积过低),进而造成低血压,最后休克死亡。   伤患会连续出现各种症状,大致顺序如下:衰弱、疲劳、感觉寒冷、晕眩、手足麻木、困倦、迷惘,甚至会出现幻觉,接着就会昏迷死亡。   死者当时可能首先腹中被捅中一刀,大量流血,她倒在地上,背对着凶手拼命往室内的方向爬,但是凶手对她穷追不舍,用利器一而再再而三地插入第二腰椎的位置,伤口持续扩大。   或许是凶手当时太愤怒,又用利器插穿了死者的股静脉。   股静脉被刺穿以后,伤口会非常疼痛,虽然她可以站立起来,然后逃跑,但是她必须要控制体内的血液循环,不能动作过于剧烈,否则控制不了出血的情况,情况会很危殆。   因为要控制体内的血液循环,死者不敢轻易乱动,所以一直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那么在这个时候……凶手要去杀其他人,还是杀男死者?   还是说,男死者死亡的时间比女死者更加早?   为了区分两副尸体的先后死亡顺序,我决定对男死者进行初步的检验。   男死者的伏尸状态和女死者不一样,男死者是面仰朝上,四肢平躺,眼睛突兀,嘴巴微微张开,嘴角边还粘有黄色液体。   我用手沾了一点,凑到鼻子旁边一闻,应该是酒精,男死者遇害之前曾经喝了不少的酒。   他的脖子有一道很明显的割痕,凶手当时可能以耳朵左侧高处划过喉咙,接着于颈部右侧微微上扬,伤口左端比右端稍微高一点,伤痕往往开端较浅,当刀子划过喉咙就会切得比较深。   我轻轻拿起他的左手,发现是紧紧地握着的,他被割破喉咙以后,并没有立刻死去,还能挣扎,但是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伴被凶手袭击?   如此看来,最先死去的应该是男死者。   地上的滴血连成了一条血路,通往阁楼的路线,我顺着血滴走上阁楼,然后我来到了靠近角落的房间。   血滴在这里消失了,床上躺着一名年轻但并不貌美的女人,她全身蜷缩在床上,犹如一个身处于产道的婴孩般。   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拍照,黄雁如皱着眉头凝视着床上的尸体。   干嘛皱着眉头?我用着开玩笑的口吻问她。   她颇为伤脑筋地说:这个女人的死法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我一边好奇地问着,走近尸体,把尸体的身躯反转过来。   天哪!我竟然看到了她的脸,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脸庞,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小孔,像一个蜜蜂窝一样,十分密集地聚在一起,每一个小孔都长出了脓疱,渗出惨白的脓液。鼻子的位置最多。   我用手沾了一点脓液,凑在鼻子前嗅了嗅,虽然很气味很淡,但我依稀可以辨认出来,这些脓液是脑髓。   奇怪,脑髓怎么会流在脸部的位置?   难道说……我把尸体的头顶挪过来仔细一看,发现头顶有严重凹下去的迹象,上面全是血迹,还残留着铁锈的碎片。   我好奇地返回房间的门前,检查了门锁,发现是被粗暴地破坏过。   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硬闯而入的。   他随手拿着像铁锤一样的硬物,迅速地袭击了女死者的头部,当她倒在床上,痛苦地蜷缩着的时候,他再利用硬物连续地、残暴地敲击她的头部,导致脑髓迅速流失,往鼻孔流了出来。   此后,凶手还以利器拼命地在死者的脸庞刺上数十刀,由于每一个洞口都是斜角度形成的,这样很容易体验出凶手当时愤怒的心情,几乎是失去理智地捅进去的。   这房间里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在卫生间的前面,还残留着一大滩的血迹。   不过血迹的容量有点多,无论这摊血迹是谁的,这个人都必死无疑了。   黄雁如默默无闻,于是我问她:你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看法?   她摇摇头说:现场过于混乱,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方能组织起来。   这栋别墅面积挺大的,相信这次的案件发生的可能性太大了。   原本血案现场在昨晚凌晨被人发现,民警也迅速赶到现场,但是当时因为别墅发生凶案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情,所以上级领导便要求天亮了方能展开调查。   哦……我呆呆地说:难怪我在清晨的时候才接到电话。   估计是为了控制媒体的消息传播吧?现在的网络那么发达,出了什么事,扩散开来的速度真的非常惊人的!   原来不是没有围观群众,只是消息被暂时封锁,还没有往外泄漏,不过估计也瞒不了多久,因为我相信,一大批的记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鉴证科的同事告诉我,现场找到一把染着大量血迹的利器和一把残旧的铁锤。同样也沾满了鲜血。   但是利器是在楼上找到的,铁锤也是。   就是说,楼上还有受害者。   我再往楼上走的时候,寒气逼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身处冰天雪地的空间。   门柄上染满了血腥,我小心翼翼地扭开了,发现布鲁正蹲在尸体的旁边,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我突然感觉心情很沉重。   我觉得这个男人的死法很奇怪。他呆呆地说着。   哪里奇怪了?我蹲在尸体的旁边,发现他的尸体跪在冰箱的前面,额头受到严重的创伤,鲜血凝固在额头表面,伤口非常丑陋,宽阔的空洞,一粒粒的肉碎缠绕在附近的位置,犹如一条火红的毒蛇般,盘踞在额头上,我甚至还看到了惨白的骨头微弱地暴露出来了。   我突然留意到床边的梳妆台上,放着一幅全家福。里面的女人我认得,应该就是余宗的前妻,哇,她的确挺漂亮的,站在她旁边的就是现任丈夫……   也就是倚靠在冰箱前面的男死者,他就是她的现任丈夫。   他的死亡时间估计很容易推测出来,可是现场的温度过低,尸体僵硬的速度加快了很多,当我问布鲁这里为何气温如此低下的时候,他却告诉我,整栋别墅的空调都开到最低,想不冻都不行。   原来是这样,凶手也是一个聪明人,开了所有的空调,直接、间接地改变了尸体的温度,从而改变了尸体的正确死亡时间。   看来,要推敲正确的死亡时间,还需要花一点时间。   丈夫的尸体在这里了,那么妻子的尸体呢?   宗仪突然闯进房间,气喘吁吁地说:不用担心,现场还有一个生还者,他也伤得很严重,不过已经被送往医院急救了,能不能顺利度过危险期,也是一个问题。   我严肃、一本正经地命令他们:尽量把现场维持得一成不变,保持原样。   这次的别墅凶杀案,疑点重重,可以说是非常的棘手。   余宗的前妻去了哪里? 第366章 DNA引发的血案—生还者(三)   余宗前妻的别墅发生了一系列的、疑点重重的命案。   我站在杜伊尸体的前面,思量着余宗的前妻的去向。   突然,衣柜里似乎有一点小动静,发出吱吱的声音。   布鲁掏出手枪,谨慎地逼近衣柜,大喊一声:出来!   衣柜里明显发出声响,就是没有出来的打算。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粗暴地用脚踢开衣柜的门,随着哗啦一声的响起,衣柜的门被破碎,我们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扫视着衣柜里藏着的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女孩,她和那个女人一样,全身蜷缩在一起,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还活着,并且很恐慌地盯着我们看,手脚在不自觉地发抖着。   这里还有一个生还者。布鲁兴奋地喊着。   他弯下腰,挤出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从牙缝里挤出简单的两个词语:杜丽。   余宗的女儿没有遇害,她躲在衣柜里,避免了一场杀戳。   布鲁急着介绍自己的身份:你好,我们不是坏人,我是警察,你先慢慢出来好不好?不用担心,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她固执地摇摇头,眼睛一直死盯着冰箱那里。   我看出了倪端,小心翼翼地问她:冰箱里有其他的东西吗?   只见她充满了恐惧,用那绝望的声音喊着:妈妈……在冰箱里面……   我这才发现,冰箱的制冷到了极点,一般正常的家庭根本不需要用到如此速冻的度数,我仿佛猜到冰箱里的东西了。   我把杜伊的尸体轻轻地移开,手放在把手上面,屏着呼吸,用眼神示意布鲁暂时带杜丽离开房间。免得她看到那恐怖的一幕,以后会留下阴影。   他把杜丽抱起来就往房间外面跑,她还在撒娇地喊:妈妈……妈妈……   我猛地拉开冰箱,只见一副冻成雕像的尸体从冰箱里摔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还好被我及时地接住了,才让她避免摔成粉身碎骨。   一旦尸体被摔碎了,就很难作出检验,就连堆彻尸体也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吧,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最痛苦的。   她全身被冻僵,被那寒冰覆盖着,那乌黑的头发封固在冰块里,双手平放在胸口的位置,隐约还能看到淡红色的液体被冰冻在冰块里。   大大的眼睛,充满惋惜的情感。性感的嘴唇,红唇欲滴,嘴唇微微张开,像吐出一口美丽的冰雪诅咒般。   雪花弥漫着眉毛,形成一只蝴蝶的形状,那翅膀仿佛还会挥动。   如果站在艺术的角度来说,她简直就是一个冰美人。被凶手弃尸在冰箱里,反而变成了一副稀有的艺术冰冻尸体。   但是我执意相信,行凶者并非艺术家。   所谓的艺术家只会一味地追求完美,而不会在一个夜晚的时间,连续杀害几条人命,还有一个身受重伤的生还者。   尽管他现在在送往医院的途中……   一辆急救的救护车飞速地在交通道路上前进着,很可惜,前面的道路似乎被各种不知名的车挡住了,形成了一条阻塞的道路。   道路上充满了怨声载道的声音,充斥着喇叭不断反复地响动着的声响。   救护车被逼停了下来,车长正在想方设法让救护车改运其他的道路,因为车上的伤者伤势很严重,如果再不及时送院治疗,恐怕熬不过半个小时。   救护人员在不断地给他进行输血,但是于事无补。因为他体内失血过多,现在已经造成初步休克,心跳和血压处于很微弱的状态,徘徊在鬼门关的边缘。   他被套上氧气筒,手臂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针孔,一只眼睛合上了,另外一只眼睛却在不断地眨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咽在喉咙里,仿佛在演示着生命最虚弱的阶段时刻。他是非常无奈的,生命走到最后一段路程的时候,早就应该有所觉悟,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有一些人、一些事不能完全放下,所以他在很勉强地支撑着。   救护人员激动地用手握紧他的手,万分激动地鼓励他:撑下去!求求你!千万不要放弃!   那一刻,他竟然没有笑容,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   救护人员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他忍着哽咽的声音问:你还有哪些心愿没有完成的?   没有反应,他仍然躺在那里。   那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着。   其实对于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而言,最重要的是,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个人最起码的尊严与价值。   余宗……他又晕倒过去了。   救护车仍然济留在堵塞的交通路上。   余宗的前妻那被冻僵的尸体已经被送走了,他女儿也被送往医院。   她可能是这件案子的唯一证人,也有可能不是,这很难说。   上面还有一层楼,应该会有惊人的发现。   我用手搭在阁楼的扶梯上,一步跨着一步地往上走,只见其中一房间的门被虚掩着,似乎是故意等待我的到来。   我踏进去的第一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大概是冷气的缘故,所有的气味都被逐一驱散了。   这个房间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血腥,而是混乱。   书架上的书本被一扫而光,全散落在地上;一只看似珍贵却没有人知道它的价值的花瓶也被打散在地上,几支凋零的玫瑰花曲折着渗透在地上,白纸和文件被摆放得混乱不堪。   这里没有床,也没有电视,很明显这里就是书房。血液沾在墙上,呈柱形状耸立着,显得很集中,并没有溅开的迹象。   墙上还有一个比较深的洞穴,呈九十度直角深深插进去的,奇怪,如果那个生还者就在这里遇袭的,周围的血液喷射应该呈扩散迹象才对,为何会如此集中呢?   现场又如此紊乱,难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劣的打斗?可是这里是书房,既没有武器也没有可以伤人的利器,那就只可以解释为一个原因。   行凶者的凶器是从楼下带上来的,并不属于书房里的。   那么这个生还者就是行凶者的最后一个目标,他想杀了最后一个,却没有想到,最后一个只是伤势较为严重,并没有立刻死去。   生还者就是最后的线索。   慢着!这里的楼层已经尽头了,我们从楼下到这里,一共发现了五副尸体,除了一个生还者之外,还有一摊血水凝固在现场,但尸体找不到,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外卖小哥看到的那个匆匆忙忙的人影,会不会就是他呢?   一栋别墅,危及七条人命,这是何等的仇怨。   我重新回到楼下的客厅,看到黄雁如站在中间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她吩咐其他人先行回去,留下她一个人即可。   所有的尸体都已经被送回去,看来我最近又得永无休止地加班了。   不过,她要推敲血案现场的具体细节,少了法医又怎么能顺利进行推敲呢?   所有我决定偷偷待在外面,静观其变。   黄雁如目测着地上的血迹,闭上双眼,尝试着以行凶者的角度去模仿凶案现场。   当天晚上,行凶者以朋友的身份进入了这栋别墅里,因为现场的门没有被强行破坏闯入的痕迹,所有很肯定,行凶者和被害的一家是相互认识的。   他们对他放松了戒备,让他进来。   鉴证科在厨房发现一堆还没有洗干净的碗筷,在凶案发生之前,他们应该进行过一顿较为丰富的晚餐,但是这顿晚餐的氛围似乎也不是很好,在垃圾桶内找到几个被打破的碗筷,从破缺的位置里,可以看出,这是刻意打破的,并非意外。   大概在聚餐的时候,他们一边享受着丰富的晚餐,一边在谈论事情,谈着谈着,突然产生了分歧,意见不合,所以打烂了东西。   有什么事会讨论得要摔破碗筷呢?   她回到客厅的血案现场,根据伏尸的位置推断,行凶者当时站的位置估计在门口附近,他刚想离开,或许是身后的老人说了一些让他不是很愉快的话语,无意中刺激到他,他很生气!   黄雁如扮演着行凶者,站在门口的附近,展现出一副极度愤怒的表情,转过身拿出凶刀刺向老太太的腹部……   不不不!她回到现实,觉得刚才的那一幕不太可能。   根据法医的验尸记录,他断定是男死者最先遇害,女死者是后来才断气的。   两者之间的死亡时间距离不会超过四分钟,法医还说,男死者在临死前极力地挣扎着,那是因为他看到自己的老伴被残忍地遭到袭击?   错了。我若无其事地走进来,观察着地上的血迹说: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我是凶手,老人在身后不断地恶言相向,把我推到了愤怒的支撑点,我很生气,手里拿着利器,刺向女受害者的腹部,她捂着自己的腹部,一脸的痛苦,倒在地上,男死者想阻止我,于是我一个箭步逃到他身后,以利器割断他的喉咙,大动脉大量出血,喷溅在地上,也就是现在的血痕。但是当时男死者还没有断气,他还尚存一丝气息,他再也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行凶者虐待自己的老伴,在她的身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伤疤。   在这个过程中,男受害者先断气,然后再到女受害者失血过多,最后身亡。   问题是,发生命案的当晚,究竟有几个人聚餐呢?黄雁如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什么意思?我问她。   鉴证科在厨房里发现很多没有洗干净的碗筷,从上面的油渍推断,应该不会超过七个小时,那也就是说,那晚聚餐用的那一批餐具就是厨房没有洗干净的那些。   更为重要的是,还有几个是被蓄意打烂了的,我很肯定,当时的聚餐一定是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争吵,碗筷被打碎,这很有可能就是凶杀案的导火线。   我托着自己的下巴说:男死者的身上弥漫着满身酒气,这说明他在聚餐的时候喝了很多酒,但是一般的家庭聚餐根本不可能喝酒的,除了是时间上的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在血案现场找不到其他的酒类饮品。   这一家人都没有喝酒的习惯,酒水是外面的人带进来的,有人拜访这里,除了余宗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前来拜访,他的手里还带着酒水。   我假设男死者喝醉了酒,酒精麻醉了他的大脑神经,从而变得呆滞,失去战斗,抵抗的能力,使行凶者以迅而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他的喉咙割破。这就很好解释,为什么血案现场找不到打斗的迹象。   黄雁如好奇地问着:行凶者究竟是什么人呢?   打破的碗筷,家庭聚餐,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满身酒气的男死者……   喝酒的场合除了是结婚或者其他的喜事之外还有一个场合……   谈生意。我冷冷地说着。   行凶者可能是一个生意人,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谈合作上的细节,谈的过程中可能意见不合,所以摔破了碗筷。   黄雁如兴奋地接着说下去:一边谈一边喝酒,到了最后还是没有谈成。   在送客人走的时候,两位老人家说多了两句,不小心惹恼了行凶者,导致他一时愤怒,拿起利器血溅别墅……   这么说,这是一宗突发性的谋杀案件,事前并没有预谋?   我尝试着说:其实这宗案件暂时还有很多细节上的事情是谈不通的。   例如,行凶者作案用的凶器是从哪里拿的呢,如果不是客厅,那么惹恼他的导火线可能不是两位老人家,而是他拿到凶器的地方,也许在楼上。   黄雁如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回警局:看来我们要对杜家的合作伙伴进行一个系统性的排查。 第367章 DNA引发的血案—尸体的秘密(四)   阴沉又缺乏阳光和正常氧气的验尸房,由古老的围墙形成的小空间。   乏味的地板承托着残旧的木板床,立于小空间的中央位置。   室内弥漫着古老的气息,发霉发烂的劣质木材,缠绕着躺在木板床的尸体。   我戴着口罩和手套,极不情愿地钻了进来。   用到这个钻字形容我进来的动作一点也不夸张。   原本验尸房是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位于太平间的隔壁,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写验尸报告,对尸体进行复检,或者解剖都是一件非常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从上个星期开始,黄雁如郑重其事地对我宣布,警局要削减开支,把所有的办公设备和办公室按比例收缩。   于是我的办公室被缩小了,验尸房搬去杂物房,距离太平间有三层楼。也就是说,我每次要检验尸体,都必须要爬上上面的三层,把尸体推下来,检验完毕之后再把尸体推上去。   削减开支不是问题,但是验尸房的比例缩减,其实真的过份了。   当然我不会发出抗议的声音,毕竟黄雁如的办公室也从大房间缩减为小房间。   她日理万机,受的委屈自然不比我好,她都默默忍受了,我还能说什么?   当我不停地抹干身上的汗水时,我才猛然发现,这里连空调都没有。   对了,杂物房怎么会有空调呢?房间狭窄不堪,空气又不流通,现在是冬天还好,闷热感不会很显然,要是到了夏天,削减开支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的方案,那我可真的要发疯了。   斯佳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旁,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我说:赶紧开始吧,你今天一共有四副尸体要检验!下午就要召开专案调查会议了!   好吧,其实我真心不喜欢参与这种会议,不过站在凶案调查的角度来看,有效地分析各自手头上的资料和文件,可以做到集思广益,查到的线索较为集中,破案会快速很多。   没办法了,现在开始吧。我在心里暗暗地喊着。   第一个要进行检验的是女性的老人家。   她那充满皱纹的脸孔,脸上浮现平静的表情,两眼闭合,嘴唇微微翘开。   身上一共有三处伤痕,第一是腹部,皮肉绽烂,往外伸展,血迹已经凝固,黏在腹部附近的位置,我用尺子量度了深度和宽度,初步估计捅进腹部的是一把较为锋利而且修长的刀,估计是剔骨刀,我甚至把凶器用铅笔画了下来。   第二处伤痕,是第二腰椎。呈短型的长度,两边的空间稍微宽了一点,附近的皮肉极不情愿地挤在了一起。嗯,有扩展性的攻击行为,这一下是行凶者在发泄内心的憎恨与不满。   这位行凶者与老太婆有何仇何怨呢?   第三处伤痕是股静脉被刺破。估计第三处伤痕就是她的致命原因。   股静脉刺破,她血流不止,但又无法止血,又不敢剧烈地走动,害怕加速血液循环,只能趴在地上,等待别人来救她。   只可惜,她还没有等到,就因为失血过多而走上气绝身亡的路。   其实也不能怪她,因为在股静脉流血的期间,她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幻觉,大概她当时以为自己已经处于急救之中了。   初步证实,三个伤口,均由同一把凶器所造成。   记录好了没有?我问斯佳丽。   她懒洋洋地点点头:下一个吧。   是的,我又要一个人坐电梯上去,把第二副尸体拉下来。   第二个受害者,男性老人家,他和她应该是一对老夫老妻了。   他的情况还算良好,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除了喉咙那里被无情地割了一刀,割破颈动脉,深红色的血液从喉咙里喷出来,犹如喷泉一样。   身上还弥留着酒的气息,毛孔放大,皮囊下隐藏着收缩的神经。   眼睛布满血丝,撑着特大的眼眶,像是看到了一些恐怖的事情一样。   我撑开他的嘴巴,发现口腔内并无异物。再次检验喉咙的伤势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伤口的组成是由横截面造成的。这个现象很奇怪。   按照当时的现场情况推敲,行凶者是迅速溜到受害者的身后,拿着凶器从他的喉咙一刀割下去,正常来说,持刀的手势和刺下去的角度应该是斜着刺下去才对,但是在受害者的喉咙那里,形成的割痕很明显是持一个平衡的方向,由外至内冲击所造成的。如果就这样割下去,伤口不可能如此整齐,行凶者还需要用手勒着受害者的脖子,固定一个方向,确保下刀的位置和力度不会产生变化。   行凶者可能有轻微的强迫症。   他杀害第一个受害者的时候,第一刀刺向腹部,她倒在地上,企图逃跑,这时候他留意到男受害者或许会阻止他,甚至袭击他,于是行凶者决定先下手为强,率先跑到他后面,用完美的割痕切破他的喉咙。之后他觉得女受害者的伤口不够完美,显得很丑陋,于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又往受害者的第二腰椎刺下去,刺了好几次,也没有达到他心中的完美要求。   然后就有了股静脉被刺穿的步骤。   他不是憎恨老人家,只是患了轻微的强迫症。   受害者的脖子被他勒住,那么他的指甲里应该有皮屑才对。   我弯下腰,用小刀刮下指甲片里的物质,薄薄的一层,不知为何物。   我把它放到证物盆里,皱着眉头说:是时候检验下一副尸体了。   第三个受害者为年轻女性,尸体被发现时,全身蜷缩在床上,犹如一个产道的婴孩,死状显得很安宁。脸上被利器捅过数十次以上,形成了一个蜜蜂窝。   乌黑的头发缠绕着血红色的碎发,中央位置围成一个圆形,集中在一起,这是被一种冲击上的力度通过施压所造成的。   当头部受到外伤的时候,,脑脊液起到缓冲的作用。   我用剪刀把尸体的头发一点点地剪光,剩余的发碎盘踞在头顶上,无法再继续剪下去,于是我只好用铲除的方式把剩余的头发也一起铲干净。暗淡无光的头盖显露着丑陋的伤口。   崩裂的皮肤组织,凹下去的位置盛装着浓浓的脑液。   伤口像开花结果般,血液往每个方向绽放,垂延到太阳穴的部位,尽管已经百分百凝固。   血从额头滴下,落到眼睛的位置。堪称血红的双眼。   死者的腰部至腋下的位置,有不计其数的鞭痕,伤口呈暗红色,血管凝固在皮下层细胞。这是死前造成的伤痕,女死者曾经遭受过行凶者的鞭打。   在用铁锤敲破大脑之后,死者并没有立刻死去,继而被鞭打。这里面包含了憎恨的情感。   头破颅顶是首要一步,接着就是鞭打,这是一种虐待的行为。   脸部的刺痕更能体验出行凶者的愤怒情感。   麻木地、不顾一切地刺向脸部。   我用手术刀,把受害者的头颅剖开,看到了脑硬膜,它是一层很厚的覆盖在周围的大脑保护层,我发现脑硬膜的上方和下方都有大出血的情况,证明死者生前曾经遭遇过外伤。   我把脑硬膜移开后,很容易看到脑间的回间沟,它是大脑之中的沟与带状皱纹之间的空间。这些沟与皱纹之间决定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一个天才的大脑看上去就像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一样。   由于受伤、肿瘤和脑膜炎等原因,大脑会膨胀,大脑的回间沟会变平。   我取出颅骨,发现骨头都被敲碎了,可想而知,她当时所承受的力度。   当大脑肿大压迫到脑干的时候,人就会死亡。   不过……凶案现场似乎并没有找到类似皮鞭之类的物体,相信是被行凶者带走了。   还有最后一副尸体,也一起检验了吧。   我转过身问斯佳丽:我刚刚说的那些,你都记好了没有?   她还在埋头写东西,用敷衍的语气说:行了,行了,不要那么啰嗦。   我真的终有一天会被她的态度活活气死。   第四个受害者为中年男子,也就是余宗前妻的现任丈夫。   他的尸体被发现跪在冰箱的前面,这仿佛像一种赎罪的形式。   额头呈现一个持续扩大性的伤口,暗红色的边缘,顺着位置到脖子,上面发现了几组的掐痕,有几组不规则的痕迹。   我蹲下去,仔细地研究着脖子上的痕迹。   范围较为广泛的指印分开两边盘踞在脖子附近,下方也有同样的掐痕,但是很奇怪,两组掐痕的大小和力度都不一样,而且下面的掐痕只发现了两个手指的痕迹,而另外一组却发现了五个手指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有两个人?这不可能啊,从手法和方式分析,所有的行为模式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思维,倒不像有两个人作案。   况且,黄雁如也分析过,行凶者应该不是有预谋地进行犯罪的,他是被带动性地犯罪的,估计是受到突如其来的刺激,外界的因素,导致他失去原有的理智。   非有预谋的犯罪,根本不会有同党。   这些痕迹是如何形成的呢?   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好奇地盯着斯佳丽看。   她很好奇地看着我,因为我突然陷入了沉默,让她的验尸笔记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你怎么了?她的眼神里充满着关怀。   没事,我只是……   一刹那,我突然变得很生气,很愤怒,死盯着斯佳丽,她开始感到不安与恐惧。   我用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逼到墙角里,撞上了木板。   你在干嘛?!她不断地用手抓伤我的手,虽然我感到刺激性的疼痛,但我仍然没有放弃掐死她的机会,我的眼睛快要爆开了,用一种极度仇恨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在告诉她,我这回一定要活活掐死你!   她的气息越来越虚弱,手也失去了刚才的力量,有气无力地挣扎着。   时间差不多了,我把手轻轻地松开了。   她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脸上一红一白的,喘着气指责我:你干嘛!你疯了!刚才差点掐死我了!   我蹲下去吩咐她:不要乱动,让我检查一下你脖子的伤痕。   还有什么好检查的,都乌青了!人家可是淑女耶。她在向我撒娇。   我用手对比了一下她脖子的伤痕,兴奋地喊着:果然是这样!我终于知道死者的脖子上面为何会有两组截然不同的伤痕,答案就在这里!你的脖子上。   不懂!她狠狠地说着,看来她真的生气了。   她生气是对的,不过我也没有办法,有一些实验一定要逼真一点才能得出结论。   如果刚才的实验和死者被掐着的时候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那就说明,死者在死前曾经挣扎过。   第一条痕迹很整齐,盘踞在脖子上面,左右两边一共有十个指甲痕,这是完整的掐痕迹;但是第二条痕迹却只有两个手指的痕迹,力度和痕迹的大小都不一样。   从我刚才的实验得出了结论,行凶者在用手掐着受害者的时候,他为了摆脱他的袭击,于是用手抓伤他,企图令他放开手。可是抓的位置不够准确,力度也不够,他抓到了自己的脖子下面,于是留下了两个手指印和大小、力度不一样的痕迹。   受害者是被掐着脖子,然后他反抗,对行凶者进行反击,结果惹恼了行凶者,拿起铁锤袭击他,不要命地敲击他的额头,直到他断气为止。   受害者的指甲里估计还残留着行凶者的皮肤组织,因为他抓伤了他,才导致他的愤怒一下子增加。   斯佳丽发出抗议的声音:下次你要做实验,能不能预先通知一下,好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我神秘地笑着说:如果提前让你知道了,你给我的反应也不会如此逼真,我也找不到产生两条掐痕的原因。   那接下来怎么办?她问我。   我皱着眉头说:现在就只剩下冰美人了…… 第368章 DNA引发的血案—艺术尸体(五)   “冰美人”经过时间的侵蚀,体外的冰块已经逐渐消失、融化。唯独那发梢凝固着小小的冰块,顽固在缠绕着发丝。纵眼看起来,那些碎冰缠绕在碎发上,就像一个沉睡的冰雪女王,童话般美好。   她那沉沉入睡的姿态,实在令人如梦初醒。   只可惜,她这一睡入梦乡,永远永远地沉睡着,以后都不会再醒过来。   估计她在梦里已经找到适合自我的理想大同世界,她在那一异空间遨游天际,不必拘束于漫天烽火的现实世界。   现在,她就躺在我眼前。肉身,她估计已经完完全全地放弃了。   斯佳丽已经被我赶出去了,不知为何,我的第三直觉告诉我,这冰美人会带给我很多线索。   我肯定需要安安静静地进行检验,尽管斯佳丽不断地在外面催促我,专案紧急会议在半个小时之后便会开始。   也就是说,我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   她的衣服在被推上来之前,已经脱得一丝不挂了。   面对着她那诱人的裸体,我仍然心无旁骛。   她那雪白的肩膀上,浮现那粗暴的抓痕,上面发现了四个指甲痕迹,其陷入手臂皮肉至深,可见当时行凶者使用的力度是相当的大。   脸上有淤痕,鼻子红肿,额头有被磕伤的红印,颈部有被抓破的痕迹……   她是所有的受害者之中,遭受虐打的程度最为严重的。   首先,细小的伤痕可见一斑,随处可见。脸庞、嘴巴、额头、手臂等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另外她的秀发浮现被强行扯断的迹象。额头的尖角位置尤为严重,她当时被扯着头发,撞向梳妆台的角落里,这种虐打的形式就像旧时代的执法人员向疑犯逼供,使用武力和残暴的方式逼他们说出真相。   随着大时代的来临,陋规常例已经被取消。   扯头发这种行为,多半被誉为拷问或者质问的残暴方式。   行凶者在拷问她?还是在质问她?这一点暂时无法考究。   她的胸口积满着凝固的血迹,连接着心脏的位置,皮肉稍微往外扩散着,呈九十度的形状,依稀可以看到毫无生命迹象的心脏。   我拿出齿镊,轻轻地掰开胸口仅有的裂缝,附近的皮肤组织早已经被粗暴切开,两边的皮肉被我扒开,我剪断连接心脏的血管,她那心脏被我小心翼翼地钳了出来,放到旁边的铁盘上。   那心脏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前后略扁的圆锥体皱成一团,仿佛受尽了说不尽的委屈一样。   胸口的皮肉绽烂,令我大致上肯定,她是被行凶者用利器刺穿心脏,并且不断地重复着刺进去的动作,刺破心脏,出现创口血液瞬间喷出,血液瞬间降低,导致身体各个部位无法正常地供血,大脑神经细胞无法继续正常活动,脑部缺氧,继而停止工作,然后休克,宣布死亡。   从心脏被刺得稀里哗啦的程度来看,被刺的次数肯定不少,保守来说,最起码有二十几下,几乎是集中在同一时间段的,大概在一分钟二十秒左右,不排除有第二个人出来干扰他的行为,这个过程中,时间上的问题会稍微延迟一点点。   死亡原因基本找到了,可是有一件事很奇怪,他为何要把她塞到冰箱里面呢?   难道他刺穿她的心脏之后,感到内疚,所以把她塞到冰箱里,企图以冰封的方式凝固血液的流失,从而救回她?   可是,这个推断说不过去。   第一,从血案现场发现的冰箱,里面的东西被弄得一团糟。汽水被压扁了,啤酒被打碎了,很明显,她的尸体是被强行塞进去的,如果他真的想救人,最起码把冰箱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或者敷大量的冰块在上面才是正确的做法。第二,在她被塞进冰箱之前,早已经没有生命的反应了。而且她是被强行塞进去的,这说明行凶者在泄愤,从这个现象来看,救人这一说法很容易被推翻了。   第二,冰箱的冷冻功能开到最高,他的目的不是阻止血液流失,而是要彻底冰封她的肉身、她的尸体、甚至她的灵魂。   聪明谨慎的行凶者似乎是某种程度上的封建与迷信。   他很执着于某种仪式。把尸体塞进冰箱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他在遵循着哪种仪式呢?是否与宗教有关,暂时也无法确定。   我只能从感官上领悟到,行凶者对冰美人的憎恨。那种程度仿佛前几辈子累积下来的怨恨一样,一下子彻底爆发出来。   前提是,这世上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真的有轮回。   在破除迷信的社会里,这种说法似乎不会被接纳。   行凶者的作案模式确实很怪异,感觉就像内心存在好几个人格,不断地控制他的思维和行为。   人格分裂造成的灭门惨案?   斯佳丽在外面大叫大喊着,她都迫不及待了。   我无声无息地拉开门,撅着嘴说:可以开始了。   专案会议的时间已经开始,当我不慌不忙赶到会议室的时候,他们都冷冷地盯着我看,我只好愧疚地朝他们弯腰,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硕大的屏幕上毫无动静,说明会议依然没有开始,他们都在等待我的到来。   局长开始发话了:各位,昨天在海边别墅发生的命案,相信你们都清楚了。   那一片全是有钱人的住宅区,他们每一年缴纳的税收足以支撑政府的日常开支。   所以上级对这件案子非常重视,他们一家无缘无故遭受横祸,惨遭灭门。我们身为执法者的,必须要为他们缉拿真凶,替他们讨回公道,令死者们沉冤得雪。   按照会议上的程序,首次发言的是法医,向他们汇报验尸的细节。当我站起来,摊开斯佳丽为我准备的验尸报告的时候,局长却突然伸出了左手,示意我坐下去。   我一时半会还弄不懂他的意图。   他头微微朝下,闭着眼睛说:这次的案件较为特殊,汇报工作的顺序暂时对掉过来。黄雁如,由你开始汇报。   啊?她和我一样,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她便站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进行汇报。   别墅发生命案的那一家人,身份已经查明。   屋主杜伊,今年三十八岁,事业有成,是一间上市公司的行政总裁,他名下的物业多不胜数,在去年的华人富豪排行榜里,他稳居第四名,一直都是第四名,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外界称他的资产花几辈子都花不完,除了是他谨慎投资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恶劣的坏习惯。   阁楼上的女尸体,杜晴,是杜伊的妹妹。   她的品格很有问题,喜欢到处搬弄是非,大手大脚地消费,这几年都缠着杜伊的资产过日子。她最高纪录试过一天刷爆二十张信用卡,被二十家银行追债,当时是杜伊替她平息了风波。   在冰箱里发现的尸体是杜伊的现任妻子玛丽格。她在杜伊之前有过一段长达好几年的婚姻,更育有一个女儿。当时她的前夫因为生意失败,导致被逼宣布破产,欠下银行一大笔债,从此便沦为流浪汉,终日在天桥底下混日子,生活一天不如一天。在上一宗hall kitty藏尸案里,他是发现头颅的报案者。   在昨天的血案现场里,他在楼上被捅了数十刀,情况危殆,于昨晚送往医院急救治疗,现在安置于深切治疗部,医生说,他的情况极度危险,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从种种迹象表明,他可能是血案现场的唯一生还者。   但是尚未脱离危险期,目前不可以向他录口供。   至于在客厅发现的两名老人受害者,已经证实是杜伊年老的父母。母亲还好,性格较为温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父亲可能就稍微固执了一点,性格刚烈,脾气暴躁,而且有经常喝酒的坏习惯,多次试过在公众场合喝醉酒打架闹事,在警局的不良记录已经堆积如山。   据说,他儿子为了迫使他戒酒,决定把别墅里的酒水全部撤走,也三申五令,不允许他喝酒。所以这段时间,他醉酒闹事的几率少了很多。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为他在遇害的时候,喝了过多的酒精而感到费解。   他明明戒了酒,却在发生命案之前喝醉了酒,这是一个重大的疑点。   酒精麻醉了他的脑部神经,从而无法产生抵抗外在袭击的力量,这或许也是行凶者的预谋。   至于在房间里,发现的一大摊血,暂时没有新的发现,不过鉴证科的同事应该有所发现的。   黄雁如说完之后,默默地坐了下去。   妮雅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视着全场说:根据在凶案现场发现的一大摊血,我们的同事采集了血液的样本进行了化验。   根据化验结果显示,血液的容量已经大于一个正常人体内蕴含的血液容量,也就是说,血案现场可能还有一个人逃离了,但是绝对凶多吉少,他就算逃到外面,也会因为失血过度,心脏衰竭而死。   我们在血液中检验,发现了大量的酒精成份和伟哥的药物,证实他在遭受袭击之前,曾经与女性发生过性行为。   不过性行为并不可以做准,因为只可以证实他当时服食了伟哥,增强性刺激和性兴奋,但是不可以判定他有发生过性行为。   最为关键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接到发现不明尸体的报案。   他可能被好心人救了,也有可能死在一个并不起眼的暗巷或者角落里。   局长皱着眉头问:他的身份追查到了吗?   嗯……虽然血液在低温的环境下,大部分已经产生变化,不过我们透过血液技术还原,再利用血液库的资料进行匹配,已经找到血液的持有人了。   他叫章赠,是杜晴的丈夫。   很明显,他是为了钱才和杜晴结婚的。   他家里从小就很贫穷,又不爱读书,终日打架闹事,逃学偷窃,屡教不改,读完初中便缀学,出来社会工作。   后来又染上了赌博的坏习惯,欠了一身债,最后是杜晴替他还清的。   根据他的个人记录,他除了在杜伊的公司上班,终日游手好闲之外,其余时间基本毫无建树,但他懂得哄杜晴开心,自然会有花不完的钱。   目前,他已经失踪,除了还在医院接受深度治疗的余宗之外,他算是第二个生还者,不过相信他也难逃一劫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想起来,原来余宗就是那个送进医院的唯一生还者。   还好,他没有出事,虽然尚未脱离危险期,不过对于痛失双亲的女儿而言,他是她的唯一精神支柱。   要是他也发生了不测,那简直不敢想象下去了。   对了,躲在衣柜里,避免一场厄运的女孩怎么样了?局长表示关怀地问她。   黄雁如叹息着说:她被送进了医院,一直由心理医生看护着。   她们都纷纷表示,她自从被送进医院之后,一直都不肯开口说话,眼神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为什么会这样?局长好奇地问着。   小燕突然说话了:估计是……她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惨遭杀害,在生理和心理遭受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我们都忘记了,她是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被杀害的情景。   这对于她未来的成长,具有一定的影响。如果发展不好,很容易造成日后的反社会人格…… 第369章 DNA引发的血案—虚弱的生命力(六)   会议室的氛围在此时此刻变得很凝重,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局长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死亡时间呢?他把话题的匣子交给我。   我这回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稍微地整理了一下文件的档案,粗略地指出以下几点:我对血案现场的每一副尸体都进行过详细的检验,但是我发现无法正确判断出受害者的真实死亡时间。   为什么会这样?他略显激动地问我。   我维持着耐心解释着:我进入血案现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现场的温度过于低下,经过我仔细的查问,才知道原来现场的空调开到最低,而且现在是冬天的缘故,所有的尸体在零下的气温环境里,尸身的温度会加速下降,尸斑浮现的时间也会大大地提早,换言之,行凶者是故意改变了室内的温度,从而影响受害者的遇害时间,企图误导警方的调查方向。   难道这样就无法推敲受害者的遇害时间了?局长有点不满。   黄雁如咬着嘴唇说:其实我们还有一条线索可以大致地判断受害者遇害的时间。   是什么?他好奇地问着。   杜伊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打了一通外卖的电话,当送外卖的工作人员送到的时候,却发现别墅内根本没有动静,同时他还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随着血腥散发出来的气味发现了别墅内的两副尸体。   一宗灭门惨案才得以揭开序幕。   如果按照时间来推断,杜伊喊了外卖,直到外卖送到这一过程中,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然后尸体被发现。那么受害者们的遇害时间估计就在十一点三十分至十二点中间。   还有,途中曾经有人从别墅内匆匆忙忙地逃了出来,不小心撞到了外卖小哥。   要么这个人是杜晴的丈夫,他当时失血过多,不顾一切地往外逃;要么这个人就是行凶者。   外卖小哥已经被我们请了回来协助调查,相信很快可以拼出逃离别墅那个人的模样,到时候所有的谜底就会变得自动解开。   妮雅接着说:我们在血案现场进行过地毯式搜索,仅仅找到了一把铁锤和一把利器,铁锤上面确实沾有受害者的皮屑与头发组织,但是利器上面的血迹只找到余宗的血液成份,那么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还有一把凶刀是没有找到的,相信是行凶者带出了现场。   还有,我们在现场找不到任何一部手机的物品,那么也就是说,行凶者可能连他们的手机也一起带走了。   受害者的现金有没有缺失?局长问。   除了保险箱内的无法打开,其他抽屉里的现金都没有丢失,一切都完好无缺。   局长综合我们所说的那些线索,沉思着分析所有的数据,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特案组负责调查受害者一家的生平和社会的交际圈子,对别墅周围环境进行一个地理上的数据分析;鉴证科的同事继续检验案发现场的血液,尝试着找出新的线索;法医反复地检验尸体,看看有没有遗漏掉的细节和线索;小燕,你负责推敲行凶者的犯罪心态,尽量分析出他的动机。   这宗案件疑点重重,挑战性极大,你们准备好了吗?!   冬天的下午时刻,天总是灰蒙蒙的,仿佛总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外套,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地低着,眨着眼睛目视前方。   仁心医院的出入口只有两个保安人员,车子来来回回地开动着,不计其数的妙龄少女总在医院出出入入,神色慌张,戴着口罩,仿佛心事重重。   我徒步来到接待中心,态度懒慢的工作人员粗声粗气地问我:你是干什么的?   请问杜丽在哪个病房?我无暇理会她们恶劣的态度。   十四楼B1401。她们头也不抬地回答我。   我轻轻地拍着桌子,说了声谢谢,然后扬长而去。   淡白色的围墙,困住这里的病人,无法动弹。   眼看着探病的家属手里都握着一束鲜花,我才猛然醒悟,自己忘了买鲜花。   兜了好几圈才找到她的病房,门前站着两位气宇轩昂,精神抖擞的年轻男子。   不用问都知道他们是前来保护小丽的便衣警察。   新闻传媒的传播速度可见一斑,只需要一个晚上,足以令全世界都知悉别墅发生了一宗灭门的惨案,所幸的是,还有一个女孩躲藏在衣柜里,才躲过一劫。   报刊上的标题就是这样写的:别墅惨案,无一生还,她仍然坚强地活着……   很明显,只要稍微关注媒体新闻的市民,都会知道这件事,更别说行凶者了。   目前最为关键的是,小丽当时躲藏在衣柜里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看到行凶者的脸庞呢?   如果她看到了,行凶者一定会回来杀她灭口;就算她什么也没有看到,行凶者同样会回来杀她,因为灭门案类型的罪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目标。更何况是憎恨类型的罪犯,更加是毫无疑问的。   黄雁如派两名便衣警察贴身保护小丽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我出示了自己的法医证件,他们才允许我进入病房。   病房内的窗帘被放了下来,遮挡住本来就微弱的光线,室内一片昏暗,小丽并不在病床上,而是蜷缩在角落里,光着脚丫,紧贴着地板,头和躯体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抱成了一团。   病床上放着几颗药片和一杯水,孤独地滞留在上面,无人问津。   我轻轻地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小声地问她:你干嘛不吃药?   她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不吃药的小朋友可不是乖小孩耶。她还是没有理会我。   如果你肯乖乖吃药,我就带你去迪士尼乐园玩好不好?   她索性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拒绝和我交谈,拒绝一切的信息。   我蹲了一会儿便感到腿部有点麻痹,只好重新站起来,无奈地望着隔着窗帘的窗口,挡住了窗外的视线。   哎,现在的小朋友都很难沟通。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我放眼过去,是一位身材较为矮小的医生,她穿着大白褂,脚下踩着纯黑色的高跟鞋,后脑勺盘着一个简单的马尾。   你是谁?她冷冷地问我。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法医。   我跟着她来到办公室,一路上她都是闷头闷脑的。   她推开门,坐回自己的座位,从药瓶里掏出两颗黑加白的药片,用手掌投进自己的嘴里,没有嚼咬,直接吞掉了,连开水都没有喝。   请坐吧。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恭恭敬敬地坐到她的对面,好奇地问她:你吃药不用喝水的?   她耸耸肩说:习惯了,也不奇怪。对了,小丽和凶杀案有什么渊源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她应该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可是她一直都倔强地不肯说话,这样会很棘手的。   她皱着眉头说:小丽的情况确实很奇怪。我替她检查过全身,发现她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痕,也替她照过CT,脑部并没有出现异常,那就是说,她是很正常的,绝非有精神病之类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不开口说话,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她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反问她。   送进医院开始,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并无不妥,只是晚上就寝的时候,她会做噩梦,不断地胡言乱语,甚至踢被子。   醒来的时候,护士会问她发生什么事,可她却不肯回答。   我倚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有受到创伤,也不是创伤后遗症。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的性格变得如此奇怪呢?难道说,她真的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母被杀害的情景,所以才被吓得说不了话?   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要告诉你。她从桌面上的档案文件抽了一份出来。   这一份就是她的病厉,其实在三个月之前,她的父母已经带过她来这里找过我一次,当时她已经不爱说话。   最初我只是对她的父母说,可能是学习的压力太大,导致她情绪上得不到释放,才会造成这样的现象,过几个月或许会好一点。   我还开了一些抗抑郁药给他们,还想着她会顺利康复,没想到,她的情况变得更加恶劣了,还发生了那么惨的事情。   真是不幸。她伤感地说着。   我略显激动地问她:你的意思是,她的自闭症在三个月之前已经开始了,而不是血案发生之后?   是的,所以我百分百肯定,她的自闭症甚至和案件是毫无关联。   为何这样说?我好奇地问着。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起窗帘,一阵冷风吹拂着她那修长的秀发。   我替她做过一系列的测试,发现她对身边的事物都持有漠不关心的态度。例如哪里发生了火警,烧死了很多小朋友,她无动于衷;哪里新建了一座华丽的主题公园,她也不为所动。   我得出的结论是,她的心是近乎冷淡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无时无刻,她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外界的事物。   我猛然想起,那天她从衣柜里被救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妈妈,看来她并非漠不关心,只是自己最亲的人离开了,她感到绝望而已。   那么,令她重新开口说话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余宗。   他是她的父亲,也是唯一的亲人,只有他才能令她重拾希望、重拾信心。   我站起来,朝她伸出左手,示意和她握手,可她似乎并不情愿。   抱歉,我从来不和别人握手的。她高傲地说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陈迓。她简单地说:我只是一名医生而已。   余宗在深度治疗病房,位于另外一栋楼。   经过我左问右问,终于找到他所在的病房了。   透过窗户凝视进去,他戴着氧气筒,全身被仪器的线牵引着,闭着眼睛,轻微地呼吸着。   同样的,他的病房也有便衣警察在外面把守着,确保他的安全。   这次我不进去了,站在外面,等候医生的出来。   很快,门被打开了,是一名年纪老迈的老医生。   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我问他。   他叹了一口气说:并不乐观,失血过多,全身都是刀伤,随时会有细菌感染,情况很危殆,谁也说不准。   醒过来的机率有多少?我问他。   他凝视着病房里,惋惜地说:这得看病人的生存意志。可是他的心电图一直都呈现虚弱的状态,急剧地下降,可见他并不想醒过来。   大概是因为,他没有支撑的精神支柱了吧,这很难说。   老医生无奈地离开了。   我的手放在玻璃上,心里地说:你一定要醒过来,小丽还需要你的照顾,她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如果连你也不在她的身边,她会很彷徨很无助。   请你一定要醒过来……   他的眉目在颤动着,无名指有了反应,呼吸急促着…… 第370章 DNA引发的血案—罪案重演(七)   “一见钟情”酒吧在今夜似乎特别繁荣,寂寞男女互相交缠在一起,你需要我,我也需要的情感,在此时此刻爆发。   烈焰红唇沉浸在红酒里,热情似火,随着音乐的节奏不断地晃动着。   黄雁如工作了一天,搜集了大量的资料,疲累不堪,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包厢的沙发里,布鲁也十分疲累地趴在桌子上,玛丽阿反而在轻松自在地品尝着红酒。   宗怡和蝙猫坐在他们对面,好奇地发问:你们好像很累的样子。   黄雁如头也不抬地说:别提了,现在赶紧给我汇报工作,你们都查到哪些线索。   玛丽阿率先说着:我调查过杜伊的生意拍档,范围非常广泛,合作伙伴和利益关系的生意人多不胜数。一一排查当然是最好、最原始的方法。但是我觉得这样等于是大海捞针,还是换一个调查方法吧。   黄雁如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说:算了,下一个。   宗怡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外卖小哥,我已经调查过,他并不具备作案的嫌疑。而且在我的要求下,他用电脑绘图的方式,把从现场逃离的神秘人做了一个大致上的拼图,大概可以证实,逃离现场的就是杜晴的丈夫,也就是血案现场找到的那一摊血的拥有者。   奇怪,蝙猫摸着自己的下巴说着:如果他当时只是受了重伤,为何不报警,通知救护车过来,而是要急匆匆地逃离现场呢?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了。   黄雁如低着头说:有道理,他当时追出去,一定有古怪的。   玛丽阿提出了疑问: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把这案件的犯罪性质定义为哪种情况呢?   说这是一宗劫杀案吧,受害者的财物没有丢失也没有被盗走,这可说不通。   布鲁终于开口说话了:蓄意谋杀!恶意行为,因为憎恨而犯罪。   我看过许医生的验尸报告了,里面的内容都一一指出,每一个受害者都遭受残忍的虐待,如果是一般的劫杀案,只需要杀害他们得了,并没有需要下那么重的手。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憎恨他们,愤怒的情感迫使他犯罪。   不过……我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蝙猫说着:杜伊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他在网上预订了外卖之后才遇害,然后外卖小哥送食物到别墅,才发现了别墅里的命案。   那就是说,行凶者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杀害他们,然后再清理现场属于他的指纹,最后才离开血案现场。   我认为光是时间这一点,他就无法做到如此完美,可是他的确做到了,这根本不可能啊!就算是开膛手杰克都无法完成如此迅速的犯罪。   这里面一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宗怡接着说:其实我也调查过杜家的人。他们虽然很有钱,但生活上很低调,很少得罪人,连生意上的纠纷也很少,如果说是熟人作案,可能性其实不大。   但是门锁没有遭到破坏,也没有强行闯进的迹象,两者都互相存在着矛盾。   布鲁皱着眉头说:其实还有一个疑点,行凶者为何会放过余宗呢?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虐杀余宗,但是余宗只是身受重伤,他是故意放过他的?   黄雁如较为迷惘:现在小丽又倔强地不肯说话,我们的案件调查遇到了最为严重的阻碍啊,等于是。   余宗又昏迷不醒,这件案子可不是一般的棘手。   到底杜晴的丈夫现在是生是死,躲在哪里了呢?   布鲁觉得很烦躁,于是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独自点燃起来。   他吐出一口烟圈,旁边的人都不断地咳嗽着。   宗仪捂着鼻子问他:布哥哥,你不是说要戒烟吗?   他有气无力地说:抱歉,我的确答应了家人要戒烟,不过最近的压力很大,案件又棘手,家里的事情又麻烦,我……感到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吸烟的。   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蝙猫兴奋地喊着。   杜伊的父亲有很严重的酒瘾,他为了家人,已经戒酒多时。   但是在案发的那天晚上,他却喝醉了,杜伊滴酒不沾,可他没有阻止父亲喝酒,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那晚有客人在场,他明明知道,父亲喝醉酒便会发疯,吓着客人的,但他也没有阻止。   布鲁放下香烟说:或许说,他父亲为何突然想喝酒呢?除了是那位神秘的客人带来的酒水之外,他也没有必要喝酒的,何况他儿子还在场。   黄雁如接着说:呐,中国的传统,吃饭喝酒是一定有的,我推断那晚拜访的神秘人是他们的生意上的拍档,他带了酒过来,然后商谈合作的细节,在这个过程中,喝酒是很难避免的。   就算真的要喝酒,也应该是杜伊喝啊,怎么会是他父亲呢?宗怡反问着。   黄雁如再次强调:除了是商谈生意上的细节需要喝酒之外,还有哪些场合是要喝酒的?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家庭聚餐!   没错,那个人应该也是杜家的家庭成员,只不过一直在外面住,并不在别墅里,当他拿着酒水前来拜访的时候,杜伊不喝酒,但是他父亲高兴,当然要喝上几杯。   就在喝酒的过程中,他们之间也许产生了分歧,狠狠地吵了一架,连碗筷都打破了,还有几个玻璃杯。   你怀疑这就是凶杀案的导火线?蝙猫问她。   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这里面一定有某种联系的才对。   你的电脑带过来了吗?她问玛丽阿。   她立马从背包里掏出极为微型的手提电脑,在所有面前打开了它。   查一查杜伊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正在查……   有了!不过他不姓杜,而是姓周。他和杜伊是同父异母,他跟随妈妈的姓氏,所有最初的调查报告里,没有查到他的身上。   鉴证科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妮雅在办公室里忙了一整夜,整晚对着计算机,她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   她必须要更换自己的视野,于是她来到了空空如也的实验室。   其他的同事早就已经下班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独自加班。   摆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玻璃杯,但被摔得粉身碎骨,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粉碎的玻璃杯給重新还原,只有这样才能套取到杯上面的唾液和指纹。   她知道这项工作是异常的艰难,提取到上面的DNA信息也是微乎其微,但这是唯一也是最后的办法了。   整个鉴证科里,以她最有耐心,她最高纪录曾经试过,还原一块粉碎的玻璃,那一次她足足拼了八个小时,才把玻璃恢复原状,同时成功地提取到上面的DNA!信息,每当她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心里难免会感到自豪。   两个小时渐渐地过去了,她在聚精会神地把最后一块玻璃拼接上去,小心翼翼地用胶水把粉碎的玻璃杯粘合在一起。   所有的细节都天衣无缝地处理好了以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把玻璃杯拿进检验DNA的机器里……   然后她打了一通电话……   宗怡无奈地说:就算我们真的认为那个人就是杜伊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是我们没有真凭实据,也奈何不了他吧?只要他坚决不承认去过杜家的别墅,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的。   玛丽阿惊讶地说:噢!亲爱的,你们过来看。   这个周文的经济情况很是紧张啊。   他是一个生意人,却不懂得经商之道,做生意总是亏钱,投资也不够专业,年年都投资失败,欠下银行的债款不计其数,早已经是四大银行的黑名单了。   估计这些年也是杜伊一直在为他偿还债款,他才平安无事的。   黄雁如双手抱在胸前,胸有成竹地说:那不用问了,周文前往杜家别墅肯定是为了借钱,然后被杜伊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最后恼羞成怒,杀害了他们一家。   宗怡感到周边很寒冷,胆颤心惊地说:应该不会吧?只是为了钱而已,没有必要杀害自己的家人,他不像如此丧心病狂的耶。   而且我们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他去过杜家别墅啊。   黄雁如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跑出去接电话了。   他们还在不断地争论着。   良久之后,黄雁如走回来,神气十足地说:不用争辩了,鉴证科那边已经把凶案现场打碎的玻璃杯还原重组,并且在上面套取到有效的DNA信息。   三个小时之后,自然会有结果!   特案组的其他人喝了不少的酒,再加上工作的压力,显然已经疲惫不堪。   只剩下黄雁如一个人坚持前往鉴证科办公室找妮雅。   化验结果出来没有?她急着想知道真相,自然忘了礼貌上的细节。   妮雅不怪她,轻松自在地说:我在杯口的上面提取到有效的DNA,但是在系统资料库里找不到合适的配对。   于是我在想,如果摔破杯子的人和受害者存在一定的联系呢?   所以我提取了杜伊父亲的DNA,再与杯子上的DNA进行了比对,结果终于证实,他们的遗传因子是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那么也就是说,他们的确是父子。   果然是这样!黄雁如兴奋地说着,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现在可以计划下一步的调查细节和行动了。   清晨,风呼啸呼啸地吹动着窗帘,蝙猫背对着窗户,额头上黏着一块大大的OK布,他没有受伤,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有黏着奶黄色的OK布,方能正常地思考。   他的思考方式从来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模仿案发现场的细节;自言自语地与自己对话;透过冥思苦想的方式触摸对方的思维。   所以从小到大,他的行为都被称为怪人,直到现在他都是这样,因此朋友并不多,接任特案组的工作之后,更加没有时间社交了。   他从不担心自己的未来,或许他的性格就应该如此,就算与孤独为伴,亦不为过。   只是母亲一直在担心他的将来,怕他没有朋友,找不到对象,要孤独终老。   他闭着眼睛,缓缓地重新张开。从房间的另一端走向门口的位置,突然他转身而回,变得凶狠无比,拿着利器对准空气划了一刀,然后又迅速地跳到后面的地段,用手勒着空气,手对着空白的地方,横着从左往右一拉,然后又走到前面的位置,对着空气往地上连续捅了几刀……   接着他怒气冲冲地假装往上跑,做了几个杀人的动作,连续重复了好几遍之后,他才恢复正常,气喘吁吁地看着时间表,刚才连续的动作,总共用了五十七分钟。   他刚才在案情重演,扮成行凶者的角色,对几名受害人进行模拟“谋杀”   可惜,无论他再凶狠再心狠手辣,速度再快,也没有办法在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完成所有的犯罪。   他刚才还没有擦拭现场的指纹和DNA信息,行凶者可是做了消灭证据的行为之后才离开凶案现场的。   那就是说,他的案情重演并没有明显的奏效,他还是推测不了行凶者的罪犯模式。   这一点倒是令他灰心不已,他捉摸不了罪犯的思维?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他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面如死灰,疲累不堪地倒在沙发上。   客厅的门铃突然急剧地响了起来,他极度不耐烦地走去开门,发现是肯德基的外卖工作人员。   他粗声粗气地说:你的外卖到了!   蝙猫狠狠地说:你送错了!我没有点外卖!   怎么会不是你,订单上面的名字写的就是你!他反而较真起来了。   蝙猫发出了逐客令:三秒钟之内立刻给我消息,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眼看两个人快要吵起来了,一名男子急匆匆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外卖,一场误会而已!   外卖员冷哼一声便走了。   蝙猫有点生气地说:你点外卖,干嘛要写我的名字?   他一边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热气腾腾的鸡腿,极度满足地说:网上点外卖,名字是随便写的。   不可能说,用了你的名字叫外卖,就一定是你叫的吧?也有可能是我叫的啊。   表哥不要那么生气了,最多请你吃一只鸡腿。   他没有接过鸡腿,反而想通了一件事。   原来还可以这样的……他恍然大悟地说着。 第371章 DNA印发的血案—苏醒的生命(八)   在一个小时之前,布鲁以周文具有杀人嫌疑为理由,请他回警局协助调查。   去到他的住所的时候才发现房东在等待他的归来。原来他已经欠了三个月的租金,一直未能交租,布鲁向房东要了他住的房子的钥匙,声称要进入屋内进行初步调查。其实房东估计也不懂法律,在程序上,执法者如果未能持有合法的搜查令,是不允许私自进入居民的住所。   不过,布鲁现在等于是事急马行田,周文的不翼而飞实在令人产生一系列的怀疑,神秘失踪的时间实在太巧合。   某位哲学家曾经说过,一次巧合我可以接受,但是如果第二次巧合出现了,你还选择相信,那么就足以证明,你在逃避现实。   布鲁顺利拿到周文房间的钥匙,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进入了他的住所。   进到屋内,那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扑到他的鼻子里,使他不禁皱着眉头。   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他住的房子里,估计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打扫过了。   吃到一半的方便面;剩饭剩菜的外卖盒子;倒在地上的啤酒瓶,杂乱不堪。   整个房子的概括有一种不堪入目的设想。   空调虽然有,但是冬天也用不上。   关键的是,屋内的空气并不流通,布鲁还需要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他才会感觉没有那么难受。   屋内的光线很弱,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放在桌子上,投放在墙壁上,房间内的光线顿时充足了。   当光线变得合理化充足的时候,他才留意到墙上粘着不计其数的照片。   他走近墙壁一看,才发现是杜家的日常生活照片。   他们去超市买东西;去公园散步;集体去旅游的照片都被拍了下来然后被粘在墙上,但是从拍摄的角度来看,估计全都是偷拍的。   其中偷拍得最多的是玛丽格,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微笑都被拍摄得完美无瑕。   选拍的角度似乎有点变态了,拍摄者估计是深深地迷恋着玛丽格,但是羞于表达,于是采取了偷拍的手段,来发泄内心的欲望。   相比之下,杜伊的情况就刚好相反。   他的每一张照片都被单独晒了出来,挂在高高的墙上,每一张照片都被锋利的小刀无情地划破了。   划破的部位包括头颅、手臂和腹部,全都是动脉的所在位置,很明显这个偷拍者完完全全当他是情敌了,势要将他置之死地的节奏。   墙上还刻满了血红红的死字,布鲁看着这些毛骨悚然的文字,有一种在深山看着某种古老诅咒文字的感觉一样。   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不出他所料,周文就是一个心理变态的家伙,如果让他逃去了其他省份,一定会后患无穷。一定不可以让他离开的!   就在布鲁苦苦寻找线索的时候,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手机的电筒也在那一刹那灭掉,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在凝视着他,那双眼睛充满了抑郁、未知的愤怒情感。   他看过他的照片,就算在黑暗中,他也可以辨认他的一双眼睛!   周文!我是警察!布鲁对着他大喊。   他转身就走,可是动作不利索,不到一会儿便被布鲁抓住了。   他竭斯底里地喊着:放开我……   周文被带回了警句,押在审讯室里面等候着。   布鲁拿着出入境的记录給黄雁如,我已经查过了,周文原本订了飞往北京的机票,两个小时之后就会起飞,不过他突然取消了行程,折返回出租屋,所以被我抓到了。不过从这件事情来看,他似乎没有打算要潜逃,不然他早就可以一走了之。   根本没有必要折返出租屋。   嗯……无论怎么说,他始终都有作案的嫌疑。尤其是对杜伊的憎恨和对玛丽格的变态倾慕。   他待在里面已经迫不及待了,让我们进去陪他玩玩吧。   周文极度情绪低落地捂着头部,突然一沓照片扔到他面前,他才猛然抬起头,这些照片原来是杜家惨案的现场照片,每一位受害者的死亡状态统统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他眼前。   不过他毫无反应,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无比焦虑地问:你们干嘛要抓我回来?   杜家的灭门惨案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家人,你就这样无动于衷?黄雁如好奇地问他。   他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伤心的,我们总得向前看,对不对?   是吗?可他们都是你的家人,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们找到行凶者,然后为他们报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调查凶案本来就是你们当警察的责任,我可不是警察。   黄雁如面对着他的措辞,不禁一笑。也对,自己本来就是行凶者,难道调查自己?   这可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布鲁把装在塑料袋里的照片翻了出来,这些偷拍的照片全都是在你的出租屋里找到的,从偷拍的角度来看,你很明显是极度痴恋玛丽格,对她持有一个无比爱慕的态度,同时也憎恨得到她全部的杜伊,也就是你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是她的丈夫,完全地占有了她,你痛恨他,抢走了她,所以你才动了杀机对不对?!你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杀害?(尽管母亲不是他的)   没有!我没有!就算我多没有人性,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害他们!   你不用狡辩了,鉴证科的同事在凶案现场的别墅里,找到一只被打破的玻璃杯,后来用技术复原之后,在上面提取到你的DNA信息,这就足以证明,你曾经去过别墅,还在那里逗留过,对不对?   你父亲知道你来了,兴高采烈地和你喝了几杯,就算杜伊不喜欢他喝酒,他也不介意,因为他想陪你喝,他知道你不开心。   但是你在喝了酒之后,变得胆大妄为,借酒行凶,杀害自己全家!是不是!因为你深爱着玛丽格,想完全占有他,杜伊不肯,再加上父母的冷言冷语,令你深感愤怒,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是你杀了他们!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激动地拍起桌子,然后用手打碎了玻璃杯,手腕被割伤,鲜血流淌在桌上。   黄雁如停止了审讯,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逼使他说出真相,但是没想到造成了反效果。她默默地走出去,拿创口贴。   我站在外面,刚才的审讯过程都发生在我眼里。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我,行凶者不是我。小燕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喊住了黄雁如:周文可能不是行凶者。   黄雁如惊讶地喊着:为何?他明明具有作案的嫌疑,怎么就不是行凶者了?   小燕耐心地说:首先,刚才你把受害者的照片摊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毫无反应。   根据犯罪心理学的统计,当受害者的照片再次呈现在行凶者的眼前的时候,他不多不少都会产生以下两种反应。   第一,要么他很享受这个杀人的过程,很爱回忆犯罪的经过,当他重温受害者惨烈的照片的时候,他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感到兴奋、甚至自豪。   因为那是他的战利品,他的眼神会不动声色地出卖他。   第二,他会产生一种极度内疚的心理,对自己亲手杀害的人感到愧疚,无从面对他们的照片,从而产生逃避心理,不愿对着他们的照片。   前者是冷血型杀手,无法感知正常的情感,不能拥有正常人类的感觉,毫无内疚的内心,百分百是没有感情的。   后者是感情型的罪犯。他的犯罪是迫于无奈,或者一时错手,他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怨恨无比,从而产生矛盾的心理。   既悔恨又挣扎的情感不断在他内心挣扎着。   但是刚才从他脸上的神情分析,他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十几秒之后,他才缓过来,眼神中出现哀伤的情感,只是你们看不出来而已。   我补充着: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他真的是行凶者,刚才的表现是不应该这样的。   人会说谎,可是脸上的神情和动作是无法欺骗的,那是人的内心深处的一种自我肯定和不由自主。   他不是行凶者,不过估计知道一些隐情。用引导的方式牵引他的惯性思维,这样才可以到达他的内心深处。   好吧,如此复杂的事情,我不懂得处理,小燕你去吧。   她今天穿着一身休闲套装,白色衬衫搭配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笑容可掬,给人一种平易近人,亲切无比的感觉,不愧是心理剖析师。   他脸上全是一副痛苦的表情,嘴角在不停地抽搐着。   她在他面前轻轻地坐了下去,挑出一张最为漂亮、迷人性感的照片递到他面前,轻声地说着:玛丽格很漂亮是吧?   是的,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具女人味的性感女人!但我无法得到她,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像她如此完美的女人,竟然会嫁给他这种男人!   所以你憎恨她的丈夫,你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不……虽然我觉得他不配娶她,可他毕竟有能力照顾她,并且可以给予她生活上的满足和照料。有他在,我反而很放心。   那这些照片是怎么一回事?她质问他。   他苦笑着说:我只是想保留她最性感的一面。不代表我心理变态。   那晚你为何会在杜家别墅出现?   我生意失败,投资不够谨慎,亏了很多钱,走投无路之下,我去找他借点钱来救急,父亲很久没有见我,所以他很开心,搂着我,要我陪他喝酒。   于是我们多喝了几杯,酒量不如以前了。   她指着桌面上的文件说:档案里显示,现场的碗筷和玻璃杯是你打碎的,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那冷漠的脸色变了,变得咬牙切齿,我父亲对我很好,但是杜伊这个所谓的兄弟,根本没有当我是自己人!   我向他借钱,他却不肯借,还当着所有人面前狠狠地批评我,我一时火大便打烂了几个碗筷和玻璃杯。   我看得出父亲当时是很不开心的,但是他不可能即时表现出来,毕竟杜伊也是他的儿子,他要照顾两个儿子的感受,只能忍着。   她若有所思地说:所以当时你父亲还没有喝醉,因为他酒量好,而你已经醉了一半,吵了一架之后不顾一切地离去。   你父亲很不开心,所以又喝了很多酒,最后才喝醉。   没错。他冷冷地说着,我离开别墅的时候,他根本就还没有喝醉。   之后呢?之后你去了哪里?   他苦笑着,欠了一身债,肯定要到处躲藏啊。我在一家宾馆胡乱地过了一夜,第二天才醒过来的,接踵而来的是别墅里发生凶案的新闻报导。   我知道,如果我坦白承认当时有去过别墅那里,一定会被人怀疑的,所以我只能默默地不做声,当一切都没有事情发生。   她摸顺着自己的秀发说:你说在宾馆过了一夜,除了登记记录之外,还有谁可以证明?   他摇摇头说:抱歉,那家宾馆很小而且不是正规的,所以不用登记。   至于证人,其实是没有的。   她又接着问:那么,在你离开别墅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情或者现象?   他坐直了身体,不假思索地说:没有。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亲自惩罚杀害玛丽格的混蛋!是他杀了她!夺走了我的最爱!   如果你想抓住他,就必须要好好地回忆一下当天的细节。   他陷入了沉默,紧紧地闭着眼睛,嘴里吐出这样一句话:我离开的时候,玛丽格的前夫也坐在那里,他的眼神很恐怖,似乎想杀人……   他总是充满了愤怒,令人不安。   黄雁如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是陈医生的电话。   她告诉她,余宗的血压和心跳稍微恢复了正常,已经苏醒了…… 第372章 DNA引发的血案—少女的不幸(九)   黄雁如接到医生的通知,已经第一时间赶到病房外面,陈医生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不知是好事还是感到不妙,总之很复杂。   她问陈医生:余宗是不是苏醒过来了?   陈医生透过窗户凝视着病房内部的情况,他的左肺被刺穿,导致出现胸腔积液,呼吸困难,情况很危殆,现在虽然是醒了,但很难确保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现在方便录口供了吗?黄雁如说了之后,又沉默了。她知道此时此刻不应该提出这种问题,可是案情一直没有得到好的进展,她也是无可奈何。   陈医生犹豫了一小会,缓缓地说:理论是没有问题,不过你们要记住,千万不要刺激他的情绪,否则他会呈现恶性反应和呼吸困难。   尽量让他少说两句话吧。   放心吧,我们很快的。   她吩咐宗仪一个人进去,手里拿着笔和纸,尽量详细记录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宗仪其实内心有点害怕,她从来没有试过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个伤者,他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缠满了绷带,淡淡的血液还凝固在绷带上。这样一看,他好像真的很痛苦而且很无助。   病房内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护士在专心致志地记录他的心电图频率。   他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开着,全身关节均不能移动,活像一个木乃伊。   她吩咐细心的护士先行离开,然后找了一张椅子,坐在他的前面。   余先生,我是特案组的探员,关于你前妻被谋杀的案件,我想做一个初步的了解,可以吗?   他想说话,但是呼吸困难,无法顺利做到这一点,只能点点头。   她建议他:如果你说话不方便,只需要点一下头。点一下代表是,点两下代表不是。这样没问题吧?   他点了一下头,剧烈地咳嗽着。   你当时有没有看到行凶者的模样?   他点了两下头。   他有没有其他的特征?   他没有反应。   宗仪晦气地说:他都不能说话,这样很难录口供的!   他吃力地摘下氧气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尤为珍贵的字眼。   那天……我在书房等待前妻……她有话要对我说……   我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出现……   突然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下……当我转过身的时候……那个人戴着面具……拿着锋利的利器不要命地刺向我的身体……我一时没有防备……被他刺了数十下……   宗仪快速地记录着,然后好奇地问:你的前妻会不会得罪了其他人?   他摇摇头说:她脾气很好……怎么会得罪人呢?   在你们聚餐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一些特别奇怪的事情?   他的眼神里突然充满了恐惧,有……杜伊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是个疯子……捣乱饭局……临走前还说……不会放过他……他那可怕的眼神,我……至今都能记得。   警官……我很累了,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宗仪把纸和笔藏起来,不以为然地说:没有了。可是你呢?你就没有其他的疑问或者某些重要的事情了?   他如释重负一样,没有。我要休息了……麻烦你替我把门带上……   哦。她站起来,扭开门,停留在门口的时候,充满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余宗,内心有说不出的坎,但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她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我当时的确有这样说过,可是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都说过一些晦气的言语,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说过不会放过他,不代表真的会杀了他啊!   周文百口莫辩,心急如焚。   布鲁盯着他问:你知道法律上有一种恐吓叫口头恐吓吗?你说得出,必然在潜意识里,你已经打算要实施犯罪了。   周文站起来,痛苦不堪地说:就算我真的要杀他,也没有必要杀害其他人吧?他们是我父母!我没有必要滥杀无辜!   罪犯一般都没有情感而言的,相信你也不会例外。布鲁不相信他的狡辩。   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地坐了下去。   黄雁如躲在办公室里,分析着余宗的口供,似乎没有进展性的线索。   我站在她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她随口说着:进来。   打扰你一下,关于周文是嫌疑犯的事。   你有其他的发现?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纸质文件。   我把一份测试档案递给她,并加以说明:我刚才替周文做了几项测试,发现他的运动神经并不活跃,相反他的动作有点僵硬,神经组织细胞得不到很好的反射。   也就是说,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行为,都比正常人慢半拍。   这说明什么?她仿佛不太明白。   杜家别墅的凶案,行凶者杀人过程干净利索,而且力度惊人,拥有聪明冷静的头脑,提前判断好一切发生的可能性。最起码,他的运动神经异于常人,反应及应变能力极为敏捷。   周文明明可以登机飞往北京,他却为了一张半张照片折返自己的住处,还临时放弃了飞往北京的机会。   像他这种鲁莽的行为,根本做不到血案现场那样冷静、敏捷、而且凶狠。   早期的神经反应测试表明,一般人的正常反应平衡在80至100之间,但是他偏偏在50至60之间,甚至会更低。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神经反应数据,这就说明他的运动神经比一般的人还要迟钝好一会儿。   你绝对可以说他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但是如果让我说,他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完成犯罪,根本就不可能!   不!我认为绝对有可能!门被粗暴地推开,蝙猫突然地闯了进来,这让我很不爽快,我强忍着怒火,问他:你下次进来之前,麻烦先敲一下门。   我觉得事情很紧急,来不及敲门了。他反倒是理直气壮的。   黄雁如仿佛遇到了救命稻草,你说吧,什么事情那么紧急。   我终于知道行凶者为何可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完成犯罪,并且迅速地消灭所有的指纹,最后逃去无踪。   其实,我们都被那所谓的惯性思维给误导了。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他的葫芦里要,要卖什么药。   杜伊在遇害之前的半个小时,用手机在网上订了外卖,或许你们一定会感觉很奇怪吧?三更半夜的,还有人点外卖?   黄雁如嘟着嘴说:这有什么,我平时也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点外卖。   点外卖倒是很平常,但是我已经问过杜伊的朋友,他们给我统一的回答是,杜伊的胃有问题,深夜的时候不喜欢吃东西的,而且他点的那一份外卖还是劲辣鸡腿汉堡。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我问他。   他故作惊讶地说: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还挺大的。我调查过了,杜家的人都不喜欢吃辣,我也翻查过他们胃内的食物,根本就没有辣味的。   试问一个对辣毫无兴趣的家庭,又怎么会无端端点一份辣味十足的外卖呢?   原本我一直想不通,行凶者是如何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完成这一切完美的犯罪。   直到我表弟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话,才让我恍然大悟。   网络时代早已经盘踞我们的生活,点餐,网购、诸如此类的习惯早已经根深蒂固了,尤其是点外卖。   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他们可以熟悉到,你拿我的手机点外卖,我拿你的手机点外卖,都没有问题。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一点好吗?我开始不耐烦了。   案发现场的尸体,因为气温低下的缘故,尸斑浮现的时间得以延迟,我们的法医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他们的遇害时间。唯一可以判断的方式就是,杜伊临死之前在网上下的订单,因此我们把他的死亡时间仅仅往前推了半个小时。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无法锁定可疑的人物,为何?因为我们都错了,那一份外卖不是在遇害之前预订的,而是在遇害之后才预订的。   黄雁如不敢相信地说:不可能啊,死人怎么可能下订单?   蝙猫笑着说:死人当然不可以了,但是活人可以!   真相就是,行凶者杀害了所有人之后,拿手机在网上胡乱地预订外卖订单,因为当时是匆匆忙忙下的订单,所以根本没有考虑到口味的问题,他下了一道口味全辣的食物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破绽了。   可是……黄雁如提出了疑点,杜伊的手机应该设有密码吧,行凶者又如何顺利打开他的手机进行预订外卖呢?   蝙猫神秘地笑着说:相信你们都忘了吧,凶案发生以后,所有受害者的手机都不翼而飞,这个也是行凶者掩藏真相的一部分。   因为一旦让我们找到杜伊的手机,就会得知,他在那晚根本没有预订外卖,行凶者预订外卖用的是自己的手机,他只是把自己的名字换成了杜伊,所以才会造成那样的错觉。   让我们都误以为,他们的死亡之间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内,其实还可以往前推的。   黄雁如说:周文自称那晚喝得有点醉,走的时候忘了是哪个时间段。他不是忘记了,而是根本不敢说出来。因为他做贼心虚!   蝙猫好样的!她不禁赞美了他。   我却陷入了沉思……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洁癖症开始有点严重,房间内的杂物都收拾得一干二净,除了用来处理案件的电脑桌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很干净。   我干躺在床上,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脑海想不断地想着杜家的惨案,始终都想不明白,现在的迷雾疑团。   一宗灭门惨案,一个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另外一个逃去无踪,在现场找到大量的血迹;第三个,毫发无损,却患了严重的自闭症,不肯说话,活像问题少女般   一个极度迷恋暗中受害者的奇男子,有着严重的痴恋情结和阴暗的内心,虽然表面满是杀人的嫌疑,但有轻微的生理缺陷,同时无法提供不在场的证明。   最为关键的是,周文和余宗互相指证对方,称各自都有杀人的嫌疑,有着不寻常的临时反应。   一幕幕的疑点,仿如点滴般的雨水,落在我的脑海里。   深夜里,我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房间响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习惯,我在十一点过后都会选择关机。   可是杜家的案件没有侦破,随时会有新的线索送上门来,我抱着愿者上钩的心态开着手机,等待送赠线索的电话来临。   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不过却是……   我顶着凌乱的头发敲开陈医生的办公室的门,她看到我凌乱不堪的模样,忍不住弯下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冷冷地问:真有那么好笑吗?我们还是讨论案情吧。   她脸上恢复了严肃的神情,翻动着小丽的档案说,一般的沉默型人格,多半是由于创伤之后形成的心理障碍,逃避外界的触摸,拒绝任何的交谈,以此妄想保护自己。   小丽的情况并非无缘无故的。我翻查过她过去的档案,她成绩优秀,待人有礼貌,乐观向上,对待老师也很尊敬。   她在学校的操行评分基本是无懈可击的,公认的三好学生。   可是,就在血案发生之前的五个月,她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不愿和别人多交谈,彻彻底底地把自己封闭在自我的世界里,独行独断,情况实在令人担忧。   最为严重的是,她的家人全部死于非命,她却一点悲伤的感觉都没有,甚至一滴眼泪都不曾留下。   这不应该是一个正常少女拥有的情感,我觉得必然另有内情。   她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好奇地问着:她生活在一个环境较为富裕的家庭,有父母照顾,有爷爷奶奶疼爱,身上也没有遭受虐打的伤痕,成长背景完全没有问题,后天也没有缺陷,完全找不到突然性格沉默的原因。   陈医生指着电脑屏幕说:原本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最近小丽在深夜入睡的时候,偶然性做噩梦,醒过来会吓出冷汗。   原本她做噩梦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直到今天早上,她躲在厕所里很凄惨地哭泣。   被我发现她,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她哭着告诉我,她下体很疼……   好吧,我承认,是我的疏忽,只顾着检查表面,却没有对她的心理和生理进行检查。我给她做过检查,才猛然地发现……   她怀孕了,三个月,可能是年龄较小的缘故,她现在下体会不定时地流出血液。   我不敢相信地喃喃说着:你的意思是……小丽曾经遭受过侵犯……她还怀孕了?   没错。陈医生严肃地说,这个就是她性情大变的缘故,时间如果在五个月前,那么一切就变得很吻合了。   她被性侵了两个月,然后怀孕,接着就是凶案发生。   换了是谁,都会忍受不了…… 第373章 DNA引发的血案—麻木的内心(十)   小丽被侵犯过并且怀孕的事实,令特案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一宗惨绝人寰的灭门案,背后还有一宗性质如此恶劣的性侵案。   但是关于性侵这个说法,还有待验证,毕竟在她身上找不到被虐打的伤痕,身上也没有抵抗性的痕迹,究竟是性侵还是青春禁果带来的祸根,还是一个未知之谜。   为此,黄雁如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所有的成员分散范围进行全面的调查。   未婚先孕的案例多半发生在校园内,朦朦胧胧的青春男女,对性感到好奇,勇于尝试禁果,最后后悔莫及。   在最初的年纪里,你我都犯下了无可挽救的错误。   他们首先锁定的对象是小丽的同班同学,之后轮到老师、校长之类的。   毕竟近年来,教师性侵学生的案件随着时间比例不断地增加,这是校园安全的一个极大隐患。   可惜只能防范于未然,并不能彻底杜绝这种可怕的现象。   小丽就读的是一间贵族学校,这里的学生活泼,好动、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蝙猫和宗仪踏进校园里,目睹这些孩子开开心心地凑在一起玩闹,宗仪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她的神情,似乎很眷恋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   只是蝙猫不懂女孩的心思,呆板地问她:你在笑什么?   她神秘地说:我看到这些孩子,就犹如遇到了学生时代的自己,充满着单纯与活力,那时候的生活真的很简单,没有谋杀,没有罪恶,一切都是那么的快乐。   蝙猫打破美好的气氛,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不健全吗?只看到开心、快乐、美好的一面,而看不到阴暗、恐惧,充满悲伤的一面,这样的世界观是有缺陷的,人类总爱逃避现实,利用美好的事物麻醉自己,不愿面对既已成事实的现状。   宗仪生气地打了他一下,哎,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阴暗,这些小孩子那么天真可爱,不应该让他们看到丑陋的一面的。   只怕他们遇到的时候,已经措手不及,全然无力招架了。   面对不了悲伤的事实,他们只能选择解决自己。   走吧,我们还有正经事要做的。   他们透过玛丽阿查到的数据,找到了小丽的班主任。   他文质彬彬,溫文尔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给学生上语文课。他是辅教语文的,念起白居易诗句,情深款款,文人的气息紧紧地展露在他身上。   学生们都听得如痴如醉,入梦三分,仿佛进入了诗句中的境界。他们一脸的崇拜,对这位班主任的语文课深感喜爱,甚至不舍得下课。   尤其是女生,几乎都要爱上他了。   宗仪万分抱歉地敲了敲门,打断了他们的上课。   苏文带着他们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还很客气地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蝙猫接过水杯,但没有喝,反而颇有兴趣地研究着苏文的书架,你挺爱看书的。   连希特勒《我的奋斗》都有,这本不是禁书吗?   苏文稍微感到害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当你想得到某样东西的时候,全宇宙都会合力帮助你。   这是《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的句子。蝙猫不溫不热地说着。   对了,你们找我有事?我可是一等良民,不会犯法的。他略带幽默地澄清。   宗仪试图用轻快的语气令他放松一点。   我们这次前来,是想调查关于小丽的事情。   苏文呆了一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有看新闻,据说她是现场的生还者。她还好吗?   她怀孕了,而且是三个月。蝙猫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声音的那种。   苏文皱着眉头嘟囔着:不……这不可能……   小丽在学校的表现如何?宗仪问他。蝙猫全程在玩立体魔方。   苏文尝试地回忆着:她是那种勤奋好学的孩子,下课了也会往图书馆跑,看书看得很晚才会回家。她和同学之间也相处得挺和谐的。   那男性同学呢?她有没有早恋?宗仪终于问出了致命的问题。   苏文的眼神凝固了四至五秒,眼珠一转,黯然伤神,毫无感情地说:没有……   她很看重学业,不可能会谈恋爱,这样她会分心的。   蝙猫玩在手里的魔方突然停止了下来,盯着他问:这只是表面现象,没准她和其他的男生偷偷谈恋爱,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再说了,她也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很多事情都在瞒着你接二连三地发生。   不会的!她很乖巧的!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   你冷静一点。宗仪尽量安抚他。   他深呼吸着,缓缓地说着:小丽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她信奉天主,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宗教信仰犹如人的信念一样,不可划分的。   蝙猫把魔方放了下来,尝试换另一种方式问他:放学的时候,有没有其他的男性来接她回家或者出去玩?   苏文的情绪仿佛稳定了很多,这倒是有。她继父每次都来接她放学,可是她的神情有点不情愿的感觉。   年轻人反叛的时候都爱这样,宗仪开玩笑地调侃着。   那天的审讯以宗仪最后那句话作为结束。   她懵然不知,蝙猫却是胸有成竹。   苏文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神情起了微弱的变化。   一天下来,特案组的探员都没有太大的收获。   他们分别调查了小丽的社交圈子、上网习惯还有她身边的朋友,均一无所获。   看来这位深受生理和心理创伤的女孩,似乎真的没有并不光彩的恋爱史。   拥有一段不光彩的恋爱史,是每个女孩的必将阶段吧?这很难说。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了。   她的确被侵犯了,身体没有明显的创伤,可能被采取了其他的手段。   布鲁提出建议,让小丽自己说出侵犯她的人,但是被小燕否决了。   因为心理上的创伤后遗症,犹如潘多拉盒子一样,一旦旧事重提,触摸到她内心深处的痛苦回忆,那个盒子一旦打开,便会充满灾难、痛苦和悲伤。   抛开她还没有摆脱心理阴影不说,要一个女孩说出这样的事情,确是羞于启齿的。   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小丽的问题得不到解决,案件的进展被严重拖延着。   她腹部的胎儿的父亲是谁,我们也不得而知。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我们无法对她腹部的孩子做亲子鉴定或者DNA检验。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要找出孩子的父亲,就必须等到她诞下婴孩那天。万一孩子的父亲不肯负责怎么办?就算他肯负责,小丽的将来也会过得不好,而且不好过。   早婚早育就是一个预测性的灾难。没有人知道结果是如何。   因为这样,小丽腹部的婴孩必须要尽快处理妥当,现在才三个月,要打掉它,问题应该不大,还处于一个可以轻易控制的情况。但是日子久了,要做引产手术风险是非常的大。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让小丽知道自己腹部已经孕育了一条新生命,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孩子引产;要么说出孩子的父亲,然后再引产。   这样听起来似乎对她很残忍,选哪一个都会逼她上绝路。   但是,她已经无从选择,不选也得选。   我站在病房外面,陈医生主动进去和小丽进行沟通。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们的沟通会有障碍,但我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她们用笔和纸的形式进行交流,我看不到她们在纸上写的东西,但是从她们脸上的神情来看,情况不会太恶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当小丽写完最后一句的时候,陈医生竟然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她,她却无动于衷。   怎么样了?我焦急地问她。   她把写满文字的纸张搓成一团,万分无奈地说:这个傻孩子,宁愿静静地做引产手术也不愿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陈医生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让我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在我后来的回忆中,这句话在脑海里特别深刻。   那一刻的陈医生就像小丽的妈妈一样,无比疼惜她。   小丽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小燕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玻璃外面繁华的世界,脸上满是复杂、哀伤的神情。   玻璃的左边贴满了别墅血案的现场照片,她把照片摘下来,然后随意放在一个位置上。   一家六口的命案,一个行踪未明,一个伤势严重。   行凶者冷血无情,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在现场上没有留下任何的表面证据。   作案时间迅速无比,逃离现场的速度也惊人。   他享受虐杀的快感,把血液几乎滴满每一寸地方,嗜血如命,骨子里潜藏着强烈的征服感,欲令自己手里的猎物产生满满的恐惧。   一家六口里,总有一个是诱发他产生犯罪念头的导火线。   所有的受害者里,哪一副尸体是经过精心处理的?   两位老人家是不可能的,他们的遇害是瞬间造成,并无精心设计之说。   杜晴脸部被严重刺伤,全身蜷缩成一团,随意丢在床上,这种随意弃尸的行为,可以说是无举手投足轻重。   然后就是……冰美人!没错!只有她的尸体被刻意藏在冰箱里,急冻而成。形成那一座华丽的冰雕。   她丈夫的尸体被发现在冰箱外面,似乎是一种赎罪的形式。她并非杜家的人,行凶者的动机起源是杜伊,因为他是一家之子!   他是对杜伊妻子引起的憎恨,而杀害杜家的人。   妻子是导火线,杜伊就是那一把致命的火!   杜伊就是关键!集中火力调查杜伊!   她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案件毫无进展,一点头绪都没有。   医生说,余宗的情况很不乐观,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被刺穿的肺部勉强地支撑着他的呼吸系统,他咳嗽的频率越来越高。   眼看着他只剩下半条人命,奄奄一息,我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他,小丽被侵犯而且意外怀孕的事实,但他是小丽的唯一亲人,他绝对有知情权。   想到这里,我不禁推开门,轻快地走了进去。   此时此刻的他,正躺在病床上,眼球半睁开着,生命正在逐渐消逝。   我随手拿了一张凳子坐在他旁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臂,声情并茂地说:小丽她……被侵犯过,而且还意外怀孕了。   他毫无反应,脸如死灰。   原来有时候做人是很矛盾的,有些事情,你做了决定不一定是好事,可是不做决定,只会害了你。   进退两难,你尝试过这种感觉吗?   他又开始咳嗽了。   她过几天可能会做引产手术,我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可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腹部里正在孕育的生命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的,他可能会是一个恶魔。   也许他根本没有听进去吧?一点反应都没有。   临走之前,我随便抓了一个护士咨询:他目前的情况可以听得到我说话吗?   美丽的护士小姐大惊小怪地说:他只是受重伤,大脑和听力神经又不受影响!   这时候,斯佳丽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科技组的同事在杜伊的私人电脑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线索。 第374章 DNA印发的血案—地狱的来源(十一)   李雄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他在孜孜不倦地捣鼓着杜伊的私人手提。   按照黄雁如给他的指示,务必要核进笔记本电脑的主界面。   从某程度上分析,一个人收藏秘密最多的地方莫过于自己的手提电脑。   那是私人财产,谁都不可以触碰。   目前阻挡在李雄面前的最大敌人是这台笔记本,它的配置高得有点吓人,安装了过滤防盗系统,还有三个处理程序保护着电脑,如果要核进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花费的时间稍微多一点,而且技术方面一定要过关。   像李雄这样的技术员,在学生时代已经在学校的封闭系统自出自入,远程控制电脑的处理中心,同时可以令几十台电脑同时瘫痪,死机,重启也于事无补。   他就是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电脑黑客,属于致命的那种。   那一年,他才十六岁,却永远也没有人知道学校电脑系统瘫痪是他一手造成的。   毕业之后,他更是醉心于研究科技,黑客的身份已经满足不了他。   在偶然的一次阴差阳错,他才被执法部门招纳为科技组的主管。   从事管理有关科技的所有大小事务,包括维护电脑的系统。   因此,警局的电脑系统一直相安无事,并无大量资料被盗取或者遗失。   他敲下回车键后,屏幕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依靠在椅子上,生闷气敲打着笔记本的键盘。   不可能,在他的字典里,没有核不进的系统,于是他一鼓作气,继续敲打着键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手掌心的汗可见一斑,眼见着时间越来越紧迫,他敲打键盘的速度和响声越来越快。   他猛地双手拍下键盘,闭上眼睛说着:3、2、1!开机!   只见电脑屏幕一下子进入了界面,直接跳过了密码选项。   他再次成功盗入需要输入密码的私人电脑。   我来到黄雁如的办公室,只见她颇为伤脑筋地拨弄着自己的秀发。   怎么了?我轻轻地把自己的头颅靠近电脑的屏幕,结果把她吓了一跳。   她尖叫一声,呵斥我没有敲门便进来。   我告诉她,门根本没有关。   眼看她一副心绪不宁的模样,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你究竟在看什么?不是说杜伊的私人电脑里有最新的线索?我问她。   她叹息着,打开一个浏览器,然后丢下这么一句话:你自己在浏览器里面找吧。   找到你就明白了。   我懂她的意思,有人说,一个人的私人电脑最能体现出他的上网习惯。   最简单的一个数据,浏览器的浏览记录,足以证明他的上网足迹多半分布在哪些地方。   最初我以为杜伊最常浏览的是一些资讯性的新闻或者政治话题,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的浏览记录里,居然找到这些网站!   一个神情销魂,衣着暴露的少女正趴在地上,摆出诱人的姿势。旁边的文字介绍闪闪发光,看得让人两眼发光。这些全是一些非法的网站,透过虚假的站点发布着大量的色情图片和视频。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网站有一个很大胆开放的主题。萝莉少女的日常。   很明显,这是一个色情网站,浏览这些网站的网友,多半是对十五至十八岁的女孩有着特殊的癖好或者痴恋。   我们称他们为色情狂,有着偷窥和非礼年轻女孩的强烈欲望,种种情况大多部分分布在公交车上或者地铁。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杜伊原来也有这种嗜好。   黄雁如的声音近乎绝望了:小丽今年多大了?   刚好十五岁左右,正值发育期,现在却怀孕了。我回答她问题的同时,两眼闪过一丝惊讶,嘴角在喃喃地挪动着:你的意思是……性侵犯小丽的是杜伊?她腹部正在孕育的生命是杜伊的?   黄雁如关掉电脑屏幕说:根据小丽班主任的说法,杜伊每次去接她回家的时候,她总会表现得特别抗拒,如果杜伊真的性侵了她,那么她这个反应和行为就属于正常了。最起码证明她并非叛逆,而是被杜伊侵犯过,心里留下了阴影。   小燕在整理档案文件,分析着:一般的性罪犯,他们的行为不会是单独性,他们会食之髓味,对性侵的行为感到无比的刺激与兴奋和那强烈的征服欲望与快感。   那就是说,如果杜伊曾经侵犯过小丽,那么她绝对不可能是首个受害者,在她之前估计还有同类型的案件。   玛丽阿迅速地在电脑进行搜索,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惊讶地喊着:有了!   杜伊之前聘请过几名私人秘书,年龄大概分布在十五至十八之间,多半是在校读书的学生。   她们工资高,上班时间短,而且要处理的事情很少,工作上会轻松很多。   但是在一年前,杜伊涉及好几宗性侵少女的风化案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当地媒体新闻对这些案件的报导并不多,估计是受到某种压迫,不敢在报纸和杂志上登刊出来。   这些过去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无论掩盖得再厉害,还是要被挖出来。   小燕简单地举了一个例子:假设这些案件是在一年之前,他性侵未成年少女的丑闻被曝光过,虽然被掩盖了,但是很多家长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和他一起工作。   他并非暴力派的性罪犯者,不屑于使用暴力征服这些女孩。   但是,私人秘书的丑闻被曝光,便没有人前来应征。   他的欲望得不到释放,无法寻找新的目标,只会令他的情绪越来越波动,内心越来越焦虑。于是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他对自己的继女下手了……   玛丽阿说:时间上很吻合,杜伊确实是一个性罪犯者。   黄雁如痛心疾首地说:我们的猜测没有错!杜仪的电脑里,还藏了小丽的裸照!   她闭上眼睛,不愿再凝视着这充满罪恶的电脑。上面还有一段小小的附文,从叙述的角度分析,应该属于他的内心独白。   他表达每次侵犯小丽时的满足感和兴奋度,那种精神上的成瘾,已经成为他性侵小丽的主要念头之一。   这段文字充满了肮脏、邪恶、色情和暴力。   它代表着一个色情狂的阴暗世界观。   黄雁如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拿着血案现场的照片在细细地研究着。   杜伊的伏尸姿态是跪着的形式,方向朝着妻子,代表他向她认错和赎罪。   得悉小丽的事情后,她开始明白行凶者的用意了。   杜伊侵犯了小丽,她是她妻子的女儿,他伤害了她,他要他向她认错和赎罪。   妻子则被关在冰箱里,尸体活生生变成一副冰雕。   现场所有的尸体都是随处可见,行凶者根本没有想过隐藏尸体,可是唯独玛丽格的尸体被藏于冰箱之内,而且还是强行塞进去那种,可见行凶者的别出心裁。   藏在冰箱里,这是一种如何的惩罚和赎罪?   小丽被侵犯,玛丽格或许有很大的责任,但是她可能全不知情,毕竟小丽被侵犯之后,心理上产生了严重的障碍,无法正常与别人交流。   那么,尸体被塞在冰箱里,意味着什么呢?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正在告诉她,还有另外一件事等着她去做。不过与工作无关,只是一场简单的约会。   她大学时期的男朋友,相约与她前往画廊欣赏艺术家的作品。   艺术这种玩意,其实她并不懂,不过她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不知他最近的变化如何,怀着一睹老朋友兼情人的心态,她最终答应了这次的约会。   她明显感觉到,杜家的案件正在逐渐明朗化。   德国的艺术走廊在今年的月初成立的。   这里会有很多西方的艺术画家,当然也有中国的艺术家在此展览自己的作品。   精致的玻璃里,镶着一幅幅看似深度、又富有思考作用,实质是蒙太奇般的感觉。   很无奈,艺术家的作品,也只有艺术家才能看得懂。   黄雁如除了调查案件的时候比较威严之外,其余时间挺像一个小孩子的。双手交叉在腹部前面,嘟着嘴漫无目的地在走廊上逛着。   冯立是她的老情人,不过两人之间一直都没有太多的亲密举动,与其说是老情人,还不如说是老朋友。因为他们对彼此都十分了解。   他看着她嘟着嘴的神情,不禁一笑:怎么?你不喜欢逛画廊?   她心不在焉地说:那倒不是,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So,又在想案子的事情?他仿佛看穿了一切。   事实上,在黄雁如未接手特案组的主管职位之前,她也经常忙于公事,很少有时间陪伴他。因此两个人在某一阶段有过无数的争吵,差点闹到要分手、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还好他最后默默地飞往北京生活,以此来停止战争。   他在临走之前,一句话也没有交待,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离开。她并不生气,她知道他在为维护彼此的关系尽一步最大的努力。   他为她好,她知道的。   还好吧,只是案件比较棘手。她的心思并不在画廊上。,   他默默地牵起她的手,她也没有感觉,就这样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她好奇地看着他,他笑着说:西方画家的作品你看不懂,中国画家的作品,估计你应该看得懂了吧?   他们站在原地,她不禁抬起头看着玻璃橱窗里的作品,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眼球里倒映着什么?   一幅以火焰为背景的画面,几个光秃秃(没有穿衣服)的人坐在刺刀铺满的地上,其中有两个类似小鬼的物体,手里拿着鞭子抽打光秃秃的人,更有一个人的舌头被硬生生地拔了下来,她的表情极度痛苦,充满着哀伤与绝望,拔着她舌头的小鬼展露着邪恶、黑心眼的笑容。   这幅作品的颜料色度与整幅画的篇幅大大地渲染着一种令人身陷地狱的无尽冥想,仿如身临境界,周围燃烧着熊熊烈火,心脏被灼烧着,血管紧紧地收窄,她顿时感到无比的窒息,凝视着画中小鬼狰狞的脸庞,嗜血的利齿,半闭半开的嘴唇,仿佛要向她讨要一口新鲜的血液。   她双腿一软,情不自禁地跪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紧张地问她:你怎么了?   她闭上眼睛,尽量尝试着令呼吸顺畅,缓了一阵子,才虚弱地回答他:没事。   你真的没事?看你的样子似乎很压抑。   她吃力地站起来,紧紧眉头,不敢再次凝视着橱窗里的作品,低着头说:那幅画太诡异了,能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而且视觉上很逼真,那些恶魔似乎真的站在你面前,贪婪地伸出舌头,一步一步向你逼近,随时会让你发疯!   他得意洋洋地说:我都说了,这位画家不是普通人,他的作品极具生命色彩,让每一幅作品都鲜明地活了起来。   他赋予了那些画新的生命,你自然会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艺术家就是如此深不可测……这一刻,他仿佛完全入迷了。   两位对我的作品有什么看法?一名披着修长的秀发,却长着一副充满男性魅力、性感又抑郁的双眼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   她呆呆地凝视着他,不禁低下头。她之所以会如此害羞的原因很简单,她从来没有遇过一个这么抑郁、却充满杀伤力的双眼,那唏嘘不已的胡子,盘在后脑勺的长发,无一不把他的神秘勾勒出来。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力量不可忽视,令她对他既起了好奇之心,又起了充满戒备的决心。   他仿如一颗毒药,生人勿近。   她呆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傻里傻气的一句话:你的作品很生动。   你知道我作品的主题是什么吗?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她不禁重新审视这一幅作品,嘴里喃喃说着:画的场景充满火焰与灰烬,角落的位置起了不计其数的尖刀,画里的人物被小鬼无情拔舌头,他们富而生动、痛苦不堪的神情,都在告诉我,那简直就是一个人间炼狱。   所以,我的结论是,你的主题与hell有关!   他冷若冰霜的脸庞满不在乎地说:没错,主题与地狱是紧紧相连在一起的。   其实所谓的地狱一直活在我们的心中。   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才画了三幅。   她跟着他的视线移动过去,渐渐的,发现了一幅启示她内心充满疑惑的作品…… 第375章 DNA印发的血案—病急垂危(十二)   她孤身前往首都北京,肩上的行李在登机之前已经全部丢弃,预感提示她,这次的远行并不需要任何的行李,一刹那的激灵,令她毫不犹豫地抛弃随身携带的物品,孤身一人登上了飞机,在漫天繁星的天空上,越过那一片片淡白色的雾霾,带有目的性地飞往北京。   当她身处于北京的胡同里,听着高低起伏的吟唱声,还有匆匆忙忙的人群,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身处北京了。   她按照玛丽阿提供的地址,经过几番的询问,终于找到他的住所。   他的房子孤立而高耸着,两边长满了鲜花,上空不断地有燕子在飞袭。   百家起鸣,祥和一片,不外如是。   她站在门前,肘思了好一会儿,心里在做斗争,待会门开了,她第一句要说点什么呢?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和朋友相聚,社交的语言她早已经忘光光。   她害怕待会一开口,就把他给吓到了。   经过一番思前想后,她最终勇敢地敲着门。   随着吱的一声,门被轻轻打开了。   他披头散发地把脑袋探出门外,打量着她:你怎么来了?   她呆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认得她。   嗯……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所以特地过来找你。她在尽力地控制自己的反应。   是吗?他仿佛一早看穿她的想法。   我们进去再详谈吧。她脑海里能想到的对白只有这么一句了。   孤男寡女的,你不怕?   不怕。她勇敢地盯着他看。   她随着他进去,四合院的青苔潮湿无比,踏着湿润的地面,进入一个昏暗的房间。   油灯被点燃,一幅充满灾难性的地狱景象呈现在她眼前,把她活生生地吓了一跳。   不用担心,那只是我的第四幅作品而已。他显得无比轻松。   她再认真仔细观看,才发现那真的只是一幅油画。随后全身释然地拍了拍胸膛。   这个房间是用来画画的,客厅在这边,跟我过来吧。   她的身体随着他的离开而移动着,在一个如此狭窄的空间里画画,而且作品的题材还与地狱挂钩,很容易令人发疯的。   好了,他在客厅的桌子前坐了下来,说出第一句话:你来找我,有何贵干?   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轻声地问他:你的作品都在哪些地方展示过?   嗯……有点多。澳大利亚、加拿大、华盛顿、法国……多半在欧洲举行过展览。   在中国呢?哪些地方举行过展览。她急切地问着。   他甩动着头发,酷酷地回答她:在中国唯一举行过的展览,就是你居住的城市。   为什么只举行过一次展览?她好奇地问着。   他万般无奈地说:他们说我的作品过于灰色阴暗、而且大部分以死亡为题材。并不主张我的作品极力渲染这种充满彷徨的挣扎情感,所以我的作品只展览了两天然后被强行劝退,于是我的作品被下架,我被逼回到北京继续创作。   你觉得很灰心?她关怀地问他。   他摊开双手说:只是觉得自己的作品得不到赏识,有一种怀才不遇的感觉。要知道地狱是中国幻想、虚构出来的,他们却不接受它的实体化。   那……在中国只举行了一次?她重复问着。   不,如果算起来其实有两次。   这话怎么说?她感到困惑。   因为那一次是免费参观的,所以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展览。   那次参加展览的名单,你有没有记下来?她急促地问着。   他摇摇头说:我做事的风格较为特殊,不屑于用纸和笔记录下来。   那你用什么?   相机。他缓缓地回答着。   冬天的正午时分,阳光太少,阴暗的乌云倒是密布着天空,仿如一张张天罗网粘在空中,让人感到一丝丝的窒息。   杜家的丧礼高调地在报纸上登出来,政商界的人士都纷纷前来参加。   只有一小部分的家属站在中间,其余的人站在两旁,低沉地保持沉默,手里象征试地拿着鲜花。   布鲁和玛丽阿乔装成政商界的人士,混在人群当中,默默地监视着人群。   牧师心情沉重地站上去,手里拿着一本圣经,心情无比沉重地宣读讣文。   我从来没有想过,生命会是如此的脆弱   灾难无时无刻发生在身边,总令人措手不及   当死神面临大地之时,我们都无从选择,甚至是措手不及   生命被无情剥夺,我们还能指望谁   轮回时刻,我们都万般平等   愿天堂没有苦痛……   我推着余宗前来参加葬礼。   在昨天,他主动找我,并且向我提出要求,希望参与杜家的葬礼。   但是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他目前的情况,如果他离开医院,病情会变得更为恶劣,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但他却表现得无所谓,只想着参加前妻的葬礼,其他的,他都没关系。   我再次劝他,他却一意孤行,非要参加葬礼。   最后没办法,我只好让陈医生签字,让他出院一天。   医生也说了,只要尽快回到医院,他的情况便不会太恶劣。   从医院出来的那会,他便全程保持着沉默,我问他事情,他也不回答;我告诉他关于小丽的事,他也无动于衷。我甚至觉得,他的伤势已经严重麻木他的情感神经,使他无法正常感受情感。   在牧师宣读祭文的时候,他好像在……笑?   难道是我的错觉,他真的在心满意足地笑着。   玛丽阿静悄悄地来到我身边,小声地说:似乎没有可疑的人出现。   预料之中。我简单地说着。   况且,我从心底里就不相信,他会出现。   这次小燕猜错了,行凶者没有那种回顾的情感。   余宗突然猛然咳嗽,全身在抽搐,不久他便吐出一大口血。   我们急匆匆地送他回医院。   祭文宣读完毕,葬礼现场的所有人都排着队给这一个可悲的家庭献上那华丽而生动的鲜花,带着惋惜的情感,依依不舍地一个一个地接着离开。   布鲁和玛丽阿互相凝视着,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灰暗的一幕因此拉下序幕。   宗仪和蝙猫再次来到小丽就读的贵族学校,他们这次的目的很明确,明摆着要找她的班主任—苏文。   不过今天班上的学生都告诉他们,苏文老师今天请了病假,没有上班。   他们便以探员的身份潜入苏文的办公室,进行大致上的搜查。   宗仪不失斯文地翻动着苏文的抽屉,结果在一个很小的盒子里,找到几张贺卡。   上面的图案精致无比、又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附带的文字生动有趣,而且字迹工整,浑然有力,但字体幼嫩,很明显是一个初中生的字迹。   她翻到后面说:这是小丽写给苏文的贺卡。你看,英文的拼法是缩写的,助动词和现在进行时都用错,可见她的英文水平还很一般。   你们在干嘛?一把冷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出来。   苏文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盯着他们看。   蝙猫坐在他对面,小声地说:你和小丽的关系肯定不简单。我刚才对比过你写的英文小说,发现你的英文拼写和小丽是一样的,很明显,她的英文是随你学的。   而你和她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师生。   他呆呆地说着:我教她英文而已,你觉得有问题吗?   问题就在于贺卡上面的英文。你看!   这是一段小小的内容,首个字母从上往下按顺序来念。   大致上就是:L LOVE YOU!   她向你表白。你不可能看不出吧?   那也只能证明她喜欢我,不代表我喜欢她。   如果你不喜欢她,就不会把这些贺卡和情书都藏在抽屉里。   那一种忘年的爱恋,只能默默地收藏着。   是的,我承认,就算我们是有那种感觉,那又怎么样?我们一直都是以礼相待,并没有做出任何越轨的行为,她怀孕了,根本与我无关。   蝙猫把手轻轻放在桌子上,轻声地说:其实你一早已经知道小丽被侵犯的事情。   那天我对你说的时候,你表现得很淡定,一点都不惊讶,这说明你一早已经知道她被人侵犯,只是怀孕的事,你还不知情。   杜家的人,是不是你杀的?他的语气变得很凝重。   不……我没有。她的不幸,或许是由家庭的残缺造成的。   她被人侵犯,甚至都不愿告诉我,侵犯她的人是谁。无论我怎么追问,她都不愿告诉我。   蝙猫问他:你的意思是,侵犯她的人是谁,你并不知道?   他反问:你们已经知道了?   画面再度沉寂着。   余宗的情况一度变得恶劣起来,被救护人员匆匆忙忙推进手术室,随即手术室的上方亮了红灯,门无情地合上,徒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不知去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抢救进行了好一阵子,均没有消息。   我疲劳地捂着自己的脸,只愿他平安无事,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小丽就真的无亲无故了。   为了小丽,你一定要撑着啊!我在心里默默地呐喊着。   手术室内的灯光突然打开,耀眼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他那频临死亡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尤其诡异。   病人内出血很严重!准备大量的A型血!   A型血的数量不够!而且他的血液本来就有问题!如果要换,也只能换同等血型的人!   医生,病人的心跳很弱,血压一直在下降!   立刻找出出血的源头,先止血再说!   病人的眼瞳开始翻白,如果再不进行输血,他熬不了五分钟。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时分,走廊内再无人经过,我坐在那里,显得不知所措。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和护士一起走出来,满怀心事地摇摇头。   我紧急地问他们:怎么样?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都默默不做声,医生嘴角上扬,一字一句地向我宣布:很抱歉,病人的伤势太严重,急性出血,我们来不及输血,尽管止血成功,他仍然因为失血过多和并发症复发,他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是每一个人都很害怕听到的对白。   待会,我们会通知他的家属。他们说完,便双双离去。   我目瞪口呆地依靠在墙上,慢慢地滑落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他女儿还在昏迷状态,到底要通知谁?   黄雁如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她急匆匆地问我:余宗呢?   急性出血,并发症复发,医生刚刚宣布他的死亡时间。   她和我同样的目瞪口呆。   小丽这回彻头彻尾变成一个孤儿了。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行凶者却仍然在逃。   这回轮到宗仪闯进来了,她大惊失色地说:不好了!在一间废弃的垃圾屋内发现了一副不明的尸体。   果然案件远远没有结束,尸体到现在才被发现,就知道行凶者的意欲。 第376章 DNA引发的血案—最后一副尸体(十三)   城中的垃圾房是环境最乱、卫生最差的一个垃圾站。   因为环境脏乱、散发出难以忍受的气味,附近的居民除了扔垃圾之外,均不愿意靠近垃圾房,手里的垃圾袋都是随手一扔的。   垃圾车因为人员分配问题,没人驾驶,一个星期才清空一次垃圾,有时候遇到特别的情况,则会拖延得更久。   这次就差不多拖延了三个星期,司机下车的时候,闻到一股极度恶臭的气味,他很不耐烦地翻动着这些令人厌烦的垃圾,结果发现周围的苍蝇越来越多,好像都往同一个方向扑过去。   他带着疑惑的神情,用戴着手套的手翻动着垃圾堆,结果发现了一副尸体。   尸体的脸上爬满了蛆,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拼命地往没有生命的皮肤里钻,他的鼻孔、耳朵,头发都爬满了蛆。   他的身体仿佛要被无尽的蛆给吞噬了。   司机被吓坏了,惊慌失措地报警了……   一路上,我无法专心开车,只能让斯佳丽做司机。余宗的急性出血导致心脏衰竭而死亡的事,我至今挥之不去,眼看着他只要熬过最后一关,他就可以与自己的女儿团聚,以后会有好的生活。   可惜,他始终熬不过最为致命的一关。   我甚至把责任推到小燕的身上,如果不是她提议为杜家举行葬礼,企图引行凶者出现,余宗也不会吵着闹着要出院,或许没有在外面感染细菌,并发症就不会轻易发作,伤口也不会内出血,他也不会出事。   为此,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接小燕的电话,她在今天早上已经打了五次电话给我,连续发了十二条短信给我,但我一条都没有查看,直接把手机扔一旁,不理她。如果不是她的提议,余宗根本不会出事!   许医生,你今天还能集中精神吗?她开着车问我。   我保持沉默,一个问题也不做回应。   垃圾场占满了采证人员,他们都忍受着环境的脏乱与恶臭气味在尽心尽力地工作着,我把工作证件挂上,戴上手套和口罩,跨过警戒线,直接进入现场。   黄雁如叉着腰,皱着眉头凝视着垃圾房,脸上有说不出的烦恼。   我蹲下去,用手把尸体上面爬满的蛆给轻轻拨开,他的身上和余宗一样,全身都布满了刀伤,被刺的伤口凌乱不堪,遍布整个身躯。斜着插入的、竖着插进皮肉的伤口比比皆是。   尸体的脸部被大量的蛆破坏了原有的容貌,使我无法辨认他的外表。   看来,尸体的身份无法进行辨认,很难确保他是谁。   黄雁如站在我身后冷冷地说:他就是杜晴的丈夫,也就是当晚唯一一个往外逃跑的生还者,没想到他居然死在这里了。   你确定他是杜晴的丈夫?他的容貌彻底遭到破坏了。   黄雁如有点犹豫地说: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根据外卖小哥的详细描述,他所穿的衣服确实符合他的描述。   对了,死亡时间具体在哪一天?   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和蛆的生长情况,我相信这副尸体已经死去好一段时间,如果按照腐烂程度进行推算,大概在杜家凶案发生之后的第二天。   尸体的腹部至颈部位置的蛆数量最多,也是腐烂最严重的地方,因为那里曾经大量出血,凝固的血液引来了苍蝇,然后在上面大量繁殖。由于垃圾房并不通风透气,令人闷热作呕,环境自然在室内产生了高温的状态,导致了蛆的大量繁殖,并且极度疯狂而且贪婪地吞噬尸体的皮肤组织。   它的样子已经无法辨认,身份自然是一个谜。你说他是杜晴的丈夫,又有谁可以证明这一点呢?   我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她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只好乖乖地闭嘴。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不够,有一个疑点倒是挺值得我们思考的。   他究竟是身受重伤之后,失血过度,而重伤昏迷在这里,无人救治,心脏得不到营养和血液的供给,所以停止工作,导致他死在这里。   我检查过他的尸体,发现尸斑没有被移动过,如果有人移动过尸体,尸斑的位置也会显而易见地产生变化。   很明显,尸体没有被人移动过,这里就是他死亡后的第一现场。   他当时身受重伤,为何不去医院求救呢?反而来到一个恶臭无比,什么也没有的垃圾房?这一点倒是值得我们研究。   黄雁如尝试着说:或许他当时还有一件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顾不上去医院,直接来垃圾房了。   我环顾四周说:看来这些现象都很巧合。垃圾车隔一段时间才清理一次垃圾;这里的环境杂乱无比,而且时不时散发出恶臭的气味,因此不会有人留意这边的情况,也不会有人意外发现垃圾房的神秘尸体,因此延长了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同一时间方便了尸体的高度腐烂,从而无法辨别它的容貌。   这些都是一个巧合么?我问黄雁如。   她没有回答我,一时之间也无法得出结论。   死因裁判庭要求我尽快为余宗的死作出进一步的死因鉴定。   大概是因为,余宗是在离开医院的时候,才急性出血,并发症复发。法庭那边要追究责任,他的死到底是哪一方造成的。   同时,我也被逼同一时间检验两副尸体。   在那狭窄的验尸房里,我那悲惨的命运齿轮又再次重启。   在一个寂静又孤独的环境里,我面对着一副被蛆侵蚀、高度腐化的尸体,尽管我看不清它的模样。   尸体上的蛆已经完全清除,现在我可以清除地看到,他从脖子至腹部的伤痕分布得较为分散,每一刀落下的位置像是随机性的,伤口很浅,似乎没有刺中要害,在这种情况下,他多半是失血过多致死。   我把尸体重新翻过去,检查他的背部,发现他背部的伤口不是很多,但刺中的深度与要害却很严重。   皮肉绽开,第三脊椎与第五脊椎的创伤居多。   我检查他的下体,发现生殖器官有过度扩大的迹象,血液检验里发现他在案发那天服用了伟哥,曾经有过性行为……   慢着!我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查着玛丽格的验尸报告,结果发现她的下体明显有行房的痕迹,也就是说,那天她也发生过性行为……   该不会是……天哪!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重新回到验尸房,检查他的手掌,发现掌心有被割伤的痕迹,五个手指往里收缩,肌肉也在往里萎缩。脚板底很干净,没有沾惹一丝泥沙或者杂物。   头发有被扯断过的迹象,而在血案现场那一滩血里,血液虽然已经凝固,但却显得非常集中,这说明了他当时被限制于一个地方,然后身体不断遭受袭击。血液便集中在同一个地方,可是他为何不反抗呢?   我再次仔细地检验他的头部,结果发现一处较深的伤口,毛发粘住出血的地方,这里是后脑勺,这个部位一旦遭到袭击,脑内血供应不足,人便会轻易失去知觉。   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头部最先遭到袭击,然后失去知觉,再被凶手以利器刺穿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按照背部受伤的情况来看,他当时是面朝下,背朝上,然后在行凶者刺向他身躯的时候,他极力地挣扎,想转过身反抗,可是大脑受伤严重,导致他的动作有所缓慢,最终抵抗不了被虐杀的命运。   从刚才的推断来看,最先死去的应该是他,然后是杜晴。   按照罪犯的思维逻辑来推敲,一个房间有一男一女,必然是先制服男方,然后再轮到女方,毕竟男性反抗起来,比女性更为伤脑筋。   所以在杀害他的过程中,速度和时间一定是最快的。同时也证明了行凶者的心狠手辣和无情。   只是,杜伊是否知道玛丽格和杜晴的丈夫的奸情呢?   这时候,我的手机生不逢时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斯佳丽,她作为我的助手,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我用脚趾头来思考,也知道她在催促我提交那份死因报告给死因裁判庭那边。他们等着完结档案,所以才会逼我逼得那么紧。   好吧,看来我来不及解剖尸体了,优先处理余宗的尸体吧。或许从他的伤口上会找到关于行凶者的线索。   他那冰冷的尸体就这样摆在我面前,事实上,他昨夜已经在太平间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口唇苍白,平静无比的脸庞,一条生命就这样在我面前流失了。   我按照惯例,检查他遭受袭击时候留下的伤痕。斯佳丽在这个时候突然闯了进来,默默地用照相机拍了下来。   我刚要解剖他的尸体,突然察觉到他被捅伤的痕迹的分布位置很奇怪,杜晴的丈夫的伤痕分布很广,而他的则是很集中,几乎都在同一个位置,以肺部为中心点,所有的伤痕都在附近左右。   不可能的……我喃喃地说着。   你怎么了?斯佳丽问我。   我摇摇头,艰难地用解剖刀把他的腹部位置剖开,那令人沉郁的五脏六腑在我眼前一览无遗。我突然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一样,弱弱地说:肺部被刺穿,气管无法正常工作,内部出血严重,引起细菌的并发症。   属于自然死亡,死于不幸。   我敷衍几句然后掉头就走。   你要去哪里?她问我。   去杜家的别墅。我冷淡地丢下这一句。   我急匆匆地赶到余宗遭遇袭击的书房。   现场的物品没有被移动过,和最初的保持得一成不变。   我蹲下去,摸着被打烂的花瓶,凝视着打烂东西的分布位置,徒步走进窗口,转而走向书橱附近的墙壁上,轻轻触摸着被捅烂的墙壁,缓缓地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切。   我的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这回是陈医生的电话。   她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医院,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商量。   她背对着我,站在窗台上,虽然我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但是我从她孤独的背影便能感觉到,她心事重重。   找我有事吗?我站在她背后,不打算坐了。   她没有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景色说:我好像发现了一件非常惊人的事情。   说吧,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更惊人的事情了。   她终于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那你听好了。   那天余宗大出血的时候,其实小丽是他女儿,明明可以捐血给他,甚至可以换血,因为余宗有白血病。   什么?!他有白血病?!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没错,我翻查过他过往的记录,原来他在一年前的时候,曾经带过小丽来医院做过血型匹配测试检验,结果是不吻合的。然后我再把他们两个人的血型对比了一下,然后我惊奇地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两父女。   玛丽格是A型血,余宗也是A型血,如果小丽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么小丽应该是O型血才对,可她偏偏是AB型血。   然后我重新拿杜伊的血液进行测试,结果让我发现,杜伊是O型血,玛丽格是A型血,所以小丽的血型是AB型,那就符合逻辑了。   综上所述,小丽并非余宗的亲生女儿。   他妻子骗了他,足足有十几年,,这些年期间,她的精神和肉体一直都在出轨。   如果你检验过玛丽格的尸体,就会发现,其实她的性生活是很泛滥的。   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深呼吸着说:你的意思是,余宗在那次进行血液检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小丽并非他的亲生女儿?   是的,可是他可能一直在逃避现实。   我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因为真相已经距离我越来越近。 第377章 DNA引发的血案—死者的沉默(十四)   我坐在一见钟情酒吧里,心事重重,酒桌上一杯啤酒、饮料甚至白开水都没有。   有些真相,当你越来越接近的时候,你自然会感到害怕,因为所谓的真相,残忍到你不能接受的程度。   嘈杂的音乐对于我而言是摆设,因为我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脑海里一片混乱。   突然,我感觉到有一个人坐在我身旁,不用看都知道她是谁。就算我看不到她的样子,我都认得她身上的那股香水味,总会令人想入非非。   没想到,她已经学会喷香水了。   干嘛一直不回复我信息,电话也不接。   最近很忙,你也知道的。我把头扭过一旁,不敢与她对视。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似乎也知道,我应该为这件事而生气。   没有。我脸不红,心不跳地骗着她。   我没有错,那天,行凶者已经出现了,只是我们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的存在,是你和我都无法想象得到的。   我站起来,语气有点沉重地说着: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真的接受不了,你明白吗?为什么每一件案件都有如此心酸的一面!   我再次把她狠狠地甩在身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气越来越冻,窗外的冷风呼啸呼啸地吹刮着家家户户的玻璃,发出尖锐的声音。树枝树叶被吹得骨离破碎。   我站在窗户前面,左手把窗帘拉开,哀伤无比地凝视着外面的世界,陷入了阴暗、狂风暴雨的一面。   我微微地叹息着,把窗帘轻轻拉上。   重新坐到笔记本电脑的前面,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头昏脑胀,无法正常思考。   我突然怀念抵御高科技的时代,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   电脑的盖子被我轻轻合上,我拿出钢笔和白纸,戴上眼镜,深呼吸着,以笔代替嘴巴,在白纸上畅所欲言。   白纸的正上方有一个醒目又耀眼的标题:余宗的死亡鉴证报告。   各位陪审团,当我开始为不幸者余宗撰写死因裁决的文书的时候,同一时间,杜家的灭门惨案的行凶者也被我找到了。   整件案子或者整件事,我都只能用一个悲催来形容。这件案子总能牵引每一个内心软弱的一面,教你认清世界最真实的一处。   前天,陈医生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余宗一早患有白血病的事实,他带自己的女儿进行血型测试,看看是否能够为他换血。可惜血型并不相符,而且他还意外地发现自己多年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的。   血型或者各方面都在不约而同地指出,她不是他的乖女儿,一点都不是。   写到这里,我不禁脱下自己的眼镜,轻轻地按揉着疲累的眼睛,望向前方,思绪陷入了过去……   玛丽格的尸体被发现在冰箱里,我们都感到很奇怪,行凶者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完全没有隐藏尸体的打算,直接让其暴露在现场。但是偏偏玛丽格被残忍杀害后却被硬塞进了冰箱,以零下的低温,急剧地变成冰美人。   如果用一种艺术的目光去凝视这个冰美人,当然会觉得她很美,可是如果与美丽无关的,而是一种惩罚会是怎么样?   特案组的主管,参加过一次艺术性质的画廊,那里悬挂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极具艺术气质的作品,她在万般无聊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幅与地狱为主题的阴暗作品,整个格调以灰暗为背景,刻画出一幅幅动魄惊心的画面,令人在无形之中产生一种窒息的感觉,无法呼吸,越想逃离,越是痛苦。   接着,她发现了另外一幅作品:冰山地狱。   该作品的刻画背景与人物受苦的程度与玛丽格被硬塞进冰箱的痛苦很接近,两者都被寒气所包围,受尽冰寒的痛苦与折磨。她甚至开始怀疑,行凶者当时也许也欣赏过这一幅作品,于是下意识去模仿作品里的画面。   冰山地狱是主要惩罚出轨,对丈夫不忠的女性。   所以玛丽格尸体被处理的方式也遭到她的怀疑,行凶者或许与玛丽格曾经有过一段情,然后玛丽格出轨,背叛了他,因此触发了他内心的仇恨,造成大面积的杀戳。可是光是出轨是无法达到那种程度的愤怒,估计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发生了,而我们却不得而知。   所以她很清楚,只要找到当天曾经参加过展览活动的名单,做一个系统性的排除与比对,自然就会找到可疑的对象。   她去了北京,终于找到创作那些作品的艺术家,在他的协助下,她找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却出现了的人。   他……就是余宗,他参与过那次的展览,由于是全天候免费,很多人都可以去看。   或许这就是巧合吧?小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这是第一个巧合;他参加过那次的作品展览会,这是第二个巧合,至于第三个巧合……   我把钢笔停顿了一小会,用手抹平了白纸黑字,然后继续写下去。   杜晴丈夫的尸体被我们找到,但他的脸庞被大量而且疯狂繁殖的蛆给破坏了,无法辨认他的身份。但是他身上留下的伤痕,却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参考数据。   一个人如果用利器或者匕首之类的凶器袭击另外一个人,就算这个人丝毫不做一丝丝的抵抗,他身上的伤痕都应该是相隔有一点距离的,例如五厘米至八厘米这样,由于或然率的问题,有一些伤口是重复被捅伤的,所以伤口会持续扩大,给人一种形成的错觉,行凶者非常憎恨受害者,于是下那么重的手。这一点我倒是可以承认,一个人如果失去了理智,感情产生认知障碍的时候,他会措手不及地做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甚至是盲目性的。   盲目使他在下手的时候,对刺向的位置不作更多的要求。   当时我正打算解剖他的腹部的时候,我却接到新的指示,要给余宗尽快完成死亡鉴定的报告,提交给陪审团,以此判决他的不幸到底是谁造成的。   到我开始检查余宗的尸体,我发觉他身上的伤痕很奇怪,几乎是呈横截面或者竖着的角度刺上去的,而且每一处伤口都只是刺过一下,没有重复的伤口。   这样的感觉是很奇怪的,一个人袭击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他不可能把伤口做到那么规则和完整的,而且不重复,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余宗从来没有反抗过,任由对方用刀捅伤他?   除非他不躲开,才会造成如此完整的伤口。   我去了书房的现场,那里虽然打破了很多东西,但是每一个物体摔破在地上的位置都显得是那么的悉心安排,好像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摔在那里似的。   而且,根据我从事法医行业多年的经验,现场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打斗,尽管摔破了很多东西,这也是行凶者故意设下的表面现象。   我愣住了,开始联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不敢接受的真相。   写到这里,我重重地叹息着,站起来,喝着一杯浓烈的咖啡,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深感惆怅。   不久之后,小燕主动过来找我,她向我分析着:其实那天在葬礼上,行凶者很明显已经出现了。   我当时轻蔑地说:如果他真的出现了,他们会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那是因为他们先入为主了,以为本案的受害者就是真正的受害者。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问她。   我问你,杜家凶案的生还者有谁?   小丽、余宗还有杜晴的丈夫。   那天唯一一个出席过葬礼现场的有谁?   只有余宗一个。   那么,余宗被送进医院之后,有没有问过小丽的情况;而小丽有没有问过余宗的情况?   没有,从来都没有。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是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为何会对彼此不闻不问,甚至是漠不关心?   因为余宗已经知道小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所以才会这样。   好,余宗那里算你说中了,那么小丽那边呢?   我顿时愣住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小丽应该还不知道余宗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吧?可她为何对待父亲是如此的冷漠呢?甚至在他急性出血去世后,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一字一句地说:余宗之所以不问她的安危,是因为他很清楚她没事,为何他会如此清楚?为何小丽对他不闻不问?   我想来想去,理由只有一个!   小丽躲藏在衣柜里,亲眼目睹的冷血杀手就是余宗;余宗也知道小丽当时躲藏在衣柜里,但是他不忍心伤害她,所以放过了她。   小丽知道他杀了自己的妈妈,不想举报他,同时内心也在憎恨他,所以才会不闻不问。   我这样说,你觉得同意吗?   其实行凶者根本没有擦拭过现场的指纹,我们找不到指纹的存在,是因为我们忽略了受害者的指纹。   他在杀了人之后,大概为了掩藏自己的杀人嫌疑,故意跑上书房,拿着杀过人的刀,一刀一刀地刺进自己的身体,由于同一个地方被刺中两次,伤口会恶化,疼痛感会更加清晰和刺骨,所以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一个伤口刺两次的情况,然后在书房刻意地摔破东西,造成打斗的表面现象。   大概他自己都预测不了刺伤身体的最终结果,竟然是并发症和内出血身亡。   他走的这一步……算得上失策了……把自己逼上绝路。   我当时仿佛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一样。是的,小燕说得并无道理,如果把所有零零碎碎的事情拼接起来,自然就会发现这次命案的根本原因。   首先,他患了白血病,他希望小丽换血给他,于是做了血型配对,最终的结果表示为,小丽的血型不仅不符合他,而且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女。   这一回他彻底奔溃了。   就在那一天,玛丽格突然邀请他回家里聚餐,开开心心地吃完一顿饭以后,他跑去质问玛丽格,谁料玛丽格一口气便承认,小丽的确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她在那个时候已经悄悄和杜伊在一起,并且为他怀了身孕,当时只是她还没有离婚,杜伊的父母不会同意她嫁进来的,所以只能一直欺骗他。   原来她在离婚之前已经出轨了,原因只是杜伊比他有权比他有势,这个就是他输给他的最大原因之一。   他心碎了,心灰意冷地想着离开,谁料杜伊堂而皇之地在他身后说,小丽已经被他侵犯过的事实。   这个消息传到他的大脑里,使他做出了致命的判断。   他为何会从客厅开始作案呢?估计是杜伊的母亲说了一句引燃导火线的话吧?   她说了什么?   走吧,这窝囊废,自己的老婆都被人抢走了,完全无动于衷,真是废物……   我想象到的就只有这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   他用自己的手机在网上预订了外卖,却用了杜伊的名字,除了为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明之外,最重要的是,令送外卖的人及早发现尸体,然后报警,他就得救了。   只可惜,他赌错了,上帝从不肯怜悯他,刻意让他下去陪杜家的受害者。   玛丽格感情泛滥,一次又一次地出轨;杜仪色情狂、性侵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余宗丧心病狂,毁了一家人的性命。   人类的罪行,不过于此。   写到这里,我终于停止了。   余宗的死亡鉴证报告写完;杜家惨案也已经侦破。   只是行凶者已经逝世,无法为自己的罪行辨别。   那些推敲出来的真相,是否事实的全部?   没有人知道,这件案子永远都没有答案。   我们都无处可逃……   在一个幽暗的房间内,他披头散发,坐在画框前全神贯注地创作着。放在他旁边的其余四幅画,他正在画第五幅。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上天在给他一种警告,当他创作完这些作品的时候,撒旦的大门将会被打开,恶魔会被全然释放出来……   他那诡异的笑容闪烁在黑夜中…… 第378章 幻影迷宫—暗巷的尸体(一)   杜家的案件成为了永远的悬案,没有抓到行凶者,只是陪审团都不愿相信真正的行凶者已经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去世。   这件案子的档案以悬案作为特殊标记,永远尘封在档案室里。   黄雁如作为特案组的最高责任人,都表示,行凶者已经死亡,案件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如果没有人接受她的想法,那就不必再浪费时间查下去。   于是,案件被永永远远尘封在档案室。   可是,这件案件孕育出来的祸害还远远没有完全消失。   小丽现在等于半个哑巴,问她什么,她也不愿意说。   行为认知治疗和心理治疗都尝试过,均对她无效。   我看着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很多活泼、可爱的小朋友主动来找她玩,她也不搭理她们。那些小朋友也不愿自讨无趣,于是便一窝蜂散开了。   你说,她要是一辈子都是这样,那该有多悲哀。我对小燕说着。   今天虽然不是最冷的一天,可是风倒是挺大的,不断地把小燕的长发给吹了起来,飘飘逸逸的,像拍那种古代的武打戏一样,把长发都吹起来了。   我一时半会也弄不懂,她为何突然爱留起长发,茂盛的同时也有点受损和干燥。你还是去把头发剪短一点吧。我不止一次这样建议她。   可她不听,非要留长头发。   先是遭受自己父亲的侵害,然后再到家里人出事,再然后就是无缘无故被推进手术室做了一个成年人才承受得起的引产手术。   这么多的挫折和打击在同一人生阶段发生,换了谁都会受不了。   像她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慢慢地给她做心理辅导了。希望她尽快恢复过来,过上一些正常人的生活。   我尝试地说:那如果,她对心理治疗产生了抗拒,最后会怎么样?   大概形成反社会人格或者最有可能变成……变态杀手!   例如开膛手杰克这样级别的。   她这么一说,倒是令我胆颤心寒,她要是进化成第二个开膛手杰克,那该有多可怕,想想我都汗颜。   小燕的表情像一个小女孩一样,陶醉地说:其实小朋友应该活泼可爱才对的,为什么会遭遇这种充满痛苦的人生呢?   我不敢轻易回答她这个问题,尽管我知道答案。   心理治疗院的护士走过来向我们打了一个招呼:额……小丽出来也有好一会儿了,该让她回去了,不然院长会骂的。   我明白,请你带她回去吧。我维持着自己的礼貌。    眼睁睁看着她被护士推走了,脸上依然是冷漠的神情,毫无要求,也毫无表示。   要知道,今天是余宗下葬的日子,她也没有向我们提出要求,去他的坟前。   她的内心显然已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找不到方向,听不见呐喊。   就让一切随风飘散吧,万般带不走,唯有孽随身。   走吧,我还要回去把剩余的记录工作完善起来。   他精神抖擞,衣冠楚楚,满脸欢喜地买了妻子最喜欢吃的卤烧鹅,满心欢喜地赶回家,最近他因为工作繁忙,没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她,导致她被自己冷落了。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自己在一间私人公司干活,都已经有十几年了,从年轻到中年,他的所有青春都给了老板,可老板天生吝惜成性,十几年不涨工资也算了,职位也不让他升级,只当他是傻瓜一样使唤。   他的性格天生憨厚,从不懂得抵抗对自己不利的现象,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十几年的光阴。   不过还好,上天对他不薄,赐了他一个好妻子,贤良淑德,美艳动人,还赐了一个活泼可爱,胖呼呼的女儿给他。   他女儿总爱窝在他怀里,撒着娇气,可爱无比。   有了这一切,尽管他那可恶的上司和那一堆不顺心的工作不断地缠绕着他,他也从不曾感到彷徨和无助,因为他身边有着最亲和最爱的人。   他抬起手腕,观看着陈旧的手表,时针指向四点,女儿还在学校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才放学。妻子现在估计在家里做饭吧?还是在化妆打扮?   她总爱这样,喜欢在家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女儿也想学她那样抚媚大方,但被他阻止了,他始终都觉得,女生平平凡凡就好,不必过度打扮自己。   只是他娶了一个爱打扮的妻子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他爱她。   他今天本来要等到六点才能下班的,可是他今天突然很想早点回家和妻子、女儿好好地吃一顿饭,于是他加快了速度,在四点前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然后就可以提前地回家了。   他的脚步踏在溶溶烂烂的地板上,这栋房子的年龄有了一定的程度,年久失修,属于老房子了,年轻的都搬走,只剩下一小部分的老人在这里住。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失落,妻子跟着他那么多年,他所有的积蓄也只能在这种破旧的房子买下来,虽然是旧了一点,不过房子的格局还是不错的。   妻子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很清楚,妻子喜欢别墅类型的房子,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地赚钱,希望总有一天,有能力让她们两母女住上豪华别墅。   他踏着地板,遇到房东,友好地向他打招呼,他心情极佳,开开心心地用钥匙扭开了门,映入眼帘的不是妻子勤劳的身影,而是两个一丝不挂,缠绕在一起的裸体男女。男的他不认识,女的他倒是熟悉。   她就是他的妻子,美艳绝伦,亮丽无比,吹弹可破的肌肤,迷人的脸蛋,姣好的身材,双峰插云,很多朋友都羡慕他娶了一个身材火辣,又有天使脸蛋的妻子。她是天生属于美人坯子的。   老公……你今天不是六点下班吗?妻子惊慌失措地捂着自己的裸体,男子倒是显得很淡定,默默地回房间穿好衣服。   他的神情凝固了,刚才的满心欢喜消失得无影无踪,手里的卤烧鸭“噌”的一下掉到了地上。他立马捡了起来,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喃喃地说:你们做爱不要在客厅做,很容易着凉的,还是回房间好一点,没有人看到。   说罢,他猛地把门带上,心神不宁地离开了自以为是家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无处可去……   我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朦朦胧胧的画面,我不禁揉了揉眼睛,尝试着呼喊她的名字。不久,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着,发出吱吱的声音。   她穿着诱人的睡衣,稍微凌乱的头发,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轻轻地放到书桌上,小声地对我说:如果你困了,回床上休息吧。老在书桌上睡觉不好。   我突然感到有点小尴尬,昨晚在看《红楼梦》,或许是里面的文字有一小部分较为枯燥乏味,导致我越看越困,然后就睡着了。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那种在书桌上就可以安然入睡的人。   没事,不会再有下次的了。我敷衍着她,把看到三分之一的《红楼梦》合上,放回书架上。   事实上,我还有很多书没有看完,在那些没有罪恶、没有凶案发生的日子里,我的时间多半用来看书,这样我才不会胡思乱想。   你的手机在响。她在提醒我。   我的视线回到书桌上,它在那里一直震动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是玛丽阿,自从杜家凶案之后,就是由她来负责通知凶案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所以我很害怕接到她的来电,因为那就意味着,又有凶案发生了。   在小燕的面前,我故意迟迟不接电话,直到她极度不满意,愤然离去之后,我才自然而然地接听起来。   说吧,时间、地点在哪。   纹田大厦附近的工业区,发现了一副尸体,现在赶过来吧。她在电话那头简单地说着。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顿时阳光普照。   原来现在已经是八点钟。我却懵然不知。   纹田大厦是一片旧的住宅区,附近的居民乐善好施,团结友好,生活得非常和谐。   唯独不够完美的是,附近也住了小部分的小混混,他们在夜间的时候,会跑到住宅区,吓唬一下老实的居民,顺便收一点保护费之类的。反正就是小小黑社会,对社会伤害不大,偏偏像一群苍蝇,打也打不死,赶也赶不走。令人心烦。   我这次没有开车,坐计程车去的案发现场,一路上我都保持沉默,司机大哥抱着好奇的心态,透过后窥镜留意着我脸上的神情,尽管我什么都没有说。   今天的阳光还算不错,在冬天里起了一丝带来温暖的作用。   住宅区附近的工业区建立了不计其数的厂房,很多是年久失修,但依然用来做生产的建筑物。垃圾随地扔,还有人私自饲养家畜,地上全沾满了它们的排泄物。   在工业区工作的几乎没有年轻人,多半是结了婚的,为了生活讨饭吃的中年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只是偶然需要加班。   目的地已经到了,我简单地付了款,然后下车。   在阳光普照的大地之上,现场围起了警戒线,吵吵杂杂的声音,围观的人群对着案发现场的范围内指指点点,恶语相向。民警在维持秩序的同时,也很敬业地站岗,宗仪在调查附近的居民,蝙猫似乎在视察周围的环境。   看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触尸体,鉴证科的同事也在现场进行采证工作。   我把自己的工作证件挂在胸口上,弯着腰进入了凶案现场。   尸体被白布覆盖着,我轻轻地将其掀开,一副丑恶的嘴脸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前,尽管我早已司空见惯,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有多大的仇恨。   尸体被放置的位置上面聚满了不明飞行动物,看起来像乌鸦,一片空旷的地面会出现大量的乌鸦,一点也不稀奇。   问题是,这副尸体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戴上手套,蹲在尸体的旁边。   死者为男性,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之间,身穿白色衬衫,袖口盘踞在手腕的位置,初步估计他当时还穿着一件深沉的外套,但被脱了下来。   白色的衬衫上,染满了猩红的血液,胸口和肋骨处遭受多处刀伤,伤口成绽烂型,暗肉色的皮肤微微裂开,像要吐出某些东西。   脸部有多处撞击的伤痕,形状像是钝器造成的,右边的脸部情况较为严重,故此可以推测袭击他的人当时所站的位置。   袭击他的是一个人,杀害他的又是另外一个人。   尸斑出现在两处不同的地方,他的鞋底沾有少量的玻璃碎,但是这里附近却没有发现玻璃碎的物体。   故此可以推断出,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受害者是遇害之后,才遭人转移尸体的,因此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第一案发现场。   黄雁如终于出现了,她的精神似乎不太好,心神恍惚的,估计是被上次那位伟大而又充满魅力的艺术家给吸引到了吧?弄得她神魂颠倒,终日患得患失。   验尸结果怎么样?她问我。   你的黑眼圈很严重耶,昨晚没有睡好?我打量她。   她狠狠白我一眼说:当值时间,不要乱开玩笑。   哦。我随口地说着。   从现场的情况分析,这里应该只是弃尸地点,并非第一案发现场。他身上的尸斑最起码出现在两处不同的地方,说明他的尸体曾经被移动过。   而且……从他身上被袭击致出现多处伤痕的情况来看,这次的凶杀案应该与黑帮的恩怨有关,因为这种虐待、袭击的手法与黑帮很相似。   她也很赞同我说的话。他叫王勇,今年三十五岁,是三合会的成员,也就是以前所说的黑社会。他的底子一点都不干净,贩毒,抢劫,强奸,样样都齐。   不排除是黑帮之间的斗争造成的仇杀。   可是……我艰难地说:如果单单是黑帮之间的仇杀,整个案件就变得简单多了。   从尸体的表面伤痕的形成,由始至终,袭击他的人都只有一个,黑帮仇杀应该有三至四个才对吧?   可见,这个案件并不简单…… 第379章 幻影迷宫—不寻常的房子(二)   特案组把该案件最初定义为一般的黑帮仇杀,他们的调查方向全部转移到附近的黑帮组织上了。   我只能尽自己的本份,做好检验尸首的工作就得了,调查案件的事,就交给特案组的同事了。   一副一丝不挂、又毫无生命迹象的尸体便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面前。   我透着口罩传出声音:王勇,男性,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岁左右。   尸体被发现在工业区附近,死亡时,苍老的脸上呈现严重殴打性的伤痕,从颈部以下的部位有严重的创伤,从阔口和皮肉的变化情况来看,应该是利器所造成的。   像是切水果常用的西瓜刀。有一种像古惑仔时代砍人用的那种武器。   每一个切开的伤口平均的宽度为1~7cm,从心脏往下的部位一直往下延伸。   多个伤口角度不同,位置不同。   尸体的头部有明显的重击,漩涡状的伤口旋转开来,凝固的血液粘在附近的头发上,伤口从深到浅,从上到下,初步估计形成伤口的位置在脑部的顶上,尾端带有少量的金属物质,我用夹子取走那一丁点东西。   死者的手掌微微弯曲,似乎在抓紧某些东西,我掰开他的手掌,发现了一些类似于粉末的东西粘在指甲缝内,我拿刀子轻轻地刮下来,这些粉末是什么东西呢?   我用塑料袋把粉末装了起来,待会送去鉴证科做化验。   最令人伤脑筋的地方还是尸体的往下部分。   他的下体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创伤,生殖器官被割走,下体一片血痕。一部分血液甚至溅到了大腿的根部,从生殖器官被割下来,血液喷射的情况来看,割除生殖器官应该是行凶者的最后一步。   受害者先是头部遭受袭击,颅内受压,判断和意识含糊不清,继而身上遭受数十刀的创伤,到了那个时候,他体内的血液已经流失到一定的程度,体内的血容量大量流失,当生殖器官被阉割的时候,其实受害者的感觉和痛感依然存在,只是没有那么猛烈,他脑部遭受的袭击足以令他缺失认知的感觉。   看样子,他是失血过多致死的。   行凶者站在他旁边,疯狂而且毫无人性地看着他的生命在流失,血液在无限性地矿充着,直到血液凝固,他的心脏供血不足,大脑停止工作,身体机能逐渐消失,   他看着他死去,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的,一定还有一些地方是我看漏眼了。   于是我再次检验他身体上的伤痕,结果让我发现有三处刀伤的切口很完整,皮肉没有往外翻,伤口成惨白色,这是死后造成的伤痕。   人死了以后,血液不再流动,皮肤失去弹性,因此在死后割破的皮肤,便不会再出现血红色和皮肉外翻的迹象。   行凶者对受害者的怨恨非比寻常,他对尸体进行了死后的破坏。   破坏是一种憎恨的情感,一种发泄的欲望。   双腿的骨头有被打断的迹象,我用刀把尸体腿部的皮肉割开,把腿的骨头呈现在我眼前,骨头呈淡红色,说明腿部被打断是生前的事。   他具有强烈的控制欲,不允许任何人反抗他。   额……最后一句要记下来吗?斯佳丽站在旁边,笔放在白纸上面,一愣一愣地问我,等待我的意见。   我冷冷地说:不用了,最后那句是对行凶者的作案心理描写,可记可不记。   哦,好吧。斯佳丽把验尸记录本藏起来,下一步打算用电脑记录在案。   我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我左手拿起手机,仔细一看,是玛丽阿的留言,她告诉我,已经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   地点在王勇的家里。   室内掳劫?如此曲折离奇的案件?   说实话,王勇住的地方虽然楼层很破旧,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可是他的客厅和房间装修得挺豪华的。   客厅还摆了一个27寸的液晶电视,还有一套价值十五万的音响。   根据调查,王勇只是一个装修工人,平时的社交活动就是和那些小混混欺凌弱小,乱收保护费之类的。装修工人在现在的社会里,属于低收入人群,除了接到好一点的装修工作,赚到可观的收入之外,其余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只能望天长叹,等待下一桩装修的工程到来。   他们的工作时间颠倒,工作的环境也会随时变更,有机会接触更多类型的人群,生活节奏多样化,可以说居无定所。   所以他才在这个充满欲望、金钱气息的时代的大城市下,租一套租金廉价的房子,每天忙碌完以后,方便有一个藏得住自己的空间,黑夜一旦过去,黎明再度降临,他便又要去努力工作。   所以这套廉价的出租屋只是他的安心休息的地方。   不过,他住的这里,有那么多电子设备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光是那套价值一百五十万的音响,就足以支付一年的租金了。   可是他偏偏还在租房子,却有多余的钱买好的设备,这就说明他在隐藏某些东西。   黄雁如走过来对我说:我们在客厅上找到散落的粉末,粉末呈现白色,刚才有专家过来检查过,他声称这些是可卡因。另外我们在死者的房间里,找到差不多一吨的可卡因,初步证实他是一个表面的装修工人,拿着微薄的收入住着残旧不堪的房子,暗地里却是偷偷地偷运毒品,赚取非法之财。为了避免其他人的怀疑,他故意住在这栋破烂的房子里,却买了很多高值的音响。   客厅的东西被打烂了,所以我估计行凶者和受害者应该在客厅发生的打斗。   你看,玻璃餐桌被打烂,地上全是破烂的可卡因,还有那把沾满血腥的凶刀。   所以我估计,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听着,但是不发表意见,默默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现场。   妮雅叉着腰,无奈地说:现场只是找到一组血迹,另外一组的份量很少,我尽量做血液分析。   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客厅的环境,皱着眉头说:现场有很多东西都被翻乱过,行凶者是不是在找其他东西?   或许是一件重要的东西。   蝙猫坐在我旁边说:没错,他的确有翻乱过现场的东西,但是他肯定戴了手套,不然不可能一点指纹都没有的。   受害者偷运毒品,不可能是单独行动,他应该还有其他的搭档或者同伙。说不定这件案子是由于分赃不均而引发的。   我不表示反对,但也不表示赞成。   如果单纯是一件抢东西引发的血案,这案子就不会轮到特案组处理了。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况且抢东西而已,没有必要杀人,而且还割走受害者的生殖器官,对死后的尸体进行破坏。   这是一种憎恨的情愫。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叮嘱他们说:我先回去了,尸检那里有进展再通知你们。   然后我快速地离开这里,往下面的楼层跑。   跑到五楼的时候,我碰到一名美丽的女人。   她穿着稍微暴露的衣着,内衣的肩带都露出来了,盘着修长的头发,脚上拖着细小的人字拖,脚趾甲上还塗着紫色的指甲油。以她的造型,如果在七十、八十年代的幽暗巷子里站着,我必定会认为她是站街女,她手里再拿着一支香烟,必定是那种职业了。像她这种造型打扮的女人,很容易引起开膛手杰克的注意。   不过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一副灰头灰脸的模样,发型是中等的失败,很油腻的头发,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她那圆嘟嘟的嘴脸,眼球在不停地打转着,用充满童稚的声音问:爸爸,上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楼下会有那么多的警察?   天哪,他们居然是一家人,连孩子都有了。   虽然我不歧视人的外表,可是这女人的气质和外表实在是属于高等级别的那种,她要找的丈夫要么是高大威猛,事业一般般;要么长相一般般,但很有钱的那种。   可眼前的这个男子,好像都与上面两个条件都沾不上。而且他那闪烁的眼神都充分地暴露了他那懦弱的个性,从我看着他们那一刻起,他都不敢迎过我的目光。   这是典型的懦弱型人格。   如果那女的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那可真的是真爱了。   尽管他们已经有孩子了。   那女人妖媚地发出声音:请问楼上发生什么事了?   她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我不知所措。   我只好慌里慌张地说:没事,可能有小偷进屋了。   啊,好可怕啊……她对着空气撒娇啊!我不知如何回答她,只能从另外一边下去。   那男人终于说话了:别打扰别人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跳上去。   蝙猫走进王勇的房间,打开灯,目睹房间内的一切,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黄雁如连忙走过去一看,房间内挂满了色情的墙纸和很多激情类型的报刊读物。   蝙猫随手拿起一本,随意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他留意到窗户那边有一个望远镜,高高地耸立在窗户的前面,他好奇地走过去,站在望远镜的位置,把眼睛放在窥望的角度里,结果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对面楼层住户的一举一动。   例如说,对面的四楼,丈夫在虐打妻子;六楼的保姆在和男主人偷情;八楼的男子在虐待小动物……   这个望远镜的功能较为齐全,不仅窥视的范围大,而且视野清晰,对那边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他胸有成竹地说:原来我们的受害者是一个变态的偷窥狂。   黄雁如无所谓地说:在一片黑暗的社会环境下,有一两个变态是很正常的。   可卡因,偷窥狂,贩毒者,色情迷……   这些关键词有必然的联系吗?   案发现场的门没有强行破坏的迹象,也就证明受害者与行凶者之间是互相认识的。   那么就应该从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开始调查,他是装修工人,要查起来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黄雁如这样想着,突然留意到餐桌上压着的纸条,是一种便签的形式,呈正方形的,随便写两个字就可以贴在墙上的那种。   她不禁将视线转向墙上,在上面发现了一见钟情酒吧的名字,上面还注明了时间。   如果没有猜错,上面写着的应该是交易毒品的时间和地点。   酒吧属于公众地方,人流多,环境又混乱,不少妓女都选择在酒吧的厕所内与陌生男子进行金钱的性交易。   性交易都可以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进行,那么贩卖毒品自然同样可以。   我们就把目标地点锁定在一见钟情酒吧内吧。她自言自语地说着,用红色的圆珠笔把一见钟情酒吧的名字圈了起来,添上一个感叹号。   蝙猫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说:这应该是受害者的手机,但被人摔破过,屏幕爆裂,不知还能不能修复。   送去科技调查组吧,他们应该可以进行数据恢复。她盯着墙上的纸贴,留意着墙上的各种日期。   她的嘴里在喃喃地念叨着:这家伙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第380章 幻影迷宫—情杀诅咒(三)   特案组综合目前的所有资料进行分析,一致认为这是一宗复仇、谋杀、憎恨过度造成的犯罪案件。他们把调查的范围缩窄到受害者的社交圈子,当然包括他的家庭情况,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了解受害者的生活习惯和朋友的关系。   当然,调查这种工作,非玛丽阿和宗仪莫属了,女生还是负责简单一点的工作比较好;至于布鲁和蝙猫,则负责去调查受害者的装修同事,他们的个头又大,又不懂礼貌,粗声粗气的,布鲁他们去接手调查就最为适合了。   他们的资料显示,王勇只有一个年纪老迈的母亲,住在政府公楼里。   玛丽阿看着沉甸甸的楼房,不禁惊叹着:哇,政府的福利那么好,还有免费的楼房可以居住。   宗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说:养老政策嘛。不然老人家老无所依,怎么办?总得让他们安享晚年吧?   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根据查到的资料显示,王勇的母亲住在三楼的角落里。   由于楼层构造的关系,一楼至三楼是光线完全普及不了的楼层,也是完全免费的单位。其余往上居住的老人家就要每个月支付较为廉价的租金。   他们白天的时候会出去外面捡垃圾,破罐子回来卖,赚取一点吃饭的钱,到了晚上就会集中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其乐无穷。   这大概就是安享晚年的景象吧。   她们开着手电筒爬上三楼,周围的环境实在太恶劣,没有光线也算了,居然连一盏楼灯都没有,黑漆漆的楼道,那些老人家很容易摔倒的。光是宗怡这样的年轻人都摔倒好几回了,更别说那些老人家。   他们到了三楼,在一个角落的单位里,找到了疑似王勇的母亲。   她正闷闷地低着头在收拾破烂,整理残旧不堪的纸皮。   玛丽阿不敢走过去,宗仪轻快地靠过去,彬彬有礼地说:请问,你是严婆婆吗?,   她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在埋头收拾她的东西。   宗仪只好放大声音:你好,请问你是严婆婆吗?   她终于说话了:我不是聋子,不用重复两遍。   不好意思。虽然她的态度不是很友善,但宗仪毫不介意。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我很忙的。她的声音冷淡无比。   玛丽阿突然说话了:我们警局传召你去认领尸体,你为何不去?三番四次传召你,你都不去,你知道这样很影响我们的工作吗?   她也不甘示弱地喊着:我有时间也收拾多一些破纸皮,谁稀罕去认领尸体!   浪费我的时间,你们走吧。   宗仪不敢相信她的毫不在乎,王勇被人谋杀了,他可是你的儿子啊!   她把纸皮往外一翻,声音分贝稍微提高了一点点:他生前害人,死后害邻居,这种人最好死了一了百了,眼不见为净!   她这一番话说得王勇好像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一样,表现得漠不关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在令人心寒。   宗仪感到有点难过:他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难道你真的如此狠心对待他?所谓血浓于水,你就这么狠心?   她把手里的纸皮往外一扔,痛心疾首地说:就因为我是十月怀胎生他下来的。   那个臭小子,小时候我就苦口婆心地告诫他,让他长大以后好好读书,找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然后早点成家立室。他倒好,书读到初中就放弃了,学别人混黑社会,到处收保护费,欺凌弱小,勾引别人的妻子。他还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   我生了一个害人精来到世上,就是我做的孽,是我的错!我恨不得他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我恨他!我恨他……   她激动过度,昏倒过去了。   一见钟情酒吧像以往般热闹,嘈杂的音乐包围了整个酒吧。   特案组的探员聚在一起大吐苦水。   玛丽阿胆颤心惊地说:你们都没有看到王勇的母亲那副激动的表情,看上去她恨不得想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一样!哇,天底下还有那么深的仇怨啊?   蝙猫喝了一口啤酒,打了一个嗝,说:你不懂。我已经查过了,原来王勇在从事装修行业之前,因为嗜赌欠了很多钱债,他无力偿还,那些高利贷公司便找到他妈妈的身上。所谓子债母还,他妈妈估计也受了不少的苦痛,怨恨才会那么深的。   自己做错事,却要妈妈替他还,实在是不孝。宗仪不禁感叹着。   布鲁好奇地问: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玛丽阿叹息着说:医生说她血压过高,不适宜再受刺激,我们不可以再从她身上下手了。你们那边有没有查到重要的线索?   布鲁回答说:根据他的装修同事说,他的确是色情狂,而且喜欢勾引别人的老婆,有好几个同事的老婆都被他搞过,所以他的仇家挺多的。   勾引别人的老婆?这一点……他母亲好像也有提过。宗仪回忆着说。   该不会是桃色纠纷吧?玛丽阿惊讶地说着。   蝙猫尝试着说:他勾引别人的老婆,结果生殖器官被残忍割去,这一点可以这样理解;那么在他家里找到散落的可卡因又如何解释呢?   因为两件事存在必然的联系。黄雁如突然出现了。   刚才听了你们的分析,我断定,受害者与行凶者之间的联系应该是,一起贩运毒品的拍档,然后他又勾引搭档的老婆。行凶者一怒之下,杀了他,接着离开了现场?不对,他应该还有一个弃尸的步骤。   蝙猫接着分析说:对啊,如果是一时愤怒而杀人,根本不可能还有心思转移尸体,更加不可能不把房间内的可卡因全部拿走。反正人他也杀了,为何不把那些货一起拿走呢?要知道那一批货是价值连城的。   没错,这的确是一个重大的疑点。   思绪到了这里已经断了,他们都陷入了沉默的片科,只有干燥地喝着啤酒。   这时候,黄雁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在第一案发现场,也就是受害者的家里,找到两组血液,第一组已经证实是受害者的,另外一组的容量很少,我提取里面的成份进行化验。   结果让我发现,在凶案现场找到的水果刀上面的血迹和那组血容量很少的是同一组血液,那就是说,那把水果刀是受害者用来刺伤了行凶者,留下了血迹。   我把血液提取到的DNA在血库里进行了对比,找到可疑的对象   她把一份档案交给黄雁如。她缓缓地打开了那份档案……   王勇的尸体再次推到我面前,之前是初步检验,现在我可要对尸体进行解剖了。   我拿着锋利的解剖刀,轻轻地插进肚子,尖刀的部分插入去,沿着尸体的肚皮,往上划开,刀与肚子的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尸体的肚皮像一扇门般,裂缝逐渐地扩大,肚皮往外翻,尸体内部的五脏六腑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前。   一股臭气冲天的气味猛地扑进我的鼻子里,幸好我对这股气味已经习以为常,斯佳丽倒是无法忍受,直接丢下笔记本和笔,径直往外跑。   我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专心的地检验尸体。   人死后,胃的消化功能便会停止,食物的残渣就会遗留在胃的内部,要找出受害者的死亡时间,通常只需要观察他胃内食物的消化情况,便会一清二楚。   受害者的胃内有白黏黏的鱼肉,淡红色的碎肉,我用手沾了一点,凑到鼻子旁边闻了闻,应该是虾的气味。   这家伙的晚餐还挺丰富的,随随便便吃一顿晚餐都有海鲜?说不定不是一个人吃,估计是请人吃饭,或者是被人请吃饭。   从胃内的食物消化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晚上的十二点至一点之间,也就是吃完饭之后相隔不到一个小时,他便被人杀害。   还有哪家酒店会营业到那么晚?十点多还有海鲜吃?   我再详细地检查其他的部位,心脏完好,没有遭受袭击。   在尸体的血液内和胃里都找不到酒精的成份,如果和他一起吃饭的是一个男人,为何不喝酒的呢?这不合理啊!   李平,男性,今年三十岁。在三年前结了婚。   他和王勇同样是装修工人,曾经多次被分到同一宗装修工程里,因此这两个人是绝对认识,而且交情匪浅。   法医在王勇的胃里找到食物的残渣,断定他的死亡时间在晚上的十二点至凌晨一点左右,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王勇在出事之前曾经去过酒店或者餐馆就餐,去完之后接着就出事了。   那么这个最后和他一起就餐的人,就有很大的杀人嫌疑。   我们透过死者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发现他最后一次就餐就在白星酒店,我们去拿了监控设备所拍摄到的视频录像,从中发现了这个人。   虽然他戴着帽子,穿着黑色衣服,显得很低调,可我们都发现了他的手臂上纹了一个玫瑰的纹身。同样的,在王勇家中发生打斗现场里,找到一组不属于受害者的指纹与血液,证实也是属于李平的。时间上很吻合,我并不相信这是巧合。   换言之,这个李平具有重大的杀人嫌疑,我们今晚就会准备抓人。   不过,你们千万要切记,李平是装修工人,力气尤大,不排除他会拒捕,所以你们邀请他回来协助调查时,记住要小心一点。   没问题?没问题就各就各位。   我刚刚把验尸报告的副本完成,觉得心情很郁闷,于是去了一趟一见钟情的酒吧消遣。在那里,纸醉金迷的氛围和乱伐的舞步,都能让我放松不少。   我坐在吧台的前面,点了一杯鸡尾酒,淡红色的液体,刚刚尝了一小口,随之我便留意到对面也坐了一个满怀心事的男人。   他满脸油脂,闷闷不乐,没了没完地喝着酒。   要么老婆跑路了;要么炒股票输了钱,可怜的男人。   我用眼神询问着酒保,他一下子便懂得我的意思了。   他最近经常来这里喝酒,一喝就直接到天亮,整天醉醺醺的。   我朝他笑了笑。   接着,突然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走进他,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然后他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沓钱给那个男人,随后那个男人便离开了。   直觉告诉我,那个男人有古怪,于是我马上跟着过去。   在暗黑的街道上,戴着帽的男子低着头,越走越快,似乎发现我在跟着他。   夜色阴沉,我也顾不了那么多,紧追上去。   到了转角处,人便不见了。我站在那里疑惑地环顾四周,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用铁棍袭击我,我顿时反应过来,在下一轮攻击向我袭来之前,被我狠狠地接住。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使我无法看清楚他的模样。   你为何一直跟着我?!他的口音有点像北方人。   刚才那个喝醉的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为何要给钱你?!我问他。   这种事你最好不要管太多,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的。他在恐吓我。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我再次问他。   想知道?那倒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他用脚把我踢开,连续拿铁棍往我身上袭击了数十下,我被打至无力,他乘机逃跑。   我想追,可是有心无力。   我拖着一身的伤痕回到酒吧,才发现刚才那个可怜的男人已经喝醉了,我仔细一看,他那张沉睡的脸庞,沾着金黄色的液体,虽然眼睛紧闭着,但我依稀可以辨认出来。居然是他……? 第381章 幻影迷宫——片刻的谋杀(四)   我扶着他,坐上计程车,然后说了一个地址。   那是他家的住址,上一次我去过,所以不会有错。   他好像很不开心,在车上醉倒的时候,一个劲地哭起来,翻来覆去的,弄得计程车司机都不想做他的生意。我只能本能地提醒他好好地安静一下。   看他哭起来的样子好像受了很多委屈一样,哭得像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我们到了目的地。我多给司机支付了一百块车费,以此表示我的歉意。因为……他刚刚在车上吐了很多东西出来,把车的后座都弄脏了,司机大哥估计还没有知道,否则我就要在这里替他洗干净车后座了。   我从醉醺醺的他的口中得知,他住的楼层。   一栋如此残旧的房子,竟然住着一位如此美丽、性感的女人。想着快要见到她了,我竟然起了一丝丝的期待之心。   他的身体完全压着我右边的手臂,我只能用左手轻轻地敲着门。   开门的是她。只见她穿着性感的睡衣,轻薄得像一层纱布般,微微卷曲的头发,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味,更为致命的是,她的睡衣延长到膝盖的位置,然后下面都是没有东西掩盖着的。   她没有穿裤子,膝盖以下的皮肤光鲜亮白,性感的身躯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前。   老公,你怎么又喝醉了?!她的声音风风韵韵,风情万种。   我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酒吧喝醉了,恰巧给我遇到,所以顺便送他回来了。   先进来再说吧。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还表示得有点紧张。   看来,她还是很紧张自己的丈夫的。只是不知道他究竟为何而烦恼。   她把门打开,和我合力扶着他,把他扶回了房间,然后找了一条热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她在悉心照料他,我的存在似乎有点尴尬,于是我默默地折返客厅,正想着要离开,可是出于礼貌,我总得和她说一下吧?   额……我还有其他事,所以我先离开了。   先别走,我倒杯水给你喝,你坐一阵子再走吧。她似乎在为我的离开而挽留。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默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墙上挂着的是他们的结婚照,她的照片比真人更为漂亮动人,尽管是经过技术上的处理,但我仍然执意相信,那就是最为真实的她。   穿着婚纱的她,洁白无瑕,犹如雪花一样。   大概是我看着她的婚纱照,看着有点入神了,被她注意到。   干嘛眼睁睁地盯着我的婚纱照看,很特别吗?她不知从哪里给我倒了一杯水,递到我的手上,我随口地说了句:谢谢。   你们……结婚很久了吗?我看着墙上的照片问。   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思考着说:嗯……有多久了呢!?我也忘记了。人老了就记忆力很衰退的。   不会,你还很年轻,还是年轻貌美的那种。赞美她的语言竟然从我嘴巴里冒了出来,我不禁捂着自己的嘴巴,说实话,我很少这样赞美女性的。   那你……结婚了没有?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她问我问题的同时,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身躯在向我靠近。我也下意识地往后退,尽量避开与她的身体触碰。   你干嘛不结婚?她的脚缠绕着我的腿。   我想挣脱她,嘴里说着:婚姻和爱情并不适合我。   是吗?有些事情你尝试过,自然就会感兴趣。她的脸庞凑到我的面前,我感觉到她那急促的呼吸声,就在我退无可退的时候,一把命令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我要喝水……我肚子很饿了……   我猛地从她的束缚里挣脱出来。你丈夫在呼唤你,我有紧要事先走了。   匆匆忙忙地逃离成功,不然我就要被她熔掉了。   刚走到楼下,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们告诉我,嫌疑犯已经抓回来了。   布鲁他们找上门的时候,李平正拖着沉重的行李,神色匆匆地离开家里,恰巧碰到他们,于是拔腿就跑,但最终还是被布鲁抓住了。   古有包公半夜审郭淮,现有半夜审李平。   随着李平一起离开家里的还有她的妻子,不过她被警察抓住,丝毫不感到害怕。   唯独是李平,全程都坐立不安,在审讯室里东张西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你们抓我回来干嘛?他的双手很不自然地摆放着。   布鲁坐在他对面,把凶案现场的照片摊开给他看,认得这里吗?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和死者王勇是朋友吧?   是的,我们只是装修工人的同事。   在他死亡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去过他的家里?   他低着头陷入了沉思,停顿了一会说:没有。   布鲁加重了语气:你说谎!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找到你的指纹和血液,这就足以证明,你去过案发现场,而且你还和死者发生过剧烈的打斗,他用刀割伤了你,你的血液还残留在那把水果刀上面。   他不禁下意识地用手摸着包扎的位置,往后缩了一下。   布鲁用力地拿起他受伤的手腕: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据。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用力挣脱出来,深呼吸着说:没错,我的确去过他的家里,可是我没有杀他!   杀人要讲究动机的,我干嘛要杀他?   布鲁掏出一包可卡因说:这就是你杀他的理由。   他惊讶地问着:这包东西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王勇的房间里。如果你那天不是走得那么匆忙,那批货早就被你找到了。   哎,我就知道,那混蛋肯定是把货都藏起来了。   一年之前,我和他在同一个公司做装修的工作,可是工资又低,我还有老婆要养。   这样熬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找到一个走捷径赚钱的方法。   那就是替人偷运毒品,然后把货卖出去。   这种事情一个人做,很容易露馅的,所以我找了王勇一起做。   但是没想到,那家伙出卖我,原来他一直都在暗中赚取最高的盈利,偷偷把大量的毒品藏起来,故意不给我。   我就赚那么一点点,他就赚得盆满钵满。我很不服气,于是就在那一晚,我跑上前他家,找他理论,让他把货交给我,他不肯,还发脾气,用水果刀割伤我的手腕,我一时愤怒,便随手拿起钝器敲向他的头部,他便晕了过去,随即他的头开始在冒血。   我当时很慌张,探了探他的呼吸,发现他还活着,只是昏迷了过去。于是我想趁他晕倒过去这段时间,找出那一批价值连城的毒品。   可是我当时太慌张,在客厅始终都没有找到。我又怕他醒过来,会和我拼命,所以我只得尽早离开。   事情就是这样,我真的没有杀他。   布鲁双手抱在胸前说:既然你没有杀他,为何又要匆匆忙忙收拾行李要离开这里呢?我们已经查过了,你今晚原本订了回老家的火车票,只是被我们及时拦截了。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出现,恐怕你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痛苦地捂着脸部说:第二天我看了新闻才知道,那混蛋居然被人杀死了。   我想起自己去过案发现场,还在那里留下了指纹,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怀疑我的,所以我只是想暂时回老家躲避一下风头。   你要相信我,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活生生的。再说了,他的尸体不是在工业区附近找到的吗?如果真的是我杀的,我干嘛还要转移尸体。   布鲁拿着一沓照片说:我们还找到证据证明,你当晚和王勇一起吃了一顿饭,接着不久他就遇害了。也就是说,你是最后一个接触到他的人,你敢说与你无关?   他接过照片一看,眼神突然产生了变化,冷冷地扔到一旁,面无表情地说:照片里面的人不是我,你们不要搞错。   如果不是你,还会有谁?布鲁问他。   他的情绪有点激动:我怎么知道,你要去问照片里的人啊!   我在街上等了好一会儿才截到计程车回来,黄雁如双手叉在胸前,以一副威严无比、高高在上的姿态凝视着审讯室里面的情况。   我走过去,随口一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并不乐观。她的目光突然转移到我身上,怪声怪气地说:哎呦,你干嘛去了?   我皱着眉头说:没有啊,刚刚从酒吧回来。   是吗?她打量着我说:脸色红润,脖子有掐痕,身上还散发着女性的香水气味。   你今晚肯定和一个成熟、妖媚的女人接触过,而且距离非常近。   我不禁下意识地用手掩护自己,她今晚居然有心情调侃我,真是不得了。   他是行凶者吗?我问她。   她犹豫不决地说:我……也不敢肯定,但是他有充份的杀人嫌疑,而且我们还从死者遇害之前就餐的那间酒店的监控视频找到他。   我摇摇头,坚决地说:不……和死者一起吃饭那个肯定不是他,甚至不是男性。   为什么?她好奇地反问我。   我详细地解释着:我在死者的胃内和血液里,并没有找到任何的酒精成份,那么也就是说,当晚的聚餐,他根本没有喝酒。   两个大男人之间吃饭,不多不少都会喝一点酒,但是他完全没有喝过。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和他一起就餐的不是男性而是女性。   黄雁如突然想起了那个玫瑰花的纹身,李平的手臂并没有纹身。那就是说,监控底下拍到的人不是他。   这就对了,那个人为何要戴着帽子,然后穿着一身低调的服装,除了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不让别人看出她是一名女性。   黄雁如注视着李平说:我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从一开始看到监控底下拍到的那张照片,就全程保持沉默,脸上抽搐着,有一种想发怒,又不敢轻易发作的感觉。   我去到监控室,把刚才的审问监控调出来,重新看一次。   黄雁如跟着进来问我:你在干嘛?   我把进度往前退,按住暂停键,万分激动地说:你看!布鲁把照片給他看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然后默不作声,这一点就很奇怪了。   一个人接触新鲜的事物,第一反应是会抱着好奇的心态重新重复地再看几次,但是他只看了一眼就不再重复看。而且从他刚才的微表情可以分析,他对那张照片并不陌生,他认识照片里的人,也因此感到愤怒,但又不敢轻易在我们面前发作。   很明显,他很介意照片里的人和死者一起吃饭。   黄雁如不敢相信地说:你的意思是……   我神秘地问:李平的妻子的手臂有没有纹身?   她“唰”的一下便消失了。   李平的妻子坐立不安地走廊来来回回地走动着,黄雁如向她展示微笑:请问你和死者王勇是什么关系?   她扭过头去,躲避她的眼神,没有关系。   介不介意我看看你的手臂。她发出了请求。   她转身想逃,但被黄雁如暴力地镇压着,强行把她的长袖往上一拉。   一个玫瑰花的纹身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她眼前。   原来当晚和王勇进行最后的晚餐那个神秘人就是你!   她那不服气的眼神稍微一倾斜,生气地说:这件事始终都瞒不住…… 第382章 幻影迷宫——二次谋杀(五)   半夜压醒的我,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到客厅拿起水杯,倒了一点热水,然后转移到阳台那里,半夜的温度总在整体下降,就现在而言,窗外依然是寒风凛冽的。   无情的风像利刃一样,把我的头发一层一层地吹了起来,我无心装载地凝视着窗外的世界。   此时此刻,家家户户的灯光都灭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我手里握着水杯,没有喝下去的打算,只是拿来温暖自己的双手。   不知为何,在这个半夜惊醒的时间里,我竟然想起了她。   她那抚媚的笑容,修长的双腿,充满着磁性的声音,一幕幕犹如电影片段般不断在我脑海里进行回放,周而复始,不得永生。   我离开阳台,扭开小燕房间的门,她侧枕在床上,安然地入睡着。她终于听了我的建议,搬回房间里。她床上的多啦a梦还是我送给她的。   想起来,她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我不明白她为何一直不考虑搬走呢?   一个法医,一个心理剖析师,很难避免争吵的。   有时候是为了案情;有时候是为了社会过别的病态现象,我们都争论不休。   百辩百胜的她,使我经常处于下风。   我似乎生来就不擅长辩驳。   突然,我的身体在剧烈地震动起来,现在我习惯在晚上调了静音,一来,防止半夜发生的罪恶引导而来的铃声吵扰到休息的人;二来,我越来越讨厌听到手机的铃声,它一响,我浑身都不自在。这次尤甚。   我刚刚接了电话,对面那头便发出急促的声音,糟了!又发现了一名新的死者!   半夜里,我大脑的判断能力总在集体下降,刚才那把声音是谁的,我暂时还不知道,可是报出的地址我倒是有印象。   新的案发地点与王勇被杀害的现场是同一栋楼。我开始感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半夜里是截不到计程车的,我只有拖着疲劳的身躯开动着自己的小车,在此之前我已经迅速喝了一杯咖啡提神了。   没办法,做了法医这个职业,早已经有那种随时候命的觉悟。   哪怕是冻得入骨的冬天还是倾盆大雨,我们都得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   车到了街道路口便无法前进,前面已经被路障堵死了。所有夜来的车辆都不允许经过,警戒线也围了起来。   我下了车,挂上工作的证件,寒风无情地吹刮在我的脸上。   我迅速地赶到电话里提及到的案发楼层。   门口被敞开着,地上全是被打碎的玻璃杯,还有一个碗,碗里残留着几根面条。   客厅一片狼藉,沙发的枕头被扔到了地上,椅子被打翻,一个背对着我的躯体双膝跪在地上,她长发飘飘,身上披着性感的睡衣,和我印象中的她一模一样。   我走到尸体的跟前,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她的脖子被一条粗糙的麻绳紧紧地勒着,绳的另一端则邦在门的手柄上,还被打了一个死结。她眼珠突兀,瞳孔放大,脸上表情极度痛苦,舌头往外延伸着一半,脸部垂下,脖子早已僵硬。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唾沫,有一小部分已经滴到地板上了。双手倾前,仿佛想要抓住某些东西一样。   我检查了一下她的脖子,喉部明显有一条深深的紫色伤痕,吐出来的舌头也呈现紫黑色。   这是勒死的初期特征。   宗仪蹲在尸体旁边说:死者叫林莉,她丈夫叫贝利达。案发时,她丈夫声称自己喝得很醉,然后回到房间里睡了一小会,感觉肚子空空如也,于是想吃点东西。   他便一个人出外吃夜宵,大概吃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的门毫无顾忌地敞开着,他闯进家里,就发现了妻子的尸体被勒死在客厅的位置。   他顿时惊慌失措,第一时间报了警。   幸好,案发的时候,他女儿在学校留宿,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了。   我检查过死者的尸体,根据尸斑的浮现情况来看,她死亡的时间刚刚好在三个小之前,我当时在他们家呆着的时候,时间刚好是一点左右,离开的时候是一点二十分,然后回到警局时是两点钟,呆了一个小时,再回到家里睡了一个小时,赶来这里用的也是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估计快要天亮了。   那就是说,凶案是在我离开之后的半个小时之内发生的。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只是初步推断,并没有进一步落实。   真正的死亡时间还需要透过死者胃内食物的消化情况为准。   死者的丈夫呢?我问宗仪。   她耸了耸肩说:蝙猫在给他录口供,不过很奇怪,他的情绪很稳定。   我站起来,注意到死者的手往前伸展,好像想拿什么东西一样。我顺着她手掌伸展的方向望过去,地上空空如也。   我指着一处位置,问鉴证科的同事:这里地上原本有其他证物吗?   他回答我,有啊,应该是死者的手机,不过被恶意锁上,已经带回去做证物了。   莫非……死者的手机内蕴藏着某些特别重要的线索……   贝利达万分颓废地坐在楼梯口,复杂的眼神,令人无暇猜测他心中所想。   蝙猫手里拿着笔和纸,第二次向他发出提问:请问贝先生,在你发现妻子的尸体的同时,有没有发现附近的可疑人物?   他把头扭到一旁,极度心灰意冷地说:没有……如果我早知道一出去,她就会出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留在她身边好好保护她的。   你……干嘛会想着出去吃东西呢,在家里都可以煮面条之类的。   她煮了面条给自己吃,没有煮我的那一份,我从来都不逼她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所以我下去吃点东西。我也担心留她一个人在家里会出事,所以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回来,可她还是出事了……   她被活活勒死……一定很痛苦吧……他的眼神起了莫名的变化。   我慢悠悠地来到厨房,发现锅里残留着面条的碎痕,随着时间的关系,碎痕已经凝固起来,顽强地粘在锅边,我随手拿起一根筷子,用力地去翘开坚硬无比的面条,实在太坚硬了,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翘开它。   我用筷子敲着锅边,发出强而有节奏的声响,若有所思地说:那就是说,她开门让我进来的时候,面条已经煮好了,直到我离开之后,她才把面条拌出来吃。   就在她吃得正香的时候,行凶者便突然出现,将她活活勒死。   可是……为何他逃离凶案现场的时候,没有把门重新关上呢?要知道,拖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对罪犯是绝对有利的。   或许他当时杀了人之后,太慌张,所以走得太匆忙,忘记关门了?   这一点又实在想不通。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走出客厅,不小心磕到地上的碎碗。我从厨房里拿出另外一个同样的碗进行了比对,形状和大小都一样,的确是同一款的。   这只碗总体来说,其实不算大,属于细小的那种,它装的面条也不会很多/   我离开之后,她便开始吃起来,难道吃那么一点点面条还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她吃东西的速度都那么慢?我百思不得其解。   鉴证科的同事说了,现场并找不到第三者的指纹,不排除是他抹走了。   根据现场的情况,只可以推断出,有人被突然袭击,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活活勒死。死者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可见行凶者的愤怒是多么的可怕。   我看着女死者的尸体,心里不禁起了一丝丝的疑问。   李平的妻子被带到审讯室,由宗仪一人独自审问她。   简单说说,你和王勇的关系。宗仪开门见山地说着。   她在躲避回答问题,我不认识他。   你会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一起去吃饭?酒店外面的监控设备拍到你手臂上的玫瑰花纹身,这就足以证明,当晚你是最后一个和他共进晚餐的人。   她脑筋一转,说:就算是一起吃饭,那也只能代表我们是认识的,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宗仪故意笑着说:一起吃饭当然说明不了什么……她的语气突然加重了,可是你丈夫看到你和他一起走出酒店的照片便显得异常愤怒,只是在极力压抑着而已。   你丈夫无缘无故袭击他,并且想抢去他的可卡因并不会是毫无理由的。   会不会是某一些感情上的纠纷呢?   她欲辩无词,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宗仪决定再吓唬她:我们警方已经有足球的证据证明你有杀人的嫌疑,如果你再抗拒和我们合作,不肯说真话,后果将会很严重。   她咬了咬嘴唇,显露出一副极度痛苦的嘴脸说:好吧,我说了。   王勇是装修工人,之前有一段时间,我们家里需要装修,然后他便上来工作。   那时候我丈夫出门在外,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他总是在工作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盯着我看。在我看来,他的确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深藏不露,总是默默地工作。   在我需要帮助,需要陪伴的时候,他总会及时地出现。   那一段时间,我非常依赖有他的日子,我们偶尔会在阳台聊几句肉麻的情话;偶尔会偷偷摸摸地在咖啡厅拥抱,但没有亲吻。   因为很简单,我们彼此都有一条道德的底线。我不越过去,他也不会越过来,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保持在暧昧的水平上。   直到那天,我生日,打电话给李平,让他回来陪我,他都推搪说没有时间。   那晚我很不开心,喝了很多酒,是他一直默默地陪伴在我身边,那一刻我凝视着他,竟然产生了性的冲动,在情感与孤独的驱使下,我和他发生了关系。   我和他在那窄小的空间里着探索彼此的身体,犹如浴火重生,周而复始,始而复终……被情欲迷幻的我们,到了第二天已经清醒过来,那晚的事情根本不应该发生。事后我已经很后悔,可是他却不肯放过我,趁我睡着的时候,拍了我的很多裸照,以此要挟我,隔一段时间要和他寻欢作乐,否则他就会把照片往外张扬。   我当时没办法,只好屈服于他。   后来我们的事被李平知道了,他很生气,还吵着嚷着要杀了王勇,但我不能让他这样做,我只想尽快摆平这件事。   当晚,也就是他被人杀死的那晚,我约了他在酒店吃海鲜,再三要求他删了那些照片,不要再要挟我,可他不肯,还要缠着我,后来我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之后我再也没有看到他,直到李平告诉我,他打伤了王勇,然后第二天新闻的报导便出来了,说他死于非命。   我当时还以为是李平一时重手杀了他,但原来不是。   杀王勇的一定另有其人,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正打算离开这里,回老家躲一躲风头,没想到还是让你们查到了。   宗仪点了点头,表示暂时相信她的说法。   哎,你们住的地方距离王勇的家有多远?   她犹豫了一小会,才支支吾吾地说着:他就住在我们的对面……还有我们以前是住在同一栋楼的。   这个仿佛是案件的突破点,可是关键在哪呢?她一时之间实在想不明白。 第383章 幻影迷宫——被误导的行为(六)   深夜的街道总是人烟罕有,家家户户的当铺都已经关门,独孤的路灯把来往的行人影子无限地拖长,扩大,变形,眨眼一看,还以为是人的主体产生了分裂。   在冬天的夜里,人们总是提早关门,早早回去休息,只有少数勤劳的老板依然开着炉灶,等待着饥饿的客人前来用餐。   话音刚落,一名男子踏着轻盈的脚步,晃到他的面前,默不作声。   他戴着的手套很厚实,主要是预防冬天的寒气,避免双手被冻僵的。   请问想吃点什么?他热情好客地询问着。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额……来一碟炒河粉吧,加辣。   好咧,客官你真识货,炒河粉是我们这里的招牌小吃。他在自卖自夸着。   是吗?他尴尬地笑着,然后随处找了一个地方便坐了下来。   在老板红红火火地炒着小吃的片刻,他静静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碟香辣喷喷的炒河粉摆在他面前,一股辣的香味已经自然而然地扑到他的鼻子里,使他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他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一点放到嘴里品尝一小口,又香又辣的口感缠绕着他的舌头,入侵着他的味蕾,麻木了他的味觉。   他赶紧端了一杯水,急匆匆地灌了一小口,剧烈地咳嗽着。   老板嘲笑他:看来,客官你不习惯吃辣。   他用纸巾抹了抹自己的嘴巴说:我本来就不喜欢吃这种小吃,只是有一些事情想询问你,才会循例光顾一下你。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你认识这个人不?他递了一张照片给老板。   老板接过去瞥了一眼,立马就认出来了:贝利达。我认识他,多年的老顾客,每天晚上他都会光顾我,来这里吃一碟干炒河粉,然后再来一个清煎荷包蛋,最后再来一瓶青岛啤酒。   他啊,吃东西一定要喝青岛啤酒的。   在本月的十五号,他有没有来过这里?   老板不假思索地回答着:有。   回答得那么快,你的记性很好耶。他不禁赞叹着。    老板谦虚无比地摇摇手说:哪里,我老了,记忆力没有你们年轻的好用。   可你一下子便记起十五号那天晚上的事情,记忆力也不差嘛。   老板笑着说:贝利达是我老顾客,他每次来我这里吃东西都会带自己的小女儿一起过来的,他们两父女很要好,吃东西的时候玩得很开心,这对于孤身一人的我而言,无疑是相当的羡慕。   我记得十五号那天晚上,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循例点了一碟干炒牛河,当时他浑身酒气,对河粉也没有加辣的要求,更没有点荷包蛋。就单调地点了一碟炒河粉。然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吃,就是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他吃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就急匆匆地给了我二十块,接着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留意到老板的神情很不妥当,于是问:当晚的情况很奇怪吗?   老板皱着眉头回忆着说:是挺奇怪的。平时他吃一碟炒粉最多都是十五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左右便吃完,可他那晚偏偏用了半个小时才吃完,而且还剩下一点点是没有完全吃干净的,换了平时的他,早就吃得一干二净了。   不知为何,那晚的他给我的感觉总是怪怪的,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再次确认:你真的肯定,那晚贝利达真的在这里吃了半个小时的炒河粉?在这个过程中,他真的完全没有离开过?   老板坚决地说:我这里平时的客人本来就不多,那晚就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吃,如果他有中途离开,我肯定记得的,但是他真的没有。   好的,谢谢你。他动起身正要离开,突然回过头说了一句:干炒河粉很好吃。   林莉的尸体被脱得一丝不挂,安静地躺在冷如冰霜的太平间。   抱歉,我的验尸间被非法占用了,从现在开始,只能在太平间检验尸体。   缩减开支的问题一直得不到良好的解决方案也是一个重大的问题。   我穿着单薄的一件白衬衫,戴着手套和口罩,轻轻地用手抬起她的头部。   喉咙的对边,颈部的位置有一条很明显的勒痕,绳印呈淡白色,盘踞在颈部的两边,往左延伸了五公分的范围,造成这种现象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行凶者在勒死受害者的时候,尝试把拉力往中间集拢,企图打一个死结,以更快的速度勒死受害者。   利用绳索等工具勒死对方,等于是借由压迫颈动脉来夺命。两条颈动脉约供应大脑所需的九成血液,所以一被压缩就会大幅减少血流,导致丧失意识,接着造成死亡,所需时间无从预测起。   林莉颈部的勒痕,让我毫无疑问地确定,是死后造成的。   人死后,血液会凝固,在身体内不会再流动,因此在死后造成的伤痕是淡白色的,因为内部的血液停止流动,自然不会出现淤红色。   她颈部上最明显的勒痕只是行凶者用来布置尸体的,与谋杀没有关系。   至于真正致命的那一条勒痕,有时候会在三四天之后才会开始慢慢浮现出来。   换言之,凶案现场发现的绳子并不是勒死林莉的凶器,真正的凶器,他们还没有找到。   我用手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发现左边的顶角有一处小小的创伤,从伤口的形状进行分析,应该是用花瓶之类的物体袭击后而造成。   她的手指甲缝内藏有尼龙物质的材料,淡蓝色的一小块线条,这应该是在她的颈部被紧紧勒住的时候,极力挣扎所留下来的,指甲边都磨破了。   像她这种如此注重打扮的魅力女性,怎么会容忍指甲破损了都不管呢?所以这肯定是遭遇袭击之时所磨损的。   两边膝盖呈现淤青色,皮肉都磨破了,当时的她所承受的力度估计挺大的。   跪着被活活勒死,第二腰椎有一个被顶撞过的半边磨痕,当时估计是行凶者用膝盖顶着她的第二腰椎,以此借力,使出令人窒息的力度。   根据林莉跪在地上,被行凶者的膝盖压着的位置来推断,他的身高比例大约在66.93至67英寸,交叉成三角形的比例,行凶者的身高基本可以判断出来。   我用铅笔把行凶者的身躯高度描绘在白纸上,然后陷入了沉思……   阉割即睾丸移除手术,实际上是一种很单纯、安全的医疗程序。处理时必须切开阴囊,分别扎住两边的睾丸的动脉和静脉,接着从紧贴打结处的远端位置剪断,所造成的出血量极少。随后缝合阴囊伤口并包扎妥当即可,但这些过程如果不在医疗的环境底下进行,情况就会大大的不同。   不施用麻醉的话会非常疼痛,而且要是没扎好血管将造成出血,不过出血情况不太可能危及生命。这几条动脉和静脉都很小。静脉的血液会很快凝结成块,动脉则会挛缩,这是身体面对动脉受伤时的自然反应,能够减缓血流并加速凝固。除非情况很特殊或者运气很差,否则接受阉割的人不会陷入休克,也不会死。若非在无菌状况下进行手术,就有造成继发性感染和致命的可能。   王勇的下体遭受生殖器官的切割,意义上和睾丸阉割手术很相似。   但是行凶者很明显完全不懂外科手术的技巧,只知道拿起刀具,直接对受害者的生殖器官进行切割。   假若当时受害者还没有完全断气,而他的体内又找不到麻醉的化学成份,那就说明他当时是在遭受非常极端的痛苦中死去的。   我觉得,生殖器官惨遭切割,除了是惩罚王勇随意勾搭他人妻子之外,最重要的是,行凶者想要受害者体验一下遭受阉割的痛苦,而且是毫无麻醉药的情况下。   你的意思是……行凶者或许经历过切割或者阉割睾丸的手术?他渴望其他人与他感同身受,他渴望自己的痛苦被人感受,留下一种深刻的体会。   他阉割受害者的生殖器官,除了是在惩罚别人之余,也是在惩罚自己。   用刀的利器割破受害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划破每一滴血液,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   这是一种性虐待,我们要找的不明嫌疑人是一个不具备正常的性能力,生理上有严重缺陷的罪犯。生理有残缺的人无法完成整个性行为,他们的内心有欲望,得不到正常的解决方式,于是只好寻求另外的解决途径。   包括活生生阉割同性的受害者、在他们身上一刀一刀地刺进体内,溢出的血液足以令他们兴奋、继而疯狂,最后爆发。   小燕的煞有介事描述,仿佛已经完成对罪犯的心理剖析。   她摇摇头说:不!目前还不行,第一,行凶者选择的目标不是单一化的,首个受害者是男性,到了第二个受害者已经转变成女性,作案时间的周期不算短,他选择猎物的特点并没有完全明朗化。   可能他本身都很矛盾,憎恨的进化论并未完成。   他不像开膛手杰克那样,作案目标变得很单一化,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妓女就是他的作案目标,他认为她们是那样的肮脏、卑劣、和不值得一提,生命不应该受到尊重,于是漠视她们的存在价值,剥夺她们的生存权利,践踏她们的生命。   他对妓女们的憎恨多半来源于,他的生殖器官有残缺,无法具备完整的性能力,无法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完成性爱的过程。   他得不到她们,于是决定毁了这一切,而这一切都是相当致命的。   最起码在他疯狂作案的那一段时间内,没有出现过一名成年男性是受害者(后期发现过男童的尸体,但并未证实是开膛手杰克作案)   也有传闻称,开膛手杰克其实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所以后期也有儿童遇害的情况,但是作案特征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改变。   要断定他的作案思维,就只能等待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   当然,如果可以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之前抓到他,是最理想不过。   但是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这么说……暂时无法公布不明嫌疑犯的心理、行为剖析?我问她。   她笑而不语,却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该不会真的等到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吧……   这简直是太疯狂了……   第四天后,林莉颈部的真实伤痕在压着喉骨前半端浮现了。   痕迹的弧度称阔长形,密密麻麻的小点汇集在一起,交叉缠绕在颈部的边缘。   看形状也不像绳子,不像正常的绳子粗旷,究竟是什么形成的呢?   我站在尸体的旁边,呈思考的状态,百思不得其解。转过身,留意到昨天从她指甲缝内发现的尼龙物质。   难道说……   我把自己的皮带解了下来,把尸体稍微抬起来,用手顶着她的肩膀,令她呈现在半空的状态之下,我假装着用皮带勒她的脖子,勒出来的痕迹肯定是不符合的,但是弧度的规律很符合,没错了……   林莉是遭皮带活活勒死的,行凶者用尽力气将她勒得气绝身亡,那种令人窒息的张力足以令你感到恐惧!   我甚至想象得到,他脸上充满怨恨、憎恨、用尽全力杀戳的神情……   当憎恨盖过了一切,我们还能剩下什么? 第384章 幻影迷宫——出轨的情感(七)   一见钟情酒吧今晚似乎特别热闹,寂寞男女都混迹在里面。   我已经调查过了,贝利达在案发的时候,真的在街边吃干炒牛河,有老板替他作证,他那晚一直坐在那里,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直到吃完河粉,他才离开的。   蝙猫的调查令我对贝利达的怀疑暂时消除了。   他吃完夜宵之后便折返家中,那边的路段我测试过,就算你平均的步行速度有多快,都没有办法在两点钟之前赶回去,林莉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一点五十分左右,他就算加快脚步,回到家中,他妻子早已经死亡。到他发现尸体的时候,时间刚好是两点钟,除非他会分身,否则根本不可能同时去外面吃河粉,然后又在自己的家中把妻子狠狠地勒死。   这么说,他的确不具备作案的嫌疑。   布鲁提出了疑问:门没有遭遇过破坏,那就是说,是林莉主动开门给行凶者的,这就说明他们是互相认识的。   熟人作案。黄雁如淡淡地做出了总结。所以我们应该从林莉的生活圈子开始调查。   玛丽阿嘴里喝着的饮料,咕噜的一下吞进了肚子里,迫不及待地说:嗯……关于这一方面,我已经入手调查过。   林莉是独生子女,父母在国外生活,她的家族有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所以她一直不受理睬。我昨天已经联系过她的父母,谁知道他们根本就漠不关心。   不过……林莉的收入一直很有问题,收入与她工作的薪酬待遇根本不成比例,所以我的推断是,这是一宗单纯的情杀案。   她被人包养,或者出轨,然后背叛了情感,最后惹上杀身之祸。   哎,话可不要乱说耶。我心虚地指责她,其实我心底里很虚,毕竟那天晚上她的一举一动也略显风骚,会出轨根本就不是奇怪的事。   况且我在检验林莉的尸体的同时,发现了她身上每一处敏感地带,包括乳房都有被亲吻过的痕迹,那是性爱的标志。贝利达曾经向警方透露,他和林莉已经有两年多没有性生活了。所以那些暧昧的痕迹不可能是他留下来的。   那就更加证明,她有外遇,并且时期不止一年。   玛丽阿不服气地说:那为何她没有被包养,没有出轨,又如何解释她的收入问题呢?要知道她丈夫的收入并不高,父母又不管她,光是财政来源就已经很有问题了,这是她被谋杀的最显著原因之一。   布鲁若有所思地说:像了!贝利达一直以来給我的感觉都是郁郁寡欢,妻子身亡他的悲伤并没有太强烈,与其说他把悲伤压抑着,倒不如说他毫不在乎。   玛丽阿疑惑地说:可是那天林莉的尸体被发现,他的确表现得很伤心,难道这是故意装給我们看的?   黄雁如突然说出了关键的一句话:或许,贝利达一早已经知道林莉出轨的事情。   他只是在逃避,假装不知道而已。当他发现妻子被活活勒死以后,脸上的神情别提有多复杂了,我猜……他对勒死林莉的不明嫌疑犯有了一个初步的肯定。   贝利达刚刚经历了丧妻之痛,还有小女儿要安抚,黄雁如自然没有办法再邀请他回警局协助调查。只有让宗仪和玛丽阿一起去找他。   她们在主题公园里找到了他,看着他蹲在地上,小女儿站在前方,无忧无虑地嬉戏打闹,像小鸟一样翱翔天际,呼啦啦地像滑翔机转了一圈,回到他的怀里,两父女情深地拥抱在一起。   她脸上表现得如此欢乐,看来林莉的死讯,被他隐瞒起来了。   宗仪走过去,弯下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小朋友,今天似乎玩得很开心耶。”   “今天爸爸向公司请了假,特意陪我玩几天,当然开心啦!”   眼看着小女孩幸福满溢着的嘴脸如此安稳,宗仪实在不忍心说出实情。   贝利达对她筑起了一道警戒线:你想干嘛?不要骚扰她!   玛丽阿从身后出现了:放心,我们只是有事找你商量一下,让她暂时陪你女儿玩吧,我们去那边。   他感到愁绪万分,嘟着嘴对小女儿说:乖,先和姐姐玩着,爸爸待会就回来。   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不约而同地看着她玩得那么开心,贝利达也跟着笑了起来。玛丽阿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贝先生,你似乎没有告诉她,你妻子的遇害。”   “小朋友是全世界最单纯的孩子,他们对世界一无所知,不应该让他们看到世界如此残酷的一面。我只是希望她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   “可是她长大了,也早晚会知道,你瞒不了多久的。   “我只是告诉她,妈妈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生活,那里的风景很漂亮,空气很新鲜,没有痛苦,没有争执,人间的一片安乐土。”   “你从小就这样欺骗一个小朋友,对她的影响可不好。她将来一定会很痛很你。”   “等到她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我当初这样做都是为了她好。“   “是吗?包括她妈妈瞒着你,婚外出轨的事情?“   他并不感到意外,把目光转向她:你们都知道了?   不等她回答,他便抢着说了:这也难怪。一个如此成熟稳重、美丽奔放的女人,居然肯下嫁像我这样的平庸男人,一无是处,又赚不了钱,还不懂情趣。   她出轨是早晚的事,我早就该预料到了。   玛丽阿尝试着问他:“你是否有事情隐瞒着警方?“   没有~他潇洒地站起来,用手捏住展露着的微笑,正欲离开。   她站在他身后喊:难道你不想抓到杀害林莉的凶手?   话音刚落,他便站住了。   我去黄雁如的办公室交验尸报告时,发现她不在那里,我好奇地翻着她桌面上的档案。这是我比较恶性的一个坏习惯,喜欢翻别人桌子上的东西,为此小燕曾经多次呵斥我,我却死性不改。   我拿起一份档案文件,上面显示着,王勇之前搬过好几次家,在他遇害之前的那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在贝利达住的对面那栋楼。   他当时居住的单位是顶楼……?   我偷偷拿了布鲁的证件,冒认便衣警察的身份,来到王勇之前的住所,也就是贝利达居住对面的那栋楼。   我尝试了不同的房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答复,当我尝试最后一个杂物房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找对地方了。   我拿出王勇生前用的偷窥镜,调好角度,摆好方向,在偷窥镜的玻璃片内,我非常轻而易举地窥探到对面楼房的房间,尤其是贝利达居住的楼层,我看得最为清楚,况且杂物房的窗口正对着林莉房间的窗口,也就是说,她每天晚上换衣服或者和其他异性寻欢作乐,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刺激,兴奋、性幻想的偷窥生活已经满足不了他。   他就在这种阴暗的环境里,偷偷爱上林莉,他爱上的还有偷窥的感觉。   于是他顺其自然地搬到对面楼层,为的就是方便和林莉在生活上的接触。   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林莉和王勇也有奸情,他们在贝利达的家里偷过情,继而让他发现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变得有趣多了。   他们最终还是请了他回审讯室。   玛丽阿在他前面放了一杯奶茶,可他并没有想喝下去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吸烟,从一支到两支,两支到五支,他们互相保持沉默,僵持了很久。   她知道,他在拖延时间,或许在酝酿对白,如何描述接下来的场景。   也好,目前的情况在冻结着,谁也不能急。   到了第八支香烟的时候,玛丽阿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焦虑,迫不及待地说:“你好了没有,第八支烟了,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抱歉!”他羞愧地说:“我总得弄清楚,事情发生的经过。”   “我隐隐约约记得,那天发现林莉的婚外情之后,我去了一家酒吧喝闷酒,当时我的心情很糟糕,酒越喝越多,内心的抑郁与愤怒在不断地增强,固体牢牢地控制我的思想和行为。”   “忘了喝了多少杯,我吐了很多,然后醉醺醺地趴在吧台上,胡言乱语着。”   “你说了什么?”她好奇地问着。   “其实我也忘光光了。不外乎都是那些诅咒那对奸夫淫妇一起下地狱,死得有多惨之类的恶毒骂语。”   “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她问着。   “接着,突然有一个戴着帽子的神秘男人走过来,凑在我耳边问,是不是很憎恨他们。然后我醉醺醺地说是,接着他就开出了条件。”   “他说可以帮我把他们全部杀了,只收我十万块。”   “我当时的大脑已经被酒精麻醉,迷迷糊糊的,只顾着一个劲地说好。”   “到了第二天之后,我也差点忘记这件事,没想到接着就在电视的新闻上看到他被残忍杀害的消息。我最初没有想起来。”   “然后那晚我很不开心,又去酒吧喝醉了,那晚的神秘男人再次出现,他告诉我,我委托他杀的人,他已经杀了,现在问我要五万块,我当时就糊里糊涂地给了他。”   “他临走之前还特意说了一句:下一次会杀害林莉,然后拿剩余的一笔钱。   “结果那晚我……出去吃完夜宵回来,她便……”   他趴在桌子上,欲哭不能,全身在发抖。   玛丽阿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去,但是没有用。   “我当时只是喝醉了,随便说说而已!心情不好嘛,,谁没有试过!可我真的没有想过,他竟然会当真的!是我害了她……”他歇斯底里地喊着,把喉咙里的郁结全部喊了出来……   科技组的主管李雄,颇为伤脑筋地看着放在他前面的最新款手机,可惜已经被摔破了屏幕,连机身内存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就算可以把手机的屏幕修好,也很难保证手机里面的文件会不会丢失。   这个就是他最伤脑筋的地方,作为专家的他,当然知道手机内部储存着重要的破案讯息,但他实在没有把握可以完全保留着内部信息的安全。   黄雁如低沉地走近他的办公室,语气较为阴沉地问着:“听说……你有事找我。”   “额……有一件事,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他那语气仿佛经过一场大手术的医生,正在沉重地对着病人家属正式宣布手术失败一样。   “林莉的手机严重被摔破,就算屏幕可以恢复,里面的重要信息有可能永久丢失。”   “里面的信息很重要吗?”她好奇地问着。   “嗯……这样吧,我可以这样对你说。”   “林莉使用的这部手机是目前最流行、最新款的照相手机,它具有记忆拍照和秒拍的功能,只要它的屏幕被唤醒,就会在一瞬间拍下眼前的景物。”   “我不是很明白你想说什么。”她的耐性显然不够。   “假设,当时林莉的颈部被绳索之类的物体紧紧地勒着,她自知无法逃脱被扼杀的命运,于是在生命垂危的最后一刻,竟然想到自己的手机拥有秒拍的功能,她打开前面的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顺便把行凶者的样貌也拍了进去。”   黄雁如接着说:“尽管她拍下了最为关键的一幕,却仍然逃不过行凶者的毒手。”   “他活活勒死她以后,狠狠地把手机摔个粉碎,然后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凶案现场。”   换言之,只要把手机内部的重要信息进行数据恢复,自然就会找到行凶者!   李雄较为惋惜地说:只可惜……它的数据能不能顺利恢复都是一个问题。 第385章 幻影迷宫——可怜的疑犯(八)   他带着一股抑郁的表情,耸了耸肩,钻进一见钟情酒吧。   今晚的客流很奇怪,稀奇地减少,只有几个人在安静地玩着斗地主,酒吧内有一架钢琴,前面坐着一位黑白相加衬衫的年轻人,他戴着白手套,怡然自得地弹奏着琴键上的音键。   柔和的音乐充斥着整个酒吧,就连斗地主的几个人都相当的斯文。   他像以往般,独自坐在吧台前面,要了一打啤酒,二话不说,一口气连续喝了十几瓶啤酒,随着音乐的跳动,旋律的轻快,他的思绪愈加抑郁和痛苦。   高举着啤酒一饮而尽的眼神,仿佛心里在滴血,恨不得把自己一下子喝死。   酒精的作用逐渐发挥了它的作用,他的脑部神经开始感到不受控制,大脑分泌的遗传物质遭受到严重的影响,他开始胡言乱语地叫嚣着……   “啤酒呢……我还要啤酒……”   “服务员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赶紧给我出来……我要喝得痛快……”   他那平时窝囊的性格,在酒精的挥发作用下,仿佛一下子被放大,变得目中无人,敢怒敢言。   他一边骂,一边大声地哭泣着。   哭完了,骂完了,他逐渐感到疲累,然后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地爬在吧台上。   就在这个时候,酒吧的大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名神秘的男子,戴着黑帽,双手插在口袋里,悠然自得地晃到他面前,用力地摇动着他的肩膀。   他很烦躁地说:“老子在睡觉……不要打扰我……”   “喂,醒醒,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杀了你的妻子。”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小,生怕被别人听见。   “是吗?”他醉醺醺地说着:“真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他环顾着四周,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的事,我已经替你解决了,那么我的酬金呢?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钱我可以给你,可你必须给我说说……你是如何杀害她的……?”他的头刚刚抬起来,随即又趴了下去。   “那还用说?!肯定是活活勒死她啊!”他得意洋洋地说:“我勒死她的时候,她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样你满意了吧?”“我的酬金呢?”   我坐在钢琴架前面,抬起头,脱下那黑白手套,打破酒吧的宁静:“不用找他要了,酬金在我这里,你找我要吧。”   他凝视着我,很快便认得我了:“原来是你,上次没有打死你,你还不满意是不是?想要再挨打?”   我冷静地说:“这么说,上次在夜里袭击我的人真是你!”   “是又怎么样?信不信我再揍你一次?!”他向我的位置走过来。   我嘴角在微微上扬:“这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别动!警察!斗地主的客人不约而同地向他展示探员证件,他即时吓得落荒而逃,但被外面埋伏的狙击手被逮捕了。   他被强力压倒在地上,黄雁如来到他跟前,一字一句地向他宣布:我现在怀疑你和近日两宗残忍的谋杀案有关,现请你回去协助调查!带他走!   她一声令下,他便被带走了。   在酒吧的角落里,有一双手在黑暗中紧紧地握着,愤怒地敲着桌子……   他的帽子被摘下来,那副惊恐的小样暴露在审讯室里。他似乎很害怕待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不断地望向四周围的环境,尽管那只是一片惨白的墙壁。   我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问黄雁如:“怎样?你想要来一招困兽斗?”   她胸有成竹地说:“对付这种小角色,根本不需要用困兽斗。”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宗仪手里拿着一沓档案文件,啪的一下,全扔在桌面上。   他苦苦哀求着: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放了我吧!   她没有理会他的苦苦哀求,不慌不忙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何威。”   “哪一年出生的?”   “1991年,11月份”   “是否独生子女?”   “不!我还有一个哥哥!”   她瞄了一眼档案里的文件,欣喜地说:“饶了你吧,总算没有说谎。”   “那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他问着。   “哦,抱歉,还不可以。”   “为什么?我都没有说谎。”   “可是我们的同事在酒吧里亲耳听到你承认,杀了贝利达的妻子,然后向他索要钱财,这两条罪足够让你坐一辈子牢!”她在吓唬他。   他显然被吓到了,连忙说:“我那是瞎说的!”   “瞎说?你自己亲口说的,用东西勒死她,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我是瞎掰骗他的!”   “哦?说来听听。”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从小就染上赌钱的坏习惯,运气也不好,愈赌愈是输,不断地欠下巨债,实在无力偿还,打工也没有希望,更加没有出息,所以我的人生几乎都是赌回来的。”   “那晚我在酒吧躲高利贷的人,无意中让我听到那个男人在痛骂自己的妻子,他很凶狠地骂她贱人,荡妇,口口声声说她该死;接着又骂另外一个人做奸夫,语无伦次地说着要杀死他们。”   “我当时就在想,反正他也喝得醉醺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曾记得。”   “于是我抱着侥幸的心态,假意答应他,帮他杀了刚才口中咒骂的那两个人。他当时早就意识模糊,根本不知发生什么事。然后我趁机会,向他索要了订金。”   “你要了多少?”她撑着额头问着。   “大概有八千多吧。反正就一点点钱。当时我只想着拿那一笔钱去赌,赢了钱就可以还债了,谁料又是输清光!”   “第二天我回到家里,打开电视看新闻,才发现那个男人已经在昨晚被人残忍地杀害了,于是我便将计就计,跑去酒吧找他,谎称自己已经杀了那个男人,要求他再给我一笔钱,然后我再去杀他妻子。”   “然后呢?他真的相信你,然后又给了你一笔钱?”她问着。   “没错,我拿了那一笔钱,又去赌场拼搏,结果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接下来的事情,她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接着你又从电视的新闻得知,贝利达的妻子在家中被残忍杀害,于是你又籍着这个机会去欺骗他,趁机骗走他手里的钱。”   “是啊!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放了我吧!“他的情绪愈发激动,眼看快要失控。”   “既然你没有杀人,怎么会知道贝利达的妻子是被活活勒死的,这个细节,新闻上可没有报导过!”   “我既然要骗钱,肯定要做足一点资料搜集啊,我找私家侦探帮忙的,不然他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我!”   我把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问她:“怎么样?你是否相信他?”   她冷言道: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一个嫌疑犯!   接着,她靠近窗户,对着宗仪做着暗号性的手势。   宗仪很快领悟到了。她转眼对他说:“抱歉,由于你有足够的杀人理由和金钱纠纷,我们警方将会在四十八小时之内落案起诉你。在这个期间内,你可以慢慢考虑清楚,是否要从实招来。”   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谢谢。她丢下这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他歇斯底里地爬在窗户上,大声地喊着:“我真的没有杀人!没有!”   宗仪从审讯室出来,忧心忡忡地问她:“这样吓唬他不太好吧?我怕会出事。”   她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想证明他是无辜的,就赶紧去他所说的赌场查一趟,看他是否在撒谎!   是的!警官!   贝利达坐在警局外面的长椅上,抬头望天,显得心事重重。   “你女儿呢?”我刚刚坐下来,便好奇地问他。   “我已经送她回学校上课了,明天下午再去接她回家。”   “哦,你想通了?”我故意逗他。   他苦笑着说:“人都不在了,还能做什么呢?现在抓到行凶者就好了……”   我很遗憾地告诉他:“抱歉,向你索要钱财的人,根据我们的初步查证,证实他在案发地时候,的确去了赌场赌钱,而且还输了很多,欠下赌场一大笔债!”   “两宗凶案,他都有不在场的证据,换言之,他只是犯了欺诈和勒索的罪行,并没有涉及命案的范畴!”   “这样代表什么?!让他无罪释放?我已经协助你们,引他出来啦,你们人也抓到了,现在却要告诉我,他与凶案毫无关系?!你们是不是在耍我?!”   “你……冷静一点吧。”想来想去,我都只能想到这一句话。   他猛地站起来,略显激动地说:“冷静是吧,好!我明天晚上就带女儿去别的城市生活!以后都不会再回来这里!而且以后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他气冲冲地走了。   我看得出,他很想打人或者很想被打一顿,抑压在他内心深处的愤怒和痛苦已经使他处于半疯半狂的状态了。   黄雁如接到何威的不在场证据,才真正相信他是无辜的,于是下令让狱警带他离开。他们两个一边闲聊着家常话题,一边走向困着何威的监房。   当他们打开门之后,眼前的一幕把他们吓坏了。   他全身蜷缩在角落里,左手垂落在地面上,右手的手腕满溢着鲜血,他的嘴角沾满了充满血腥的血液,牙齿的形态极其丑陋,尖锐的同时夹带着苍白的颜色。   在那一刻的背景里,他活像西方世界的吸血鬼那样诞生着,充满着恶毒的诅咒。   他死了,在今夜的监房里,莫名其妙地神秘自杀身亡。   我半夜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匆匆忙忙地赶到太平间,对何威进行了初步的检验。   黄雁如在办公室煮着香浓的咖啡,此时此刻的她,似乎并没有安然就寝的打算。   我站在她门外,轻轻地敲着。   她轻声地说:进来吧!   我扭开门进去,她头也不抬地问我:“检验结果如何?”   “如你所愿,他右手的血管的大动脉被自己锋利的牙齿活活咬破,本来不会死亡,可是他好像心理变态似的,喜欢自虐成狂。”   “我在他手腕上的伤口找到很多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痕迹,相信是他咬破自己的血管,血液溢了出来,他还要接着咬,势要咬穿大动脉的感觉。”   “他心理肯定有问题,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种自虐的行为。”   从我刚才进来到现在,其实早已经闻到咖啡的浓香。   “干嘛还喝咖啡,有烦恼的事?”我尝试着问她。   “我刚刚翻查了何威的资料,总算找到他自杀的原因。”她把一个残旧的档案文件推给我,我半信半疑地打开了。   上面很清楚地写着,何威的父亲以前是社团分子,因为贩毒被抓进监牢里,他当时毒瘾发作,叫天不应,叫地不闻,他很辛苦,于是用牙齿咬破自己手腕血管的大动脉,籍此来减轻毒瘾的痛苦。   没想到,他这么一咬,就为生命划上了句号。   当时年幼的何威凑巧看到父亲惨死的模样,在心底里留下了阴影?!   他父亲是死在监狱里的,所以他对监狱有很严重的恐惧感,当他被囚困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他自然感到彷徨、恐惧、不知所措。于是他下意识地模仿自己父亲的做法,咬破手腕血管的大动脉,籍此来减轻内心的恐惧。   最后,他们两父子的结局竟然是重叠了。   因果报应,不差一丝一毫。   我把残旧的档案轻轻合上,叹息着说:何威自杀身亡,案件的线索也因此而中断!   黄雁如颇有预感地说:可我总感觉,暴风雨即将要来临了……   第二天,何威在监牢里咬手腕自尽的新闻已经登上各个媒体的报刊。   一名男子躲在家里,他把那些报纸剪成一片片的,一丝一丝地扔进火盆里,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恨,旁边叠放着许多偷拍回来的照片……   他这么一笑,显得尤为诡异……   暗夜里的恶魔将要诞生,谁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第386章 幻影迷宫——火灾后的焦尸(九)   夜里,脸上凝聚着稚嫩气息的她,嘴里被塞着布团,眼神里满是慌张。   她等不到父亲的到来,却在一片漆黑中被一名满脸胡渣的叔叔带到这片孤寂、阴暗的破房子里。   他二话不说把她捆绑起来,整张脸充满着抑郁的气息,站在远处吸烟。烟雾缠绕着他的躯体,袅袅向上。   她极力地挣扎着,只为发出一丁点的动静,吸引他的注意。   他手里拿着烧剩半截的香烟,转过身,弯下腰对着她幽幽地说:“不用害怕,不会很痛的。“   她拼命地晃着脑袋,愈想极力挣扎,愈是无能为力。   “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父亲……“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着何威的自杀报告,我要令死因裁判庭相信,何威的自杀是由于内心的心理阴影和恐惧而产生的,与特案组无关。   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我觉得有可疑。   这时候的小燕去了英国那边的研讨会,最起码要后天才回来。特案组的同事都没有我家的住址,而我又是一个朋友都没有,斯佳丽这时候还在整理案件的资料和档案,外面敲门的人至少不是我所认识的。   我顿时起了警惕,不受控制般拿起棒球棍,转移到身后,故作镇定地去开门。   透过猫眼,我看到一张慌慌张张的脸庞。   抱歉,我算漏了,其实蝙猫来过这里,只是我忘记了。   站在门外的人就是他。   我没好气地扭开门,让他进来。只见他一口气都无法喘息,匆匆忙忙地说:糟了!在城外的废屋发生了一宗严重的火灾,现场几乎被烧得一无所剩。   “火灾案件而已,常常都有发生,你也不至于这么慌张吧?“我轻蔑地说着。   最为关键的是……我们在现场发现贝利达,他的精神似乎有点问题。   我们一起来到火灾现场的外面,他说得没错,火灾很严重,除了门口以外,其余的位置均被烧为灰烬,周围一片败瓦,演绎着一幕灰色悲剧。   贝利达如同蝙猫所说的那样,意外地出现在火灾现场外面,只见他蹲在那里,目光呆滞,嘴角嚅嚅挪动,仿佛在谈吐着某些听不懂的言语。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蹲下去,友善地问他。   他没有理会我,继续在那里自言自语。   许医生,你先进去吧。蝙猫在提醒我工作的重要性。   我只得无奈地站起来,径直地步入已经化为灰烬的火灾现场。   这间废屋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居住,被烧尽的蜘蛛网和脏脏的地面都足以说明这一点。两边的柱子被烈火烧成焦黑,我甚至还从空气中闻到浓重的汽油味。   从挥发出来的气味估计,最起码有三桶的汽油份量。   份量如此充足,看来纵火者并非想单纯地烧毁废屋,更像是要烧死某人。   不过暂时还没有发现被烧焦的尸体。   可是,我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在空气中弥漫着的不仅仅是汽油味,还附带着尸体被烧焦的气味。   皮肉被汽油浇上,再加上烈火的灼烧,身体会挥发出大量的油脂,混合在浑浊的空气中,这就是尸体被烧焦的气味。   这场火旺盛的程度,竟然连屋顶也烧塌了,上面的瓦块崩塌下来,全部满满地堆在一起,无数的碎片呈现在我眼前。   那股气味似乎就是从瓦块里渗透出来的,我小心翼翼地把瓦块掀开,一块一块地挪开,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   一副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双腿并排摊开,双眼突兀着,口腔里的牙齿被烧得严重溶烂,甚至有一些牙齿肉被烧出了血。   圆圆的脑袋成了一块黑炭,上面的头发已经全部被烧光,脸上的神情极度痛苦着,嘴巴睁得很大,下巴的青筋毫无保留地浮现着。   这是一种临死前的极力挣扎,对生命、对生存极度渴望得到拯救,充满着彷徨、恐惧、绝望、悲伤与痛苦。   它在呼喊上帝,希望能有一位盖世英雄可以将它从火海拯救出来,可惜这位英雄还没有出现,它便活活被烧成灰烬。   我把它的嘴巴撑开,发现了大量的灰烬和尘埃,很明显,它是活活被烧死的。   身上的皮肤有百分之九十被严重烧毁,惨白的浓水从烧破、烧裂的伤口流出来。   它一定很痛苦吧?眼睁睁地看着火势如同一条猛烈的毒蛇不断地把眼前的事物无情地吞噬,最后连自己也无法幸免。   当火焰灼滚地燃烧着爆裂的皮肤,皮肉炸开,那发出的声响,足以令人心颤胆跳。   从焦尸的形态和生理特征、被烧裂的骨头的生长情况来看,它的年龄估计只有六岁,额头上紧贴着的毛发在准确无误地告诉我,它是一名女童,只是一个小孩子,居然却遭到如此残忍的活活烧死,这是一种惨无人道的极刑,就算是用在罪犯的身上,也太过于残忍。   更别说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这实在是太麻木、冷血了。   整个头骨被烧焦,我甚至有一种预感,只要轻轻一碰,那个被烧焦的头骨就会自动滑落下来,摔成一堆灰。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贝利达像丢失了魂魄一样,行尸走肉地往我这边靠近。   “这里是火灾现场,你不可以随意闯进来的!”我把严肃的语气压了下去,低声地对他说着。   可他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把我往旁边一推,面无表情地触碰着被烧焦的头骨。   不!别……还没等我喊完,头骨已经轻轻地从颈部滑落下来,“噌”的一下摔成了灰,眼珠从眼眶里滚了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我看,让我不禁起了一丝寒意。   你干嘛?!我不禁呵斥他,焦尸遭到破坏,有些证据便无法复原。   蝙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他小心翼翼、低声地在我耳边喃喃说着:那副被烧焦的尸体就是贝利达的女儿……   他那句话仿佛千刀万剐般,刺进我的心脏,让我感到致命般的窒息,无法呼吸,注定逃离不了。   只见贝利达单膝下跪,失声痛哭,手里接着头骨化成的灰烬,头磕在焦尸的前面。   我们面面相觑,感到灭绝人性的张力在附近形成了附带的力量。   蝙猫坐在贝利达的前面,他在沉默着,而他则在等待他的开口。   尽管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依然是一言不发,眼眶湿哒哒的,眼睛呈现一片红肿。   黄雁如撑着双臂在怀里,略带遗憾地说:看来,这一次,我们都错得很离谱……   “你女儿的事,我们都很遗憾。”蝙猫打破了彼此之间的沉默。   “我真是窝囊废……老婆出轨,我都无能为力;现在女儿被活活烧死,我都救不了她。我真的很失败。”他在自责。   “说吧,是谁烧死你女儿的?”   “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弟弟在监牢里自尽身亡,他很痛苦,吵着嚷着要报仇。”   “你是说何威的哥哥?”   “是的,他说是我害死何威的,无论如何都要我一命偿一命。”   “他是如何找到你的?”   “那天……我像以往那样,去学校接女儿回家,可是老师跟我说,他们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所以提前了二十分钟下课。她早就放学了。”   “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她在附近玩,但是我找来找去都找不到,突然一个满脸胡渣的男子出现在我面前,他告诉我,我的女儿在他手里,让我最好乖乖地跟他走一趟。”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想向我勒索钱财,才会掳去她,没想到,我跟着他来到废屋外面,他突然拿起铁棍拼命地袭击我,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全身都被他打得伤痕累累。他打累了,抓着我进去破屋内。”   我终于看到,我那亲爱的女儿,可是她全身被捆绑着,绑在椅子上面,他当着我的面,把汽油全都倒在她的身上,她被吓得哭了起来,然后他掏出了打火机……   到了这里,贝利达突然停顿下来,捂着头,痛苦地闭上眼睛,表示不想再回忆下去。蝙猫鼓励他勇敢一点,继续说下去。   “他手里当时拿着打火机,我全身伤痕累累,没有力气再反击,只能苦苦哀求他放过我女儿,要烧就烧死我。”   可他不肯,冷血无情地表示,一定要烧死我们两父女,为他弟弟报仇。   我当时才发现,原来他是何勇的哥哥,凶神恶煞的模样,脸庞上还刻着一条肉色的刀疤,肉皱部分起了粒粒点点,显得尤为动魄惊心。   我不断地求饶,求他放过我女儿。   他把打火机灭掉,扔到一旁,叹息着:“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好玩的主意。”   我被他拉到废屋外面,强逼跪了下来。   他一字一句地对我宣布:对你最好的惩罚就是,不是活活烧死你,而是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活活在你面前被熊熊大火烧死!   只见他……点燃了一支火柴……扔进了废屋里面,顿时起了熊熊大火……   我想去救她,可是被他拉着,我不忍心再看下去,可他硬是让我睁开眼睛,目睹这令人心寒的画面。   她被捆绑在里面,一直在喊着: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火越烧越大,她的声音也随之减弱,渐渐的,我再听不见她的哀叫声和求救声……   哇啦的一声……没了!一切都毁灭了……   哈哈哈……哈哈哈……贝利达痛并快乐地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是的,他疯了,爬在桌子上,头埋得很深入,眼睛里充满了心灰意冷和复杂的情愫。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计划。   很快,他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说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何勇,何威的哥哥。   他们两兄弟的感情从小就很好,何威是病态赌徒,何勇是其他地区的通缉犯。   在三年前涉及一宗灭门命案,证据确凿,却被他侥幸逃脱,一直逃亡在其他省份。   而且在逃亡期间,屡次三番地犯案,像抢劫、恐吓、斗殴这些刑事类的罪行,他都屡犯不改,地方官员把他的酬金提到五十万了。没想到,他一直躲藏在我们这边的分局。   听着玛丽阿的分析,黄雁如皱着眉头说:“王勇首先遇害,接着林莉被勒死,然后何威被曝光,背上嫌疑犯的罪名,随之被抓进牢房,他躲在牢房里自杀。再接着就是,贝利达的小女儿被活活烧死,何勇给他下了一个指令,下一个将会是我们。”   究竟杀害林莉的是不是何勇呢?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件案子越来越蒙太奇了。   小女孩烧尸案和两宗谋杀案是否存在必然的联系呢?   玛丽阿严肃地说:“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贝利达会不会千方百计地找何勇报仇?”   这很难说,毕竟他唯一的精神寄托都没有了。黄雁如赶紧纠正自己的查案方向,现在不是纠结贝利达会不会报仇这件事,而是何勇到底是不是两件凶案的真凶呢?   布鲁气喘吁吁地闯进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了……在贝利达的家里,发现两名严重被刺伤的伤者。”   现已送往医院进行急救…… 第387章 幻影迷宫——幸存者(十)   我独自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突兀修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夜晚的气温总是低得令人心寒,匆匆而过的行人,都仿佛与时间竞赛一样。   她踏着急促的脚步,从我身边经过,停顿了一会儿,又往回走,跺了跺脚,然后停在我前面。   他们两个的情况怎么样?我问她。   她的神情看上去是万分疲累,捏着鼻子,靠在墙上,淡淡地说:“两个都脱离了危险期,不过何勇的情况相对而言比较严重,医生说他脸上的皮肤有百分之八十的地方被刺伤,内部失血较为严重,现在还需要观察他的病情。   至于……贝利达,他的情况就较为乐观,光是右脸被刺伤,医生说了,问题不大,不过他的生存意识很薄弱,恐怕……熬不到三天。“   “问不到事情发生的经过吗?”我蜷缩着身体,取一点热度。   “两个都重度昏迷,发生打斗的现场紊乱不堪,很难推断出当时的实际情况。”   那天我们一起赶到贝利达家里时,他们两个已经被送往医院。   现场血迹斑斑,有两把锋利无比的刀掉在地上,呈交叉的形式。   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采集到的血液样本,经过化验,证实是贝利达和何勇的。   其中,何勇的失血情况最为严重。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血液分为好几摊,其中有两摊血液的凝固速度比较缓慢,其他的早已经凝固起来了。   门没有遭到破坏,是贝利达开门让何勇进来的。最为奇怪的就是,门那里明明有猫眼可以窥视来访者是谁,何勇的模样在他面前明明是一览无余的,可他偏偏还要开门給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还有,究竟是谁先动手发起袭击的呢?   现场的打斗痕迹很明显的,沙发被推翻,玻璃桌子被打碎,两个人均在现场互相殴打过,但是很奇怪,被打烂的东西,都是偏往同一个方向的,没有往两边发展破坏的迹象。那就是说,他们两个,是一个向其中一个不断地殴打对方,直到尽头,无路可退的时候,地上的两把利刃划破了僵硬的局面。   停停停……我粗暴地打断她,你的意思是,何勇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一直占着上风,逼着贝利达到墙角,然后他才拿起利刃反抗?   她不以为然地说:“何勇是好斗份子,从小就练得一身殴打的习惯;而贝利达性格懦弱,不善打斗,两者发生争执,我觉得肯定是何勇占了上风。”   对于黄雁如的个人推测,我不表示同意。   我伸出手,示意让她交出打斗现场的照片给我。   距离门口最近的椅子被打翻,很明显是一进门,打斗便开始。进门的是何勇,门一打开,他便一脚踢向贝利达的腹部,翻倒在地上,椅子被打翻,之后的细节只能靠推测,或者等贝利达亲自描述。   不过医生都说他生存的意志很薄弱,估计希望也很渺茫。   优美的音乐旋律在医院走廊响起,她转过身接起了电话。   良久之后,她转过来,像是遭受重大打击一样,喃喃地说着:玛丽阿查到何勇所居住的地方,他们过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老人家,百岁芳龄,奄奄一息,嘴角和面部都充满淤青和鲜血,全身在抽搐。   情况很不妙,现在已经送进医院了。   这家医院?我问她。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把目光转向另外一边。   那名老人家被安排在上面两层的大楼上,刚刚被推进急救室,黄雁如一个人站在急救室前面等待着,手术室的红灯一直在亮着,意味着抢救手术在进行中。   她脸上的神情略带不安,嘴里在念叨着,希望抢救手术顺顺利利,不要出问题。   在漫长的夜晚里,伴随着瑟瑟发抖的冷风,还有那不幸的消息。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手术医生满脸遗憾地宣告着。她还有一息尚存的气息,恐怕不久于人世了,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的,想问的,就进去吧。   她的鼻子都红了,默默地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只看到一名护士站在铁架床的旁边,默默地守护着。   一位孤独的老人躺在铁架上,目光呆滞地凝视着天花板,气息有点急促,胸口在起伏不断,感觉很辛苦一样。   她默默地走近铁架床,耳边响起了手术医生对她说的那番话……   伤者是遭人从高处推下来,摔断腰椎,折断的骨头插穿附近的血管细胞,形成血管壁爆裂。本来早点送进医院治疗,或许还有获救的可能。   可是她一直躺在小屋里,没有人照顾,伤口逐渐恶化,细菌感染,致使附近的神经细胞严重毁坏,可谓说无力回潮,返魂乏术。   她的孤独、没有人照顾,是酿成悲剧的最主要原因。   病危的老人,朝站在铁架床边的她伸出了枯老的手掌。   她默默地握着,千言万语尽不在言中。看到老人如此奄奄一息的模样,她一时之间也不想再问其他问题了。   老人倒是口舌不清地念叨着:我……有两个儿子……他们很乖的……   她忍着鼻酸,挤出一幅微笑:是吗?他们在哪里?   老人满是安慰地说:他们……都忙着赚钱……没有时间理会我……我……一直找不到他们……你帮我找他们回来……好不好……   她的把哭声演变成笑声:“好……我答应你……”   “两个……儿子之中……我最疼的就是……阿勇……他最懂事……”   “明天是……他的生日……我……”   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哽咽在喉咙中,还没说出来便脖子一歪,疲劳的双眼慢慢地合上了。   在今夜的这个时刻,老人正式与世长辞,享年65岁。   她握着老人的手,默默地流下了眼泪,泪水滴在她那充满皱纹的手掌上。   窗外传来一阵暴响……   下雨了,这是今年冬天以来,下得最为突然的一场大雨。   老太太在医院逝世的消息,很快传到我的耳边,黄雁如头一回以特案组最高负责人的身份以命令式向我下令,在医院的太平间給老太太进行尸检,一个小时之内向她报告。   她发出指令时的语气很沉重,很压抑,我也只好去执行。   实际上,我却用了一个多的小时才检查完毕。   可我却找不到黄雁如,经过几番询问,才知道她站在医院的天台上。   大雨还在继续下,她呆呆地站立在屋檐下,凝视着这深夜的雨景。   我轻轻地站在她旁边,同样凝视着雨景说:老太太的尸体,我都检查过了。   她长期患了一种呼吸系统性的疾病,情况一直很恶劣,但我检查过她的肺部,发现她身体的情况时而有好转,时而变得恶劣。   我在她的血液里,找到一种麻醉性止咳药的成份,但成份的数量持续不稳定,一直呈下降的趋势。这些药剂必须由血液吸收,随血液在整个人体系统中循环,然后作用于大脑,这样才能发挥止咳的功效。支气管扩张剂有助于打开肺部气道。   但她都没有使用,这就足以证明,她患了病,可是一直没能按时吃药,就算有药吃也是吃了一个疗程,下一个疗程就没有了。   而且我还在她的身上发现很多细小的伤痕,还有她的肺全是黑色的。   她不仅患了呼吸系统的疾病,还一直缺乏照顾,只能依靠劳力赚取那一点点的医药费。她被人活生生地推下楼,只是加速了死亡的时间而已,像她这种情况一直恶化下去,寿命也不长。   只是说……她摔成重伤以后,何勇也没有及时送她进医院治疗,导致身体的损伤一直在严重化,估计他是不敢送进来,因为他本身见不了光。   她那凝视着雨幕的神情,轻轻地笑了一下,说:“知道她的儿子去干嘛了吗?去找贝利达报仇!“   你的意思是……我满脸疑惑。   没事了。她简单地说着,转身就离去。   你要去哪里?我问她。   去买生日蛋糕!她假装开心地回答我。   医生在今天早上告诉我,贝利达奇迹般醒了过来,他奄奄一息地告诉医生,说要与我相见。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晋见了他。   “我还没有死……你相信吗?”他右边的脸部包扎着纱布,渗出淡淡的的血迹。   死里逃生是一种好的预兆。我只能这样安慰他。   “何勇呢……他怎么样了?”   “与你一样,病情严重,是他袭击了你?”我问他。   他咳嗽得很吃力,艰难地说:“说来奇怪,他突然登门造访……我怀着好奇的心态給他开了门……谁知道他一进来……二话不说直接踹了我一脚……不停地对我进行殴打……我被逼到墙角……毫无办法之下……才拿起刀还击……”   “没想到……我们两败俱伤……”   我弯下腰,问他:“何勇为何要闯进你住的地方,对你进行袭击?”   “他那年纪老迈的母亲……被人推下楼……他以为是我做的……为了给女儿报仇”   事实上呢?我简单地问着。   “我什么也没有做……她被活活烧死之后……我终日沉迷在借酒消愁的日子里,过着昏暗无天的日子……哪里还有复仇的打算……”   “啊……我的伤口很痛……”   我帮你叫医生。   “等等……“他喊住了我。   “你知道哪里的医生最著名吗?济怀街的医生最懂你心事……他们了解你……包容你……并且为你保护私隐……这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何勇的左眼半睁开着,他被刺伤的位置除了是脸部之外,还有胸口和腹部,严格来说,其实他伤得最为严重。   黄雁如提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在病床上的白板那里。   在一个小时之前,医生已经给她下了宣告,何勇的心肺功能已经进入一个绝对虚弱的阶段,相信将会命不久矣。   她把窗帘从上面拉下来,心里默默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们是不是……找到我妈妈了……?他艰难地问着。   她沉重地对他宣布:“在昨晚,你妈妈因为伤口感染过于严重,而且呼吸系统的疾病相互感染,她已经……安然逝去……”   他没有表示太惊讶,或者太伤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真是不孝。”   林莉和王勇是你杀的?她开门见山地问着。   他苦笑着,没有作正面的回答,眼睛往左边一歪,逃避着她的注视。   她在他的眼眶里找到了眼泪,一小滴的那种。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电脑上显示他的心跳和血压越来越低。   如果我死了……请将我葬在她的坟前,不过……记得要矮半截……代表着我一生一世跪在她前面……认错……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他贪婪无比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她在他面前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盒子,一只颜色饱满,充满着卡通图案的生日蛋糕就这样呈现在他面前。   上面还有一个米奇老鼠的图案。   “你妈妈其实还记得你的生日,她说过,两个儿子之中,她最疼惜的就是你。”   “这蛋糕是她让我买给你的!“   他看着鲜甜可口的蛋糕,傻傻地笑了起来。   “我都忘了……天空原来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周围漆黑一片……我感觉很孤独……”   “我……其实很害怕黑暗……“   随着“哔“的一声,他的眼睛再也没有眨动过,他的心跳、血压都停止跳动了。   她默默地按着急救铃,医生和护士随即赶到,为他进行抢救。   帘布慢慢地拉上,掩盖了一切。   她呆呆地拿着蛋糕,一步一步地迈出病房。   那咸咸的眼泪滴落在蛋糕上面,眼泪和奶油混合在一起。 第388章 幻影迷宫——柳暗花明(十一)   我穿着大白褂,闷头闷脑地踏进了电梯的大门。早上才五点多,我便接到黄雁如刀来电,她告诉我,何勇在病房内不幸逝世,需要我对他的尸体进行详细的检验。   于是,我在大清早的时间段,便被邀请到那该死的太平间。   这一回,我穿了大白褂,没有穿法医袍。因为很简单,其实做医生比做法医更加有意义,做法医顶多是谋杀发生之后,透过尸体上的蛛丝马迹找寻行凶者。   当医生反而还可以救急扶危。   两种身份的工作性质和命运的使然完全不一样。   不过我不会怨,毕竟法医才是我的最终宿命,我根本逃脱不了。   何勇的尸体摆放在太平间,停留在此地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故此尸体的僵硬程度属于一般,我戴起手套,轻轻地捏着他的手臂,肌肉开始呈现僵硬的状态,他身上的伤痕则是毫无保留地浮现了出来。   从颞支到颈支的部位,都残留着苍白色的伤口,混合了微量的红肿,这个就是生前造成的伤口的迹象。   每一刀都准确无误地插进颈支以上的部位。   我往下面开始检查,发现他的胸骨线和腹上区都遭遇残忍的殴打,皮肉都皱合在一起,像一个充满委屈的南瓜一样。   左肋季区更被硬物之类的武器袭击留下胆颤心惊的淤痕,血红色的肿痕鼓在表皮层细胞,我用手轻轻一按,伤口随即破裂,流出暗红色的浓液。   我不禁感叹,出手太重了!难怪他熬不了多久。   接着,我轻轻抬起他的颈部,检查他的后脑勺以下的部位。   结果让我发现,从枕大神经到枕小神经的空白位置,也找到一处严重的创伤。   不对啊,他是袭击者,怎么会受如此严重的伤势。   我用手探索着他的全身,发现他的躯干骨范围都遭受非常严重的创伤。   这个就是被活生生打死的典型案例。   随即,我对尸体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解剖尸检。   最后发现,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大部分的骨头都有被折断的迹象。   不可思议,以他的体格,竟然会被虐打得体无完肤。   那贝利达岂不是死定了?!   这时候,斯佳丽突然进来了,她重重地打着呵欠,懒洋洋地拿着文稿打算做笔记。   不用问都知道是黄雁如让她回来的,因为我无缘无故被叫回来检查尸体,我可没有叫她回来,那么叫她折返的人一定是黄雁如。   也许是被人推下楼的老太太郁郁而终的事严重影响到她了,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侦破此案件。   只可惜现在状态百出,整个调查案件的小组都被扰乱得不轻。要继续查下去,就必须从起点重新开始。   “对了,妮雅姐让我通知你一下,待会去一趟她那边。”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她。   她戴着手套,习以为常地为尸体缝合伤口,说:“或许是有新的发现了。”   妮雅的办公室,可以说是所有的办公室里面,布置得最有格调的一间了。   她的办公室堆积着大部分的遗传学的书籍和资料,桌面上放的全是一些化验的检测报告,乍眼看上去,很难断定哪些是重要的文件,于是来访者,都被她勒令站在门口,尽量不要接近她的办公桌。   所以,当我轻轻敲了门,表明身份后,她同意我进来,我便乖乖地站在门口,无精打采地询问她:“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我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她仿佛在暗喻着某些事情。   是吗?说来听听。我站在原地不动。   她对我做着手势说:“过来吧,你不用站在外面的。”   好吧,我勉为其难地走了过去。   这些是贝利达家里的案发现场,是他们两个人互相打斗之后的狼狈不堪的场面。   其中,我在现场找到几组的血液,证实是贝利达和何勇的。   我不以为然地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哪里奇怪了。”   她十分严肃地说:“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几组血液,其中属于何勇的血液是凝固得比较快的一组,而贝利达的血液则是凝固地比较慢的。”   我没有搭腔,继续听她说下去。   “正常的情况下,如果两个人互相搏斗,并且利用攻击性的武器袭击对方,除了徒留下新鲜的血液之外,血液的凝固时间也很接近才对,可是偏偏就是何勇的凝固时间比贝利达的凝固时间要早一些。两组血液的凝固时间明显有差异!”   “为什么它们的凝固时间不一样呢?一前一后,一早一晚,这就很充份地说明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最先受到创伤的是何勇,最先流下血液在现场的也是何勇。   况且我研究过何勇的伤势,我认为他是伤得最严重的那个,甚至比贝利达都还要严重很多。“   你想说明什么呢?我问她。   她好像决定了一件重大的事情一样,一字一句地说:“我绝对有理由相信,那场打斗里,真正的受害者是何勇,他才是被袭击的那一个,贝利达才是发动袭击的那一个,只是我们先入为主,一早认定何勇是坏人,代表着冷血、暴力、无情的一面,就因为他活活烧死了贝利达的小女儿。”   “可是你想想,自己的小女儿被活活烧死,怎么可能一点愤怒,一点怨气都没有!”   再加上何勇为何会主动找上门呢?他的母亲偏偏在那之前被人推下楼,摔成重伤。   “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过于接近,你不觉得很凑巧吗?”   我扭过头去,坚决地说:“不可能!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先是妻子出轨,然后惨遭杀害,后来小女儿也惨遭活活烧死!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何勇那冷血的凶手!”   她双手拍着桌子,义正言辞地说;“你就那么肯定前面两宗案件的嫌疑犯就是何勇?!你找到证据了吗?!   我毫无畏惧地说:“我会找给你看的!“   说罢我便愤然地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在走廊上,蝙猫在拿着一个证物袋饶有兴趣地研究着。   我好奇地走过去,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假装神秘地说:“你看,这两把刀呢,是在他们发生打斗的现场找到的,你看看,这两把刀之间有什么区别。”   我撇着醉说:“不知道,你赶紧说出来,不要在这里卖关子了。”   “你看,左边的这一把刀沾满了鲜血,严重变形,可见它的磨损程度不是一般的小。你甚至可以想象得出,这把刀在现场曾经试过左砍又砍,砍上砍下,砍到沙发上,砍到墙壁上。”他做着夸张的动作,被我喊停。   他乖乖地停止了那夸张的动作,接着说:“然后你再看看右边的这把刀,虽然同样沾有鲜血,可是它的本体却丝毫无损,像新的一样,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不等他说下去,我便接着回答:“两把刀之中,只有一把是真正地袭击过他们,另外一把只是在上面沾了大量的血液,并没有作案的迹象。”   一把凶刀几乎终结了两个人的性命(尽管有一个已经死亡)   “所以啊,肯定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其中一个在故弄玄虚,那么许医生,你愿意相信是谁在装神弄鬼呢?!”他趾高气扬地问我,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苍白无力地回答着:不知道……   天知道,此时此刻的我,心情是有多么的沉重。   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暗自对比过他们两人的伤口,的确是由同一把凶刀所造成的,无论是大小、宽度都不差一丝一毫。   只是我在逃避客观的事实而已,如今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推了出来,一下子让我措手不及。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相信,一个受害者会沦为冷血的罪犯,这对我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在极度烦扰的时候,我关掉了手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每当我逃避去想某样事情的时候,便会一个人在大街上逛着,幻想着不去触碰那些东西,脑里就不会继续想那些事情。   我逛得有点累,于是去了一趟星巴克咖啡店,找了一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作暂时的停歇。我点了一杯纯咖啡,然后便愁眉苦脸地扫视着窗外的景色。   突然传来一把声音:“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总要面对。”   我转过身去,发现是小燕坐在我后面的位置,刚才就已经看到她了,只是她在看杂志,把杂志竖了起来,挡住了她的脸庞,所以才没有发现她。   “我没有逃避任何的事情。”我向她解释着。   “有还是没有,你自己最清楚。”她端起一杯饮料喝了起来。   我坐到她的对面,好奇地问她:“你不是去了英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摊开手说:“研讨会早就结束了,肯定要回来。“   我给她一个白眼:“研讨会完了,现在才回来?“   她得意洋洋地说:“难得去一趟英国,当然要去一趟伦敦,至少玩几天才对得起自己吧。”   这时候,我的咖啡到了,美丽大方的服务员把香浓的咖啡放到我前面,还问我要不要放糖,我跟她说不用,然后她便优雅地离开了。   我尝了一小口咖啡,顿时觉得很苦涩,于是猛地喝了一口开水。   她取笑我:“明明喝不了纯咖啡,非要硬撑。!”   有些事情你不懂的。我随便地推搪了事。   她也看出我心事重重,胸有成竹地问我:“林莉的案件还没有侦破?”   我用勺子在搅拌着咖啡,慢悠悠地说:“不,情况并不乐观。仿佛陷入了一个僵局,这样很糟糕。”   噢……当时我不是给你分析过了吗?行凶者是男性,这是无可厚非的。   我叹息着说:“我记得,你说行凶者勒死林莉,割去王勇的生殖器官,那是因为他不具备性能力,或者曾经遭受阉割手术的折磨,导致心理出现了偏差。”   “活活勒死一个人,是性虐待的潜意识。”她冷冷地说着。   “那么,你们有合理的怀疑对象了吗?”   “原本是有,可是他已经不幸逝世。况且根据你的心理分析,他并不符合。”   “他有正常的性能力,离过一次婚,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无法正常进行性交。”   她也点了一杯咖啡,说:“除了他,难道就没有其他合适的嫌疑人?”   我刚想说出口,可是想到证据不足,于是只好作罢,硬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也看出了我的犹豫,说了一番极具暗示性的话语: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要让客观的看法影响自己的感觉。   好好的一家咖啡厅,突然坐了五六个非主流青年,他们大声说,小声笑,谈话的内容都一览无遗地传进我的耳膜里了。   “你看,又是一宗离婚和出轨的新闻。”   “肯定啦,这女的出轨最起码有五六次了!”   “哇!不会吧,太离谱了!”   “其实也不能责怪那个女的,因为她老公是性无能的,她也需要性生活啊,总不能一直过着无性婚姻吧?”   “对啊,对啊,上面还说了,他们夫妻之间,差不多有三年没有性行为了。”   “所以说啊,无性婚姻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我喝着的咖啡突然停顿了下来,思索了一会儿,眨动着眼睛问小燕。   “要是你将来的丈夫是性无能的,你会怎么办?”   她优雅地把杯子放下,用小腿狠狠踢我一下,微笑着说:“性无能嘛,踢一下就会好。”   我略显激动地说:“我好像……案件的关键在哪里了!”   服务员,埋单! 第389章 幻影迷宫——神秘的数字组合(十二)   随着对他的起疑,我独自一人重新返回二人发生打斗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家里。   围着警戒线的现场已经没有人看守,黄色的线条被冷风吹过,另外一边已经垂下。   我弯下身,把掉在地上的线条扶了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徒步走进去。   客厅已经凌乱不堪,这里曾经发生过两次打斗,自然比一般的案发现场要混乱很多,脏兮兮的水,破碎的杯子,我不禁感叹起来。   仔细一看之下,才发现这单位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客厅,厨房窄小得惨不忍睹。   我逛进了较为宽敞一点的房间,里面放着一张很大的梳妆台,完好无损的镜子和桌面上放着杂乱不堪的化妆品,叠着高高的杂志,我随手拿起一本,潦草地翻开着,杂志上的模特化着和林莉一样的妆容和打扮。   我打开粉色的衣柜,发现里面的全是女性衣服,还有很多性感的内衣。   这房间里全是女性用品,这里应该是林莉的独立房间,她和自己的丈夫一早已经分开房间就寝,整个房间还弥漫着迷人的香水味。   那股香味和林莉身上的那股是同一种。   接着,我又往另外一个较为窄小一点,布置得稍微单调一点的房间走进去。   房间内挂了很多玩具和卡通贴纸,墙上挂着很多儿童绘画。   作品大多数的内容是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宏伟、高大的男人形象。   一个全家福的绘画,偏偏少了母亲的存在。   桌上有一个烟灰缸,上面虽然放满了烟头,可我一点都没有闻到香烟的气味。   他有吸烟的习惯,可是一直在极力回避自己的女儿,尽量不在她的面前吸烟。   一个男人吸烟,说明他有压力,有烦恼,他确实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吸烟。   除了烟灰缸之外,旁边还放满了很多画笔和一些家庭作业的本子。   我环顾着整个房间,心里有了一个底,这个房间是他和小女儿的。   妈妈一个房间,父亲和女儿一起睡,然后全家福的绘画又没有妈妈的影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慢着!我跑回林莉的房间,在她的桌子上找到一个圆圆的底印,很微弱的痕迹。   我仿佛想明白了某些事情,折返回那边的房间,突然注意到床上的墙壁贴满了便签纸。上面写的是一组很奇怪的数字。   像左边的第二组是这样的:171118825011612   凝视着这一组奇怪的数字,我一时半会还琢磨不出来。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把上面的数字全部都抄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家里,我藏在房间里,把那些奇怪的数字同样抄在便签上,贴在墙壁上面,密密麻麻的,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我已经决定好了,今晚不睡,也要钻研出这些数字的奥妙在哪。   在较早之前,黄雁如早就发现了他房间内的神奇数字,估计她现在和我做着同样的工作——钻研奇奇怪怪的数字组合。   我甚至敢肯定,她的桌面上肯定放着同样的咖啡和一本《达芬奇密码》   到了半夜,我依然没有研究出来,究竟这些数字代表什么呢?   他既然把这些秘密列为数字密码,肯定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窥视着的。   这时候,我接到黄雁如的来电,电话那头传来她烦躁、苦恼不堪的声音。   “我的脑袋快要涨爆了!都研究不出来!”   我坦白地回答她:“我也是,弄不懂他这些数字的含义。”   “好吧,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吧。集思广益嘛。”她提出了不错的建议。   那就从1712258250112301开始吧。   她说:“这种数字组合的谜题,一般是以开头的数字作为时间的代表。”   我拿着黑色的签字笔在白纸上写着:17是年份,12是月份,25是日期。这个很容易理解。   她又接着说:“你有没有发现,几乎所有的数字组合都有一个82501,这个似乎是一个固定的数字,每一个组合都出现过.”   我在纸上写着:既然数字一直不变,那就可能是某种固定的因素。可能是一个地方或者是……一个门牌!   82是某条街道的代码,那么501就是门的数字。   他可能是定时定候都要去的一个固定的地方。   她又接着说:“那么后面的数字就显而易见了。你要去一个地方,要么是一个人去,那里没有人的;如果他是和某个神秘人见面,那么就一定会约好一个时间段。   后面的数字可以理解为十一点二十三分,由于数字十一竖着的那里比较长,可以理解为白天的时间段。   还有最后两个数字呢?我问她。   她胸有成竹地说:“一般约见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要预约时间?“   他要看医生,所以要预约时间!我兴奋地喊了出来,后面的02大概就是档案的编号,他要预约的是一位私人医生。   “可是……就算我们找到门号也没有用,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位私人医生在哪一条街道开诊所,如果要一条街、一条街地排查起来,估计要费很大的劲。”   “像济怀街这样的地方,太多私人执业医生了。”   慢着!你刚刚说什么?!   她正欲要回答,我却开始在自言自语:“他那天在医院里提及过济怀街,他对此很着迷,仿佛是唯一感动过他的事情。”   我皱着眉头,模仿着他当时说话的语气:“济怀街的医生最懂你心事……他们了解你……包容你……并且为你保护隐私……这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数字密码组合和济怀街是互相融合在一起的,让玛丽阿查出来……   济怀街82号501号房,这一条街可谓是卧虎藏龙,住了很多私人执业的医生。   他们多半是不满意某种规章制度,不服从上级的管理,宁愿出来自己挂牌行医。   不过他们的脾气都很古怪,都喜欢在大街上画画,甚至有一些在研究人体的奥秘。   总而言之,这里就是神医的汇集地,来这里的患者多半是奇难杂症。   501号房的诊所靠近偏僻的角落里,锈迹斑斑的大门,给人一种老旧的过气风格,前来看症的病人估计也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里。   位置太偏已经是一个问题。   黄雁如独自一人前来这里,因为她知道,无论他患了什么病,对于他个人而言都属于一种隐私,她并不希望太多人跟着过来,免得事情会有泄露的安全隐患。   她干咳嗽了一下,然后敲着生锈的大门。   门被缓缓打开,迎接她的是一位拥有黑白分明的大姑娘,她的头发很长,背后缠着硕大的马尾,脸色苍白,一副惊恐的表情。   她知道前来这里看症需要预约时间,她早就已经在网上预约好了。   “你好,我姓黄,昨天在网上预约了莫医生。”   她一言不发地拉开门,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间破旧、年久失修的诊所。上面的牌匾都歪歪斜斜的,似乎快要挂不住的感觉。   刚才为她开门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衫,中等的身型,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走过来朝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莫医生。”   她冷冷地说:“我们进去再详谈吧。”   诊所里面倒是布置得挺精致的,侧面放置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不计其数的医学书籍,旁边还放了一个人类模型骨架,一个听诊器傲然地挂在颅骨的上面。   再往里面则是一间小小的房间,但是没有开灯,她看不清小房间里的是什么东西。   “黄小姐,请坐。”他热情洋溢地招呼她坐下。   她充满警惕地坐了下来,颇为不安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笑着说:“不用紧张,放松一点。”   她轻声地说:“我找你有事。”   他不以为然地说:“来这里找我的人,个个都有事,身体有事嘛!”   “说吧,你得了什么病?”他坐在她对面,脱下眼镜,用布轻微地擦拭着。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要看02的档案,请你配合。”   他擦眼镜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良久之后,他才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了,你是警察。”   她把手放在桌子上,说:“你怎么知道,这个从外表可以看得出来?”   他重新戴上眼镜说:“你年纪轻轻,却拥有一种特别警惕的眼睛,对周围的事物充满戒备,气沉丹田,走路的姿势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已经不是第一个上来我这里,索要病人档案的警察。”   她从容不迫地说:“既然我不是第一个,那么你也很清楚,你绝对有义务协助警方调查案件。”   他也很坚持自己的立场:“除非他是你们的疑犯,否则我是不会泄露病人的隐私。”   她知道医生应该坚持自己的职业操守,所以她也没有采取强迫的手段。   “我对他的档案文件没有兴趣,我只需要你清清楚楚,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他究竟为何要来这里找你,他到底患了什么病?   他也乖巧地选择了妥协。   既然不用我公开他的档案,那我就把他的病情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不可以把他的病情公诸于世。   好。我答应你。她爽快地答应了。   他是我几年前认识的一个病人,最初为他诊断的时候,我还在公立医院执症。   我透过放射性检查,发现他患了第三期的睾丸癌,病情很严重,已经来不及做放射治疗,所以我当时给他的建议是,做手术进行切除。   由于那个时候的医疗技术并没有如今的先进,整个手术过程对于患者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痛苦。   他的双手、双脚被紧紧地束缚着,毫无保留地展示着他的下体,当时的情况很惨烈,被切割的那一瞬间,他喊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那种绝望、悲痛、屈辱、痛苦始终都缠绕在他的心里,久久都挥之不去。   我还记得,他的生殖器官被阉割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把自己隐藏在无人的角落里,长期把自己封闭着。   后来我为他介绍了心理医生,他才逐渐走出那个心理阴影。   可是睾丸癌有后患,所以到了我出来私人执业,他也一直坚持找我复诊。   我也答应了他,绝不会泄露他的隐私。   他很害怕被别人知道他被阉割的过去,他不希望其他的女人知道他是性无能的。   林莉也不知道?不可能吧?她呆呆地说着。   他严肃地说:“基本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是性无能的。”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难怪林莉会出轨,他们一早就分房睡,也难怪她会寂寞难耐,可是……他们明明育有一个女儿阿,怎么会……”   他叹息着说:“哎,那小孩是从孤儿院领养的,这是为了掩饰他的性无能和无法生育的尴尬。”他常常幻想,那小孩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哎,对了,那小孩怎么样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   她万分艰难地说:“这个……你还是不要问了,糊里糊涂的比较幸福。”   他要是知道那可怜的孩子已经被活活烧死了,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   我刚刚接到她的短信,已经得知他的“秘密”   可是还有一些疑点尚且还没有解开,于是我第三次踏入他的家里。   当我正在考虑从哪方面开始入手时,却听到楼下的三姑六婆在嘀嘀咕咕,集体抱怨生活的繁琐事情。   “我这几天晾的衣服一直都干不了,总是湿哒哒的!“   “就是嘛,你说楼上的单位是不是见鬼了,每次开空调都会漏水下来!“   “我的衣服每次都被他弄湿了,活该他全家死光光……“   我拿出手机,回复了一条短信给她……   “我找到案件的真相了……!“ 第390章 幻影迷宫——最后的真相(十三)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面上摊开着的全是这件案子的验尸报告。   大约在一个多小时之前,黄雁如向总部签署了行政命令,预计在两个小时之后按例出新闻稿,我那台已经过时的电视机仍然摆在客厅,可我没有去开它。   她现在估计……要去找医院一个人。   她手里拿着一个水果篮,脚上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今天穿的高跟鞋总共有十一寸,整体看上去,她高了很多。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电梯到了,她低着头钻了进去。现在的时间是早上的九点,这时候的人流量居然出奇的少,整个电梯就只有她一个人,她默默地按了一个数字,电梯的门缓缓关上、闭合,弥留着窒息的空间赋予她不安的未来。   她的时间不多,只剩下两个小时。   心知肚明,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她的眼睛微微朝上,凝视着左上角的摄像头。   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医生都说他已无大碍,今天之内就可以出院了。   其实像他的情况是很罕有的,伤势如此严重,早期的时候,医生都断定他活不过三天,没想到他的生命力如此顽强,硬撑着活了过来。   大部分行李已经收拾好,他坐在床上,神情复杂地翻看女儿的照片,脸上夹带着怀念与不舍的表情。   门轻轻地推开,她轻声呼唤他:“你要出院了吗?”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手里的照片,轻声地回答着:“是的,医生说我的情况已经没有大碍,伤口复原得很快,只是脸上的伤痕可能会一辈子都跟着我。”   她扫视着他旁边的行李和火车票问:“你要回老家吗?”   “是的,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最亲的人都一一离我而去,我很累,所以决定回老家生活一段时间,今晚就坐火车回去,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这个荒诞的城市。”   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厌恶这里。   她问他:“在看你女儿的照片?”   他下意识地藏起她的照片,逃避着她凝视的目光,不太自然地笑着说:“这些照片是她留给我最后的回忆,很珍贵的。”   她坐了下来,微微地靠近他,他却往另外一边移动,下意识逃避她。   “对了,你女儿是哪一年出生的,她生日在哪一天?”她问着。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干嘛突然问这个?”   她不以为然地说:“我好奇啊,你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他没有回答,保持沉默。   她笑着说:“也对,她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当然不会知道。”   他几乎是嘶吼着的:“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她示意让他冷静一点,然后递了几张照片給他。   这些照片是在你家里拍下来的。   你极力回避在女儿面前吸烟,哪怕是压力很大,所以你的房间不应该有烟灰缸。   但是你妻子的桌面有一个圆圆的印记,很明显她也吸烟,她的桌面上原本也有一个烟灰缸的,只是被人拿走了。那么,被拿去哪里了呢?   既然你不吸烟,那么你房间的烟灰缸是不应该存在的。   所以我的推测是,你把她房间的烟灰缸拿到你房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妻子有吸烟的习惯,而且常常因为情绪问题,用烟头烫你女儿的手臂。   “你胡说!“他略显激动。   还没说完。她从容地说着。我们的法医,在你女儿被烧焦的尸体上,找到几处被烟头烫过的痕迹,从形状和大小分析,用的都是同一个香烟的牌子,而且烫的位置比较集中,这样就显得密密麻麻。   你妻子有虐待儿童的倾向,但你太爱她,所以很纵容她,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对女儿好,作为一种心理上的补偿。   她又递了一份文件給他。   这一份就是你在孤儿院收养她的记录。   他默默不做声,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接着说:“好端端的一对小夫妻,年纪轻轻就分房睡,明明可以生一个小孩出来,自己抚养,为何要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回来呢?”   他冷冷地说:“她说……生了小孩之后,女人的普遍年龄会衰老得很快。所以我们没有打算要一个小孩。”   “是吗?”她半信半疑地说:“是不想生呢,还是你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我是一个男人!一个很正常的男人!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的伤疤即将要被人揭开。   她再次递给他一份文件,那是他的病历档案。   “抱歉,我调查过你过往的病历。”她虽然说了抱歉,但是丝毫没有道歉的语气。   他激动地站起来,大大咧咧地问:“你们调查我?!我可是受害者!凭什么要调查我的病历!我有隐私权的!“   “是吗?“她依旧坐在那里,冷静地进行分析:“如果你真是受害者,我们当然不会调查你的过去,可是受害者似乎另有其人,那你的嫌疑自然增加。”   他竭斯底里地喊着:“是何勇闯进我家里袭击我的,是他攻击我在先!我当然是受害者!“   她自然而然地反驳:“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发动袭击者,不一定是行凶者,也有可能是受害者,受害者也有可能是行凶者。“   他越来越激动:“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分析着:“那就要从何威为何要主动袭击你开始说起了。“   他突然感到全身乏力,倒坐在床上。   在何威被送进医院之后,我们在他的家里找到一位受了伤而且病情严重的老人。   经过医生的检查,发现她是遭人从高处推下,内部多处失血,并且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最后不幸逝世。而更为巧合的是,这位老人就是何威的母亲,为何他母亲会突然遭人毒手,从高处堕下呢?推他母亲下楼的人,我们不难猜测,那个人就是你,也因为如此,何威才会找上门,找你报仇。   这个因果关系,你……可以接受吧。   他垂下头说:“就算他母亲是我从高楼推下来的,不代表他就是受害者,我的脸也惨遭毒手!医生说我的半边脸以后都很难恢复正常面貌,我也差点因此逝世。   这次我能活过来,完全就是医学上的一个奇迹!“   她接着说:“他袭击你,不代表你就是受害者。”   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他的肋骨断了三根,面部受伤严重,无论从哪种情况推测,他受伤的程度都比你严重得多。   而且在现场找到两组血液,各有差异。   他不以为然地说:“我只是在适当的时机自我保护而已,或许还击的力度有点过了,可这也不代表他是受害者。”   她神秘地说:“刚才我说了,两组血液的凝固时间不一样,他的血液凝固比你的要快,而你的凝固得比较慢,这就因为,你们不是同时受伤的。现场发生的根本不是打斗,而是袭击,虐打。”   “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占着上风,压倒性地压制他,当你完全把他虐杀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你为了故意造成自己是受害者的假象,于是你拿起同一把刀,刺向自己的脸部,你故意刺往右边,是因为知道,刺伤以后,一辈子便会毁容。”   “对你而言,毁一边,好过毁两边。”   “心理剖析师也说了,刺伤造成的伤痕是一种性虐待,行凶者无法获得正常的性能力,他只能透过刺伤别人来获得性感官上的刺激。除了惩罚别人之外,他还能惩罚自己,方法就是用刀刺伤自我。”   “本来你这个方法、布局是挺慎密的,差点连我也被你骗了,只可惜你疏忽了一个细节上的东西。”   如果是两个人发生打斗,为何只有一把刀有磨损的迹象,而另外一把却没有呢?   这就足以证明,由始至终,用来行凶的刀都是只有这一把。你用它刺伤了何勇也刺伤了自己,自然会造成不同程度的磨损,可是你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沾了一点血在另外一把刀上,企图混肴视听。“   他冷笑着:“是啊,何威是我杀的!他母亲也是我推下楼的,那又怎么样?!“   “他杀了我的妻子,活活烧死我的女儿,我杀了他报仇,又有什么问题?“   “既然法律严惩不了他,就由我来替天行道,你觉得有问题吗?“   她微微一笑站起来,胸有成竹地说:“没错,他的确活生生烧死了你的女儿,可是杀死你妻子的人,恐怕不是他!“   他的冷笑瞬间凝固在脸上,一副错愕的表情。   “杀死林莉的人,正正就是你!”她狠狠地说着。   他冷言道:“我可是有不在场的证据的,她被杀害的时候,我还在外面吃东西,老板可以给我作证,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不同的两个地方出现呢?   她胸有成竹地说:“普通人当然不可以,可是你却有办法做到。“   林莉的死亡时间并不是在许医生离开之后的半个小时后,而是在他离开之后不到一分钟之内。究竟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你利用了环境的因素,改变了林莉尸体的体温,从而延迟了她的死亡时间。   许医生刚刚离开不久,你便出其不意地袭击她,活活把她勒死。之后你打开空调,让冷风把她的体温降了下来,当你把现场的所有一切都布置好后,你再假装出门吃夜宵。那个老板也说了,你那晚給他的感觉很奇怪,就像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一直拖了半个小时方肯离去,可是食物又没有吃干净。   当你回到家里,你再把空调关了,然后打开门,让冷气全部流向室外。   最后你再选择报警,一切就如你所愿。   他不服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那晚开了空调?难道那台空调会自己开口告诉你?   她微笑着说:恰恰就是那台空调自动告诉我的。住在你楼下的用户向物业管理投诉,说你的空调每次一开,就会大量地滴水在楼下的阳台那里,弄湿他们的衣服。   故此你一直不敢轻易开空调,偏偏在林莉死亡的那天,你开了空调,这就说明你是故意冷却尸体,推迟死亡时间,从而误导警方,再利用老板做你的时间证人。   只是你没有想到,空调的漏水竟然成为你致命的罪证关键。   他还在坚守自己的清白:这些只是你的推测,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她信心十足地说:“你要证据是吧!“说罢,她掏出手机,问他:“你应该认得这台手机吧?它有秒拍的功能,你勒住林莉的脖子的时候,她用这部手机拍下了你的照片,你那狰狞的模样,都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手机的照片里。“   本来你破坏了手机,那些证据是奈不了你何。可是我们的科技组主管把手机里面的数据进行了修复,你要不要看看自己丑陋的一面?!“   一切陷入一片寂静的环境后,他发了狂似的笑了起来,全身都在抽搐着。   “那个贱人!枉我对她那么好,为了她,我可以忍受任何对屈辱、委屈和痛苦。”   “可是她天生淫贱!见一个爱一个,既然她那么喜欢勾搭陌生人!我就让她的男人以后都失去正常男人功能,看她以后还爱不爱他!”   她摇摇头,不敢想象地说:“王勇果然也是你杀的!“   是的,他是我杀的!那晚我偷偷跑去找他,看到一个男的从房子里跑了出来,我再趁机走进去,戴上手套,趁他伤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我就把他给杀了!我一刀一刀地割在他身上,心里都不知道有多兴奋!听着他求饶的声音,我只会杀得更麻木,更疯狂!最后我还割了他的生殖器官下来,让他死都不可以做一个完整的男人!我没有的东西,他也不可以有!他该死!勾引我老婆!“   但是,就算我杀了那个男人,她还是会继续勾引男人,我看着她骚里骚气的模样就火冒三丈,我用皮带勒住她的脖子,全身都用尽力气,我拼命往后扯,让她浑身不能动弹,毫无还手之力。听着她喉咙里发出的闷响声和那充满绝望的眼神,实在令我心生舒坦,我不得不承认,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她越挣扎,我越兴奋,你明白吗?那种感觉是会上瘾的!   他万分陶醉地抚摸自己的脖子,得意忘形地说:“可是……最后却被我送给她那台秒拍的手机给出卖了!“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没想到,我还是跑不掉。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看着地板说:“勒死林莉的凶器应该是一条皮带,可是我们在现场却找不到皮带的存在。如果没有猜错,那条皮带就是你系在腰间的那条!果然,最危险的往往是最安全!   他冷笑着:“果然观察入微,败在你手里,也值了!“   门外闯进了几名公安,纷纷向他宣布:贝先生,我们正式怀疑你谋杀中国籍男子王勇和中国籍女子林莉,现在将你拘捕!   她把他的行李拿起来,怪惋惜地说:“原本你差一步就可以回老家避难,可是始终都注定你无法逃离这一切。”   他释然地伸出自己的双手,公安给他戴上手铐,他并没有表现得不服气,轻佻地跟着公安走。   啊,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她喊住了他。   我们科技人员都说这部手机里的数据是无法恢复的,抱歉,刚才我欺骗了你,我,们根本没有看到里面的照片,那张照片从头到尾都是我想象出来的而已,我只是说出来,让你不打自招。   你总算没有令我失望!好好地在监狱里呆下半辈子吧!   人生很漫长,时间总会过去。   说完,她便潇洒地转身离去,十一寸的高跟鞋明显踏着清脆的声响,在最后一幕,她走着走着,脸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特案组再一次打败了罪恶的怪物,找回案件的真相,替死难者伸冤。   每一宗案件的侦破都令我们执意相信,这世界永远是正义主导邪恶,邪恶是无法占据世界中心的。   坚持信念,便能战无不胜。   这是我在自己的验尸笔记的最后写下的一句话。 第391章 死之感染病毒——噩梦的开端(一)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隐隐闪现着电光,天空闷闷作响。   桌面上放着杂乱无比的纸张,一幅全家福的相框,一支瘦弱的铅笔,尖端部分斜放在笔筒上,几本关于梦境的书籍叠放在一起。   墙的上面悬挂着一个古老的大钟,滴答滴答地摇摆着。   一名妙龄少女像一副失去生命的尸体般,躺在床上,手脚很自然地伸展着。   深红色的棉被盖在她的身上,仿佛活了起来的鲜血般,她睡得无比安稳、无比沉静,苍白的嘴唇和脸上的伤痕在闪光中显得特别骇人。   在记忆中,父母是那样的疼爱她。   每天放学后,她便坐在餐桌上,乖乖地在那里做功课,妈妈在招呼前来聚餐的客人,父亲则负责来来回回地送外卖。   虽然他们很忙碌,可是生活得很开心,每次吃饭,他们都会为她夹一块味道最好的肉块给她。   晚上临睡之前,爸爸总会给她讲童话故事,哄她睡觉;到了三更半夜,她会很调皮地踢开被子,到了那个时候,妈妈便会偷偷地溜进她的房间,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亲一下她那胖乎乎的脸颊,每次她都想笑,可是她依然选择装睡。   那天她不舒服,一早请了病假回家里休息。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一股咒骂声,继而传来打斗声,接着发出惨叫声,那把声音是从爸爸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她不会忘记爸爸的声音,听着爸爸撕心裂肺的惨叫,她不禁拖着处于生病状态的身体,往地上爬,一直爬,爬到客厅,扭开门,继续爬到阁楼那里,透过阁楼木柱的隙缝,她看到一张恐怖的左脸,上面刻着一个骷髅的图案,凶神恶煞地盯着餐厅的每一个角落,她顿时感到很害怕,于是下意识地趴下去,加上她的头比较小,他没有发现她,直接从大门逃了出去。   看到那个怪叔叔走了,她才继续往楼下爬,爬到楼下餐厅。   她看到地上全是鲜血,妈妈趴在地上,背脊全是鲜血,地上冒出很多血手掌印。   玻璃杯被打碎,满地狼藉,一把染满鲜血的刀被遗弃在地上。   妈妈的衣服被严重扯烂,烂得只剩下内衣,深紫色的款式。   她爬过去,用手不停地摇着妈妈的身体,用着那稚嫩的声音不停地喊:“妈妈……快醒过来……”   眼看着妈妈没有反应,她的眼泪不断地涌出来。   她勇敢地站起来,目光在扫视着餐厅的所有范围,都找不到爸爸,于是她往厨房的位置爬过去,结果在厨房的门口发现了爸爸。   他趴在地上,头处于门栏开关的那条金属边沿,颈部的位置被门紧紧地镇压着,旁边全是暗红色的血液。   她呼唤他,丝毫没有反应,于是她用力地扯他的双脚,随着她的用力,他的躯体缓缓地往下移动着,躯体被拖至没有血液的地板。   她看到他的身体缺失了头颅,只剩下颈部以下的部位。她被吓得捂住了嘴巴,极力在告诉自己,不能哭泣。   她踮着脚,把夹着他的身体的门给慢慢拉开……   一只睁开着双眼的头颅正在默默地盯着她……另外一个眼球已经松落到地上!   随着轰隆一声!她瞬间从沉睡中苏醒,急促地喘息着,脸上全是汗水,她随手一抹,心跳在醒后剧烈地加速,嘭嘭地跳个不停。   她从旁边端起一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身上的冷汗依然残留在额头上。   拖着疲劳的脚步,她打开了阳台的门,倾盆大雨无情地洒在她种植的植物身上。   随着轰隆的一声,电光再次闪现。   她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在一起,双手护着双臂,仿佛大病一场,她回到梳妆台上,随手拿出一包香烟,点燃它,然后叼在嘴里,猛地吸一口,从嘴里吐出的烟圈使她的慌乱的情绪得到暂时的稳定。   窗外的雨声还缠绕在她的耳朵里,她凝视着爸爸妈妈的照片,无言地抚摸着相框,看着看着,她突然就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怠地放声大哭。   这么多年了,那个噩梦一直缠绕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使她久久不能释怀。   她从一本书里,翻出一张很旧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手机号码。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没有完全忘记这件事。她把办公桌后面那堵墙的相框摆好,摆整齐,然后坐了下去,示意她坐下来。   董艳以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她对面,手脚不自然地往两边放,一副不知所措的感觉。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被那个噩梦烦扰着,有时候我甚至不敢合上眼睛,要靠服食安眠药才能睡着。”   她双手互相交叉着,放在桌面上,动了动眼镜说:“可是你那个时候,一切都表现得很镇定,完全是一副没有阴影的样子。我给你做过心理测试,你的表现很正常,行为没有古怪异常,怎么到了现在却突然复发了呢?”   “孙老师,当时我感到彷徨无助,不想让别人觉得我那么脆弱,所以我故意在你面前表现得很正常,毫无心理压力的状态,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硬撑着。”   她说完后,便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作声。   孙老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那为什么,你突然要来找我?”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着:“因为我知道,噩梦是不会自动消失的,只有消除噩梦里的恶魔才是唯一的出路。我不可以再逃避,一定要面对这件事,一天不消除噩梦,我以后都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好,那你希望我如何帮助你?”孙老师问她。   她用一种极度凶狠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我要重新打开档案,找出当时的魔鬼!   我要翻案!话音刚落,天空发出一声巨响,一阵狂风把桌面上的纸张全部吹散。   ……   黄雁如很早就来到了咖啡馆,不知为何,今晚的她,眼眉总在不停地跳动着。直觉告诉她,将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孙老师一向很少约她喝咖啡的,只要一约出来,必定有很严重的事件。   她还记得孙老师喜欢喝两勺糖搅拌的咖啡,所以一早已经点好给她。   待会只要她一坐下来,咖啡就会准时送到。   不知为何,她和其他人喝咖啡从来都没有如此细心的,大概是因为孙老师是她的长辈吧(这个行业里)   她记得刚刚当警察的时候,还没有晋升到特案组的主管的时候,孙老师已经是她的老师,一直对她循循善诱,教会她分析罪犯的心理。   她也是因为孙老师才选择特案组的。   很快,孙老师便出现了。   只见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裳,戴着黑框眼镜,脚下踏着休闲鞋,手上提着一个手提包,优雅地在她对面坐下来。   孙老师刚要点咖啡喝,侍应便递上热腾腾的咖啡给她暖暖胃。   她轻轻地品尝了一小口,便心满意足,对她夸不决口:真好!那么久没有和你喝一起咖啡,你都还记得我喝咖啡的习惯。   她谦厚地说:“我只是记住你的习惯而已。”   这样就足够了。她接着又喝上了第二口。   对了,你突然约我出来喝咖啡,究竟有什么事,是凶杀案吗?她好奇地问着。   孙老师的食指在空中摇了摇:你越来越聪明,我都瞒不了你。   她很高兴地笑着,但一转眼又皱着眉头说:“可是,最近特案组没有接到凶杀案的通知,难道是其他地区破不了的案件,需要我们协助?”   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封残旧不堪、铺满灰尘的档案,郑重其事地宣布:“准确来说,是很多年前的一宗悬案,过了那么多年,一直没有抓到凶手。”   先慢着,让我来考考你。中国有哪些案子是没有破获的?   她一一地列举出来:南大碎尸案、重庆红衣男孩事件、朱令铊中毒事件、天上人间花魁遇害案……   孙老师喊停了,把范围缩窄一点,案件是1990年发生的。   她托着自己的下巴,皱着眉头思考,不太确定但又很肯定地说:“1990年的悬案在我印象中,只有一宗,确实是没有破获的,据说与病毒有关。”   没错,就是这一宗!孙老师把档案文件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顿时灰尘仆仆,一阵白灰袅袅升起,仿佛打开了某个充满诅咒的盒子一样。   黄雁如稍微地掀开了几页,粗略地看了几眼,然后急促地咳嗽着:那时候这件案子我也有关注过,上课的时候,警官给我们上过一次课,就以它作为教材的。   我记得……案件里,死者为一对夫妻,凶手离开现场的时候,他们的女儿在楼上,亲眼目睹凶手离开,不过资料的文献说得很清楚,当时那小女孩的年龄太小,根本没有记住凶手的模样,或许她看到了,但是没有记住。而且她无法判断当时是晚上还是白天发现的尸体。当年的法证和法医技术极具局限性,很多线索无法即时掌握,所以一直苦无头绪,自然而然便成了悬案。   这件案子已经被尘封在档案室很多年了,为何突然又要翻出来调查呢?要知道这世界上的悬案还有很多,为什么会选择这一件悬案呢?   孙老师很严肃地说:“因为当年亲眼目睹凶手离开现场的小女孩,昨天来找过我。”   转眼,她便叹息着:“唉,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很深,一直在她内心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这些年她不断做噩梦,梦到自己的父母惨死,因此而惊醒。”   “我调查过她的医疗记录,发现她这些年的晚上,都在依赖安眠药入睡,她从来就没有好过。”   “一个小女孩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无端端变成了一个孤儿,这个变化不是谁都可以接受得了的,这么多年来,她身上一直背负着父母的惨死,却无法抓到凶手,这始终是她心里的一大遗憾。现在她决定不再逃避,决定要抓到凶手,我们作为执法者,很应该替她消除梦魇,这样她才能重拾信心生活。”   现在唯一可以帮助她的,就只有特案组了。   你的团队那么庞大,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的。   黄雁如勇敢地点点头,用手压在陈旧的档案文件上,随即她又显得很艰难地说:“可是,案件都过去那么久了,虽然调查起来是有难度,一样可以查。可是凶手万一已经去世了呢?又或者移民外国了呢?就算查到,可他要是死了,也于事无补啊。”   孙老师很认真,煞有介事地说:你放心,我可以很肯定凶手还尚在人间。   根据心理学的理论,凶手案给受害者家属留下的噩梦,是因为他的意识一直缠绕着他们的大脑,令他们察觉到凶手的存在,这属于一种感应磁场。   既然她不断地做噩梦,说明凶手不仅没有死,还在国内,而且……他估计还会继续作案,受害者依然会前仆后继地出现……直到我们抓到他为止。   黄雁如下定决心般拍了拍陈旧的档案,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这将必是一宗极具棘手、挑战性的案件。 第392章 死之感染病毒—重返1990年(二)   她沉睡在梦中,额头的冷汗不断地冒出来,汗珠垂滴到眼皮上面,全身在发抖,双脚在不自觉地抖动着。   黄雁如三更半夜去孙老师的办公室找她。   她向孙老师递了一份文件:1990年的悬案已经正式开启档案了,案件代号为“病毒案件”有关于当年案件的资料和文档,我们已经把它重新拿出来,整理完毕之后便会开始调查。   但是由于事隔多年,当年的证人或者涉案人都已经一一去世,再也找不到可靠的人证,我重新翻查过资料,发现孙老师你当时也有份参与此案。   孙老师停下手中的钢笔,轻轻地旋转着说:没错,我当时还是一名新的实习生,刚刚被调来刑事追查案件的心理调查部门,因为我当时是新人,所负责的工作岗位职责就是,安抚被害人的家属。   1990年的夏天是一个寸草不生的闷热季节,闷热的气候不断地滋生出各种的细菌,飘扬于尘埃之中。   那年的蚊子和蟑螂总是死不掉,一小群,一小群地顽强生存着。   我在半夜里被惊醒,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坐着计程车赶到三江饭店,这是一间小型的饭店,楼下是餐厅,楼上是一个复式型的阁楼,墙上的大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它在准确无误地告诉我,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饭店内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处理现场,维持秩序的公安也只有两个,围观的人群多半以半夜开计程车谋生的司机为主,他们饶有兴趣、把凶案现场当作笑话般观看,不停地在那里指指点点,大声讲,大声笑,全然不顾己其他人的感受。   我小心翼翼地踏入现场,在那个时候,法医这个行业尚没有完全普及,很多地方在编制上仍然会缺少法医这个职位,当只有刚刚出来的实习生,他们也要强行征用。杂乱不堪的地面,血液四处溅射,一男一女趴在地上。   女的背脊上全是鲜血,遍布着不计其数的刀伤,上身的衣服被完全扯烂,裸露着血肉模糊的背部和深紫色的内衣,距离手掌摆放的位置浮现着几处血手掌印。   这位可怜的实习生,戴了口罩,依然是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大概是不习惯接触尸体的缘故,他检查尸体没多久,便见了鬼了一样,弹跳起来。   何警官是这件案子的最高负责人,他问实习生:怎么样?死者的遇害时间推断出来了没有?   实习生除下口罩,手里还要拿着一本小抄,对着上面的笔记来念:根据死者的体温表示,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的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尸斑已经浮现,初步推断尸体没有被移动过的迹象。   至于死亡原因,是背部遭受多刀刺伤,穿及胸神经后支导致的死亡。   下阴有严重撕裂过的迹象,女死者在生前遭受过性侵犯,还有她的衣服被强行扯烂,不排除凶手想亲吻她全身,但是遭到拒绝,于是一时恼羞成怒,利用尖刀插穿背部,失血过多致死。   女死者手掌上的血液,证实不是属于她本人的。   是谁的?何警官好奇地问着。   实习生忍着要呕吐的反应,捂着嘴说:跟我过来吧。   他们来到厨房,男死者的尸体同样是趴在地上,身体的另外一半被铁门夹在厨房外面,颈部对上的部位全部在厨房里面。   较为可惜的是,颈部以上的部位其实已经与下半身分离,分开两截,头颅安安静静地落在厨房里面,还掉了一颗眼球出来。   颈部以下的部位附近聚集了一滩大量的血迹,但是不规则的,因为右边的血液样本明显遭到移动,呈条形状被分散、偏离。用肉眼看起来,就像是被某个人用手往下拖,才造成这样的痕迹。   实习生艰苦地指着那一滩血说:女死者手掌上的血印很有可能是在这里沾上去的。   我对比过那滩血的形状和女死者的掌纹,发现是百分之九十九吻合的。   而且我检查过男死者的尸体,发现他尸体的僵硬程度比女死者要早一些,很明显凶手是先杀了男死者,接着女死者目睹自己的丈夫被淹没在血堆里,在情况失控之下,慌乱地在血液里拖出了一条血痕。   你看这里附近,有一个隐藏点,凶手当时就躲在这里,然后再用手紧紧地掐着女死者的脖子,转移了行凶的位置。   我也检查过女死者的脖子,的确有被掐过的痕迹。   至于她的下体并未检测到残余的精液,凶手可能是患有无精症或者无法完成整个性交的过程,这也是他活活把女受害者刺死的缘故。   这是一种性发泄的行为。   当时,我听了实习生对尸体的总结,无意中留意到一个小女孩,她坐在阁楼的楼梯上,面容憔悴,一言不发,就算有女警陪伴在她身边,她也丝毫察觉不到任何的安全感。   于是我走上去,示意让女警把她交给我。   她就是遇害的一对夫妻遗留下来的女儿,本案中的唯一的生还者。   我小声兼温柔地问她:“你在阁楼看到了什么?”   她很镇定地说:“魔鬼!一个左脸刻着骷髅图案的魔鬼!”   你看到他了?我问她。   她咬牙切齿,摇摇头地说:“我只看到他的左脸,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看清楚。我甚至连发现他们尸体的时候,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个……现在是黑夜,你当然是在黑夜的时候发现的尸体。我抚摸着她的秀发。   她很坚定地说:“不可能!明明是白天发现的,怎么就成了黑夜呢……”   黄雁如打住了她的回忆,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她发现爸爸妈妈尸体的时候应该是在午夜,但是她个人偏偏认为那是白天?”   孙老师耐心地解释着:“人在遭受重大打击的时候,潜意识之下会产生某种奇怪的妄想,把传统的时间观念刚好颠倒过来了。”   “你是说,她过份惊慌,导致产生了错觉?”黄雁如问孙老师。   孙老师叹了一口气说:事实却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当时给她做过各种的心理测试,虽然她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但是她的行为和认知是没有障碍,完全没有问题的。   并不存在妄想这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的凶案现场发生了某些事情,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以为时间还停留在白天。   黄雁如走出孙老师的办公室,出到楼下,然后随手截了一台计程车。   去一见钟情酒吧。她冷冷地对司机大哥说着。   在三个小时之前,她已经把这件案子的分给其他的探员,勒令他们在三个小时之内把所有的文件分类好,然后在酒吧等待她的到来。   当她到达以后,所有人都已经坐在那里等待她的到来了。   “噢!我亲爱的探员,相信你们都看过了文件吧?”她兴奋地坐下来问着。   宗仪率先发表了意见:“我看过当时的笔录,上面提及到,死者是一对夫妻,生活非常美满,很恩爱,为人和善,与附近的店老板相处得很和睦。经营妥善,生意上没有亏欠钱债。   可以排除仇杀和劫杀,最起码因财起争执的可能性很低,因为当时的店铺总共有两万块现金,没有丢失,阁楼的东西也没有遗失。   布鲁接着说:“上面的报告曾经提及到,在现场的确找到可疑的指纹和唾液,可是由于当时的指纹库资料尚未完善,人体的基因细胞匹配库也没有完全成熟。   就算找到可疑的指纹,也无法找出疑凶。凶手当时是占据了科技弱势的好处。   蝙猫推了推鼻梁的眼镜,皱着眉头说:“按照当时的记录,案发时间大约在十一点以后,所有的雇员都已经下班,他们两夫妻也刚要打烊,附近的店铺都关门回家休息了。凶案就在这个时候发生的,究竟凶手是以客人的身份进去的还是雇员的身份呢?我想说的是,关于凶手身份的推测,我觉得雇员的概率比较大。   第一,当时饭店已经打烊,不可能还有客人去光顾的;能够在打烊了之后还能随意进去饭店里面的,就只有饭店的雇员了。因为老板对自己的雇员不会有戒备之心,这样使凶手的作案过程更方便。   第二,女死者曾经遭受过性侵犯,上衣被粗暴地扯烂,这是一种性欲的发泄,假设这一宗案件不是有预谋策划的,而是一时冲动。那么凶手很有可能在这里工作的时间超过五年或以上,因为工作的时间愈长,他对老板娘的爱欲和占有欲便会愈发强烈,所以当他杀害老板之后,便将心里对老板娘那种畸形的爱慕和病态一次性爆发出来。   我们把这种行为叫做,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从饭店的雇员列表上开始筛选吧。   玛丽阿拿出一沓厚厚的档案说:“这些就是饭店的雇员记录。“   从前台到后厨,再到清洁人员,总共有三十几名。而且分为轮班制,同一个班的,不是同一班的,我都已经筛选出来。   可是案发多年以后,这些雇员都各奔东西,有一些已经去世、有一些移民到了国外,还有一些仍然在这个城市生活。   黄雁如疑惑地问着:“他们的工作时间都有五年以上?“   玛丽阿不以为然地说:“是啊,从饭店一开张,这一批雇员都没有更换过,途中也没有新人进来过。看来老板挺念旧情的,上面显示着,他年年都加工资的。这么一个深受员工爱戴的好老板,实在很难想象得出,谁会杀他。“   黄雁如看着照片说:我们先把一切预设的立场统统排除掉,当是新的案件处理。   蝙猫研究着雇员的名单,无容置疑地说:首先要缩窄范围,第一时间把保洁人员和楼面的服务员去掉嫌疑。   老板是一个身型健硕、体魄强壮的男人,但是他都被凶手强行用硬物之类的物体击倒在地,然后以厨房的铁门活生生夹断头颅,能够制服老板,又能活生生夹断一个人的头颅,可见凶手的力度惊人。   保洁人员多半为女性,年龄都在六十以上,手脚不灵活,思想老化,这样的人群很难策划出一宗如此血腥的命案;至于楼面的服务员则是当代的年轻人为核心。   其中年龄最小的是十五岁,最大那个也才十七岁,而且女性占的比例较多。   我们推测的凶手为男性,所以楼面的服务员可以去掉。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这么几个,他瞧着雇员的名单,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怀疑凶手是后厨的?黄雁如问他,然后煞有介事地说:“对了,因为学厨的人必须要手腕够力,而且脾气较为暴躁,符合冲动犯罪这一种说法。   玛丽阿像一个提问的小学生一样,举高了左手,问:其实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懂。   哟!小姑娘有疑问,问吧。黄雁如无所谓地问着。   我们的案件代号为何叫“病毒案件“   她很开心地闪亮了眼睛,弹响了手指头说:“问得好,这个才是案件的重点。“   其实关于“病毒案件“的代称并不奇怪。因为当时负责调查此宗案件的何警官,早在调查期间已经为案件命名了,病毒案件并非我取的代号。   至于为什么叫“病毒案件“其实是有原因的。   当时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一组不属于死者的血液,也未能在血库里找到合适的比对。   因为当时的科技和血库资料并未十分完善,就算凶手真的留下血液在现场,也无法查到他的真正身份。   但是,他们在血液检验里,发现了一种可怕的微生物。   据当时的资料记载,怀疑是一种病毒型的细胞,透过人体的营养成份疯狂地在凶手的体内繁殖,这种病毒据当时的科学家研究,怀疑具备侵蚀人体大脑活细胞的顽劣功能,快速感染左脑,改变人的行为、情绪和性格。   使原本温驯无比的性格会变得暴怒无常;使原本就暴怒无常的性格则会变得胆大妄为,灭绝人性。   这种是新型病毒,那个时候的科学家只研究出病毒的变异体和所居住的环境变化。   并未真正检测到病毒的来源和掌握控制病毒恶化的方法。   所以在这一份档案里,是只字不提的。   一旦被不法分子察觉到这种病毒的存在,就会大肆利用,制造混乱,这样后果就会更加不堪设想。   这一次我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抓到当年的凶手,最重要的是控制他体内的感染病毒,以及阻止病毒扩散的安全隐患。 第393章 死之感染病毒—远赴珠海(三)   1990年的夏天,总是爱出事故。   据统计,全球的悬案发生时间多半在炎热的夏天,或许是闷热的气候,令人心境烦乱,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她坐在阁楼的楼梯上,把脸埋进自己的怀里。   眼看着她那么无助,我决定送她去安全屋,那里是专门用来保护转做污点证人因此受到生命上的威胁,而我们为了保护他们,特意建立的安全屋。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有点特殊,万一凶手知道凶案现场还有一个小女孩,她会很危险的。于是,我和上司沟通过后,她也同意我的决定。   安全屋已经安排好,随时可以带她过去。何警官小声地对我说。   我坐在她旁边,颇为友善地问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她谨慎又多疑地回答着:董……艳。   这里呢……即将要被封锁起来了,所以你要搬去其他的地方,跟我去好不好?   对于我的搬家邀请,她是不得不妥协,我猜她当时是不想再面对父母惨死的现场。   黄雁如的双手撑在栏杆上,欣赏着滔滔大海卷起巨浪,海风如同漩涡般,带着绝对的目的性向她袭来。   “父母的惨死,对她的影响真的不大?”她问着。   孙老师看着风起云涌的海景,任由海风吹起她额头的发丝,粗描淡写地回答:“我只能说,她当时的心理状况是正常的,并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她皱着眉头说:“那……这里面提及的,说她看到凶手的左脸有一个骷髅的图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孙老师略显激动地说:那根本就是她的个人臆想。当时何警官已经排除过饭店的所有雇员和附近的居民,如果凶手的脸上真的有如此特殊的特征,早就被认出来了。更何况,你们不是把凶手锁定在饭店的雇员里?那就更加不可能!   她摊开手说:那不可能,她明明看到了。   孙老师向她解释: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人会产生莫名的紧张感,反射在眼球里的景象或物体,不多不少都会增加一些虚构或者夸张的成份。例如说你梦到一个苹果,但是那个苹果在你的想象力之下,就会变成一个会飞的苹果。   人的思维是很奇怪的,总会与实物事与愿违。   她可能真的看到凶手的左脸,但基于她想很深刻地记住他的左脸,于是在潜意识下,就会加上一个特别的记号,骷髅图案就是最好的证明。   案发之后,何警官已经派了大量的人手去调查所有的纹身店,根本就没有发现类似的纹身记录。   所以关于左脸的纹身,我认为那是她个人臆想出来的,并不存在。   对了,你们都锁定嫌疑目标了吗?孙老师问她。   她点了点头:当时的几个后厨师傅都去了珠海生活,明天我们就会向那边出发。   董艳一直住在安全屋?!   孙老师说:是的,当时我带她去安全屋,她很快就被房间里的书橱給吸引了。上一次他们保护的重要证人是一位作家,他在那里住了一年多,买了很多书放在上面,书橱上的书籍都是他遗留下来的。   遗留?!她惊讶地问着。   后来那个作家出去寻找灵感的时候,被人暗杀,他的东西一直没有移动过。   说到这里,孙老师不禁低下了头。随即她又满怀欣慰地说:不过还好,董艳在那里从小住到大,一直都没有发生过其他的意外。后来因为线索有限,案件被当作无头公案处理,所有的资源都要回收,包括董艳住的安全屋。   但是她太喜欢那里了,说什么也不肯搬走。或许是她太喜欢那个安全屋了吧?又或者她心里有恐惧,不习惯搬去其他地方。总之她就是不想搬走,于是我向何警官提议,让银行收回她父母的物业,一套换一套。   这个提议果然凑效,安全屋就这样转移到她的名下。   黄雁如好奇地问:“她的监护人呢?”   孙老师无奈地说:这孩子喜欢独来独往,性格孤僻,就算我们找到她的叔叔,让他来照顾她的生活,她都不喜欢。所以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生活,独自长大的。   这……实在太遗憾。她苦笑着。   对病毒案件的调查由地下到空中,特案组的探员分为两个方向展开调查。   特鲁和宗仪负责去珠海找当时的后厨人员;玛丽阿和蝙猫则负责留在这边翻阅1990年的宗卷,与及留心观察董艳的一举一动,毕竟她是唯一一个见过凶手的,虽然看不清模样,但是相信她可能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也她自己也不自知。   黄雁如则负责与微生物的权威研究教授一起整理有关于1990年病毒案件的微生物细胞变异体。她所处于的位置就是临时指挥中心,所有人无时无刻都要向她汇报调查工作的进度。   从这里去珠江,坐高铁需要三个小时,但是坐飞机,则需要一个小时,为了高效破案,他们果断选择了坐飞机前往珠海。   在飞机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不能开启,必须强制关闭。   布鲁仿佛抛开心头大石一样,愉快无比地坐在扶椅上。   宗仪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欢快的表情,于是很好奇地问他:“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嘛。”他爽快地说:“那当然,难得远离手机的辐射。”   额……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案情吧。她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名单,宣读着:我们这一次的目标人物有五个。   第一个是后厨的老大郭楠,今年五十九岁,在1990年的案件发生以后,很快便撤离到珠海这边;第二个是后厨的副助手以南,今年五十七岁;第三个是配菜的师傅邓宏,今年四十七岁;第四个是厨房的刀功师傅以西,今年五十五岁。   最后一个是厨房的杂工,今年四十六岁,名字叫弗兰西。他是后厨所有人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技能最低微,工资最低的一个。   其中以南和以西是亲兄弟,通常后厨的一个团队是由首领带着的,要么一起集体跳槽,要么一起集体工作,他们是互不分离的。   这就可以解释得了,为什么在案件发生以后,他们会集体来到珠海谋生。   因为老大一走,他们也要跟着走。   性格方面呢?当时的档案文件有没有记载?宗仪好奇地问着。   他继续往下翻:这里有记载的,这里说……大师傅郭楠脾气暴躁,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但为人还算仗义;至于以西、以南两兄弟则性格随和,乐善好施,属于正常的一类人;邓宏为人沉默寡言,做事做,说话少,为人老实忠直;至于弗兰西则是心直口快,有话说话,从不遮遮掩掩,行为偶尔有点粗鲁。   宗仪思考着:“按你这样说,他们的性格虽然各有缺陷,但其实也并非大奸大恶。   这样的几个人,有可能是凶手吗?“   布鲁继续往下翻动着说:噢,并非大奸大恶这句中规中矩的评语我很喜欢,不过不代表他们没有案底,他们其实算得上是……男儿本色。   他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表情有点坏坏的感觉,一股不怀好意的意味。   这里有写,他们五个试过集体嫖娼,后来被抓,罚了几千块,然后困了几天就被放了出来。   宗仪羞红了脸,慌乱地说:“男人嘛,有那种需求是很正常的。   性罪犯,他们五个都有色情狂的倾向,如果要逐一筛选,恐怕不容易。   这时候的董艳坐在安全屋(此时已为她住的地方)   蝙猫在客厅休闲地转了一小会,目光停留在书橱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粗略地阅读了一会,然后问她:这里的书,你全部都看完了吗?   她猛地吞咽口水说:没有……这些年我一直无法集中注意力。   不错的作品嘛。他不禁地赞叹着。随即他蜷缩着脚坐上沙发,双手合十地问: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父母吧。   显而易见,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全身在发抖,心神散漫。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低声地说:如果你无法回忆,我待会再回来问吧。   不用。我现在就可以。她倔强地喊着。   他看得出,她在很努力地硬撑着。   “你父母叫什么名字?”他问着。   “爸爸叫董瑞,妈妈叫若清。”她回答着。   在出事之前,他们有没有一些很奇怪的表现?   有,好像有一个雇员生病了,想请假,但是爸爸不肯。   为什么不肯?   爸爸说……生意很好,忙不过来。说他那些小感冒只是小事。   后来呢?又发生什么事了?   后来……那个雇员就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还记得那个雇员的名字或者模样吗?他问着。   她捂着头,痛苦地喊着:不记得了……   其他的事呢?还有没有?   我记得……爸爸曾经在房间里和妈妈商量过,想解雇其中一个人。   原因是什么?他问。   好像说……他可能患有传染病……   黄雁如来到实验室,找到微生物的研究专家,趴在实验台上,略带严肃和调皮问:我要的资料,你都找到了吗?   他穿着沉闷的大白褂,头上全是白发,化学实验腐蚀了他那苍老的手臂。   抱歉,1990年的病毒资料是秘密研究调查的,那些资料我到现在都找不到。他很遗憾地说着。   那血液样本呢?有没有发现?她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他哭笑不得地说:你还真是没完没了。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吧。   当时我父亲也有份参与研究那种病毒,我在他的遗物里找到相关的笔记。   上面是这样写的,该种病毒的起源是由艾滋病引发的,从人体繁殖的细胞传导至另外一个人的体内,当这个人基因发生了变化,导致该种病毒变异,再透过某种特殊途径传入某人体内,再三变异后,便会形成1990年发现的病毒细菌。   她听得头有点晕,赶紧扶正了自己的脑袋,好奇地问:那,病毒媒介的传播过程大致上是如何形成的?   这回他不用看那残旧的笔记了,颇为专业地说:从微生物的角度来看,这种病毒最先寄附在某个人的体内,当时它还是艾滋病毒,然后她再与其他人进行性交,身体上有过接触,病毒便会传至另一个人体内,基于个人体质的原因,艾滋病毒便会渐渐演化成新的病毒,血红细胞不再活跃,造成病毒的大量繁殖。   她若有所思地说:同一个道理,病毒的发起者只是艾滋病毒,她和其他人进行性交以后,病毒便会传进另外一个人的体内,此时发生的变化便会导致病毒变异。   他点了点头:按照我父亲的笔记进行分析,只有进行性交的方式方能传播病毒。   那么,病毒的原导体可能是某名妓女,另一个人感染上之后,加上他又处于发烧期间,体内的温度不断升高,再加上基因变异,才形成了那种病毒。   可是,为什么要秘密研究,不肯公开研究资料呢?她仿佛不明白。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因为……微生物教授得出的研究是……该种病毒可以从人体内提取出来,无限复制…… 第394章 死之感染病毒—错误的目标(四)   布鲁踏着缓慢的脚步,找到吉祥餐厅,这里的生意果然很好,光顾的客人都坐在外面排队,围成一条街的客人流量。   宗仪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看上去体弱多病的中年人,他一直不停地咳嗽着,看样子快要咳出内血了。   他撞到了她,连忙道歉着:抱歉。   她扶着他,问:我是警察,有事要找郭楠。   他又再次咳嗽起来,蛮吃力地说:你要找我们老板?!   布鲁好奇地问:郭楠不是后厨的老大吗?怎么就成了你们的老板?   “弗兰西,你死去哪里了!厨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一名脾气略显暴躁的中年男子从店里走了出来,嘴里叼着香烟,眯着一只眼睛,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弗兰西脸色很难看,慢悠悠地说:老板,这位警官找你!   他们找了一间饭店,简单地点了几样菜,然后便沉默了。   布鲁率先打破了沉默:“郭先生,请问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做了老板呢?“   他很谦虚地说:哪有,哪有,是岳父主动资助我的,不然我现在还要为其他饭店的老板工作呢。   布鲁话中有话地说:“你还挺念旧的,就算自己做了老板,还找回以前的同事一起工作。“   这是董老板教我的,饮水思源,他们都在我最困难的时期曾经给予过我帮助。他仿佛在回忆着某件美好的事情。   宗仪有点犹豫地说:“额……我们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当时的凶案。“   他叹息着:都过了那么多年,干嘛要翻这件案子出来呢?人总要向前看的。   布鲁盯着他的眼睛问:难道你不想抓到杀害你老板的凶手?   他摊开双手,无奈地说:这件案子都成了悬案,我还可以做些什么。   宗怡好奇地问:“你们这些人之中,哪一个和董先生有恩怨?“   他背靠着椅子,稍微思考了一阵子,很快便想起来了:其实董老板为人和善,做事又没有架子,和我们都相处得很好。如果说,非要找一个和董老板有恩怨的,我想只有弗兰西了。   为什么是他?宗仪好奇地问着。   他皱着眉头,随后多了一副很厌恶的神情:弗兰西也不知道惹了哪些怪病,老是不停地咳嗽,一咳嗽就无法停止。那声音换了谁都会厌恶。董老板有想过辞退弗兰西,可是一想到他毫无生存技能,便于心不忍。   她继续问着:那……弗兰西除了有几声咳嗽以外,还有哪些地方是很奇怪的吗?   他不以为然地说:那倒没有,他除了是一个病君子之外,其余的都很正常。一个老好人,就是不擅长沟通。   关于那件案子,你还知道多少?布鲁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着。   他叹息着,捂着脑部,痛苦地说:我忘记了……抱歉,帮不了你们。   说完,他便站起来,正欲要离开,此时迎面而来的是一位性感、风韵犹存的女人,她有着丰满的身材,充满着曲线的腰部,穿着低胸装和裙子,脚上还套着诱人的肉丝袜,穿着一对学生装的休闲鞋。   “老公!该回去了!店里都忙不过来!“她撒娇地喊着。眼神里尽是妩媚。   他很抱歉地说:两位警官,我真的帮不了你们。有兴趣可以去我那边吃一顿饭。   宗仪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疑惑地问着:你说,我们该相信谁呢?   布鲁回答她:“最少弗兰西的嫌疑可以排除。他咳嗽那么厉害,肺功能受损程度明显异于常人,这样他便不具体作案的体力。”   至于郭楠,他似乎有难言之隐。   蝙猫手里拿着一份铺满灰尘的报告,有点惊讶地说:哇!很多墨迹都化开了,这份验尸报告还能不能作准的?   玛丽阿毫不介意地说:以前的验尸报告,看不清楚也很正常,你尽管念出来好了。   他念念有词地读着:上面写着,死者董瑞,男性。颈椎骨有严重折断的迹象,创伤口呈虎口形状,这一点和厨房金属门的纹形倒是挺吻合。   另外,在现场找到他的头颅,发现头盖骨部位曾经遭受过玻璃物体的袭击,有几块玻璃碎倒插在头皮表层,插入的程度较浅,并不足以致命。   验尸报告指出,从受袭的头部位置和角度,大致上可以判断出,凶手是用偷袭的手法袭击死者的,从背后袭击。   颈椎骨受损的程度表明,首次撞击的力度较猛,到了第二,第三次的时候,碎裂痕明显在减缓,由此可见,第一次是重创,易于制服死者,到了第三、第四次的撞击,已经微不足道。因为……凶手在折磨死者。   颈椎骨的断裂是从外层受压,一点一点地导致断裂的,凶手的……力度惊人!   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蝙猫好奇地问着,按照验尸报告所显示,当时应该是凶手突然袭击董瑞,然后活生生地用厨房的门把他的头給夹断,接着再对其妻子进行性侵犯,她反抗,所以他连她也一并杀了。   我想说的是,当时是正值夜深,四处无人,饭店的门也关上了。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发生轻微的争吵,饭店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听得到,更何况是一场恶劣的打斗经过呢!   他的妻子为何没有前来救他,或者报警,找人来帮忙;还是说,凶手的目的由始至终都是董瑞的妻子?丈夫只是凶手的意料之外?   一起看看他妻子的验尸报告!蝙猫大声地喊着。   玛丽阿接着念下去:女死者的颈部有类似于牙印的痕迹,从侧前牙到第一磨牙;中切牙到第二前磨牙,形成一个半圆形,其中以第二前磨牙和第一磨牙的部位撕咬的程度最为严重,照片上显示死者颈部的表层细胞都被咬破,发炎了。   她的腰椎曾经遭受过稍微强烈一点的碰撞,双手出现被抓捏的痕迹,而牙印呈现在颈部的右边,法医还在上面套取到人的唾液,可惜并没有发现。   玛丽阿在念着念着的时候,不禁感到恶心:这家伙喜欢撕咬女人的颈部,莫非他是性变态的那种?   蝙猫从她手上夺过验尸报告,接着念:这里写着,法医对颈部形成的痕迹有以下的可能性:当时女死者被凶手从后面钳制住,强行被推到墙上,不小心撞到某些奇怪的物体,然后凶手在对她进行侵犯,撕烂她的衣服,扯烂她的内衣,极度兴奋地亲吻她的脖子,或许是亲吻的过程中过于兴奋,他不禁用牙齿撕咬着她的脖子,使她疼痛难忍……   蝙猫胸有成竹地说:“接着,她的丈夫出现,拉开凶手,然后和他搏斗凶手只好丢下她不管,在此期间女死者还在惊慌失措地哭泣着,不知所措。   直到丈夫被活活杀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于是想逃走,却始终难逃一死……   玛丽阿不敢相信地说着:这么说,凶手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董瑞的妻子,我们应该从他妻子那方面开始下手?   凶手是一个色情狂,对性欲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恋,深深陷入其中,却又无法自拔,一旦开始发作,便一发不可收拾。   1990年的案件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同类型的案件,也没有发生过疑似的奸杀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凶手在那件案子之后,便已迅速逃离这个城市,不排除他在其他城市作案。   我们要把其他地区的所有谋杀案综合在一起,分析数据,与现在的匹配在一起。   看看是否有吻合的地方。   黄雁如看着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做实验,好奇地研究着他的工作证件,才发现他的名字。   苏枰……你父亲干嘛给你起一个这样的名字?她好奇地问着。   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讶地问她:你怎么知道这名字是我父亲起的?   她无精打采地说:“从昨天到现在,你都忙着做自己的实验工作,但是只要一提及到你父亲的时候,你便精神焕发,侃侃而谈。”   很明显,他在你的心中地位是很重要的,相反你从来没有提及过你的母亲,说明你并不太愿意提起她,要么不喜欢她,要么根本没有感情。无论是哪种情况,我觉得你的名字都不会是她取的。   很神奇的推理!他不禁感叹着。   对了,你以前是研究病毒的吗?她好奇地问着。   不!他一边在整理数据,一边在回答她:我父亲是研究病毒的,我那时候还是半个医生,在贫民区为堕落的妓女治病,她们多半是艾滋病患者或者花柳之类的。   直到后来,我细心地研究过父亲的理论数据,才意识到病毒的危害性,所以第一时间全程投入钻研病毒类的学科。   原本我还打算以自己的论文,可以超越我的父亲,没想到……   我的论文还没有完成,他便去世了。   对于你的事,我深感遗憾。她就这样说着,并没有太多抱憾的感情。   他倒是无所谓地说着,我们做学术研究这一行的,早就抛弃感情世界,习以为常了。我还记得,父亲下葬的那天,我还躲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好吧。她也只好闭上嘴巴。   你上次说,病毒可以从人体内提取出来?她问着。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当一个人的体内细胞不再活跃,身体再也无法供給正常的营养需求之后,病毒在体内无法再繁殖,眼看就要消失,于是就有邪恶的病毒研究专家,会从患者的体内取出病毒,然后透过找试验者,再度把病毒植入另外一个人的体内。   1990年的病毒细胞,我可以断定,该种病毒可以侵蚀人的大脑,令患者体内的雄激素大量增加,愤怒、暴力、冷血……这种极端的负面情绪会在患者的体内蔓延开来,使他们丧失原有的理智,从而走上犯罪的道路。那宗案件很明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们要找的凶手,他原本很有可能是一个很懦弱,很老实的人。   但是他沾染这种病毒之后,体内的雄激素剧烈地上升增加,例如对异性的病态畸恋,崇尚以暴易暴,认为暴力可以解决问题等等的思想压制。   但是变异体却不会使他失去健康的生命,至于染上这种病毒的临床表现具体情况是如何的,我就不得而知了。以前的笔记多半被摧毁了,其实关于病毒研究的文件一向都不允许保存的,因为一旦泄漏,便会造成大规模的混乱和不良的社会风气,尤其是那种病毒,染上后就等如性格給感染了一样,变成第二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   黄雁如半信半疑地问:你的意思是不是,就算我们抓到凶手,也要保密一切的行动,因为外界的人都知道凶手的体内蕴藏着强烈的病毒?   他坚定地点点头,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语气说着:如果当时的凶手没有死去,他体内的病毒一旦发作,随着病毒在体内不断地滋生和繁殖,他的大脑皮层早就被病毒细胞所侵占,估计作案的频率会很高,要是没有曝光同类型的案件,那就只能说明,那些受害者的尸体仍然没有被找到,不代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要是有不法分子从他体内提取强大的病毒,植入另外一个年轻生命的体内,那么病毒的摧毁性和严重性可谓是大大地提高。   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这种情况吗?她皱着眉头问。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除非拿去人道毁灭…… 第395章 死之感染病毒—色情狂来信(五)   雨景在外,寒风凛冽,董艳可怜兮兮地护着双臂,坐立不安地在客厅转来转去,小燕和玛丽阿一起坐在沙发上,期待着她的答复。   “你需要香烟?”小燕问她。   她很想否认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站在书架前,思绪紊乱地摸索着书橱上的书本,摇了摇头说:不,我不想吸烟,可是只有香烟才能让我安定下来。   “你需要安定。”小燕简单地说着。   我也是这样想的。她终于挑好一本要进行阅读的书籍。   玛丽阿开始不耐烦了: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可是我很害怕。她艰难地说着。   “你在害怕什么?”小燕问她。   “害怕……回到1990年那个致命的时间里。”她拿在手里的书瑟瑟发抖。   “要找回1990年的真相,你只有找回自己遗失的记忆。”小燕告诉她。   “不……我受不了,会发疯的!”她始终在逃避这一切。   玛丽阿扶着她的肩膀,用眼神赋予她无上的勇气:“案件隔了很多年,要找回真相并非易事,你是见过凶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将会是最后一个。如果你不肯接受催眠治疗。”   她还是不够勇敢,但最后只能无助地点点头,像一只惊恐的小鸟,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她痛恨自己的懦弱。   一束迷离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小燕穿着淡白色的大白褂,戴着黑框的眼镜,脚下踩着红色的高跟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拿起一杯水,稍微喝了一点点,接着把水杯放到一旁,双手放在腿上,凝视着躺在睡椅上的董艳,轻声地说着:我们开始了!她眼睛眨了一下,示意准备好了。   小燕用那似有若无的分贝,静悄悄地穿入她的耳朵里。   你现在全身放松,慢慢的,你就会感觉到,自己好像没有了重量一样,全身轻飘飘的。听见墙上大钟发出的嘀嗒声音吗?那是时间在走动,仔细听着,时间是不是越走越快,你的心跳是不是跟着跳了起来?   她微微张开的瞳孔,在光线的刺激下,愈发扩大。   如同幽灵般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起伏着。   随着时间的倒退,我们一起回到1990年。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你爸爸妈妈买了一套房子,下面开饭店,上面用来住的。   你那温馨的家就在那里,爸爸很疼你,妈妈很爱你,你是一个充满欢乐的孩子。    她的眼睛已经闭合,眉毛微微卷了起来,嘴角起了莫名的变化。   那天是1990年七月的某一天,你还记得吗?你自己不舒服,生病了,爸爸妈妈带你去看了医生,然后你吃了药感觉很困,于是一直躺在床上休息。   嗯……我吃完药很困……很累……   突然之间,你听到一把争吵的声音从你耳朵旁边响起,你听到了什么?   周围很安静……楼下突然打破了东西……   然后呢,你听到了什么?   争吵声……我听到爸爸在很凶地骂人……接着有很多不同的声音在劝他……   你听到什么了?   一把男的声音在喊:我要娶老婆……买房子……需要加工资……   我这家店赚的钱不多……已经年年給你们加工资了……这次不可以再加……   不可以?!你去死吧……   她的神情已经略感不安,额头开始冒汗。   小燕轻声地说:别急!深呼吸!忘掉刚才的情景,我们再把时间往前推一点!   当时的时间是凌晨之后,你睡醒了,光着脚丫子走出阁楼,下面饭店很安静,接着有一个怪叔叔从你的视线范围内走过……   是的,他手上全是鲜血,侧着左脸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环顾着四周,我吓得趴了下去……   那么,你再仔细一点看,他身上有何特征?   脸上有一个骷髅的纹身……嘴角有残余的唾沫……他的呼吸时而很急促……   还有呢?   不……我看不到了……视线一片模糊……   你听着阿,我现在数三下,你就得从梦中醒过来!   一,二,三……醒!   她神经反射般从睡椅上弹了起来,额头满是汗珠,眼神里尽是奔溃。   小燕知道她此时此刻只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她像一个伟大的母亲一样,充满慈祥地把她抱在怀里,她仿佛受惊的婴孩一样,不停地哭泣着……   雨,不知要何时才会停止下来。   玛丽阿呆在办公室里,无精打采地说着:又是左脸纹身,这根本不存在吧?   蝙猫在保持沉默,似乎在沉思着。   小燕这次有点相信董艳的说法了:不!就算小时候的认知能力有误,对凶手的浮想夸大了一点,但是刚才她那是回忆1990年的事情,记忆是不会欺骗我们的,她在那记忆里,仍然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的纹身,这就说明那个纹身确实是存在的。她没有欺骗我们,记忆也没有欺骗她。   玛丽阿在人物关系表上,划出了五个嫌疑人,疑惑地说:这五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纹身,这一点又如何解释呢?就算可以洗掉纹身,脸上一定有记号的,难道说我们锁定的范围出错了,凶手根本不是后厨的师傅,或者不是饭店的人?   小燕皱着眉头说:“刚刚她提及到的,不仅仅是脸上的纹身,还有嘴角的唾液,还有不稳定的呼吸声音。   凶手可能具有呼吸系统上的恶劣疾病。   玛丽阿心灰意冷地说:就算是,他的脸上也要有骷髅的纹身才算是。   小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我总感觉脸上的纹身是一个提示,而不是一个线索。   蝙猫突然说话了:我们要把所有的证物重新翻查一次,某些重要的证物都被我们忽略了!假设凶手是色情狂,他很迷恋董瑞的妻子,近乎病态的爱慕,他为了发泄心里的欲望,他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WRITE LETTERS!   布鲁跟着郭楠,进入饭店后厨的工作环境进行观察。   只见后厨内一片和谐,安安静静地各司其职,厨师们炒菜的时候,信心十足。   弗兰西很专心地做自己的工作,尽管呼吸困难,一直不停地咳嗽着。   郭楠很勉强地保持笑容:布先生,你还要看多久呢?有你在这里,我的兄弟们做事都带有压郁情感了,你在这里只会影响他们工作的心情,   他不以为然地往左边逛,留意到桌面上的一碟咖喱饭,还有一小部分的咖喱滴在桌面上,粘稠的液体缠在金属桌上。   他不禁闻了一会,陶醉万分地感叹着:唔……香味不错,谁做的咖喱饭?   郭楠万分谦虚地说:我以前做大厨时,咖喱饭是我的拿手好菜,老板和老板娘都特别爱吃!可惜……   其实布鲁在十五分钟之前接到玛丽阿的短信,知悉郭楠在发生命案之前,曾经多次向董瑞提出涨工资和借钱的要求,但是两人因为互相不肯妥协,所以在饭店里大吵了一架。   这一点,还是董艳根据自己的回忆,才促使她去调查后厨五个人的财政状况,最后发现只有郭楠当时的财政出现危机,他炒股票,输了很多钱,急需要一笔钱还债,但是董瑞并不肯帮他,尽管未必和凶案有关联,可是当中一定有微妙的联系。   你玩不玩股票?布鲁故意问他。   他脸色巨变,眼睛稍微朝下,回答他:以前经常玩,现在不了。   布鲁在挑战他的底线:也对,要是以前玩股票赚了钱,现在就不用工作了。   你什么意思?他大声地反问着。   1990年,你的财政状况并不理想吧,想找老板借钱,老板不理你,欠了一身的债,眼看就要迫在眉睫了,狗急跳墙也不稀奇。   布鲁故意刺激他,尽管他知道凶案与金钱纠葛无关。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回避他的眼神。   在凶案发生的那天,你和董瑞吵了一架,是不是?!   他冷哼了一声:吵架很平常的,你没有试过吗?   吵架很平常,可是吵完架以后,那个人便一命呜呼,这就很稀奇了!甚至是令人毛骨悚然!你说对不对?!   他无所谓地说:有证据你早就抓我了,不会在这里和我哈拉。   不不不!郭楠,在我心里,你绝对不是最具嫌疑的人选,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一定知道某些隐情!   他眼神里有迟疑,最后只说了一句:有本事,你就直接抓我好了!   玛丽阿从档案室里兜出一大箱铺满灰尘的物品,里面包括有鞋子、钱包、书本、手表还有信封。   蝙猫少见多怪地拨弄着眼前的灰尘,皱着眉头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死者的遗物啊!他们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她不以为然地说着。   蝙猫说:首先要排除董瑞是目标人物的设定,凶手的目标由始至终都不是他。   董瑞的私人物品不用管,优先处理女死者的物品。   玛丽随手拿起一件内衣,惊讶地喊着:哇!好性感、奔放的内衣啊!原来她暗地里穿得那么诱惑,难怪会吸引变态的凶手。   先做正经事吧!蝙猫在催促她。   咦?!这里有一沓信件,都是没有拆封的,看来她看都没有看过。玛丽阿说着,然后重新检视了信封的署名,奇怪地喃喃说着:为什么没有署名呢?那个年代的人写信都不喜欢留署名?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留!它就是我要找的东西!”蝙猫兴奋地从她手里夺过信封,按照上面的日期重新排列了一次。   第一封!亲爱的,那天我站在你家阳台的对面,无意中偷窥你在换衣服,你那光滑的皮肤,丰满而坚挺的胸部,迷人的嘴唇都令我深深着迷。你的小腿、芊芊玉手都令我不能自拔地爱上你……   “好恶心的信封!”她全身都感到毛骨悚然了。   第二封!每次你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都在幻想,和你一起在那迷离的空间里,互相纠缠着,肉体的欲望,身体上的摩擦,你我的灵魂交汇之极处。   啊!我多希望,哪天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你一脸满足的表情。   第三封!那晚我亲眼看到你和他在房间里做爱,我多希望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可以很完美地享受你的躯体,你的娇喘,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被我抚摸了一遍,那种欲生欲死的感觉焕然而生,你留给我的,常常令我不能轻易入睡……   “不念了!写信的这家伙绝对是一个超级变态色情狂!”她狠狠地骂着。   蝙猫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反而在自顾自话:奇怪,为什么连续寄了十八封信給她,她却一封都没有拆开呢?难道她对信件的内容不感兴趣?   好奇害死猫,她不可能一点兴趣都没有的。除非……她知道是谁写的,大致上也猜到信中的内容,   大概是因为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写的信,严重毁坏了他的自信,所以他才让心中的欲望和苦闷一下子全发泄出来?   拿这些信件去鉴证科化验吧,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   他把所有的信封都折叠好,放回箱子里,嘴角微微上扬。 第396章 死之感染病毒—历史在重演(六)   他焦虑不安地待在妮雅办公室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她还躲在里面没有出来,尽管他很渴望早点知悉报告里面的内容。   玛丽阿正在用电脑系统查阅1990年的住宿登记记录,由于事隔多年,的确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找到当时的住宿记录。   他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谜底就藏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   门慢慢被打开,妮雅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满脸的忧心忡忡,感觉事情的严重性要升级了。   “化验结果怎么样?出来了没有?”他万分期待地问着。   她皱着眉头说:“在每一封信的纸张上,找到的污渍已经证实是咖喱,相信写信的人和咖喱有一定的关联;另外我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真的吗?说来听听。他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   “信纸上除了发现咖喱滴污渍,还有一组唾液的成份,我把唾液的数据用电脑分解出来,以人工合成蛋白为抗体,结果发现唾液里含有奇怪的微生物细胞,初步估计这组唾液的人,极有可能感染上一种未知的病毒,化学反应表示,这种病毒从不在官方记录内,也就是说,它还没有曝光,还在被秘密研究,或者寄附在某个人的身上,而这个人就是本案中秘密写情信的人,也是最为可疑的犯罪嫌疑人之一。”   一个色情狂会写情信,有意思……他不禁地赞叹着。   “为什么当时的鉴证科没有检验董瑞妻子的信封?”他问着。   她无奈地摇摇头,叹息着说:“大概是因为……他们当时也没有联想到,凶手的真正目的是董瑞的妻子而不是他,所以对她的私人物品没有太多的查证。”   从检测到的病毒程式,我断定这种病毒具有严重的攻击性行为,但是该病毒并未被正式纳入病毒库里,有关它的研究资料是少之又少,况且拥有研究病毒专利的人也是少得可怜。   但是感染上这种病毒的人,他身边的人将会变得很危险……,   甜甜生病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体温不断地上升着,吃了一点点药之后,便感到身体很虚弱,躺在床上休息着。   到了午夜,她在朦朦胧胧中醒了过来,鼻子似乎变得特别灵敏,心脏好像被镰刀割破着心室,一直往两边角度拉,紧凑着的心,使她难受不堪。   妈妈……她在黑暗中艰难地呼喊着,回应她的只有寂静的空气。房间的门被关着,没有被打开过,今晚妈妈没有来房间找她,扶她起来,喂她吃白粥之类的。   她记忆中的妈妈不会是这样的,记不清的夜晚里,妈妈总会在半夜的时候走进来为正在熟睡中的她盖好被子,关好窗户,而现在,这一切,妈妈似乎都没有做。   她像个体力透支的病人一样,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细小的、粉红色的拖鞋,随手拿起一件小外套,匆匆忙忙地披在身上。   她扭开房间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凉风扑进她的鼻子里,她略感不安,踏着小小的脚步,往阁楼下走。   她的爸爸是开饭店的,阁楼下就是饭店,如今饭店内黑漆漆的一片,她凭着脑海里的记忆,找到灯的开关,一瞬间,饭店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无尽的光明。   随之而来的血腥气味则更为强烈,她那稚嫩的双眼,看到了极为惨烈的一幕……   她捂着头,失声尖叫地喊了出来……   我迷失在一片寂静的迷雾里,远处传来哀伤的惨叫声,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循着声音的来源,找着未知的方向。   突然,脚下好像踩到某些东西了,我朝下一看,是骷髅骨头,一整片都是骷髅,白森森的恐怖,此刻笼罩着我的全身。一阵毛骨悚然的歌声传入我耳膜里,使我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随后传来一阵惨叫声……   我从梦中醒来,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奇怪现在才凌晨四点多,这个时间段,我从来没有醒过,今天居然是一个例外?   梦中的传来一个小女孩的惨叫声,我便惊醒过来,随后我便陷入了沉思,梦里的惨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电话在黑夜中响了起来,这代表着不祥之兆。   早上十点钟,我便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坐在机场候厅室,等待着起飞的时间。   据说珠海那边的饭店发生了严重的谋杀案,黄雁如漏夜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展开验尸的工作,令我不解的是,每一个地区都配备了法医的职位,现在是珠海那边发生了凶杀案,理应是由珠海那边的法医进行检验尸体,但是她却告诉我,珠海那边的凶案属于这边的管理范围,行政上的工作方针,她已经和那边的探员沟通好,全权由我负责检验尸体的工作。   于是,我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坐上了前往珠海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我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天空,便慢慢感受那高空的恐惧。   下了飞机,布鲁已经在机场等我,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大致上和我说明了一些具体的情况。   我跟着他坐上了计程车,他报出了一个地址,车便快速地开动着。   一路上,他都保持着沉默,望着窗外的景色,似乎显得心事重重。   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是一间门面很一般的饭店,门外站满了围观的人群,源源不断地指指点点,有咒骂也有嘲笑的声音,好事的人群显然乐得不可开交。   门口围起了警戒线,我随手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挂在脖子上,微微一弯腰,越过警戒线,进入凶案现场。   里面的工作人员全是陌生的脸孔,他们都很低调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我进去的时候,他们纷纷瞥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做事。   凶案现场的饭店,是复式建筑物,楼下是餐厅,上面是阁楼,估计是老板一家住的地方。现场的桌子摆放得很整齐,地上更是一尘不染,毫无紊乱的迹象。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提示我:尸体都在厨房里。   我徒步走进去,平时用来切菜的餐桌,上面躺着一副赤裸的尸体。双腿垂放在空中,内裤都被扯烂了,膝盖上有被擦伤的痕迹,腹部至心脏的部位全部被剖开,她的内脏器官一览无遗地呈现在我眼前,肚皮往两边放着,边上沾满着血腥,紧皱着的皮肉沾着小肠,濡湿的大肠挂在阴部外面,血淋淋的一切,足以令人反胃。   难怪那些人都在外面工作,厨房内倒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戴上手套,检查了一下她的脖子,发现有撕咬过的牙印,伤口流出浓液。   剖开的肚皮,皮肉很平整,没有卷起来,很明显是死后被剖开尸体的。   银白色的底座,插着各种各样的刀具,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只是中间少了一把剖腹专用的刀具,(用于动物身上的)   我捂着鼻子,离开女尸体的位置,转而走向更里面的方向。   一栋铁门拉到差不多尽头的位置,只差最后一点点,隔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副男的尸体。他的脑门被门夹着,眼珠都爆了出来,眼白部分流出淡淡的脓液,眼眶底下撑开透明的空隙,他的下半身都在门的另外一边,趴在地上,除了头之外,其余的均不在门的位置。   凶手是从里面活生生把他夹死的,我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把门拉开,顿时他的脑门喷出血泪喷泉,将门的两边金属染满了血红色。我的脸都被喷了一点点,看来这些血液在他临死之前已经喷了出来,只是被门压着,所以才被压制着。   当我拉开门,脑门的压制被释放,血液也随之喷了出来。   我踩着积满血水的地面,走到厨房里面,这里的东西都被打翻了,一片混乱,碗碗碟碟都被打碎了不少,水缸的水漏了很多,混合在地上的血液里,造成了血水的错觉。   我蹲下去,用手按了按死者的背部,没有异常。但是他的衣服上满是被踩过的脚印,估计是凶手用门夹他脑袋的时候,一时兴奋之下,用脚得意忘形地踩着。   我随手拿了一张白纸过来,铺在尸体的背上,印出了一个痕迹。鞋号估计是41号,凶手是大脚八,不过男性鞋子的尺寸多半在这个范围。   我淡定地说:从尸斑上判断,男死者的死亡时间要比女死者更早一点,凶手也很聪明,懂得率先制服具有威胁性的对象,然后再选择手无寸铁的女性下手。   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的12点左右,这时候刚好是打烊的时间,凶手趁着这个时间走进来的。   布鲁站在我身后,煞有介事地说:“我建议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女死者的尸体,看她死前是否遭受过性侵犯。”   虽然我不懂他为何要这样说,可是我也留意到女死者的胯下,确实有异样。   我重新回到女死者的前面,蹲下去,用眼睛窥探着尸体的下阴,只见子宫圆润带附近渗着微量的血迹和白色的液体。   白色的残余液体就是精液,但是份量严重不合乎逻辑,一个正常人的精液容量不应该只有那么少,我转眼看着地上堆积的血水混搭的水迹,顿时明白凶手为何要弄得地上一片湿哒哒的,原来是为了隐藏地上残留的精液,用水冲散精液的DNA成份,这样便无法采证然后化验。   阴道都出血了,撕裂程度可想而知,这死变态心里该有多阴暗。   布鲁接着说:厨房的刀具都排列得很整齐,唯独少了一把刀,凶手这一回估计不是冲动作案了,他早有预谋,在半夜里作案,然后很淡定地在厨房抽出一把刀作为作案的凶器,很明显,他很熟悉厨房的情况,也很清楚饭店的作息时间,懂得在这个时候犯案。   凶案现场一男一女先后遇害,女的死前均有遭受性侵的迹象,男性的头颅以同样的方式被厨房的铁门給夹断,1990年的凶案现场简直就是以复制粘贴的方式在此时此刻重现了。   历史果然会重演,只是凶手变聪明,变冷静了,不再是冲动犯罪,一切都是有预谋地作案,还懂得先制服男性,再制服女性,杀人的顺序产生了变化。   多年前的谋杀案,凶手一直暗自潜伏着,到了多年以后,他再次出手,一切都已经显得技术娴熟。   孙老师说得对,董艳的恐惧全是来源于凶手的磁场,这么多年,他真的没有死。   重开悬案的档案,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最诡异的相同是,两夫妻的尸体都是被自己的女儿发现,然后她的阴影足以影响她剩余的人生,直到抓到凶手为止。   我对其他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然后作出下一步的部署。   先把尸体运送回去,要作进一步的详细检验,方能对死者的情况更为了解。   布鲁冷冷地说:一件尘封多年的悬案升级了……   我懒得理他,一整天都在支支吾吾的,我左脚踏出饭店大厅,从阁楼上传出小女孩悲鸣的哭声,我猛地抬起头,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位阴郁的脸庞。   在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有这样的悲伤,最重要的是,她的哭声使我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397章 死之感染病毒—失踪的档案(七)   其他城市的验尸房要比我的好太多,最起码他们拥有的是独立的办公室,太平间距离验尸房只有五分钟的路程,有时候你跑快两步,还不用三分钟。   苍白的墙壁,光滑靓丽,铁架床上躺着一副一副失去生命的臭皮囊,我们称之为尸体。然而有一件事你不得不承认,无论你再厉害,最后的下场都只是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这是每一个人的宿命,避无可避。   太平间的尸体多不胜数,他们每一副尸体都表露着不一的伤痕,关于他们死亡的故事,似乎有太多说话想要倾诉,但是很抱歉,这一次我的重点任务落在了一男一女的身上,他们的尸体被警局的工作人员推着去验尸房。   他们把尸体推好以后,便默默无闻地离开了。   我缓缓地戴上手套,男死者,郭楠,今年五十岁左右……念着念着的时候,我才猛然发现斯佳丽并不在这里,我出门的时候较为匆忙,她估计还在那边处理其他的案件吧?不管了,她不在,我也不用念出来。   他很安静,双手平放在银白色的铁架床上,指甲损耗程度蛮大,脖子上全是淤泥,黑乎乎的那种,嘴唇发白,看似干燥。手指僵硬地伸展着,青筋爆现。   头发紧贴着木枕头,缠绕在细缝处,额头光鲜亮结,肌肤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粗造无比,毛孔细胞无限放大,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该有的模样。   死者的脑门经过铁门的撞击以后,两侧的表层细胞破了一个小洞,空旷旷的那种,血水还凝固在小洞内,皮肉卷了起来,脓液和血水互相缠绕在一起。   活活夹死一个人,得需要多大的力气?研究上没有太多的叙述。   我抬起他的后脑勺,发现有一处伤痕,苍白色的烂肉,附近缠着血红细胞,创伤从头皮处往外延伸3.5cm半径,伤口的形态呈管状,两边相对较窄,我按着头皮上的伤痕,模拟画了一幅关于凶器的草图,起初是一个水管缩小版的形状,可是后来考虑到这样无法使力,于是我在上面加了一个类似于小木棍形状的东西上去,就这样,水管变成了一个面擀子,这个就是凶器。   凶手先使用硬物袭击死者的后脑勺,使他失去三分之一的抵抗力。   死者的膝盖有磨损,但是集中在膝盖的顶上面,以圆点为中心,这里是跪着或者爬着的造成的磨损痕迹。我参考过死者遇害时所穿的裤子,发现膝盖部位的布料有着相同的损耗。   很明显,当时死者的后脑勺遭到袭击以后,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不断地往厨房外面爬,由于他后脑勺严重受伤,导致脑供应不足,爬行的速度逐渐减慢,在爬的过程中便形成了这些痕迹。   当时凶手估计还站在他身后,一点也不焦急,慢慢地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爬出去。   直到他爬到铁门的位置,他才猛地把门往尽头紧紧地勒紧着,在这个过程中,他要完全泄愤,于是用脚踩着死者的背脊。   两边的门夹着脑袋,紧迫着脑门,脑干受到压迫,自然会死亡。   我走到另外一边,开始检查女死者的尸体。   她的脸庞上,从鼻子到下颚的部位有一个巴掌型的淤痕深深地烙在那里,两边的面颊甚至被尖的物体刺穿了皮肤,渗出淡淡的的血迹。   她的衣服被活生生地扯烂,从胸骨的位置,由上至下呈直线的角度沿着平滑的肌肤直线拉扯下来,值得注意的是,冬天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很久,和1990年那样,我们重新回到了1990年的夏天,凶案也以同样的方式重演着。   她的颈部有多处的吻痕,这一回没有锋利的牙印,事实上,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对比过1990年的验尸报告,确实是同一个凶手所犯下的罪行。   但是他也有所改变,至少他这回没有用锋利的牙齿撕咬死者的颈部,他只是不停地亲吻着,或许他的兴奋点不在撕咬的范围点内。我用把颈部上残留的唾液提取出来,准备送过去給鉴证科的同事做化验。   她的双眼开而不闭合,死前估计遭受着某种恐惧,令她瞳孔放大。   被剖开的腹部,竟然没有伤及内脏器官,内部的东西完好无损,要么他精通外科手术,对此十分了解;要么他在剖开死者腹部的时候,很小心翼翼地割开肚皮上的组织,不过这一举动并不符合他作案的逻辑,根据现场的惨况,他当时的情绪应该是很高涨,极度愤怒,以致失去所有的理智,这样的情绪怎么会在最后解剖死者尸体的时候,下手的力度会如此举足投轻?这一行为要非常冷静才能做到的。   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抱了主观的态度,认为那是愤怒过头犯下的错误。   我微微弯下身,检查着死者的下阴,发现阴道的收窄情况并非很严重,最后也没有扩张的迹象,如果是从性交的角度来看,凶手的性能力估计使他本人大受挫折,或许他有阳痿或者早泄的可能,性行为不能满足他,于是才会选择剖开死者的腹部?是的,没错,他的确在泄愤。   我站起来,用手扭过死者的颈部,撑开她的嘴巴,发现她肿胀的舌头有被咬伤过的迹象,腭垂表层有淡淡的血迹,分散在两边的位置,对上刚好是侧切牙和中切牙,咬的力度显然在持续增加,她在受虐的过程中,有想过咬舌头自杀?!   我扒开她的眼眶底下层,湿哒哒的,她哭了,的确是流了眼泪在眼眶底下沉积着。   突然之间,她那股想死又死不去,却要饱受折磨的痛苦酝酿遍我的全身,我感到呼吸困难,一时之间感到无任何藏身之处,灵魂所无飘荡,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刀。   我坐在他们提供给我的临时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外面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我苍白无力地喊着:进来。   布鲁手里拿着几份档案文件,一话不说地坐在我对面。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面无表情地问:案件的来龙去脉是如何的,说来听听。   死者叫郭楠,他们两夫妻经营一家饭店,后厨的工作人员全部是过去的同事。   发现尸体的是他们的女儿,案发的时候,她正在发高烧,吃了一点药,然后昏昏沉沉地在阁楼上休眠着。没想到一醒过来,便发现自己的爸爸妈妈惨死在厨房里。   她还能跑去报警,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说到这里,布鲁突然停顿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难言之隐。   我抿着嘴巴,小声地问他:怎么了?有话直说。   其实在郭楠遇害之前,我们已经找到足够的证据怀疑他就是1990年那宗悬案的幕后黑手,可是刚刚怀疑到他头上,他却离奇死亡了,连同他妻子一起遇害。   他就这样说着,自己也不敢相信。   我好奇地问他:“你们找到哪些证据了?”   首先,我们在若清的遗物里找到很多封疑似情信的信件,内容充满着脏脏的非分之想,令人厌恶的下流词汇。从信封上的字迹和文案,都足以证明,写信的人是一个变态的色情狂,极有可能具有变态的倾向。   若清才是凶手的真正目的,董瑞的死,只是因为他妨碍了变态狂的计划。   由于当时的凶案调查组都弄错了调查方向,以为董瑞才是目标人物,所以对若清的遗物没有仔细地查证。   我们把所有的信封都拿回去化验,最终的化验结果令我们目瞪口呆。在信封上检验出一些陈年污渍,经过仔细化验之后,发现是咖喱调味料,而郭楠以前做厨师的时候,最擅长做的菜也是咖喱炒牛肉,还有,在信封上检验到的唾液,经过化验后,怀疑唾液者患有严重的病毒细菌,情况已经恶劣到滋生脑细胞。   原本这些都可以用巧合来解释的,可是当我们查到1990年的时候,董瑞的对面住户单位住了一个人……   他把一张住户记录递给我看,我心中的疑惑更是愁云密布了。   “就算郭楠以前住在董瑞家对面,也证明不了什么吧。”我说着。   他默默地拿出一份被塑料袋包裹着的信件,递到我手里。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但是其中一句便足以令我相信他的怀疑合理性。   “那晚我亲眼看到你们在房间里做爱,我多希望他就是我……”   我把信件默默地折叠起来,疑惑地说:如果郭楠是凶手,为何他会被人杀了呢?   1990年那件凶案的凶手是否就是他?若然不是他,杀害他的凶手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太多的内情,而惨遭杀害呢?   布鲁提出了自己的观点:郭楠在和我交谈的时候,眼神有犹豫,我知道他肯定有所隐瞒,估计就是关于凶手身份的事。他现在被杀,无疑是被人灭口。   看来这个凶手一直都存在我们的周围、附近,甚至很清楚我们的调查进度。   在我们找到郭楠的嫌疑,他就无故毙命!   我把双手放在胸前,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说:“1990年的案件,凶手的目标是死者的妻子,到了今天,他的目标人物依然没有改变,依旧是一位性感美丽大方奔放热情的女人。”   而且他还很变态!   “嗯?!你才刚刚开始接触这宗案件,便有了如此大的感触?”他问我。   我从底下拿出验尸笔记給他看。   女死者的尸体有出现超过两次的尸斑。   尸斑的形成是由于人的体内血液不再循环,停止供血,然后有些色素沉淀了下来便形成了尸斑,此后若果再移动尸体,尸斑会随着尸体被移动的位置而产生变化。   女死者遇害时,是全身卧仰四十五度角,胯下撑开,腹部被剖开,这时候她的尸斑的位置应该在背部中央,但是她的尸斑偏偏出现在脊椎的位置,很明显,她在气绝身亡的时候,尸体是以坐着的姿势共同与血液停止循环,出现凝固的情况。   她的尸体为何会坐着坐着,变成了躺在上面呢?   这就说明,凶手是故意把她的尸体那样放置的,他还坐在她的旁边,神经兮兮地与她交谈了好一阵子,然后再改变尸体放置的地方,最后才把她的腹部剖开,暴露着那充满恶心的大小肠。   还有一件事,我怀疑凶手有间歇性的唾液遗留症,因为我在女死者的尸体附近找到微量的唾液成份,虽然是微量,但是发现了好几组,这个估计是病毒所导致的吧?如果这种病毒存在的情况下。   布鲁颇为伤脑筋地说:凶手如此残忍,他是如何做到十几年都不犯案的?   突然,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位年老、但经验丰富的老探员手里拿着一沓档案,一下子全部摊在桌子上,冷漠中带有一点愤怒:他不是没有犯案,而是犯案以后我们根本不知道,因为我们没有找到尸体!   这些就是各地失踪人口的记录,全都是一对夫妻这样的搭配,而且是属于年轻化的婚姻关系。   好吧,我粗略地点了一下数量,最少有五十多个档案,也就是说……   他杀了一百多人……? 第398章 死之感染病毒—心理剖析(八)   孙老师站在窗前,双手绑在身后,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空调的冷气渗透着办公室的任何一个角落,仿佛被一股寒气包围着、笼罩着,令人防不胜防。   身后传来低沉的高跟鞋声音,她头也不抬,便发出疑问:有紧急事件?   黄雁如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档案,欲以一种紧张的声音告诉她,但却又努力地压抑着:1990的案件有了新的变化。   “嗯?!这么快便找到嫌疑人了?”她似乎一点也不期待。   原本有的,可是现在连他也遭人谋杀,凶案现场就如1990年那样,一切都以一股神奇的力量复制粘贴,使时光、景物、场地重新呈现在这里狭窄的空间里。   黄雁如说着,中间稍微停顿了一小会,又接着说:死者同样是两夫妻,发现他们尸体的同样是他们的小女儿。   孙老师有一种看着大势已去的感觉,凄凉地说:难道历史真的不可以改变吗?!   她显得有些焦虑地说:“孙老师,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案件隔了那么多年,凶手还有杀人的欲望,他的阴暗面还没有消除。我们要尽快抓到他,并且要及时控制好他体内的病毒细胞,防止传染给其他无辜的人!”   她冷笑着:“我只是一个心理剖析师,可以做什么?”   黄雁如淡淡地说:“做回你自己,我们需要你的心理剖析。”   她站在一个大屏幕上,特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同时在一个时间段开着视频通话,就算是远在珠海的布鲁也是这样。   1990年的疑犯,在某种途径下感染了艾滋病毒,在体内的热量过多的情况下产生了病原体变异,艾滋病毒演变成另外一种新型的、未知的病毒。   这种病毒具有侵蚀人体大脑细胞的功能,从而使患者的新陈代谢加速加快,毛孔细胞扩大,大脑皮层感到无比的愉悦,犹如打了兴奋剂一样。   这种患者的思想随着大脑被侵蚀而变得危险,情绪方面会很消极,变得易暴易怒,稍不顺心便会以暴力的形式解决眼前的问题。   由于艾滋病毒是源体,它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刺激患者的雄性激素,迫使他内心的欲望得到无限性的释放,使他在不经意间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色情狂。   他有数之不尽的怪癖,偷窥、看色情影片,喜欢自慰,爱性幻想,长期时间勃起等等的生理反应。   病毒的入侵使他变得动作敏捷,思维谨慎,行事诡秘,思维异于常人。   自1990年的案件结束之后,便再也没有类型的案件发生,其实他并没有停止作案。或许某一天,你会在某个不起眼的空间里,找到两副一男一女的骸骨,也不要惊讶,因为你只是发现了其中两副的骸骨,还有很多白骨累累的深层地下,是无法察觉的。   他有旅游的习惯,喜欢隔一段时间便会离开赖以生存的城市,去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乡村小镇,或者繁华的大都市,他所经过的城市,均会有相同的失踪情况,而那些失踪者则是永远找不回,被永久地埋在地下,在那长而漫久的时光里,多少副骸骨被世人遗忘。   患者染上这种病毒之后,仿佛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终日带着镰刀的死神,去到哪里便会有人失踪,隔日尸体会被发现,多年后骸骨会被重新挖掘出来。   新型的病毒会改变人的道德观念、改变人的行为、思维模式。   在一个强大的体魄面前,我们不难想象,所谓的疑犯其实也是一个可怜虫。   他学历低微,不善于交际,常常孤独之极,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相貌平平,一言一举动都无法吸引其他人的眼球,存在感极其低微   无论去到哪里,都会被人忽视,被人看不起,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说,体质虚弱,弱不禁风。你在街上或者咖啡厅撞到他,他会向你道歉;街上的乞丐向他要钱,他也会同样施舍给他,平时的他,看起来是绝对普通正常,你们只会感觉他是什么正人君子之类的。   他是中等的失败,无车无房,没有老婆也没有对象,连一辆属于自己的交通工具都没有,他是属于移动型的犯罪类型,当然了,如果没有那可怕的病毒,他或许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只是病毒的感染使他变得丧心病狂,灭绝人性。   以下就是我对疑犯的心理剖析,谢谢。   看来我们要找到病毒的发源地集中在哪里了,不然无法掌握凶手的身份。黄雁如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拌着,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苏枰专心致志地翻动着尘封多年的笔记,一页接着一页地翻,事实上,从他刚才赴约到咖啡馆开始,他便一直在研究着手上的笔记本,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给人的感觉是相当的冷漠,不过还好她并不介意。   可他还是会一本正经地回答她的问题。   “病毒发源地估计是那种古时候说的烟花之地,那些地方的性生活糜烂而腐败,最容易感染上艾滋病毒,可是那种病毒必须要才特殊的人体内才能变化成新的病毒,普通的人体感染到了,也只是艾滋病毒,并不会起任何的变化。”   按你这样说,那家伙还有做科研试验的价值?她好奇地问着。   他这回终于抬起头了,语重心长地说:事实上,任何一个人都有他自身的价值,只是被我们忽略或者无视了而已。   好吧。她不禁低下头,仿佛自己说错一些话。“我只是觉得他太残忍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们还是研究回病毒吧。   从病毒的传播性来看,感染的季节高峰期估计在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因为那时候正是细菌滋生的高峰期,我们只需要调查在1990年的夏天,有多少妓女是死于艾滋病的,再调查她的性交记录,或者还有新的线索?   她倒是挺赞成这个想法。把调查范围缩窄到1990年的夏天,因艾滋病毒而死亡的女性,她的职业是性工作者。   这样一来,就显而易见了。   转眼间,我已经待在这个城市三天了,住在酒店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心里不是一般的滋味。   其实我很渴望流浪,但也很害怕失去安定生活的感觉,就像七月一样。   布鲁用钥匙开了我房间的门,他双眼布满了血丝,估计有很久没有睡觉了吧?   “我查过了,随着郭楠一起过来的四个后厨,都有不在场的证据,但是……”   嗯?我作出了适当的反应,等待着他那匪而所思的下文。   “四个后厨都是孤家寡人,案发的时候,他们都声称在家里睡觉,没有人可以证明他们的话,可是他们又的确没有杀害自己老板的动机!毕竟郭楠要是死了,他们也会面临失业的可能。在这个物质化的社会里,失去一份稳定的工作是最危险的,我觉得他们四个都没有杀人的必要。”   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他,暂时不要设有预设的立场,否则会很被动。   而且,孙老师的心理剖析还欠缺一些小小的分析。最起码,她没有指出凶手其实很渴望被人理解,被社会接受,从他杀了女受害者后,把她的尸体呈坐姿的形式,然后再自言自语地假装和她交谈就知道,他很希望有人倾听他的心声。   “今天感觉怎么样?”蝙猫把一杯热饮料递给董艳,她蜷缩在沙发上,光着脚丫子,一副受尽寒冬折磨的样子。   “抱歉,非常不好,这几天的恐惧感又变得更为凝重了。”她可怜兮兮地说着。   他把热饮料重新放回茶几上,紧皱着眉头,有些话,他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来。   她抬起那无辜的小脸问:我……昨晚到外面买了一张报纸,珠海那边又发生了类似的命案?   是的。他的语气略显沉重。   她抖动着肩膀:他……是否又回来了?   不,这很难说……他坐到沙发的另外一边,翘起二郎腿,摸着鼻子在思考。   那个小女孩估计一定很惨吧?她可怜兮兮地说着,目光里满是同情。   放心吧,会有人安顿她往后的生活。   她的父母呢?就这样被世人遗忘?   一切就这样陷入了寂静……   她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找出一支小小的铅笔,拿出一张白得耀眼的纸张,在上面轻率地进行着素描,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发着脾气,对着无辜可怜的纸张发脾气,他不忍心看着她这样,便悄悄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等待她的小情绪逝去。   我被安顿在临时的酒店房间里,这些是布鲁交给我的档案,上面的全是他们后厨四个人包括郭楠的生平经历。   很奇怪,如果我要说,最不能想象的一件事就是,郭楠是他们五个当中,学历最高,阅历最深,书法最端正的一个。   所以在这五个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做了大老板(尽管还是依靠他岳父的支撑)而且还成家立业。   1990年的女受害者生前曾经收到过不计其数的“性骚扰信封”   这是他的作案预兆,代表着他那畸形的爱慕。   如今,同一宗案件的手法重现,这个就是最好的机会。   布鲁终于熬不住疲累的煎熬,倒在沙发上,睡得津津有味。他在入睡之前,把目前搜集到的所有证据都带了回来,包括女受害者的私人信件。   不知为何,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打开了她的私人信件,很遗憾,虽然数目众多,但真正有帮助的却是寥寥无几。   不外乎是一些信用卡的消费记录,银行信用卡的还账提醒、还有各种各样的杂用费收据等等。我的眼睛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心情一封封地查看,我用手抱起一大沓信封,往天花板的高度尽力一抛,顿时天女散花,飘飘悠悠,一地全是信件。   我用那疲累的双眼扫视着这一切,突然被一封无名氏的信封吸引了我的眼球。我徒步走近目标信封,用手抽出其中一封,把信件拆出来,在微弱的灯光下凝视着东歪西斜的文字,眼球不禁扭曲了一下,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蝙猫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不禁变得愉悦起来,自己都弄不懂这其中的原因。   她在纸上随意素描的声音已经停止,随即便听到铅笔被啪在茶几上的动静。   上面摆着一张白纸,白纸上面紧紧地嵌着一片身影,黑色的一团,腰部微微弯曲着,左手的粗影连接着空白处,右手似乎插在腰间的空白处。   旁边躺着两个人影,上面的空白处显示着交叉,这表示着已经死亡的意思。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着。   她把茶几上的铅笔摆正了一点,抿着嘴唇说:上次你们催眠我的时候,在梦里看到的景象。   他指着白纸上的身影说:这个就是凶手?   是的,我记得他的背影,那大概是最不能忘记的事情了。她很平静地说着。   他的头部和腰部……似乎地上有某些东西特别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迟疑地说着:说来奇怪,在第二宗案件发生之后,我竟然如此顺利地把心中的景象画了出来,要知道,我从来没有学过画画,也一直都无法用言语描述着白纸上的一切。   他注定是我的噩梦!   蝙猫仔细一看,随手拿起来,诧异地说:不对!他肯定不是在凝视着某些东西!而是…… 第399章 死之感染病毒—信的背后(九)   这是我在酒店的第五天,布鲁外出找线索了,徒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待他的消息。   其实我并不觉得他这一次的外出,会有哪些特殊的收获,但是我很清楚一件事,我一直在等一个扭转局势的快递。   接到黄雁如一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短信,内容是,我想要的东西,将会在两个小时之内收到,那是一份复印件,原件她不能寄过来。   随着一声敲门的响动,我要的东西终于到了。   我二话不说做了签收,匆匆忙忙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封尘封多年的信件(其实已经打开好几天)   信件上的收信人是1990年的女受害者,写信的人自然就是极度痴恋她,暗恋她的变态狂。   两宗案件的案发前后都一模一样,都是同样地接到同样的信封,然后命案便发生了。纵使是相隔了那么多年,他的作案特征,犯罪手法依旧没有半点的改变。   但是在我看了最新女受害者收到的信封后,心里开始产生了一丁点的怀疑。   根据布鲁的说法,在1990的信封上的字迹处找到几处咖喱污渍,而郭楠是专长做咖喱饭,第一个合理的疑点已经成立;第二个疑点,笔迹专家对比过信封上的笔迹和郭楠以往的笔迹,证实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也同时证实那封信的确是郭楠亲自写上去的。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就是他写信的笔迹实在过于工整了,毫无瑕疵,字体四四方方的。   随着信封上的文案内容,写信者当时的心情和情绪应该是很激动,心猿意马,很心潮澎湃才对,一个人如果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撰写信件,无论他的写字习惯有多么的良好,他的字迹难免会一两下的转折点会较为深刻一点的,例如做爱的爱字,很明显这个字是高潮所在,爱字的最后一笔,线体应该会产生轻微的变化,例如写破纸张,或者笔水的深浅程度有所提升;还有,他写的每一句话并不附加感叹号而是简单得非常的句号。当一句爱的宣言,一句肯定的话语的后面,为了令阅读信件的人印象深刻必然会附加感叹号,以此吸引人的眼球,可是这个写信的人不但全程没有用过感叹号,写信的格式和规范也很马虎了事,一整封信念起来是充满了邪恶和猥亵的感情色彩,可是如果从字面、字迹上判断,我绝对可以用八个字形容:极度敷衍、毫无感情。   这就恰恰印证了一个看似不可思议实质却是逃脱不了的事实,信件是郭楠写的,但是原创并非他,他只是肩负着写手的角色,另外一个人负责念,他负责写,由于念的人很有感情,深有感触,但是他毫无感觉,于是在字迹上显得平平无奇,就连格式和规范上也毫不讲究。   因为信件是他写的,自然难免会滴上咖喱污渍,至于案中提及到的唾液成份,相信是凶手在阅读信件时,突发性地剧烈咳嗽,把唾沫残留在信封上,于是造成了海市蜃楼的一幕,以为唾液和字迹都是他的。   凶手没有勇气亲自写信,原因是他受教育的程度很低,甚至连字迹也很丑陋,歪歪斜斜的,也是我这一点的猜测,使我在郭楠妻子的信封上找到相同而且巧合的结论。   第二封信的字迹可谓是张牙舞爪、东倒西歪,不仅语法错误,比喻也不恰当,连自己的“己”和已经的“已”都很分不清,可见撰写第二封信的人,受教育的程度并不高,文法上的造诣也很一般。   但纵然是这样,他依然要冒险自己亲自写一封信给她,大概是因为……他爱她比爱她更深入,更深刻!   而且第二封信的化验报告也出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找到有着相同成份的唾液,证实是同一个人的唾液。   然而郭楠半年之前的体检报告指出,他并无身患恶疾,更别说体内蕴藏病毒一事。   对于他是凶手的迷雾层层,如今拨开云雾了,同时也传递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信息。   这位所谓的病毒杀手,估计隐藏在四位后厨之中,在黑暗中,我们无法看到他,他却可以轻易看到我们。   这种失去重要形势的感觉很糟糕,我必须要控制好情况。   黄雁如带着苏枰,钻过一条又一条的暗巷,她依照他的指示,找到这一片的地带。   属于性交易工作者的一个聚集地,这里没有房子,没有桌子,全是荒山野岭的。   躲在黑暗中的女性,手里拿捏着寂寞的香烟,吞吐着短暂的烟圈。她们躲在阴暗的巷子里,等待着前来寻花问柳的客人,不论年龄,不伦男女,只要有需要的,她们都会尽量满足,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她们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心神不宁,急躁地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的目标。   他很害怕,似乎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场合,连忙用手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小心翼翼地问她:带我来这里干嘛?   寻找艾滋病毒的传播者!我相信,凶手当时就是在这里沾染上病毒的!   只要我们找到她,自然对凶手的身份有所掌握。   他表示不满:事情都过了那么多年,那个女人估计已经因病逝世了吧?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生活?   她早就猜到他会以此理由推搪,胸有成竹地说:或许她真的死了,又或者她没有死呢?艾滋病毒的死亡率虽然普遍是高,但总要试试吧。   他不敢四处张望,只能低声地说:就算她没有死,我们要找到一个多年前的性工作者,还是有很大的难度的。   她倒是很有信心,神秘地笑着,我自有妙计。   随着午后的时间推移着,炙热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之上,他们走着走着,离开了暗巷,全身被散漫的阳光包围着,炙热的体温在逐步上升。很快他便抹了一把汗在手心里,眉目紧皱着。   此时此刻,男男女女裸着上身,在阳光的底下调着浪漫的气氛,暧昧的动作,深邃的眼神,彼此的身体在互相摩擦着,汗滴互相交缠着。   她身为一名探员一名警察,目睹这种淫乱的场面,有点沉不住气了,正欲掏出证件表示自己的身份,却被他按住了。   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地方被敌对,调查工作很难展开的。   对于他的劝告,她倒是欣然接受。   一个拥有黝黑皮肤的女人前来勾搭他:帅哥,一个人?要不要我陪你?   他做了一个不必的手势,黄雁如好奇地问她:咦?看你的皮肤那么黑,估计待在这里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吧?   被人问从事特殊职业的她,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貌美,肤白靓丽的女生。只是她从刚才一开始便凝视着地下,才没有被注意到。   来这种场合寻欢作乐,居然还带着女朋友一起过来,你的思想还挺放得开的。她冷笑着调侃,带着深沉的嘲讽。   不……其实你误会了……她是……   黄雁如轻微地展露着证件,用低沉的声音介绍了自己:警察!   她立刻被吓得想转身就走,但被拉住了。   他唯恐天下不乱地附加一句:你握她的手臂,不怕感染上艾滋?   她瞪了他一眼,严肃地说:闭嘴!   别慌!我不是来抓你的,但是有一些事情需要你的协助。   他们重新回到了没有阳光的地面,她带着他们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狭窄的住所,简陋的摆设,房子里全是用过的避孕套。她住的地方没有一张椅子,她直接坐在床上,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香烟,向他们索要打火机。   很可惜,他们两个都没有吸烟的习惯,她只得从床头翻箱倒柜地找那无比珍贵的打火机(在此时此刻是的)   最后终于被她找到了,香烟被点燃,叼在嘴里,她眯着眼睛,很客气地问:两位警官,有什么事赶紧问,问完快点走,万一被我的姐妹发现,我和执法人员有来往,肯定会被孤立的。   他们没有位置坐,只好站在原位。   黄雁如问着:看你的样子,估计连身份证都没有。   她盘起双腿,仿佛在冥想。   “我是私生女,连户籍都没有。我一出生便被遗弃在这个可怕的环境里。”   他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最擅长猜测女人的年龄,你今年估计有二十五岁了吧?”   她不禁一笑,显得有点开心:我看起来有那么年轻吗?   1990年,你当时多少岁?黄雁如严肃地问着。   大概13、14岁左右吧,具体的时间,我也记不清了。   你们当中,有哪个是患了艾滋病的?她直接地问着。   对于这个问题,风尘女子似乎毫不在乎地说: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那些客人心理变态,又不喜欢戴套,说不舒服,最终导致她们有一部分患了性病。   所以你说,不戴套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1990年的夏天,有那几个是患了艾滋病的?她尝试着缩窄范围。   对于这个问题,她根本不用回忆,张口就问:你问的是良姐吧?她的确在那一年的夏天患了严重的艾滋病,之后她都没有再接客,过上那种平定的生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都很羡慕她,尽管她患上了艾滋。   她满脸的惊喜:你的意思是,她现在还活着?   该女子瞥了瞥她,又扫视着旁边站着的男人,不太情愿地说:你们跟我来吧。   天文台说,今天的日落时间是六点。   她带着他们翻过一座又一座的野嶺,湿滑的青苔和烦人的蚊子让黄雁如快要忍受不了了,她那光滑无比的皮肤被蚊虫叮咬得痕痒无比,红一块,白一块的。   “良姐她住在荒山野岭的吗?”她问着。   女子回答她:“不住荒山野岭,住哪里,市区你付得起租金吗?”   对,你说得都对,问题是,我们还要走多久呢?苏枰也无法忍受蚊子的叮咬了。   上面就是了。她仿佛一点事都没有,那些蚊子对她大概没有吸血的欲望吧?   渐渐的,她的视线范围开始往两边延伸,一座矮小的墓碑以刺眼的光芒出现在她的眼球倒映里。   这里没有房子,只有一块简单的墓碑。   她扭过头问:她人呢?   女子虽然很疲累,但脸上却很欣慰,朝着墓碑的位置抬了一下头说:她就住在那里!   她快步走过去,研究着墓碑上的文字。   生于1960年,死于1991年?迷良?   女子二话不说,徒着双手在墓碑前打扫,清除着杂物。   1990年的夏天,她的确患了艾滋病,而且病情严重,体内气温不断地增高,脸上的皮肤多处出现腐烂、溃烂的情况,她总是猛烈地咳嗽着,血都快要吐出来了。   在1991年的十月,她死了,死在一个闷热的房子里,死了一个星期才被人发现,发现她尸体的时候,整个屋子臭气冲天,腥臭味紧凑在鼻子附近。   当时,几个姐妹经过商议之后,决定一起凑钱安葬她,可是她们本来就资金不足,于是只能在山上找一处地方埋葬,然后弄了一块小小的墓碑上去。   迷良只是她的化名,事实上我们连她的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世界有太多的人失去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孤独地在一个黑暗的环境中死去,也无人问津。   要知道,她当时才三十来岁,还很年轻。 第400章 死之感染病毒—神秘探访者(十)   在你爸爸妈妈遇害之后,发生了哪些事情?蝙猫坐在她对面问着。   她的情况显然变得有点镇定,比之前好多了。   “那些后厨和楼面的叔叔阿姨都找过我,以不同的方式鼓励我重新面对生活。”   说到这里她便傻傻地笑着。   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柔情似水地说: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是很关心你的。   嗯,我知道,我一直在努力摆脱那时候的阴影。她咬着嘴唇。   咦?!你说的是,饭店里的所有人都来了吗?   应该是全部人都来过了吧?那天来了很多人,他们又送果篮又送钱的,可那些都不是我需要的东西。她苦笑着。   他换了一种说法:哎,如果再次让你遇到那个凶手,你会认得他?   这个问题激怒了她,无比坚定地说:“当然会认得!他那副嘴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一副恶魔的模样,脸上还有骷髅的纹身!“   喂,他无力地说着:“我都说了,凶手脸上根本就没有纹身,那个只是你个人的噫想而已。“   绝对不可能!我的的确确看到了那个纹身!   什么?你要我排查当时没有前去探望董艳的名单?宗仪惊讶地问着。   蝙猫点了点头说:如果董艳对凶手的印象如此深刻,他应该不敢再去探望她,所以我的推测是,唯一没有出现的就是凶手!   可是……她艰难地说着,探望她的人又不用一个个地登记,再说了,当年的雇员都有一部分逝世了,这样很难查的,犹如大海捞针一样。   他觉得有道理,摸着下颚说:或许我们应该从第二个角度调查这件事。   她疑惑地说:只可惜那个纹身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不然单凭那个纹身,我们绝对可以找到凶手!   他轻蔑地说:那个真的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不过……他的神情又恢复了严肃。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语气很诚恳,不像在说谎,也不像是幻想。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凶手的脸上真的有纹身?可是,他们的脸上真的一点纹身的迹象都没有,就算要洗掉它,那些记录轻而易举就会被追查到。不可能的……难道说我们的搜查出了问题?   她提出一种可能性:万一说,那个纹身不是真正的纹身呢?   你的意思是……他问着。   万一那个纹身是贴纸贴上去的,就不存在洗纹身这一说法了。她说着。   没错,可是凶手为什么会在作案当天往脸上贴纹身呢?难道他这样是故意为了别人认出他?   他不像那么狂妄,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年一直销声匿迹。估计是……他当天要参加什么派对之类的聚会吧,所以才会往脸上贴骷髅的纹身,然后作案的时候忘了撕下来,从而漏出了破绽。因为他那次完全是冲动犯罪,根本毫无计划。   只要翻阅综卷,便能知悉1990年七月究竟举行过哪些派对或者聚会。如果可以拿到参与的名单,就更加好。   宗仪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跃地跳动着,1990年七月……派对……,   一整天都过去了,他们都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他们通宵了一个晚上,宗仪已经累得趴在办公桌上睡着,恬静的呼吸声,小而显然地发出着,蝙猫虽然也很困,但他基本毫无睡意,眉头深深地锁着。   1990年举办过的派对舞会,确实是有记录,可是当时参加的人数都很多,根本没有像现在这样,全部实名制登记,那时候是没有办法验证参与派对的详细人员名单。所以他们找了一个晚上,一无所获。   突然接到董艳的短信,是她的手机号码,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陪我一起去看日出吧。他这才想起,她住的那个位置,距离山上是很近的。   他没有回复短信,而是迅速地洗了一把脸,然后留了字条给宗怡,接着拉开门,轻轻地把门带上。   今天的日出时间为早上的六点三十分,他赶到山边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六点十五分,还差十五分钟,太阳便会从山边缓缓升起来。她很早已经到了,以那孤独的身影坐在山边,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两眼专注地盯着日出的位置,脸上的神情有说不出的滋味。   他而话不说,径直地坐在她旁边,用着轻快的语气对她说:早上好!   嗯。她依旧看着天边,随口地说着。   今天那么早起床?他问她。   她的秀发被轻风吹散了,遮住了额前的部位,她稍微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若无其事地说:反正也睡不着,早点来这里看日出好了。   “为什么要找我呢?”他问出了心中所想。   她释然地笑了笑,有点腼腆地说着:“或许是这几天和你相处久了,对你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失眠了一整夜,想看日出的时候,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你,所以我发了一条短信给你。原本我还以为你会因为睡觉而没有看我发的短信,不过现在看来还好,我的运气还不算很差。”   你的睡眠得不到改善,噩梦依然屹立在你心里吗?他关切地问着。   她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这辈子的噩梦是无法消除的了。   或许你应该寻求其他的方法解决失眠的困难。他尝试着建议。   说出来你或许不相信,我以前失眠的时候,尝试用自残或者自杀的方法折磨自己,刺激自己,可最后仍然是于事无补。   他慢慢地说:你……企图自杀的事,孙老师不知道?   她摇摇头说:我故意找了一间小小的私立医院,她不会知道的。   你这又何苦呢?他感到心里被某种东西塞住了一样。   你不懂。自从我变成了一个孤儿之后,那种彻入骨感的孤独气息一直很浓重地包围着我,我自杀进医院住院期间,前来探望我的人一个都没有,我仿佛是上帝放弃的一个试验品,无人问津,无人关心。   不过也还好,还有一个人差不多半年来一次,他来探望我的时候,打扮都很神秘,即使是夏天,他也会包得很严密,还戴着帽子,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   在我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但他一句话都不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给予了我精神上最大的鼓励。   某一天晚上,我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对我说,加油,不要放弃!   每次等我的精神好一点的时候,他便会自动地消失,仿如僵尸遭遇阳光要闪躲一样,导致我一直想向他说声谢谢都没有机会。   现在说起来,我还挺想念他的,虽然不知道他的模样,更不知道他的样子。   那挺好的,最起码你还有朋友嘛。他有点尴尬。   不……我真的不认识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她那严肃而认真的眼神使他陷入了沉思。   午夜里,突然下起大雨。   他向前台的护士提供了自己的身份和证件,正式自我介绍之后,前台的护士为他引见了张医生,他也是心理医生,曾经是董艳的心理辅导医师,在他手里的档案记录着她过去的人生,曾经有着多次的自残和意图自杀的行为。   过去的八年里,她平均三个月便会出现一次自残行为,半年会尝试一次自杀。最严重的时候,她在医院休息了两个月,几乎是气息全无,眼神散漫,毫无生存的意识。张医生表示,在她住院的期间,总会有一个神秘而陌生的男人前来探望她,但他很奇怪,两手空空的,身上只携带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一只手拖着它,另外一只手闲了出来插在口袋里。   他戴着密封的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他的眼睛,时不时传出咳嗽的声音,分贝很低沉,似乎在极力地压抑着咳嗽发出的声音   从他随身携带行李的数量来看,他的确在外地生活,可是距离肯定不会太远,甚至可能在附近……的珠海?   如果把他居住的城市归纳为珠海,两件凶案的串联在一起,就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有一件事的确很奇怪,董艳每次企图自杀失败后,便会入住医院,每当那个时候他都会准时地出现,给我的感觉大概是……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甚至跟踪她!张医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在董艳长期无法振作的情绪来看,她的经济能力也在降低,消费水平也随着比例不断地下降,可她这些年来,财政状况反而是逐渐好转了起来,尽管她的月薪真的很低,除了是她的工作能力以外,最关键的是,她总是神经兮兮,老是产生那种被逼害妄想症,对周围的事物感到过份的防范和自我保护。   因此她在公司越来越孤独,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没有人理睬她;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体和情绪。   如果在一般的企业,她早就被劝退,或者官至实习生、新人之类的。可是这家企业的大老板是董瑞的老同学、老朋友。他知道董艳的遭遇,也表示十分同情。   于是他向人事资源部下了铁一般的指令,任何一个管理层的人,都不可以随意解雇她,就算她的工作能力有问题,也不可以轻易解雇她。   她就在这种的情况底下,浑浑噩噩地过了不知多少年。   每个月,她的信用卡还款额度总是出奇的高,除了市中心的消费甚高,收入和消费不成比例之外,她糊里糊涂地买了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回来。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了,她的信用卡每个月都有人替她还清,之后银行的职员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压在她肩上的重量随之减弱。   这个探望她的神秘人,替她还清信用卡额度的好心人,估计是同一个人。可她始终都想不明白,这世上还会有谁对她那么好,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   蝙猫心里有了一个设定,假设这个所谓的神秘人就是杀害董艳父母的凶手,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估计是为了补偿内心的不安。   伪装自己、信用卡还债、隔一段时间探望受害者的后人,并且鼓励她重新生活。   这些都是凶手出自于内疚之心,想要补偿她而作出的种种行为。   从行凶的角度看来,凶手冷血无情,手段极度凶残,丝毫感觉不到怜悯、爱的存在,无法感受正常人的感觉。   可是,在案件之后,他却出于内疚之心,前来探望她?   他是真的内疚还是别有所图?   曾经在外国有过一宗案例,一个杀人犯,捆绑着一个女孩,当着她的面残忍地杀害了其父母,并且让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再把女孩打成重伤。之后,女孩因为家人被杀害,被凶手折磨过,精神错乱,无法正常与陌生人沟通。   在某一天的夜里,该名凶手以探访者的身份前来探望她。   她认得他,但却无可奈何,最终导致抑郁成疾,患上了精神病。   可是他把自己隐藏得那么好,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她认得他,这倒也不像是故意刺激她。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在化妆派对里追寻不到他的踪迹,可他的确存在过那个派对里;现在到了医院也是,他的确出现过,一样追寻不到他的踪迹。   慢着!他突然想起董艳的回忆。   低沉的声音,嘴角边的唾液,弯着的腰部,像不像是…… 第401章 死之感染病毒—她自杀了(十一)   昨晚夜里,酒店房间的座机再次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就算没有来电显示,我也知道是谁的来电。   住酒店的我,除了她知道房间的座机号码之外,就只有珠海的警方知道。我也愿意相信,案情有了重大的进展,他们才会给我打电话。   然而,当我满怀期待地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明白到,还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给我来电,是因为案件拖延太久,需要我再次对尸体进行检验。他们不懂法医工作的程序,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其实尸体的表面、初步检验已经完成,只差解剖这一步。   就算真的要进行尸体解剖,也只能对男死者进行,因为女死者的腹部已经被所谓的凶手剖开,自然没有值得考究的地方。   就这样,我在警方的协助下,从酒店出来,坐上私人小车,直接来到警局。   一路上,太阳都躲在害羞的云彩背后,阳光消逝于大地之上,一股阴寒的气息蔓延着珠海整个地区,闷热的气候,令坐在驾驶室的便衣警察心情烦躁,遇到小小的塞车现象便深深不忿,破口大骂。   对此,我早已见怪不怪。夏季是多事之季,这并非任何的新鲜现象。   太平间的温度永远出乎意料的低寒,无数副尸体摆在冰冷的铁架床上,前躯的腹部上简单地覆盖着一张白布,苍白的躯体丢失了灵魂,自然会使关节变得更为僵硬,他们就像一个没人认领的孩子一样,孤独地躺在太平间里。   横扫视着众多尸体,我的心里突然就冒起一个预感。   “你要找的尸体在里面的敛房,那里只有一副尸体。”尾随着我的便衣警察好心地提醒我,从刚才进来开始,他全程一直捂着鼻子,或许他受不了尸臭的气味吧。   我左手提着沉重的工具箱,敷衍式地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如果你有其他的问题,可以随时叫我。他喊完这一句,不等我作出任何的回应,便迅速地消失于太平间中。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箱,把覆盖着尸体的白布掀了起来,折成被子的形状,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打开工具箱的解剖刀和镊子,用马克笔在尸体的前驱,从额头到双肩再到脚的每一个关节都刻上特别的记号,然后磨利解剖刀,对着死者的尸体做了一个双手合拢的姿势,这表示对死者的一种尊敬。   冰冷的解剖刀落在胸口的位置,顺着中央的角度,沿着僵硬的肌肤,划开一个像裂缝般大小般的裂口,随着刀的大幅度移动,周边的肌肤逐渐往外翻,苍白的皮肉与左边的肩胛骨互相搭在一起。   尸体的被剖开的腹部很快便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的眼里。   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死者的脾,脾的上方就是胃,像一个微型的蚌壳,我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掰开死者的胃,在纵层到胃体之间,找到了大量的残余食物,绝大部分是没有经过消化的,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消化,他便死于非命,遭人谋杀,换句话说,此时此刻在他胃内找到的食物,是他最后的晚餐。   我拿来一个不锈钢的小盆子,用铁制的勺子,伸进死者的胃内,徒手把他胃内残留下来的食物残渣挖出来,放到盆子里,这些食物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从它的消化速度来看,这些食物估计是牛肉之类的高脂肪类,消化缓慢。   并不排除,这些食物是凶手做给他吃。   因为半夜三更,不会有人主动给自己做牛肉吃,既难消化,又撑肚子,除非是有人做给他吃,为了礼貌,他不得不吃,然而吃了这一顿牛肉以后,他便被残忍地杀害了,牛肉只落到胃内,还没来得及消化。   从牛肉的配菜来看,应该是酸辣类型的做法,夹带着酸菜,生菜,金黄色液体,还有一小截的面条类型,从形状来判断,估计是意大利面。   他吃的是……意大利牛肉面?用酸菜、生菜做搭配。   我翻出郭楠饭店的所有菜单,并未发现意大利牛肉面的菜谱,也就是说,凶手做给他吃的,食谱和菜单上都没有,那就说明,杀他的人以前是厨师,或者说是一个怀才不遇的厨师,他热衷于制造自己研制的食谱,但是一直未被人接受,所以在潜移默化的情况下,刻意地隐藏自己会做菜这个事实。   至于垂滴在食物旁边的金色液体,我不用检验都知道是酒精。   基于凶手是成年男性,年龄大约在四十至五十左右的推测。   两个大男人吃饭一定会饮酒,难怪在案发的厨房里找不到垃圾桶内的物品,估计被凶手打包起来,把煮好的食物和酒瓶一起放进垃圾袋内,连同凶器一起清走了。   现在大概在堆填区内。   死者愿意和这个人吃饭,并且在三更半夜吃牛肉和喝酒,这个人和他的关系一定很亲密,至少很要好,有多年深厚的感情。   被誉为最后的晚餐,共进晚餐之后,他突然发难,对死者发起袭击……   蝙猫和宗仪再次登门造访,访问董艳。   此时此刻的她,精神还是惨白无光,显得全身乏力。   “有事吗?进来坐吧。”她感到头部一阵晕眩,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门被轻轻带上,蝙猫盯着地上,用肩膀碰了碰宗怡,她毫无反应。   额……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他把拳头卷成一个圆筒,放在嘴巴上。   有什么事……她躺在沙发上,几乎快要睡着了。   电视上正在放着《少年包青天》,包拯正在信心十足地喊了一句:真相只有一个!   你的习惯是不是都随着母亲的?他好奇地问着。   她躺在沙发里,蜷缩着,眼睛病恹恹地睁开,奄奄一息地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性格和妈妈简直是一模一样,很多人都说我和妈妈很相似。”   蝙猫仿如老怀安慰般,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宗仪终于发话了:董小姐,请随我去一趟卫生间。   为什么?她终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冷如冰霜的脸庞,嘴里喃喃地吐出一句话:我要查看你内衣的颜色……和款式!   我把郭楠的解剖验尸报告连夜做了出来,我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有一下,没有一下地弹动着,心里仿佛在考虑着某个重大的决定。   随身携带的手表立在电脑屏幕附近,它在准确无误地告诉我,现在是早上的七点多,布鲁估计现在还在睡觉吧?不管了,为了尽快完结这宗惨无人道的案件,我决定打扰他的休息,迫不得已也要试一次了。   他的电话拨过去以后,一直传来忙音……   良久以后,他终于接起电话。   令我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充满了疲倦和懒散。   怎么样?案件是否有新的进展?他估计不在室内,因为电话那头满是车的鸣笛声。   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在街头附近,街上满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尽管我并不知道他一大早在街上意欲何为。   我简单地回答他:“我在郭楠的胃里找到大量没有消化的食物,绝大多数是一些牛肉及其配菜,还有少量的酒精。”   然后呢?这说明了什么?他反问我,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喜和意外。   “牛肉的配菜,我在郭楠的饭店食谱内找不到,说明这并非饭店的菜单食物,而且配菜并非正宗的搭配,显而易见,凶手是一个隐藏性的厨师,有着喜好自主搭配食物的习惯,但是一直未被接受,有一种怀才不遇的感觉。厨师并非他的职业,这个是重点,最关键的是,他对自己的原则一直很严格地坚守着。”   只听见布鲁的声音有点呆滞:知道了,在一个小时之前,蝙猫的调查结果和你的差不多。   这代表什么?我好奇地问他。   在通话中的最后一句,我依稀听到的是……案件差不多该完结了……   他挂了我的电话,接着我又收到黄雁如的来电,她准确无误地告诉我,董艳因为情绪上的问题,再次意图自杀未遂,被蝙猫及时赶到,阻止了她的自残行为。   现在,她再一次送进了医院。   董艳像个熟睡的孩子一样,躺在病床上,气管插在鼻孔里,手臂上扎着淡白色的胶布,丝微的血迹表露在外表层,盐水在慢慢地流落在管子里,白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滑落着。   张医生手里拿着她的病历档案,万分无奈地站在床边,惘然地看着她沉睡的模样。   宗仪站在他的旁边,嘴里说着:“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情绪依旧无法稳定下来,这是第几次自杀进医院了?”   张医生惋惜地说:我也数不清了。很多年以前,我就已经以这个角度看着她了,没想到多年以后,这个时刻竟然会重演,看着相同的人,相同的时间,心情真的很复杂,你想象得到吗?   最为可笑的是,她居然还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宗仪明白张医生的抑郁所在,但是他们都无法改变事情的转机。   黄昏逐渐消逝,夜空的温度随着气候而降低,时间一穿梭而过,转眼便到了深夜。   一个虚弱的身影出现在医院的走廊上,他时不时低沉地咳嗽着,每咳一次,心脏都会出奇地剧痛着。他手里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拖着缓慢的脚步,戴着口罩和帽子,吃力地询问着前台的护士:请问董艳小姐在哪一楼?   “13楼A座,1305。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探病时间。”   面对着护士的温馨提示,他完全没有理会,依旧我行我素地拖着行李,踏进了电梯的范围,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他的双眼流露着复杂的情感。   喂~你不可以上去的……她的声音在电梯门合上以后,呐喊着。   微弱的灯光投射在走廊上,他的双眼充满着戒备,一步一行地寻找着1305号房。   走廊的尾端最后一个房间,上面毅然地刻写着1305,眼看着护士刚刚从病房里走出来,她往走廊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动着。   他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着,行李箱拖着地面摩擦,发出一系列令人烦躁的声音,他轻轻地扭动着门锁,往左旋转着,只见门从旁边闪现细小的裂缝,随之慢慢扩大。他像大个子般,迅速地钻入了病房里面。   在一片漆黑孤独的环境里,他熟门熟路、轻而易举地找到灯的电源开关,微弱的灯光投射在她那恬静、安然的脸庞上。   苍白的皮肤,毫无生命迹象的表面,使他的手脱离了握着行李箱的轨道,不禁蹲在她身旁,用手柔情似水地抚摸着她的脸庞,眼神里挤满了贪婪与欲望,他的喉骨在上下不停地颤动着,抖动着,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   突然,一副冰冷的手铐卡在他的右手上,伴随着的是若有若无的声音:抱歉,你被逮捕了。“   他那贪婪的眼神终于消失,充满警惕地凝视着熟睡中的她,只见她那充满抑郁、痛苦的眼神正在慢慢地睁开着。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她坐了起来,冷若冰霜地说:“一直以来,前来探望我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你,对不对?“   他低着头,无言以对。剧烈地咳嗽着。   蝙猫的神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开心:探望你的人是他,他是唯一一个。   不过他探望你,不代表是为你好,不代表是真心希望你康复。   他不禁疑惑地凝视着蝙猫。   你都算隐藏得挺深的,要不是你回来探望她,我几乎都找不到关于你的踪迹……   暗夜里,月亮躲进了云朵里……   诡异而神秘的夜里,正在上演着邪恶的一幕…… 第402章 死之感染病毒—他在盯着你(十二)   孙老师对于黄雁如的到访,早已习以为常。   她的登门造访,在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不过她可以谅解,毕竟都是为了案件的事情。   调查的进度如何?是不是又遇到棘手的情况了??她直接地问着。   关于一些犯罪的心理,需要请求你的意见。雁如表现得很谦虚。   她倒是见怪不怪,你问吧。   如果杀害董艳父母的凶手在多年以后,突然回来不断地探望她,还给予她鼓励和各种各样的礼物,这说明什么,凶手内心存在内疚的感觉?   不……她皱着眉头反驳着,以我对凶手的心理研究多年,我从来没有放弃或者改变过自己的立场,我依然认为凶手是冷血、无情,毫无人性,无法感受正常人的情感的一个怪物。   雁如艰难地说着:可是……他体内的病毒……   她明白她想表达的观点,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继续说:首先,影响他行为、情绪的主要因素的确是病毒的存在,可是病毒有时候只是副作用,滋扰了脑部的部分功能,但是主导他的行为思想的控制权依然在他的手上。   好比一个人生活在一个充满杀戳、邪恶气息的地方,完全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可是那个人未必也会沦为那样的怪物,如果他的内心是善良的,思想、价值观都是属于正常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受影响,这个就是一个人的定力。   但是凶手很明显是没有定力,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那是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他内心深处的欲望所导致的。   并不存在身不由己这种说法,他完全可以控制自己不去犯罪。   可他最后还是沦陷了,这个就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那我明白了。雁如低着头,小声地说着,突然感觉自己太过于感情用事了。   孙老师问她:对了,你为何要这样问?   她努力地自我调整了语气,回答着:根据我们的调查,董艳在过去的时间里,曾经有过多次的自杀记录,可是每次住院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个非常神秘的陌生男人前来探望她,每次都会带一点小礼物给她,并且鼓励她好好地活下去。   孙老师接着问:那么,他送了哪些礼物给她?   有风铃、贺卡,还有书籍。都是一些古灵精怪的礼物。她简单地说着。   啊?!不会吧?真的是这些东西?孙老师似乎表现得很惊讶。   有哪些不妥当的地方吗?她反问着。   孙老师颇为伤感地说:“那时候我还是普通的心理分析师,实习的那种。资料搜集就是我的日常工作。当时我调查过董艳的母亲的喜好,她最喜欢的小礼物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而且她的房间也摆满了书籍和贺卡,每一封的上面都写满了浓厚的祝福,字体也非常漂亮。”   她的每一个爱好和习惯都被我记录在案的。   可是……她艰难地说:董艳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喜好和习惯。   孙老师说:那是因为,她妈妈从来不让她进去自己的房间,而且她那时候还小,对这些现象都没有很深刻地察觉到。   那,凶手为何要送董艳这些礼物呢?她提出了疑问,脸上满是焦虑。   孙老师狠狠地捶了一些自己的掌心,后悔不已地说:“哎呀,我为何会如此粗心大意呢?这么一点小细节都没有注意到。”   董艳和她妈妈其实长得很像,无论是眼睛,身型还有笑起来的脸容都是一模一样的,仿如同一个人。他不停地给她送礼物,不断地鼓励她,目的就是……   他把董艳当成了她,一个爱的替代品,他甚至妄想着,董艳长大以后会与她更为相似,同样那么性感、美丽、充满诱惑的身体、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的声线、柔情似水、温柔体贴的一面。   他让她振作起来,坚强地活下去,是因为他在等她长大,然后用对付她妈妈的手法同样地对付她!   她不敢想象地说:……太可怕了!她还那么小,他这都不放过她?   孙老师放慢了自己的思维,例举着某种发生的可能性。   或许这样说吧,董艳的母亲遇害时才三十几岁,这是女人最为丰满、性感、成熟的一个年龄阶段,估计他不会那么快下手,但是董艳要是到了三十多岁那一年,那可就说不定了。   要尽快找出凶手了。孙老师显然在逼她。   她胸有成竹地说:这个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查一下火车、高铁,机场的出入记录,便能找出可疑的名单。   不不不……孙老师闭着眼睛说:凶手胆敢从其他城市过来,必定早有准备,交通运输那些记录不会有发现的。   啊,对了,我刚刚接到法医的解剖验尸报告,报告上大致地指出,在郭楠的胃内找到牛肉的残余物质,搭配的食材和口味都不是正宗的菜谱,我们怀疑凶手的职业表面上与厨师毫无关系,实际上他对烹饪有着无比执着的决心和坚持。   他就像一个怀才不遇的失落家伙,去到哪里都没有人认同他,个个都觉得他制造的食谱是一个笑话,纯属是异想天开。   他得不到认同,可能会到处和别人说,他会做独一无二的牛肉菜谱……   慢着……!你刚刚说什么?孙老师严肃地问着。   他得不到认同……   不!不是这一句,而是最后一句!   他会做独一无二的牛肉菜谱……   没错!就是这一句!孙老师兴奋地喊着,大步流星地跨出办公室,转眼来到尘封不计其数旧档案的档案室,翻箱倒柜,兜兜转转之间,终于让她找到一沓铺满灰尘的文件。   她用力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双眼充满着期待地拆开档案包装纸,井然有序地翻动着残旧的纸质文件。   雁如好奇地问她:孙老师,你在找什么?   她很激动,很兴奋地说:我在找当时后厨所有师傅录的口供,你读一份,我读一份,看看哪里不对劲。   雁如感觉很枯燥,不是很有耐心地念着:我当晚在家里睡觉……   我当晚去了外地……   没有不寻常的地方啊。   孙老师催促她:给点耐性,再读多两份。   她无精打采地翻动着下一篇笔录,循例地念着……   到了最后,她念了结尾的一句便会结束。   “其实我做牛肉很好吃的,那些肉质很滑,很嫩,我做菜真的很好吃……”   孙老师像中了大奖一样,喊了一声:停!就是这一句!赶紧看看,这一份笔录是谁的!   嗯?她好奇地翻到最开始的那一页……   时间回到凌晨的一点多钟,医院的病房内,一名神秘的男子的右手被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放弃了挣扎,乖乖地听完了蝙猫的回忆,只说了一句:你们就是这样怀疑到我头上?   蝙猫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们的主管把那一份笔录翻到首页,发现了你的名字——弗兰西。   起初我还不敢相信的,直到我再次回想董艳当时看到你的情形——急促的呼吸,有点弯的腰部,低沉的声音,这些都让我联想到,当时那个凶手很有可能在死命地咳嗽着,嘴角的唾液就是这样来的。   再加上布鲁当天在饭店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确咳嗽得很厉害,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怀疑你体内蕴藏着的就是那可怕、足以致命的病毒!   可是,两件案子,无论是多年以前的那宗,还是最近发生的那宗,我们都没有足够的证据逮捕你,所以只好用一招引君入瓮,引你出现。   只要我们散播消息,新闻媒体都在报告当时的幸存者董艳再次因为情绪问题而企图自杀不遂,现以进入昏迷状态倒在医院里。   变态的你,必然会漏夜坐火车或者飞机过来探望她!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没有让我失望,没想到你真的出现了。   他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着,几乎没有力气地反驳着:你们可以说我是杀人凶手,但是绝对不可以说我体内有病毒!   蝙猫狠狠地说:你不用装蒜了!你体内的变异病毒,就是在那个充满昏暗、满是性交易的小村庄染上的。   良姐,你还记得她不?她也是死于艾滋病,现藏在小村庄的山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黯然起来……   你体内的病毒也是从她身上感染回来的,那里的气温很高,你们在性交的时候又没有做任何的安全措施,她体内的艾滋病传染给你,但是你体内的基因使艾滋病产生了变异,演变成新型的、未知的病毒。   那晚你参加了化妆舞会的派对,在自己的脸上贴上了骷髅的纹身,喝了很多酒,体内的热量导致病毒的侵蚀感染了你的大脑,使你失去了自控能力。派对上性感的女人何其多,可你一个都不喜欢,你最爱的依然是董瑞的妻子。   其实你在那之前,曾经写过很多封信给她……哦!不!不好意思,信件不是你写的,而是郭楠代笔,你念出来,他便写在纸上。因为他输了股票,欠了很多钱,你把所有的钱都借给他,他也心甘情愿地为你代笔。   这就是为什么会在信的表面找到咖喱渍和字体上的形态和结构,看起来是完全没有感情,因为写信的是一个人,构思信的内容又是另外一个人。   他痛苦地捂着脸,蝙猫继续地说下去。   你起初或许只是想侵犯董瑞的妻子,根本没有想过要杀人,可是董瑞的极力反抗使你怒火中烧,再加上你体内病毒的滋生,使你胆大包天、丧心病狂。你把杀人当作一种乐趣,当成一种游戏,虐杀使你获得感官上、精神上的愉悦快感是不是?   他的眼神变得很可怕,眼睛都红了起来。   你杀害董瑞两夫妻以后,迅速地跟着郭楠一起逃到珠海,重新开始生活。没想到你体内的病毒感染力实在惊人,它不但使你犯下无可挽救的错误,还使你重滔覆澈,再一次杀害自己的老板,侵犯他的妻子,还将她的腹部剖开,那血腥的场面别提有多令人胆颤心寒。   你三更半夜找他们,做了一顿饭給郭楠吃,就是你一直精心研制的意大利牛肉面。   可惜他始终不欣赏你,这时候你很愤怒,看到他妻子的时候,竟然有一种看着董瑞妻子的感觉,于是你再次被体内的心魔所控制,历史再度重演……   区别在于,多年前的案件证据不足抓不了你,现在的这个案件证据齐全,这回你怕是逃不了了。   他很痛苦地捂着头部说:抱歉!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每次看到他们身上的鲜血从表层皮肤涌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都会异常的开心,非常满足,那感觉比服食毒品更为兴奋、情不自禁、无法自拔……   他说着说着,竟然独自不知不觉地开始陶醉起来。   蝙猫狠狠抓住他的衣领说:“就算是这样,不代表你可以滥杀无辜,杀害几百条无辜的生命!!“   他推开他,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说:什么几百条生命?!你在说什么?   蝙猫从身后变戏法般拿出一沓照片,全甩在地上,大声地喊着:这些全是世界各地的失踪者的名单,他们多半是新婚的夫妻,都在同一时间内失踪,时间上与你犯下第一宗案件开始,刚好是吻合的,你还想不承认?   他很无辜地喊着:冤枉啊!前面那两宗杀人案,我承认是我做的,可是这照片上的男男女女,我真的一个都不认得!你要不信,大可以调查我的出入境记录,我根本很少外出,除了从珠海过来这边探望她之外,我甚少外出的!   蝙猫这才想到关键的这一点,被他这么一说,他便感到不妥当了。   假设弗兰西真的与那些失踪案无关,那么制造失踪案件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呢?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下一步计划是……   难道说……   突然,他感到身后有人,正欲转过身去,背后受到很重的袭击,他再也站不住了,双膝盖跪在地上,晕乎乎的大脑再也无法正常思考、判断、运作。   在他临昏迷之前,只听见一把冷若冰霜的声音!   跟我走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403章 死之感染病毒—带菌者失踪(十三)   漆黑的房间里,闪烁着某种奇怪的信号灯,一闪一闪的,附带着震动的效果,手机在桌面上随着震动而移动着,发出令人烦躁的动静。   黄雁如迷迷糊糊地醒了起来,她的手缓慢而附带着触角般的视线找到台灯的开关,按下按钮,一盏台灯瞬间亮了起来,她侧过脖子,凝视着桌面上的手机,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她到了晚上的时候,习惯性地把手机调为静音,避免自己的休息被莫名其妙的来电给打扰,可是她身为特案组的主管,二十四小时随时候命也是无可厚非,所以她才退了一万步,没有把手机关掉,让别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电话接通了,她向自己保证过,如果非紧急情况便随意打过来的电话,她一定会很严厉地呵斥他,无论这个人是谁。   电话那头向她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工作汇报,她便慢慢地把手机放下,双手撑在额头上面,紧皱着眉头,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门外有人在轻轻地敲着,进来。她喊着。   随着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侧边探出一个脑袋,手里端着刚刚泡好的咖啡,散发出浓浓的咖啡香。其实这杯咖啡是他为她专门而设的。   你醒了?要不要喝一杯咖啡?!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富而充满着诱惑。   噢!不用了,我差不多该去一个地方了。她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平时所穿的衣服。   他见次状况,深感不妙,把浓香的咖啡放到她的桌面上,好奇地抬起自己手腕的手表,看着缓慢的时间,现在刚刚是凌晨四点钟,难道说这个时间段还有另类的凶案发生?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有点洪亮。   她已经到卫生间换好衣服,穿了一双简单的鞋子,拿好钥匙,心事重重地说:蝙猫去医院逮捕疑犯的时候,遭遇神秘人的袭击,晕倒在医院,其他的同事已经纷纷折返医院展开调查。而我……是这件案子的最高负责人。   等到天亮了你再去吧,三更半夜的,你哪有精神开车?他忧心忡忡地喊着。   她在他面前整理了一下秀发,拨弄着脖子附近的碎发,随口地说着:“不用了,我刚才趁着换衣服的空隙,已经预约好计程车,估计在五分钟之内便会在楼下等我。”我不会自己开车的,事实上,我的确还没有睡醒。   噢,那好吧。他的样子看上去挺失望的。   她把自己家的备份钥匙抛给他,你可以在客厅继续睡,等到天亮了,你替我收拾一下屋子再接着离开吧。记得回警局找我,我这边依然很需要你的协助。   还没等到他回应,她已经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了。   在她离开房间之前,她停顿了一小会,站在门口问:“苏枰,今晚的事情很糟糕,不是吗?”   她站在楼下,发现自己没有拿他泡给她喝的那杯咖啡,有点失落。她焦急万分地东张西望,期盼着午夜计程车的到来,事实上,她已经预约了好几次他,他每次都会准时到达,希望这次不会例外。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头一次用一样物品、去某一个地方消费,就会形成一种自然的习惯,每次用的都是同一个品牌,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长大以后,直到今晚这个空间,她依然会预约同一个计程车司机。   这个恶性循环的坏习惯,估计她是改不了的。   随着一阵耀眼的车灯向她投射过来,她的眼睛顿时感到有点疼痛的感觉,半眯着眼睛,努力撑开着眼睛,心里要确认是不是她预约惯的那位计程车司机。   他在半夜里的心情似乎特别高涨,在车上向她热情地打招呼,透过肮脏的玻璃窗朝着她喊:黄小姐!晚上好!   平时她都是习惯坐在副驾驶的,但是今晚她实在太累,而她又不想让计程车司机看到她如此疲累的一面,于是她选择坐到后座,简单地报出医院的名字,车子便发动引擎,朝着漆黑无比的大道前进着。   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背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不管司机如何找话题,她都不给予回应。   事实上,她的记忆开始出现模糊的状态。   她隐约记起,原本今晚是过去医院那边对弗兰西进行抓捕的,蝙猫已经赶到医院,她曾经千叮万嘱,暂时不要轻易行动,等她到达现场再作打算。谁料在临出发之前,苏枰突然登门造访,说他想喝酒,让她陪他一起喝。她眼看他似乎心情很差,很失落,所以不忍心拒绝他。   喝了几杯以后,她便感到眼皮很沉重,头晕眼花,头重脚轻,之后的事,她再也想不起来了。直到她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头剧烈地疼痛起来,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喝多了,喝醉酒误事,晚了去医院,结果导致蝙猫被袭击?!   根据苏枰对病毒扩展性的危害的预测,罪犯被病毒感染,根本不会轻易就范。   拘捕的现象只是她的意料之内,或者说,如果她没有喝酒,这一切也许不会发生?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医院的地点已经到了。   她像往常一样,付了款,下车以后,司机酷酷地哼了一声以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司机大概生气了吧?换了平时,她一定会拉着他东拉西扯,说上大半天,这一次她实在是没有心情,所以也只能在心里说一声抱歉。或者很遗憾。   还没有正式进入医院的大门,外面已经有便衣探员把守,随后支援的警力也陆陆续续地赶到现场。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已经是五点多,差不多要天亮了。   她低着头,循着脚步,踏入电梯大门,抿着嘴,铁门缓缓地合上。   发生袭击事件的楼层到了,电梯大门缓缓打开,她踏出电梯大门。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应该要第一时间找到蝙猫,找他尝试着了解详细的情况。   只见他头上包扎着简单的纱布,微微的血迹显露在外面,他的神情有点呆滞,估计是袭击过后带来的恐惧感吧?   他看到她来了,立刻站起来,她示意他继续坐下去。   “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很平常。   他心有余悸地回答着:当时我已经用手铐锁住他的一边手,正准备带他回警局的时候,后脑勺突然遭到重击,之后我便慢慢地失去意志了……   袭击你的人是弗兰西?她好奇地问着。   不……他当时一边手已经被我锁住,不可能对我完成袭击,况且我当时并没有背对着他……袭击我的肯定另有其人。   这么说……他还有同党?她推测着。   嗯……我甚至从心底里感觉到,他给我的那种极具窒息的压迫感,使我无法呼吸,无法像正常人思考……   她看着他语无伦次、心有余悸的的状态,不禁感到惊讶。   在过去接触的案件里,他留给她的印象是,虽然话很少,但为人很聪明,观察入微而且做事胆大心细,遇到过很多变态残忍的罪犯,他都没有害怕过。   唯独这一次,他却头一回感到恐惧的存在?   如果只是这么一件小事,还不足以令你的恐惧扩张成这个样子,我估计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是不是?   面对着她的疑问,他痛苦地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出来,她便感到不妥当的地方在哪里了。   奇怪,我不是安排了两个警察陪你一起逮捕犯人的?其余两位同事吗?   话音刚落,两副盖着白布的尸体从她面前经过,现场开始有人在拍照,病房的门口堆积着大量的血迹,鉴证科的人员在采集血液样本进行化验。   蝙猫捂着酸酸的鼻子说:他们两个原本是站在门口等待我的命令的,谁料那个神秘人为了救走弗兰西,居然用手捂着他们的嘴巴,使他们无法发出声音,然后以利器割破他们的喉咙,他们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随之我也遭到了袭击。   我甚至看不到他的脸庞!他开始在责怪自己。   她的嘴角在抽搐着,杀警察是一项很严重的罪行……一般的罪犯不会轻易惹上杀警察的罪名,看来这件案子的背后还有更神秘的幕后黑手。   她摇摇头说:不可能啊!今晚的行动,我只和你一个人提及过,知悉消息的人按道理来说,不会有第三个人的,为什么会走漏风声呢?救走他的人,究竟是谁?他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要救走他呢?!   还有一件事,我始终都觉得你要有心理准备。蝙猫胆怯地说着。   她回应他一个严肃的神情,等待着他那匪夷所思的下文。   之前,我们不是发现了其他地区的失踪人口,有一部分是一夫一妻。   是的,凑合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多号人,由于遍布的范围很广,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是弗兰西在各个地区作案。她不以为然地说着。   很遗憾,很抱歉……他低下了头,说着:弗兰西口口声声说,这些年他很少外出,就连出入境的记录都很稀少,也就是说,他不具备作案的嫌疑。   至于那些失踪的档案……估计涉案的另有其人。或许就是救走弗兰西的神秘人物。   救走他的,应该是某些病毒学的教授或者权威专家!苏枰闯进了病房的范围。   黄雁如指着他说:你……   他笑着回答:我偷偷跟着你来的!刚才在外面听到你们在讨论,所以一时之间情不自禁地参与了进来,抱歉。   蝙猫并不介意,反而很谦虚地问:“你刚刚说什么病毒学家?可以详细一点吗?”   他瞬间恢复了严肃、认真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说:是这样的,弗兰西体内的病毒正在无限地滋生,并且侵蚀脑细胞的范围随着扩散的速度而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这也是导致弗兰西丧心病狂的主要因素。在病毒学家的眼中,这是一种全所未有,最为新型的一种病毒。只要用提炼的方法,把他体内的病毒细胞提取出来,再加以试验,植入其他人的体内,演变成某种实验成果。   一旦研制成功,将会为人类历史上带来一场空前的浩劫。   你试着想想,弗兰西本性并非邪恶本体,只是受了病毒的滋扰和侵蚀才会变得胆大妄为、冷血无情;要是植入那些本来就爱争强好胜、喜欢好勇斗狠的人的体内,那会变得怎么样?   一个地区的暴力事件,犯罪案件会在一瞬间急促上升,速度将会以一个惊人的周期卷席整个社会,造成动荡不安的局面。蝙猫冷冷地回答着。   说的没错,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概要就是……找到弗兰西,并且揪出企图利用病毒改变世界的学家,他们的能力越是强势,贪婪心、欲望越是强烈。   现在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阻止病毒扩散…… 第404章 死之感染病毒—病毒在繁殖(十四)   在一个光线严重不足的密室里,回响着微弱的滴水声,清脆而动听。   一个中年男子全身被麻绳捆绑着,嘴里被塞满了纸团,他的额头冒出八字形的血渍,一部分的血液已经干沽,丑陋地盘踞在他额头上,他身体上的疼痛感还在不断来回地传遍着,痛苦不堪地喘息着,时不时剧烈地咳嗽起来,显得非常吃力。   门被推开,发出吱的一声,另外一名男子从外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富而沉静的工具箱,一言不发地把他扶正着,坐在墙壁前面。   他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物,摆在他前面的是各种试管、不计其数的针筒,就算他不懂科学研究,也感觉到这里就是一个实验室。   桌面上放满了纸质版的笔记,被摆得很乱。   顿时,他的鼻子里似乎被传入了某种特殊的气体,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弗兰西,该起床了……他在呼唤他。   他艰难地坐起来,奄奄一息地问着:这里是哪里?   他似笑非笑,郑重其事地说:欢迎来到我的私人实验室!   什么实验室?!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尝试着用力挣脱掉绳子,可是于事无补。   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在你身上注射了大量的麻醉剂,就算你体内有病毒附缠着,都挣脱不了的。他胸有成竹地等看他的笑话。   你到底想干嘛……?他虚弱地问着。   这还用问?当然想要你体内的病毒了!他直接地说着。   他的眼神里充满着恐惧,一支针筒逐渐靠近他的身体,二话不说刺进了他的体内,黑黝的皮肤附近长满了水泡和脓液,血液从针筒里被抽了出来,装满了那狭窄的空间,他的身体被麻醉,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眼看着自己的血被抽出来,皱着眉头问:你在干嘛?   你的血液里沾满了病毒的细胞,我当然要将你的病毒扩散开来,再加以繁殖。   不……他倔强地说:病毒……什么病毒?   哈哈哈……原来你对自己的事情一无所知啊!你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厉害?全因为你体内的病毒使你的新陈代谢变得迅速,你所有的力量都是病毒为你带来的!   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了: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我体内的病毒可以被你利用起来。   很抱歉,我可以利用转移的技术,把你体内的病毒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体内。   他们比你年轻,比你更加有活力,而且更有狂野的心。而你已经老了,病毒在你的体内都发挥不了正常的功效,所以你注定要被淘汰!   他喘息着说:你……不会成功的……因为……没有那么多实验品给你……   这个可就难说了……他走到另外一扇门,打开了……   里面躺着差不多有一百多号人……   实验品就在这里,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随着一声巨响,黑幕缓缓拉下……   我仿佛被某个蚊子咬醒,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呵欠,一本《缺失的指纹》躺在我胸口,我隐约记得,昨晚临睡之前抱着一本《缺失的指纹》来阅读,不知不觉之间便安然入睡,醒来的时候,它已经躺在我胸口,整本书都皱巴巴的,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我摸了一把额头,把书放到一旁,然后坐起来,发现布鲁在闷头闷脑地收拾行李,一言不发的他,看起来很恐怖。所以我也不敢问他去哪里。   可是他却主动向我报告:我们该回去了。   为什么?尽管我知道这个问题很白痴,可我还是要问。   那边的案件破获了,可是又多了新的麻烦。   新的麻烦?我反问他。   暂时先不提,回去再说吧。那边也很需要你!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等待着我的回应。   我只说了一句:可以坐火车回去吗?   我迷迷糊糊地在车上睡着了,再次陷入昏睡的我,对周边的事物感到迷惘。   其实我携带的行李真的很少,布鲁相对来说,携带得比较多。   下了火车以后,车站的人群出奇的多,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里面挣脱出来,之后他直接叫了计程车。   他报出目的地的语气很急躁,情况好像很危急一样。   在开往目的地的过程中,路人都在匆匆忙忙、大惊失色地散开,似乎发生了匪夷所思的情况一样。   到了以后,我一只脚踏在地上,便已经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处于大广场的中央,前面围起了警戒线,很多记者在拍照,指指点点的群众,都使我内心深处冒起了不详的预感。   布鲁不知何时,已经安顿好他那些行李,冷若冰霜地对我说:进去吧,他们在等你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法医的证件,挂在胸前,弯下腰,越过警戒线,进入现场。   血腥的气味扑进了我的鼻子,一块块耀眼的白布映入我的眼帘,包裹着的估计是尸体,从我的视线范围开始数起,最起码有五副尸体,他们分布的位置都很集中,疑似家属身份的他们,纷纷跪在尸体的旁边,泣不成声,捶胸顿足。   一时之间,哭喊声响彻云霄,我看着一幕幕的场景,有点快要晕过去的感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用那长远的目光寻找着黄雁如的踪影,很快便发现她在警戒线的内部范围打着电话,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我站在她身后,她把电话挂了,支支吾吾地说:额……这是一宗随街砍人事件,一名精神失常的中年男人拿着菜刀砍杀无辜的路人,有一部分已经送去医院救治,其余那些当场死亡,无法抢救。   聆听着她那简单的陈述,我始终不敢轻易相信她所说的。   如果只是一宗简单的砍人案,根本不需要法医的介入,这件案子远没有她说得那么简单。   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率先考虑的是会反抗的人群,第二个是攻击的目标要很明确。   可是我刚才初步检查过尸体,死者之间似乎没有共同点,也就是说,凶徒砍伤的无辜群众,完全是没有针对性的。   如果是团伙犯罪,或许还可以归纳为恐怖袭击,可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凶徒很明显只有一个人,而且凶徒估计已经被当场抓住。   凶徒被抓住了吧?我问她。   她惊讶地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扫视着现场的环境说:这里只拉起了警戒线,并没有派重力的特警守护现场,也就是说现场并不需要戒备,为何不需要?因为作案的凶徒已经被抓住。   他作案所使用的凶刀还遗留在现场!   她哭笑不得地说:真是瞒不了你,行凶的凶徒已经被抓到。   那为何还要通知我过来,案件不需要侦查吧?我问她。   她皱着眉头说:不……棘手的情况才刚刚开始呢!   弗兰西被神秘人救走了,而且……这个就是我们在现场逮捕的凶徒。她把一张多年以前的照片递给我。   我好奇地问她:为何要给我一张如此残旧的照片呢?   她回答:因为他的家人前来报案时,提供的就是这张照片。   啊?我顿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完全摸不清她想要表达的观点。   她释然地说:我就这样跟你说吧,凶徒叫李云,在几年前和他老婆一起神秘失踪,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直到今天中午,他突然出现在广场中央的人群里,对着无辜的人群突然发难,乱砍乱杀,在拥挤的人群里造成一片混乱,顿时血染成一片。   他在发起袭击时,就像失去了理智一样。   你的意思是……他在失踪几年后,突然重现人间,然后在街头上大开杀戒,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我问她。   是的,事实上,他的案件牵涉到上一宗案件。她简单地回答着。   我会想着上一宗案件……弗兰西的那宗?他不是被人救走了吗?   她说:我之前应该有和你提起过吧?弗兰西的体内感染了艾滋病毒,但是这种病毒占据在他体内,因为体质特殊化的缘故,那种艾滋病毒迅速演变成一种全新型的攻击病毒。它会侵蚀人的大脑,影响他们的判断、行为和思考方式。导致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毫无怜悯之心,甚至冷血无情。   弗兰西犯下的罪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说到这里,其实我已经猜到她接下来的话了。   现在弗兰西的罪行暴露,理应被你们拘捕,可是他被神秘人救走。那个神秘人具有可怕的野心,从他体内提取病毒的原体,然后植入另外一个年轻人的体内,因为新陈代谢走得快,所供应的营养足以满足繁殖病毒的条件。而且因为年轻生命的活细胞过滤好,从而使他的残暴不仁演绎得淋漓尽致,堪胜过弗兰西。   没错!她有点激动地说:其实那个神秘人一早已经策划好移植病毒源体的念头,只是一直找不到病毒体的拥有人,可是他有先见之明,在那之前已经禁锢了无数的无辜者作为实验者。   一来可以误导、转移警方的调查方向;二来因为那些失踪案件的发生,令警方的调查力度都集中化了。   他现在抓到弗兰西,并且将他禁锢起来,要是他体内的病毒被无限复制、移植……   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了……你想象一下,那些失踪的档案足足有一百多号人,今天才出现了一个,就死了五个无辜路人,要是这样循环下去……   看来,我们要尽快阻止潘多拉宝盒打开,否则就真的灾难重重了。我说着。   她严肃地说: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以局长的名义,已经把这里定义了一级戒备。   所有的警员都会取消休假回来值班,人口密集的地方要第一时间疏散。   神秘人的目标就是人口密集的地方。首先要疏散火车站的群众,然后就是客运车的站台,我要求所有的警力最起码有三分之二支援到每一个人口密集的地方。   凶徒在哪里?我想会见他。我向她提出了要求。   她似乎有所顾虑,不行,凶徒现在像是走火入魔,生人勿近,我们已经把他隔离了,据病毒研究的学者称,他的唾液、身体上的接触,都会传染病毒。因为病毒去到另外一个人的体内,效力自然会赠强,弗兰西是因为年纪老迈,才达不到那样的效果。   有没有办法可以消除他体内的病毒?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估计一定要其他方法可以克制这种病毒吧?我问她。她没有回答我,用眼神眺望了我身后。   一位较为年轻的男人做完自我介绍后,说: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配方,专门抵抗攻击性病毒的,可以拿去给那位凶徒尝试一下。一名警员双手接过他的配方针筒,神情复杂,然后一言不发地退走了。   我看着那名警员的神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黄雁如也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动地说着:广场中央的无辜死难者,其中有一个是他的哥哥,他估计很愤怒吧?   有人向她报告:所有的密集地方都已经得到很好的控制!   她很激动地说:好!接下来,我们可以策划一下方案,如何抓到那个神秘人,他的手里可是有着一百多号人的试验品,要是一下子全放出来,真的会暴乱的。   我坚持自己的原则:还是去看看那位凶徒吧,我相信他的身上会有某些重要的弦索。说完,我便往后面的戒备区走去,她追在后面,企图阻止我。   我闯进去以后,只听见一声惨叫响彻云霄,随即看到一位男人眼珠睁得奇大,青筋暴现,双脚在抽搐,嘴角吐出暗紫色的唾沫,全身都在颤抖着,摇摇晃晃,救护人员合力按住他,也随着一起震动。   这一切,我和她都看在眼里,却不知所措。   随着一阵抽搐过后,他不再挣扎,不再感到痛苦,他那半睁开着的眼球不肯合上,嘴角的唾沫残留在下颚,青筋依然暴露在表面,久久未能褪去。   他们很沉重地向我们宣布: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他因为体内病毒的扩张突然加速扩散,导致心脏负荷不了,造成心脏衰竭死亡。   我对黄雁如说:病毒在人体内不会无缘无故加速扩散的,一定要蹊跷!   她只回答了一句:我一定要揪出这个幕后黑手…… 第405章 死之感染病毒—凑巧的现象(十五)   病毒案件一再蔓延,致使整个地区陷入了兵荒马乱的状态,无辜市民终日人心惶惶,不敢轻易出门。警方对外公布的消息是,在未来的时间里,将会有五十号感染病毒的人会对密集的人群实施攻击。这个数据是最新公布的,可也是不尽不实。   不过这样也是为了他们好,那一百多号人真不知如何应付。而且已知的失踪档案是一百多号人,还有哪些未知的呢?又作如何的处理?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时期,为此局长特意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主题是商讨如何防止恐怖袭击事件再次发生,以及精要的应变措施。   在会议上,黄雁如作为特案组的最高负责人,她自然要主动出来交待事情的进度。   “到目前为止,我这边收到的消息依然很有限,对于散播病毒的幕后黑手,我们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很抱歉。”她惭愧地坐了下来,脸色非常的不好。   她说完以后,就该轮到我了。   我肃立而起,在广场中央施暴的凶徒被我们制服后,原本可以盘问他关于散播病毒的人的详细资料,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毙命。   局长说:你是法医,可曾检验过尸体?   我回答他:我在死者的手臂以及各处穴位都找到不同大小的针孔,被刺过的部位附近的皮肤都变成深紫色,这是毒素进入皮肤的表面迹象,由于多处都有类似的迹象,故此我怀疑,是那个幕后黑手一直在尝试而秘密地研制着1990年的病毒菌体,可惜研制多年一直未能成功,于是他那些试验失败的白老鼠,身体上自然会出现深紫色的症状,他一直都在利用人体做实验。   除此之外,我还在死者的尸体上找到多处曾经遭受虐打的痕迹,那些伤痕与针孔刺穿的伤口形成时间很吻合,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每次实验失败以后,都会对那些试验品拳打脚踢,加以施虐,借此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另外,在死者的舌头里,有着发黑,舌根有被咬伤的迹象,咬伤的部位与产生出来的痕印,与上颚的牙齿是吻合的,由此可以推断,死者是曾经遭受过极大的折磨从而产生了自杀的念头,可是他一直不让他死。   综上所述,散播病毒的人,是一位极度危险的人物,他对社会充满了怨恨与不满,故此精心策划了一起足以轰动全球的病毒案件。我把他的行为当作是刻意报复社会,挑战警方和残害无辜的立场。   局长看了看书面报告,嘴上充满了疑惑:这上面写的是……死者的死亡原因是体内的部分功能负荷不了注射的药物,从而导致心脏衰竭?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静静地坐了下去,目光转向黄雁如,等待她的解释。   她率先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语重心长地说:很抱歉,是我的疏忽。那一剂注射液是我让一位病毒学家注射的,他有研究病毒多年的权威,我相信他研制出来的注射液对死者很有帮助,只是没有想到,他的体内竟然产生了副作用。   我由始至终都很相信苏先生的研究,你可以说我判断有误,但是不可以质疑苏先生的专业力度。至于惨死的凶徒,我会联络他的家人进行办理身后事。   局长似乎被她感动了,行了,行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关键的是,病毒的扩散者估计还在秘密进行着科学试验,我们要赶在第二批试验品出现之前先行制止他。   她很有把握地说:半个小时之前,我已经出了新闻稿,呼吁市民尽量少去人口密集的地方,所有的机场和车站都站满了警察,所有的航班都暂时取消,所有营业的商铺都暂时暂停营业,直至一级戒备解除为止。   教育局方面,已经勒令他们暂时停课,所有学生都禁止出门。   局长皱着眉头说:你的临时应变是好,可是长此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有没有理性一点的对策?   这一回,她的眼神已经变得非常坚定:只需要两个星期时间,我们一定会抓到幕后黑手,到时候就会解除所有的戒备,恢复正常的秩序与生活。   经她这么一说,我反而心里更加没有底了。   两个星期,你就真的那么有把握?我在她的办公室泡起香浓的黑咖啡。   她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跃地跳动着。   一点把握都没有,可是局长都逼我步步向前了,我也是迫于无奈啊!瞧她说话的语气,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万一不能如其完成任务,将会受到如何的处罚。   我把咖啡都冲好了,环顾着四周,然后问她:你那位苏专家呢?   她把黑咖啡倒进自己的杯子里,随口说着:好像……回去研究控制病毒扩散的试剂了,据说还可以清除试验者体内的病毒细菌。   我嗤之以鼻,真有那么神奇?可千万别在弄死那些试验品了,他们是很重要的一个线索。   她对我的不屑,感到非常的不满,拍案而起,严肃地说:他上次只是意外,不代表每一次都是意外,我绝对相信他。   相信他也会出意外的。我小声地嘀咕着。   你说什么?她好像听到我的唠唠叨叨。   没事,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些案件分析呢?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玛丽阿在外面整理所有的档案,很快就会有结果。   话音刚落,她便抱着厚厚的档案,气喘吁吁地说:我搞定了。   首先,我们一起来分析失踪者的详细情况。   其实只要仔细一看他们的资料,就很容易发现他们之间的几个共通点。   第一,从他们失踪的时间和年龄按照一个年度的周期进行推算,他们现在的年龄大多半徘徊在三十至三十五岁左右,这个年龄阶段的男性是最具力量的,因为他们的体能和新陈代谢都走得特别快。   第二,他们的生活圈子和工作状态多半是一样的,属于无人问津,有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感概,可以统称为怀才不遇。前提是,他们也很心高气傲。   第三,他们全是来自于单身家庭,而且缺少的成员都是同一个角色:母亲。   从以上的几个共通点分析,我可以很遗憾地告诉你们,失踪的对象是一对夫妇,而男性具有作战的身体特质,所以被拿来当作试验品;但是假设他憎恨女性,甚至不需要她们的存在……   我们要做一个最好的心理准备,我假设她们已经被残忍地杀害,只是尸体暂时还没有找到。   我捂着鼻子说:或许幕后黑手与他们感同身受。   黄雁如说:其实我们可以从病毒学家开始进行排查,他要研制病毒,必须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和背景关系。   我接着说:补充一点,是一位不依照客观因素看待问题的病毒学家,他们往往骄傲自大,认为自己的理论才是最为完美的,他们极度自恋,认为无人能及。   在过去的档案里,他们的人生必定是充满了叛逆。   先从这里的病毒学家开始排查吧,毕竟他要秘密研制病毒,不可能跑得太远。   从他们发表过的论文和答辩公开课开始,研究他们对病毒的观点和看法。   天才往往都是疯狂的!   玛丽阿一脸痛苦地说:天呐,名单数额有三万多个……   我迫于无奈地说:只能辛苦你了……   很多商店被逼暂停营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网络时代,新闻报导二十四小时从不间断,网络水军不断造谣生事,辱骂警队做事效率过低。   眼看着一宗病毒案件即将引发城市危机。   我坐在沙发上,凝视着电视屏幕,突然就冒起了某种不详预感。   小燕穿着一条超短裤,光着脚丫子踩上了沙发,好奇地问着:这个社会问题很严重吗?   我有点发呆地回答她:是挺严重的,当前首要的是,一定要找出试验品被囚困的地方才行,不然牺牲品会不断地出现。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沓资料,念念有词地说:在死者的衣服上找到很多大小不一的刮痕,呈淡黄色,像那种生锈的金属色素。   看来他们被囚困在一座老房子里,至少是地下室,看不到阳光的,报告上称,他的衣服湿哒哒,水份从来没有蒸发过。   我皱着眉头开始分析着,如果我是那个幕后黑手,一定不会一个个地移植病毒,这样很容易会降低病毒的严重性,要是所有的试验品都拥挤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共同拥挤在一个圈子里生活,挤在一起吃饭、喝水甚至解决生理需求。如此一来,病毒自然会互相传染,估计隔一至两天,自然会感染成功。   她惊讶地说:天哪!太灭绝人性了!他们又不是畜生!被囚困在一个漆黑而孤独无比的环境里,就算没有感染病毒,一样会发疯的!   我突然说着:或许可以研究他们失踪间隔时间。   她照着念下去:第一对夫妻,失踪时间为2014年8月14日;第二对夫妻失踪时间为2014年8月17日;第三对夫妻失踪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   接着就没有了,然后就是从2015年开始。   一年内有三对夫妻失踪,相隔失踪日期又是三天,这些都与数字的三有关联。   或许三对于他而言,有着重大的含义……   大致上可以从失踪者所居住的城市,做一个地理环境排查,那些城市对于幕后黑手而言估计也有一定的含义。我要做一个地理环境分析……   她还没有说完,我的手机便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   是黄雁如的来电,她告诉我,在一个住宅区,发生了入室砍人事件,让我立刻赶去现场。   我挂了电话之后,好奇地问小燕:距离广场受袭击事件有多少天了?   她惊讶无比,又不得不说:恰好是三天……   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若有所思地说:感染时间到了…… 第406章 死之感染病毒—狂野的论文(十六)   炙热的太阳把大地烤得如火如荼,我冒着身上的热气,烦躁不堪打开了车门,由于全程戒备的缘故,街上的行人是少之又少,我发动引擎,车在地面上畅快无比地奔跑着。   这是我开车去案发现场,唯一一次没有出现堵车的现象,这还是托了病毒案件的福?说来可笑,要是换了平时,早就塞得水泄不通。   我的目的地是较为偏僻的住宅区,当车辆驶进它的范围,立刻有人挡住了我的车,要求我出示身份证,我展示出自己的证件,他们二话不说,直接让我通过了。   拉起警戒线的现场,车辆不能驶进去,我只好停车在外面,然后下车,徒步进入所谓的案发现场。   门外有不少的记者在拍照,闪烁不停的光线源源不断。   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杂乱的脚步节奏,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缠绕在我耳边附近,不绝于耳,看来案发的单位不在楼下,而是在某个楼层。   在我想到需要一个人带领我去案发现场的时候,黄雁如突然就出现在前面等候我的到来了。她刚要告诉我,案发现场的楼层,但是被我用手势阻住了。   其实在开车来的期间,我已经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如无意外,案发的单位应该是三楼。   发生命案的单位在三楼。她循例地告诉我。   我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自咒骂,他真的疯了!   楼道的墙壁溶溶烂烂,给人一副年久失修的感觉。   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要注意现在是大白天的时间,看来新闻报导的效果凑效了,他们现在真的不敢轻易出门,就算是楼上发生了命案,也不敢出来凑热闹。   案发的单位位于左边,门敞开着,只见一副尸体躺在客厅的中央,身上被白布覆盖着,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拍照取证。   从刚才开始,她便一直紧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我戴上手套,皱着眉头观察着现场的环境。   茶几被打碎,玻璃碎块四处扩散,有一部分落在沙发上,偏向右边的位置,显得较为集中,碎得一塌糊涂的茶几,看起来惨不忍睹。水渍遍地都是,淡黄色的液体沉浸着几块皱着的茶叶,估计是一个茶壶被打碎了。   液晶体电视挂在墙上,开着朗朗大声的电视节目,上面准确无误地告诉我,正在播放“三”的频道,节目主持人在不厌其烦地说着冷笑话,现场看起来一度非常的尴尬。   我蹲下去,掀开白布,一副突兀的眼睛,怒睁地盯着我,让我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的脸上遍布皱纹,年龄估计在五十至七十十之间,戴着老花的眼镜,脸上的肌肉绷得有点紧。   他的胸口有三至四处被刺穿过的伤痕,侧边的肋骨刺穿两处,胸骨的伤口最为严重,血液粘稠在皮肉上,我用手试探了一下伤口的深度,足足有三寸那么深。   尺骨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从角度上分析,这个是抵御性的伤口,凶手当时估计是站在右侧,他用左手挡,才导致尺骨遭受创伤。   虽然胸前遭受的创伤颇为严重,可是并不足以致命,我在尸体上也没有找到致命的伤口,我下意识地把尸体翻过来,猛然发现他的后背有一处伤口,从颈椎以下的部位一直拖,拖到腰椎,皮肉泛烂,朝外翻动,伤口发肿发浓,看来这个就是致命的伤口了,从右侧的伤口一直延伸到肩胛线。   我摸索着他的脸庞,从鼻子到嘴巴,没有发现异物,牙齿完好无缺。   凶案现场虽然很紊乱,可是不难看出,其实根本没有一丝的打斗迹象。   整个过程都是建基于有人杀人,有人被人杀。   他根本由始至终都没有还手过。   死者是什么人?我看着满受折磨的尸体,不禁问着。   黄雁如站在我身后说:他是研究所的教授,已经退休好几年了。退休之前在一直研究所研究论文。偶尔也会在大学的课堂上授课,不过一星期只上一天。   研究论文?关于什么的。我问着。   她停顿了一小会,然后说:病毒的演变和危害。   他在大学授课的课题也是……我疑惑地转过身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说:没错,如你所愿,他授课的中心课题也是关于病毒的。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学生,他们写给他的论文,都必须要通过他的审核,否则不能毕业。   死者是一个人住的?我继续地问着。   她摇摇头说:他有一个妻子,不过没有小孩。话音刚落,门外便传出悲痛绝望的哭喊声,只见一个中年女子跪趴在门口,紧紧地拉着警察的手,哭喊着:我丈夫在里面,求求你让我进去……   很抱歉,太太,里面是案发现场,我们不可以让你进去的。   那是我的家……   她被警察拖走了,黄雁如叹息着说:哎,希望她早日康复吧。丧偶的滋味可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我疑惑地走到门口,检查着门的锁,说着:门的表面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凶手和死者是互相认识的。   死者看到凶手,没有任何的戒备,直接开门给他,他突然发难,以利器呈九十度直插进死者的左侧背脊,沿着皮肉一直往下剖开,鲜血淋漓,染至遍地。   接着,他再次刺向死者,死者用手挡,尺骨受损,倒在地上,再插向肋骨、胸骨……   这些怨恨不是一下子爆发的,而是日积月累导致的。   凶手和死者之间估计是师生关系,死者又是研究病毒的,我相信两者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还有,我发现了一件事。   在死者的颈部有被注射过的剂液,我怀疑凶手曾经尝试过把病毒植入教授的体内,企图让他尝试感染病毒的滋味,可惜教授年纪老迈,身体承受不了病毒带来的副作用。   杀害教授的估计就是散播病毒的幕后黑手!   第二个试验品出来了,他杀害了自己的老师?   玛丽阿在安抚着黄雁如的情绪,说:别着急,很快就有结果了。   有了!旦大教授,在2012年担任过审核论文一职,负责病毒系学生的毕业论文。   其中在他的博客上,有过这样的一条记录。   “他是我见过最为固执的一名学生,狂妄自大,极度自恋,总觉得自己的观点和论点是最为完美的,实际上错漏百出,而且不切实际。”   能不能找到那名学生的毕业论文?她问着。   玛丽阿骄傲地说:实际上,我在他的备份文件里,找到了疑似相同的论文。   论文的题目为“病毒对世界的危与害”   她好奇地说:这命名题目很符合逻辑,为何过不了审核那一关?   玛丽阿很遗憾地说:如果审视论文的题目,要通过当然是易如反掌。可是论文的概要和中心思想所表达的观点可不是这么一回事。里面的观点大致上指出,病毒可以改变人类的命运,可以造福人类,并且要求政府合理运用病毒,为全国人民移植至体内!这样可以使人的体魄变得更为强大!   噢!天哪!这孩子太疯狂了!她叹息着。病毒始终是一种恐怖的病菌,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公开支持。   玛丽阿接着说:这里面还提及了,他说社会风气的病态现象太多,都需要一场风风火火的神圣洗礼。   这孩子肯定被人洗脑了。   旦大教授因为枪毙了他自认为最为完美的论文,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   喂喂喂!等等!下面还有下文!玛丽有点激动地喊着。   这里写着:“他简直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性格是这样,思想上也是这样。”   黄雁如说:你的意思是,他父亲也发表了相同观点的论文?然后被同一个教授枪毙了论文,否定了其激烈无比的思想?   从旦大教授的博客来看,是的。   这下……案件又变得复杂无比了……   三天之后,旦大教授的私人物品和身后事开始办理。   蝙猫的伤势其实还算挺严重的,可他不顾主管的反对,坚决要私自出院。   他出院之后要执行的首要任务就是……护送旦大教授的妻子回家。   虽然这是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他也欣然接受。   在警局处理完丈夫的遗体,她已经显得伤痕累累,满脸疲惫,一路上开车的时候满是心不在焉,有好几次差点撞车,害得蝙猫要为她代驾。   她无力地把钥匙插在锁上,吃力地扭开锁,推开门进去。   他发现其实在门的隙缝处塞了一张纸,门根本就没有锁。   她把钥匙随处一抛,瘫坐在地上,双手紧抱着双臂,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默默不做声。客厅凌乱不堪,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现场并没有得到太迅速的恢复。他随便找了一个位置便坐了下来,问她: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继续保持沉默,摇摇头。   两人呆在这个空间里,实在是有点尴尬,原本他想尽快回警局复命,可是她的状态如此不堪,万一走开了,转身就自寻短见怎么办?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他还是多逗留一会吧。可是她又不说话,这样会使得气氛很紧张。   他问她:你……这里有书看吗?我想看一会书。   她吃力地站起来说:楼上是书房,我带你上去吧。   他这才看清楚,原来这里是复式楼,还有一个小阁楼的。他随着她走了上去,来到一个虽然陈旧,但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书房。这里的位置很大,一个巨型的书橱,古老的金色,活像某个刚刚出土的文物,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像图书馆一样按类别分开。书橱的顶上点缀着几个蜡烛,不过是装饰,并没有点燃起来。   书本的摆放都很整齐,似乎每天都有人整理这些书本。   他不禁惊叹着:很大的一个书橱……   “死老头!总是喜欢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看书,现在人死了,那些书本都带不下去!”   哇塞!看了那么多书,他一定很博学多才!他不禁地赞叹着。   她陷入了美好的回忆般:当初爱上他,就是因为他的博学多才……   咦?这张书桌很精致耶!他平时在这里练字的?   她跟着走过去,幽怨地拿起一张布满字迹的纸张说:他一直喜欢用钢笔写论文。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躲在书房里,开展着自己的小天地。   他也随机抽了一张纸出来,粗略地看了看,他发现每一篇论文都用阿拉伯数字标记起来,然后区分论文的先后顺序。   她把纸张放回了原位,他也放回去,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   突然,他的眼睛被某张纸给深深吸引住了,所有的纸张都标记着阿拉伯数字,可是他发现少了第八十六章 ,尽头是八十八章。他仔细地翻了翻纸张,才发现第八十六章的稿纸被撕去了前面的一截,只剩下尾端的一部分。   他把尾端的那一部分握紧在手里,略显激动地说:看来,他漏了一点线索在这张纸上!   随后,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他便接到主管的来电,她告诉他,在一间强行营业的商场里,发生了砍人事件……   恰巧又是相隔三天!   他对她说:我该走了…… 第407章 死之感染病毒—新病毒模式(十七)   我迷路在一片深渊里,看不清方向,感受不了重力。   拖着缓慢的脚步,寻找心里渴望找寻的身影。   她的微笑、她的脸容、她的身影……已我心醉不已!   现在,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方,我下意识地、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谁料踩空了一脚,整个人像坠入了深谷……   我猛地从沙发上醒来,发现自己胸前还抱着一本书。我感到眼睛生疼生疼的,捏着眼眶舒缓神经痛楚,整个人坐起来,把怀里的书本放在茶几上,整张脸都埋进手掌里,眼皮还在下垂,完全不听使唤。   天哪,我昨晚又熬夜了,还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眼看着茶几上凌乱不堪的咖啡杯和牛奶,还有沙发另外一边放置着档案文件。   泛黄的纸张,让人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提不起阅读它的欲望。   小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穿着超短裙,修长的双腿让我看得有点入神。   接下来她那句话让我不得不返回残酷的现实。   “强行营业的商场,再次遭遇不明袭击!”   我们第一时间赶回警局里,所有的警察都在忙个不停,起伏不断的电话声音,档案文件不断被复印和打印。   黄雁如坐在办公室里,专心致志地凝视着电脑屏幕,双手在快速地敲打着键盘。   又发生什么事了?我迅速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显而易见,她比我更为疲劳。   “在八个小时之前,一间正在营业的商场,突然遭受三个来历不明的凶徒疯狂发动袭击,到目前为止,我们收到的伤亡报告包括,五死十二伤……”   她突然停顿了一小会,似乎有所顾忌。   我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中有一名是警察……他在当值的时候,私自跑去买日常用品,结果惨遭砍杀,送院期间不幸抢救失效,最后身亡。   听到这里,你有没有其他的想法?她问我。   我故意拖慢了说话的声音:上一次……中央广场里……好像也死了一名警察吧?   没错。她叹息着,算上这一次,再加上医院遭遇袭击那一次,总共死了三名警察,事态非常严重,性质非常恶劣,我们只剩下一周不到的时间了。   可是,你不是宣布全城进入紧急状态令了吗?为什么商场还会营业?我问她。   抱歉。旦大教授的命案发生,让我以为幕后黑手主要针对他,然后不会再发动袭击,于是我对某一小地区解除了戒备的命令。   没想到……三天之后还是出事了……   三天?!恰巧隔了三天吗?我再次问她。   她点了点头说:其实我也觉得,这个三的含义,一定非比寻常。   三个暴徒有没有被抓住了?我最为关心的始终都是这个问题。   都抓到了,可惜始终没有办法问到相关的线索!苏枰从办公室走了进来。   我好奇地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黄雁如说:苏先生是我通知他前来的,三名暴徒体内感染上病毒,他对病毒深有研究,他绝对可以协助我们!   很遗憾!他心灰意冷地说:三名暴徒被抓住以后,情绪一度再次失控,只会胡言乱语,大喊大叫。注射了镇静剂以后,他们的情绪才得以安定下来。   我检查过他们体内的病毒细菌,发现病体已经再次变异,病毒再次进化到新的一种病毒模式,行为状态就好像……   丧尸一样,对吗?我情不自禁地搭话。   是的,改造病毒的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天才!他竖起第一根手指,有独立的思考模式;竖起第二根手指,对病毒有很深的认识;然后又竖起第三根手指,对执法部门充满了怨恨!   他的样子如痴如醉,仿佛中了毒一样。我用力拍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说的没错!黄雁如接着说,每次发动袭击的场合里,总会死一个警察,这个细节绝对不可以用巧合来解释!很明显,他是针对警察的存在而发起的大规模攻击!   同一时间,蝙猫也赶了进来,只见他手里拿着半截的纸张,略显激动地说:我终于搞清楚,旦大教授为何会遭遇杀害的原因了!   苏枰故意咳嗽了几下,然后说:你们继续讨论吧,我不方便窥听。   这张半截的纸张,是我在旦大教授的书房里找到的,它的序号为八十六,可是上半身被无情撕去,和论文的稿纸放在一起的,我阅读了无数遍下半截稿纸,我发现下半截的内容就是旦大教授为何被谋杀的主要原因。   拿来看看!她催促他。   这里写着:他对三有着无比的眷恋,尽管我知道这对他本人其中的含义……   病毒危机一触即发,我知道无可避免,他心高气傲,骄傲自大、自以为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那可怕的想法真的得以实现了。我要在暴风雨来临之前,阻止它的降临。   前面我提及过他的名字……   他父亲的失败,是他邪恶念头的诞生。他要完成其父亲尚没有完成的事情。   他停止了朗读。   黄雁如好奇地问着:没有了?   是的,事实上已经念完了一半吧?   什么意思?她好奇地问着。   事实上,它被截去的部位其实是中间,凶手分别撕去了稿纸的前半截和后半截,剩下来的就是中间的那一部分。   从中间稿纸的内容,我们大概可以推断,旦大教授知道散播病毒幕后黑手的真正身份,原本想写一稿纸告发他,没想到凶手欲知先机,决定先下手为强,先将他残忍地杀害!这根本就是杀人灭口!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他为何不直接报警呢?为何要通过如此迂回的方式通知警方?   我随手接过半截稿纸说:教授的思维,我们是无法猜测的,或许他在给我们提示。   黄雁如说:没错,凶手明明可以整张稿纸都撕毁,或者直接带走,他为何还要留下半截纸张给我们发现呢?他这是故意留下线索给我们,好让我们追查他?   贼捉兵,兵捉贼,很好!   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因为最重要的线索都在上半截纸张上。   宗仪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告着:糟了!那三名暴徒突然猝死,毫无预兆!   黄雁如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耸了耸鼻子说:老规矩,检查他们的尸体吧。   我知道,她那一番话显然是说给我听的。   如你所愿,三名暴徒的尸体送进了我那狭窄又闷热的验尸房。又闷又臭的尸体挤压在一个这样的空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可想而知。缩减财政开支的问题尚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现在,我对着三副尸体,实在是悲从中来。   他们三个的尸体都有着相同的伤痕,不同的是,在他们死后不到二十个小时,伤口均流出粘稠的脓液,这些伤口均在心脏的附近,我懒得检验他们的表面伤口,直接用解剖刀在他们的腹部剖开一个大洞,这才猛然发现,他们的五脏六腑已经全部高度腐烂,溶成一堆渣宰,内脏器官的形态片甲不留。   我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人死后,内脏器官的确会慢慢地腐烂,可是按照目前阶段的时间推移,根本不可能。   大肠小肠都化作一滩血水,粘稠的颗粒微乎其微,整个身体内部变得面目全非。那股刺鼻的气味令我的无法集中注意力。   我用手术刀,不慌不忙地把其中一名暴徒的皮肤沿着半圆的角度割了下来。   这些尸体的皮肤样本,斯佳丽会送去鉴证科做化验测试,内脏器官溶化的速度如此神速,当中一定发生了某些恐怖的现象,这些现象是我作为法医三十多年的经验都无法预知的。   黄雁如看着咖啡室的大钟,略感不安地用勺子搅拌着杯里的热咖啡。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了,这家咖啡室是通宵营业的,较为有趣的是,这里过了凌晨的时间段之后,可以免费续杯,直到太阳徐徐升起为止。   于是就这样,这家咖啡室总会聚集各种奇怪的家伙在这里喝东西,例如苦于构思的作家;通宵写剧本的编剧;还有心事重重无法安然入睡的失眠人群。   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向往的天堂。   他们可以清心寡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把自己封闭在自我的世界里。   她今夜无法安睡,静心地等候着孙老师的到来。原本她也不想打扰她的,可是事已至此,眼看着案件越来越棘手,危机逐渐地朝她逼近,每拖延一天,灾难性的事情总会接二连三地发生,她受够了这种被动的感觉,她决定要还击,决定要反败为胜!于是,她只得向孙老师求助。   还好,孙老师在电话那头也表示,最近老是无缘无故失眠,所以她还是很乐意出来喝杯咖啡的。   病毒的案件似乎令你素手无策。她刚坐下来,劈头问的第一句。   雁如居然一下子便承认了:是的,他令我素手无策,不知所措。   他到底在策划什么呢?我一直无法触摸他的思维。   所以你要向我请教?她反问着。   我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了。她在孙老师的面前,表现得很无助和脆弱。   你们调查案件的进度,其实我一直都有留意。   幕后黑手从抓走弗兰西,到移植病毒,散播病毒,都有一个固定的作案程式。   他在宣示主权,向我们展现他的实力,展现他那天才般的病毒天赋。   这样的罪犯,他大概有一个被人遗忘其天赋的经历,他急于想证明自己,会源源不断地对自己进行夸奖……   慢着!她突然喊停,深深地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起某些重要的细节,可惜始终没有收获。   孙老师只好接着说下去:他或许会通过各种途径公开赞扬自己的伟大和与众不同,或许是某个杂志社的头条报导;或许是通过电视新闻记者的口头赞扬;最有可能是渴望在其他人口中得到赞扬自己的词汇。   这个……她似乎又有点印象,可是真的摸不到那关键的地方。   孙老师建议她:既然现在你毫无线索,那我就更加建议你,尝试着从头开始调查。   从头开始调查?她疑惑地问着。   例如……最初逮捕弗兰西的行动,为何会被幕后黑手捷足先登,他是否在你旁边安排了内奸;又或者插入了偷听器?整个逮捕行动里发生了哪些不寻常的现象?   以前的老师总是告诉我,自己最大的公敌,从来都是身边的人,只是你没有察觉到而已。   他是一位病毒学家,他父亲也是,只是他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他很少会提及到他,并且对他充满着崇拜的思想。   那一股偏执、狂热的斗争时不时缠绕在他心中。   这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感到匪夷所思地凝视着孙老师,嘴里在喃喃地念叨着:不可能的……   玛丽阿的来电,紧接而来。   电话那头传来匆匆忙忙的声音。   “主管,我排查了三万多个病毒学家,发现都没有符合我们要求的人选。“   那就好。她仿佛放下了心头大石。   “不过……人选我还是找到了一个,只是我感觉他不太可能符合我们的要求。“   她手里的电话悄悄然地落在地上。   咖啡室迷人的音乐还在无限循环地播放着,写不完的剧本,想不尽的情节。   今夜该如何结束? 第408章 死之感染病毒—深夜赴约(十八)   我在死者的皮肤上化验到的病毒细胞,发现了疑似丧尸特质的基因,例如说,毫无人性地大范围作出攻击,毫无感情,毫无怜悯之心的一种行为模式。   最初的病毒菌体已经起了变化,按照这样的趋势,剩下的一批试验品早晚会在闹市中大开杀戒,少不了生灵涂炭。   妮雅的化验报告确实让我很满意,这样令我更为准确无误地推测,幕后黑手真的在改变病毒的感染方式和感染后的行为模式。   看来,那个疯狂的家伙,真的想严重地破坏社会秩序。   前两次的小规模攻击,只是他的试验,真正的恐怖攻击还在酝酿着,估计。   妮雅很遗憾地告诉我,他的病毒研究最终形态还没有完成,估计还要有人牺牲。   另外我在死者的心脏找到一些特殊的化学物质,估计是他为了不让试验品泄露风声而注射进去的特殊物质,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到了一定的时间便会发作,使心脏紧而快速地收窄,从而断了心脏的供血率。   这是漠视人的生命,践踏人的尊严的一种行为方式,绝对不可以容忍。   很可惜的是,他目前似乎根本没有遗留任何的线索給我们,就算想追查他的身份也很难。妮雅似乎有点灰心。   她的办公室除了档案之外,还放置了很多杂乱的书籍,都是与化学有关的,尤其是病毒理论的作品尤为甚多。   她后面的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便利贴,她似乎老是记不住日常的事情,需要依靠便利贴。   不过,使用便利贴是一种好的习惯。   我摇摇头说:他的身份不急着查,最为关键的是,他研究的病毒细菌究竟到了哪一种程度呢?   妮雅耸了耸肩说:很难确定,天才的脑袋往往是深不可测的。有能力把一种病毒的感染体系研究到灭绝人性的程度,已经很不容易,可是天才往往是不容易满足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一定会毁灭,他现在要做的一切就是要毁灭所有存在的物质!   但是天才也是往往沉不住气的,我研究过三名死者身上的溃烂程度,那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毁灭了,再进一步,估计是不可能。   所以我相信,他研究的病毒程式估计到了最后一步,接下来他要考虑,要策划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在一个地方把病毒扩散到最大,造成最大范围的生物攻击,病毒侵蚀。我甚至怀疑,接下来的那一批试验品,感染的速度要比之前的那一批要快速很多。   快速很多?我重复了她最后那一句。   嗯,病菌已经在皮肤周围形成,会间接性地传染。上一批遭遇袭击的商场,我已经通知他们前往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这里面肯定会有后遗症。   被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为何尸体上的血红尸斑如此明显,原来是传染的原理,还好法医检验尸体的时候 ,是必须戴口罩,不然我现在估计也被感染了吧?   妮雅在桌面上整理了杂乱无比的文件之后,转过身竖起第一根手指:病毒会以空气、近距离的形式传播給第二个人,甚至是更大的范围;它会改变人的思维、行为和情绪,使其高涨;第三到了一定的时间过后,心脏会因为衰竭而死,某种化学物质的介入使心脏起了严重的变化。   慢着!你先等一等!我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沉重,为什么你说话的时候要竖起手指呢?   她情不自禁地笑着,拍着自己的脑袋说:最近看了你们的案件,不是说那幕后黑手有三的数字的强迫症吗?害得我也被他带进去了。   我脑海里回忆着某些画面,神情呆滞地说:幕后黑手是病毒学家   是的,不然他如何研究出如此灭绝人性的病毒?   他父亲也是病毒学家?!   是的,因为他最崇拜的偶像就是他父亲,他父亲对他的影响可以说是非常的大。   他父亲也是病毒学家……同一个教授审核的论文……   我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她表现出一副看不透我的神情。   该不会是巧合吧……   可是……不可能啊……   黄雁如坐在一张硕大的化妆台面前,对着透明,一尘不染的镜子化好淡妆,往性感的嘴唇上涂了一点淡红色,双唇微微合上,仿佛吐出一朵鲜艳的花朵般。   梳妆台的角落放着几本女性杂志,她化着杂志里面相同的妆容。   轻轻地换上新的衬衫,慢条斯理地套上新买的高跟鞋,心满意足地在地上蹬了蹬脚,倍感兴奋、大大咧咧地笑起来,享受着穿着高跟鞋的满足感。   随即对着镜子梳头,乐呵呵地慢慢梳理着那艳丽的秀发。   她煞费苦心,把自己打扮成一位人见人爱的美人,是为了今晚的那场特别的约会,在三个小时之前,他打电话给她,约她十一点在咖啡馆见面,临挂电话之前还加了一句不见不散。   很明显,她会联想到某些事情,尽管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她优雅地从计程车下来,眯着眼睛付款后,抬起骄傲的眉头瞥了一眼咖啡馆的招牌,晚上可以无限续杯的咖啡饮品确实很吸引人。不过今晚她不想喝咖啡,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她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缓缓步入咖啡馆的范围,在空旷的座位里,不慌不忙地寻找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在中间的座位发现了他。   其实不难发现,因为整个咖啡馆就只有他一个客人,双手放在椅子上面,桌子只放着简单的咖啡饮品,热气还在徐徐升起,他那孤独的脸庞令她更加迫不及待地从他对面坐下来。   “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客人才对,今晚怎么突然全部消失了?”她问着。   他端起咖啡杯,品尝了小小的一口,心不在焉地说:不知道。   “那些富有艺术细胞的编剧们都消失了……你该不会包场了吧?”她穷追不舍。   他终于笑了:怎么可能,我是一个不懂浪漫的人。今天这个位置我坐得不是很舒服,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吧?他在请求着。   她只考虑了一小会,便马上同意了。   他站起来,敏捷地换了个背对窗户的位置,她看了看窗外,眼睛不自主地眨动着,转眼便坐了下去。   苏枰……你约我出来……有特别的重要事吗?她问着。   不……先等等,明明是你约我出来的。他用手指不断急促地敲打着稍微肮脏一点点的玻璃。   噢,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要不,你跟我谈谈你的父亲呗?她找到一个适合彼此的话题,而他也很愿意配合。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和他是一样的,同样是病毒研究的专家。他把错位的咖啡杯重新调整了位置,避免喝错咖啡。   那么……你恨你妈妈不?她往自己的咖啡杯里加了一点点白糖。   他极度不自然地敲打着桌面,我不知道,她的一切,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啊?我想起来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她把手腕上的表带重新扭了扭。   噢?是吗?说来听听。他仿佛很感兴趣。   “你的生日是三月三日,2003年正式被政府招纳为病毒顾问专家,每周的星期三,你都会前往某间大学上公开课,并且公开答辩的问题也是三个。”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他的勺子在咖啡杯里不停地搅拌着,鼓着下巴说:继续说下去。   抱歉,我向法庭申请了搜查令,在二十三个小时之前,曾经进入过你住的房子搜查过。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他把双手竖立起来,压在玻璃桌子上。   放在你家门前的鞋子包括拖鞋只有三双,桌子上的杯子只有三个,有三个房间,三个衣柜,三件衣服,就连最简单的闹钟都只有三个。   你对“三”这个数字好像很偏执,甚至充满了疯狂。   凑巧而已。他挤出并不自然的笑容,尽量让自己全身放松着。   你还记得在我办公室里曾经说过什么吗?她问着。   抱歉,我的记性不好,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吧。他把手重新放了下去,作出一副想要站起来的姿态。   这是一种向对方施压的行为动作,充满着敌对的意味。   你说,改造病毒的家伙是一个天才,期间竖起了第一个手指,有独立的思考模式;然后又接着说,对病毒有很专业的认识,期间竖起了第二个手指,最后一句……对执法部门充满了怨恨……你紧接着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刚刚好又是与三有关,而且你说话时的表情和眼神,都充满了崇拜与满足,这完全不像一个局外人的客观评论该有的表情。   一个表情而已,不足以说明什么。   你提及到的,对病毒有很专业的认识!   很多人同样有病毒专业认识!   对执法部门充满了怨恨!   这个和我没有关联了吧?   不!她很坚定地说:两次袭击,包括医院那一次,受害者都包含有警察的存在。   我并不相信是巧合或者是无心插柳,我更愿意相信是刻意行为。   可是,我并没有痛恨执法部门的理由。他耸了耸肩,露出的笑容逐渐把他的面具开始蜕落下来。   她在重翻历史,我们查过了,你父亲的死并非偶然,他在秘密钻研某种具有大规模杀伤力的病毒,可是被人举报,被人当场逮捕,当时他产生了反击的行为,结果被当场射杀身亡……   他死亡那天恰巧是星期三,下葬的那一个月是三月。所有细节都与三字有关。   你甚至向我提及过,你之前在贫民地区为性工作者医治性疾病,也有好几年了吧?   我相信,你在那个时候已经发现了艾滋病毒的潜在恐怖危险,甚至开始深入研究并且做过很多实验。   迷良就是你的第一个试验品,是你用花言巧语令她心甘情愿做你的白老鼠。   后来实验失败,她病得奄奄一息,你很失望,心灰意冷地离开了那里,重新踏上钻研病毒的旅程。   她体内的病菌是你亲自种植上去的,可你没有想到的是,这种病菌必须要通过性交的方式方能互相感染,并且透过特殊体质进行变异。   当你看到她的墓碑时,你脸上的表情已经深深地、彻底出卖你了。   丝毫不感到惊讶或者皱眉,因为她的死一早在你的预料之内,她的无药可救反而使你的心更为不安。   你们两父子很可怕,一个研制病毒被发现,结果未然;而你却继承了他未完成的事情,最终成功,导致接二连三的惨剧不断地发生!   可我什么也没有做,而且我还一直都在为你们办事,我的忠诚,你不应该随便质疑。他说得很坚决,不像谎话。   弗兰西被你捉走了,是吧?她终于问出最为致命的一个问题。   何以见得?他的手往左边稍微移动一点点,玻璃杯被撞落地上,摔了个粉碎,发出清脆的声音。   时针刚好指到三,墙上的大钟显示时间为凌晨的三点钟。   一页页历史即将要被揭开…… 第409章 死之感染病毒—时间的流逝(十九)   寂静的咖啡馆里播放着浪漫,优美又不失古风派的音乐,流水般的声音穿透着咖啡馆的每一处角落,伴随着的是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拌着的声音。   我还记得,在准备拘捕弗兰西的那天晚上,你突然找到我,说你很不开心,想找我喝酒倾诉。   雁如……我那天真的很不开心,你应该知道的。他的声音起了变化。   是的,我也感觉得到,你那天或许真的很不开心,可是我那天居然喝了酒……   “你酒量不好呗。”他重新让侍应换了一杯新的咖啡给他。你忘了?那天你都喝醉了!   不……喝醉酒是一回事,喝醉酒的时间上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紧紧地盯着他。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品尝着小烫的咖啡。   她按着他的勺子,不让他继续动,胸有成竹地说:那天晚上,我根本没有喝醉,是你在我的酒杯里放了安眠药,让我不知不觉中失去了知觉……然后你离开我的公寓,跑去医院袭击蝙猫,杀害执行任务的警员,救走弗兰西,将他囚困在你的秘密实验室里,再把他体内的病毒移植到其他人的身上。   那晚你救走弗兰西之后,再折返我的公寓,假装叫醒我,然后和我一起前往医院,装作神不知鬼不觉的样子。   我成了你的时间证人,保障了你的安全。   不可能的,他还在狡辩,我那天一直都在你的客厅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苏枰……可能你不知道,公寓的楼下有监控设备的,只要我调查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自然会发现你在那一晚,曾经离开过公寓,并且相隔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他摊开手,把身子往后一躺,别装腔作势了!要是真的那么有把握,你早就将我逮捕,不会在这里傻傻地浪费一整晚的时间!说罢,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   可能你不知道。其实我由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你,就算我那晚真的醉得不省人事,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你搞的鬼。可是那晚的行动真的极少数人知道,除了我和你还有蝙猫之外,根本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那么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难道警队里真的有内奸?蝙猫被人袭击,他当然不会是内奸,那么最后那个就只剩下你一个,我不得不怀疑到你身上来。   喝酒、拘捕行动的时间太接近,我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去相信你是无辜的。   所以你调了监控视频,最后你还是不选择相信我。他感到全身在颤抖。   我当然不会因为你当晚离开了一阵子便一口咬定你就是救走弗兰西的幕后黑手。   不过……关于你以往的经历,我还是要调查清楚的,你说是不是?她投以他一个信任的微笑,可他全然不领情。   说吧,你知道了哪些实情。他直接问。   旦大教授是你的导师吧,以前他教过你,也教过你父亲,你们都写过同样思想同样理论的论文,同样没有审核过关,论文被枪毙了,因为你们的思想过于激烈过于偏激,没有通过也是很正常的。   就凭这一点,你就觉得我是病毒的幕后黑手?他似笑非笑。   当然不止这些,说罢,她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一份很残旧的文件,上面同样是铺满了灰尘。   这一份就是你当时写的论文,任何一个人看了里面的内容,都会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那就是……写这篇论文的人,对病毒有着无限的偏执与无限的破坏欲望。   还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我调查过,你过去的那几年去过的地区和出入境记录,我发现了一个不是那么有趣的现象。那些无缘无故失踪的夫妻,他们在哪个城市失踪的,你都曾经在那里出现过,我还在你的信用卡记录上找到当地的消费信息。   时间上很吻合,你那所谓的旅游,其实就是四处寻找试验品对不对?   他笑得不是很自然,随手接了过去,嘟着嘴说:我还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重新看到自己写过的论文了。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这就说明这世界真的有奇迹的。说罢,他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   我研究了那些病毒那么久……硬是没有太显著的效果。好不容易才找到弗兰西那样的稀有品种,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不是稀有品种,他是人!她大声地喊着。   是吗?人……正常人会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那是病毒破坏了他大脑的中枢神经,改变了他的行为和性格。   我倒不是这样认为的。他无所谓地说着。病毒只是一个辅助,关键是看他的本质。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私自扩充病毒的可怕性!   社会有太多太多的不良现场,一切只需要一场风风火火的洗礼!   错与对,不是由你自己决定!   我研制出来的东西,绝对可以改变眼前的一切!   不!你的想法不会成功的!   如果人人都是这样,我们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你还是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他似乎一早看穿她的伎俩,胸有成竹地说:你……今晚有带枪是吧?紧接着,他再次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   她好像已经注意到他的微小行为动作,好奇地说:你从半个小时之前开始,已经一直在盯着墙上的大钟看,你很留意时间上的变化,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摊开手说:不尽然。   我没有当你是犯人,只要你愿意乖乖和警方合作,供出你藏起失踪者的地点和取消你计划已久的念头,我可以为你争取宽大处理的权利。她尝试着和他谈条件。   他笑得很勉强:怎么?我居然还有和警方谈条件的资本?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她的语气加重了。   要是我不要呢?他双手低垂在两旁左右,青筋逐渐暴现,眼看他就要发难,她却无动于衷,很自然地从腰间掏出一支警枪,一言不发地摆放在桌面上。   他依然很保持冷静地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一切都赌在你的身上,现在我的枪摆在你眼前,如果你捡起我的枪,就代表你拒捕,你大可以用枪挟持我离开这里,甚至逃去外国,最好的建议是,你直接一枪了结我的生命,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出这个咖啡馆;要是你不拿起枪支,说明你愿意和警方合作,跟我回警局,供出所有的一切。   这样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是吗?真有趣!你觉得我会选哪一个?他问着。   她脸不改色地说:“我当然希望你愿意和警方合作!”   其实你不是警察,我们真的可以成为好朋友,还是知心的那种!   嗯……只要你愿意回头,一切都有可能!她的语气逐渐急促起来。   他盯着桌面上的枪支,抬头看了看吧台上正在清洁咖啡杯的侍应,聆听着凄美、浪漫的音乐,环顾着四周,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用手敲了敲枪支的管状。   原本枪支是指向他的,他突然改变了方向,把枪支指向她,只见他捡起手枪站起来,眼神无比地疯狂,毫不犹豫地指着她,一副深表遗憾的神情,慢悠悠地说:抱歉!我们下辈子再做好朋友!   她闭上了眼睛,勇敢无比。早已经决定将一切交给上天做主!   她相信,命运自然会有自己的安排。   他露出了笑容,闭上了眼睛。   随着砰的一声!子弹打破寂静的空气,冲破玻璃的轨道,像一股强劲的气流般径直地穿进他的左肩,鲜血瞬间犹如喷泉般涌现出来,漂浮在空中,四处散射,洒在沙发的周围,淡淡的的血液染满了周围。   他仿佛遭受重伤般,无力瘫坐在沙发上,地下全是破碎的玻璃,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眼睛失去了原有的活力,左眼正在闭合……他拿着枪支的手终于无情地抛开,发出清脆的声音,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特警成员陆陆续续踏着脚步进来,瞬间包围着他,对讲机传来狙击手   标准的普通话:目标已经击倒,疑犯受了枪伤,请呼叫救护车!   他躺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她的眼睛重新睁开了,无言地走到他身旁,用纸巾包着枪支,将其捡起来,自言自语地说:如果他不捡起枪支,说明他还有改过的可能,可是现在……他似乎根本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立场。   抱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你射伤,是你把自己逼上绝路而已。   他被戴上氧气罩,抬上救护车……   我一整晚没有睡,焦虑不安地躺在在沙发上辗转反侧,凝视着摆在茶几上的手表,镶在表面玻璃里面的时针和分针在很清晰地告诉我,现在的时间是七点三十分,客厅四周的环境显然雀鸦无声,小燕有点不舒服,早早回房间休息了,她临回房间休息之前,曾经叮嘱我,早点休息,切忌熬夜。然而遗憾的是,我又是一整晚都没有入睡,极度不安地等待着某个消息的来临或者通知。   这时候的状态,心情极度紊乱,根本没有办法阅读任何的文字。   纯黑色的封面线条,包裹着稍微有点发皱的书皮,上面有一些字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页的纸张有一小部分已经泛黄,微微向上蜷缩,首席女法医的作品全部都叠在一起,可我真的没有心情阅读,我的手机已经调到最大声,来电的铃声依然没有响起来,我甚至思疑手机没有信号,认真一看,信号倒是满格。   我心里在念叨着: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如我所愿,手机终于及时地响了起来……   逮捕行动进行得怎么样?我接起电话,便迫不及待地询问着。   雁如在电话那头弱弱地回答我:一切顺利,他受了枪伤,已经送进医院急救。她的声音平淡无奇,很明显是累坏的节奏,可是案件还没有得到完满的解决,后续还有更多的后患需要得到及时的杜绝。   他有没有透露过什么?我问她。   她长吁一口气说:你全部都猜对了,他宁愿一死,也不愿放弃自己的立场。   试验品的下落仍然没有得知?我感到不安的未来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中了枪伤已经昏迷过去,无法得知;就算他没有昏迷过去,估计也不会和我们合作。毁灭一切的决心……他可是铁了心的!   不过……她拖长了尾音,他有一个很奇怪的小动作。   说来听听。我维持着自己的耐心。   他在和我谈话的期间,眼睛一直在盯着时间看,他很关心很留意时间的流动,似乎在等待着某些时机或者事情的到来,直接点说,他很有可能在策划另外一个恐怖的大规模袭击计划。   他前前后后一共看了多少次?我急切地问着。   三次。她简单地回答着。   上一次袭击距离现在有多久了?我继续问着。   她大喊着:我的天哪!恰巧也是三天!   他不是在等待某个时机,而是在等待黎明来临之后,改造成功的病毒菌体在人体内发挥着重大的作用。效果很快便会折射出来,现在时间很重要!   成败关键就在于他的身上了……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第410章 死之感染病毒—最后恐怖(二十)   我开着自己的小车,按着收音机的按钮,慵懒的声音在广播中响了起来。   车里面的空气并不流通,我左手开着车,右手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嘴巴,轻微带一点点剧烈地咳嗽着,唾液咳到下颚上,喉咙有点生疼。   今天的阳光有点充足,斜照在车窗上,旁边开着车的司机,时不时带着墨镜探出头来,不知为何事。   广播中响起了声音:在一个小时之前,局长解除了一级戒备,各位市民可以放心出行,但是最好结伴而行,因为尚有潜藏的风险仍然没有解除……   我皱着眉头,左手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连续敲了三下,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时间,刚好是下午三点钟,直觉告诉我,这个现象非常有问题!   苏枰被送往市中心的政府医院治疗,据说他的左肩被子弹穿过,情况虽然不算很严重,但是失血过多,神智不太清晰,身体较为虚弱,偶尔会咳嗽几下。   我把车直接停在楼下,拿出自己的证件,大摇大摆地踏入医院的大厅,对登记注册的前台护士不屑一顾,在来之前,雁如已经告诉我,他执意要住在十三楼C栋。   躺在走廊沙发上的病人多不胜数,他们全身都缠着惨白色的绷带,脚趾包裹得像一块巨大的石头般大小。   在走廊上,我一眼就能认出他住的病房,不要误会,我没有那么聪明,只是因为雁如全程背对着我,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她正对着的病房,估计就是他要住的位置。从她全程背对着我开始,我就知道,事情绝对是大大的不妙。   情况怎么样?我开门见山地问她。   很遗憾,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查出那些人质被囚禁在哪些地方。她满脸疲惫地说着,从她说话的神情会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她下一秒就要倒下来了。   他住的地方都搜寻过了吗?我好奇地问着。   她摇摇头说:都找遍了,就连他平时沉迷于工作的实验室都找过,依然是毫无线索,一筹莫展啊!   他中枪进了医院后,还在不停地看着时间保持沉默,很明显在他的心里早就准备好一幕精彩的表演,我们就是这场表演的观众!   他不肯和警方合作?我左手扶在玻璃上。   她无奈地说:他既然选择捡起我的枪,就说明他根本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立场。   让我进去和他谈两句吧。另外……   清除病毒的药品已经研制好了?我问她。   她点点头说:我们在他的秘密实验室里找到可疑的病毒化学成份,透过相应的化学成份已经研制出可以暂时控制病毒感染速度的药品。   可是,我们无法得知,人质到底被藏在哪里!   我默默地戴上蓝牙耳机,略显镇定地说:让那些病毒学家随时准备好足够的药品,确保可以控制病毒的感染速度。   你有把握从他嘴里套出囚禁人质的地点?她问我。   姑且一试吧,我简单地说着。   他穿着苍白的病人衣服,光着脚丫子,把脚放到床边,双手落在双肩上,神情呆滞地凝视着无生命的地板上,嘴角一直在挪动着,似乎在念着某些咒语一样。   病床旁边的桌子放着一个简单的水果篮,其他的水果都不见了,只剩下三个苹果很整齐地摆在那里,,横着并排在一起,一字排开,活像开动着的火车列队,   床铺上的被子很整齐地叠在角落里,枕头不见了,一切看起来很怪异。   我推开门进去,他的左手从肩上移开,我这才发现,他的右手被镣铐拷在金属床柱的旁边,难怪他会蹲在床边。   你……一整晚没有睡过了吧?眼皮底下都肿起来了。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对于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声音一点也不感到新鲜和好奇,丝毫不抬起头来就直接回答:眼皮肿大,有时候不一定是睡眠不足,也有可能是嗑药了。   没错,的确是有这个说法。我承认。   看来,你需要一个手表或者大钟。我故意刺激他。   他对此非常着迷,极度享受,两眼闭合,双脚微微站起来,面向天花板,一副深受上天感召的模样,说:我的时间活在心里,自然不需要看其他东西。   这话怎么说?我明知故问。   “我可以预见事情的发展,目测发展的经过和最后的结局!”   他又举了三个例子,始终无法逃离这要命的强迫症。   告诉我,你那些试验品被藏在哪个位置?我懒得废话了。   “我策划、设计、享受。这些流程很不容易才走完,你让我放弃这么精彩绝伦的表演,我会很伤心的!“他说着说着,眼珠不禁朝下耷拉着。   万一,你的计划成功了,你会怎么样?我问他。   他舔了舔嘴唇,说:那是一种释然的感觉,全身都呈放松的状态,一瞬间解除所有的防备。那股兴奋欲望是无法比拟的!   “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我带着平稳的语气批判他。   你父亲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呃!先慢着!我对着蓝牙耳机说:你们有没有搜寻过他父亲以前的实验室?   她在耳机那头回应我:没有!因为他父亲被击毙以后,那里一直没有人居住,逐渐变成了一个荒废的办公室!   我转过身,移动到墙角的位置,小心翼翼,声线低沉地说:既然他视其父亲为英雄,为犯罪的好榜样,他当然不会放弃那间荒废的实验室!   她少有地赞叹我:你简直就是天才!说罢,那头便没有了回音。   我转过头看着他,其实刚才的回音挺大的,估计我们的对话在他眼前限定显而易见,我们找到他父亲实验室的事情,他估计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我怀疑试验品就禁锢在他父亲的实验室里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表情,因为被我说中了!   可他为何还能如此镇定呢?我甚至还感觉到,他在胸有成竹地笑着?!   到底还有哪里不对劲呢?   特警队带领着一小队重级装备的警察,前仆后继地来到一间并不起眼的房子,古老的房子结构,泥筋水的地面,覆盖着原本的烂地。房子的整体结构不大,可是内部如果有复式地下室,那就另当别论了!   门被粗暴地踢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突兀着眼珠,整个身体都以苍白居中,盘膝而坐的尸体,靠在墙壁上,他的鼻子已经不复存在。整个鼻梁塌了下去,稀里哗啦的鼻息肉粘稠着淡白色的液体。   T—one,发现一副中年男性尸体,尸身开始腐烂,相信已经死亡多天。请给予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我在对讲机里听着他在报告,黄雁如不慌不忙地说:继续前进,一定要找到人质被匿藏的位置!   收到!T—one继续向前,支援后续会出现。   对讲机的声音消失了,相信他们继续开展搜救行动了。   我转过身看着苏枰,他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悠哉悠哉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神里闪烁着无比的自信,时不时散发出令人心寒的笑容,他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或者说……他早已预测到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事?   我走向前,用手拉着她的衣尾,小声地说:其实……现在可以终止搜救行动不?   “什么?你在开我玩笑吗?这件案子拖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人质被匿藏的地方,你现在要我放弃搜救行动?几百条的几十条的人命都捏在我手里了!“   我维持着耐心跟她说:我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也很想救那批人质,可是苏枰的过度自信使我略感不安,他一定还隐藏着某些可怕的陷阱。   “抱歉!医生!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坚持自己的立场,我也只能回她一句:既然彼此都无路可退,那就彼此都不要回头!   苏天枰倒是插话了:哎呀,我亲爱的朋友,你最好听医生的忠告吧!   你闭嘴!我骂他!   不听医生的劝言,多半都没有好结果……他的眼神愈发疯狂!   报告!前面发现一间密室!怀疑是实验重地!   首领发话了:攻进去!   门被无情、粗暴地爆开,只见大量的人群被绑着手手脚脚,缠绕在一起,嘴里不约而同地塞着纸团。突然跳出两名情绪失控的男人,他们的脸上围绕着一条血痕,张牙舞爪、毫无预兆地朝特警人员扑过去,他们争执了一阵子之后,均被分开,当他们再次发动攻击时,他们因为自我保护被逼开枪。   随着砰的一声!两名男子倒在地上,黑色的液体从中枪的伤口流淌而出,不到二十秒的时间便自然干沽,凝固在地上。   对讲机突然传来慌张的声音:报告!报告!T—one遇袭,击倒两名男子,他们从体内流出的液体并非鲜红色,而是黑色,他们情绪失控,不听劝言,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初步怀疑是病毒感染者!   我看着他,他假装惊慌地摊开双手,得意洋洋。   她回复着:是否已经发现人质?!   是的,人质已经找到!   她终于安心地笑了。   突然对面传来门被关闭的声音。   她问着“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门突然自动关闭,周围一片漆黑,总开关暂时找不到,请求指示!   她把求助的眼神转向我,我颇为生气地扯着他的衣领问“你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他丝毫不感到害怕,从容不迫地说:欢迎来到我的迷宫宫殿,现在游戏要开始了!   在无限漫长而寂静的黑夜里,隐藏着一个恶魔的果实,你们要在半个小时之内找到它,否则将会大祸临头!   “报告!我们在地下室里,在一个囚困者的胸口发现了一个疑似炸弹的物体,根据这个炸弹的液体估计,这个房子的人都要全部撤退!”   打开视频会议,我们一起共同商量对策!黄雁如下着命令。   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不好!触动光源感应装置,炸弹的计时器已经开始倒数!我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拆弹专家还有多久到场?她转了另外一个频道,问着。   那边回答她:最起码要半个小时做准备,你肯定不够时间!   我转身对他说:如何停止那炸弹?   他闭上眼睛,无比享受着那氛围说:“我等了那么久才等到这一幕出现,试问,我又怎么会轻易停止,在这个时候拉下帷幕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抑压着内心的愤怒问他。   他这才想起来,噢!对了!我差点忘了,玩游戏必须要刺激才好玩的!   首先,你要把炸弹两边的金属外壳轻轻移开,小心点!这炸弹有水平装置,稍微失去平衡,都会在一瞬间爆炸!   两分钟过后,对讲机很安静,他显得更加开心了,很好!没有爆炸声,说明你们还活着!现在打开盖子,是否看到很多错综复杂的各种线条,它们互相缠绕在一起,是不是很烦恼,不知道该剪哪一边呢,我可以告诉你,先剪了左边的红线再剪右边的蓝线,接着用金属隔绝中间的导电。   警官?!对讲机那边征询她的意见,她万般无奈地说:他眼神没有闪烁,心跳正常,没有说谎,你们按他说的去做就行了。   良久之后……又传来了声音:报告!两边的线条已经剪完,可是计时器仍然没有停止。   他变得更为兴奋了:NO……你翻开底下的小盖子,还有一组线条,分别是红蓝白三条线,只要剪对其中一条,炸弹启动装置便会停止跳动,万一剪错……那就sorry了!你们全部都要死!   噢!可怜的小家伙!   她很激动地问他:你告诉我!该剪哪一条线!   蓝线。他很自然地说着,话音刚落,他又反悔了:噢!不对!或许是白线!我自己研制的炸弹,我都忘记当初设计的是哪条线控制炸弹装置的了!或者你尝试一下蓝线和红线一起剪,又或者三条线一起剪!如果你运气不错,都没有问题的!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医生……到了这个程度,你是否要说两句呢?他显然要和我玩一局围棋博弈。   我们单独待在一个囚室里,冰冷的椅子和周围凝固着的空气伴随着我们。   他很有耐性地保持着不说话,明摆着要我先开口,很明显他现在处于上风的位置。   我用食指戳着鼻子,摇摇头对他说:你要明白,执法人员是永远不会和恐怖份子妥协的。   是吗?无所谓妥不妥协,那间屋子里的同事加人质,顶多也就一两百人而已,十几年后他们就会被遗忘……哦,不,只需要一个午后,他们便会被遗忘得一干二净。   谁曾记得他们呢?   报告!还剩下十五分钟了!请求指示!我右手拿着的对讲机又再次响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只能暂时给予他们信心:耐心等候吧。   说,你究竟要开什么条件?我终于还是要问他这个问题。   他似乎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一样:我要你在广大媒体面前公开承认,我是最具天赋的病毒学家,我写的论文是理论性最强的,还有我比你,比整个特案组的人都要聪明,你必须要在媒体面前承认这一点。   为什么不多说一个?我问他。   我觉得……光是第三个你都不会轻易答应。他很有把握地说着。   你说得对,第三个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我在坚持自己的立场。   是吗?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考虑,你同事的生命就捏在你手里了!他在提醒我。   还有十分钟!报告!请给予指示!那边又再次传来催促的声音。   我维持着耐心回应他: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他似乎看透我的顾虑,肆无忌惮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法庭赦免我的罪行。   不……我们不是人大代表。   他很阴险地说:我可以透露其他犯罪份子的犯罪事实作为交换。   监狱里的?我反问他。   他点点头:那些混蛋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肮脏活动。   见我没有反应,他又接着说:他们在进入监牢之前,都是我的好朋友,好搭档!   我站在录影机面前,如他所愿,说出了他想要听到的东西。   他心满意足地回到监控录像面前,里面播放着的是现场的情况,虽然黑漆漆的一片,很难看得清楚,可是微弱的灯光说明他们还活着。   说吧,剪哪一条线?我问他。   红线!他很疯狂而且很着迷!   白线不是?我问他。   他瞬间变得冷漠:白线只是掩饰的,真正的主线是红线!   真是红线?我又问他。   他点点头,眼神里逃不掉的疯狂。   雁如到了这个程度已无法冷静下来,只能双手放在嘴巴里,恐慌不安地看着我们两个疯狂的男人在玩一场近乎毁灭性的游戏。   报告!只剩下两分钟了!   我用左眼瞥了他一眼,再次问他:真的是红线?   他突然说起了英文:yes!I am sure   所有人,包括炸弹现场的人都准备好剪红线了。   我把拿在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喊了一句:cut blue!   那边传来颤抖的声音:你确定吗?   我拿着对讲机喊:确定。剪蓝线吧!   只剩下十秒了!   10,9,8,7,6,5……   只听见那边传来剪线的声音……金属利器接触线条产生的细微声音令人紧张万分。   随着咔嚓的一声,世界戛然而止,我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   还好,这次我又赢了。   旁边的刑警很生气地把苏枰押走,并且把他撞到在墙上,恶狠狠地说:你下半辈子都不要妄想出来了!我会向你保证,法官会判你无期徒刑!   雁如很开心地抱着我,用对讲机喊着:全世界听着,解除所有戒备,通知爆破组准备行动,务求救出所有的人质!同时准备呼叫救护车!   她意识到自己太过热情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放开手,羞涩地整理着周边的头发。   “那个……你怎么知道剪红线是错误答案? ”她问我。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曾经对我说过,如果可以亲自引爆一个世纪炸弹,这将会是他最为兴奋,深深地感受到极为满足的欲望,他压根就无法抗拒这种兴奋感。   当我再三问他是否剪红线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真正的答案。   其实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也只能猜猜而已,假装相信他的话。不过还好,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医生,你再一次解救紧急危机了!她在感叹着。   我看着苏枰被押走的背影,眼睛随后转移到别的地方。   整个城市恢复了以往的安宁,尤其是董艳的生活得以回归正常的轨迹。   她父母的案件已经顺利侦破,虽然行凶者已经惨死在实验室里,可是她的心终于得以解脱,不再终日诚惶诚恐地过日子。   噩梦被消除,她整个人像释然了一般,笑着喊着正正经经地找一份平稳的工作。   当我再度询问她,为何不搬走的时候,她这样对我说:“这栋奇奇怪怪的房子,古灵精怪的书籍陪伴我度过了煎熬的每一天,它就像我最好的朋友一样,懂我的难过也懂我的孤单。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已经决定要住在这里了。   我看着满目玲琅的书籍,怪为惋惜地说:这的确是一个好的开始……   书架的角落里躺着某本奇怪的作品,那诡异的图案,阴森的背景仿佛在揭露着某个悲惨的过去……   一切尘埃落定,我带着一份残旧的报纸,徒步来到监狱门口,他穿着深褐色的囚服,仍然表现得从容不迫,非常坚定,只是眼角底流露着挫败的情感,一股无可厚非、却又大局已定的情怀笼罩在他身上。   我想告诉你,那个女孩已经回归正常的生活轨道了。   那又如何?!他看起来很平静。   我只是觉得你,其实输的那个应该是我才对。   有机会溜出来,我一定会找你的!他说这话明显带有感叹号,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是吗?我相信你监狱里的好搭档应该收到消息,你为了自保,甘愿出卖他们而获得减刑,你回去就慢慢享受吧。   我说完最后一句,便大摇大摆地离开地狱般的牢房走廊。   渐渐的,我的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笑容,走出阴暗的牢房里,等待我的是永恒的阳光,我们活在精彩的世界里,黑暗需要独自驱散。   谢绝憎恨、谢绝痛苦与悲伤。 第411章 判错案之回忆倒放(一)   太阳晒得很猛烈,我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胸前的纽扣扣少两颗,年轻的肌肤似乎一去不复返,我的皮肤也开始逐渐老去,不再显现活力。   不过,我不介意,要知道,我不再年轻。   不过,站在我眼前的女孩倒是挺年轻的,她拥有杂乱无比但还算美观的秀发,统统都往后脑勺扎起来,乌黑的头发,使我在阳光普照的环境下也能一眼辨认她。   她很合我眼缘,在众多的花店里,她是最特别的一个,人人都站在花店门前向我招手,唯独她没有,可是她对我展示的微笑是最为真诚的。   于是,在某种力量的促使下,我莫名其妙地走向了她。   “需要点什么?”她首先开口了,仍然保持着友善的笑容。   “某些像花朵的物品。”我提起饱受风霜的右手。   “直接一点好么?”她在幽默我。   “玫瑰花吧……或许……随便加一点小花朵。”   站在我后面的小哥开始催促我了:朋友快点!   我刚想说等一下,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黄雁如的来电,她告诉我,上一宗案件虽然已经完结,可是财政部要对特案组进行开支削减。   我抬起手表回答她:他们要拿走什么?交通费?没关系,我不爱坐飞机。   不止这个!她很严肃地说:上一宗案件是今年以来死伤最为严重的一个案例,最高管理层已经开始质疑我们的专业能力。还有蝙猫遇袭的事,医生说很有可能会有后遗症。   估计……后半年会实施裁员……我们得有心理准备。她仿佛考虑了很久才这样说。   噢!拜托!亲爱的主管,放松一点,案子破了,你应该自我娱乐一下,找点乐子,去夜场找到属于你的白马王子,虽然他隐藏在暗夜里的灯光下,但不管怎么样,多点陪伴他们,多亲近一下,家人是没有东西可以取代的。   你很久没有谈恋爱了吧?或许你真的应该谈一场恋爱了。   她略显疲劳,噢!天哪!自从当了特案组的主管之后,我几乎都没有太多的私人时间了。   亲爱的,你决定好了吗?她在催促我。   嗯……我先看看紫色玫瑰花吧。   “你今晚有约会吗?”她八卦地问我。   呃……没有,应该不算吧,我只是去见一个老朋友。你说……送什么花給她会比较好呢?我问她。   她故意在逗我:那得看你想表达什么。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之类的,如果我送玫瑰花的话,会不会引起她的误会和误解?”我表示忧心忡忡。   送玫瑰花,肯定会引起误解的!她老实地告诉我。   站在我后面的小哥也参和着:得了吧,你今晚就是要去约会。   不!我才没有!   你决定要哪一种了吗?老板娘在催促我了。   我嘟起小嘴说:那好吧,给我一束红玫瑰。   她在提醒我:红玫瑰就真的是约会暗示了。   我心情非常好,刚想着和她开一个玩笑,突然注意到对面有一个女孩的手里棒着一束菊黄色的菊花,一脸忧郁地站在红绿灯旁,似乎在等候着什么。这一幕深深地吸引了我,我语无伦次地说:这不可能的……!   许医生?你怎么了?她在电话那头问我。   我稍微回过神,再望向对面马路,那个女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了。我犹如虚惊一场地说:没事……可能刚刚是幻觉,我真的太累了。   她跟着附和:是的,我们都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我傻傻地说:主管,我想,还是送他一束菊花吧。   她毫不知情地说:许医生,菊花是用来拜祭先人的。   是的,周末愉快。我丢下这一句便匆匆忙忙地挂机了。   心里产生了一股若有所失的感觉,转过身对老板娘说:红玫瑰取消掉好了,给我一束菊花吧。   她无可奈何地换了一束菊花给我:说实话,红玫瑰比菊花更为吸引。   闷热的天气,总会把人逼疯,我坐在计程车上,第N次问司机,还要多久才到达目的地。   他也很烦躁地回答我:快到了!不要催!   车子在拐了好几个山头后,才停了下来,司机大哥不顾一切地赶我下车,然后随便收了一点钱便立刻开车走了。   我看过日历,书上说,今天是阴气最重的一天,山上的全是漫山遍野的坟墓,而且多半是没有人认领,或者在以前的年代买不起墓地的无主孤魂而被逼迁葬上山的,换言之,山上就是一片不用登记的墓园。   在他看来,我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大热天的,不去上班,穿着白衬衫,汗流浃背的,手里拿着一束菊花,独自一人来到墓园,性格又烦躁,换了我是他,也会落荒而逃。   我记得几年前曾经来过这里,可是具体的位置在哪,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只能凭着记忆里的感觉去寻找心里的路线,天随人愿,上面下来了一个中年女子,她拿着吸收热量的黑伞,从中间的一条气候干燥,长满杂草的阶梯走下来。   她走下来的时候看到我,我也看到她,可是我们都彼此默不作声,假装没看见,背对着擦肩而过。就像如今大都市的异性男女一样,总会擦肩而过。   我今天忘了带伞,只能用手遮住暴晒状态中的太阳,避免恶毒的阳光射伤我的眼球,我一步一步地踏上阶梯。今天的太阳虽然很猛烈,可是我根本没有带伞,因为我从来没有打算来墓园,这一次纯属是神推鬼使导致的。   那只鬼在哪里呢?嗯……她估计隐藏在某个角落里,用那恶毒的眼神全程盯着我看,让我不寒而栗。   不知道爬了多少阶梯,终于到了尽头,这里的环境和空间都很广阔,枝头时不时传来鸟的叫声,偶尔从天上飞来一两只乌鸦停留在树上,悲鸣地哀叫着。   我用自己的目光,以横着的角度扫视着空旷的范围,终于发现了一块残缺不全,石灰粉开始褪下来的一块孤独墓碑,我慢慢地靠近,坟墓前很干净,没有落叶也没有杂草,看来经常有人来这里清洁,最近一次估计在昨天,因为坟墓前放了半只鸡和三杯烧酒,这是拜祭专用的。往下的位置还残留着被烧过的纸钱,明文规定上山拜祭不允许烧火,此等举动容易引发火宅。   看来拜祭的这个人,不喜欢依规矩办事。   我放下手中的水果和菊花,用手清理干净烧剩的灰烬,重新打扫了一遍,然后摆上新鲜的水果,把菊花放在坟墓前,我蹲下去,一只手在轻揉着墓碑。   她说得对,菊花是拿来拜祭先人的,可他不是我的亲人,我好像也没有亲人。   墓碑上的他,刘海剃得干干净净,一撇胡须也没有,整张脸显得一尘不染,下巴突兀着,黑白分明的双眼,脸上永远展露着那亲切无比的笑容。   眼神里,又带着某种固执的情感。   墓碑的上面是一片巨大的黄土,两边种植着枇杷树,中型树根,枝叶繁茂,风稍微一吹,便枝叶柳摆。当烈日当空的时候,躲在树下乘凉是一种享受,但对于我而言是一种折磨,不过并非炎热的气候,而是因为树上的乌鸦在无尽地哀叫着。   仿佛在对我下着无限的诅咒。   忽然之间,感觉到有人在某个角落里监视着我,我把头扭了扭,环顾着四周,也没有发现异常。   或许是我多疑了。我用手把墓碑上的尘埃轻轻拍了拍,尽管我知道在这之前已经有人做过清理的工作了。   我摸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勇敢地凝视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里无比哀怨地对他说:案件过了那么多年,你也应该安息了。   风不断地继续吹着……   当我回到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陷入昏暗,没想到,去一趟山里,时间会过得如此快,除去嬉戏欢乐的人群,我竟然变得一点也不快乐。   欢乐的氛围都无法感染我,我走走停停,站在一棵缠满着灯饰的大树下,茫然地思考着下一步应该去哪儿,仿佛去到哪里,心都会莫名其妙地受累。   一阵寒风吹过,我闭上眼睛,十分镇定地喊着:出来吧,不用躲躲藏藏了。   一阵高跟鞋踏在地上,与坚硬的石质碰撞发出的声音穿进我的耳膜,渗进我的大脑神经里,令我不禁感到心寒。   我回过头看着她,脸无表情。   她假装镇定,挺起胸膛,等待我发话。   “你今天从市区开始,一直跟着我去山上的墓园,然后又重新回到市区。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   她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出一些很恶毒的语言:我只是回来看看你,到底死了没有!没想到你还没有死!   一个女孩子说话那么恶毒是不好的,你的家人没有教导过?我问她。   她理直气壮又可怜兮兮地说:没有!因为我没有家人!   是的,我微微垂下头说:其实我也没有家人。   我没有家人!都是你害的!她在指责我,仿佛想旧事重提。   以前的事……对不起。我想来想去,都只能想到这一句。   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你知道我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没人疼爱,没人关心,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就因为你的问题,害得我过了那么多年的倒霉日子!   她在用尽全力地对我哭诉,似乎想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在我身上。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也很抱歉,可是以当时的科技而言,我真的身不由己。   全是借口!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找你算帐!果然,她的动机不会那么单纯。   你要报复我是吗?我从牙缝里吐出这一句。   是的,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她的眼神快要蹦出血泪了。   寒风再次吹了起来,我看了看大树上的灯饰,回忆着某件事情说:“我还隐约记得,我们就是在这棵圣诞树下吵架,分离的,那天是25号,你还记得吗?”   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只记得……我的父亲是如何死的!   我鼓着下巴,点了点头,弹了一个响指,然后从背后掏出一把水果刀。这把水果刀是我刚才经过水果店的时候,顺便买回来的,我问过老板了,他说这是他的私人珍藏,很锋利的,只要力度足够,便能轻易捅死一个人。   我向她走过去,把刀塞进她的手里,然后替她握紧,吩咐她:你不是要报仇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不还手,你就勇敢一点,拿着这把锋利的水果刀冲过来刺穿我的腹部,完成你的复仇计划。   你以为我不敢吗?她显然全身在发抖。   我撅起嘴巴说:我相信你敢!所以机会只有一次,你过来吧!   她两边的肩膀在抖动着,心脏在急促地跳动着,屏息呼吸,整个状态像在决定某些重要的事情一样。   我默默地做了一个刺过来的手势,面无惧色。   她站在原地不动,我无所畏惧的眼神似乎令她有所畏惧。   我们僵持了很久,双方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她缓缓地转过身,正欲要离开……突然,她大喊着:你以为我会怕你?!   说时迟,那时快,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已经刺进我的身体里……   心脏以最快的速度在紧紧地收缩着,我无法呼吸,体内的血液在流失……   不断地有人在呼叫我,往事如烟,仿如电影倒放一样,一幕幕记忆在重叠着。   我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那张脸庞既熟悉又陌生。   时间一下子回到2003年…… 第412章 判错案之初现女尸(二)   在我的记忆里,一下子回到2003年,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呢?   2003年二月十四号,克隆羊多莉接受安乐死。   2003年三月三号,全国协政十届一次会议在北京举行。   2003年三月六日,胡锦涛等人分别参加人大代表团审议。   那一年的三月,我从美国回到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已经将近半年了。   这里的气候不是很稳定,长期都看不到太阳,早上气温很低,冷得让人直打啰嗦;到了下午后,温度又会莫名其妙地上升,热得让人心烦不已。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南大碎尸案的报纸,心里在挂念着崔悦。   我从美国回来之后,她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和我联系,说实话,我竟然有点担心她,不知道她会出什么事。   在那一年,网上对南大碎尸案的细节议论纷纷,征战不休。   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接到师傅的紧急来电,还没等我发话,他便开门见山,快人快语地说:中心街道办的公共厕所里发现了一副女的尸体,你以最快的速度过来吧。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挂机了。千禧年代的小车还没有完全普及,我只能坐着廉价的摩托车前往中心街道办。   这里是政府重地,高级官员都住在这附近,故此,平时守卫的人员也特别的多,就算是休假,也会安排一个小时值班三个警察,五个小时更换一次班次。   公共厕所的设施尚未完善,随时都有脱落危险的白色墙壁,臭气冲天的排泄物气味散发在周围的环境里,门前总会聚满各式各样的蚊子,只要你稍微一靠近,便会全部往你身上的皮肤钻。   拍不完,赶不走,令人讨厌的蚊子成为了公共厕所的吐槽点之一。清洁人员也紧缺人手,几乎是一个星期才会清洁一次厕所,有时候会延长更久的时间。   厕所的空间非常小,以竖着走廊的形式,你大致上可以看到五格厕所,里面的格局是出乎的狭窄,勉强只能站一个人或者蹲一个人,如果强行站一个人进去,必然会有人被挤到肮脏的地方去。   那时候的厕所还是水泥做的,蹲着的路面又湿滑,两个厕格之间又是包得异常的严密,别说是接触隔壁的人,就连你做出很大的动作,他都不会理会你。   偏偏在这样的厕格里,发现了一副令人动魄惊心的女尸体。   我屁颠屁颠地赶到公共厕所前面,手里拿着的鱼蛋串,闻到那股气味,我瞬间没有吃东西的欲望了,于是我徒手便扔掉了。   周围站满了好事八卦的记者,他们在莫名其妙拍着照片,尽管我并不知道他们在拍什么,几名警察在为附近路过的人录口供。   我跨步走进公共厕所里(女厕),在第三格厕所,师傅已经站在外面,皱着眉头,交叉着双手,似乎在研究着某些奇怪的现象。每次他脸上出现这种神情的时候,我都不敢随便乱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过来看看这副尸体,快点!“他不用转移视线,都知道我的到来。   我拖着漫长的脚步,勉为其难地走过去,厕格内突兀地呈现着一副令人动魄惊心的女性尸体。   在狭窄的厕格内,深白色的墙壁,稍微轻轻一碰,便会轻易脱落。椭圆形的空白处,周围长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虫,寄生在腐烂的石灰石里。   死者的尸体陷入如厕的位置,两边脚朝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头微微朝向天花板上面,嘴巴突兀地撑开着,露出了并不是那么洁白的牙齿,舌头紧贴着牙的软组织下面,压在下边牙齿上,伸出了一大截的部位,脸部涨红,脸上有被抓伤过的伤痕,从伤痕的大小与划伤的幅度来看,似乎是指甲所形成的。   眼珠暴突,充满了血丝。   “怎么样?看了几分钟,有结论了没有?“他严肃地问我。   嗯……我捂着嘴巴说:死者的尸体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是嘛?说来听听。他用脚踢了踢墙上的松散的石灰。   死者的尸体有一半的面积陷入了如厕的地方,这说明她当时正在上厕所,突然有人闯了进来,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压下去,使她的身体卡在如厕的狭窄空间里。   我用眼睛对比过,研究过,如果没有人拉她上来,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离开如厕狭窄的空间,那么她很有可能恼羞成怒,和凶手纠缠、打闹。毕竟一个人卡在如厕的地方,的确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从两边墙壁脱落的情况来看,死者挣扎的力度并不是很大,相反来说,她的手根本碰到过墙壁或者力度很小?   嗯……这的确是一个疑点,他戴起厚厚的手套,勉强站在那狭窄的空间里,用手探索着死者的全身。他抬起她的下颚,检查她的耳朵,撑大了她的嘴巴,口内并无异物。再检查她的双手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所有的检查行动,幽幽地说:我想……大概猜到为何在一个如此狭窄的空间里,她的手都没有触碰到两边墙壁的次数很多,就是因为……她的两边手被粗暴打断了。   厕所内的恶臭味越来越强烈,我尽量不让自己呼吸着。   “找人把尸体从茅厕内拉上来吧。”他的声音很小,很明显是在对我说的。   里面太臭了,我还是要故意装傻。   等拆迁组的人员过来吧。我捏着自己的鼻子建议着。   他早已看穿我的把戏,用鄙视我的眼神说:不用等他们了,你去把尸体拉上来吧!   啊?!我?我指着自己。   是啊,做法医本来就是一件很辛苦,很肮脏的活,从早上忙到晚上,从检验尸体到分析各种微细胞,替尸体整理仪容,必要时解剖验尸,这都是法医的工作。   他这一番话,仿佛一早已经设定好,故意要说给我听的。   可……这环境也太恶劣了吧?我都快受不了这股气味了。我仍然在坚持着抗议。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着说:“年轻人!你现在要做的工作,都是我以前每天都要经历的,你早晚也会习惯的!就好像我当初做实习生的时候,一样不满意做这种肮脏的粗重活,十几年以后,我还不是一样习惯了。到了现在,你也会慢慢习惯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工作和自己的位置的。”   十几年后的事,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不用你替我操心!我突然变得很反叛。   那么你就会被淘汰,这个是历史的命运!我要是不管你,你现在立刻可以走!他愤怒时的表情不变,完全看不出他的愤怒。   好吧,他说得很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他往后面的厕格走了几步,我屏着呼吸,咬牙切齿,脸部神经肌肉在抽搐,心里在想着,死就死吧!   我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把尸体的已经断了的手臂紧紧抓住,用力往上一拉,谁料她轻易被拉了上来,整个尸体压在我身上,完全覆盖着我。   被尸体压住的我,不禁大惊失色,喊破喉咙:师傅!快来救我!   他神色凝重地跑回来,帮我抬起尸体,眼睛望向茅厕里,略显激动地说:尸体竟然没有卡在茅厕里……?这不可能的!   我的胸口被压得奇痛,,揉了揉的同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尸体被我轻易地拉了上来,说明她并没有被卡在里面。这样就不符合逻辑了!   按正常的逻辑而言,一个人在茅厕内被杀害,整个身体陷在如厕内,身型和如厕的空间大小相同,卡在里面是很正常的现象。可是偏偏没有卡住!   这就说明……凶手把她的尸体拉了起来,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动作……?   死者的内裤没有找到,被发现在如厕的下面,内裤被凶手强行脱落下来?   是的,死者的下阴曾经遭受过类似的性侵。师傅在简单地说着,他用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迹。   类似的性侵?我好奇地问着。   他说:先洗个手吧,待会验尸的时候,你自然会一清二楚。   噢!检验尸体之前要洗手,这个我知道。   验尸房的格局严重地失败,没有风扇,更加没有冷气,室内完全没有透风透气。   一股尸臭味油然而生,我还是受不了尸臭的气味而戴上口罩,尽管我知道含着两片生姜可以辟除尸臭(《洗冤录》是这样记载的)可我对生姜本体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抗拒,所以还是选择乖乖地戴上口罩。师傅倒是无所谓,他若无其事地站在尸体的旁边,一字一句地对我说: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详细地记录下来。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正式成为法医,只能做一些私人助理的日常工作,记录相关的验尸记录和法则。   死者熊银,女性,今年二十有五,是一间酒吧的侍应。尸体被发现在茅厕的厕格内。死者从锁骨到肱骨再到尺骨,均有被打断过的迹象,他用刀把尺骨从皮肉里展露出来,骨头呈血荫色,很明显是生前造成的,手臂被打致骨折,刺穿内部的神经血管,形成内部急性出血。骨头被折断的裂口看起来很并不规则,突兀着细微的尖刺物,敲断的骨头不是一次性的,而是累积叠加上去,一次又一次的重击才造成手臂被敲断的迹象。也就是说,死者的手臂不是遭受一次的袭击,而是很多次。初步推断为,凶手是有预谋地犯案,从他随身携带铁棍类型的攻击性武器就知道,他是有计划、有目的性地进行犯罪的。   颈部有很深的掐痕,四根手指分布在右边的颈部上,大拇指压在另外一边,手掌的空白处压在喉骨上。   一般被掐死的尸体,身上有哪些特征?他突然考起我。   被他突如其来的提问,我一时没有准备好,模模糊糊地说:眼珠突兀,双眼布满血丝,脸部发紫,舌头会暴露在口腔外面,舌骨有骨折的可能。   他用白纸把死者颈部上的掐痕倒印在上面,用一种近乎敬佩的口气说:行凶竟然不戴手套,看来凶手很有自信,我们抓不到他。   他居然用他来形容,莫非他早有判断?   我好奇地问他:现在我们可以推测凶手的性别了吗?   他递高一只手,思考了一阵子,然后说:初步估计凶手是男性,不过不排除在调查的过程中,这个判断会被推翻。   为什么?我问着。   他一言不发,直接指着女死者的下阴说:我检查过她的阴道,发现她生前曾经遭受过严重的撕裂,两边的位置淡出微量的血迹,但是找不到精液,也检测不到相关的物质。   死者的下体遭受过撕裂,这个是肯定的;但是检测不到精液,也是事实。   那怎么办?我停下了手中的笔录。   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揉了揉鼻子,说:调查案件是凶案调查组的责任,我们只是负责检验尸体,协助他们查出真相,当验尸报告整理完毕,我们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我充满着疑惑,看着尸体说不出话,手写的验尸笔记被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也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说出了我心中的所想:过两天再解剖吧。   为什么一定要过两天呢?我很平静地问着,实际上在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满。在我认为,尽早解剖尸体,找到有利线索的概率就会越高。   他随手拿起一条白色毛巾,为手上的汗水擦拭着说:如果调查组能够在一两天之内找到凶手,并抓住他,我们就可以跳过解剖尸体这一步。你要知道,每一个受害者已经很惨,我们要尊重尸体,保护他们的遗体也是我们的责任。   你懂了吗?   他在问我,可我没有給他任何的反应。   他倒是无所谓地说: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了。   你今晚下班回去以后,用电脑把记录的验尸笔记打成纸质文件,然后交给我。那边的主管等待着验尸官的报告呢。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地离开。我甚至在离开之后,仍能想象得到,他双手撑在验尸台上的背影。 第413章 判错案—双面情人(三)   2003年的时候,我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只能依靠着微薄的助手收入,在郊区租了一个单间的出租屋,租金大概是500块左右(包含水电)   在那阴暗潮湿,空间又较为狭窄的时间里,我总是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被揉成一团的稿纸,几本外国名著胡乱地摆在床上,年久失修的卫生间总是会散发出腐烂的气味,复式床中,我睡下面,上面摆满了杂物。   隔壁住的不知是谁,白天在永无止境地唱歌,晚上在永无止境地用电脑看电影,声音开得很大,全然不顾及住在隔壁的我的感受。   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这种吵吵闹闹,噪音不断的生活。   只是晚上比较难熬,因为这里的房子属于老化的一种类型,到了夜晚便会很准时地停电,到了那个时候,我便要提前做好准备,給我的笔记本电脑充满电,然后再打开我最心爱的台灯,在无数令人感到寂寞和迷惘的夜里,对着写满验尸笔记的纸张,把纸质上的文字内容打在电脑的文稿上,旁边放着一个古老又笨拙的打印机,24小时都紧紧连接着我的笔记本电脑,下面还压着不计其数的A4纸张。   陪伴我熬过漫漫长夜的只有喝完还想再喝的汽水和陈年泛滥的电脑屏幕,他们仿佛我的老朋友,懂我的寂寞,懂我的孤单。   当时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生存,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时候的我,纵然有一颗当一个破获冤假错案的法医,可是总会无时无刻都在怀疑自己当初转读法医系究竟是一个正确还是错误的决定。我无从猜测,只能如同行尸走肉般坚持下去,尽管最后的结果往往都会不尽人如意。   我开着电脑,像平时那样把验尸报告输进里面,心不在焉地打字,时不时盯着旁边的闹钟,它在准确无误地告诉我,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流水声响了起来,隔壁的住户开始洗澡了。   突然,电脑传来一个新的提示,表示收到一封新的邮件,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邮件的内容,发件人正正就是崔悦,她果然很准时,到了晚上便准时出现。   哇……今晚终于看完一整本《红楼梦》了。她发来的邮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我停下了手中的活,想了很久,才挤出那么一句话: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她回复我:抱歉,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忙着处理,所以没有回复你。   我可以知道吗?我问她。   她很遗憾地告诉我:恐怕不行噢,抱歉。   算了,反正我也没有心情。我心灰意冷地回复她。   为什么,因为实习生的生涯遭遇挫折了?她在胡乱猜测我的现状。   呃……最近又发生了一宗新的谋杀案。我简单地说着。   生活中从不缺罪恶的诞生。她的语气很阴郁。   女死者似乎在狭窄的厕格内遭到凶手的性侵,可是没有留下精液。我只能透露一点点案情給她听。   或许凶手是性无能的,她随便猜测着。   我固执地说:可是,死者的下体的确遭受过性侵,撕裂程度比较严重,性无能似乎说不通,用无精症可以解释。   但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怎么样的男人会在一个厕所里侵犯一个年轻的女性,最后还决意要杀了她。   调查案件的事,你还是交给警察去办吧,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医。她说话的口吻和师傅很相似。   我无精打采地拿着打印出来的验尸报告,前行的速度异常缓慢,想起昨晚和崔悦用邮件进行交流,聊了很深夜,其实我都忘记聊过哪些话题了。刚踏进办公室第一步,师傅已经坐在那里了,他在很认真地看着老一代的档案。我轻轻地把打印好的验尸报告放到他前面,然后静悄悄地回实验室收拾好一切,谁料被他喊住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进,厕所凶杀案的案件由你去跟进。”   “我?我经验不够的。”我低调地说着。   不用担心,有我在,你尽管去跟就好。   我刚想辩驳两句,此时门外进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他顶着乌黑的头发,拥有一双忧郁而又充满戒备的双眼,穿着深黑色的短袖,浅蓝色的喇叭裤,脚下踏着很厚的运动鞋。他右手的手指有黑色的印记,说明他有吸烟的习惯,而且习惯用右手;眼皮下浮肿,眼睛眨动的频率比平常的要频繁很多,说明他昨晚通宵了一个晚上,或者最近的睡眠时间不是很充足;运动鞋上的鞋带绑得很松很凌乱,鞋面脏了也没有发现,说明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显得很匆忙。   师傅走到他旁边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凶案调查组的新成员—苏启文。   他是这件凶案的负责人,不过他是新手,你们两个就一起合作吧。   是的,我差点都忘了,年轻时候的苏警官是那么的英俊,眼里满是放荡与不羁,一股热爱自由的渴望散发在身上。   你好,我是新来的苏启文。他示意和我握手。   我犹豫了一下,和他握着手问:你是其他部门调过来的吧?   他有点惊讶而且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说:没事,我瞎猜的。我们去验尸房聊吧。   这里的验尸房没有往后的好,设备很老很旧,空有实心的板块,常常漏水的天花板,一股腐烂的陈年旧味漂浮在空中,飞扬开来,时不时扑进我的鼻子里。   苏警告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从外面进来这个要命的空间里,他都没有用手捂过嘴巴或者鼻子,哪像我,还要戴口罩才敢进来。   我们的脚步共同停留在验尸床板旁边,他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盖着白布的尸体,我顺着他的要求,一手掀起白得刺眼的盖布,一副既美丽又悲哀的尸体就这样呈现在他眼前。   他随手拿起一张手写的标签,毫无感情地念了起来:熊银,二十有五,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消逝,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不……我同样看着尸体回答他:我师傅写死者的年龄完全是从她脸上的轮廓和肌肤的收缩程度来估计的,其实她才二十来岁。   你怎么知道?他问我。   我哭笑不得:她有身份证的,而且你肯定也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只是刚才在假装惊讶而已。   他很奇怪地看着我,我从容不迫地回答他:正常惊讶的眼神不会停留超过五秒,你刚刚停留了七秒,很明显你在假装惊讶。   他轻易地评价我:我觉得你像一个心理医生多过法医助手。   没有,我只是有一个心理专家的朋友而已。   噢,仅此而已是吗?他不以为然。   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希望你相信。   无可厚非。   我们已经对死者做过初步的调查,她在一见钟情的酒吧工作已经有一年多,收入虽然很微弱,可是工作上总算比较轻松,晚上的时候才开始上班,白天几乎没有事情可做。她不赌钱,身家清白,没有欠债,不存在财务纠纷的说法。   那就是可以排除因财而起的杀机。我在白纸上做着简单的笔录。   他又接着说:至于社交方面,她朋友不多,可是有一个交往了五年的男朋友,感情估计还不错吧……   不!你说错了!我无情地打断他的说法,死者是一个即将走在与爱人分手的边缘了,感情生活一定很绝望,很空虚甚至很孤独。   这他就表现得很不满意了:死者的感情生活还没有经过调查你也那么清楚?难道是尸体跳起来告诉你的?   我戴着手套,轻抚着死者的下颚,慢悠悠地说:不是尸体自己跳起来告诉我的而是尸体躺下来告诉我的。   她的尾指表面皮肤和底下微血细胞均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对角线痕迹,如果拿起她的尾指在灯光下观看,就会发现,这是一个戒指戴过的,时间过于长久而留下来的环印。这说明她戴着戒指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到了最近三四个月才被摘下来,经过太阳暴晒和洗涤的缘故,环印会逐渐消失,可是只要细心观看,还是不难发现的。   他反问我:“你的意思是,死者和男朋友分手了,一时愤怒,擅自把戒指脱了下来然后扔掉?“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摊开双手。   可这也是一个巧合罢了。他不肯认输地说着:“现在的年轻女性,为了爱漂亮,多半喜欢自己买一个戒指回来戴,有可能只是在近段时间弄丢了而已,根本与她的对象没有关系。“   说实话,我很赞成他的看法,有独特的见解,不过有一现象,他一定无法否认。   “另外,我还在死者的左边的肩膀上,找到一个洗了一半的纹身,纹身的原图案是一个心形,里面显示的是一组英文组合,估计是她男朋友名字的缩写。“   情侣纹身是一人一个的,现在她要执意洗了这个纹身,说明她已经和男朋友分手,而且非常伤心,日子过得不是很如意或者美好。   “她未必是伤心的,或许是开心呢,毕竟走出一段感情也很不容易,她或许感到解脱呢?“   苏警官坚持自己的看法,确实是一件好事。可是我不得不让他见识一下现实的残酷和无情。   我默默地拿起死者右手边的手腕,展示給他看,死者的手腕有着很深的割痕,新伤加旧患,前前后后总共有十几道伤痕,说明她以前遭受感情挫折的时候,只能用割脉来麻醉自己的痛苦,以此来惩罚自己。   如果说旧患是代表过去感情的悲哀,那么新伤就是最近几个月和男朋友分手的痛。   他目瞪口呆地说:“你该不会怀疑她的男朋友吧?“   不……直觉告诉我,她不仅一个男朋友,可能还有一个秘密情人。   嗯……的确很像,你倒是说到重点了。他接着说:“洗掉纹身是很想忘掉一个讨厌或者憎恨的人;那么割脉的行为又是不舍得一个深爱的人,不舍得让他走,忘不掉他給她的爱,两者有明显的区别。前者是恨不得对方消失在她的生命中;后者则是没有他的生活,将会很煎熬很难过。   我忍着笑声:或许我们可以这样分析,一个是绝情的人,另外一个是负心的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这件案子要定义为情杀?   嗯……可以这样说,在厕所杀害死者并且对她实行性侵犯的,多半是得不到,求不得的原始欲望,可是考虑到凶手是有预谋、有计划地去行凶,伴随着的憎恨总还是有的……   他点了点头:总而言之,这件案子有太多的可能性了。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先从她那具有多年感情的男朋友开始调查吧。他未必是凶手,或许只是一个负心的人,他是一个很糟糕的家伙,多半是情场骗子之类的。骗吃骗喝,吃软饭,工作不努力也不上心,一点长进都没有。光靠甜言蜜语存活的社会寄生虫。   谢谢你,法医。他正欲要离去。   我站在原地不动,他转过身好奇地问我: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凝望着尸体,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医助手,调查案件的事还是由你去负责吧。   他由衷地说:等我的好消息! 第414章 判错案—秘密情人(四)   余建辉在屋子里焦虑不安地转来转去,手在瑟瑟发抖,香烟在烟灰缸的凹处停留着,被那半点星火在燃烧着,散发出透明般的烟雾,袅袅上升。   他看着年久失修的墙壁,捂着自己的嘴巴。头朝地板,一副将要崩溃的状态。   门外传来敲动的声音,很斯文的敲门声,一下接着一下,丝毫不着急,很有耐心。   换了平时的他,一定会假装没有听到,直到门外的人离开,可是这次他神推鬼使地把木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男人的面孔,他的双眼充满了警惕性,呼吸沉稳,身形虽然较为瘦削,可见两臂孔武有力,青筋稍微有点暴现。   “我是警察,隶属特别凶案调查组的,我可以进去吗?”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他放松了警惕,自然而然地拉开了木门,让他进来。   我说警官……   哎,叫我苏警官就好,有什么问题吗?他边说着,一边环顾着客厅的陈列摆放,毫无疑问,这的的确确是一个单身男人住的地方。堆满了饭盒的客厅角落,饭桌上备满了各种牌子的即食面,就算是小小的茶几上也摆满了各种牌子的汽水。   我没有犯法,我平时一向都是一等良好市民。他急于交待自己的清白。   苏警官仍然在客厅转来转去,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警官……可以坐下来聊吗?不要在我的房子里瞎逛了。   苏警官刚刚从他的房间里溜了出来,会心一笑地说:噢!也对,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对了,你……是一个人住的吗?   他坐在沙发上,掐灭了正在燃烧状态中的香烟,思索了一会才说:是的,我是一个人住,怎么,有问题吗?   不不不!没事,我只是在你的房间里找到这些东西!   “五颜六色的橡皮筋、女性内衣和高跟鞋还有卫生巾……”   直觉告诉我,在一个正常男性住的房子里找到这些女性用品,要么你是一个心理变态的住户,要么这里之前有女性住过,但是你并不是很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你要隐瞒这个事实。   好吧,我之前是和女朋友一起住的,可是我们在几个月之前已经和平分手了。我不提及她的事情,只是不想勾起一些伤心的回忆,我这样做并没有错吧?他理直气壮地说着,听起来没有不妥的地方。   苏警官弯下腰,从茶几上揪出被汽水压着的报纸,随意地展开粗略的看了看上面的标题,嘴里喃喃地喊着:公共厕所发现一名惨死的女尸。这个是今日的头条新闻,你看完然后压在茶几上。看来你早已经知道熊银遇害的事。   是的,我也是今早看了新闻才知道这件事。老实说,她的遭遇让我很焦虑。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脚步在不知不觉地往后退。   你们为何要分手呢?苏警官问他。   性格不合呗。他似乎在逃避这个问题,眼睛的视线都转移了。   好几年了才说性格不合?苏警官在朝他步步逼近。   结了婚都可以离婚,难道情侣就不可以分手?他的语气加重了。   苏警官冷笑着,随手拿起一罐汽水打开,然后问他:我可以拿来喝吗?   他仿佛开始变得心浮气躁:随便。   苏警官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喝着汽水,然后问:小年轻要闹分手当然很正常,但是我觉得较为好奇的是,你们为何要分手?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里不是警局,我可没有义务和你合作。他似乎很了解很熟悉这当下的游戏规则。   不说也行,我随便猜猜吧。   现在的时间是中午的两点,这个时间段还在家里不出去上班的人,今天也不是周六日,要么你生病了,可是你气色很好;要么你根本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人如何租房子和生存下去呢?   我已经调查过熊银的银行账户了,一分存款都没有,按道理来说,她工作时间那么长,不多不少都应该存了一点点钱才对,可为何一分钱都没有呢?很简单,她的钱都用在你的身上了,而你却拿她的钱赌注在六合彩和赛马身上,除了交房租以外,你其余的消费都用在赌钱的上面了。   照妖镜被拆穿的他,显得很生气,指着苏警官说:我今天不是很舒服,请你马上离开。苏警官突然发难,出其不意,按住他的肩膀,使他无法动弹,他立刻破口大骂:你这混蛋想干嘛!快放开我!   苏警官用手扯下他肩膀的衣服,露出了半截纹身,兴奋地说:原来你只是负心汉的角色,绝情的角色不是你!   他甩开他,很生气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遇害的那天,你究竟在哪里?!   “我去了地下赌场,赌了一整天!那天运气很差,还欠了二十万的赌债!”   “你不信可以去问问的!”   苏警官自言自语地说着:地下赌场还能找到可靠的证人?不必了!   你不相信我?他反问着。   苏警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里拿捏着汽水,鼓着下巴说:以后再说吧。   他刚要离开,他便拉住了他:你来我家调查,究竟有没有搜查令?   他很勇敢地回答:没有!   苏警官的调查似乎没有太大的进度,目前只找到死者的一个大众情人,第二个神秘情人尚没有找到,严重的谋杀案不能拖延,师傅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决定要解剖尸体,可他早不挑,晚不挑,偏偏在我整理好所有的文件准备下班回家的时候,跟我说要解剖检验尸体,让我留下来,做一个详细的笔记。   尽管解剖尸体的检验,我的实战经验很少,几乎是属于一片空白的,可我还是没有太大的勇气,亲眼目睹一副真实的尸体在我面前被解剖。   可是在师傅的强迫要求下,我也只能乖乖地留下来了。   在进行解剖之前,我们循例都要清洁双手,他很认真地清洗着,可我却表现得心不在焉,这时候的她……估计出现了吧……她要是发电子邮件给我,我肯定收不到而且无法准时回复她,一想到这个,我便万念俱灰。   怎么了?集中精神好不好?!他说话的语气很暴躁。   我明白他焦虑的心情,如果可以选择,他一定不会选择剖开死者的尸体,比较要尊重尸体嘛,可是事已至此,我也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他拿我出气也无补于事。   我们做好防护措施以后,踏入了那拥挤无比的解剖室。说实话里面真的容不了第三个人的存在了,空间不够,两个人都很难转身,更别说第三个人的加入。   所以,他在解剖尸体之前,一般都会从内部反锁起来,防止其他无谓的人的打扰。   他站在尸体的面前,戴上手套和口罩,手里拿着令人害怕的解剖刀,万分抱歉地朝尸体深深地鞠躬着,然后开始解剖尸体。   无情的刀锋在尸体的腹部上的皮肤刺入,擦出与肚皮磨蚀的声音。   我拿着本子站在他旁边,等待他的下文。其实他这个做法是很多余的,因为不管有没有抓到凶手,案情有没有新的进展,死因裁判庭需要一份关于死者的死亡原因和验尸报告,他作为法医是必须要提交的,解剖也是非常有必要,他根本避无可避,他抗拒解剖尸体,声称要尊重死者,其实只是在逃避现实,自欺欺人。   有一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这个是历史的巨轮。   死者胃内发现大量尚未消化的食物,大肠小肠的功能属于正常,胃部的消化功能在她遇害后才停止,也就是说,她在用餐后去了一趟公共厕所,然后才再那独立的空间里惨遭杀害!   我连忙记录下来,然后好奇地问:死者去公共厕所,属于凶手计划的一部分吗?   这个……他拖长了尾音说:只要检查一下死者生前的消化物,也就是肛门内的粪便方能检验出来,所以……探肛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我的天哪!真是自讨苦吃!替尸体探肛,还真是头一回。我万般无奈地拿着探肛工具,走到尸体的下方,正欲将它翻过来,师傅突然大喊一声!   原谅我被他吓到了,不禁问他:怎么了?   他皱着眉头说:这个女孩……有流产过的迹象!   “她的病例里可没有记载过流产记录,你是如何知道的?”我惊讶地问他。   他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说:你上课的时候肯定经常分神!   要判定一副女性尸体在生前有没有流产过,可以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   由于子宫内膜(子宫内衬组织)和子宫颈(子宫和阴道之间的通道)都受过炎性创伤的缘故。其中以子宫扩刮术(dilatation and curettage D&C)进行堕胎的情况尤为明显,执行此种医疗处置时,会使用一柄刮匙,一种呈环状、边缘锐利的金属工具穿过子宫颈伸入子宫,刮除里面的胎儿和胎盘,所以往往会造成创伤并留下疤痕。疤痕在数周、数月,有些甚至在几年之后都还看得出来。   我初次检验尸体的时候,尚没有发现这些疤痕,看来还是不够细心。果然检验尸体不能一次通过,必须要反复检验。   我听得入神,已经忘记记录下来了。   他看着我,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子宫扩刮术以外,还有其他的方法进行流产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提问,我信心十足、像背诵古诗一样念给他听:流产的方法还有一种采用盐水注射法进行堕胎,由于这种方法留下的伤痕比较小,数周过后,我们做法医的大概就无法看出堕胎的迹象。盐水注射法的过程,是穿过子宫颈把盐水注入子宫内杀死胎儿;接着约过一天左右,胎儿便会自然流出。由于不使用刮除工具,因此不会留下长期疤痕。   还好,读法医科的时候,对这个论点的印象较为深刻,就算出来实习了,也依稀记得很清楚。   他点了点头,用很冷漠的语气称赞我:挺好,证明你的大学不是白白度过的。   从死者的子宫内壁被刮除的情况来看,她最起码流产过三次。医疗记录查不到她的堕胎记录,足以说明她是从黑市诊所进行非法堕胎的,因此没有任何的记录。   我叹息着:毕竟这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很严肃地说:但是这个令她心甘情愿、三番四次地堕胎的情况来看,她一定很爱这个男人,并且是那种很低微的爱,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的那种。   死者的宫颈口的确有严重收缩的现象,可是在她的子宫内根本找不到任何的雄性激素,这一点又如何解释呢?难道凶手真的患有无精症?   无论如何,现在可以很肯定地判断,这并非一宗情杀案,而是一种极度变态的暗恋痴恋所导致的一宗奸杀案!甚至和情人毫无关系。   师傅的断案果然神速,可是我还是要提供一点意见给他。   就算真的与死者的情人毫无关系,也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把调查方向锁定在他们身上一定没有错的!   他反驳我:可是死者还有一名秘密情人的身份没有查到…… 第415章 判错案—设计了布局(五)   天色逐渐昏暗起来,他独自一人守在街头的尾端,捏着自己的下巴,等待着一见钟情的酒吧的开张营业。据说这家酒吧的老板在黑白社会上很有势力,后台也很强硬,这样才能坚持营业多年,依然可以做到在不倒闭的情况下,顽强地生存着。   要知道,经营酒吧,要是没有后台,没有关系,基本做不长。   当街边的夜灯随着节奏般响了起来,欢声笑语也随之活跃着,一见钟情的招牌从左至右闪动了一遍,钟字是红色,情字是紫色,这似乎隐喻着某些可能。他用脚踩了踩地上的空易拉罐,抖动着鼻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还没到八点钟,酒吧内部已经热闹非凡,纸醉金迷的舞步,装饰着原始的欲望,在蠢蠢欲动着,某种邪念在人群里得以滋生。   他自然而然地坐在吧台前面,调酒师热情好客地询问他:先生,请问喝点什么?鸡尾酒?   不!我是来找人的。他一本正经地说着。   调酒师反而乐乎乎的:来这里的人多半是寻欢作乐,应该是找乐而不是找人吧?   警察!我要见你们的经理!他懒得废话。   调酒师立刻收回了嬉皮笑脸,低沉地咳嗽着,然后说了句:请稍等。   此时,他大概感觉到,周遭的环境事物起了某些变化,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例如卖淫的性工作者和贩卖迷幻药的不良少年,都在静悄悄地离开,所有肮脏的交易都发生在黑夜里,其中酒吧尤甚。   肥头满面的经理从后区钻了出来,满脸五星级服务式笑容,怀着笑意表示要与他握手,两人在短短的一分半钟的时间内互相自我介绍,也懂得了对方的立场和坚持。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他掏出了一张年轻、性感美丽的照片。   经理眯着眼睛,嘴角歪斜着,不假思索地说:熊银嘛,我知道,她在我这里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前天在电视上看到新闻,说她在厕所里被人奸杀,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他收回了照片,脸上的反应略显不安。   经理懂他脸上的反应,颇为轻松地说:在这个争分夺秒的时代里,没有人会为一个陌生人的不幸而感到惋惜,我们这种反应的才是真实的。那些表示同情的,多半是伪君子!   真小人好过伪君子?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然后转移话题说:熊银她……有没有男朋友?   有,就是那个吃软饭的窝囊废嘛,她早就放弃他了。就是一个不思进取,思想老化,极端平庸,毫无竞争力的社会垃圾。当初也是我劝她离开他的,不然一直这样沉沦苦海,那才叫悲哀。你说是不是?   面对经理的嗤之以鼻,他毫无感觉。因为他知道刚才提及到的,指的是谁,可是他要寻找的是另外一个人。   除了正牌男朋友之前,还有第二个秘密情人吗?他知道这样问,是很唐突的。   经理也见怪不怪,回忆了一阵子然后回答:的确有一个男人对她很好,一直都很照顾她,不过他的身份很神秘,她一直不肯透露关于他的一切,只是在傻痴痴、万分陶醉地凭空赞美他。真是傻得可以。   他环顾着四周,做着嘴形给经理看,经理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艰难地说: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知道他是有妇之夫,因为她让我看过他们的合照,他故意躲开自己的脸庞,不让照相机拍到,只拍到右手的五个手指,我就是因为这样才发现他右手的戒指,所以我猜他是有妇之夫。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白分明的照片说着:这张照片是她一直放在私人储物柜里面的。   他刚刚拿起酒杯,瞬间又放下,目的只为了看经理手里的照片,在一片灯光的照耀下,他很清晰地看到右手戴着的戒指的位置。是的,这个戒指所戴的位置并非结婚而是热恋。照片里所戴的位置与熊银所戴的位置是一致的,一对戒指毫不保留地出卖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甚至感觉到,他的身影就在他的眼前,他即将要抓到他。不对,找到他的物证还不足够,他还需要其他的辅助。   她在附近有租房子吗?他好奇地问着。   经理听了之后,非常热情地拿出一张白纸压在吧台上,兴高采烈地写出她的住址,好让眼前的这位苏警官尽早离去,免得阻碍他做生意。要知道一名警察长期在酒吧逗留,很多暗地里的交易是无法进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尽早离去。   经理给了他地址之后,他痛痛快快地把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问经理:多少钱?   经理点头哈腰,连忙恭敬万分地说:不用,就当是小弟请你喝一杯。   谢谢。他随口说了一句,随之扬长而去,消失在嘈杂不堪的酒吧里。   我趴在实验台上呼呼大睡,旁边堆放着大量的法医系书籍,关于人体解剖这一富有深度的学问,我仍然没有完全掌握,我甚至连解剖刀都不敢轻易拿起来,可是人体的每一个器官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就是不敢随便对某副尸体进行学术上的解剖。稍有空余的时间,我都会翻开解剖学的书籍慢慢地阅读。   我知道不能耗太多无谓的时间,我不能太过满足于实习生这个身份。   等到我真正成为法医那天来临,他或许会美美地称赞我一句。   随着桌子的一阵剧烈震动,我的睡意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啪的一声!一份检验报告从天而降,落到我眼前,师傅用那沉郁的声音说着:死者肛门的排泄物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主要成分有乳果糖,硫酸镁,酚酞,液体石蜡,甘油,大黄,番泻叶,芦荟等等……我皱着眉头说:这些都是泻药的化学成分。死者在遇害之前吃了泻药?还是食物中毒呢?他在白板上,写下泻药的主要种类和特质:渗透性泻药,此类泻药主要包括乳果糖、白色合剂、复方硫酸镁散等。乳果糖属于糖类泻药,当它进入肠结后会分成小分子的有机酸,可起到增加粪便中的水分、防止粪便过干过硬的作用。白色合剂、复方硫酸镁散属于镁盐类泻药,其主要成份是硫酸镁,具有增加粪便中的水分及刺激肠壁收缩的作用。渗透性泻药适用于中、重度便秘患者,但它只能短期使用,否则会引发起水解电质紊乱及高镁血症。   假设死者去公共厕所,是凶手杀人计划的一个重要环节,那么死者无意中吃了急性泻药,这说明什么?他的凝视着我,我若有所思地说:我检查过死者的医疗记录,发现她的肠胃并没有出现过便秘或者消化不良的情况,换言之她是不需要吃泻药增加排泄的效果,假设有人在她的食物里下了泻药,然后她被逼去公共厕所解决,凶手在这个时候便出现了……看起来像是一个精密的杀人布局。   师傅拿出现场拍的照片,一张张地摊开在桌面上,我们来研究死者当天的衣着。紧身的白衬衫,中度的化妆程度,她往自己的身上喷了浓密的香水,脚下穿着十寸的高跟鞋,鞋的两边还绣着蕾丝,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诱人。她如此精心打扮自己,估计有约会。   我也随手拿起一张照片说着:死者的内衣没有遭到某种程度上的破坏,可见他没有侵犯死者的胸部,这是性罪犯的普遍行为,我很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不攻击死者的胸部,而是专攻下体呢?还有……死者究竟在哪里吃到的急性泻药呢?   换句话说,我们只要找到死者生前在哪里用过餐,便能锁定一个范围,展开地毯式调查。他很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通知苏警官吧。   这时候的苏警官,还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也在忙其他的事情。   “什么?死者生前曾经服食过泻药?他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疑惑地反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只要我们知道她在遇害之前,去过哪家餐馆用餐,或许会找到关于凶手的踪迹。   可是,我们又如何得知死者在遇害之前曾经去过哪些餐馆呢?他倒是挑中了难点。我回答他的问题:在死者的体内找到大量尚未消化的食物,可大部分均是一些类似于稀饭之类的小米粒和肉碎,相信她临遇害之前估计是吃了一点粥,然后被凶手趁机在粥里下了泻药,接着一直尾随死者,直到她进入公共厕所里,他才伺机行凶。   苏警官总结了一点:换言之,凶手很熟悉死者的日常生活,对她平时喜欢去哪些地方,见哪些人,做什么事情,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说不定凶手就是某间餐馆的工作人员或者……老板?!   “实际上,有预谋实施犯罪的凶手,在准备计划到真正下手这一过程中,他必然会经过一轮的跟踪和观察受害者的一举一动,这个跟踪的时间大致上会维持一个月或者半个月以上,到了真正作案的时候,或许是受害者做了某些举动而刺激到他。例如当天计划去约见某人,这个是触发凶手内心憎恨的一个主要原因。“   一个女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分析着案情。   苏警官向她打着招呼:小孙,你怎么来了?   她微笑着说:没有,刚刚路过你们这里,听到你们在讨论案情,内心一时好奇而激动,所以不禁发表了一点点个人意见,你们不介意吧?   我正欲要说话,却被他强行按了下去:没事,一点都不妨碍。   见色忘义的家伙,早晚要出事。我心里在呐喊着。   你的意见很宝贵,我们会很重视的。他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家伙!   嗯……依我所见,凶手极有可能非常痴恋死者,一直偷偷地跟踪她,她遇害那天或许是要会见自己的秘密情人,这一事让凶手知道了,他很生气,很愤怒,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因爱成恨,铸成大错,痛下杀手!她在忘我地演说着,已经忘记这里并非她的主场。她甚至用手撑在办公区域的隔栏板上,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像乐坏了一样,不停地鼓着掌,在空旷的中央办公室里,他的掌声徘徊在空气中的任何一寸角落,显得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   我该走了,再见。她眨着眼睛,转身离去。   亏他还笑得出来,回过头看着我,颇为不满地说:干嘛?就算她的理论并非准确,而且抱了大量的主观感,你也不用这副表情吧?   我轻度蔑视他:就算你想泡她,也不用作出一副如此迫不及待的神情吧?你知道你自己刚才的那一副表情就像某种交易者一样。   胡说什么呢!他死不承认。   我继续追问下去,他才勉强承认,不过承认的却是另外一个事实。   “小孙是很好,不过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喜欢的是她妹妹!“   噢……原来这家伙是走讨好政策来泡妞,果然与众不同。   小孙是哪个部门的?我问他。   他随口地说:心理分析部。   我差点忘了,心理分析部早在2000年初已经正式成立。 第416章 判错案—被移动的书籍(六)   七零八落的店铺,乱七八糟的停车位胡乱地摆放着各种不知来历的车辆,浅绿色的垃圾桶一字排开,边上肮脏不堪,盲头乌蝇在上空盘旋飞动着,发出烦人的声响。   一幅幅凌乱的画面凑成我对熊银居住小区的第一印象,我能说的第一个字就是:乱;两个字:很乱;第三句话: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乱。   “地段偏僻,位于郊区,交通又不便利,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对于上班一族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他们住在这里,我觉得很正常啊。”   苏警官对眼前的现象毫无感觉,我皱着眉头说:“可是……她毕竟是一个较为时尚、年轻的女生,不可能会甘心住在这种地方的。”   “酒吧的经理说了,她住在这边还不到半年,那是因为和男朋友分手了,她才搬来这边居住的。换言之,属于短住的类型,当然不可能长住啦。”他的措辞,让我不知所措。   这里的治安估计很差吧?我自言自语着。   “嗯哼,你可以挑选治安好一点的地区,不过租金贵一点而已。”   别浪费时间了,她住在哪一栋楼?我问他。   原本这个时候,我应该一个人呆在实验室温习解剖学或者替死者做血液检测,可是这个家伙突然找到我,硬要扯上我,来死者的家里进行查探。当时我就郁闷了,凶案特别调查组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吧?查探的事情不用找我也行的,可他却表现得非常委屈说,凶案特别调查组的探员各奔东西,各个地区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凶杀案,所以人手方面是严重的不足,凑巧他是新人,这宗案件的影响性质比较小,所以这是他首宗独立调查的案件,他渴望成功,渴望在上司面前耀武扬威一把,所以他一定要成功破获这宗案件,改写他在上司眼里的价值与位置。   一个人只有创造了价值,方能被重视起来。   人手不足是一个梗,从人道主义上来说,我是应该帮助他的。师傅一个人独处思考的时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所以说……随他出来办案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   根据酒吧经理提供的地址,我们一起来到了天山阁,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栋楼宇年久失修,早就应该被列为危楼了,但是拿来出租……估计还挺划算的,这里的业主估计在等待政府的拆迁与重建。   “这里的房租究竟多少钱一个月?”我看着跌落的墙灰好奇地问着。   大概是100到150吧,含水电费。他很自然地回答着。   在当时的那个年代来说,算是比较中规中矩了。   我们沿着阶梯式的楼梯往上走,每走一步便会传来泥灰掉落的声音,附近的空气并不流通,灰尘滚滚,时不时以强行的形式灌进我的鼻子里,传入呼吸肺道。   我数了一下阶梯的层数,除了第一个只有三层,其余的均有八层,逐渐把楼层的整体高度硬是拉高了不少,当初设计这建筑物的设计师估计也是别出心裁。   在胡乱地数阶梯之际,我们来到了501号房。天哪,我居然连续数了五层楼梯的数量,简直惊人!   面对着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撕了一半的挥春,表面像铺了一尘厚厚的灰沫一样的地毯,铁门的边上还残留着半死不活的门铃。   我指着白中带黑的门铃问:这玩意还能用吗?   他说:不知道,我们是来调查的,用不着按门铃,再说了,里面压根就没有人,更加不用敲门。说罢,他拿出后备钥匙准备开门。   酒吧经理当然没有熊银出租屋的钥匙,这钥匙还是他以警察的身份向包租公索要的,执法者的证件有时候效果还挺好的,比我说上一万句来得方便、直接。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门在刹那被打开,里面还有一扇木门阻挡着,我随手一扭,门顶上随即掉下一堆厚厚的灰尘在我的肩上。他幸灾乐祸地笑出声音,被我无情一推,他的身影瞬间进入客厅的范围。   踏入客厅的第一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破烂不堪的沙发,唯一能坐的真皮表面都穿了一个极具喜感的大洞,中量的棉花暴露在空气中,如果你细心看一眼,其实不难发现,棉花里更深一层的是更具喜感的弹簧;被灰尘完全覆盖的茶几,一只绣着可爱、简单图案的杯子孤独地放在那里,水是倒满的,可是已经融混了来自天花板上的灰尘。   我猛然想起自己出租屋也有这种情况,杯子要是不拿盖子合上,第二天你就会发现水的表层躺着无辜的灰尘;要是更恶劣一点,在夏天气温高得要炸掉的晚上,到了第二天你就会发现一只大蟑螂或者小蟑螂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此时的我,心情是极度奔溃的。   为了不让这种奔溃的情绪侵蚀我全身,我决定找个沙发挨靠着。   哇……这里真的……是出租屋耶。他在感叹着。   废话。我骂他。随后,我徒步移动到客厅中央,发现厨房是空空如也的,一个锅,一只碗都没有,垃圾桶里满是饭盒和其他另类的垃圾,它们很委屈地被缩成一团团的,硬挤在窄小的垃圾桶里。   这样看来,熊银没有做饭的习惯,她平时在出租屋里都是喊的外卖。   我随手捡起地上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老鲁餐馆”,后面写满了各种特式小炒和别具风味的粥,很普通的招牌菜式,没有特别的地方。我把卡片藏了起来,客厅传来他的声音。   “熊银的行李还挺少的,只有几套衣服,连个鞋柜都没有。”他从某个小房间里走了出来。我问他:“有没有惊人的发现?”   小房间或许有,你进去看看吧,我先上个厕所。说罢,他便往卫生间那边跑过去。   我以客人的身份走进了她的房间,门口挂着一串小小的风铃,轻轻一碰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不知为何,我从小就是这样,看到风铃就会很开心,尤其是它发出响亮声音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傻笑。   房间内昏暗一片,该死的窗帘把阳光遮住了。我快步走过去,把窗帘往上拉,阻挡阳光的物体在徐徐上升,一丝丝的光线斜照在我苍白而又毫无精神的脸庞上,同时也刺激到我的眼球。光线的充足使我发现了她书桌上的书籍,一字排开,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排列的顺序是根据作家的名字进行分类的,例如蔡骏、饶雪漫、张爱玲……等等,在我弯下腰欣赏这些外表美丽的书籍时,突然发现书本存放的位置和顺序调乱了。例如饶雪漫的作品穿插到蔡骏那边去,张爱玲的穿插到饶雪漫那边去。我不禁环顾着房间的布局,发现客厅的摆设虽然和随意,很混乱,可是房间内的摆设却是悉心设计的,一物一体都整理得井井有条,摆放有序。从整理房间的视觉来看,她估计有强迫性的思维和习惯,必须要整理得那么齐整,那书籍的分类摆放乱了,她不可能没有发觉和重新整理的。   我用手在书籍的上面横扫着,摸到其中两本书籍上面没有任何的灰尘,除此之外,我还把其中一本书凌放于空中,互相交缠的一部分黏在一起,一张细小而不起眼的书签掉落在地上。我慢条斯理地自言自语着:纠缠在一起的页面是熊银的习惯阅读位置,书签产生了移位,书皮的上方非常干净,显然是一尘不染,这与其他铺满灰尘的书籍截然不同。   很明显,这出租屋有人回来过,可这个人什么也没有做,只知道回到她的房间,从书架抽出两本书籍阅读,然后放回去的时候随心所欲,看上去是区别不大,可是却暴露了有人进来过的事实。   她的钥匙早已经被当成一般的物证,上缴到证物房以作呈堂证供。   除了包租公手上的钥匙以外,不可能还有第三把钥匙,除非这个人是她的重要朋友或者……情人。   秘密情人!她的秘密情人曾经回来过!我不禁喊出声音。   他站在我身后,幽幽地说:在一个女性的出租屋里,我找到一双男性的拖鞋和各种的生活用品,看来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是的,我赞成他的猜测,估计还很开心。啊?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我随手抽起一本书,掀到某一个页面,胸有成竹地说:他回来这个房间,阅读桌上的书籍,估计就是为了重温他们彼此的回忆吧。   书里面有他们的故事?他问我。   不不不!我有点着迷地说:与回忆没有关系,我倒是想看看,熊银在遇害之前读到那几页了,这样就可以从那几页的内容推测她当时的心理状况。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得悉这个秘密情人的身份。整个房子我都找过了,别说是照片,就连一点点关于秘密情人的线索都没有。   看来他真的很害怕这种不见天日的爱情会曝光,所以任何一点可以联想到他的线索都被悄悄抹走了。他气急败坏地说着。   我点了点头说:有道理,她既然如此爱他,自然舍不得丢掉任何一样属于他的东西,大概这就是得不到人也要得到他的东西的偏执逻辑吧?   他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回忆,更重要的是,为了消除自己以前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我重新把注意力回到书籍上面,心里想着,那两本书是一尘不染的,它位置被移动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天,或许是昨天?   突然,他用手在替我的肩膀清扫着,我紧皱着眉头问他:你在干嘛?   “刚才开门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灰尘洒落在你肩膀上,你的衣服很脏啊!作为有精神洁癖的我,当然无法忍受这个污渍。”   原来你有精神洁癖。我想讽刺他。   可他却摇摇手说:非也非也,这只是偶然性的问题而已。   我会心一笑,突然心中闪过一丝念头,仿佛找到破绽了般。   你怎么啦?干嘛定格了?他问我。   噢!苏警官!你真是天才!我不禁夸赞他。   啊?他又陷入了一片迷惘,全然听不懂我突如其来对他的称赞。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碰一碰运气?我运气一向不错的说。我的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们匆匆忙忙地离开那一片破旧不堪,租金便宜的地区,坐上稀有的计程车,在患得患失的城市里,寻找着一间又一间的书店。   我倚靠在车窗前,焦虑不安地问司机大哥:哪间书店面积最大?   车突然停了下来,司机煞有介事地说:前面那间就是了。   世事如此凑巧,说到就到。   我一路向前,直奔散发着老味道的书店,到了收银台前面,我开门见山地询问收银小妞:你好,我想寻找一本书。然后我在白色单据上写出了书籍的名字。   她瞥了一眼楼上,接着说:二楼的最右侧,有你最想要的东西。相信我,你不会感到绝望的。   我转身上楼,尚未搞清楚目前状况的苏警官,一路跟在我后面,招手不停地喊我的名字,但是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书架的面前,看着明确的分类化,从左往右寻找着我渴望的东西……   突然,我眼前一亮,兴奋地喊着:找到了!说罢,我把新包装的书籍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第417章 判错案—故事情节(七)   我徒步来到一间看起来像是新开的,实际上却是开了好几年的咖啡馆。除了蒙太奇的褐色招牌高高悬挂在上面,旁边伴随着一个微型的咖啡杯,一缕轻烟化成三条白线漂浮在左上角。   孤独又奇怪的女子抱起一只可爱的流浪猫,自言自语地在自我聊天;透明的玻璃大门总是不断地来来回回张开闭合,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迎面擦肩而过,微弱的灯光洒在金黄色的桌面上。   今晚的咖啡馆出奇的安静,有赶稿中的作家,苦于构思的编剧,寻找灵感的音乐家、填词人;抱着可爱小猫咪的富婆,轻轻地抚摸着它身上的羽毛,它也乐知天命地蜷缩在她的双手里,时不时发出听似哀怨的叫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透过一杯香浓的咖啡谈笑风声,旁边叠放着最具价值的文坛报纸。   就算是换作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背景,咖啡馆内的一切依然显得无比的安稳与安定。   我站在侍应的前面,他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若无其事地忙碌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给我来一杯咖啡吧,加两勺糖,谢谢。我随口地说着。   男侍应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年轻时代的我,正欲要大动肝火,此时从制作咖啡后区迎来了一名短头发的女孩,她顶着浅褐色的发丝,大大的的眼睛,充满了活力,倒是鼻子有几颗青春痘(尽管我无从猜测她的年龄)   随着勺子与陶瓷碰撞声音的产出,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诞生在我眼前。她手里拿着一包砂糖,热情又带有礼貌地问我:这种砂糖的甜味很高,你确定要两勺?   “噢!不!当然不!只要一勺就好。”我向她展露出友好的微笑。   她当着我的面,用那嫩白的双手,轻轻地撕去砂糖的边角,淡白色的颗粒体在空中排着小队跌落纯黑的咖啡里,不到三秒的时间里,砂糖已经溶在咖啡里了。   接着她拿着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拌着,顺时针方向旋转,一个小小的漩涡呈现在咖啡表层,仿如宇宙中的黑洞般。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点傻了眼。   她打量着我手上的书,好奇地问着:“你那本是什么书?”   我展示给她看:《静在深夜》,文艺气息很重的一个类型。我简单地介绍着。   她点了点头说:不错,懂得欣赏这种作品的人,现在很少了。   你这算是在夸我么?我突然冒起了撩她的心情。   她拨弄着耳边的碎发,整理着衣领说:你觉得呢?   我转移话题:这本书的男主角,因为女主角的离开,情绪异常的低落,他选择一个人躲在咖啡馆里,衣衫不整地喝着苦涩的咖啡,没有放糖,也没有点其他的饮料,坐在角落的位置里,显得特别伤感。   她双手撑在下颚说:你说的这个人……我今晚好像有点印象。   我以同样的动作回应她:我要找的就是那个人。   她指着一个角落的位置说:呐!他就坐在那里,一整晚都默默不作声,多半是失恋了吧?反正很伤感。   谢谢。我像变戏法般,变出一朵红玫瑰,递给她手上,她乐得不亦乐乎。   他穿着沾满汗水污渍的白衬衫,都黑成一团,淡黄色的锈斑顽固地缠在衬衫的表面,左边的肩膀堆存着少量的污秽物,透明的沙粒,淡黄的尘土。我站在他身后,伸出手,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替他清除肩膀上的灰尘,少量的泥沙在我手中残留着,但瞬间被我清走。他显然被我吓到了,猛地回过头,臃肿的双眼,很明显是哀伤的情绪所导致的微表情。   “你干什么?”他的表情虽然有点生气,可是语气之中完全没有那种激动的氛围,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有凶狠的外壳,内心却是懦弱得不行。   我选择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下颚,尝试着观察他脸上的反应说着:你的双眼准确无误地告诉我,你今天经历了一些很痛苦的事情,回忆了很开心但很煎熬的曾经,你的内心一定很矛盾吧?   是的,我今天的情绪波动很大,实在不适宜聊天。他似乎要下逐客令,邀请我离开他对面的座位。   我打了一个响指,刚才的女咖啡师展露着性感的笑容,迎着令人想入非非的猫步,端着稍微不够热的咖啡,放到我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就安静地离开了。我会心地用勺子在搅拌咖啡,发出的声音让他很不爽,很不安心。   他很烦躁地问我:够了!请你离开好不好?!   他奈何不了我,我得寸进尺地问他:你包了全场?我为何不能坐在这里?   你真够无赖的!我又不认识你!他正欲要离开座位,我抢先问了一句:今天去了熊银的家里,是不是勾起了很多开心的回忆?   他要离开的步伐突然凝住,问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噢,还在装傻,你今天去了一趟她的出租屋对吗?”   他没有给我回应。   我接着说:“你们一起阅读过的书籍,都包含了不少的回忆。”   他只问了一句:你有证据证明我去过那里?   我简单粗暴地说:第一,熊银出租屋的门口有一个毛病,当木门一推开,墙上面的灰尘便会落在访客的肩上,我去过那里,所以我的肩膀是脏兮兮的;你的肩膀也有,还是我刚才替你清理干净的,这就证明,你去过那里。可是你的哀伤情绪导致你忘了这个细节,并没有及时地清理肩膀上的灰尘;第二,她的房间干净整齐,生活习惯井井有条,就算她死后,房子会布满灰尘,你也会选择偷偷地上去替她清扫房间的卫生,除此之外,你还会重新抽她的书籍进行记忆性的阅读,只可惜你忘记恢复原位了。   他的脸上的肌肉不太自然地笑着,紧缩在一起,就算我真的去过她住的地方,那也只能证明我是她的普通朋友,我只是出于朋友的身份替她打扫房间而已,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不代表我们是情人的关系。   他竟然不打自招!“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你和熊银是秘密情人的关系,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认为你们是秘密情人的关系呢?难道说……?   你……他气得很厉害,皱着双眼问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一定要缠着我不放?   “他是见习法医,我是探员,专门负责熊银被在公共厕所被谋杀一案。“   苏警官终于从后面现形了,他坐在我旁边。   我小声地问他:去干嘛了?那么久才来。   他回答我: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随随便便都能撩一个咖啡女孩。   嘘。查案要紧。我提醒他。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干什么?他知道苏警官是警察,表现得有点惊慌。   熊银是你的秘密情人,这个你就不必在抵赖了吧?苏在反问他。   他冷哼一声:你们有证据证明我们的关系吗?   苏假装失望地说:其实我们真的找不到她有情人的踪迹……因为很多东西都突然消失不见,是你偷偷带走了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不过有一件事,你或许应该知道,可是你又的确不知道。“   她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朋友,拥有她出租屋钥匙的除了她本人之外,包租公也拥有一把,那就是说,第三把钥匙是不可能存在的,如果存在,那也只会存在于她最重要的人的手里,那个人就是你!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们的关系,你所谓的理据,其实只是你们个人的猜测。他还在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清白。   我默默地从桌子底下,递出一本刚刚从书店买回来的书籍《静在深夜》   这本书,你应该很熟悉吧?我问他。   他默不作声。   我故作疑惑地说:当我发现这本书的位置曾经被移动过,被阅读过的时候,我仔细地翻开着书的每一页(其实只是粗略地阅读),结果让我发现这本书中间的几页被无情地撕了下来,我一直在想,被撕去的几页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呢?为什么熊银会在生前的时候,不断地阅读它呢?   她在寻找失去的回忆吗?为了寻找这个答案,于是我特意跑去书店一趟,买了一本相同的,新簇簇的《静在深夜》,当我找到被撕去那几页的内容的时候,我总算明白你为何要撕去它,熊银为何会反反复复地重温这本书了。   大概就是……作者写的那几页内容,就是你们现实生活中相识的经过。苏突然插话了。故事里的男女主角是在咖啡馆认识的,他们经过一夜的时间互相产生了情愫,对彼此有着朦朦胧胧的好感。   这本书和你们的经历很相似,于是她把它当成活宝贝一样,在空白的地方画满了充满活力的爱心。   我似笑非笑地说:故事里提及到的,那间咖啡馆是通宵营业的,我查过了,这里通宵营业的咖啡馆只有一间,我也只是赌一把运气而已,还好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能不能找到你,我真的把握不大,还好你肩膀上的灰尘没有被擦去,否则我根本不可能找到你!相同的咖啡馆,相同的情节还有相同的灰尘!而在故事的最后,男主角一直在咖啡馆等候女主角的到来,可是女主角那晚却迟迟没有出现。结局的去向仍然掌握在作者的手里,很多读者都在猜测女主角的去向和结局,可是依我看,结局已经不重要了。你深爱着的她,不会再回来,而你只是一心想等待,仅此而已。   他终于无法解释下去,肩膀在抖动着,执着地表示他的哀伤。   我和苏两眼对视,心照不宣。   苏把他带回警局以后,我并没有立刻走,因为我还在等待一个人。   凌晨过后的夜风总是特别的舒服,我一个人站在大街上,无所事事,环顾着四周,发现她还没有出现。   我在原地不停地走动着,无聊之极。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猛然回过头,发现她站在我身后,满心欢喜地微笑着,那笑容是很罕有的。   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出来找你?她问我。   我仔细看了看她后脑勺的小马尾,这么短的头发也能扎起来,不得不说,她很有毅力,而且不是一般的程度。   因为很简单,我送你小玫瑰花的时候,你那满心欢喜的样子,已经让我看到你内心的答案了。   她打量着我说:这么有自信……你不担心我的开心是假的?   真笑和假笑,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有何计划?她问我。   你觉得呢?我反问她。   嗯……估计有重大的计划!   何以见得?   就凭你花费了三百一十二秒的时间等待我的到来。   说罢,她便冲进我怀里,我却担忧着某些事情。   记性太好的女孩,将来一定会有不平凡抱负,我一直很担心这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喉咙竟然出奇地沙哑着。   谢谢的谢,其实的其,芬芳扑鼻的芳!   “谢其芳……这女孩将来一定非同凡响!”我只能这样预测。 第418章 判错案—性怪癖(八)   她是我在咖啡馆认识的。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如意、开心。   生活压力随之而来,深夜来袭时,我总会迷失自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天水一方,无助地寻找另外一半的身影。   那天晚上,我就遇到了她。   她给我的感觉其实很奇妙,我原本的情绪是很低落,很迷离,完全找不到方向的。可是只要一看到她,我的心就会莫名其妙地欢乐起来,仿如一片黑暗中的曙光,黎明来临之前的那股失望感觉,你明白吗?   苏无奈地摇摇头:抱歉,我无法感受正常的爱情。   他毫不介意,接着说:她明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也丝毫不介意,她说了,就算与其他人分甘同味,她也愿意。   于是每当我寂寞的时候,便会约她出来闲聊,彼此互相倾诉各自烦恼的人生。   “真的那么简单?我看不止吧,法医的验尸报告指出,她生前曾经最起码有超过三次的堕胎记录,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有性生活也很正常吧。   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开心,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感受,才让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他在自我指责。   苏问他:她真的心甘情愿只做一个秘密情人?   不……他痛苦地说:其实如果她没有那么爱我,是不会提出太多的要求,可是她太渴望拥有名份了,曾经多次提出要求,想和我结婚,可是我跟她说了好几回,我是不可能和我妻子离婚的,更加不可能和她结婚。   苏说:她一定很伤心和绝望。   他说:为此,她做了很多的傻事!   就是因为她缠着你不放,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所以你杀了她?苏问他。   他把头埋在冰冷的桌面上,左手捂着右边的脸,带着哭泣的声音说:我真的没有杀她!尽管她总是提出同一个要求,让我处于进退两难的境界,可是我真的不曾想过要加害于她。   苏问他:那她遇害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两边的肩膀绷得很紧,两眼扫视着角落里的监控设备说:能不能关了监控设备,关了我才能告诉你,   苏无所谓地站起来,退出外面一阵子,然后回来说:这房间的监控设备已经全部关闭,这下子你可以安心地畅所欲言了。   她遇害的那天……其实是约了我在酒店见面。我们那天早就约好见上一面,可是那天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来,她很少迟到或者失约的,我打她的电话也无法接通,在毫无办法之下,我只能独自一人离开。香江酒店有我那天的登记住宿记录,要是你不相信,大可以去查一趟。   苏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决定要问他。   “你……肯定很爱你妻子吧?”   不!我并不爱她。   为何不能和你妻子离婚?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他在坚持自己的私隐。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苏站起来示意和他握手,但是他没有理会。   “在熊银的案件没有结束调查之前,希望你留在本地,随时等候我们的消息。”   你们会找到凶手吗?他弱弱地问着。   那得看你合不合作了。苏故意引导他。   他不说话,示意苏继续说下去。   熊银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朋友?   没有!在咖啡馆的时候,你们也说了,她根本没有朋友。   那追求者呢?总该有了吧?苏开始不太耐烦了。   他重新站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抱歉,真的没有。   照你这样说,他真的没有杀人嫌疑。我在胡乱地翻动着《洗冤集录》   他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影子在书上漂移不定:我找人查过了,他在死者被杀害那天,的确开了一间房,也有侍应可以证明,他一直在酒店,从来没有离开过。直到命案发生之后(当时他还没有知道这个消息),他才办理了退房手续。   我把《洗冤集录》重新合上,颇伤脑筋地说:这也太巧了吧,这边刚刚发生命案,他那边就办理退房手续,怎么感觉有点像刻意安排啊。   苏摊开双手说:可是他讲诉和死者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时,真情流露,不像在说谎,而且我也看得出,他对死者是真爱。   我冷笑着:真爱?如果是真爱就不会三番四次让她去堕胎,这样会很容易导致不孕不育的。还有,他为何坚决不肯离婚呢?   苏陷入了沉思:对,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究竟隐藏着哪些隐情呢?   我尝试着说:他对自己的妻子没有感情?甚至爱情人多过自己妻子?   人类的爱情观真的看不透。他在感叹着。   对了,他究竟是做什么的,行事如此低调,估计也是一名公众人物。我在自顾猜测着,一个人越是害怕自己的秘密被识破,越代表着他的社会地位。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就不用害怕,因为媒体的焦点不会在你身上。   他叫洪明,是富有地产公司的区总,拥有地产集团的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哇,我惊叹着:他可是大大的有钱人啊,难道熊银想要一个名份。   苏很遗憾地对我说:抱歉,有钱的不是他,而是他妻子。他岳父是富有集团的大老板,他拥有的股份都是他岳父转移给他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敢轻易说离婚,不敢和熊银结婚。只要他一离婚,便会一无所有。这么大的牺牲,他当然不会轻易考虑。   哎,爱情是抵不过现实。苏在感叹着。突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洪明的妻子来了。   她穿着一身的名牌,淡褐色的裤子,仿如水晶的高跟鞋,高傲的神情,手里拿着防晒的墨镜,烦躁不安地问着:我来接洪明出来的。   苏点了点头,轻佻地说:他有作案的嫌疑,希望在近段时间内,他不要离开这里。   “有什么问题,跟我律师谈。”她戴上眼镜,看不到她眼睛上的变化。   他被放了出来,脸容憔悴,她很紧张地扶着他的手,很温柔地问:你还好吧?   我没事,回去吧。他说话的声音不仅仅是小,还很沙哑。   她反而有点生气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执法者,希望你们以后调查清楚再抓人。否则我会写信投诉你们!   你给我闭嘴!走吧!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也跟着离开,高跟鞋随着急伐的节奏而产生的声音,响彻整个警局走廊。   我默默地来到苏的身边问:富有集团市值多少?   他面不改色地说:大概13亿吧……   天哪!这件案子一定不简单。   兜兜转转之间,我再次回到了实验室。空气似乎并不流通,师傅在的时候,压根就不会开窗户,他只会把自己藏起来,做着不为人知的实验。   像今天这样,他又在研究着从证物房拿出来的衣服了。看他在孜孜不倦地研究着一样东西的时候,其实我是不应该打扰他的,可是尸体的检验,我的经验确实不够,所以也只能寻求他的意见了。   师傅……我想检验熊银的尸体。好吧,我始终都想靠自己。   他在埋头苦干,说:都解剖过了,还要检验吗?   嗯……目前的线索还不够。我向他坦白。   有时候要破解一宗谋杀案,需要的不仅仅是尸体上的线索,环境证供也很重要。   他说得很对,可是,要从哪里开始查起呢。   这些照片是技术人员在现场拍回来的,你看看哪里不妥当。   我带着一丝丝的疑惑,捡起繁量的照片,对比着每一张,不太确定地说:公共厕所的石灰石墙壁倒塌了一小块。   他说:墙壁的位置其实是细菌最多的地方,很少人会刻意撞塌那边,除非是不经意的行为。   会不会是死者不小心撞到的呢?我提出了疑惑。   他随手递给我一套衣服,散发着一股恶臭的气味,我强忍着翻动,说:这套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是死者遇害时所穿的衣服。我吓得弹跳起来。   他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我说:死人的物品而已,你不必反应如此大。我检查过,除了在死者的衣物上找到厕所内的污渍以外,就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奇怪物质。   而门口的墙壁被撞塌了一小部分,在死者的衣物找不到相同的物质,这就说明撞塌墙壁的人不是死者,极有可能是凶手,他在跟踪死者时,不小心撞到了墙壁上的石灰石。   我不是很赞同他说的话,公共厕所是谁都可以进去的,人流量如此大,或许是案发之前就已经撞塌了呢?未必和谋杀案的凶手有关。   他点了点头说:原本我也这样认为,可是调查科那边已经证实,在案发之前的那一天,恰巧有清洁工人清理过公共厕所的卫生,她很肯定,在前一天,厕所的墙壁是完好无缺的,所以被撞塌的墙壁,一定是命案发生的时候导致的。   我问他:你的意思是,凶手行凶当天所穿的衣物上,极有可能也沾惹了这种特殊的石灰石?   他回答我:对,而且这种石灰石在肮脏的环境下,产生了化学作用,沾惹到衣物上,不容易清除污渍,就算洗掉了,衣物上都会留下相同的痕迹。   我们从撞塌的石灰石里可以推算出凶手的高度。以门口散落的墙壁为定点,假设他是肩膀撞倒的墙灰,靠近右边的位置,那么他的肩膀便会沾上石灰石,他的高度应该为一米六八,从散落石灰石的份量来看,他的体形偏瘦,维持在标准的重量上面,不排除他当时是喝醉了酒,但是他肯定是有预谋犯罪的。   打断死者双手的铁制棍还没有找到,估计被凶手藏起来或者丢弃在附近。   可我比较好奇的是,当时公共厕所里除了死者以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女性在里面了?我提出了疑问。   他好奇地反问我:为何这么问?   我尝试着说:假设凶手是男性,他进入一个女厕所,不多不少都会惹起其他人的注意吧,他怎么可能丝毫没有引起注意呢?   嗯……这的确是一个重大的疑点,还有一个问题。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死者阴道的撕裂痕迹,别说是没有找到精液,就连任何一点性侵的表面迹象都没有,但是阴道的的确确是惨遭过严重的撕裂,淡出血迹。   我皱着眉头提出另外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凶手性侵死者是早有预备,预先戴好安全套才实施侵犯,这样就能解释,为何在死者的阴道内找不到精液的样本,而凶手又不是无精症。   不会了……他若有所思地晃动着脑袋,说:死者的大腿根部我已经仔细检验过,如果凶手当时真的戴了避孕套行凶,不多不少都会残留一些橡胶的残余物在附近或者阴道里,可是检测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就算没有找到这些,一般的性侵犯案件里,我们都很容易找到凶手的精液、唾液还有血液。   其中唾液是最为常见,也是最容易找到的物质。在性行为里面,亲吻对方是一种性高潮的首要条件,无论是彼此做爱还是强制性交,都会存在的一个普遍现象。   有撕裂,却找不到性侵的迹象。在狭窄的厕格里,很难强行与一个女性进行性交的,就算她愿意配合,整个氛围也会很压抑的……   难道说……他似乎想到了某些关键,跑去里面的办公室,用座机拨了一通电话。   他的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平静,可是我依旧听得出他激动无比的心情。   我听到他对着电话的另外一端在说:你好,我是高级法医陈以文…… 第419章 判错案—老鲁餐馆(九)   他耸着肩膀,摇摇晃晃地移动到某间餐馆前面,古老的招牌上赫然地雕刻着:“老鲁餐馆”的字眼,鲁字的雕刻物左上角漂浮着棉花之类的物品。牌匾以淡金色为背景色调,高高在挂在上面,看样子,这是一间老字号,招牌也是某个书法极佳的人亲手写上去的,随后被做成了雕刻而已。   他拿出在熊银出租屋里捡到的名片,上面提及的地址就是眼前的这家店,按照她最后的消费记录表示,这里就是她最后一次吃东西的地方,吃完之后便离奇遇害。   从名片的起皱程度来看,她肯定不止一次在这家店进行点餐外卖服务,估计早已经是老熟客,不然不可能,整个房子都找不到其他的外卖电话,只找到眼前这一家的。   所以他的第三直觉告诉他,这家店里隐藏着非常重要的信息,如果他的第三直觉没有欺骗他的情况下。   他推开门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位身形稍微有点肥胖的中年女人,热情好客地招呼他:欢迎光临!请问要吃点什么?   呃……其实我……他刚刚想表露自己的身份,可是想到自己一大早起来调查案件,连早饭都没有吃,肚子饿得不得了,他决定先吃一顿好的,随后再进入主题。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有好的介绍吗?他面带微笑地问着。   可多了。有特式快餐,面包点心,还有美味满满的海鲜粥……   听了那么多的选择,他突然想起熊银临死之前也只是喝了一点点粥而已。   那就给我来一份海鲜粥吧。他有点害怕眼前这位中年妇女。   点了一碗粥以后,她才肯离去,忙其他的事情。   随着叮当的一声,他知道已经下单了。不禁环顾着四周,观察着这家老字号的一切。稀稀散散的用餐桌子和椅子,左边四张用餐的桌子,右边有五张,两边用餐的距离非常接近,万一在客人很多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碰撞的。油光满满的木质材料,散发出古怪气味的餐牌,他轻轻触碰着,油便沾满了他的左手。   地面肮脏不堪,暗沉的木质地板,劣质的纸巾和许许多多的一次性碗筷乱摆乱放。   店内放着很古老的歌曲,一把颤抖的女高音在忘我地嘶吼着,乱七八糟的乐器在伴奏着,至少他是听不懂的,甚至无法理解这种风格的音乐为何还会有人欣赏。   现在才刚刚十点,客人还不是特别的多,整个店就只有刚才那个肥胖女人在收银台忙来忙去,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小手拿着铅笔在写着字,至于写什么字,他就不知道了。因为小女孩一直用背对着他,别说是写什么字,就连她脸上的神情都无法看到。   七分钟过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端了上来,香味诱人,饥肠辘辘的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用餐了。   在他连续吃了好几口后,那个肥胖女人站在他旁边问: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他狼狈不堪地问:是挺好吃,不过吃了会拉肚子吗?很明显,他在试探着。   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笑?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感到肩膀严重的发麻。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在他身后传来,他便感觉到,有人从外面进来了。中年妇女连忙跑到后面去,恭恭敬敬地说:哎呀,老板,你去哪里了,有些事情等着你去做呢。她称呼他为老板,他不禁回过头一看,只见一名体形瘦削的男人,面无血色,脖子异于常人的长,苍老的眼睛,沉稳的呼吸,穿着一件老式的背心,拖着缓慢的脚步移向收银台的位置。   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年龄大约在三十至三十五岁左右,思想估计属于守旧的一派,情绪不够稳定,易怒易火爆,一般家暴的案件都是发生在这种类型男人的身上,固执得不得了,还以为自己在坚持原则,可笑至极。   如果他是老板,那么苏的这碗粥便无法安心吃下去了。   苏喊了一声:结账!   刚才的那个中年女人估计跑回厨房了,弄得老板要亲自过来收钱。   还剩下那么多,有点浪费!你好,盛惠二十五块。他对苏吃剩那么多食物有点不满,可是没有轻易地发作出来。   请问你认识这个女孩吗?苏拿出了熊银的照片。   老板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皱着眉头问他:你是谁,问这个干嘛?   我是探员,也就是警察,这次前来主要是调查照片中女人的命案,希望你合作。他不厌其烦地介绍自己的身份。   老板在回避他的眼神,嘴里说着:不认识……   不认识,可是据我所知,她是你们这里的老顾客了吧?他在步步逼近。   是吗?我们这里的客人天天换来换去,我都不认得。老板的脚步在逐步往后移,产生了逃避的微动作。   根据她胃内的消化情况,证实她在临遇害之前只吃了一点点小米粥,然后那些米粥里其实混了少量的泻药,之后她便遇害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全程都在盯着老板不放,气势上在逼他反击。   她吃了小米粥,不一定是我们这里的,或许是其他店的呢?老板转过身,回到收银台的位置,假装做正经事,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他对老板穷追不舍,移步到收银台前面,似笑非笑地说:可是我们查过她的消费记录,最后一次消费的地方,产生金钱交易的位置,就是你这个店!   老板无法再抑压,拍岸而起,大声地喊着:没错!那些泻药是我放的!   坐在他后面的小女孩站了起来,跑回收银台那里,抱在老板的身上,万分委屈地说:爸爸,上次有一个坏姐姐打了我一巴掌!她简直就是一个恶魔!不讲道理的恶魔!苏这时候才发现,小女孩左边的脸上贴了一个很大的OK布,周围娇嫩的皮肤全都淤青了。   没错……上次就是这个小妞打了我女儿一巴掌!他的眼里带着恨意。   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苏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他看着苏手上的照片说:这个女孩是我们这里的熟客,人倒是长得很漂亮也很性感,可惜素质方面一败涂地!那天我女儿不小心踩脏了她的裙子,她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打在我女儿脸上,我女儿一下子站不稳趴在地上,被玻璃碎片擦伤了一点点,可是医生说了,还差一点点,那些玻璃碎片便会准确无误地插进我女儿的眼球里,她差点就瞎了一个左眼!   你们为何不报警?苏好奇地问着。   他可怜兮兮地又带有几分愤怒地说:原本我也想报警的,可是那个女孩穿着一身的名牌,说话又高傲自大,目中无人,我看她的后台背景估计挺大的,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也只能哑忍。   那天,那个可怕的女人又来这里吃东西,我女儿都怕得躲起来了。我看着她点了一碗小米粥,还很风骚地和电话里的人通话,小声说话,大声笑。看着她那副贱相,我就来火!于是我故意在她的小米粥里下了泻药。   是我故意报复她的!老板在他面前直接承认了。老板腰挺直的样子还挺酷的,也因为这样,他才留意到,他的衣服肩膀的位置沾惹了部分淡白色的污渍,其实不算污渍,算是用漂白粉漂过衣物的后遗症吧,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他盯着老板的衣服说:你肩膀的位置用漂白粉漂过了,那里曾经弄脏过?   老板下意识地遮住自己的肩膀说:没有,很久以前的事了。   “熊银的尸体在公共厕所里被发现的,门口的墙壁被撞塌了一小部分,初步怀疑是凶手撞塌的,换言之,谁的衣服脏了,谁就是凶手。而你的衣服恰巧又被漂白过,之前又和死者结怨,这样我很难相信你。”他老实地说着。   本来呢,我只是怀疑下泻药的可疑人一直徘徊在你的店里,想通过和你交谈的方式了解一下那个可疑人的身份,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会是你。他说话的语气略显失望。   老板怒气未消,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我那天下了泻药之后,一直跟着她,想找个机会报复她,可是她竟然在半途就憋不住,在转角处便去了厕所,我刚想追上去,猛然想起那里是女厕所,我不可以进去的,就在那一刹那我站住了,我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稀松的墙壁,才不经意沾惹了那里的石灰石。   他问老板:你的意思是,由始至终你都没有进去过?   当然没有进去!里面可是女厕所耶!就算我真的要报复她,也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才行。   他疑惑地说:“你的意思是,当时你没有离开,一直站在那里等她?”   “当然,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出来,后来店里实在是忙不过来,于是打了电话通知我赶回去,我才离开了。‘   他捏着自己的鼻子,发出很重的鼻音说:如果你当时没有离开过现场,那么你肯定看到了凶手的身影。当时有没有可疑的家伙在附近出入?   老板丝毫不用思考便回答着:肯定没有,那里可是女厕所,如果有陌生男人进去,我一定会记得很清楚的,而且印象很深刻。第二天我看了新闻才知道那个贱人被人杀死在厕所里了,我担心警方会怀疑我,所以一直不敢到处乱说那天的事。   他有点不满地说:人都去世了,请你尊重一下她。   抱歉。老板看起来很累,接着说:总之我没有杀人。她死了,我也不会觉得很开心,毕竟也是一条生命。   你会这样想就对了。他动身正欲要离开,看着后面的座位已经坐了一个一言不发的女人,戴着墨镜,看不清她的模样,看起来很神秘。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   “我不邀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老板没有回应他,只是待在那里,陷入了片刻的思考。   临走之前,他看到了小女孩那复杂又沉重的眼神。他开始很担心,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女孩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   成长以后,注定会有令人烦恼的一面。   晚上的气温莫名其妙地降了一个标准,我瑟瑟发抖在从对面马路穿过一片片的人流潮涌,找到苏警官,发现他正在悠哉悠哉地品尝着奶白色的珍珠奶茶。   多年以前的珍珠奶茶是什么味道的,我几乎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我只记得那晚没有喝任何的饮料,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到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喝奶茶。   他的嘴巴离开了吸管,轻轻地吞咽着,发出细微的声音。“我查过了,下泻药的是餐馆的老板,虽然他有报复杀人的嫌疑,可是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人。”   我反问他:你真的相信他?   他无奈地摇摇头,摊开手说:我只相信证据,目前没有任何的矛头指向他,说他是杀人凶手。你可别忘了,死者曾经遭受过性侵犯,我和他交谈过,发现他并不符合色情狂的客观条件,更加没有性犯罪的前科。   我把身体往后一倾斜,呼着气说:反正调查凶案是你的责任,我只负责验尸。   他似乎在故意打击我:拜托,现在尸检的主要工作也不是由你负责。   那又怎么样?我并不想接他的下文。   其实你有没有认真地想过,自己以后要做什么的?   这是那晚他问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我躺在病床上说着。   黄雁如坐在我病床旁边,手里在替我削着苹果,反问着:你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看了看自己腹部缠着血的绷带,说:答案很显然啊。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事?她问我。   我再次陷入了回忆宫殿…… 第420章 判错案—树林女尸(十)   万籁俱寂的病房内,身患恶疾的患者咳嗽不断,床也随之摇摆起来,摇摇欲坠。切剩一半的苹果被遗弃在小平方桌子上,空气的氧化使苹果的肉块暗淡无光,色泽微黄,细若尘埃的黑芯镶在果核内。   窗帘偶尔会被微风吹起,飘荡在空中,数几秒后便徐徐降落。   包扎在腹部的绷带勒得我难受不堪,让我没有胃口吃东西,我的肚子犹如被掏空了一样,时不时传出呼叫,每当这个时候,黄雁如便会忍不住笑声,在我面前笑起来,她笑起来虽然很耐看,可是我感觉她在嘲笑我!   “我肚子叫起来已经是惯性,你不用每次都笑成这样吧?”   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说:抱歉,我不该幸灾乐祸的,可是你憔悴的面容和时不时发出声响的肚子真的让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笑意。   我懒得理她,转过头看窗外走廊的景色(好吧,其实只有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当然还有医生)   “话又说回来,她父亲怎么会被当成杀人凶手呢?”她终于正经起来,问我重要的问题了。   我龇牙咧嘴,伤口像要爆开似的。   事情还得从那天夜里开始说起。   那一年的深夜总是蚊子特别多,我被烦扰得无法安睡,于是爬起来阅读书籍,《呼啸山庄》是我看得次数最多的一本文学巨著了,里面提及的文法和用语,我一时半会还弄不懂,必须要回头反复得品味着。   在我看得意兴阑珊的时候,一个急促的电话响了起来,当时我用的电话还是那种信号很差的手机,有时候根本接不到电话,这一回反而奇迹般收到外界的来电了。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打电话给我,那个人就是我的好师傅。他在电话那头习以为常地告诉我,在一片幽静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副新的女尸,凶手被当场抓到,让我第一时间赶去凶案现场。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便挂机了。   既然凶手都被当场抓到了,尸检工作还需要两个人?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只能在胡乱之中换好衣服,隐约之中我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好像是从我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还好并不明显,只要不仔细闻,根本感觉不到的。   看来这种潮湿的地方不能住太久。   半夜拦截计程车的我,其实有时候很害怕遇到变态杀手,毕竟在当时的社会来说,还有很多悬案是没有侦破的,谁知道那个逃出来的杀人犯会不会寄居于计程车内寻找猎物,所以有时候我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坐计程车都会显得提心吊胆,尽管对方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司机。   有时候接触的罪犯多了,总会产生莫名的逼害妄想症。   师傅在电话中提及到的小树林已经到了,我多付了司机五块钱,感谢他不是变态杀手。脚刚踏在泥土上,树上被风吹过的树叶便像见了鬼似的,嗡嗡作响,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回音,令人产生某种可怕的浮想。尽管前面设了路障,我甚至看得很清楚,前面有好几名民警在站岗,虽然姿势不够端正,歪歪斜斜的,但在半夜里值班的民警也很不容易了。我低声地咳嗽着,低着头走过去,他们拦住我,我低调地出示自己的证件,微微弯腰,穿过警戒线,进入树丛的范围。没有探照灯的我,只能依靠天上的月光为我指引路线,发光的是石头,暗淡的是树叶。很快,一团微弱的光团呈现在我眼里,我倍感兴奋地奔跑过去,只见一名民警手里拿着功率不大的电筒照亮着被树叶覆盖的泥土,在微弱的光线下,我无法辨认那树叶的颜色,可是死者突兀着的眼珠却使我看得一清二楚。师傅蹲在旁边,一声不响地为尸体做着简单的检验,不知为何,我的双腿很累,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师傅瞥了我一眼,右手撑在其膝盖上,对我说:尸体呢,我检查过了,不过我想试一下你检验尸体的细心程度。   一言不合的考试,真令人措手不及。   我拨弄着地上的树叶,双手互相清扫干净,然后戴上手套,接着对着尸体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读法医科的时候,教授曾经说过的,这样是对死者的一种最起码的尊敬。   死者为女性,年龄暂时不清楚,从脸上的皱纹和肌肤的松紧程度推测,死者年龄大约为二十至二十五,我抬起尸体的后颈,发现有五个手指印,留下淤红色的指痕,其中食指和尾指的位置戳破了颈部的表面皮层,开始局部渗血,但是情况不算严重;我用手掌从尸体的颈部到头顶的位置不断地游走,感应到后脑勺有一处凸起来的伤口,不过光线不充足,环境太黑,暂时无法研究后脑勺的伤口形状。接着我从额头检查到下颚,发现左边的脸部有轻微的擦伤,丑陋的伤口如同毒蛇一样,从左侧鼻息肉一直往下延伸,直到嘴角,纵使光线很微弱,我依旧辨认得出,脸部伤口黏着褐色的小硬物,我凑近鼻子嗅了嗅,发现是普通的树皮,其坚硬程度令我相信,树皮不是自然脱落的,而是经过剧烈的摩擦所造成,不排除是经过剧烈的打斗。我再往下检查,发现胸口的左侧处有被撞伤的淤青,同样黏着一丁点的小树皮,衣服里还夹带着两片树叶。师傅说:很好,能够发现到这么细微的细节。每次他赞我的时候,我都记得,要低调和谦虚,不然又被他说我骄傲自大了。所以不给他回应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你要找的,是死者的致命原因。他又在考验我了。我只好用双手继续往下探索,探着探着,突然感觉碰到湿哒哒的一片,我用鼻子嗅了嗅,很浓重的血腥气味,我抢过民警的手电筒,照亮着尸体的腹部位置,发现那里一大片都湿透了,我用手沾了一点血液在手套上,在两指之间轻轻摩擦着,皱着眉头说:死者的腹部有被捅伤的迹象,从出血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失血过多休克继而死亡。伤口很宽,凶器并非简单的水果刀,长度初步估计为一把正常尺子,估计有刀柄,刺进死者身体的时候,是从上往下刺进去的,伤口的下斜性很明显地解释了这一点。我观察着尸体的两侧,随手拿起死者的右手,把手掌掰开,观察着掌中心说:手掌有被割伤的痕迹,但是并非主创性,而是属于抵抗性,当时死者应该是以手掌握住刀的横截面,下爪及虎口被割伤,之后刀被迅速抽走,便割伤了手掌的表面。原本找到死亡原因就可以停止检验尸体,可是我心想不对劲,三更半夜谋杀一个女性,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迫使我继续检查下去,结果让我发现……死者的裤子不见了,内裤也没有找到,整个下体都赤裸地表露在外面,毫无遮掩。   我心绪不宁地站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尸体,一言不发。师傅原本是背对着我的,他突然回过头说:死者的情况和上一次案件的情况大致上相同,行凶手法虽然略有一点点区别,可是从性侵的手法得出结论,证实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他先在厕所里侵犯了第一名受害者,接着又在小树林里性侵了另外一个女孩,分别在于,第一个受害者是活生生掐死的;第二个是被利器捅穿腹部,失血过多致死的。从第二次的犯罪手法来看,凶手变聪明了,懂得在僻静的地方杀人,并且懂得挑杀人的详细时间。   我疑惑地问着:是否没有找到精液?他回答我:是的,唾液,血液还有精液都没有发现,这次又缺少最基本的唾液,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凶手似乎缺少某种特殊的性能力,但是又能性侵死者,为什么呢?   不过,我突然想起,师傅在电话里头曾经提及到,凶手在现场已经被人抓到?如果他没有和我开玩笑。   苏警官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吓了我一跳,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好受,脸上充满了疲累和煎熬,双眼都挤出血丝了。他大概又是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过了吧?   尸检结果怎么样了?这是他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移话题地问他:听说凶手被当场抓到?   是的。他一口便承认了,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开心或者满足的成就感,反而流露出更多的困惑。“他被当场抓到,可是一个劲地否认自己杀人的行为。”我嗤之以鼻:谁杀了人会主动承认的,凶手在哪?   他似乎不太愿意说出来,眼睛往左边瞟了瞟,又躲避我的目光,无奈地说:“那个人我也认识,你也知道的。”   谁?他这么一说,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老鲁餐馆的老板……我先不说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失陪一下!”说罢,他转眼便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他居然说了一句失陪,这种说话的风格一点也不像他,看来他真的被吓到了。   在黑夜中,尸体被盖上白布,歪歪斜斜地被搬上车。   在时钟指向七的时候,我已经回到验尸房,摆在我眼前的是昨晚经过初步检验的尸体,在昨晚漆黑一片的环境里,我当然看不清死者穿着的衣裳,到了验尸房,在微弱的光线底下,空气中漂浮着不知名的细菌和微生物,死者穿着简单的黑色的短袖,属于露肩的那种款式,雪白的肌肤单调地暴露在光线外面,值得注意的是,她没有穿内衣,我检查过她的肩膀,找不到被缠过的痕迹,衣服完好无损,没有经历过暴力撕裂,所以说她的内衣并非被暴力扯走,而是她离开家里,来到小树林开始,压根就没有穿内衣便出门。现正值夏天时期,许多年轻时尚成熟的女性待在家里时,都会因为天气的炎热和心境的烦躁而选择不穿内衣,另外一种说法是,防止胸部变形。总而言之,死者当时肯定是一直待在家里的,她没有穿内衣,突然接到电话,有人约她出去见面,那个人估计是她的熟人或者很亲密的朋友,她才可以肆无忌怠地真空上阵,穿着人字拖赴约。死者和凶手是互相认识的,而且交情匪浅。尸体被发现时,她的另外一只人字拖已经找不到,不排除被凶手带走,逃离现场。我拿着小刀,站在尸体脚后跟的位置,用刀把脚后跟的污泥轻轻刮了下来,土壤成份估计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她左小腿的后侧有被踢伤的淤痕,初步估计是倒地以后形成的,这淤痕的形成似乎不太规则,这痕迹有点熟悉啊,在哪里见过呢?我回忆了很久,均没有答案。   外面传来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声音,我脱下白色袍服,心情有点烦躁地走出去,看到一群人在互相争执着,我大喊一声,他们全部都停止了吵闹,逐步退走。人群散去以后,我看到了他。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要见她最后一面!洪明的眼神很坚定。   她是谁?我不明白。   昨晚被谋杀在红树林的女孩,她是我以前的情人!他无所畏惧地喊了出来,我彻底傻眼了,两名女死者都与他有纠缠不清的关系,这闹的究竟是哪一出? 第421章 判错案—真凶出现(十一)   阴暗的审讯室里,冰冷的铁柱包围着背水一战的狭窄空间,咖啡色的地板残留着类似口香糖的粘稠物,中央摆放着一张简单的陈旧桌子,四个脚安然无恙,椅子在一对一正地摆放着,封闭式的空间仅仅只有一面硕大的单面玻璃,从这里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一名中年男子双手抱头,全身在发抖,脚跟不断地摩擦地面,时不时发出令人厌烦的声音,这里没有烟灰缸,也没有打火机,就算他想吸一口烟也做不到,烟瘾发作起来的他,看上去暴躁不安,喉咙里有着千言万语无法表达。   苏警官带着其他的民警,进入餐馆老板的家里进行搜查,手持搜查令的民警显然无所阻碍。苏站立在客厅中央,观察着身处在内的房子,几幅意大利的画像悬挂在左侧的墙壁上,天花板上倒挂着一束吊灯,银白色的,精致的珠子旁边雕刻着三叶的花朵,奶白色的瓷砖铺平在地面上,黑色的瓷砖包围着用餐的餐桌,三支蜡烛长期定在餐桌的左上角。奶黄色的窗帘拖在洁白的瓷砖上,一字排开,风稍微一吹,便会徐徐升起,他甚至有种错觉,这种窗帘具有声控的功效。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里起了一丝的疑惑。   以这里的格局,别样的装修,形形色色上的设计,最起码市值四百万。餐馆的老板做的只是一点小生意,月赚的又不是特别的多,维持生计也是很紧凑的那种,可他偏偏就能住这种大房子。在他站在客厅中央的时候,他发现小女孩那复杂、哀伤的眼神全程都在盯着他看,一言不发,要是躲在黑暗中盯着你看,准能把你吓一大跳。他很想过去问她发生什么事,但是一想到有公务在身,他便打消这种奇怪的念头。   “报告警官!我们发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他看着眼前的两样物品,不禁深深地皱着眉头,又显得心事重重地说:看来我们要打个电话回去。   他抱着脑袋的双手逐渐放开,视线偏左一瞥,时钟上的数字在告诉他,已经在这里白白浪费了两个多小时,他大喊一声:我要出去!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推开,一双充满戒备,无比严肃的眼睛在空气灰尘弥漫中凝视着他,只见他便门轻轻带上,手里拿着一个大的袋子,一声不响地坐在他面前。   胡民鲁,今年三十八岁,有一个小女儿……苏警官说了一半便停止了。   你不用只说一半,既然我人都在这里了,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他毫不惧色。   是吗?苏把袋子丢在脚下,手肘重重压在桌子上,用着挑衅的语气说:先从你发现尸体再到被拘捕的过程重新说一遍吧。   “那晚我像往常一样,在店里忙着餐饮的事情,可是突然接到送外卖的订单,要求我必须要在半个小时之内送过去,否则就取消订单。为了赚那一点点钱,我二话不说,直接开着自己的电动车,在小树林的外面的树叶繁盛处停下了车。因为送外卖的目的地必须要穿过前面小树林的地界,方能到达那一片的住宅区。由于那边的地理环境比较偏僻,到了夜晚树叶便会摇摇欲坠,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怪声。以往载客人来到这里的司机大哥宁愿赚少几块钱也不愿意穿过小树林的范围,于是他只能在小树林的前面放下尊贵的乘客,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眼看着时间不够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闯进小树林里。循着眼前的光线使我依稀认得前面的路段,当时大约走了二分之一的路程以后,我的左脚突然被某样东西磕到了,我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可是我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最重要的是,我鼻子里明显感应到血腥的浓重程度,身下压着的物体虽然还有余温,可是也有一小部分是愈发僵硬的,我怀着恐惧的心情,看着自己压着的神奇物体……是一个女孩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其他部分都失去了原有的红润,我用那颤抖的手指探了探她的呼吸……结果才发现她毫无反应,已经没有生命的迹象。   这时候,点外卖的客人因为等得不耐烦了,所以出来溜达,谁料让她看到我压在尸体的身上,便误以为是我杀了人,然后你们的同事到了,便把我抓了起来。   我真的没有杀人!你要相信我。   苏警官捂着嘴巴,慵懒的眼睛看着他说:给你看点有趣的东西,你未必会喜欢。苏递了一份身体报告和一份医疗事故记录档案給他,松了一口气,指着档案说:你打开来看看,挺有意思的。   他没有选择拆开来,而是默默地把文件压在手掌下,呼吸声略显沉重,但又故作镇定地说:不如……你直接告诉我,那一份报告是关于什么的。   苏警官故意放大声音说: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医疗事故报告都不认得了吧?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你妻子离家出走,之后一去无踪,九不离十,估计也是因为无性婚姻的缘故,决定离你而去。   揭露一个人不幸的过去,就是你们做警察的使命和职责吗?他脸部开始抽搐着。   苏警官也学着他的语气说:那么,残害无辜生命,对女性进行惨无人道的施虐当作发泄你心中的欲望和不满,这也是你的天性和职责?   他冷言道:我说了,那天晚上我只是去送外卖,不小心碰到了尸体而已。   苏警官沉重地向他宣告:很不幸,在一个小时之前,我向法庭申请了搜查令,前往你住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搜索,结果让我在你的房间里找到这些东西!说罢,一个袋装的物体被无情地抛在桌面上,锋利的尖端暴露在左侧的一角,散发出常见的寒光,上面还沾惹着中量的血迹。他对血迹似乎很害怕,紧张地问着:这些是什么?苏警官故意阴声细气,毛骨悚然地说:这些东西在你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一把是锋利的刀具,另外一个是情趣用品,形状和男性的生殖器官是很类似的。   鉴证科的同事在两样物品上,检验出第二死者的血液和第一、第二死者的阴道皮质细胞和血液,这样便会顺理成章地告诉我一个现象,你就是用这个类似男性生殖器官的物体侵犯两名女死者,这就是为什么检测不了唾液和血液还有精液,因为侵犯她们的根本不是生殖器官而是情趣用品,这恰巧说明了你性无能的表现和创伤后遗症。至于染满血液的凶刀,其实是在现场找到的,你就是用它活活把第二死者捅死的,对不对?!你究竟和两名女死者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一定要把她们置诸死地!   他没有回答问题,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捂着下巴说:我需要一个人独处的空间,让我先安静一会儿。   好。我尊重你的意愿,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再回来!苏警官很客气地说着。   苏警官走出审讯室,转眼去到档案馆,心不在焉地整理着残旧的档案,突然闯进来一个前台登记的警察,她气喘吁吁地说:外面有人要探访胡民鲁,她还带着资深的律师过来,声称有权利探访一个尚未定罪的疑犯。他半信半疑地朝外走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得很正式,传统的职业打扮,穿西装打领带。   另外一个女的,在室内戴着墨镜,脚下踏着一双很夸张很大的高跟鞋,两边还镶着隐隐发亮的水晶。他认得她,洪明的妻子,一个有着古怪的脾气,谈吐又带点尖酸刻薄的女人。   胡先生是我以前的司机,他现在惹上官非,我想见他一面。她开门见山地说着。   她律师怕他不同意,附加一句说:任何未经定罪的嫌疑人都有自身的权利,请你允许我们进去。   苏警官很勉强地笑着说:随便吧,不过你们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她神气活现地说:足够了!你在这里等我。男律师被丢下,她一个人前往审讯室。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苏警官一个人待在档案馆里,百般无聊地整理着大部分的悬案,心里在寻思着,洪明的妻子会对胡先生说什么呢?曾经的上司与下属,下属出了事,上司有点表示是很正常的,可是这出事的时间有点敏感了,似乎。   他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已经过去。当他赶去审讯室时,那个女人和男律师已经离开,她并没有保释他?为何?难道真的只为了聊两句?不管了,他走进审讯室,单面玻璃的审讯室,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胡先生很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的不安与恐惧已经烟消云散,苏警官逐渐靠近,坐在他对面,正欲要说话,他却突然打住了:不用说了,我决定认罪!没错,两个人都是我杀的。她们该死!一句该死概括了他内心的愤怒,似乎有点成份缺失。   所以……你以前的女上司给你请了辩护律师?苏警官突然想起她的到来。   是的,有什么问题,我们在法庭上再见吧。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跟你说上一句话!就这样吧,我要回牢房了。   那你女儿怎么办?苏警官凝视着他的背影问。   他头也不回地说:会有人照顾她的。那一句话真的是意味深长了。苏警官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股患得患失的感觉。   什么?那天晚上抓到的疑凶主动认罪了?!我惊讶地问着。   苏警官点了点头说:是的,按照司法程序,做法医检验的要出庭作证,用你专业的措词令陪审团相信,他是有罪的。包括他的行为动机,犯罪模式和犯罪时候的邪恶心理路程,这些都是接下来的一个关键步骤。   可是,你真的相信他是凶手?我抱着怀疑的心态问他。   他似乎在逃避我的问题,有点紧张地说: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苏启志……我头一回称呼他的名字,这意味着情况不简单。“如果我出庭作证,而他又被判谋杀罪名成立,导致他入狱的元凶非你和我莫属了。前提是,如果他不是真正的凶手。”   事已至此,我也无可奈何,明知道他有问题,可他太固执。   我失去了说话的权利,变得沉默寡言。   “总而言之……你准备好一套像样一点的衣服,大概在后天准备出庭作证。”   他在提醒我兼暗示我,如果可以,让我师傅出庭作证也可以,可是他不习惯出席那种场合,所以到了最后,还是轮到我做这种事情。   苏警官把窗帘往上一拉,充满着期盼说:后天自有分晓。 第422章 判错案—专家证人(十二)   半夜里,我扭开师傅办公室的门,其实他的办公室属于年久失修的一种,锈迹斑斑的窗口,多年前旧款式的窗帘,一个古老的大钟悬挂在他坐的位置的后面的墙上,滴滴答答的延长音伴随着他无数个难熬的夜晚。在他的私人空间里,没有任何的电子产品,最基本,最常用的电脑都没有。到目前为止,当其他的法医开始接触电脑,学会使用电脑分析验尸上的数据,利用电脑完成那一份细心检验得出的验尸报告的时候,他却依然在坚持用手写验尸报告,至于数据上的分析,他会找其他的同事。他不肯接受科技产品,这一点我很难接受。毕竟活在当下必须要与时并进,学会拥抱这个时代,时代才不会遗弃你,否则只会变得手足无措。   可他几乎不在意这些,依然坚持我行我素,不听劝告。为此,我们两个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有交集,其余时间基本是零交流。在这个深夜里,突然被他喊了过来,其实是有不详的事情要发生的。   他用铅笔在白纸上写字,看他写字的速度和方向就知道很潦草,我胆敢说,其实我是看不明白的,可是他不像在写验尸报告。   “明天要出庭作证,你应该清楚了吧?”他没有抬起头看我。   我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他好像一早猜到我会这样说,反问得很快。   “我只是一个初期的法医见习,连最基本的解剖都没有完全掌握。”   “那又怎么样?”他不以为然地问着。   “上法庭做专家证人,除了要具备多年的检验尸体的经验之外,还要对案件中死者的情况有一个大致上的了解。“   他说:“这件案子你一直都有参与,所了解的情况并不比我少。“   我有点焦急地说:“可是……到时候辩方一定会以我的工作经验尚浅为论点,在庭上质疑我作供的可信度和陪审团的接受程度,无论我在庭上说了哪些话,都会受到动摇的。“   他停下了手中的铅笔,放在白纸上,左手撑着下颚说: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我更加不明白了。   直觉告诉我……凶手不是他,但他只是想认罪而已,如果你身为法医,所作的供词很容易被辩方推翻,那么他的认罪就会变得无效。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很有把握,给人一种很稳健的感觉。   一时半会,我还没有弄清楚他的企图和最终目的,可是他已经下了逐客令。   在黎明来临之前,是否会得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出庭做专家证人,对于我而言,还是头一回。在当时的我,无论是理论性还是实践性,我的经验都大大的不足,连解剖都不曾尝试。试问这样的一个我,又哪来的勇气坐在专家证人栏出庭作证呢?可是师傅的主意已决,我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法庭的人员一大早便开车在我住的那一片地区等待我,但不能直接开进来,我只能徒步走出那个范围方能看到他们。   在我刚离开出租屋的时候,一名小女孩的背影闯进我的视线范围里,她背着一个黑色的小书包,上面有一个米老鼠的图案,她站在那里,由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可是不知为何,我感觉她是特意在等我的。不管怎么样,我竟然对着她的背影产生了逃避的心理,我低着头,尽量做到不让她看到我的样子,最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和路过,然而我发现这些在想象中变得过于简单和不切实际。我还没有完全越过她站立的范围,衫尾便被她顽固地拉扯着,往左右两边摇摆,仿如在对着我撒娇一样。到了这个时刻,我只能拼命地装傻,双眼无辜地朝下看着她问:你在干嘛呢?我感觉自己在哄小孩。(好吧,虽然她的确是小孩)   你现在要去法庭是吗?她那稚嫩的声线,快要击倒我了。   不是,我只是出去吃个早餐而已。我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她拍了我一下说:你说谎,你的嘴角边还沾着面包屑,你明明已经吃了东西。   我收回笑容,冷漠地说:你想象力真好,我该走了。我把她抛在了身后。   你真的要指证我的父亲吗?她站在我身后大喊。她果然是他的小女儿,我站住不动屏息着,转过身蹲下去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说:我只是在法庭上说出一个客观的描述,給陪审团和法官作为一个参考而已,不存在指控的问题。你父亲是否有罪,不是我说了算的。法律会有一个公平的判决。   我只有爸爸一个亲人了……她快要哭了似的。   我焦急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无奈地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啦。抱歉,我不是有意抛下一个小孩子在那里的,可是出庭的时间要是迟到了,我会被控告藐视法庭的,况且我找不到一个好的原因,陪一个小孩子在这里继续折腾下去。   她懂得来这里,自然就会懂得回去。尽管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   我坐在等候室,等待检控官的传召,焦虑不安地不停整理仪容,手掌心紧张得都出汗了,尽量在调整着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避免待会在庭上表现失常,或者被辩方律师质问得哑口无言,弄不好会臭名远播。   一次出庭作证足以毁掉你的人生希望。   五分钟过后,庭警伴随着我,一步一步地踏上了法庭,从一个特殊的出入口直接窜到一个单独的围栏里面,棕红色的围栏,优质的木材料,散发着半响的光芒,八根圆柱齐整地竖立着,顶着凹凸不平的横梁,细细小小的雕纹刻在每一根圆柱的上面,上面是圆,中间是椭圆,下面已经是直线形。   一切的一切,显得特别神圣和庄严。   坐成一条直线的是陪审团,隔了一个空隙的是旁听的公众栏,在芸芸众生之中,我仿佛注意到今天企图阻止我出庭的小女孩,她脸上的委屈和伤心已经消失不见,剩下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恨与悲叹,她很关心审判结果,这个我很清楚,但是我也很清楚,她将会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法官以及陪审团判刑,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会被判刑。庭上的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我顿时感觉不是很自然,直到法官说:专家证人,你可以开始作供了。   我站在那里,检控官信心十足地用手撑在围栏上,开始问我:请问许仲文法医,你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检验尸体,协助凶案调查组的日常工作。”   这一份是你上缴法庭的验尸报告,是关乎两名女死者的验尸细则。我希望你清楚地描述一下,你对本案的疑凶有哪几种客观的看法?   “首先,我认为凶手是一个无法进行正常性交或者完成整个性交过程的人。接着凶手在感情上很空虚很寂寞,属于无人问津的类型,这种压抑的情感一旦维持至某个周期,很容易会产生偏激的思想或者行为;然后凶手在感情上受到很严重的创伤或者遗弃,他被抛弃过,遗弃过,伤心和绝望是他内心深处的衍生物。”   请问,你为什么会认为凶手是一个性无能的人呢?他问我。   我说:在两名死者的下阴内,均找到撕裂的痕迹,上面还渗出了血迹,可是在她们的身上完全找不到性交中会遗留的唾液、血液、甚至是精液,一点残余物质都找不到,可是她们的下体确实遭遇过肆虐。既然连唾液都无法找到,这就足以证明,凶手是没有办法在特定的情况下,与死者产生很亲密的、纯身体上的接触,包括亲吻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撕咬对方的皮肉以此达到性高潮,性兴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具备性能力或者根本无法完成整个性交过程,至于死者下体的创伤,我绝对有理由怀疑是凶手借用某些工具造成的。   他又问我:这些工具具体有哪些呢?   我轻轻地咳嗽着,面向法官说:法庭是一个很神圣,很庄严的地方,我接下来所描述的每一个词汇可能会有点低级和恶俗,希望法官大人您不要介意。   他表示理解。我接着说:凶手用的是情侣之间为求增加性刺激日常所使用的自慰棒,也称之为情趣用品。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在女死者的下阴内找不到任何的唾液或者精液成份,就连避孕套的残余物都没有找到。   他继续问我:那你认为凶手使用情趣用品行虐待死者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状态?   这下,我真的只能按照自己的客观描述进行回答了。   “凶手无法获得正常的性感觉,他渴望高潮,渴望爱抚以及亲吻他人。“   你认为凶手作案的时候,是属于有预谋犯罪还是冲动犯罪呢?他的眼神越来越凌厉,似乎要把某人逼上绝路。   我停顿了一小会,最终说了出来:属于有预谋犯罪。   你为何会有这个想法呢?他问我。   “在第一名死者的尸体上,发现了双手被铁棍打断的迹象,同时在死者的胃内检测到含有泻药的成份,而死者的确在公共厕所内惨遭杀害。如果是冲动犯罪的情况下,是不会产生如此多的巧合,这么巧厕所里有一根可以打断双手的铁棍,这么巧死者吃错了东西导致拉肚子。“   换言之,你认为这一切都是凶手的预谋。   我摇摇头:我只是一名法医,依据表面上的种种迹象推测凶手是有预谋犯罪以及患有严重的性变态。   就是说,你认为凶手是冷血凶残而且没有人性。他在引导我。   从死者遭遇的种种虐待,的确可以这样说。这是我在专家证人所说的最后一句。   他由衷地说:谢谢你的作证。然后他面向陪审团,拿出一个塑料袋说:各位陪审团,法官大人,这个是我方呈递的第一证物,证物的来源在被告的家中,其房间内所找到的。鉴证科的专家已经做过初步的检测,证实该证物上沾有两名女性的下阴毛和下体的皮屑,上面还沾有部分的血迹,被告就是使用这个,对两名受害者进行性虐待的。还有,这一份就是被告过去的病历,上面很清楚地指出,被告在一次的意外中造成了永久性的创伤,生殖器官无法获得外界的刺激进行正常的勃起,也无法完成整个性交的过程。接下来这一份就是被告和妻子离婚的文书记录,很老实说,这是一份单方面提出的离婚申请,在法律的程序上,被告是完全不同意与其妻子离婚的,可是到了最后,他的妻子始终都要选择离开。这一点我相信对被告造成了无法想象的伤害。他的人生会受到重大的打击,从此对婚姻对爱情对性爱失去信心,悲痛的转折点就是愤怒,我绝对有理由相信被告因为心理上出现了偏差,遂以对案中的两名受害者施以惨无人道的虐待!   辩方律师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反对!反对检控官对我的当事人作出毫无理据的毁谤与人身攻击,我要求检控官立刻收回刚才的措词。   他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检控官回到座位后,庭上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只有我一个人留意到被告生无可恋的神情,一脸的颓废与绝望。   辩方律师用眼镜布擦了擦手中的镜片,呵了一口气,问我:许仲文法医,请问在法医系里,有哪几种等级?   我回答他:见习法医、初级法医、中级法医和高级法医。   他突然一笑,让我浑身上下都感到不自然。   “那么……请问你属于哪一个等级呢?”   “我……我属于见习法医。”   “那么请问你,是否尝试过单独处理过一宗命案或者独立完成一份完整的验尸报告呢?”   没有。我头不知不觉地低了下去,低微得快要抬不起头了。   你有没有亲自解剖过一副死尸?   没有。   换句话说,你自己也承认,你的工作经验很浅,对社会的认识完全不够。   可以这样说。我的心越来越虚了。   请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他突然加重了语气。   是的。我感觉自己快要在法庭上奔溃起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以为他会对我进行一系列残忍的攻击,没想到他只是戴回了眼镜,微微弯了一个腰,然后说:法官大人,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怎么回事?!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法官在宣布:本席现在宣布,暂时休庭,明日再进行审讯。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在逐渐离场,被告也灰头灰脸地站立起来,随着庭警离开。 第423章 判错案—被告认罪(十三)   一见钟情咖啡馆似乎在今晚变得很冷清,只有寥寥数几的陌生人在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一份简单的报纸,沉闷的英文考卷,一本充满无限冒险精神的书籍充斥着整个咖啡馆,我放了一本《东方快车谋杀案》在桌面上,隔壁伴随着深啡色的咖啡杯,里面装满了香浓但苦涩无比的咖啡,陶瓷的小勺子立在咖啡的中间,浅黑的液体快要凝固在勺子的上面。今晚的我,实在是无心阅读,无法静下心来,只能烦躁不安地用勺子在咖啡杯里瞎搅和。一阵哀伤的音乐慢慢地从里到内渗进来,悲戚的小提琴在来来回回地拉动着,我不懂音乐,喊不出音乐的名字。   “你再这样转下去,漩涡就要把咖啡給挤出来了。”   谢其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身后,心情极佳地开我玩笑。我白她一眼:倒出来也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心情喝下去。   她重新坐在我对面,今晚的她,化了一个淡妆,口红涂了一丝丝,适中的妆容使我在黑夜里无可救药地恋上她给我的感觉。她换下了深啡色的工作服,穿上纯白的衬衣,若隐若现的内衣和肩膀上的带子同时散发出诱人的光芒,使他人无法将各自的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就连我也不例外。   你干嘛呆住了?傻了?她的一句漫不经心的语言硬生生地扯我回现实生活之中。   没有。我垂头丧气地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拍打着表面,溅起水花,有一小部分甚至滴到她的脸上,可是她一点都不生气,拿出纸巾给我擦干净手上的水迹,然后皱着眉头问我: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我今天出庭做专家证人了……其实我不太愿意提起今天的事情,可是对着她,我根本没有隐瞒的余地。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今天报纸有登出来,我看了。   不会吧?我快步窜到旁边的报纸陈列柜,翻出今天中午出版的报纸,头版头条确实报导了我出庭作证的事,标题为:经验不足的法医,强行出席专家证人栏“头版照片则是被告的照片,也就是胡民鲁先生,他脸如死灰的表情加上刺眼字体又特别多花样的标题,硬生生地构成了一幅疑似含冤受屈的场面,我感到自己随时会腹背受敌,遭受各大新闻媒体的围攻,没完没了的质问会把我活活逼疯的。   我感到空虚乏力,无力地跌坐回座位上,她问我:你很在意报刊上的报导?   不……我只是为今天的审讯程序感到发愁而已。   是吗?说来听听。她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等待我的下文。   “今天我出庭作证的时候,辩方律师其实一早已经摸清我的底细,他很清楚我的缺点是经验不足,指出和提出的论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反驳回来,原本我也以为他一定会针对我经验尚浅咬着我不放,没想到到了临终一脚,他却停止对我的质疑,放弃攻击我。   你觉得……他一定还有后着?她说出了我心中所想,我严谨地点点头说:明天就是被告亲自作证了,辩方律师估计还留有一手秘密武器。   东方快车谋杀案?她突然注意到桌面上的书籍。   侦探小说。怎么,你有兴趣?我问她。   她摇摇头,带着厌恶的表情说:最不喜欢看侦探小说了。永远都猜不到结局。   我拿起书本,又重新放了下去,用手围住自己的脖子,仰天长叹着:这一回的结局估计也猜不到了……   她在企图安慰我:不用担心,情况只会越来越明朗的。   是吗?我倒是没有太多的信心。你觉得我适合做法医吗?   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她问我。   我无奈地苦着一张嘴脸,说实话,我对目前的状况很迷惘   “抱歉我帮不了你,可是你当初选择修读法医科,一定有你坚持的原因。这个就是你日后的动力!”   好吧,她说得对,我的确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看她听着轻音乐,饶有兴趣的。   我问她:你喜欢这种音乐?   她摇摇头说:不啊,只要你心情好,任何时候的音乐都是最动听的。   我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头压在桌子上,对明天感到莫名的恐惧。   第二天的开庭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提前很多,旁听的公众席人数明显在减少,庭内的氛围显得有点紧张,检控官和辩方律师早早已经到场,彼此保持着沉默,固执地不说话,等待法官的到来。   随着一声的开庭,被告已经不知不觉坐在被告栏上了。他的眼神,坐着的姿势都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我怎么感觉他……没有想过要为自己辩护。   检控官开始问话了,他全程展露着诡异的微笑,給被告施以一种莫名的压力,不过在我看来,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根本就已经放弃为自己辩护。   胡先生,请问你是否认识本案中的第一女受害者?   是的,我认识。她是我餐馆里的一个老熟客。   “这位老熟客给你的感觉如何?”   常常都在我这里吃午餐,我有时候都会送她一杯饮料。不过……   检控官提醒他:这里是法庭,你大可以畅所欲言。   没事。他欲言又止。   “警方在你的房间里找到这个东西,你如何解释?”   他想都不想,直接就说:不用解释,那东西就是我的。   你就是有承认,是你曾经对本案中的两名受害者进行性虐待?   是的,先生。   请问你为何要这样做呢?根据我们得到的资料显示,你和本案中的两名受害者是毫无关系的,更加没有利益冲突,这杀人动机从哪里而来?   他眼睛移往下方,不敢直视自己女儿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她……打我女儿,害她差点瞎了一只眼睛,我只是想报仇。泻药是我放的,我一直跟踪她去到公共厕所,然后趁她进入厕格内,我便强行闯进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必一一详述了吧?你们都懂的。   检控官故意说:你杀第一名受害者是因为她……害你女儿差点瞎了一只眼睛。可是我们依然想听一听,你是如何杀害第一名受害者的。   他很惊讶地看着检控官,似乎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法庭上以重复、回忆的形式把自己的罪行活形活现地演示在世人面前,一个罪人在上帝面前苦苦哀求都得不到原谅和宽恕,这就说明,他真的有罪。   “当天,我跟着她进入那孤独而狭窄的厕格内,那股恶心的气味一直飘散在我的鼻子里,到她发现我跟在身后的时候,她满脸的惊讶,我用手掐着她的脖子……”   他停顿了一会儿,检控官正听得入神,突然从迷幻中醒过来,皱着眉头问: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他那浓密的眉毛在往上移,眼球往下垂,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接着说:“我在她的脸上,贪恋无比、情欲迷离地亲吻着,她在极力反抗,然后……他又停止了回忆,恐慌不安地环视着庭上的所有人,他的目光几乎要与我撞上了。   我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今天的庭审上,他的小小女儿并没有准时出席,她不来旁听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身为子女的孩子,愿意亲眼甚至亲耳听到或者看到自己的父母在其面前承认那美丽又丑恶的犯罪事实,子女也会不忍心,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不听,不闻,不看,拒绝回忆,甚至逃避现实。   可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很遗憾地告诉你们,他刚才描述的和实际情况有一点点出入。在检验第一死者的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在其脸部、颈部以及身体的其他部位发现任何的唾液或者有亲吻过的迹象。换言之,死者是没有被亲吻过的,他所指出的与事实并不相符,或许他混乱了,这很难说。   然后……他接着说下去:她反抗,我很生气,怒不可歇,于是我用铁棍活活敲断了她的右手,她这个贱人还想反抗,于是我干脆连她的左手也一起敲断了。   直到她无力反抗,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掐住她的脖子,手中的力气恨不得全部都挤出来……   我看着他用尽气力演绎曾经犯罪的事实显得很疲劳,全程的表情过于生硬,给人一种并非自己的经历,而是其他人所经历的一样,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   况且,他又犯了一个细节上的错误。   第一死者左手折断的骨头里萌长着的血丝,以及骨头断裂的的纹理要比右手的严重很多,第三横纹和第四横纹显示,左手被折断的时间最预先,损伤的恶劣程度要比右手有过之而无不及。右手是最后反抗时被打断的。   从正常的逻辑来说,一个正常人的主力当然是右手,因为力度足够而且很灵活,若要制服一个人,必定是先制服他的右手,可是他可能不知道,第一女死者其实是一个左撇子,左手的磨损程度比右手厉害,而且我检查过第一女死者的书信和文书上的笔迹,都统一鉴定她是习惯用左手的。况且,我们共同研究过,凶手在厕格内行凶,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其中包括随身携带的铁棍,而不是他说的那样,是因为她的抵抗才使用铁棍的。难道他真的过于紧张而忘记自己犯罪的整个过程?第一次描述有误还算正常,情有可原;可是第二次也错了,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他根本全程都没有按事实说出来,他在乱说一通!   那么第二名被告呢?你杀她又是为了什么?   他撇了撇嘴角说:又性感又美丽,谁都会选她为猎物。   检控官故意把声音的分贝提高:请你当着庭上的陪审团、法官大人和旁听的群众详细而且准确地将你那晚杀害第二名受害者的过程说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一个人的冷血程度究竟可以去到哪一个境界。   他痛苦地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在法庭上说:抱歉,法官大人,我的头很疼,无法回忆起当晚的细节。   检控官提醒他:这里是法庭,我的问题你必须要回答!   整个法庭的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不用回答,我认罪了。   全场一片哗然,法官呵斥:肃静!肃静!   被告请你考虑清楚一点,如果你现在认罪,判的刑罚将会很重。法官大人看起来很友善,不忍心看着他丢弃自己的利益。   抱歉,我犯了法,我已经没有信心。他已经作出决定,手耷拉在围栏上。   明天一早结案陈词,退庭!在法官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断断续续地离开法庭。   我带着不安的情绪离开法院,无意中看到一个雕像,手里握着一把天枰,倾斜度是绝对不偏不倚的,是否就意味着法律是平等、公开、公正的呢? 第424章 判错案—结案陈词(十四)   2003年的3月20日,在一个神圣又庄严的法庭上,陪审团很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手压在大腿上,精心地等候检控官的结案陈词。这时候,大门缓缓被打开,一个庄严的身影踏入法庭的范围内,只见他穿着深色的律师袍,戴上那黑框款式,只有大学生才喜欢戴的眼镜款式。他今天威严的状态似乎更胜昨天,自信度一向膨胀的他,在今天显得更为狂妄。脸上充满了十成把握的自信心。接下来的结案陈词,他早已经在心底里一次又一次地演练着,向来雄辩滔滔的他,似乎要在今时今日这个时刻,在这个神圣而庄严的法庭上,他已经准备好,全力以赴,务必要定被告的谋杀罪。   随着一声开庭,所有人都纷纷肃立,然后全部坐了下来。在不经意之间,被告已经被庭警带到了被告栏上,面无表情,神情呆滞的他站在那散发着古老的油漆的被告栏内,一根根深红色的圆柱立在那里,他仿佛一个被困在围城内的替罪羔羊,显得无助,精疲力竭,昏昏沉沉,看不到希望,找不到方向。   法官宣布:检控官,你可以开始结案陈词了。   他站起来,面向陪审团,用那瘦弱的手臂指向被告栏说:“各位陪审团,今天我要当着你们的面,揭露一个人的真正面目。他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狼,毫无血性,丝毫感觉不到爱与怜悯,一次又一次地残害、虐待本案中的两名受害者!践踏她们的尊严,漠视她们的生命。回想起来,被告的经历与遭遇确实值得令人同情,一个幸福美满的大家庭,却因为一次偶然的车祸下,夺走了被告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最基础,最基本具备的功能,性能力。这个能力从宇宙开辟以来,被认为是传宗接代,为人类繁衍后代的一个重要功能。却因为一场车祸被永久剥夺这种男人的天性,不仅仅如此,他的妻子还因此离开了他,试问一个无性婚姻的制度该如何维持下去呢?一个大好的家庭却因为一宗丑恶的交通事故而被残忍地摧毁了。我在这里代表全场的所有人,对被告的遭遇和经历表示十二万分的同情。   可是一个家庭遭遇不幸是不可以、不允许作为犯罪,残害无辜生命的一个可笑至极的借口。她们都有各自的人生,各自的家庭和各自的追求,偏偏因为一个与她们本身毫无关系的家庭不幸而被盯上,无辜丧命。   第一名女受害者,年纪轻轻便踏入社会工作,家中有病急垂危的老人,因为患了重病,每个月都要住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她每个月的收入都要奉献一半,寄回去老家作为医药费,表示着一种最无奈的心意。他把好几张单据捏在掌心里,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在我手里的这些单据,就是第一女受害者在过去的半年内,累计寄钱回老家的凭据,一个家庭的支柱却因为被告的一时心里不平衡,性欲得不到满意的发泄而死于非命!她做错了什么?一个把自己全部奉献给家庭的女性在当代的社会里已经是很难得,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她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被告可是摧毁了一个大好的家庭,正如一场车祸刚好摧毁了他的家庭一样。   可能前面被告的作供令你们觉得,第一女受害者打了被告的女儿而突遭横祸是无可厚非的。可是我想问你们的一个问题是,由始至终,说女受害者欺负他女儿的只是一个单方面的说法,我们既没有实际性的证据也没有可靠的人证,基本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说的,这些都是他个人的片面之词!一些不尽不实的语言组织,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已经听得太多,他女儿也不出庭作证,究竟女死者有没有欺负小女孩,在这件事情上永远都不会得出一个满意的结论,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根本没有人知道。可是有一件事是很显然的,并且就这样赤裸地摆在我们的眼前,被告的确杀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所谓出师有名,竟然是她欺负了他的女儿,但是这个所谓的罪名其实是不成立的,种种客外因素,我们都可以暂时抛开先不说。   我们又来看看第二名女死者,她又做错了什么?她只不过是在一个平凡无奇的黑夜里,经过一片小树林,却因为自己的性感美丽,天生丽质而带来生命威胁!   根据我的调查,第二女死者是属于已婚状态,小儿子今年才7岁,在他最需要一个安稳、温馨、齐整的家庭环境的时候,他的妈妈却永久地离开了他!这个小孩以后的生活将会变得怎么样?在同年龄人的面前,他再也不能欢快地讨论自己的亲人,没有母亲的孩子就像一棵野草,无人问津,注定要被忽视!根据目前最新数据显示,大部分的问题青年,多半来自于单亲或者破碎家庭,他们没有亲人关怀、爱护以及教育,最后会导致道德沦亡,继而走向犯罪!如果案中的受害者均是你们的亲戚、朋友或者爱人,你们会有什么感觉?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爱护家人,遵守法纪的良好市民,随便在大街上逛着逛着,去一趟厕所,生命都会遭受残害和非人的待遇。在这样的一大片社会环境底下,我们该如何安心地生活?我们是否要为被告的不幸负上责任?!答案是不必的,你遭遇惨况,觉得痛苦,无人理解,被社会忽视,被社会抛弃,不代表你可以把更痛苦的杀戳传播开来。如果一个这样毫无同情心的疑犯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出法庭,试问公平何在?老百姓还能如何相信法律?!为了无辜的受害者,为了公义,为了维持法治社会的秩序,我恳请在座的陪审团以及法官阁下,判被告罪名成立!谢谢!   他很虔诚地弯着腰,然后把眼镜摘了下来,用眼镜布围着一个圈擦了20秒,接着把眼镜折回来,没有重新戴上去。   陪审团,你们是否有了结果?法官问。   其中一个代表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法官大人,我们已经有了结果。投票结果是四比一,我们一致裁定,被告罪名成立。   法官声音洪亮地念着:本席现在正式宣判,被告胡民鲁,谋杀两名中国籍女子罪名成立,依例判处死刑,缓期三年!退庭!随着一阵敲击的声音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关于这一幕是我听回来的,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苏警官一个,他如痴如醉地描述着昨天的情景,把自己也带了进去,抽离不了。我赶紧摇醒他:他就这样认罪了?   他摊开手无奈地说:判都判了,还能怎么办?   可是他有很多细节上的事情根本对接不上。我站在窗口旁边,打开窗户,让冷冽的风无情地吹刮在我脸上。   或许是他自己记忆混乱搞错了也不一定啊。他在桌子上整理案件的文件,准备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回文件袋里。看样子,他打算把这件案子结束档案,然后永久地封沉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不行,这件案子没有那么容易结束,我一定要继续找出真相!我回过头,趁他不注意,强行把所有的文件都抓在手里,他想抢回去,可是被我推开,我用那固执的小眼神对着他说:给我几天的时候,我一定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走出警局以后,他没有追上来,我知道他在故意帮助我,在司法程序上,他身为调查案件的探员,已经不可以在接触结束档案的案件。当然我是除外的,因为我并不在他们的编制上,我做的任何事情只需要向我的师傅进行汇报。   陈以文住在一座老式的公寓里,周边的花花草草缠绕在长满青苔的墙上,小小的蜗牛爬在青苔上,悠哉悠哉地蠕动着,枝叶上装载晶体状的水珠,摇摇欲坠,散发在午后的阳光之中。早上的一场大雨,让我措手不及,全身被雨水淋湿,来到他公寓门外,已经狼狈不堪。我伸出沾满雨水的手,拍打着有点残旧,略显锈迹的铁门,在我的连续敲击下,发出颤抖的声音。门的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邮箱,但是以我估计,这个邮箱多半是废了,合不上的门,里面空空如也,一封信件都没有,估计邮差也不用来这里寄信件。   几分钟后,陈先生终于开门了,他探出半个脑袋,皱着眉头问我:你怎么会来这里?他也许很奇怪,我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据我所知,任何一个高级法医,都要留下自己的住址在电脑系统里,包括联系方式等等。我与他共事的时间不是特别长,对他的了解并不是很多,就连他的住址我都是从电脑系统里面查到的。   他很孤僻,脾气很古怪,在系统上留的地址绝对是假的,以我对他的认识,他是绝对不会留真的地址在系统里,让其他人轻易地找到他。可是我另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他填写的资料是反着来的,例如老家的住址是倒过来,电话号码也是倒过来,于是我把他登记的住址按照反顺序来进行排列,然后就让我找到这边来。我突然感觉自己活像福尔摩斯了。   我来找你有事!不知为何,对着他,我竟然有点害怕。说话的分贝都在尽可能地降低,生怕他会毫不留情地把门带上,然后我只能心灰意冷地离开。   “我现在是休假期间,有什么事不可以回去再说?”他问我。   不行!事情迫在眉睫,必须要争分夺秒!我喊着。   他看着我,无奈地说:先进来吧。   我满心欢喜地钻了进去,他的公寓还挺大的,就是没有灯光,窗户的阳光又被那拖长的窗帘给遮住,客厅仿如陷入了一片漆黑寂静的环境里。抱歉,我不是夜行动物,无法辨识客厅哪个位置是可以坐的。只见他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我说:先坐下来吧。我有点艰难地说:坐?哪里可以坐?   前面有一个沙发,你跨过来就可以坐。他自己反而靠在墙上。   不用了。我把水喝了,然后凭着感觉,把杯子放在一个牢固,绝对安全的地方。   “你知道吗?平时换了其他人找我,我一定不会让他进来的,可是你例外。”他的脸庞隐藏在黑暗中,我无法看到他的脸。   为什么?我在黑暗中问他。   “前来拜访我的,要么是我以前读书时候的同学,要么是从小玩到大的老朋友,但是统统都被我赶走了。有工作关系的,你是第一个过来找我。”   就因为我猜出了你的住址?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是的,你找到这里,说明你的逆行思维很活跃。他说话的语气不像在夸我。   可是你为什么要赶走以前的同学和朋友?我很好奇地问他,竟然对他的事情提起了兴趣。   “大概是因为……彼此都长大了,价值观不一样,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   这也不用赶他们走吧?我发现自己真的无法理解他这个行为。   “你以后慢慢就会懂的。”   “以后是指什么时候?”   “在你成为了高级法医之后。”   然后你成为了高级法医之后,便过上了和他一样的生活?黄雁如问我。   时间一下子回到我住院的时候,我拿起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摇摇头说:他是无法复制的一种个性,就算很多年以后,我都达不到他那种境界。 第425章 判错案—监狱探访(十五)   一束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对准着用餐的桌子,上面堆放着不计其数的书籍,一只碗一双筷子都没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只水杯,我还要用眼睛黏得很近才能看清楚,他公寓内不开灯,我根本看不清楚手里的文件。   “我能拉高窗帘吗?屋内的光线严重不足,这样我们很难展开讨论。”在我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用背影正对着我,一言不发,我偷偷地尽量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他那看不清的脸上,可是光线太暗,我还是看不清楚。   只见他把头一甩,咳嗽着说:有哪些问题想不通?   我维持着自己的耐心说:胡民鲁那件案子,我感觉真凶是另有其人。   不知他躲在哪里,把室内的灯光开了起来,他脸上的神情犹如折射镜一样,倒映入我的眼内,二话不说,直接往我身后的方向走过去,我下意识地跟着过去,只见他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你站在这里等我,不许进来。   我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的出现。   不一会儿,他手里拿着好几张照片,摆在腰后面,故意装得很神秘地说: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无辜的呢?他可是亲口承认了杀人的事实,而且还是在法庭上。   我竖起食指,说:第一,他在描述杀人过程时,微动作和微表情一点都不自然,过于生硬;第二,所有的杀人细节不多不少都有一些错漏的情节,不是漏了,就是错了,依我所看,他的精神状态很正常,没有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在他描述杀人过程时,他给我的感觉像一个演员在背剧本一样,背了一小段,然后忘记了下一段,他只能凭自己的理解和思维硬生生地套进去,所以出现互相矛盾,错漏百出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他的辩护律师在结案陈词时,根本没有尽心尽力地为他辩护,在庭上理应质问我的时候,却自动放弃,辩方不推翻我的供词,估计就是为了让他被判有罪吧?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其实只要辩方律师在庭上推翻我的供词,对他的案情是有很大的帮助。如今他却自动放弃了。   这些是鉴证科的同事在案发现场所拍下来的照片,你仔细观察,是否有惊人的发现?他说话的语气隐藏着惊喜和激动,这几张照片似乎很重要。   在阴暗的环境下,堆积如山的树叶平坦开来,划成一条直线,在直线的空隙里,模模糊糊地看到泥土的成色和形状,粉黄色的小石粒胡乱地摆在叶子底下。我用手在照片里的直线比拟着,皱着眉头说:一条直线的辗痕应该是属于电动车或者摩托的,因为它只有两个轮子,平稳的驾驶速度会在叶子上留下明显的车辗痕。   当晚胡鲁民是开着电动车去送的外卖,开到小树林的时候才发现,电动车无法再继续前进,于是在小树林的开端位置停了下来,徒步进入小树林的范围。那么照片上的辗痕就是他留下来的,这一点很吻合,没有问题。   他点了点头说:对,这一张照片的确没有问题,那么这一张呢?我接过他手里的照片,发现刚才那一张和我手里的这一张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树叶上,唯一的区别就是,所留下痕迹的位置不一样。还有痕迹的大小和数量也是不一样的。握在我手里的照片,在微弱的灯光下观看,同样是阴暗的环境,可辗过树叶留下的痕迹却不是一条,而是两条。我用尺子测量了照片上的辗痕的宽度和长度,我发现和车子的轮胎的轮廓和大小是相互吻合的,那么也就是说,在小树林的现场里,总共出现了两组辗痕,一组是胡民鲁用来送外卖的电动车所留下了的,而另外一组则是一辆私人的车辆所留下的。换言之,现场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曾经出现在现场,其交通工具还在现场留下了线索。   他的手掌形成了两边,煞有介事地说:假设胡民鲁不是真正的凶手,他可能知道当时在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出现,他认得那个人,他们是互相认识的,而且还很熟悉,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在里面。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要承认一项根本没有实行过的犯罪,他是为了保护现场的第三个人,也就是凶手!   我感觉颇为伤脑筋的,无法理解地说:可是不可能啊!在胡民鲁被抓获时,他很心急,很迫切地渴望证明自己没有杀人,他希望还自己一个清白,避免成为无辜的阶下囚。换句话说,他发现第三个人在凶案现场,可能不是在当晚发现的,而是在他被抓进牢里的时候才发现的,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认罪,非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抱在身上。他想维护真正的凶手!他与凶手的关系匪浅!   他把照片全部都收了回去,不太高兴地说:这些你自己都能联想到,根本用不着过来找我!   我连忙安抚他:师傅啊!现在胡民鲁危在旦夕!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来找你的!   总之我的休息受到打扰,我的假期算是毁了。他看起来真的生气了。胡民鲁已经被定罪,无法挽救的了,你又何必执着呢?他企图劝我放弃追查下去。   不行!真相永远才是真理!我们不可以让真正的凶手逃脱掉的!我在坚持自己的立场和原则,说话的语气略重了一点。   他蹲在餐桌上,把上面的书籍一本一本地叠高起来,然后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如此执着地维护,宁愿冒着被判死刑的危险也要坚持保护凶手,可想而知这个人对他而言有多么的重要,连牺牲性命都在所不惜,如果你继续追查下去,查不到真相还好,要是查到真相,让你看到最真实的一面,那又如何?你能改变现状的局面吗?或许你幸运一点,让你上诉成功,他可以无罪释放,可是他一直坚持要保护的人就会被送上法庭判罪,从而饱受牢狱之苦,这样的局面是你想看到的?   我站起来,高高在上地盯着叠得很高的书籍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追查下去!   他还不放弃劝我,用手捏住最底层的一本书说:对,你很聪明也很厉害,可是你得搞清楚一件事,你把真正的凶手揪了出来……说罢,他把底层的书籍抽了出来,叠得像一栋小楼的书籍一下子全倒塌了,散得遍地都是,其中一本书还把玻璃杯给磕倒在又黑又硬的地板上,整个玻璃杯以四分五裂的形式破碎在地上,锋利的玻璃无辜惨白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看到了没有?如果你执意要继续追查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眼前的一摊书那样,全都散在地上,用尽全力也无法拼回完整的模块,一发不可收拾!他在故意吓唬我,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不会退缩,更加不会害怕,因为我已经做好找出幕后真相的准备!再残酷的真相,我都能欣然接受!我徒手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拇指不小心被割伤,血不断地从圆拇上冒出来。被割伤的皮肤受到空气上的刺激,又辣又痛,但我不会皱一下眉头,因为我早已经准备好被割伤的疼痛,不会再喊痛。   他看着我被割伤,都无动于衷。   嗯……和你一样那么无情!黄雁如终于找到机会报复我了。不过……看不出你年轻的时候还挺执着的。   呵呵,还是属于不怕死的那种。我在自卖自夸。   之后呢?她父亲为何会无缘无故遭遇不测呢?她问我。   或许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我的后脑勺紧贴着白茫茫的枕头上,迷惘地看着天花板,再次陷入回忆的片刻……   那时候的牢狱,环境还是比较恶劣的。我以胡民鲁的朋友的身份,前往牢狱探访他,按照规定,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谈话时间。   我坐在一块透明的大玻璃的前面,看着探访室的其他人,他们说话时候的表情像足了那种生离死别,另外一边的坚忍不哭,而这一边已经哭得不像样。隔了一会儿,前来探访的人都已经被强制性迁离,大概是因为时间到了吧?   胡民鲁终于出现了,他垂头丧气的,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脸上的胡子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部生长出来,紧密地缠在一起,像一堆丛草般。他的额头和嘴角都浮现着不同程度的淤青,额头更是破了一个洞,鲜血淋漓,有一小部分已经凝固,顽固地固定在额头上面,已经形成一个丑恶的疤痕,远看像干枯的地质,近看像一条畸形的虫子爬在额头上,不禁令我触目惊心。   你……和别人打架了?我拿起电话筒,隔着一块透明的玻璃问他,手贴在玻璃上,很想给他一个安慰的手势。   他苦笑着,抑郁的胡子显得更为性感:坐牢打架是很正常的事,放心。   你不用处理伤口吗?细菌会感染伤口的……我迟疑地说着,并不知道监狱里有没有创可贴。很快我发现自己简直就是多虑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创可贴转眼黏在额头上,龇牙咧嘴的,好像很痛苦一样。创可贴上面是一个hallo kitty的图案,如此卡通式的创可贴,估计他的小女儿来过了吧?   他看着我凝视的表情,不打自招地说:我女儿……刚才来过了。她还给了我几张创可贴,我知道她很想哭,但是在我面前,她在硬撑而已!这个傻孩子!   我看着他说:小孩子在这个时候很需要爸爸妈妈的照顾,你妻子已经不在身边,现在连你自己也要坐牢了,难道你就不怕没有人照顾她?不担心她会学坏?   怎么会?她还有爷爷奶奶照顾的,不可能会变坏!他也在硬撑着,被我看出来了。   真心话,你真的甘心下半辈子都憋屈在这里?我问他。   他苦笑着,眼珠转向上面说: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办?再说了,我的确杀了人,让我坐牢也是属于一种天理循环的报应。我愿意受罪!   “人是你杀的,当然要遭受劫难,可是万一人不是你杀的,那么一切将不复存在。”   我就这样平静地说出来,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红一块,青一块的。   你在胡说什么!他在强颜欢笑着。   你在法庭上描述的,根本与事实不符,杀人凶手根本不是你,你只是在替别人顶罪而已!   不可能!我说的都是真相,人都是我杀的!   第一死者是左撇子,你却是先打断她的右手。   可能是我记错了。   在第二死者的凶案现场,我们发现了两组车轮的痕迹,第一组属于电动车,也就是你用来送外卖的;第二组属于私人的小车,这个才是凶手所留下来的。   你闭嘴!我不要听你说话!他语无伦次地开始情绪失控。   为何你要如此维护真凶?!我问他。   他很痛苦地捂着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凶手!   旁边的狱警提醒我:时间到了。   我伸出手掌,再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站起来,拿着电话筒对他说:无论如何我都要查出真相,找到真凶,然后还你一个清白!   你不要那么多事!这些都与你无关!他这回真的是情绪失控了,用拳头拼命地拍打玻璃,还想拿椅子把玻璃给砸破!狱警及时勇敢地制止了他,站在我旁边的狱警建议我:你还是先回去吧,待他情绪平复了以后再来。   我痛心疾首看着情绪失控的他,万般无奈地离开了监狱……   可是我没有想到,那竟然是我最后一次探访他…… 第426章 判错案—诡异的现场(十六)   这是一个独立的审讯室,与其他的不一样,这里连透明的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门,坏了一半的铁锁,墙上贴满了历年以来通缉令最高,赏金最为丰富吸引的通缉犯照片,虽然我不认识他们,可是他们被拍照的模样,总会给我一种魔鬼般的感觉,大概是我先入为主了吧?在一个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面对不计其数的通缉犯照片,实在令我内心的恐惧在拼命地往上升。   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拼成目前的布局,椅子的质量不是很好,最少我坐上去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脚跟仿佛断了一半,表面的棉材料破了一个大洞,我的手塞进那破烂的洞里,贪玩似的,不断地往里面挖。目前的经济不景气,财政大量收缩,这一点我理解,可是放在我对面的椅子却是像全新的一样,丝毫没有任何的损伤。他们请我回来,坐在这里令人窒息的审讯室里,已经快要半个小时了。一个人也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要给我松绑。要知道我目前的手上还戴着冰冷的镣铐,不!我说错了,他们不是请我回来的,而是把我抓回来的。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个可以用庞大来形容的健硕身型,一言不发地坐在我对面,双手放在桌子上,放下去的一刹那,我明显感到桌子在震动着。   我搞不懂,是不是现在的生活都特别爱节省资源,门关上以后,整个审讯室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片昏暗,我几乎看不清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家伙的面目,可是我听得很清楚,他的呼吸声很沉稳,气沉丹田,体型健硕,估计已经参过军,受过专业的训练,才练就了一身的肌肉。   我说凶案调查科什么时候来了一个有军事背景的探员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率先开口说话了:为什么会被我们请来这里,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反正彼此待在黑暗处,我干嘛怕他。“请?!这也叫请?给我上了这种该死的镣铐,劣质斑斑的工具锁在我手上,简直就是一种耻辱!你们简直把我当成犯人了!   如果你不是犯人,怎么会在死者的家里,还蹲在他尸体的旁边,你别忘了,你自己的手上还沾惹了死者的血迹。他不慌不忙地说着,我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环境太黑,我根本看不清是否有血迹,他也许在吓唬我。   这里的空气不太流通,环境也不太好,可以开灯或者把门开一下吗?太闷热了!我在极度不满意地抗议着。他没有回答我,可是慢慢的,室内开始渗透着凉呼呼的冷气,我真的想象不到,在这种审讯室里,竟然还有空调,不简单的空间。   别再拖延时间了,说!为什么你会在死者的家里出现,是不是你杀了他,来不及逃离现场不小心让死者的妻子发现了。他一气呵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么一大堆的话,确实厉害。但我也只能很淡定地回答他:“我没有杀人。”   那你为何会在死者的家里出现?他在黑暗中问我。   “我只是前往死者的家中了解一些基本的情况而已。”我把双腿架在椅子上,这样坐着会舒服一点。   “你想了解什么情况?他的婚姻状况?要知道他有妻子的,还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他肯定以为我在敷衍他。   我不甘示弱地表示:“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是我找他,主要是因为我想了解一宗案件的具体情况,你不懂的。”   “是吗?什么案子,说来听听,最近的凶杀案还真的挺多的。”一提到凶杀案,他似乎有点感兴趣了,因为他知道我是见习法医,参与的案件必然是谋杀类型。   胡民鲁连续奸杀两名无辜女子的案件听说了没有?我问他。   呸!他嗤之以鼻,“那件案子一早已经抓到凶手,上了法庭,法官都宣判,判他死刑缓期三年,这件案子的所有司法程序都走遍了,在档案中已经是结束的状态,按照正常的程序来说,任何人都不可以再因为这件案子为借口,跑去骚扰案件中的任何一个有关联的人,况且你还不是警察,只是一个见习法医,根本没有权利去管这件案子!”他一口气说出那么多中规中矩的事实,我的确很佩服他。   不过……这件案子表面上已经是完结的状态,可实际上真凶还在逍遥法外,坐在牢狱里的只不过是一个可怜兮兮的替罪羔羊而已。我平静地说出这一切,早已经预料到他的反应是惊恐和意外。   “不可能!你的意思是,无辜的人被困在牢狱里,真凶还在逍遥法外?”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摊开手,慷慨地说着。   那这一点和你去找死者洪明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似乎不太明白这个逻辑。   我重新把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两名女死者均和洪明情人或者暧昧不清的关系。如果凶手不是胡民鲁,那么洪明一定是知道内情最多的一个。因为第二女死者被发现时,他脸上的变化告诉我,他知道某些实情。所以我第一时间去找他。   他住的地方比较隐蔽,一般人不容易找到,我托上托下,很不容易才找到他住的地方,却惊奇地发现,附近的房子虽然很富丽堂皇,装修得很别致,可大多半是空房子,根本就没有人居住,这一片所谓的富裕地区,其实也只有洪明居住。   我凭着其他人给我的门牌号,一个个地进行排查,终于让我在尾段的位置找到他住的房子,平心而论,除了装修得富丽堂皇,面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之外,其余的都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一个鞋柜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高跟鞋,一双男性的鞋子都没有找到,挂在门前的风铃在翁翁作响,我被那清脆的声音给吸引过去,发现门并没有被合上,而是虚掩着。我不禁环顾着四周,发现这一片地区居住的市民很少,就连保安也是很少巡逻,多半在外面闲坐着,就算有贼潜进去,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既然现在门是虚掩着的,莫非……他早已经猜到我会过来找他?说罢,我半信半疑地推开虚掩的门,发现室内一片漆黑,屋内并无开灯,我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只能对着空气大喊:有人吗?屋内有回音,说明很空旷。   良久以后,都没有人回答,于是我便大胆地踏进屋内,发现屋内的气温特别的低下,我感觉全身都在打冷颤,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苦苦寻找着灯的开关,当我找到以后,按了下去,吊灯上便亮了起来,照亮着整个客厅,客厅的家具很少,一个可以显示时间的东西都没有。渐渐的,我发现了洪明额头损伤严重,双脚平放,两腿之间大尺度地撑开着,淡蓝色的牛仔裤,浅蓝色的休闲鞋,突兀睁开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的脖子上还缠绕了一条皮带,头部朝向天花板上,颈部往后偏移,脚跟蹬在一张很名贵的沙发上,留下了肮脏不堪的脚印。旁边的地面上散布着零散的玻璃碎,毫无规律地洒在那里,从玻璃碎的数量和颜色来看,还有破碎的茶杯,我大致上可以判断为,破碎的玻璃多半来自于名贵的茶几,其被打碎以后,才散了那么多的玻璃碎在地上。他额头上的损失与茶几有很大的关系。   我本着法医的职责,蹲在他旁边,用手指谨慎地沾了一点血迹在上面,发现血迹尚没有凝固,谋杀就在刚刚不久之前发生的?难道说,我在来的时候与凶手擦肩而过却不自知?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我尝试着掰开他拳头,就在我用力掰开拳头的同时,屋外又进入了一个人,她穿着性感的睡衣,短小的裙子,雪白的双腿裸露在外面,脸上有淤青,眼睛红红的,像大哭了一场似的,双眼委屈不堪。她看着我,再看着我旁边的尸体,惊讶地喊着:“老公!她失控地摇了摇他,用一种恐怖的眼神盯着我说:你杀了我老公!我要报警抓你!”   我欲哭无泪,就是这样,你们的人来了以后,立刻把我抓了起来,扭送到这里。   噢!换言之,你只是发现了死者的尸体,是首个到达凶案现场的人。他分析着。   大致上就是这样,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触碰尸体是因为法医职责所在。我试图让他明白我这样做的原因。   他沉默了,或许正在考虑要不要相信我说的话。我想起洪明手掌里紧握的状态,紧张地问他:“对了,死者手掌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单方面的离婚申请。是一封法律的信件,从上面的日期显示,他妻子早在三个月之前已经向法庭申请单方面的离婚,截止到昨天晚上,恰巧是三个月期满。”   离婚申请?我感到有点惊讶,在我印象中,洪明是不希望、甚至不敢向他妻子提出离婚的。现在他妻子却主动要求提出离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我已经问过死者的妻子—罗秀文,她可怜兮兮地告诉我,她其实在很早之前已经提出离婚,原因是因为她丈夫对他不忠,而且根本没有感情,两人结婚多年,性生活不仅仅不愉快,频率还在随着比例减少,她无法忍受这种性冷淡,于是提出离婚的申请。就在昨晚,单方面的离婚申请已经生效,她丈夫却拿着法律的信件撕成粉碎,并且扬言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婚。”   “人真是奇怪,爱都不爱了,还不肯离婚!”我嗤之以鼻。   他纠正我:“你错了,他不肯离婚不是因为不舍得她,而是因为不舍得那些财产,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全是她父亲那边给他的,一旦离婚,属于他的东西便会一下子全部被夺走,对于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而言,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重新来过的。”   说到底还是利益的问题啊。我终于明白,他为何死活都不肯和熊银离婚,原来他爱的不是别人,一直都只爱自己,什么事情都只会为自己着想。   “无论如何,这宗案件已经让凶案调查组参与进来了,你不要再插手。”他似乎在劝我退出调查的团队。   我重新站起来,举起被镣铐锁住的双手,严肃地说:“我是见习法医,检验尸体是我的职责,快点放了我,我很肯定,这一宗案件的谋杀与胡民鲁替幕后黑手顶罪是有一定的关联的,说不定两宗案件都是同一个凶手!你现在放了我,说不定还有时间去找胡民鲁,只要问他,自然真相大白!”   “抱歉,我只知道陈以文是这个地区的高级法医,目前也只有他一个负责检验尸体的,至于你……我们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相信你是见习法医,除非你有委任证或者相关的证明。”   我理直气壮地用脚踩在椅子上,狠狠地说:“我要是有委任证,还会被你们当疑犯抓起来?我只是暂时找不到而已。”   那很遗憾,我帮不了你。他终于站了起来,作出一副要离开这个狭窄空间的动作,门刚打开,门外便站了一个人,这个人气宇轩昂,俊朗不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生活习惯和性格都特别奇怪,他就是高级法医陈以文也就是—我亲爱的师傅。   “医生,你找我有事?”他好奇地问着。   他肯定是来找我的。我得意洋洋地说着。   师傅凝视着我,很严肃地问着:“你是不是去探望过胡民鲁?还跟他说了一些话?”   是啊,我的确去过找他,怎么了?我好奇地问着。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不好的预感,心里在发抖。   师傅的表情很阴沉,一字一句地说着:他在监狱里自杀了……全世界都可以证明,你是最后唯一一个和他接触过的人。 第427章 判错案—多事的媒体(十七)   在一个恶臭不堪,相对窄小的环境里,在我耳边不断地传来彼伏不断的哀叫声,痛苦无比的呻吟,囚犯们皮肤黝黑,体形瘦削,下巴消瘦得尖锐了起来,彻夜未眠的他们,在无法确保睡眠充足的情况下,双眼变得呆滞无神,烦躁不安,捂着头部痛苦不堪,一个个活像染上毒瘾的瘾君子一样,那纤瘦的手忘我地拍打着牢狱的坚硬地板,又冷又硬;有一部分则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无精打采却依旧绝望悲痛。一幅幅牢狱里的现状构成了地狱的景象,我实在无法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将会是怎么一副模样,充满了煎熬、绝望和痛苦的内心。身心和肉体都倍受折磨。犯罪时的易于满足,变态的倾向,均在日后得到相应的惩罚。同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悔恨,当然,这对于没有感情的罪犯而言是毫无帮助的。   左侧从门口进来的第三个牢房就是胡民鲁被困住的地方,立马掉简陋显而易见,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上面一张被子都没有,住在他上铺的那个家伙,据闻在两天之前,已经被判处死刑,执行刑罚的是死亡电椅(尽管我并不知道这消息来源是否准确)   只见那锈迹斑斑的铁柱上,缠绕着一根由数件衣物互相绑在一起组成的绳子,围成一个套着颈部的圆圈(像那种判了环首死刑),上方由由两条类似绳子的物体,相互牵制着力度,只要把头套进去,双脚悬空,垂吊在半空中,双脚在拼命地摇摇晃晃,挣扎一番过后便会造成长期的窒息,局部缺氧,无法顺利呼吸,最终步向死亡的一步。   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一根由衣服组成的绳子,高高在上地悬挂在上面,空荡荡地摇来摇去,很虚无的感觉,我的心脏仿佛被绳索勒死了一样,无法跳动,无法呼吸,我尝到了窒息般的感觉,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脚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悲从心中来,全然奔溃。   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没有来得及证明他的清白,他便莫名其妙地自杀了!   尸体被抬回太平间,只留下一封疑似遗书的信件。上面很清楚很简单地表达了他杀人后的那颗充满悔恨的心,内疚不已,无法面对自己所做过的一切;每天的夜里他总会不断地作噩梦,再这样持续下去,他将无法继续忍受,在压力奔溃的情况下,他无法解决噩梦,最后选择解决了自己!他选择了死亡,步向不归之路。   遗书在撒谎,他在骗人,他只是在逃避问题罢了。   他的遗体放在冰冷的太平间内,惊人的巧合是,同一太平间内的其他尸体都被亲属签字领走,要么就没有人认领,被抬去火化。一副副冰冷的尸体陆陆续续地消失在太平间,只剩下他孤独的遗体无人理会,他的小女儿也久久没有前来认领。   或许她已经躲在家里哭的死去活来了吧?当她接到死亡通知的那一刻开始。   我甚至不敢想象,她失去依靠的时候,那副惹人心疼的嘴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面对着冰冷的尸体,我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尸检程序,最终确认他是死于上吊,造成窒息死亡。   死亡报告在下午的六点半左右完成,当我整理好一切之后,伸了伸懒腰,慵懒的眼神注视着窗外,才发现外面冒起了毛毛细雨,豆大般的水珠无法逃避命运般洒在窗户上,此时一股寒气从窗外渗透进来,吹拂在我的脸上。陈以文只是通知了我某人的自杀,然后又躲回自己的公寓,不问世事,他的假期一天没有正式结束,他都不会干预任何事情。从这点上来说,他很绝情。   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拿起一把小雨伞,跑到楼下,正在思考着往哪个方向走,现在的我,只需要一顿足以填饱肚子的晚餐。   然而,较为美中不足的是,当我一只脚踏出警局外面的时候,媒体记者拿着摄影机和话筒,一拥而上,把我重重地包围了起来,闪光灯不断地向我袭来,七嘴八舌地向我提问一系列荒谬的问题。   “听说你曾经在庭上指证自杀的死者,有没有这样的事?”   “死者在与你会面,进行最后一次交谈以后,他便自杀了,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传闻说你逼死他,有没有这样的事?请你发表一下你的个人意见好不好?”   我控制着内心的暴躁和怨恨,沉着气说:“这个问题容许我下一个公开场合再和你讨论。”   “请问你在这一次的案件中,有没有违犯到专业操守呢?”   “传闻你只是见习法医,可依然出庭作证,请问是否符合法律程序?”   我在他们的苦苦相逼之下,大庭广众,不顾一切地逃离现场,就算天空中降临着一场微微细雨,纵使我全身被淋湿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够逃离这可怕的巨大漩涡!   如你所愿,我因为被雨淋成落汤鸡,没有及时保暖,导致身体抵抗力下降,发了一场高烧,全身无力般,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熬过了三天。那三天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我根本不知道。至于我是如何熬过来的呢?……嗯……用最古老的方式,全身都裹着棉被,闷出一身汗,高烧自然退了。   到了第四天,我恢复了身体力行,神志清醒的时候,感到肚子咕咕地叫,于是出外用餐,猛然中读到一篇关于我的详细报道。   标题为“法医不满被告的犯罪行为,将其逼死在监狱里。”光是看标题就知道很离谱,甚至是不可理喻了。到了正文的时候,内容更加是荒谬绝伦。一大批媒体记者、报纸杂社,为了吸引读者的眼球,竟然不择手段地达到销量?   看了这篇报导,除了愤怒和心痛之余,更令我担忧的是,死者的家属肯定会信以为真,那么我再想解释下去,也是多余的了。   不行!我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想到这里,我不假思索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警局,传来更令我震惊的消息是,胡民鲁的尸体在昨天已经被其家属领回去下葬了。我千辛万苦才拿到他被埋葬的地方,匆匆忙忙地爬上山,那一次我非常幸运,一次性便找到正确的位置。   初次见那块墓碑,用料还是很新的,黑白照片贴在上面,他那深藏不露的笑容和固执的眼神,都令我无法转移视线。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有一个小女孩独自撑着一把小雨伞,默默无闻地站在坟前,一动不动,眼看雨水越下越大,我身上再次被雨水所淋湿,毫无感觉。   “一个小孩子是不应该来这里的,你知道吗?”我在她身后说着。   “那又怎么样?我已经没有亲人,谁还会关心我?”她说话的语气已经冷漠到足以令你坠入一片荒凉的沙漠,从此认不清自己,迷失自我。   “不,你还有亲人的,不要让他们再担心你了!”我记得她还有一个奶奶,不过估计对她也不好,不然她不会感到如此无助的。   “现在你开心了吧?”她问我。头也不回。   什么?我不是很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先是在法庭指证他,然后到他坐牢以后,你又跑去牢里面与他谈话,逼得他自寻短见,了断自我。”   她还是选择相信了所谓媒体的胡说八道,胡乱地报导一些不尽不实的事情。   “你父亲的死,确实和我无关,但是是否因我而起,就不得而知了。”   “我不会原谅你的!“   谢谢,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   将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报仇!她咬牙切齿地喊着,转过身,像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往山坡下跑,我想喝止她,也于事无补。   无奈,我只得走进墓碑,用手在上面擦拭着雨水,心里在喊着:为什么你要那么傻?你以为牺牲了自己事情就能圆满地解决?现在更为严重的问题都准备来临了!你究竟在维护谁?要牺牲自己那么伟大?!   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没有理会我,展露着老式的笑容。我突然很生气,很愤怒,随手拿起一根树木,胡乱地拍打着树上的树叶,散落了一地,愤怒却依旧不见褪去。我单膝下跪,脸上的雨水流至脖子上,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声音:如果你觉得很痛苦,很想放弃,那些死去的人怎么办?谁替她们讨回一个公道?   陈以文说话的分贝和语气,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终于出现了。在我最需要援助的时候,他便及时地出现了。   我不能放弃,可是事到如今,我还能做点什么?全世界都以为我逼死胡民鲁,不会再有人相信我,更不会让我触碰这件案子!   他很坚定地说:“如果我不相信你,就不会过来找你!许仲文!这件案件还没有完结的,我们都不可以放弃!   雨……越下越小。   我们重新回到发生命案的小树林里,此时的天空已经停止下雨,树叶湿哒哒的,泥土更是犹如沼泽般,稍微踩中便会产生一种往下沉的感觉。   这里就是当晚发现尸体的地方。师傅指着一个位置说着。两条车胎的痕迹相隔不是很远,一前一后,总共有四条痕迹,当时的确有小车开到这里来,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我回忆着说:死者的后脑勺有遭受重创的迹象,当时是凶手把她的头往树上碰撞所产生的伤痕,先以撞击,再以利器刺穿腹部,这么看来,也是属于有预谋的杀人案件,不像是冲动作案。   还有,你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吗?他突然问我。   我皱着眉头说:“死者当时是没有穿内衣的,你说……一个女性半夜三更地和一个陌生人出来,还不穿内衣,要么这个人是她的爱人,要么这个人是她最好、最无所不谈的好朋友,她才会如此毫无顾忌。她的下体有性侵的迹象,也就是说和她一起前来小树林的是她的爱人,难道是洪明?!可是不对啊,洪明也死于非命,尸体还暴露在自己的家中,假设这宗案件不是连环凶杀案,这还可以解释。   不!其实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但却是一个致命的问题!他坚决地说着,眼神很坚定。   胡民鲁在法庭上,宣称自己当时是用情趣用品也就是自慰棒对两名死者进行性虐待的,假设凶杀不是男性,那么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否要更改一下了呢?   我有一点点恍然大悟,煞有介事地说:你的意思是……如果凶手是一名女性,那么整个案件就显得易理解很多了。性虐待不代表凶手性无能,只是因为她没有男性的生殖器官,所以才找了情趣用品进行代替。凶手对两名女死者的恨意显而易见,现在洪明又相继遇害,那么很明显,这是一宗情杀案,一宗因为感情上的纠纷而发生的杀戳!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兴奋地喊着:那天在法庭的时候,当检控官从胡民鲁的家中搜出与案件有关的情趣用品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惊讶和意外,这是他意想不到的一件事情。要是他真的是凶手,为什么会那么笨,还把作案工具遗留在自己的家中。还有,案发以后,警方一直都在努力地寻找凶器,都找不到。反而在胡民鲁的家中轻而易举地找到,你不觉得它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吗?就在他面临检控,上法庭的时候,凑巧就出现了。它好像知道自己的出现可以全力地指证他!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陈以文替我说了下去:有人在上庭之前,把作案工具放在胡民鲁的家中,实行一招栽赃嫁祸,这个人不仅仅很熟悉胡民鲁的家里,而且和他的关系匪浅,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家里!   我疑惑地说:在上庭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会突然地改变主意呢?   陈以文说:或许……我们要重新去一趟洪明的家中。 第428章 判错案—日出的预告(十八)   在一片漆黑孤独的街道上,时不时刮来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风,每隔一条走廊长度的间隔便会有一盏路灯,尽管灯光很微弱,如果视力不好的人,随时会不小心跌倒,甚至产生碰撞。一栋栋华而不实的建筑物高高耸立而起,往左侧连成一条直线,并排在一起,十几层的窗口之中,只有仅仅几个窗口是有亮着灯的,富丽堂皇的住宅区缺少的永远都是需要一个渴望温暖家庭的对象。渺无人烟的住宅区看起来的确很荒凉,至少现在是晚上的七点钟,花样多多的健身器材,社区中心,康乐小组都无人问津。失去了人气,一个个仿如死物般沉寂。   猛然想起,坐车过来的期间,途经人来人往的人行天桥……底下,住着各种形形色色的流浪汉,他们互相依偎,互相依靠。他们脏兮兮的脸上,似乎隐藏着某种恶意,类似的攻击行为,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苏警官带着我,重新来到洪明的家中,穿过一条条漆黑的街道,凭着自我的记忆终于找到围着警戒线的案发现场,洪明的住宅其实也算是比较隐藏的那种,如果不是常常来找他的人,其他人找他多半会在这个迷宫般大小的住宅区迷路。他是警察,观察力和记忆力都是异于常人的,可也要兜兜转转好几圈才找到洪明的家。   他用眼神眺望了前方说:前面就是死者的家中,进去吧。他在向我预告,对于大病初愈的我,神智和情绪都显得中下,我那沉重的脑袋正在缓慢地运转着。师傅有预感,案发现场会有线索,所以吩咐我和苏警官一起再去一趟现场勘察。   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地方,门是没有锁起来的,所以我们不需要拿钥匙便能轻而易举地进入案发现场。说起来也奇怪,命案一发生以后,死者的妻子便迫不及待地搬走,并且以把市价压得很低,企图要第一时间转手卖出去;尽管我不清楚她要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可是这里一旦被转卖,那就意味着我们无法再进入这里进行调查了,据说转卖的价钱很吸引,这几天已经有很多人在看楼了。警方最多只能拖延三天,还剩两天的时间,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你肯定当时进入现场的时候,没有胡乱动过现场的一事一物?”他在很严肃地问我,迫使我不敢开玩笑,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   “是的,我从门口进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洪明的尸体。你该明白做法医的职业病,当他们的视线范围出现一副失去生命尸体的时候,其余的视线范围内发生的,很难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当时我只顾着检查死者的尸体,没有闲情去管其他事。”   很好,在你进入案发现场之前,可曾看到过附近的可疑人物出现过?他似乎企图勾起我那相隔不久的回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的状态已经很薄弱,更别提那毫不起眼的回忆。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他:当时附近根本没有人经过,也没有可疑的人物。   门是虚掩着的,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财物没有丢失,说明死者和凶手之间是相互认识的,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他在自言自语地问着。   我回答他:假设这是一宗情杀案,那么凶手的性别暂时定义为女性,她和死者在过去有着不寻常的关系,或许和性,或许和爱有关,我们应该从死者的社交圈子开始排查。   对了,死者的死亡时间查到了吗?我很奇怪他为何会这样问,那天我被带走以后,师傅才接着赶到,死亡时间最清楚的应该是他才对,不是吗?   陈以文没有告诉你死亡时间?我问他。   他摇摇头说:当时室内开着冷气,尸体遭到冷冻,无法检测正确的死亡时间。不过……   不过什么?我感到很困惑。   “在死者所戴的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为八点半,但是手表被摔坏了,时间定格在八点半,时针和分针都停着不动,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死者当时是戴着手表,凶手在与他斗争时,使用暴力期间,不小心把他的手表給摔坏了,时间定格在那里,同时他也距离死亡时刻不远。他的推论很正确,手表被摔坏,这才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死者和凶手进行过搏斗,死亡的那一刻,手表也摔坏了。手表上定格的时间就是死者的死亡时间!   他接着说:根据死者的妻子的口供,她当晚在七点半左右和死者吵了一架,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家中,连钥匙都没有带,便跑了出去,找同一小区的陈太太哭诉。整个过程将近了两个小时左右,她才哭完,然后带着哀伤的情绪折返家中,最后便发现了自己丈夫的尸体——他已经离奇遇害。那么,死者的妻子便有不在场的证明,她没有杀人的嫌疑。   他说话的时候,我全程都有在听,尤其是他说到,她怒气冲冲地出门,没有带钥匙的时候,我的内心更是充满了疑惑,这一句话里,总有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哪里不对劲呢?一时半会的,我也说不出来。   我离开客厅,漫无目的地逛进了洪明的房间,只见那单调的墙上贴满了便利贴。最上方还挂着他的西装礼服的照片。便利贴上面写的文字全是一些繁琐的日程安排,上面标注了时间和地点。他临遇害之前所写的便利贴,应该在最后一张,某个角落里,我很快便找到了。   上面写得很清楚,他在遇害的那天晚上,七点半便约了一个老朋友喝咖啡。换言之,如果那晚他没有被谋杀,他会如期赴约,而且很有可能会一晚上都不回来,因为上面备注了玩通宵的字眼。他们吵架延迟了赴约的时间,随后他被残忍地杀害,这几点有没有关联呢?   苏警官站在门口,有点惊讶地说:他们两夫妻真的分房睡,估计有好几年了吧?   我猛然想起死者的妻子,过份暴发户的打扮,身上残留着庸俗无比的香水,一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姿态,无论从五官或者气质都不及第一、第二名女死者。   看来他娶她,也是为了利益着想而已。   对了,我还找到一箱奇怪的东西。他告诉我。   嗯?我走出客厅,他从客厅的杂物房里翻出一箱用胶纸粘满的储物柜。他戴上手套把储物柜重新打开,一阵灰尘过后,我们看到了一副相框和一本回忆图册,还有形形色色的贺卡和信件。   在以前的年代里,写信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到了后来的时代,电子科技愈发崛起,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科技在进步,文明在倒退。写信这种行为习惯已经被逐渐遗忘和吞噬,谁也不曾回忆起,最初那份感情的建立,是源于一封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信件。   回忆册里面的照片是第二女死者本人,也就是洪明的前度女友,看来他还被女皇陛下勒令将有关前任的回忆通通封箱起来。我也执意相信,洪明是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的,当第二死者遇害后,他第一时间便紧张万分,要领取尸体进行下葬。   可见他对她的深爱程度。   “我也渴望有人写信给我。”苏警官在羡慕嫉妒恨呢。   我沉默地继续往下掀,突然掀到一页,是两个女人肩并肩搭在一起,极度亲密的照片,此时我的脸上浮起了一种不敢相信的表情……奇怪,怎么会是她呢?   我放下回忆册,站起来环顾着客厅的四周围,指着墙上说:那么大的一个圆形挂痕,这上面原本摆的是什么?   苏警官撓了撓头说:不知道,不过我问了其他的邻居,他们说原本在墙上面挂着的是一个大钟,很古老的那种,不过在案发以后,那大钟便离奇失踪了,估计被凶手带走,不知所终。   我回过头,陷入了沉思……高尚住宅区,陌生人或者外来人士很难随便进入这种范围的,凶手可以在不破坏门锁,没有强行闯入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杀害死者,然后逃离现场时,却没有被任何人看到或者注意到,这就说明她很有可能本来就是住在这一片住宅区的。邻居?亲戚?朋友?哦!不!不!一定还有哪些地方是不对劲的。死亡时间?!对了!我要回去再次检查一次死者的尸体!   我对着苏警官说:“我要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警局。”   他神秘兮兮地回答我:我知道有一条捷径,绝对方便快捷,而且你绝对意想不到!   看他那副神秘兮兮的鬼样,我就想翻他白眼。   他带着我,绕过后面的花园,途径康乐与会员中心,各种的健身器材,穿过一片片办公大楼,踏过暗淡无光的青草,迎面而来的是正在巡逻的保安,他出示证件便能继续通行无阻。转折之间来到一片小树林的空间与位置。我们深入其中,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突然冒起了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这一片小树林为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   他倒是提醒了我:第二女死者的尸体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被胡民鲁发现的!   我大惊失色,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这里就是第二女死者被杀害的小树林?   对啊,就是这里啊,怎么啦?苏警官不以为然地说着。   我唠唠叨叨,自言自语地说着:不可能的……不会那么凑巧的!   你在说什么?他问我。   我们先回去!   我回到法医科的办公大楼,一群七嘴八舌的人都堵住了楼下的大厅,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穿着斯斯文文的上身西装,戴着看似很有学问的眼镜,活像一群知识分子。   我刚刚从外面回来,殊不知他们发生争执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可是他们的情绪确实很激动,满口的粗言秽语,喊打喊杀。在杂乱的吵闹中,我认出了陈以文的声音!   “很抱歉,根据检尸法则,案件只要在没有完结的情况下,他的尸体都不可以被认领,更不可以入土为安。”   “你放屁!你们一群废物!办事不力!难道我们就只能一直等待下去吗?”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尸体认领回去!“   我挤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勉强地来到陈以文的身边,小声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放大喉咙对着我喊:他们要领洪明的尸体回去,是他妻子的要求。可是案件尚未侦破,按照司法程序是不可以这样进行的。   我只丢給他一句话:打电话要求支援!然后便坐电梯到太平间,几经周折才找到洪明的尸体,太平间这几天又添增了几副尸体,看来和平年代也不过如此嘛。   我充满目的性地抬起他的手腕,放到我手腕的旁边,相互对比着,两者有很明显的区别,我明白了!真相就在眼前!   我用电脑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給苏警官,我要查几件事情,让他在明天日出之前查出所以然来,然后把结果发到我的手机上。   当我重新走出去的时候,纵使有民警在对抗他们的无理取闹,可那些像白痴的律师们还在纠缠不清,不肯退去。   我走到他们的前面,对其宣布:你们回去吧,愚蠢的人们,我要亲自接见你们的女主人!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我。   明天过后,你们男主人的尸体,我自然会一一归还。   许仲文……陈以文想喝止我,但被我挡回去了。   我信心十足地眨着眼睛说:放心吧,明天日出之时,一切自有分晓!   天哪,我从来没有试过如此自信的状态! 第429章 判错案—替死鬼(十九)   清晨的六点钟,手机闹铃准时响起,我的双眼缓缓张开,下意识眨动两下,深呼吸着,一瞬间坐立起来,头往左边拐,看着床上的小书桌,手机在不停地响动兼震动着,我把提示闹铃的选项关闭掉,紧接而来的是,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尚未读取详细信息的短信,我用力地按下中间的键,一条完整而又十分刺眼的短信内容映入我的眼帘,传到我的大脑中枢神经深处,在不到十五秒的时间里,我大概已经明白短信内容的主题性和关键性。走下车,赤着脚走在肮脏不堪的地板上,事实上我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搞室内的卫生了。淡黑色的水迹几乎铺平了地板上每一个角落,我赤着脚踩在地上,其实脚板底已经湿了很多,冰凉冰凉的感觉,弄得我全身都在发抖。在接下来的十二分钟零三十秒的时间里,我换好了一套休闲的服装,穿好简单的运动鞋,拉开门,对着狭窄而空旷的室内微微一笑,把门带上,然后离开。   大清早的,要截一辆计程车几乎很难,但是我今天特别有耐心,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在等待,半个小时以后,一名还在打着呵欠,精神不足的司机开到我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他伸出那圆圆的脑袋,问我:是不是要车!?   我报出的地址,他好像很熟悉一样,可是故意在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圈才绕到我想要到达的地方。这种就是故意绕远路(栋波钟)   但我并不怪他,毕竟一大早就起来开工的人也是挺不容易的,于是在我愉快地付款以后,优雅地说了声谢谢,车子丢下我便扬长而去。   天文台说,今天的日出时间会持续到差不多七点左右,一点都没有说错。太阳已经在徐徐升起的阶段,普照下的阳光使我头顶微微发热,眼睛刺痛得睁不开眼睛。   前面那一栋豪华的办公大楼就是地产商的汇聚地,每周星期一,他们都有一次循例性的会议,按照我得到的消息,她今天必定会出席这个会议,七点半左右,她便会准时出现。我打开手里的怀表,上面显示着,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三十分了,她便会出现,我这时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候她的出现。   守株待兔这个成语,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起了作用。   或许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没有吃早餐或者喝咖啡的缘故,我现在的肚子空空如也,肠和胃都互相缠绕在一起,没有食物可消化,我的肚子憋得难受,这时候要是有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或者牛奶简直就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   在一番胡思乱想、天马行空的幻想下,她终于出现了。   她踏着咯咯响的六英寸高跟鞋,红色的,颜色深一点,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耀眼。戴着墨镜,镜片像一个远观的太阳般大小,白色的衬衫包裹着还算性感的身体,腰部细小可是不算完美,整体看起来不算均匀。手里挎着的手提包是2000年生产的尼克尔,银白色的,白领的女性最适合用。被华丽糖衣包装着的她,全身依然盖不住那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现实势利的光芒,个性就像会渗透的气味一样,会散发在你身体的附近。   站在远处的我,似乎一早就被认出来了。可是她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大喊着:你不就是上次那个发现我老公尸体的家伙?!NO!NO!相反来说,她看到我很淡定,用戴着墨镜的眼睛看着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平静而且喉咙有点沙哑地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是吗?她冷笑着,故意问我:警察那么早就放你出来了?果然是尖酸刻薄。   我保持着微笑说:无辜的人,当然会被放出来,不像你,活得那么自在。   她把视线转移,根本没有正眼看我,然后说:好了,我还有会议要开,不像你们这种人,整天都无所事事。   没事,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不会打扰你很久的。   好吧,给你五分钟时间,你最好长话短说。   我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摩擦着,问她:胡民鲁做你的司机多久了?   三年到五年吧,我也不记得了。   他为你工作的待遇怎么样?   她骄傲并且自豪地说:当然是最好的,你看他都当老板了。   是吗?我看啊,不是他自己储存的钱开的店,而是你给钱他开的吧?   额……是的,我只是投资给他,每个月都有钱收回来,挺好的。她说话的方式开始有点紊乱了。   我紧接着说:他的妻子去了哪里,你应该很清楚吧?   跟其他男人走了啊!这个全世界都知道了,上法庭那天,你也在场。她的笑容显得很造作,一点都不自然。   不!我的语气开始加重,就算全世界的舆论怎么覆盖,只有你是不应该被蒙骗过去的。因为你很清楚,他的妻子不仅仅没有离开他,反而是患了很严重的肾病,每个月都要在医院洗肾,高昂的费用他根本负担不起,一直都是由你替他支付的!   在网上制造舆论的也是你安排的,所谓一传十十传百,无辜的群众反而成了你的散播谣言的工具,为你在庭上争取不法的利益。我们之所以没有查到他妻子的住院记录,是因为你把她安放在私人医院进行治疗,故此无法查出住院信息。   “就算……我真的……为他的妻子治疗也是人之常情,他跟了我好一段时间,我眷顾他也是很正常的!“   就因为你的眷顾,所以他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誓死保护你的傀儡娃娃,名正言顺地做了你的替死鬼,包揽了所有的罪名,包括杀害洪明的秘密情人和前度女友的冷血凶手代称!   胡说八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你的演说时间已经结束,所以很抱歉,我要走了,你自己在这里说个够吧。她说话的语速过于急促,而且有点慌乱,语无伦次的感觉。   “在杀害熊银的时候,他说没有人出入过公共厕所,因为那里是女厕,如果有男人进入过,他肯定会知道,但如果凶手是女的呢?说法可就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他自己就是凶手!他当然这样说啊!再说了!那个贱人不是打过他女儿吗?他这是出于报仇的犯罪!“她理直气壮地喊着。   我胸有成竹地说:“是的,他的确说了,有一个女人打他女儿一巴掌,害得她的眼睛差点瞎了。可是他的女儿也说了,是有一个姐姐打了她一巴掌。“   是啊,那就对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她问我。   不不不!胡民鲁说的她和他女儿说的她根本就是两个人!   这下她有点心慌了,脚步产生不断往后移的感觉。   我接着说:胡民鲁说的她其实是凭空捏造的,而他女儿说的她是真实存在的!真正打了她一巴掌打人其实就是你!因为你对他有恩,而且他那病恹恹的妻子也需要你的经济支持,否则医疗费用只会面临泡汤的局面。而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她不说话了,陷入沉默的状态。   “其实我早就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他被误认为杀人抓回警局,一直在喊冤,然后直到你进去和他单独见面以后,他便改变主意,主动承认谋杀的罪行;还有最明显的一件事,他的辩护律师竟然没有在庭上当众推翻我作证供的可信性。   我现在想起来才明白一件事,原来你早就已经想好,用他妻子的病情来要挟他,逼他步步为营,一步一步地踏上替你顶罪的罪名!他的心里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你那罪恶滔天的罪行!   哈哈哈!她狂妄地笑了起来,怪可惜地看着我说:你的想象力真的挺丰富的,不去做编剧太浪费你了!不过呢,很抱歉也很遗憾,他已经畏罪自杀,死无对证,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煞有介事又如何,活人是不会说话的。有本事你把他从坟墓上挖出来和我对证啊!再说了!外界传媒都在说,是你逼死他的!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害死他的!   把消息散播出去,制造社会舆论的又是你吧?你先是逼死了胡民鲁,一个为你顶上杀人罪名的忠心仆人,然后再把他的自杀归咎在我的身上,果然黄蜂后尾针,最毒妇人心!难怪洪明不爱你,他宁愿爱着前任也不愿爱你!我故意惹起她的愤怒!她果然很生气地指责着:那两个贱女人迷惑了他而已!他是爱我的!   我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说,可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情绪,得意洋洋地说:如果你非要说前面两个贱人是我杀的,不好意思,你没有证据,况且那宗案件早已经审理完毕,你奈何不了我的!   我点了点头,很赞成她的说法:无论我们找到多么有力的佐证,都无法推翻法庭上的判决,她们的死,是无法与你扯上任何关系的!   所以说……你的到来对我而言是毫无意义的!她仿佛松了一口气。   我从裤袋里,掏出一张外卖订单的电话号码展示给她看,嘴里说着:上面的订单很明显在告诉我们,当晚点了外卖的人是你,是你要求胡民鲁送过去给你的!他当时开着电动车,在小树林的入口范围留下了痕迹;同一时间,你开的小车也在入口处留下了痕迹,两组车的痕迹,前后各两组,我相信你平时开的那辆车的车轮底下必然沾染了小树林下的树叶和泥土物质,尽管我不知道那辆车是否被你毁灭掉了。   她阻止我说下去,得意忘形地说:你说得再多也没用!我说了,案件已经完满结束,不会再有人想起这件案子的疑点和证人的口供,他们只会记得是你如何逼死他的!你才是罪人!   我鼓着下巴说:的确,不过我这次过来找你,并不是为了一宗已经完结的案件,而是为了你丈夫被谋杀的事情,他的案件估计还没有完结吧?凶手还没有抓到,这一次可没有人再为你顶罪了!   慢着!你的意思是……我杀了自己的丈夫?她的眼神开始聚集起来,很严肃很认真地询问我每一个问题。   是的,我可以重复一遍给你听!是你杀死洪明的!我毫不畏惧地说着。   你将会为刚才的那一番措词,负上刑事责任的!她眼里有恨意。   我不介意。我很勇敢地看着她。   “是你最先闯入我家中,发现他的尸体,我可是后来才抵达现场的!从表面证据来看,你的杀人嫌疑总会比我高很多吧?再说了,那晚我和他吵完架以后,掉头便离开了家里,去了隔壁家找她们谈心,哭诉我的不快乐!一直聊了两个多小时,当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他的死亡时间在八点半左右,可是在这个期间内我一直都在别人家,我是七点半左右离开家里的!你不信可以问我的邻居!”   的确……我故意拖长了尾音,你是在七点半左右离开家里的,然后去了邻居的家逗留了两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你的丈夫已经气绝身亡!   所以我是无辜的,除非我会分身术,否则不可能可以在同一时间内既出现在邻居的家中又出现在自己的家中,还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就算我这样在法庭上认罪,陪审团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吧?你也不相信啊!对不对?!   阳光在这时候已经全部照耀在我身上了,我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说:那如果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的不在场时间证明,而是出在你丈夫的死亡时间上呢?那么一切就犹如时光倒流一样,可以改写历史或者改变一个事实!   阴影逐渐被驱散…… 第430章 判错案—迟来的鲜花(二十)   在阳光下的我们,都在互相对峙着。   “你只是一个简单的法医,见习类型的,根本就没有资格判案!再说了!你也不是警察,如果你再骚扰我,小心我告你!“   我摇了摇头:你那么紧张,是因为被我说中了某些事情?   胡扯!她转身想要离去,我在她身后喊着:你可以证明自己的不在场证据根本就不存在的!   被我这么一说,她倒是挺有兴趣的,回过头看着我说:“是吗?说来听听,你该不会想说,我收买邻居,替我作假的证供吧?“   我一步一步走近她,耸了耸肩,撇着嘴说:“你的邻居有宗教信仰,我当然相信她!可是不代表你没有杀人!“   “因为洪明并不是在八点半左右被杀,他的真正死亡时间是在七点半之前,也就是你离开家中的那段时间。“   哈哈哈……不可能!她的笑声显得很生硬,你们的高级法医都说了,他的死亡时间是在八点半左右,这全世界都知道的!   我用手掸了掸肩膀的灰尘,轻轻吹了一下,然后说:他之所以对外宣布洪明的死亡时间在八点半左右,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真正的死亡时间。因为尸体在空调的开放下,尸身会受到低温的影响,从而改变了死亡时间,很难判断出他究竟在哪个时间段遇害的。他说死亡时间是八点半,是因为死者手上戴着一块名贵的手表,那块手表还被摔坏了……噢不!应该准确一点说,是被砸坏的。我们便一口咬定死者是在遇害的时候,手表恰巧被摔坏了。其实摔坏和砸坏从表面上检查是分析不出来的,但是只要稍微仔细一点检查,很容易分辨出,那块手表其实是砸坏的,根本不是摔坏的!那为什么会砸坏而不是摔坏呢?原因很简单!有人在杀害死者以后,故意把自己的手表脱下来,将手表里的时间重新调整为八点半,然后故意把手表砸坏,时间便会停止,再把手表硬生生地套在死者的手腕上,造成他被杀死以后,手表便同时被摔坏的假现象。凶手的计划都很周详,可是她漏了两个重点。第一,我翻看过洪明的过去照片还有他的生活习惯,我发现他根本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一个长期戴手表的人,还是长期戴同一个位置,那么在他的手腕上会留下一个表带的纹坑,我检查过他的尸体,发现他的手腕上根本没有这种痕迹。说罢,我默默地凝视着她。她支支吾吾地说:他以前不戴手表,不代表他最近不戴手表,他或许是最近才爱上戴手表的呢?   我摇了摇头说:所以说凶手是挂一漏万,她把自己手上的手表脱下来戴在死者的手上,可是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戴的是女装手表,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是只要拿着手表的型号放到网上进行数据分析,自然就会一清二楚。一个正常的大男人无缘无故怎么会戴女装手表呢?   她的脚步依旧在往前移动,停留在商业大厦的前面,转过身对我说:就算他遇害后戴着女装的手表,也不代表是我杀了他!他可是我丈夫耶!   我眺望着她的手腕,抬了抬眼睛说:你现在的手腕,在阳光的照耀下,会显露出表带的痕迹。你的手表呢?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戴?   我……弄丢了,不行吗?是不是丢了东西都算犯法?!   丢了东西当然不算犯法,你不敢重新再戴,是因为害怕我们留意到你手腕上的手表会联想到死者手腕上的手表与你有关。   胡说八道!她把头一扭,眼里尽是不知所措。   我紧接着说:你除了尽量不让我们联想起死者手腕上的手表,还特意把墙上的大钟给摘了下来,然后丢掉,目的就是不让我们看到大钟,借此拉开我们联想到时间就是这件案子的关键!你调整了时间,误导了警方的视线!   当晚法庭的文件批了下来,是你申请的单方面离婚,其实你只是吓唬他,希望他回心转意,没想到他一口气便答应了你的离婚请求!为什么呢?他那么执着名利和金钱,怎么会轻易答应你的离婚请求呢?原因很简单,他最爱的两个女人都接二连三地死于非命,他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然而你看着他为了死去的两个女人连名利和金钱都不要,等于放弃了你。你很生气!很愤怒!然后随手拿起茶几毫不犹豫地向他的头部袭击,他受伤倒地,你又拿着皮带套在他的脖子上,死命地往后拉,紧紧地勒着他的脖子!你很生气!化愤怒为力量,就像活活掐死熊银一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做了一个勒脖子的手势展示给她看。可她仍然面不改色,冷笑着说:这些只是你的单方面推测,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勒死他的?   我伸了一个懒腰,对她说:本来是没有的,可是你大拇指包着严密的创口贴和手掌心的淤痕,这些就是你勒死他的时候所留下的伤痕。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双手。   “其实他都打算和你离婚了,你为何还要杀了他?”这是我最不明白的一个问题。   这下她彻底奔溃,所有不该的说的话,她都喊了出来,竭斯底里的那种!   “我全心全意地爱他,可他的心里就只有那两个贱人!她们算什么!一个屁都不算!够我有钱吗?够我有势吗?没有我,他的事业注定要石沉大海!是我扶他起来的!他竟然想背叛我!既然留不住的人,我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指望得到!我宁愿毁灭了他!   面对着她的愤怒,我只能以沉默面对着。但她却主动问我:其实我已经做事很仔细,简直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我用手撑着额头,眼睛微微往下眺,说:本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直到我在洪明的箱子里找到很多关于他和第二女死者的合照和很多开心的回忆相关物品的时候,突然被我发现了你和第二死者的合照。   就算被你找到我和她的合照,也不足以暴露我的身份,不是吗?她的眼神充满着渴望和求知欲。   但是……你们合照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你!你们虽然是搂在一起,表面上显得很亲密,可是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很容易发现,你的肩膀在下意识远离她的身体,脸上的笑容也很僵硬,嘴唇紧闭不开,鼻子微翘,这是讨厌一个人的微表情。那张照片在告诉我,虽然你和她很亲密地拍照,可是你从心底里和潜意识都在远离她,内心甚至很厌恶很痛恨她。可是你明明那么讨厌她,为什么又要假装感情良好,故意做得那么亲密呢?我想……这就是所谓的虚假和平吧?你要保全这段并不稳固并不稳定并不忠心的感情,只有采取妥协的方式进行讨好,百般不得要领。   最后你才发现,她一直都在背叛你,你丈夫也是。那晚约了她前往小树林的人是你,打电话叫外卖的人也是你!她对你是毫无防备,你对她却是充满了杀意!   这世界复杂的程度却是很难想象得到。   她全身在颤抖着,说不出她是在哭泣还是悔恨还是痛苦。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默默地接了过去,转过身,刻意不让我看到她的眼泪。我掏出怀表,翻开盖子,时针显示时间为九点钟,时间其实是刚刚好的。只见苏警官带着两名民警从我身后出现,面无表情地向她宣告:现在我们正式怀疑你与这个月的一宗杀人案有关,请你随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原本我以为她会拘捕或者找律师之类的,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任由冷冷的镣铐锁在她手腕上,只见她从我身边走过,经过我前面的时候,她优雅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给自己戴上了具有防晒的墨镜!潇洒地离开了。那天的阳光很耀眼,她走的那一刻,我只记得她眼角里的余光。剩余的,我都记不住。   后来呢?那女人有没有被判刑?黄雁如问我。   我捂着裂开的伤口,痛苦地说:我都忘光光了!   她静静地看着我,好吧,我知道肯定瞒不过她的。   “后来因为律师的雄辩滔滔,她的谋杀被改为误杀,坐六年牢,七除八扣,估计早就被放出来了!可是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感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她的妈妈呢?黄雁如转移话题的本事真的很厉害。   好像……不够经费医治,在某个夜里安然死去了吧?这个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哎呀,她也不该那么恨你才对,根本与你无关嘛。她在为我抱打不平。   我苦笑着:人是很执着的,有时候我也很执着于自己的想法。   之后呢?她有没有找过你?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案件结束以后,我特意选了一天好阳光的日子去找她,去她家里没有人,去了她的学校找也找不到,向她的班主任打听,才知道她搬走了。连着爷爷奶奶一起搬走这个孤独又寂寞的城市,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昨天为止……   她甚至还捅了你一刀?!黄雁如说话的语气也产生了变化,在她看来,我被捅一刀完全是属于活该的类型,大概她也猜到,我是故意让她捅伤的。   “她一直对我有误解,没想到,那一刀她真的会捅过来。”   她狠狠地拍打我的肩膀说:算你命大!医生也说了,那把刀子再捅深一点,你就小命不保了!   我努力地坐起来,伤口老是处于快要爆开的程度,痛得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门外站了一位漂亮美丽的护士姐姐,她的手里拿着一束花,有点谨慎又带点害怕的眼神看着我,试探地问:请问你是不是许仲文医生?   是的,女士。我不认识她啊,难道说……   她迅速地把花递到我面前,说着:有一个女孩托我交给你的。   谢谢。我有点受宠若惊,毕竟做了法医这个行业之后,我真的很久没有和正常的女性有过其他的接触(如果尸体也算)   淡绿色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花香,有点像古龙水的气味,飘逸在空中,我贪婪地呼吸着,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百花绽放的花瓣里,夹着一张紫色的,略为精致的心意卡。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斜斜,但还算工整的字体。   对不起,谢谢你!淡蓝色的墨水,你字的一点还被水迹化开了。普通的水迹不是这种形状的,我执意相信,这是一颗百分百真心真意的眼泪。   染满了整束花的生机勃勃。   我把花朵轻轻放下,满怀心事地望向窗外。   月明星稀,一名妙龄少女躲在拐角处,深深地闭上眼睛。 第431章 血衣柜惨案—血染寝室(一)   夜深人静,我拖着腹部上的伤口,怀旧又谨慎的心态在整理办公室里的文件。一双鞋子走的路太多,总会累积太多的灰尘;有时候一个人的回忆也需要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里进行一个系统化的整理。陈年旧案、纸张泛黄的旧案子一件接着一件地如同电影般倒放在我的脑海里。一幅幅似曾相识的感觉。缠满着纱布的腹部在我稍微用一点点力气的时候,都会隐隐作痛。我的病假还有一个星期才结束,可我已经迫不及待要重新投入工作了。   人到中年,尚未成家立业,空有一颗追求梦想的心,却无能为力。在我整理这些旧案件的时候,上面标记的日期随着时间在倒放……2011……2010……2009……2008   直到2004年……我翻开了2004年的旧档案,一股扑鼻而来的灰尘,染满了我的眼眶。说实在的,2004年究竟发生了哪些事情呢?   容许我痛苦地回忆一阵子。   2004年,法医的公共关系科联名请求终于凑效。工作福利和工作待遇增加了百分之四十(说白了就是涨工资)   在那个时候的人们,涨了工资之后第一时间去做哪些事情呢?买一件漂亮的衣服;去吃一顿好的;抱歉,我的追求很简单,只是想要更换一个居住的环境。我不是指自己目前居住的环境不好,可是它相对来说,空气很潮湿,地方狭窄,而且到了夏天的时候总会停水停电,妨碍我的工作进度;到了冬天的时候更为糟糕,衣服洗涤过后,几乎不干,害得我不敢轻易洗衣服。等到工资涨了,终于有空余的金钱更换更好的居住环境,所以这是我的一个短期目标。   更换新环境的地理位置距离郊区又稍微偏远了一点,已经逐步向市中心逼近,租金也上涨了不少,从原来的300升到600,升了两倍。除此之外,居住的环境确实改进了很多。   例如说……我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像样的客厅,一个简洁的单间,三四十平方的空间,尽管空间不大,但是最起码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还有一张老款式的沙发,看起来是破烂了一点,当我以尝试的心态躺在沙发上便能体会到那种令人放松自我,警惕完全解除的状态,此后我深深地爱上了这张老款式的沙发。上一任的住户要回老家买房子,才放弃续租的,这张沙发她也很喜欢,可是在我的再三诚意要求之下,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成全我了。基本上我完完全全是为了那张最爱的沙发才选择搬到这里的。   一张虽然小,但是承重能力特别强的书桌,对我众多的书籍都能起了一个抗压的能力。一本一本像高楼大厦累积起来。墙上写满了关于尸检笔记的便利贴,旁边还放了一个人体模型的骷髅头架,上面挂了一个听诊器,我把自己的生活演变成一位骨科医生,说来可笑至极。夜晚我睡不着的时候,多半会在沙发上睡;或者喝上一杯温热的牛奶,与崔悦通过邮件的方式进行学术性的交流……好吧,有时候也会互相关心彼此,我一直对彼此的关心感到迷惘。   住在楼上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法国女人,她拥有一束修长,金黄色微微蜷曲起来的卷发,脸部轮廓清晰易见,哲白的皮肤,偶尔发愁的表情会让你不禁起了恻隐之心。想起那天的黄昏,目着她拖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的脸上稚气未脱,估计也才七、八岁,可却拥有一双清澈见底,一眼便能看透你的双眼,常常会很沉默,放学回家以后,喜欢拿着一本莫名其妙的书籍坐在楼下的小区里安静地阅读,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着她那珍贵的文字,显得尤为吸引。虽然她是法国人,但是她却能说出一大堆标准口音的中文,她女儿的口音比较纯正,而且她面上光滑富有弹性的肌肤比她妈妈还要嫩白,正副五官像被精打细琢做出来的一样。   这位法国女人的丈夫估计也是中国人,但不知为何,关于他的身份一直都很神秘。   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她就像一个单亲妈妈一样,一直在独立抚养那看起来单纯可爱,实际却充满了神秘感的女儿。她和其他的小朋友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同龄的小朋友都喜欢聚在一起听天说地,集体交流,玩得不亦悦乎。她却把自己封闭在自我的孤独世界里。在某天的夜里,我发现她手里拿着的书本《东方快车谋杀案》英译本,顿时感到很困惑,像她这个年龄阶段是不应该看这种类型的,或许看安徒生童话会比较适合她。   我清理完所有的灰尘,抹干净房间的卫生时,脸上愁云密布、充满忧虑地打开了房间内的一盏小灯,这盏小灯是我在搬来的第一天时所遇到的。一位衣衫褴褛的小姑娘,体形瘦削,脸上脏兮兮,脸无半点肉,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吃饭的感觉。不知为何,当我看着她时,便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胡民鲁遗留下来的女儿,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她的命运应该很坎坷吧?父母都不在身边,没有人疼爱她,日子一定不好过。动了恻隐之心的我,当着她的面,买走了那盏台灯,尽管我并不需要它。被婚纱色感笼罩着的纱布覆盖着台灯的表面,透过那布质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但它有时候会神经兮兮,我拉下开关,那盏台灯会没有反应,失去了光芒,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会遇到不好的事情,或者莫名其妙地预测到不详的事情将要发生。就好比今天,我接到了陈以文的短信通知,在一个接近清晨六点左右的时间里,友联大学发生了一起残忍的谋杀案。当时的我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拖着疲惫的的身躯,日常坐计程车赶到案发的大学城里。   友联大学是国家的举办的一所大学,专门提供给家庭经济困难的贫苦学生就读的一个学习环境,这里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性格各异,但大多半是生性善良,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给人留下一种老实淳朴的印象。学风端正,除了平时的上课时间之外,其余的多半会躲在图书馆里温习功课,或者阅读课外书籍,学习那更多的知识点。其中有一部分相对来说是比较活跃的学生便会拿着那破旧不堪的篮球,像争名逐利般在篮球场上你追我赶,充满了生机勃勃,极具年轻化的一幕。这些孩子在这种年龄阶段内,除了来自贫穷的自卑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活得坦坦荡荡,无惧无畏,生性纯良,敢爱敢恨。   可是,就在这种花样年华的年龄阶段,却发生了一宗极其惨烈的案件。   我走下计程车,付了款以后,凝视着金辉碧黄的字体,赫然地雕刻着“友联大学”今天的天气也不是特别好,至少在清晨的时间里,还看不到阳光。踏进友联大学的范围,其中一名保安很凶很野蛮地阻挡我,并加以恐吓:闲杂人等!不许轻易进入!他那黝黑的皮肤,脸上还有一道刀疤,估计是年轻的时候闯祸遗留下来的,综合来看他的年龄估计在四十一至五十岁左右,手上满是茧,右手手指有残缺,充满着仇视一切的眼神令普通人都望而却步。不过很抱歉,我不是普通人。   我默默地出示了自己的法医证件,尽管是见习生,可他仍然不相信我的身份,半信半疑,怒气难填地接过我的证件,像研究稀有动物一样研究了半天,我想说的是……一张普通的证件有那么多研究的地方?   他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问我:“你这是身份证?为什么和我们的不一样?”   噢,原来他目不识丁的。我接过自己的证件,低沉地说:“抱歉,我是一名法医,因为接到报案的电话,所以前来一趟这里。”   “原来你也是为了这件案子才来这里的!哎!那孩子真可怜!“他竟然在一瞬间哀伤起来,活像处于默哀期一样。这变化太频繁,我竟然有点措手不及。   “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我刚要问他,突然被一把声音打断了。   “爸爸!“一名年轻,俊俏,但是皮肤有点黝黑的青少年出现在我身后,他脸上的青涩还有那青春期的痘痘标记,执意令我相信他是这里的学生,尽管他身上还穿着类似于校服的服装。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篮球,两边的皮已经裂开一半,线条裸露在外面,可怜兮兮被囚困在他的手里。只见他额头的汗珠挂满在上面,快要落到眼眉的下面,嘴唇上满是汗水,气喘吁吁的呼吸频率,让我感觉到他刚刚做完剧烈运动。   “爸,发生什么事了?”他站在原地不动,很有礼貌地不走上前。   “没事,赶紧回寝室学习!这里没你的事!“保安大叔说话的语气永远都带着感叹号,不曾留有句号或者逗号,任何时候,他说话的语气都是这样的沉重。   他好像习惯了父亲的粗暴和无理,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噢。那我回去了。   “先等等!“他再次提高了声音的分贝,带这位先生一起前往你的寝室!   他回过头看着我,再看着自己的父亲,我们两个都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只见他语重心长地说:发生命案的寝室,我儿子也住在那里面。   只见那厚黑老实的少年维持着礼貌说:我住在402寝室,可是什么命案?!   最后,我在那对自己寝室发生命案一无所知的少年的带领下,踏进了男生寝室的大楼,楼道干净整洁,墙壁破裂,微量的墙灰散落在地上,楼梯相对狭窄,几乎不能同时两个人同时站在一条平行线上,只能单独站一个人。由于是他带路,自然是他走在我前面。其实在楼下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下面停满了警车和民警在维持秩序,喜爱凑热闹的学生聚在一起,指手画脚,指指点点地讨论着402寝室的情况。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上到了三楼,面对面走下来一个体形硕大的男孩,他同样拥有年轻的脸庞,穿着人字拖,超短裤,刚要往楼下走。   奇怪的是,当他看到站在我前面的少年时,不禁低下头,胆怯般从侧边走下去。如此一来,我才猛然发现,带领着我的少年,全程都是一言不坑的,或许是不爱说话的男性看起来很可怕吧?这才对他产生了无形的恐惧?这很难说。   在四楼的右方拐角处,连续过两个寝室门口,他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似乎不太愿意进去,低沉地对我说:我们到了!这里就是402寝室。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因为那寝室的门前包围了警戒线,工作人员在现场不断地拍照,闪光灯在现场闪烁不停,隔壁寝室的学生都在孜孜不倦、小声讨论大声惊讶地交流着。   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就先下去吧。我看他的脸色不是很对劲。   嗯。抱歉。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此时议论声更为沸腾。   站在门口的我,都已经闻到血腥气味,而且很浓重。我把自己的证件挂在胸口,无所畏惧地踏进大学寝室的凶案现场。陈以文站在寝室的尽头,也就是厕所的位置,我走了过去,发现他的视线不在厕所的范围内,而是在一个衣柜里。我顺着他的目光,转移到床位的后面放着一个深褐色的木衣柜里,里面摆满了各种廉价的服装,淡淡的洗衣粉气味,从中间的位置开始,便有几件衣服上沾染了浓重的血迹,一直未褪去,从血液的喷射角度来看,估计是头颅遭到重击,迸出鲜血洒在那狭窄的衣柜里。金属的边框,木质的门槛,都沾有少量的血迹。   一副正值花样年华的尸体,赤裸地躺在衣柜里,斜着角度蜷缩在衣柜的死角里,像整个人陷进去了一样。他的上身没有穿着衣服,只挂着一条满是皱纹的内裤,老款式的那种,除了血腥的气味之外,我还闻到了沐浴露的香味。   陈以文紧皱着眉头,全程保持着沉默,怪怪地凝视着衣柜里的尸体。   我打开手里的怀表,上面的时间显示为八点三十分,顿时传来刺耳的铃声……   是的,上课的时间到了。   一场无可避免的杀戳拉开了故事的序幕…… 第432章 血衣柜惨案—阴差阳错(二)   淡蓝色的皮夹,仿如旧时代的皮夹,底下暗藏着无数的资料和档案。历史的遗照,每一幅照片都相应地记载着当时的情况。我用那苍白的左手,翻开档案图册的第一页,在手指触碰到底下的一角时,顿时产生一股触电的感觉,我的手指被吓得往后缩了一小步,这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撒旦的大门?万万不能打开?坚定的我,勇敢地掀开了一宗过往的宗卷,过往的命案……   第一张照片显示的是,男生寝室的地板上满是沐浴过后渗透着的水迹,不计其数的鞋子湿了一部分,其中夹带着微妙的泡沫,生长在空气中,一股快要爆裂的预兆,泡泡是彩色的,混杂着洗衣粉的气味。我脚下的水迹浸透着新买的运动鞋,虽然它是防水的,可是被水浸透的感觉真的糟糕极了,我极不情愿地用脚跺了跺地上,溅起低微的水花。   陈以文看着我在撒娇,严肃地说:别闹了!然后递给我一双老旧的手套,我毫不犹豫地戴了上去,五个狭窄的手指空间紧紧地套在我手上。虽然有点闷热,但我还是要坚持住。我干咳嗽着,微微弯腰,用手在拨弄着死者的头发,湿润般的感觉,浓重的血腥味,我用手抹在两指之间,轻轻地接着拨开死者的头发,渐渐的,我找到一个怀疑曾经遭受重击的伤口,我好奇地用手压了下去,平整的皮肉突然陷了一大片,血液不断地流了出来,浸透了我的手套,额骨处遭受重击,血液流至眼睛之处,伤口平整呈椭圆形,压迫着脑部的中央后回,流出大部分的脑髓在尸体的口腔内,因为尸体半倾斜伏尸,有一部分脑髓已经落到下巴的位置。我把尸体的位置稍微扶正了一点,尽量让它横正坐着,我顺着颅骨位置一直往下探索,结果在后脑勺的位置找到相同的伤口,并且后脑勺的伤口属于制服性的重击,形成的主要因素是阻止死者往前走,于是对他的后脑勺进行袭击,当他倒地以后,凶手又再次对照着他的颅骨位置连续进行凶狠的敲击!我检查着他的双手,没有伤痕,其他的地方也没有明显的伤痕。如此一来,凶手的目的就变得很单一化,务求要一击致命,以最快的速度杀害死者。地上有爬行过的痕迹,点滴形状的血迹已经凝固在地上,我站在疑似死者首次遭遇袭击倒下的位置,模拟着他的爬行路线,如无意外,他是自己爬往衣柜那狭窄的空间,紧接着凶手不慌不忙地跟在他后面,直到他爬到衣柜里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凶器用尽全身的力气爆击着死者的头部,衣柜的内壁染满了溅射型的血迹充份说明了这一点。他在爬行的时候,显然速度变得缓慢,那么凶手的脚印很有可能遗留在现场没有被清理走。说罢,我仔细地拿出好几张白纸,一寸一寸地方地印着现场的每一个脚印,陈以文看着我如此细心卖力地采证,用一股难以置信的语气说:没想到啊!平时让你首次检验尸体的时候,你总是推搪,唯独这一次默默无闻地细心观察死者身上的每一处地方,还主动地进行采证?   年轻人是祖国的希望,社会的栋梁,在他们求学的阶段竟然遭受这种残酷的虐待。这一点……是不可以原谅的!我说着说着,心中的怒火已经冒了起来。在我发怒的同时,苏警官已经在现场出现,他环顾着现场的一切,然后尝试着说:死者的名字叫周家好,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他住在这个寝室差不多有三年,这个寝室的人数总共有八个,在上个月已经搬走了两个,也就是说还剩下六个,现在死了一个,还剩下五个。   陈以文问他:你怀疑这次的凶杀案是寝室的内部人员策划的?   嗯……寝室的门没有遭到破坏,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案发时,寝室的其他同学都凑巧地离开了,只剩下死者一个人,那么这个时候要下手杀他当然是做好的时机了。问题就是,凶手是如何得知,这个时候的死者是单独一个人在寝室的呢?除了是内部人员作案,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陈以文把问题转移给我:死者的遇害时间,你可有结论?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根据尸溫的探测,死者的遇害时间大致为凌晨的两点至三点左右,身上没有穿衣服,赤裸着在寝室走动着,初步估计他习惯了深夜更衣沐浴,刚把衣服从洗衣机拿了出来,随后便遭遇凶手的袭击,凶手当时站的位置就在洗衣机的后面,也就是死者的身后,后脑勺是第一击,剩余的就是颅骨位置。   苏警官皱着眉头感叹:可是发生这么惨烈的凶杀案,其余寝室的同学都没有听到惨烈的声音?死者多半会挣扎吧?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就是凶手为何要在凌晨的时间段杀害死者的缘故。或许他很熟悉这栋男生宿舍的作息时间和人员就寝的规律。这家伙估计隐藏在大众人群里!   一名警员小声地对苏警官说:校长来了,就在寝室外面。   他走了出去,我紧随着,站在一旁偷听他们的对话。   贵校发生的惨事,我感到很抱歉。苏警官虽然这样说,可是他说话的语气并没有表现得太难过,他只是客套话地安慰校长而已。友联大学的校长,长着一副接近老年人的长相,头发泛白,稀疏的黑发摇摇欲坠,他眼角的余光满是焦虑,黑白搭配的礼服已经见怪不怪,他上身的纽扣都扣错了,领带又凌乱地往外翻动着。校长是一间学校的灵魂人物,他代表的是其大众的精神面貌和欣欣向荣的心态。他现在的状态如此不堪,不修边幅,不安的内心,多半是为了今天早上的凶杀案。从事教育工作的他,到了这个年龄快要退休了,可是现在发生了凶杀案,他自然责无旁贷,饱受社会的舆论和外界施加的压力。光是外面蹲守着的媒体记者数量如此之多,就足以证明,这一宗凶杀案的震惊程度!   额……我本来休长假,在老家开开心心地过日子的,没想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告诉我,男生寝室出了很严重的状况,我又匆匆忙忙地坐早上的火车赶回来!我又饿又冷,心很慌乱,暂时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思考!校长虽然已经身陷奔溃的边缘,组织的片言只语已经无法表达他的内心世界。   我很明白你目前的处境,不过……我想更多地了解关于死者的信息。   他叹了一口气,说:周家好是半工读的贫苦学生,他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家庭,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从大老远的地方,几经辛苦才筹够经费让他从老家那边过来这里,学费的额度虽然很低,可是他的经费已经不够用,是我替他向国家申请贷款,好让他可以在这里学习,闯出一片新的天地。他很用功读书,很努力地往上爬,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早一天脱离贫困的生活,报答自己的父母,他还告诉我,想去报考读研究生,他很有理想的,没想到现在却……   他……为人如何?和其他同学相处得怎么样?苏警官终于入正题了。   校长努力地调整自己说话的语气,捏了捏鼻子说:周家好为人随和,很容易便融入到一个团体里,本性善良又从不说谎,待人友善。他的性格没有多大的问题。所以他被人谋杀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一个问题。谁会处心积虑杀害一个品格纯良,几乎与世无争的学生呢?   就是说……你也认为杀人的凶手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苏警官问他。这下他的表情更为痛苦了。谁会在三更半夜杀人,除了是处心积虑的做法,我找不到更好的解释!对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失陪一下……   先慢着!他拉住了校长的去向,忧心忡忡地问:是谁发现尸体的。   是这个寝室的林欢之,他是最先回到寝室的,随后发现了周家好的尸体。   他在哪里?我要见他!   在三楼的走廊上,我让他进来找你吧。说完,他便往外走,驼背的身影让人充份地感到他的压力所在。   我趴在墙壁上的手弄脏了,随便乱拍,把灰尘拍干净以后,又继续眺望着外面走廊上苏警官的背影,此时此刻的他,正在等待发现尸骸的学生。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平头刘海,皮肤干净,稍微有点粗壮的手臂的男孩,他的下巴长满了胡子,鼻子的形状有点奇特,牙齿往外暴露,整体看上去,给人一股不是很好的感觉。   警官,找我有什么事?他率先开口问话了。   你就是林欢之?苏警官打量着他。   他有点不安,下意识地往后退,点了点头:是的,是我发现了家好的尸体。说起来真的不敢相信,他实在太惨了。   苏警官见他称呼死者为家好,看起来如此亲密的称呼,两者之间的关系一定很好,可是他最后说的那一句话,似乎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和死者很熟吗?苏警官想来想去,只想到问这一点。   他若有所失地说:很熟!怎么会不熟呢!大学同一个寝室差不多三年多了,我们一起生活,一起跑图书馆,一起去网吧通宵,一起打篮球……除了家人之外,我们的关系算是很要好的了。只是没想到,他的下场居然会是如此的凄惨!   “你为什么会在差不多天亮的时候回到寝室的呢?昨晚去了哪里?”苏警官问他的时候,全程在盯着他看,导致他身体变得很僵硬,不敢随意乱动。   “原本我们昨晚约好了去网吧玩通宵,玩一个晚上的。没想到那晚我在网吧等他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出现,我打电话问他,他告诉我,刚刚打完篮球,浑身上下都是臭汗,他要先回宿舍,洗完澡之后,再去网吧找我。于是我就不理他了,继续专心在网吧娱乐。随之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点多,天差不多快要亮了,我这才意识到他一整晚都没有找过我,也没有来网吧玩。换了平时,就算他不来,要在寝室睡觉,他都会提前打电话跟我说一声的,可是他根本没有找过我,手机上也没有显示他的未接电话,我开始担心他会出事,于是匆匆忙忙地离开网吧,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学校,回到寝室……   在一片黑乎乎的环境里,我意识到肯定出大事了!因为我的鼻子里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我打开灯,才发现厕所的附近有拖动的血迹,沿着血迹的轨道和方向,我在衣柜里发现了家好的尸体,他的头顶冒着大量的血迹,甚至染在脸部附近的皮肤上,整个衣柜都是数不尽的血迹……很恐怖……他说着说着,竟然用手痛苦地捂着脸部,像全身失去了力气一样蹲了下去。   整个寝室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苏警官问他。   他重新站起来,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说:我们寝室有六个人,其中有五个约好了去网吧通宵上网的,家好原本打完篮球便回宿舍休息,是我要求他陪我一起上网玩游戏的。   你的意思是……你们寝室的六个人,有五个都在网吧上网,家好原本没有打算去的,是你叫他去,他才去,然后他便惨遭杀害……   他点了点头说:是的,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我早知道他会遭到这样的事情,我肯定不去网吧!   我扭过头去,眼神内隐藏着说不清的复杂。陈以文抱着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觉得你像一个侦探多过法医。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情调侃我,真是不得了。   如果林欢之没有说谎,那么凶手就不是这个寝室的人,那么门没有遭到破坏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凶手与死者之间很熟,互相认识,但却积下了仇怨而不自知?   我把旧档案图册重新覆盖起来,心情无比的复杂,电脑上的便签条在提醒我,今晚的九点半,我有一个新的约会。 第433章 血衣柜惨案—第二个受害者(三)   一见钟情似乎成为了我最喜爱去的一家咖啡馆。一份报纸,一台轻薄式的笔记本电脑成为了当下时代的流行的一幅精彩画面,精致的外观,便携式的设计都令人不禁赏心悦目。不过今晚的我,没有携带笔记本电脑外出,因为我约见了一个女孩……噢不!很多年前她才是一个女孩,到了现在,她应该算是女人了吧?毕竟她经历过一次婚姻的失败,还带着一个女儿,不过那么多年,她都没有与我联系过,不知为何,她突然以邮件的形式联系我,于是便有了今晚的这个约会。年轻时候的朋友再次相见,不多不少都会引起无数的回忆和共鸣,尽管我的回忆很简短,但那真的是我唯一值得回忆的时光。她以前也爱喝咖啡,但是她很怕苦,所以我吩咐了侍应,两杯咖啡都放了适量的糖份在里面。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的习惯有没有改变过。我拿出多年前的怀表,按下那锈迹斑斑的按钮,盖子弹了出来,发出清脆的声响,镜面玻璃里的时针和分针都在准确无误地告诉我,现在的时间是晚上的九点十分左右,还有五分钟,她一向都很顺时,从来都不会迟到,还有三百秒,我开始倒数计时,甚至在紧张万分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多年不见,我为了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还特意把留了几个月的胡子给剃了。   突然,咖啡馆响起了一股轻音乐,使我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某些事情。不知不觉中,她那久违又熟悉的声音倒是把我拉回了现实。   “你在想什么呢?”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我对面,双手合十地停放在咖啡桌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手指上的结婚戒指移动了位置,显得有些松动,手掌上的皱纹映照了她生活的艰苦,我把一切都幻想在脑海里,却一字不提。有些话不说穿是最尊重一个人的方式,是这样的吧?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她穿着银白色的裙摆,镶着水晶片的高跟鞋穿在她的脚下显得格外高贵,修长的头发高高地绑了起来,涂抹着淡红色的口红,显得精神万分。脸上抹着微量的粉底,尽管没有用眼影,我也能看出她对今晚约会的重视性。不过她确实瘦了,比我记忆中还要瘦很多,难道说生完小孩后的女人普遍会变瘦?她一坐下来,便抬起手腕,观看着时间上的变化。,   “你干嘛不说话,又在想事情?”她说了第二次句话。为了避免尴尬的场面,我只好随便地附和几句:额……没事。只是我们很久没见,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拌着,面无笑容地说:是反应不过来。还是看不惯我现在的样子。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我抱着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你知道吗?我真的老了。她忧伤地说着,眼睛不禁移向窗外。   我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对她说:是的,我也老了,我们也老了,岁月不饶人。   可是女人的年轻是最基本的资本,失去这些,一切便毫无意义。她说话的语气似乎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似的。   今晚是我们老朋友重逢的日子,气氛不应该是这样的,你觉得呢?现场的气氛过于压抑,我必须要纠正过来。   也对。差点忘了恭喜你,成了高级法医,你写的《探案记录》我一直都有看,不得不说,这些案件太精彩了。她终于恢复了一丝丝的笑容,让我倍感亲切。   是啊,不过有时候我宁愿那些案件只是一个故事,要知道我写的全是真实案例,背后是牺牲了很多无辜的祭品,展现了人性最丑恶的一面。我伤感地说出内心的想法,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一个白眼。不过还好,她的逻辑还能跟得上,神秘兮兮又带点调皮的表情说:这世界上,善和恶的力量总是互相制衡的,有了恶才需要善的存在。   对,你说得对,咖啡趁热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我提醒她。   她把勺子放到一旁,用左手举起咖啡杯,把那液体一饮而尽。紧接而来的是她那皱着眉头的表情,仿佛遭遇了不幸的事情一样。“这咖啡怎么是甜的?!”我看得有点出神,以前年轻的时候,她总喜欢以勺子喝咖啡,很少会一杯饮尽,除非是很赶时间的情况下,她才会这样做。“你以前喝咖啡都会放糖的。”   “谢谢了!你的记性真好,不过我的习惯早就改了,我现在喝咖啡都不爱放糖!”她用手抹干净嘴角边的污渍,眼角在寻找着洁白的纸巾,我习惯地递纸巾在她眼前,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去,胡乱地在嘴角旁清理着。   我隐约记得她以前哭泣的时候,我也是这样递纸巾给她,不过她从来不会说谢谢,现在的她,确实让我无所适从。这十几年来,究竟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变化如此令人措手不及。看着忙着整理桌面的她,我突然产生了一股很陌生的感觉,像一根绳索紧紧地勒着我的脖子,让我一时之间找不到原来的自己,迷失了方向,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   她把纸巾扭成一团,放在桌面上,打量着问我:怎么?你又魂游四海了?   没有。我躲避她凝视着我的目光,转移视线到透明的文件袋里。她很快便注意到那尘封多年的书面报告,满怀期待地拿起透明的文件袋,格外兴奋地拿出里面的纸质文件,饶有兴趣地说:2004年……那是我们相识的年份耶。   是的,很高兴你还能想起这些,不过你拿的是其中一宗命案的验尸报告。我很遗憾地告诉她事实。她显得很不高兴,嘴里嘟囔着:我又不是文盲,我只是想看看上面的内容而已。接着,她声情并茂地念叨着纸质上的文件,死者周家好……   时间一下子回到2004年,我和陈以文躲在实验室里,他对死者的尸体进行检验,我手里拿着纸和笔,记下他口中所说的每一句话。死者周家好,年龄在二十岁至二十一岁左右,颅骨内部严重折断,颅内压过重,部分脑髓侧漏至下巴附近。口中无异物,颈部无伤痕,双臂没有淤痕,指甲干净无杂物,一尘不染。五指微微张开,手指上有污渍伴随着微量的血迹,破开很细小,较为集中,只见他用夹子把破了的皮肤表层夹出很细碎的石子,淡白色,不规则的形状,整体很轻巧,轻轻一吹便能吹走。应该是被击倒在地上后,拼命往前爬,在用力爬动的过程中摩擦所造成的伤痕,十个手指都有相同的淤痕,很明显死者当时很害怕。恐惧包围着他的全身,可是为什么他不选择爬出去反而往衣柜里爬呢?   “或许他害怕过度,一时糊涂爬错了方向而已。就算他选择爬出去,结果都是一样。当时正值深夜,正常人都在呼呼大睡了,寝室内发生的打斗都不为人知,没有人可以救他的。”我一边记录着验尸笔记,一边胡乱地搭话。他对我那短小精悍的猜测没有作出太多的评论,继续往下检查着。突然,他发出含糊的声音,颇为伤脑筋地说:奇怪了,怎么会这样的呢?   怎么了?我疑惑地把视线跟上他的位置。只见他的视线集中在尸体的膝盖处,雪白的膝盖的表层皮肤全部磨破了,淡出丑恶的伤痕,血迹在附近残留着。磨烂皮肉的力度在受伤以后逃跑是无法使用出来的,至少在潜意识中无法达到这种效果。除非他是故意如此用力把自己的膝盖磨破,可是有什么意图呢?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我提出了疑点:死者的后脑勺受创伤的程度是凌驾于控制性的袭击,我估计凶手当时是想着一击致命的,可是他为何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当场解决死者,反而让他爬到衣柜里之后再连续在他颅骨的位置连续暴击呢?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迫使他暂时放弃对死者的追杀,之后再继续袭击死者呢?   那就要好好想一想,有什么事比杀一个人更为重要了。   他问我:现在的年轻人都有哪些事情是很重要的?比杀一个人更为重要?   嗯……女朋友的来电?   算了吧。   或者男朋友也行。   你够了!   那我就无法得知了。   慢着!我好像想到了!他严肃地说着:有一件事比杀一个人更为重要的,就是杀另外一个人!当时的凶案现场意外地出现第三个人,凶手只好丢下周家好不管,去杀第三个人。   凶手也是用相同的钝器杀人的?我疑惑地说着。   不……鉴证科的同事在凶案现场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血迹,凶手……不是用凶器杀人的,或许是用粗壮的手臂活活勒死那个人的!如果是勒死的,第一死者和第二死者的死亡时间上就差不多了。   还有第二个受害者?我自己都不敢想象,在同一个晚上,一个神秘的凶手同时在一个面积不算大的寝室里连续杀害两个人。还有一个受害者下落不明,他是否已经惨遭杀害还是说被碎尸,像南大碎尸案一样?   嗯……看来我们得要对尸体进行一次系统性的解剖,这样才能得知死者在遇害之前究竟去了哪些地方,做了哪些事情。他这样说着,我也跟着附和说:好,那就解剖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如果想早日成为高级法医,想早点毕业呢,就得尽快克服解剖尸体这一个关卡。   是吗?我接过他手里的解剖刀,双手竟然在狭窄的空间里瑟瑟发抖。   要克服恐惧只有一个办法,强行去尝试。   所以……你就真的去尝试了?她问我。回忆就此被打断,一时之间令我不知所措。是的,嗯……其实有些事情确实要做出让步。我试图让她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她似乎对我说的话开始感到无心装载,从刚才坐下来开始,她就一直在反复地看着手表,银白色的款式,我记得这是她最喜欢的搭配,只是她以前喜欢的是怀表,现在喜欢的是戴在手上的。她看着我惊讶的神情,笑着说:我还是觉得戴在手上看时间方便一点。这个当然!我勉强地做着无所谓的动作,实质内心的慌乱根本无法掩饰。“你是不是在等人?”我打开手里的怀表恢复了以往的严肃脸。其实我很在意她会回答是,虽然她的确这样回答了,可是她约的不是男人而是一名小女孩,大概十二岁左右吧?她背着一个精致的书包,扎着和她妈妈一样的头发,穿着红色的休闲服,水润润的眼睛和肌肤在灯光下显得特别引人注目。她自顾自话,一屁股坐在她妈妈的旁边,用那干燥的声音喊着:服务员,给我来一杯咖啡,少糖。“小柯!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妈妈约了客人的!她很想责怪她,但是在我面前,她不希望大发雷霆。她睁大着眼睛问:”那要如何才算是有礼貌呢?“   最起码跟人家打个招呼!我感觉她快要发疯了。只见她的小女儿,双脚一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假装热情地说:我叫柯欣如,这是我妈妈谢其芳。我没有伸出手,嘴角微微上扬地说:我知道,我和你妈妈在很早以前已经认识。   可是我不认识你!她毫不客气地嚷着。 第434章 血衣柜惨案—唤起的回忆(四)   半夜里被窗边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着,我睁开着朦胧的双眼,时不时闪出一阵电光在窗外的世界,转即便消失在天边。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云霄,电光的维持时间大约在一直五秒左右,周而复始地闪动着,我那台可怜的笔记本电脑还躺在书桌上,孤独地忍受着夜间的寒意。天文台说,今晚半夜会打雷,一点都没有说错。还好我提前把插着线充电的手提电脑給拔了,否则一定被雷电击中。不知为何,半夜被惊醒的我,竟然再也毫无睡意,下意识地爬下温暖如春的被窝,光着脚丫子走在地上,摸着一片漆黑的环境,跌跌撞撞地拉开书桌前的凳子,用那醒了一半的意识坐在凳子上面,迷迷糊糊地翻开笔记本合上的盖子,强烈的屏幕光线映射在我眼球和脸上,显得特别刺痛。我轻微地揉了揉眼球,习惯性地打开系统自带的邮箱功能,轻轻地点击着收件箱的刷新键,系统显示着,邮箱在三个小时之前接收到三封邮件,其中两封是垃圾广告的内容,还有一封是一位已经退休的探员发给我的电子邮件。他那时候隶属凶案调查科的,他有着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云毯。对,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他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屡破奇案的探员,可惜为人过于冷漠,一个朋友都没有,导致退休以后,都无儿无女,连妻子都没有。不对,妻子是有,但好像离婚了,都是金钱在作怪。如今他一个人住在一个很偏僻的房子里,前两年我去探望过他,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为密集,明显憔悴了很多。那次我去探望他的时候,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过多的言语要交流,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孤独的房子里,能有什么好聊?我们那天是以沉默的敌对方式结束尴尬的相聚。时间一晃就是两年,临走之前他还特意留了我的电子邮箱地址,说会给我写信,但我也只是听听就算了。因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你说了未必真的能做到。就像某句歌词一样:说再见,不再见……   年轻时候许下的诺言往往是无法实现的。到了现在,他真的给我发了一封稀有的电子邮件,确实令我受宠若惊。我的手放在硕大的触控板上,轻轻用那圆拇指压在触控板上,点击打开着他发过来的电子邮件。一行一行普通字体映入我的眼帘。   “亲爱的法医先生,别来无恙吧?你我共事多年,可曾记得彼此之间处理过的血腥案件。想必你一定深有印象吧?如果你一直都有保留那宗案件的资料和档案。   还记得他被判了死缓么?他的脸上脸如死灰,早已放弃挣扎的表情一直令我久久不能忘却。时间就像一个时针,跑了好几圈,终于完成一个周期。一个星期以后,他执行死刑的时间已经到来,是的,就在一个星期以后。从人道主义出发,按照死囚的最后意愿,他可以提出一个合理而又可以接受的愿望。原本我以为他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去拜祭被他害死过的人,没想到他的要求竟然是见你一面。如果你觉得很惊讶很奇怪,很不可思议,请不要惊慌,因为我的反应和你的是一样的。到时候我们会一起前往探访这个即将执行死刑的罪人,见他最后一面。我可是很期待那天的到来……ps:你还记得那件案子的经过吗?我年纪大了,一点都记不起来。“   邮件尾段的落款是云毯。我一直喊他云神探。即将执行死刑的囚犯要会见我们?有趣的是,他还问我案件的经过是否有印象?我离开电脑的屏幕,随手合上,然后伸了一个懒腰,回到书房,找出那文件袋里的档案,翻出那份结案报告。上面有一些墨水的字迹已经淡开,可丝毫不妨碍我阅读文字的进度。   2004年寝室血案的结案报告,当时陈以文法医推断出凶案现场还有第三者的出现,可是竟然神秘地失踪。   苏警官透过严密的调查,发现当晚全部外出上网的学生,只有四个人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寝室,其余两个从此人间蒸发,一个凶手用钝器击毙,伏尸在寝室内的衣柜里,死状极惨!另外一个叫杨奇,在当晚离开网吧以后,也离奇失踪,至今仍没有任何消息,活像人间蒸发一样。看来,陈以文法医的推断没有错,凶案现场不止一个受害者,凶手可能杀了两个人。苏警官在烦恼地吸烟,泡着一杯苦涩的茶水在其上司的办公室饮用着。我坐在他的对面,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他意识到我在注意他,他随之放下香烟,带着抱歉的口吻对我说:平时我不吸烟的。   我朝他抬了抬头,没事,你随便吧。我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伴随着几下咳嗽声。   他拿起我交給他的验尸报告,随意地翻开几页,皱着眉头疑惑地说:“上面的报告上写,在死者的胃内找到烧烤食物的残渣和酒精成份?”我点了点头,接着说:嗯,死者的胃内有食物和酒精成份,那就证明,他不去网吧娱乐,反而去了吃烧烤和喝啤酒,而这个和他一起又吃又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最后接触他的人……   “也很有可能是凶手?!”他替我说了下去。   是的,可是……有一个盲点,烧烤场到处都是,况且街边的无牌小贩多不胜数,不排除他们去那种小地方吃东西,如此一来,我们很难追查他们在哪吃的东西。这么说……所有的线索都中断了?他反问我。   大概是的,我也不敢肯定。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第二个受害者的尸体!门被粗暴地推开,苏警官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慌乱地收拾着桌面上的茶杯。“我说了多少次,不可以在我的办公室乱坐,你还在这里泡茶喝?!“进门的男子很严肃地呵斥着他,他连忙用那低下的语气说:”很抱歉,云警官!我下次不会的了!“被称呼为云警官的男人,说话的态度和语气让我很不爽,也很不高兴。于是我故意和他作对:”苏警官只是为了研究案情而弄得皱眉苦脸,想喝一杯茶放松一下而已。“他倒是很骄傲自大的,一屁股坐在我对面(也就是苏警官原来坐下来的位置)总体而言,只要找到第二个受害者的尸体,整个案件就会进入一个新的境界。   可是另外一个人的尸体在哪里呢?在凶案现场连血迹都找不到。苏警官艰难地说着。他很有信心地站起来,在一块干净的白板上圈出一个范围,说:假设凶手当晚在寝室外面的走廊上活活勒死了第二个受害者,那么他会第一时间跑回寝室里,用类似铁锤的钝器活生生把第一受害者重击致死,他用尽体内所有的力气把死者的颅骨位置迸裂,溅出大量的鲜血。之后他解决了第一受害者以后,深知不能第一时间处理第二受害者的尸体,于是只能扔下第一受害者的尸体不管,不去处理,反而去处理第二受害者的尸体。   “可是他是如何处理第二受害者的尸体的呢?现场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血迹。”我大致上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了。我替他说下去:你的意思是,凶手没有立刻处理第二受害者的尸体,而是选择转移尸体的位置?尚没有做处理?他点了点头,再在白板上画出一个范围。苏警官不明白地反问着:宿舍大楼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看守着的,除非他还把尸体遗留在宿舍大楼的范围内,否则他不可能可以安全地离开学校的。不!他坚决又很有自信地说着:还有一个地方被我们遗漏了。学校的后山,那里全是一片树木,长期湿润的泥土因为得不到阳光的照耀而显得泥泞不堪,那一片土地面积虽然很广阔,但是很容易翻动起来,如果我是凶手,一定会选择把尸体转移至后山,再把尸体埋葬在泥土下。后山恰巧有一条路可以通过阶梯式的石阶而顺利逃出学校的外面。我已经问过这里的学生,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告诉我,晚上是不可以出去外面的,而他们往往会选择从后山逃出去。他信心十足地用笔在白板上划出一个点,兴奋地说着:换言之,如果第二受害者没有死,那么他将被困在这个范围内,如果不幸死了,那么他的尸体将会被埋葬着这里!希望他还活着吧,否则这件案子就很棘手了。我们三个人同时地看着白板上的地图连线,神情上浮现出复杂的思绪。   我站在太平间内,周家好的尸体很安静地躺在冰凉的铁架床上,全身布满了注射的针孔,经过系统性的解剖,他那尸体早已不完整,千苍百孔的。陈以文推开太平间的门,身后跟着他的是一对头发斑白的中年人,男的四十岁,女的四十二岁左右,头发杂乱得像一丛草那样,脸上的皱纹仿佛被无情的刀割过一样,紧而收缩着。陈以文低着头咳嗽了几声,放低着声音说:你们儿子的尸体就在这里。   只见她拖着缓慢的脚步,移动到尸体的前面,双手在颤抖着,扶在冰冷的皮肤表面,眼泪在眼眶里打滚着,她的喉咙里发出竭斯底里的喊声:不……请你不要这样……傻孩子……妈妈还在等着你的毕业典礼的……我和你爸爸都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她越来越激动,情绪眼看即将要失控,我想过去扶她,可是陈以文默默地拉住我的手腕,无言地摇摇头,示意我随她吧。她的手掌在他的脸上到处地游走着,泪水落到他的脸庞上,他那双冰冷的双手已经没有了生命,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父亲则在一旁独自一人呼喊着: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白头人送黑头人呢……   我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一切,默默地离开了太平间。门没有关,尽管我很不愿意听,可是里面的对话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咱们想领他的尸体回老家下葬。”   “这个……恐怕不行。”我听到了陈以文残酷不堪的回答。   “为什么……我们两老辛苦了大半辈子……只是希望儿子早日成材……想不到他客死异乡……我们只是想领取他的尸体回去找一个地方安葬而已!”   “很抱歉,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们也要按程序走,案件一天没有侦破,尸体都不可以以任何的理由被领走。因为尸体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将会是我们破案的关键。要是尸体被领走,我们的调查力度会被大大的削弱。“   “这就是你要的后果?调查力度?他的身上布满了注射的针孔,被缝合起来的肚皮,化学药物早就腐化了他的体内!”一把男性的声音很凶地喊了起来,陈以文以往的情绪很稳定,不可能会失控,说话的应该是死者的父亲。   不管怎么样!他的尸体绝对不可以被领走!请你体谅我们的工作!随着一声的爆响,室内的一切都变得沉静下来。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轻微的脚步声回响在长长的走廊上。   风还在吹,离开的人早已经不在。 第435章 血衣柜惨案—后山的尸体(五)   电台的新闻在不厌其烦地报导着乏味的消息,我烦躁不堪地腾出右手的空隙触碰到广播的按钮,胡乱地扭动着,转到一阵完全听不懂的英文音乐,我索性把广播关掉,继续专心地开车,眉头紧皱着,心想着,他在执行死刑之前不可能会联系我的,估计是别有用图。昨晚下完一场大雨以后,整个地面都显得光滑光滑的,稍有不慎,车就会很容易滑过去。车子在半个小时以后,像自动程式般,熟练地完成转弯,入闸,倒车位等一系列动作。我打开车门,是左脚先下的地,熄掉车灯,用手遮挡着额头以上的部位,微微细雨似乎在断断续续地滴着。重灾区的监狱看护中心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这里的围墙总共有十五米那么高,周围有一队威严的巡逻员在不断地巡视着,我观察了一个小时,他们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换一次值班,总共有三个值班队伍。附近是荒山野岭。锈迹斑斑的铁门,时不时会有押解车运送穿着囚服的人离开这里,有的会在几个小时之后回来,有的则不会回来,随着后山冒起的枪声,我仿佛明白了一切。在门口站岗的警员,充满警惕性地向我走过来,严厉地问我: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我向他展示出自己的工作证件以及表明我的来意。他很容易便接受了,做了一个手势,千年的铁栅门自动敞开着,我说了声谢谢,然后环顾着四周,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从刚才我踏入这个范围的时候,就明显察觉到有人在监视我。残旧不堪的大楼里,闪烁着黑色的恐怖,大厅仿佛没有人驻守,在我思考着要不要登记或者访问的时候,一个戴着黑帽子的军人突然从黑暗中诞生,浮现在我眼前(其实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冒出来的)他全程低着头,用那幽怨的语气问我:去哪里?找谁?虽然他给我的感觉在整体上表现得很压抑,可是我丝毫不畏惧。勇敢,并且倘开喉咙说:我是高级法医,嗯……这次前来主要是找一名死囚。“他叫什么名字?”他仿佛不相信我,也对,一般判了死刑的囚犯,他们都很担心他们会想尽办法越狱,毕竟在生命受到威胁的大前提下,谁都渴望放手一搏,垂死挣扎。我平静地报出了他的名字,谁料他好像早已经知道这件事一样,头一歪,说:跟着我走吧。这一回我终于看到他的眼睛了。左边的瞎了一只,只留有空洞洞的眼眶,很吓人。眼眶附近的细胞组织完整无缺,不像是强行被人挖走的。也不像被枪击所导致,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呢?就在我感到无限好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陷入一片漆黑孤独的环境里,周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我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凭耳朵上的听觉,从他走路时候脚步声的轨迹和传播方向一直跟着往前走,但是硬邦邦的地板,随着摩擦发出的声响,我便意识到,这里就是牢房。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我冒着会迷路的危险,往右边的方向一直撞过去,然后碰到实心的建筑物,发出阵阵的回音,一把声音从漆黑中响起:在牢房的区域不要乱走乱动!你撞到他们的牢房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惨烈的尖叫怪声,接着是永无止境,丧心病狂的笑声,我吓得拼命往前冲,不小心撞到一个类似人类物体的固定物身上。“都说了!不要乱跑!”不知道他是不是回过头在呵斥我。抱歉。我弱弱地说着,然后乖乖地跟着他往前走。一路上他都在向我讲解这奇特的囚室区域。这里关着的,全都是一些冷血无情的变态杀手或者是一些国家级的重要犯人。总而言之他们的罪名很大,永远都得不到宽恕的那种。在漫无天日的囚困日子里,他们往往会做出行为失常,情绪泛滥的失控举动。乱砸,乱骂,半夜里疯癫疯癫地笑起来,白天就会像一只野兽一样,不断地咆哮着。因为他们的凶狠和毫无血性所以才需要将他们各自分开,单独囚困在一个囚室里,不然不用等他们执行死刑了,关在一起自相残杀,早晚也会死。“他犯了什么案件要被判处死刑?”他在黑暗中问我。我简单地回答他:“连续锤杀好几个同寝室的同学。”“是吗?真残忍,最后是谁抓住他的?”“是我协助警方抓他的,所以他才会在临死之前想要见我一面。”   “所以这算是一种另类的报复?”   “不完全是,至少他还能很冷静地要求见我。”   “可是他给我的第一感觉,不像是那种冷血的杀人凶手!”   “是的,最初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可这就是事实,我们都无法改变。”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我不小心撞到他的后背,随着一阵扭动门锁的声音响起,一扇厚道足以抵挡任何子弹攻击的门缓缓被打开,一股残弱的光线照耀在我脸上,这回我终于可以重见光明,顿时开心起来了。铁门的背后还有一个小小的铁闸,他对我说:你要见的人就被囚困在里面,只要轻轻一拉开铁闸便能看到他。“有时间限制吗?”我小心翼翼地问着。“如果是其他的囚犯,我只会给你半个小时的空间,可是他……我会给你无限的时间,你爱怎么聊就怎么聊!”   “为什么?难道你不怕他会越狱?”我故意问他。他只回答我一句:在我看来,他至少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目睹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用左手把铁闸门轻轻一拉,手上沾满了生锈的残渣,门被拉开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一个长满胡子,披着长头发,杂乱又肮脏的发丝,全身都黑呼呼的,他像冥想打坐的出家人一样,坐在我对面,前面隔了一张木桌子,右下角塌了一小块,有一种快要站不稳的感觉,可他闭着双眼,丝毫不害怕桌子会在他面前倒塌一样。   “你终于来了??”他说话的声音气息若游,仿佛从远古而来的声音一样。   “是的,我终于来了,这一天的到来,你一定很期待吧?”   “不……你不应该这样和我说话的。”   “都那么多年,你的内心一定很挣扎很彷徨吧?”   “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们的事情,只能说是一个悲剧。”   “悲剧?包括在学校后山挖出来的那副尸体也算是悲剧?”   警方携带着大量的技术人员和警犬,在学校后山的范围实行封锁管理,进行地毯式搜查,挖地三尺,稀松的泥土似乎很容易被挖开,一把把铁铲在各自的领土上挖动着。警犬的叫声越来越频繁,过激的反应很明显,他们放开手中的狗链,让警犬奔跑向前,跑到某一土地上,用嘴巴不断地翻动着稀松的泥土。其他人纷纷用手在泥土上挖着,渐渐的,稀松的泥土表面浮现出一个蜷缩着的手掌,皮肤不算很白,有点暗淡。他们像寻找到珍贵的宝藏一样,喊着:我们找到死者的尸体了!   埋葬在泥土下的尸体?!听起来似曾相识!他的语气似乎在嘲笑着某样事物。   是的,那副尸体是面朝上,手微微翘上,五指蜷缩在一起,额头上的泥土化而不净,身上穿着友联大学的校服,白净的球鞋已经被泥土混合在一块。当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与他同一个寝室的同学们都纷纷被吓坏了,躲在那些老师的背后,不敢再看他一眼。我戴着手套,半蹲下去,用手扶起他的颈部,在光滑的皮肤上发现了淤痕,呈现血红色,分开四条指纹和一条各占据在两边的位置,但是痕迹不算很深,这个不是致命的地方。在喉骨正面附近的地方,我找到很粗壮的一大片箍痕,痕印很深,附近的毛细血管都暴露出来。我抬起他的手腕,发现蜷缩着的手掌,并没有抓下任何的东西,指甲内除了一些小石头之外,其余的都很干净。看来凶手在徒手勒死他的时候,他意图反抗,可是手够不着凶手的身体部位,想抓伤他都够不着。以此推算,凶手的高度在一米七八左右,体型偏瘦,可是力度充足,平时习惯做粗重活留下来的蛮力。身高这次反而成为凶手的优势了,力量也是一样,他可以活活地勒死死者,就看得出他的力量不是一般的小。我吩咐其余两名同事帮我抬起死者的尸体,尸斑在腰部后面出现,这是他死亡时候的一个伏尸形态,他是从后面被勒死的,倒在地上,极力挣扎也无补于事。从第一腰椎往下的部位都染满了拖拽的痕迹。我用手掰开他那紧闭着的嘴巴,发现上下两边的牙齿隔着小小的空隙,同时地发现了残留在两排牙齿的皮屑。我用镊子伸进尸体的嘴巴里,往上往下把那皮屑夹了下来,举在稀薄的空气中,仔细地观察着。这细小的皮屑,整体不完整,上半部厚一点,到了下面反而变薄了。这是撕咬下来的痕迹,从形状上来判断,是从上往下撕咬的,假设死者被手臂勒死的,那么他撕咬下来的部位就是凶手的手臂,或许是强烈的痛感迫使凶手勒死他的力度加大,凶手很生气,很愤怒,最后迁怒于第一死者,拿起钝器痛击他!留下一片片的血腥现场。由于死者的身高不如凶手的缘故,他撕咬凶手的手臂,以他当时被勒着的位置和颈部往后延伸的姿态,我相信他咬伤凶手的位置大约是豆掌韧带。也就是手掌的外侧。他当时是从左边开始撕咬,如果往右边,他根本咬不到,所以凶手的豆掌韧带部位是受了伤的,如果他真的是本校的学生,那么他一定会有包扎的伤痕!可是我回过头看着那些担惊受怕的学生,他们一个个像是头一回面对死亡的残酷现象一样,纷纷躲在老师的背后。我该如何劝服自己,去相信凶手不是这个学校的人?苏警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带点遗憾又无奈的表情对我说:“在前往后山的道路上,的确找到曾经有拖拽过的痕迹,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当时是半夜,整个校园都没有人,死者是窒息致死的,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所以一直都没有人发现后山的尸体,也没有人猜到现场居然还有第二名受害者。凶手在同一个晚上连续杀害两个人,看来这家伙肯定是疯了!”   何止是疯了!凶手估计还会继续作案!云毯警官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档案,一手全撒在地上,胸有成竹地说:这些全是学校近几年来的校园暴力案件记录以及因为遭受欺凌而被逼退学继而转校的学生名单。   你认为凶案还会继续重演?!我问他。   他脸上的神情一点也不丰富,眨了眨眼睛然后说:凶手以钝器杀害第一受害者,到目前为止,我们搜遍了学校的整个地区,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仍然没有找到类似凶器物体的存在,没有找到,那就说明凶手还没有随意丢弃凶器,而是自己藏了起来。一个继续保留杀人凶器的罪犯,多半是不死心,他一定还有下一步的计划,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找出这个冷血的家伙,阻止他的下一步行动!   我不禁回过头,看着担惊受怕的学生们,仿佛对明天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第436章 血衣柜惨案—血案再现(六)   单独的囚室总能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周围都是铜墙铁壁,我略感不安地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他反而显得很淡定,全程的手都没有离开过桌子。“狱警们都说你坐牢以后,情绪很平稳,没有发怒的时候。”“在这里被关了那么久,有情绪都被磨平了。你懂不懂?”   大概吧。我不知道该如何接他说的话。这时候我留意到他的手指很干净,毫发无伤,手腕及其他部位都很正常。以坐牢的来说,他算是保养得很不错了。   “你有没有后悔过之前做的事情。”我问他。   “不知道,只是……想着以后不会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他脸上的胡子和头发都太茂盛,盘踞了他身体的二分之一,害得我不仅看不清他的样子,就连他的表情都无法捉摸。   残害好几条人命是什么感受?可以分享一点经验给我不?我故意这样问他,企图引起他那不快而且很痛苦的回忆。(或者说很兴奋)   不……不要再说了,噩梦就让它停留在原来的地方吧。他拒绝会谈。   “如果你坚持要这样,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站起来,欲转身就走,可他喊住了我,你先等等。我转过身,没有坐下去,单手撑在桌子的边角,问:怎么样?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我邀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他的语气显得很平静。   “既然你都不肯和我合作,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其他的话题可以聊下去了。”   “我只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忙,就一个好吗?我都快要处死了。”   那好,你说吧。看着他变得面目全非,我又心软了。   “按照既定的正常程序,我被处死以后,应由法医对我的遗体进行最后的检验。”   “是的,你还懂司法程序了?”我故意嘲笑他。   可他一点都不介意,双手合上,仿如一个虔诚的教徒一样,说:我只希望,在我死后,不要解剖我的遗体,请通知我那年老的父母,前来认领我的尸体回去。抱歉!我很遗憾地告诉他一个事实:你的父亲在两年前患了脑癌去世,现在只剩下你亲爱的母亲大人。不过,据说她也患了重病,估计活不长了。“是吗?真遗憾。”他虽然这样说,可是语气上丝毫没有难过的感觉。我不禁皱着眉头,仿佛刚从发生的一幕幕对话,有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告别他以后,我心事重重地离开这个人间炼狱,那些古老的建筑物,怪里怪气又意味深长的笑声已经影响不了我。可是,我惊奇地发现,带领着我的那位狱警一直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我的来临。但是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脸朝下,低着头在吸烟,腮部在一动一动着。鉴于他那奇奇怪怪的举动,我选择侧身而过,没想到,他却伸手在拦截我,意图挡着我的去路。我向他展示着一张极其困惑的脸:有事吗?“噢,不!当然没有。”他原有的严肃感已经消失。我不管他,继续往前走,他在我身后喊:“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什么?我回过头问他。   “只是再见!仅此而已!”   我拖着疲惫的的身躯,开着自己的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邪恶沼泽地的监狱。脑海里不断地回闪着他那杂乱不堪的头发和茂盛的胡子,让我几乎快认不出他。他连声音都变得面目全非。还有狱警那残缺的眼睛,空洞的眼眶,四周令人窒息的铜墙铁壁,让我无法呼吸,好像被堵住了一样。手稍微一松,方向盘瞬间往右边转,车的方向发生了变化,撞向灯柱上,我临时临急踩了一个急刹,后面的强劲动力从后面把我往前撞,我的头撞向方向盘,一阵强烈的剧痛感传遍全身,一股电流贯穿大脑神经,顿时有一种麻痹的感觉。啊……我龇牙咧嘴地喊着,只见副驾座上的档案文件散了一地在车里,我下意识地捡起其中一两张,一连串醒目的字眼传进我的视线里。2004年,友联大学的退学名单……   云警官手里拿着一沓退学记录的名单,一张张地翻查着,苏警官则在研究近几年   发生的校园暴力事件的案例及其处理方式。我就很简单,在研究从现场拍下来的照片,灰暗灰暗的天空背景,整个幅度的色彩明显减弱,我看着沉静的尸体,心里有说不出的疑问。   区区三年内,就已经有多宗的退学记录。贫困家庭有那么多?云警官不敢相信眼前的数据分析,将视线转移到苏警官的身上,他反而比较轻松,送了一口气说:校园暴力事件似乎在本校很少发生,曾经有过一两宗,可是都已经和平解决。施展暴力的学生都毕业了,被欺凌的学生也都走出阴影,看来这次的案件与复仇的说法关系不大。杀人动机在哪里呢?“一定还有其他原因的!”云警官不肯放弃地继续翻查着。我凝视着照片,脱口而出:凶手对第二死者似乎有愧疚的表现。他们都被我的说法給吸引住了,纷纷向我靠近,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这样说?我用拇指顶着照片中尸体的摆放位置说:你看,死者的尸体虽然被埋葬在后山的土地里,可是他的尸体被摆放得很整齐,两脚伸直,双手几乎是平放着的,颈部除了被勒死的痕迹以外,尸体上再也没有其他的伤痕或者死后的尸体虐待。这一点都不符合逻辑,凶手在作案的时候,情绪一定很有问题,处于暴怒无比的状态下,他会不顾一切地向命中的目标施以超乎常人的暴击,以求达到虐杀的一股快感,我们只需要看第一死者身上严重不堪的伤势就看得出,他对第一死者的憎恨程度是难以想象的,甚至在死后仍然遭受数次的敲击。到了第二名受害者的时候,这一股憎恨似乎悄悄然消失了。   这话怎么说?苏警官问我。   “第二受害者拼命地咬伤过凶手的豆掌韧带,力度很大,就算是这样,凶手也没有对他产生很怨恨的情绪或者很激烈的虐待行为。甚至在他死后也没有进行虐待尸体什么的,还很尊重尸体,摆放整齐地埋葬在土地下。“   云警官倒是反应过来了:如果他要毁尸灭迹,埋葬在后山土地里,同样早晚会被人发现,大可以在当晚把尸体肢解了,然后一辈子都没有人知道第二个受害者的尸体去了哪里。他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他还有感情,不是完全冷血无情,他只会对自己的目标下手。   那么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凶手下手呢?这个问题一出,我们都显得雀鸦无声。在我们还没有摸清楚凶手的作案规律的时候,另外一宗新的案件似乎在悄悄然向我们袭来,那一个致命的夜晚和惊魂未定的早上。   热闹非凡的街头上,拥挤着奇奇怪怪的人,我和谢其芳在茫茫人海中散步着。她今晚不知是否遇到了什么好事,一个晚上的都在喋喋不休地开着嗓门,她好像说了很多内容,其中包括她的家庭、还有以前读书时候的回忆。可是这些我都没有听进去,紧锁着眉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丝毫没有想过要往哪里走,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我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空缺,喋喋不休的声音顿时消失着,我不禁回过头,发现她停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我。我往回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她在极力控制着将要失控的情绪,咬牙切齿地说着。我……没事啊,继续走吧。今晚的你,似乎心不在焉耶。   不……我没有!我开始很不耐烦,声音的分贝稍微提高了一点点。她也不甘示弱,对着我竭斯底里地喊着:你连我都不能说,你还能相信谁?!如果你连自己都不肯帮,没有人会帮你的!我来不及辩驳,她便气冲冲地离开,消失在人群里。那时候的我,总是不太愿意敞开自己的心扉,孤独成性,无意中伤害了许许多多的人。我不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好像在大千世界里,真的没有一个人值得我信任和完全依赖。这样的思想很糟糕,难道不是吗?早上的七点多,我便接到陈以文的短信通知,他告诉我,友联大学的男生寝室又出事了。距离上一宗案件的时间还不到三天,如此看来,事态很严重。   经过上一宗案件的诞生,学校的保安措施已经做得很充足,由从前的一名保安增加到三名保安,学校的门口还张贴了一幅公告,上面很清晰地写着,所有的学生在晚上十点半以后,禁止外出学校的范围。后山的范围也已经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可以从后山的漏洞爬出去。原本年纪老迈的校长,以为做足了安全措施便可以预防凶案的再次发生,没想到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逃都逃不了。我匆匆忙忙地赶到学校,发现上一次的保安大叔不见了,只剩下两名保安站在那里,神情严肃但是又带点疲惫,眼看着我的到来,便出言阻止我的进入。国际惯例,我表示了自己的身份以后,还是正常地进入了学校的范围。循着上一次的记忆,我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上一次发生凶案的寝室——402。这个似乎是一个不太吉利的数字,连续两宗案件的谋杀影子都在这里展开着,鲜血代表着献祭給死神的活安魂。唯一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围观的人群比上次的多了很多,包括上一次在门口拦截我的保安大叔还有他那习惯沉默,天生内向的儿子,他那年老的身躯在凶案现场仿佛有点站不住脚,背脊往两边紧紧地收缩着,他扶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现场的技术人员在采集血液,横扫着收集指纹,拍摄着凶案现场的每一处角落。在人满为患的凶案现场里,我终于找到了陈以文的身影,只见他站在我上一次的位置上,默默地看着尸体,叹息着地摇摇头,欲口难辩。我把自己的证件重新挂在脖子上,戴上手套,轻手轻脚地踏入现场,心跳加速地靠近那可怕的衣柜,充满着噩梦性质的狭窄空间,惊人而且巧合的一幕浮现在我的视线里。一个硕大的黑色胶袋里装着一副男性的尸体蜷缩在衣柜的角落里,颅骨的位置同样地冒出大量的鲜血,与上一次的情况大致上相同。我甚至还看得很清楚,上一次遗留下来的血液还没有被清除干净,现在已经染上新的血液在里面,看着倒是挺触目惊心的。在同一个地方检查两副尸体,他的心情估计是有说不出的复杂吧?那个保安大叔在大喊着:这所学校很不安全啊……不行!我儿子绝对不可以逗留在这里!   爸爸!没关系的!警察叔叔一定会抓到凶手的!他一点都不害怕,看上去对警方有百分百的信任和产生了依赖还有安全感。现场已经够血腥够混乱了,保安大叔说话的声音让我深感烦扰,突然一双手套呈现在我眼前,只见陈以文手里拿着手套,颇为忧伤地对我说:这次的尸检工作由你负责。我傻呼呼地接过去,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只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室的范围,全程都显得雀鸦无声。 第437章 血衣柜惨案—惊现人彘(七)   一个星期以后,死囚被处以死刑的消息已经从各大媒体的报导上登了出来。牵扯着的还有多年前的寝室血案,一幅多年以前的照片堂而皇之地刻在报纸的头条新闻上,想起2004年真是友联大学的阴影噩梦,那张熟悉的脸孔散发着浓重的杀人气息,温馨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双毁灭一切的血手。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深深地锁着眉头,感叹万千,拇指轻轻地放在那张恶魔般的脸孔上,嘴里有说不尽的言语。门突然被敲响,我下意识,慌乱无比地把报纸藏了起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捂着嘴巴说:“进来!“随着吱的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倒映在我视线范围内的是斯佳丽那张心花怒放的脸蛋,她似笑非笑地说:有一副尸体等着你去检验呢!是吗?我疑惑地说着,可是我没有接到有命案发生的通知,你会不会搞错了?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说:天哪!许医生!你该不会如此落后吧?   什么意思?我问她。   “今天的头版新闻你没有看?”她拿出一份报纸,以很夸张的方式把报纸摊开,上面显示的头版头条和我藏起来的那份报纸是一模一样的,包括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如果其他人不清楚案件的来龙去脉的情况下可以排除)   这家伙被判了死刑,坐上了十万电伏的电椅上,一命呜呼,尸体早已全身发焦。既然你也会说了,他全身都发焦,死亡通知也确定无误,干嘛还需要我的检验?我在发出强烈抗议的声音,原因是关于那家伙的案件以及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想再触碰,一分钟,一秒钟也不行。可以避免,我宁愿避开。   问题就在这里了。她高高地举起那份新买的报纸说:上面的报导亲自写着的,那家伙的临死时候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由你去检验他的遗体,然后写一份详细的验尸报告。她这么一说,相信很多人都听不懂,为什么一个死刑的囚犯在处死以后还需要法医的检验呢?关于这一套的程序,官方的说法是,令死因裁判庭相信,死囚在临死之前经历过的牢狱生活,是无灾无难,身体上没有特殊的伤痕或者其他严重的创伤,如果被检验出来,那么牢狱里的看守人员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这一点看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实际上却是增加了很多程序上的困扰。既然他指定我作为检验他尸体的法医,那么我很应该遵循他最后的心愿,毕竟死者为大。尽管我很不愿意再去接触这宗无论在过去的时代还是现在的社会上,都显得触目惊心,令人心有余悸的案件。可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背后一定另有文章。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按照遗者的指引一直这样走下去。   你先出去吧,我准备好相应的文件便会过去。我向她下了逐客令。   被处以极刑的死囚,一般会被安排在独立的太平间,大概只有一个厕所的空间那么大,可是我嫌那里地方不够大,于是安排了工作人员把尸体搬运到我的实验室里。我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这一副被电焦的尸体,可是当它一览无遗地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从心底里还是被吓了一跳。他那光秃秃,油而发亮的头顶在执行死刑的时候被剃得一干二净,那遮住下巴和轮廓的胡子却安然无恙。这到底是如何执行的程序,执行死刑的囚犯通常都需要验明正身,所有的茂盛而且难缠的胡子以及遮挡性的物体都要强行拆除,但是它却是例外的?我知道,这时候的自己不能大动肝火。我转过身对斯佳丽说:记录好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一句也不要有遗漏。好的!她爽快地答应我,做好一副随时候命的状态。平时很少见她如此积极,大概是因为她快要结婚的缘故了吧?说起来也很奇怪,她堕入情网的时候,我是知道的,可是她对感情的认真程度,也是我无法理解的一个盲区。她有时候看起来像是花花公子,一个星期换一次对象,她男朋友的神秘程度好比宇宙大黑洞那种等级一样。直到一个月之前,她才向我宣布,她将要结婚,还让我祝福和恭喜她。噢,抱歉,我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所以我当时没有給她任何的反应。到了现在,她还是表现得很开心,一蹦一跳的,全世界都知道她快要嫁人了。像她这种高调做事的方式,我恐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我努力地压低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专心致志地检验着尸体。电击的问题在于时机。人体接触到电流受伤时会诱发炎性反应,同时白血球与肥大细胞也会涌入受伤部位。假如被害人触电以后心跳立刻停止,反应就会有可能非常轻微;不过如果受害人存活好几分钟,那么反应就会更加明显。以显微镜检视电流进入点和流出点的组织,都能看到这种现象。肌肉纠结的人死去数小时之后,会变得像大理石雕像一样难以处理。我仔细地测量着他身体上的灼伤痕迹,我对她口述:他小腿上的灼伤痕迹是四乘一、零点二五乘二点二七五。表面干燥,收缩,起泡。心脏的重量五百四十克,左上叶到主动脉弓之间有一处黏连,甚至找到四个甲状旁腺。   记下来没有?我问她。   记好了。她的神情突然起了变化。   我看着被剖开的腹部,蛮伤脑筋地说:奇怪,他的胃里是空空如也,看来他最近没有吃太多的东西,最起码在执行死刑之前丝毫没有吃。   一般的死囚在最后的晚餐里,都会进食的。斯佳丽说着。   我皱着眉头说:一般的囚犯都会!奇怪,他身上有流血的迹象!他开始流血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我问她。   “噢!有,他们电了他两次。第一次的时候他发出很大的嘶嘶声,好像电热器冒出蒸汽一样,然后血从他的罩脸布下流出来。他们说电椅可能有点失灵。”   嗯……我突然感到事情的不对劲,叮嘱她说:他的遗体尚未清理干净,之前还有杂乱的头发和烦人的胡子让我深感烦扰,现在倒好,还剩下胡子没有剃干净而已。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給他的遗体剃除干净。还没等她回应我,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实验室。噢!天哪!我多怕她会拒绝我的工作要求,然后交给我去做。要知道,2004年的那宗案件轰动一时,成为了当代市民心中的一个阴影。那个血影的寝室留给我的印象总是久久不能抹去……   寝室402的血案现场,迫使陈以文不愿面对,把所有的尸检工作都丢给我一个人。我蹲在衣柜的旁边,仔细地研究着死者的尸体。他的颅骨上面有着相同程度的创伤,一,二,三,四,五,六……从伤口的形状大小随着变化,大致上可以推敲出死者的颅骨总共被敲击了多少次,以及所使用的力度是一次比一次严重。仿佛被复制粘贴的凶案现场,使我半信半疑地抬起死者的头颅。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模一样的树叶,也没有完全相同的凶案现场,想必一定有区别。其中产生的变化,只能等着我们去发现。果然,他这次的首次创伤不再在后脑勺,而是在额头的位置,正对走眉心的中间,迸发性的一击,对准着眉心的致命一击,附近的皮肤细胞均出现了龟裂的情况,破碎的皮肉夹带着深深的血迹,尽管血液已经凝固起来。造成致命一击的凶器同样是钝器,估计和上一次的凶器是同一件。云警官得分析没错,凶手把凶器藏起来,没有丢弃,是因为他还有其他的目标人物要进行杀害。可是……为什么尸体的伏尸角度有点奇怪,看起来比之前的高了一点,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慢着!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用力地把尸体抬起来,才发现他压着的底下,还有第二副尸体,被压在底下的尸体就有点倒霉了。全身的关节都仿佛被折断了一样,整个四肢都被折叠起来,蜷缩成一个球的形状,包括头部也是一样,硬塞在屁股后面,成了一个人肉形球。人力是做不到这样的骨折现象,只有钝器的暴击才能做成如此彻底的断裂。这得需要多大的仇恨,多强烈的憎恨才能形成这种可怕的破坏力!可怜兮兮的受害者,死了以后都要遭受此等虐待,难怪陈以文都不忍心作初步的尸检,作为高级法医的他,见惯了很多血腥的场面,多残忍的现场他都见识过了,唯独这一次真的彻彻底底地将他打败了。那惨不忍睹的球状人体,触动了现场每一个人脆弱的一面。我忍着内心的慌乱和酸酸的的鼻子,尝试把尸体中卷在一起的手和脚分开,结果我稍微用力一拉出来,立刻喷出一道鲜血在我脸上,所有的四肢和头颅都同时散开,顿时成了一个人彘。(除了眼耳口鼻没有被摘除以外)现场的画面一下子变得血腥无比,恶臭满盈。我很想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不让自己失仪态在众人面前,可是我实在是受不了,满满的吐了一地肮脏物,不停地咳嗽着,蹲在原地,从眼眶里挤出了晶莹剔透的泪水。抱歉,我还只是一个经验尚浅的见习生,这种血腥的场面完全接受不了。苏警官也蹲了下来,递给我一张干净的纸巾,然后扶了我起来。我还在咳嗽着,痛苦地说着:“凶手真的很残忍,其愤怒程度堪比开膛手杰克!“他凝视着尸体说:两名死者都是这寝室的学生,直接被敲击致死的叫林东,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身体较为健壮,肌肉横着生长的;另外一个被折磨得不像人形的是李志豪,身形矮小,有点肥胖的感觉,有深度的近视,时不时都戴着一副金框的眼镜,不过有传言他说话极尽刻薄之能事,平时也会得罪一些同学和主任,他和这里的学生有点不一样,他的家庭比较富裕,所以放他在这里读书,只是为了单独锻炼他的独立性。他们的死亡时间,有判断了吗?他问我。   嗯……我已经恢复正常的状态,皱着眉头说:“根据尸溫的探测,预计他们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夜晚的十二点之一点之间。至于详细的情况,还得回去作进一步的检验方能知道。“苏警官接着说:”我问过了,他们四个人,晚上在运动场跑步,跑得满身大汗,其余两个人要去浴室沐浴更衣,剩下的两个人说感觉很疲累,于是二话不说直接返回寝室打算就寝。他们两个洗澡完以后,回到寝室,才发现衣柜里的尸体,被吓得不轻,到了早上的时候才报警。尸体没有被其他人移动过,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全都是最原始的血案现场。我尝试着分析说:一个寝室有六个同学,有两个先后遇害,然后剩下两个在昨晚的时候也遭遇杀害,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两个人了……我惊恐万分地回过头看着保安大叔旁边的儿子,他的神情表现得无所畏惧,他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另外一名同学,他的身材同样是很矮小,可他全身都在瑟瑟发抖,看着血一般的寝室,嘴里有说不尽的恐惧……他们两个将会是凶手的最终目标吗?是的,我们还没有找到作案用的凶器,以云警官的推测,估计还有相应的受害者出现。402寝室仿佛遭受了死神的诅咒一样,命案不断,人们已经失去了信心。   如何能重拾信心……   我们只有像少女般祈祷,才能躲开看似严重的厄运。 第438章 血衣柜—被调包的死囚(八)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其流失速度是如此的缓慢。孤独又寂寞的冷风吹拂在我脸上,阳台上的风总是特别的猛烈,是因为靠近海边的缘故吗?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每天待着的地方距离海边是如此的接近,错失了欣赏海景的时光,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对海一点兴趣都没有。相反的是,我比较关心斯佳丽工作的进度,为死者的遗体剃胡子,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司空见惯了才对。以往执行死刑的囚犯,都是她替他们验明正身的,这些工作对于她而言可以说是驾轻就熟。我拿出多年以前的怀表,看着一分一秒地流逝的时间,时针和分针都在争先恐后地走着。我深呼吸着,然后从电梯坐下去。我直奔实验室,此时门已经打开,斯佳丽一言不发地与我面对面擦肩而过,我喊她,她也不曾理会我,不顾一切地往前走。我耸了耸肩,回到实验室,只见地下堆积着黑乎乎的一团东西,黑中带白,其他人的头发和他的胡子交缠在一起,令人产生了错觉。他这是留了多少年才有现在的境界?不管了,做正事要紧。被剃光头发和胡子的他,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肩膀比之前宽了很多,焦黑的脸庞,平放着的手臂,手掌丝毫没有蜷曲着,头顶上仅仅只有一处伤痕,其余的基本毫发无损。奇怪,不应该会这样,虽然说他是独立囚室,可是在设定独立囚室之前,难道他没有和任何囚犯打过架或者斗殴过?为什么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这一个现象,不太寻常。肯定有一些地方是不对劲的。我想着想着,突然徒手拿起一张惨白的盖布,铺在尸体的上面,用手写了几个字在一张死因报告上。上面的字很简单,也很容易理解。身份未明,尚未能作出判决。看来,我得重新返回某个地方,有一些事情需要很确实地询问清楚。直觉告诉我,执行死刑的囚犯并不是真正的囚犯。死去的乃是另有其人。因为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左边的肩膀是有一颗痣的,腹部曾经被人捅伤过,上面留有一个很旧的伤口,暗淡的疤痕盘踞在肚脐的中间,虽然这副尸体上也有同样的旧伤痕,可是我一看便能分辨出,他腹部上的伤痕是假的。根据《洗冤录》的记载,只要在腹部割伤一刀,鲜血淋漓,再用百年的指天椒敷在正值大量流失血液的伤口上,会冒出一阵轻烟,但是敷伤口的那个人将会遭受非常剧痛的感觉,皮肤像炸裂的灼热感,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当指天椒敷在伤口上过了几个小时以后,附近的皮肤便会发皱新伤口就会变得像旧的伤口一样,行外的人根本看不出,但是稍微有一点点经验的法医一眼便能辨认出来。毕竟《洗冤录》是每一位法医的必读之书。我也看了无数遍,古代检验尸体的技术确实先进。光是他身上的假伤口就已经足以证明,他企图令自己变成真正的死囚,如果他是冒认的,那么真正的恶魔很有可能已经逃了出去,2004年的恶魔将会重演,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那简直就是缠绕他们一生的噩梦。事态严重,暴雨似乎将要来临了……我要做的,就是阻止它的降临。重新返回上一次的牢房,经过上一次的折腾,我对眼前这一座国家级罪犯的汇集处已经毫无恐惧。这件事我再不查清楚,后果将会是无穷无尽。   我要见你们的牢狱警长。我对着门口的两名狱警说着。他们最开始不当我说的话是一回事,但经过我详细的描述以后,他们都被我吓得不轻,笨手笨脚地为我带路。这次不是前往牢狱的道路,而是绕过前面的铜墙铁壁,拐到一座小小的办公楼,年久失修,稀稀疏疏地停泊着几辆古老的小车,只有一名清洁工在清扫着地面的卫生。他们打了一通电话,慌慌张张地汇报了具体的情况以后,便示意我上四楼,而且是没有电梯的情况下。没有电梯?!还是在四楼?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吉利。在这种古老的建筑物里,没有电梯设备是预料之事,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囚困国家级罪犯的办公大楼竟然是如此的落魄和不堪。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到了四楼以后,其实所有的房间都是荒废的,布满了灰尘与垃圾,只有靠往最右边的房间才显得稍微干净一点,有一点人气的感觉。我小心谨慎地跨着每一个脚步,走进这个过份诡异僻静的房间里,这才发现,原来这里并不诡异。在房间的尽头放着一个老款式的书架,上面摆放了许许多多的书籍,一张修长的桌子摆在书架的前面,一副火车的模型建立在桌子的上层,火车的烟筒上冒出一阵轻烟,随即火车便轰隆隆的开动着,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山洞,周而复始,永没有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轻盈的皮鞋声,一个身影出现在左边的位置上,他顶着稀有的头发全部往后置披散着,光亮的额头增添了几分的喜感,可是他整张脸都很严肃,给人一种极具爆炸力的暴躁脾气。   “你说!我们的牢房里逃出了一个死囚?”他的声音很洪亮,整个房间都传来刺耳的回音,我听着很不爽,但是要忍住。   是的,先生。我检验过死在电椅上的死囚的尸体,我发现那副尸体根本就不是他。我怀疑他被人调包了。真正的他,早就已经逃出了外面的世界。我面不改色地说明着这一切,可他却表现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冷言冷语地嘲讽我:你以为现在重拍《申赎克的救赎》?还是拍第二部 续集?在这座戒备森严的牢房里,根本不可能有人轻易地逃出去!你的想象力过于丰富其实是不好的!   他在坐牢的时候,有没有和其他的囚犯打架,斗殴?!我问他。   当然有!我好歹也是从牢狱人员升上来的。那个家伙,我见过他几次,最初被判进来的时候,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和别人打架,斗殴!最严重的还试过在半夜里把一个囚犯打得半死不活,(属于偷袭类型的)差点气绝身亡。心理医生也说了,他的行为和性格都很有问题,不适宜和其他的囚犯困在一起。   那他后来是怎么变安定的?我继续问他。   他不太耐烦地说:估计是牢狱里的生活磨平了他内心的愤怒,大约在三年之前,他那狂暴的性格才得以平复。   中间有发生过什么事吗?我疑惑地问着。   不……他那一次是因为亲人的去世,所以向我申请了一天的假期回去老家处理好亲人的丧事。那一次,我还特意派了狱长陪他一起去。回来以后,他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说话恭恭敬敬的,躲在独立的囚室里,每天都在打坐和冥想。奇怪的是,他竟然开始有宗教信仰,并且在千方百计之下,从外面拿了一本《圣经》在牢房里孜孜不倦地研究着。在这期间,我去探望过他,他好像整个人都变了。完全像脱胎换骨一样,可惜的是,他罪孽太深,纵使是表现良好,也注定是难逃一死!他执行死刑那天,我还特意去见他最后一面呢。   他脸上有什么反应?我表现得很好奇。   还能有什么?他撇着嘴说:一副视死如归的状态,毫不畏惧。似乎为这一刻的到来已经酝酿了很久一样。   我尝试着说:从外面回来以后,便感觉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为什么是警狱长带他离开的呢?   因为他最信任的就是警狱长,他们有时候会单独地聊两句,不像其他的怪物一样,终日把自己困在那狭窄的空间里,混吃等死!   监狱的日常管理工作由哪几个人负责?我突然地问着。   就监狱长一个,因为其余的军装都在外面随时候命着,内部管理,我就只用一个人管理就好,其余的力量都在驻守监狱。   是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出事的源头就在这里。“你的意思是,你把监狱的日常管理的权力全部集中在监狱长的手里?”我问他。   他不以为然地说:是的,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我凝视着火车模型的转动,略感不安地叹息着。   怎么了?他看出我心中的哀愁。   没事,今天好像没有看到警狱长,奇怪,他去了哪里呢?今天有一名死囚要执行极刑,本来他应该押解该名囚犯的,可是到现在都联系不了他。   糟糕了!糟糕了!警狱长的尸首在外面的荒山野岭被发现……一名无名小兵在惊慌失措地呼喊着!他遭遇了谋杀,就在东窗事发以后,一切都显得过于惊人的巧合,背后隐藏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阴谋呢?   我的脑海里再次不禁想起2004年的时间……   在审讯室里,我站在门外,双手抱在胸前,心事重重地凝视着室内的一切。会想起自己在人彘的面前被恶心得吐了起来,就感到深深的不忿。我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得了。云警官一言不发地站在我旁边,室外的喇叭正在外放着室内的谈话内容。   “那晚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警官问他们两个,他们是全寝室幸存的免疫者,可是没有人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只要一天没有抓到凶手,他们的危险性都会大大的提高。苏警官见他怕得不敢开腔,于是转过头问另外一个:马家继,你呢?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被称为马家继的男生,手臂显然有点粗壮,黝黑的皮肤更是从侧面反映了他小时候艰苦的生活。所以他才会安然地面对这几天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不曾害怕过,他是最冷静的一个。   “那晚……我们一直在打篮球……中间我去小卖部买了饮料給他们喝,接着打第六回 合的时候,他们两个说很困,很疲累,全身都没有力气,一颠一倒地返回寝室里了。然后我们便继续独自玩起来。可是玩着玩着,我觉得全身都很肮脏,于是提议去学校的浴室洗澡。那晚很晚了,整个浴室只有我们两个,隔着一堵简板,同时在冲洗身上的汗水。”   另外一个男生终于说话了:是的,然后我们重新返回寝室,才发现了他们两个的尸体……真的很可怕……!听他的声音,已经是临近奔溃了。   你们寝室的人,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苏警官好奇地问着。   他看着马家继,拼命地摇摇头,呼喊着:没有……   我自言自语地说着:两名死者怎么会无缘无故感到疲劳呢?这一点很奇怪,恰巧就是疲劳的缘故,才使他们一个团队的分开,这样凶手的下手就显得毫无障碍,容易得多了。这可能不是一个巧合,或许是一个刻意的安排!云警官惊讶地说:如果他们的疲劳不是偶然,那简直太可怕了!这一切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第439章 血衣柜惨案—遭受枪击的官员(九)   在一段荒山野岭的地界,周围寸草不生,知更鸟会偶然停留在树枝上,欢快地歌唱着,枯老的树木并排着,一连串地横开。湿润的土地夹带着几片尘埃落定的叶子,浅绿色的一种,大树总是会遮住阳光的普照,使得四周的环境一片昏暗。在这样的一片环境下,一辆古老的卡车停顿在一棵古老大树的前面,车身的金属与树木的前沿紧紧地粘在一起,半片树叶停留在车窗前面,前天好像有下雨,车窗残留着一小部分仍没有蒸发的小水滴,细小又紧紧密集着。车的副驾座是用普通的材料铸造而成的,倚靠背部的中心破了一个大洞,旁边空了一个位置……噢!不!不应该说空了一个位置,只能说……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在一瞬间失去的。拥有着残缺左眼的狱警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带路,我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在这条寸草不生的土地上,潮湿又阴暗的环境总令我深感不安,尤其是发生了命案以后,这股感觉更为强烈。在我的视线范围里,一辆卡车的身影逐渐出现在我眼球里,我茫然地看着这破旧的卡车,那狱警冷冷地说:这辆车是他的最爱,纵使很残旧很破,他都舍不得更换新的车子。“麻烦你替我把车门打开吧,我想靠近一点观察他的遗体。”我直接地说着,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耐心听他在瞎掰一些无关要紧的事情。他拉开门,我半弯着腰,探头进去,好奇地观察车里面的情况,副驾座肯定有人坐过,至少在两个小时以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地下的烟头和纸巾都很整齐,不像是以前遗留下来的。他的遗体全身趴在方向盘上,左手搭在方向盘的侧边,右手以垂直的姿势敞开着,像挂在手臂上一样,摇摇晃晃的。车窗前染满了喷射形血迹,呈一朵花的形状般,往两边的方向绽放着,很有艺术感的喷射型血迹,容许我的不禁感叹!车窗上的玻璃已经破裂,但是没有碎开,难道说……我半信半疑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抬起他的额头,发现前额已经穿了一个小洞,我又用手试探着其后脑勺的位置,从左摸索到右,很快让我找到出血的位置。我小心翼翼地比拟着伤口的大小和分布的位置,如果我没有猜错,警狱长是死于枪击,而且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枪的。开枪的人从后座接近他,突然拔出手枪,对准着他的后脑勺,不假思索地扣动扳机,子弹穿过后脑勺,透过头骨的密度,直接从额头喷射出去。车窗前紊乱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车窗也被子弹撕裂,可想而知,杀人用的枪支,肯定是经过黑市的非法改装,才有如此大的威力。可是这里不是美国,不允许私自持有枪支的,想做到用枪支击毙受害者,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他本身就是警察;要么……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腰间,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问他:你们狱警长的枪支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的?!他点了点头说:是的,他估计不带枪,会很没安全感。那他的枪去了哪里呢?我还在思考,但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是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车子会这样停泊着?我问他。他不太耐烦地说:这是军方惯用的躲藏伎俩,易于掩饰自己。到底是谁杀了他呢?我离开了他伏尸的位置,重新由后面的门进去,坐在主座驶的后面,由此观察着他在临死之前究竟在做什么呢?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趴在那里,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在睡觉,而且睡得很舒服。可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他是毫无防备的,作为一个曾经的军人,警惕性总还是有的,不可能如此轻易地陷入昏睡的状态。除非在他的血液内或者胃内,含着某些违禁药品,就像2004年那样,同样的一个方式,难道真的是他?“他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之前,尸斑尚未出现,他的枪支找不到,估计被凶手拿走了。而且他也是遭遇枪击而亡,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是死在自己的枪支弹药下。”他摇了摇头说:可是……他的枪支经过特殊改造,威力增加了很多,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同时他的枪支在开火的时候,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这里距离监狱不到一百米,如果有人开枪,我们一定会听到枪声的。然而我们并没有听到其他的枪声,究竟为什么呢?“或许他用了消声器也不一定。我随手捡起他尸体脚下的一瓶怡宝的矿泉水,随手一扔,”说:看来水里面被人下了药。他们躲在卡车里,停泊的位置旨在隐藏,他们估计要交谈某些秘密。“与死囚被调包的事情有关?”他似乎也开始相信,被调包的事情。我点了点头说:嗯,两者之间发生的时间太过接近,不可能是偶发事件。一定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可是……他为什么要替死囚调包呢?按道理来说,他无亲无故的,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去帮助一名与他毫无瓜葛的死囚。   这个嘛……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接着说:或许调查他近几年的一些大致上的情况自然会揭开所有的疑问。他每天的工作流程都是怎么样的?我突然想起这个小细节的问题。   他回答说:国际惯例,他首先会巡视一遍每个独立囚室的疑犯,然后跟进他们的具体情况,例如有没有打架,吸毒之类的。再接着他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了。本来他今天应该要监督一个囚犯执行死刑的,可是迟迟一直没有出现,所以才派了很多的人手去找他,结果就在这荒山野岭的车辆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突然,一个打扮近似于鉴证科的中年男人,用一股毫无感情的语气对我说:在死者的车上扫描到好几组可疑的指纹,回去以后方能一一排列出来,再加以分析。我再留心观察死者的穿着,打了一条黑色的领带,穿着华丽又整齐的西装,身上还喷了古龙的香水,在左边的胸袋里,夹着一朵白玫瑰,花瓣上面沾染了少量的鲜血,我用手在搜寻着他两边的口袋和裤袋,混乱之中,被我找到了两张长方形的东西,感觉像是贺卡之类的,我把它拿出来一看,是两张婚礼的请帖,上面绣着两朵充满爱心的红花,雕刻着:HAPPY WEDDING。看样子,他这是要去参加某人的婚礼,他被邀请了,拿了两张请帖。第一张请帖写着他的名字:陈查礼。第二张的请帖,我刚要撕开来看,突然在空气中传来了刺耳的音乐声,狱警皱着眉头说:哪来的音乐?在车的范围里,要么是我,要么是他,要么是死者。既然前两者都不是,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声音是从尸体身上发出的。我循着声音的轨迹,在尸体身上找到一台老款式的电话,上面没有来电显示,我想都不想,直接接听起来了。对面那边传来温柔的声音,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的眼睛紧皱在一起,带着遗憾的语气回应她:很抱歉,女士。我想……他应该来不及参加你的婚礼了!你不用等他了。对面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挂机。此时此刻的我,竟然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时间2004年。我和云警官来到发生两次凶案的现场,这个寝室已经人去楼空,剩下的只有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混乱不堪的床铺。其余两名学生已经安顿好,暂时住在警方提供的安全屋。我的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在两名死者的血液内,检测到酒石酸唑吡坦片的化学成份,也就是思诺思。属于一种治疗患有睡眠障碍的药片,可是如果用在本来就没有患有睡眠障碍的患者身上,这就本末倒置,会导致一个精神好好的人,会不自觉地陷入渴望昏睡的状态下。这是一种处方药,只有正式的医生或者正规的医院才有这种药。获取的途径除了有专业医师的批准以外,其他的途径根本无法获得。要么凶手本来就是医学院的人要么这些药片是他自己偷回来的。这次的凶手稍微狠毒了,懂得利用药片制服两名受害者以后,再对他们痛下杀手,可是他是如同逃离学校的呢?后山的范围内已经有民警二十四小时把守着,大门又有明文规定,超过十点以后,是不允许自由出入的。要是凶手没有逃出去,我更加可以肯定,他就是本校内的学生。药片只能溶解在液体内,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换言之,他要使药力正常发挥,就只能放进饮料或者开水内。两名受害者如果要服食这种药片,就只能从他们的饮料开始着手调查。“我想,凶手一定很熟悉他们的生活习惯,才有机会下手。”云警官在推测着,从他们返回寝室开始,另外两个同学在浴室里沐浴更衣,与此同时,凶案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发生,直到他们沐浴完毕,凶案时间也随之结束。这一切太过于巧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另外两个没有回去就很安全,难道说,凶手真的是针对某一个群体作为作案目标?时间上已经很巧合。我看着床铺上的血迹惊讶地说:他们的首要致命一击是躺在床上被实施的!枕头上鲜血淋漓,凶手一早开始就在计算他们就寝的时间。   云警官问我:他们两个,谁最先遇害?   我摇摇头,无奈地说:“两名死者的遇害时间太接近,一时之间很难区分究竟是谁最先遇害。不过……从他们身上受到的创伤来看,李智豪身上的伤势似乎是最严重的,他的手手脚脚都被捶击折断,另外一个倒是只有几处伤痕。很明显,凶手对李智豪的憎恨程度不是一般的高。”或许是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吧?云警官皱着眉头说:“所有的受害者里,均为贫苦家庭出生的学生,就只有李智豪一个是富裕家庭走出来的。”不过也因为他很有钱,所以在日常的生活中,说话时候的语气冷傲嚣张,有一种看不起贫困学生的态度。云警官无所谓地说:这些都是其他寝室学生的口供,他们都对他没有好感,觉得他性格很有问题。   嗯……我的目光不禁转向那染满血迹的木衣柜,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有个细节是很奇怪但是又很重要的。为什么凶手每次弃尸都会丢在衣柜内呢?这里有那么多的好位置,例如床底下,厕所里,甚至用被子盖着也行,为什么他一定要把尸体匿藏在衣柜里面呢?看来,这木衣柜对于凶手而言,有某种程度上的含义。林欢之和马家继是最后的幸存者,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我问云警官。他没有回应我的提问,捏着自己的下巴徒步来到李智豪的床边,随手拿起一件被剪得稀里哗啦的衣服,举高起来说:死后仍然要剪烂他的衣服,看来他们之间的仇恨还是挺大的。锁定李智豪的社交圈子吧,凶手摆明是针对他的,沿着他的生活圈子找一轮,估计会有发现。   咦?他的手提电脑呢?去哪里了?我好奇地问着,目光在四处寻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在凶案现场曾经被我发现过,可是到了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云警官安慰我说:放心,电脑科技组已经拿他的电脑回去研究,本来就有密码的,要破解以后才能进入电脑的正常界面。或许电脑里面,有我们想要找的东西。 第440章 血衣柜惨案—逃婚的新娘(十)   狭窄的实验室里,漂浮着某些奇怪的物质,空气在寂静中变得僵硬起来。堆积如山的档案报告累积起来,像一座小山。我的办公桌都搬到实验室的角落里了。包括那陈年的电脑,永远都写不完的便利贴,这些都是我办公室时候需要用到的。陈查礼的尸体呈一字型摆放在实验室内,斯佳丽站在尸体的前面,一动不动,心神恍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戴上手套,轻声地说着:待会把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她没有回应我的声音,仍然站在那里,毫无反应。我用胳膊碰了她一下,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我开始着手检查尸体,尸身表面没有防御性的创伤,死后尸首也没有遭受残忍的虐待,致命一击是从后脑勺的位置,近距离贴紧头皮子弹穿过颅骨,撕裂脑神经,由前额穿过,留下一个弹孔,半径为0.5毫米。根据弹痕的轨迹和鉴证科的检验报告显示,在凶案现场找到的弹头,陷在一棵古老的大树上,证实子弹是由死者私自改造过的手枪发射的,也就是说,他是死于自己改造过的枪械之下,而他的佩枪在现场没有被找到,百分百被凶手拿走了。死前没有任何的挣扎迹象,开枪的位置大约是在车的后座,死者当时是以趴在方向盘的姿势中枪的……我在说着的时候,猛然发现斯佳丽根本没有记下来,而是心事重重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都什么时候了!这个时候还在魂游四海!我用胳膊碰了她一下,她明显受到惊吓,手里的纸和笔都纷纷落在了地上,她那惊恐的小眼神令我不忍心再责罚她。   你究竟怎么了?这几天老是神不守舍的?我问她。   不知道。她弯下腰把笔都捡起来,整理着稍微乱了一点的发梢。   是不是临近结婚期限,你有压力所以感到很紧张?我尝试着去理解她。   她开始躲避我的眼神,扭过头去,一副想放声大哭的样子,尽量不让我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和难过。她背对着我说:我没事,或许是最近太累了,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替我担心。   我放开拿着尸体的手腕,走到办公桌前,在那一堆的文件夹里掏出两份请帖,把其中一份重新放回桌面上,另外一份微微朝中间的位置拉开,上面写着邀请人和被邀请人的名字,至于这个名字,我熟—斯佳丽。她是那个被邀请的人。我把请帖递给她,轻声地说:“这是我在死者的尸体身上找到的,一共有两张,这张是属于你的。你和陈查礼一早就已经认识,你们很熟?他临遇害之前,涉嫌私自调包死囚,我怀疑他是遭人灭口的,你是否也知道这件事?”她接过请帖,扭过头来,痛苦不堪地对我说:他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不要问我!她打开实验室的门,正欲要离开,我喊住了她:“凶手现在杀了陈查礼,你早晚会出事的!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我好吗?”“抱歉,我真的帮不了你。”她最后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全身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曾几何时,她也是很天真无邪的,怎么突然一天,连她也变质了,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一个人。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瞒着我接二连三地发生一样。现在,我得收拾心情,因为我下午还要去会见一个人。请帖上的新娘子。   我们这一回没有相约在咖啡馆内,而是在一个茶馆外面,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普”字,我全程是走路前去的,不知为何,因为斯佳丽的事,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做一件事,如果让我开车,多半会出车祸。我开始担心她的一切,不知道她是否也有参与这一次的阴谋计划。该茶馆其实是开在山脚上,临近山边,气温自然会低很多,爬山的老人家都穿着几件外套,他们都有儿女陪伴,而我只能孤身前往。好不容易我才找到目的地,在茫茫人群中,我一眼就能认出她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为何我如此肯定呢?因为只有她的身上还穿着那洁白的婚纱,高跟鞋已经全脱了,丢在一旁,从她的背影可以判断出,她的忧伤与痛苦全摆在了背后。我拖着缓慢的脚步,安静地坐在她对面,微笑着看着她。她微微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我,其双眼已经红润透顶,眼睛底部浮肿起来,一看就知道,她哭了好几个小时,估计声音也沙哑了。她的脸上有一小处小小的雀斑,脸蛋粉红菲菲的,额头显得有点狭窄,眼睛附近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化开,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就是许仲文法医?”她轻声地问我。   我语重心长地说:“我又冷又累。”   “很抱歉约你来这种地方,我也是没有别的选择。”她说话的语气仍然带着哭泣的语调,趁我不注意,她用手抹干了眼角的泪水。   你怎么还穿着婚纱?昨晚一切都顺利吗?我试探性地问她。   她摇摇头地说:“不……一切并不乐观。我从婚礼上逃走了。”   “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她。   “查礼死了,我不想再继续生活下去,至少我不能安心地成为别人的妻子。”   我这才留意到她的手上并没有戴上戒指,也就是说,她没有在牧师的面前互相交换戒指,更加没有宣誓。你悔婚就是为了查礼,你不会后悔吗?我问她。   “许医生,请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查礼他……是否犯了法?”她决定了很久才问我这个问题。   是的,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他为何会犯法?我盯着她看。   她毫不畏惧,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婚礼……是他出的钱。前一阵子,他突然告诉我,他很快将会有一大笔钱,然后全拿出来为我搞婚礼,买房子,还会准时参加我的婚礼。当我询问他,那些钱从哪里来的时候,他却掩掩盖盖,一字不提。他是公职人员,我不难想到,他的钱是非法途径得来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在婚礼那天出事……他是为了我才做犯法的事。他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甚至无法安心嫁给另外一个男人。   所以你连斯佳丽也一起邀请了?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她点了点头说:嗯……我们在年轻的时候曾经说过,要一起齐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一起宣誓,互相交换戒指,鲜花铺满地,一切是那样的水到渠成。没想到,现在一切都改变了。斯佳丽是他中途认识的好朋友,关于她的情况,我也不熟悉。我只知道的是,她快要结婚了。   是的,我环顾着四周说:我想……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先慢着!我觉得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她在我身后喊住。   我背对着她,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他在遇害的前一天好像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出事……   林欢之被单独请进了审讯室,在木门的背后挂着一副很奇怪的日历,上面写着2004年,其中一个日期被红色的印记圈了出来。苏警官手里拿着一份不知所云的文件夹坐在他对面,在进来之前,他有深思熟虑过,究竟要不要请他进来单独审问,因为在他眼里,林欢之的眼神是充满了恐惧的,他有预感,在林欢之的身上会找到线索。他从坐下来那一刻开始,就完全不做声,直到林欢之终于忍不住了,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上压着的文件夹问:那是什么?   嗯……你寝室的同学的验尸报告,有没有兴趣?他故意地问着。林欢之没有说话,嘴角在微微抽搐着,他拖长了声音,念叨着:被害人遭钝器攻击造成头颅破裂,导致淤血、脑组织撕裂,出血渗入脑中以及大脑周边部位。林欢之一边听着,脸上渐渐露出哀伤的神情,他叹息着说:只是可惜李智豪了!死了也要惨遭五马分尸似的,整个躯体都四分五裂。当他提及到李智豪的时候,林欢之的反应反倒是没有那么强烈了,哀伤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很显然的愤怒,这下他的自信心又再次添足了。   “听说李智豪的人缘不是很好?”   “这样说吧,如果有选择的余地,没有人愿意和他玩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很爱攀比和炫富而且经常瞧不起穷人,他就是一个大混蛋!”   “所以说,恨他的人有很多?”   “不计其数吧,不过说到想他死的,好像真的没有。”   “他对你有没有做过恨过份的事情?”   “有!他很喜欢把人锁在衣柜里面,然后听他们的求饶声。”   “你被他锁进去过?”   “好几次。每次都是马家继放我出来的。”   “你恨不恨他?”   “恨!恨不得杀了他!”   我被半夜吵醒,就为了赶去办公室,找到科技组的主管,他告诉我,已经破解了李智豪的手提电脑,并且在那电脑里面找到几个影音文件,从上面的拍摄角度和光线问题,这是他自己拍的片段,但是有一个片段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我问他,期间云警官也在旁边看着。   他用鼠标双击播放一个日期比较新的录影片段,里面的背景很模糊,视觉摇摇晃晃,非常不稳定,声音也很沙哑,像破了声带一样。只听到有人在得意忘形地说着某些内容,但听得不是很清楚。从这个视线角度看,拍摄的位置是一个木衣柜,上面的铁锁是很显眼的,一直在上下地颤动着,往上晃动,又下拖拉着,木衣柜里似乎有人被关押着,不停地从里面抖动着。然后我们看到了李智豪的嘴脸,他那无耻的笑容正对着镜头,笑得很噁心,他把锁弄开了,木衣柜打开的那一刹那,我们看到了衣柜内的两个人,他们是重复地叠合在一起,那姿势看起来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他说:拍这视频的人无疑是李智豪,因为其他的视频文件里都出现了他说话的声音,而且之前的那些片段的录影也很清晰,估计是用高质量的手机拍下来的,可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片段,很明显是模糊了很多,而且在之前的片段里,我们是看不到李智豪的,但是刚才的那个片段我们却看到了,而且像素问题明显降低了。为什么?因为有人在帮他拍摄,而且用的还不是自己的手机。李智豪电脑上的片段全都是戏弄其他同学的片段,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一段视频,经过调查来源,发现是透过手机的蓝牙互相传送的,在这个过程中,影片的质量已经在下降,再放在电脑的磁盘上,那就会降得更低。我用了数据分析和对比,发现录影的手机和用蓝牙传送的是同一台手机,在主频上,我也找到了吻合的手机数据文件。录影的人,正正就是林东,我在他的手机里找到同样的手机片段以及证实视频的录制就是源自他的手机,连格式都没有变。他和李智豪一起遭遇袭击遇害,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所以我们要找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那些被他们捉弄过的同学。 第441章 血衣柜惨案—斯佳丽失踪(十一)   我打开手里的怀表,焦虑不安地凝视着窗外的景色,,自从前天在实验室见过斯佳丽以后,我已经有两三天没有见过她了。她不仅没有来上班,手机是处于关机的状态,我发电子邮件给她,她没有回复;发短信给她,也没有回复。她不回来上班,连请假条都没有。以前她很少像这样毫无分寸的,要是真的有特殊情况不能回来上班,她也会给我打个电话,或者以书面的形式申请。这一次,她的状态很不寻常,我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她的消息失去了她的踪影。抛开调包死囚的案件不说,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是要先找回斯佳丽,尽管不是为了案件。斯佳丽的住址,我去过几次,隐隐约约还记得去的路线,可是当我去到她的住处的时候,房东却告诉我,她在半年之前已经搬走了,不带一丝一毫。我向房东要了后备钥匙,把门扭开,安静地踏了进去。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简单的沙发和茶几毫无生命迹象地盘踞在地上,稍微产生震动的感应力便会脱落墙灰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幅日历,摇摇晃晃的,发出细小的声音。我像个傻子一样,慢慢地往日历的方向靠近,站在它的面前,上面显示的时间早已经过去,我下意识地用手翻开日历接下来的那几页,翻到正确的月份,结果让我在上面的其中一个日期发现红笔划出来的,我回想着,上面划着的日期恰巧就是今天。斯佳丽有一个习惯,喜欢把自己的生日日期在日历上划出来,以做标记。今天是她生日?我反问自己。我走到楼下,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引擎,在开车的过程中,我打了一通电话给黄雁如。接着,我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右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思考着待会要对她说什么好。不久,我手机的屏幕便显示着接收到一条新的短信,屏幕上的一组文字让我更加坚定地往前面的道路开动着。   这一边的房子没有市中心的那么高,低矮一点的建筑物,看上去,感觉天空会比较广阔,空气会清新很多。在一个人口密集的郊区里,她选择回归到寂静又美好的地方,远离喧闹的市中心,没有纷争,没有烦恼,她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懂得了取舍,也懂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把车停在街口,嘴里念叨着她的住址,目不转睛地眺望着稀奇古怪的门牌,急切地寻找一个又一个心中所期望的住处。终于在尾端的位置,我找到了想要的地方。这栋建筑物的结构是以长度横跨着后面的地界,形成一个魔术上的走廊界面,我低声地咳嗽着,用手按着门铃,传来一阵悦耳的响声以后,门很快被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是一位满脸胡子的男人,他不修边幅的打扮使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开口说话的腔调有点像西方人:“噢,请问你找谁?”额……我找……我支支吾吾地拖长尾音,眼睛同时转向身后的车辆,原来她已经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我记得她曾经对我说过,哪一天她有了自己的小车,她一定会在车窗前挂一个小型的加菲猫在上面。并排着的小车里,小加菲猫的存在让我很容易辨认出她的车辆在哪个位置。   嗯?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眨了一下眼睛说:我找斯佳丽。   你找她干嘛?你是谁?他莫名其妙地充满了警惕性,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几步。   夫尔!他是我的上司。斯佳丽出现在他身后,一脸阴沉地打破僵局。   如你所愿,我成功地进入了她住的房子里,气候依旧潮湿,客厅的中央正生着火堆,木柴被火燃烧着,发出清脆的爆裂声。她住的地方没有沙发,我只能坐在一张小矮凳上,面对着噼里啪啦的火堆,感到一片茫然。她在厨房里瞎忙碌了一阵子,然后套上围裙,大大咧咧地坐在我旁边,她手里还拿着一根黝黑的柴木,轻轻地抛进火堆里,满怀心事地问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   我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所剩无几的柴木,吹了一口气说: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几天都没有回去上班,也不请假,这不像你的作风。   她不禁一笑:在你心里,我就一直都是那个乖巧的女生,连旷工都不行?   不……我凝视着火堆说:你给我的感觉不像在旷工,而是想罢工。   她沉默了半响,我只听见了柴木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良久以后……她才回答我。是的,我想辞职,其实我的辞职信已经打印好,明天就会邮寄到你的办公室里,可是既然你都找过来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我不想做你的助手了,我想辞职。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让我不甘心,产生了不肯放弃的感觉。“为什么要辞职,是因为我的问题吗?”   不……她似乎早就想到,我会把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她在企图劝阻我的错误想法,极力纠正我:“我要辞职不是因为你,而是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我不禁皱起眉头,陷入困境。她继续说了下去:在这之前,我的生活是一副怎么样的景象?谋杀、犯罪、性虐待、性侵、肢解、碎尸……我几乎每一天都在与人性的丑恶打交道,人性的阴暗面已经使我麻木不仁,我每次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副副淡然死去的尸体,他们涨大的尸身,腐烂的脸孔,白森森的骨头,尸体上全是饱受虐待的痕迹。我无法安心睡眠,已经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环境,我甚至很害怕,终有一天,自己的下场会与那些惨烈的尸体一样。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你懂不懂?   我无言地把柴木抛进火堆里,站起来,双手互相拍干净刚刚沾染上的灰尘。决定了一切似的对她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无话好说。你明天来办公室……还没等我说完,她便打断我:不用了!辞职信我会发邮件给你,我不会再回办公室,再接触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尸体。明天晚上七点,我的邮件会准时发送到你的电脑里面。我眼睛一歪,嘟着嘴说:好。我伸了一个懒腰,才发现她的未婚夫一直在看书,很不友善地尽量不与我交流,这也对,自己的未婚妻在这个时刻与一个完全没有见过面的男人坐在火堆的面前聊了那么久,他怎么会高兴?我一只脚踏出了门口,突然想起了某些东西,随口对她说:那个……额……生日快乐。我把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她,她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你居然会送礼物给我?!我别扭地做着鬼脸,轻声地说:再见。   我走出她房子的外面,看着天上的月色,渐渐展露着疲惫的笑容。   2004年的校园惨案,我和云警官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昔日欢声笑语的大学生已经紧闭不语,匆匆忙忙地抱着一团书本,有意识,有目的性地前往心中的目的地,不管是图书馆还是教室,我都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恐惧与忧虑。冷血的凶手隐藏在校园当中,无人知悉,无人感应他的存在,弄得现在人人自危,晚上很多都选择不回寝室过夜,更有甚者已经请假回家自习,夸张一点的已经办理转校手续,哪怕是只剩下最后一个学期的学生,都不敢再继续在这里读下去。校园内外已经筑成一座围城般,个个都想逃出去,却没有人想进来。一片恐慌的氛围凝固在我们周围的空气里,我看着搬着行李慌慌张张地逃离校园的学生,呆呆地对云警官说:看来我们的破案速度要加快了。他也很赞成我的话:再这样下去,友联大学估计就要沦陷了。要分析案件的根本原因。   我皱着眉头说:假设以李智豪为这次凶案的导火线,他是代表着有钱,有社会地位,有权力的那一类人,那么痛恨他,憎恨他的凶手估计是属于贫困家庭,或者社会的底层,目睹着他欺负其他同样贫困的学生,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来自那自卑的心态与愤怒,决定要改变这一切。凶手很有可能是本校的学生,长期混迹在茫茫人群中,扮演着一个看热闹的观众,表面上与他毫无关系,他又完全不在乎,看起来很潇洒,很洒脱,实质却在内心把憎恨燃烧到极点!   云警官摇了摇手,表示反对我的推测: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受害者均是402寝室的学生,假设凶手是摆明要针对402寝室的学生,那么很有可能,他们之间发生过一些很特别的事情,这些事情就是引发凶手作案的关键钥匙,一旦把那可怕的锁给打开,潘多拉魔盒就会被打开。我们的调查方向仍然要锁定在402寝室这个似乎受到诅咒的地方开始。从凶手对受害者的暴击程度,很容易看得出,他的情绪可能极之不稳定,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但是鲜为人知。   苏警官单独一人来到校长室的门外,他正在困扰不堪地揉着自己的脑门,连续发出好几声叹息的声调,紧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寻思着下一步的计划。苏警官没有敲门,只是用手把门把上的锁轻轻一扭,推开门,站在门口的位置,轻声地呼唤他:校长,一切还顺利吗?他紧闭着双眼,深呼吸着说:“不……一切都很正常。”这次前来,只要是有其他的事情想问你,关于凶案的。苏警官请示着。他表现得很痛苦,苦笑着,用手翻开桌面上叠得很丰满的尚未拆封的信件说:“这几天全是学生的家长寄过来的退学申请信件,他们甚至连来都不敢来。”看来这件案子的影响已经很大……苏警官随意抽起其中一封信粗略地阅读着。校长无奈地摇摇头说:我已经身心疲累,该做的安全措施,该预防的地方,我都全部做了。可凶案却像一幕残影一样,断断续续地发生着。我夜里稍微合上眼睛,都能看到那些无辜,可怜的孩子,他们那血肉模糊的脸庞,悲鸣的惨叫声,都能令我整夜整夜都不得安睡!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就要疯了!不!现在就已经疯了!天哪!这一切都太可怕了!究竟还要死多少人,那个凶手才肯罢休?   你要冷静一点!苏警官劝他,根据我们对凶手的行为模式的推测,我们都一致认定,凶手具有情绪上的问题,动不动就会大动肝火,给人一种阴阴沉沉的感觉,而且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但不会表现在日常的生活中。   校长拿起热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茶,苏警官一闻就知道是铁观音,但他没有说出来。校长喝了一口茶,然后皱着眉头说:你刚才提及的那几点,好像有一个人的确很符合上面的描述,可是这不可能啊!   苏警官问他:你指的是谁?   校长回答说:“马家继。他是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宾州镇人。他成绩优异,曾获得全国奥利匹克物理竞赛二等奖,被预评为“省三好学生”。虽然他成绩很优秀,是社会的栋梁,国家未来的接班人。可是在同学口中一直有传言,说他脾气有点暴躁,性子有点急,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被撞到,就会破口大骂,甚至想出手打人;有一部分比较怕事的同学都会主动远离他。记得有一次,我经过垃圾房的时候,亲眼目睹他对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狠狠地踢了好几脚,整扇门都变形了。踢完他就好像没事发生了一样,可是脸上的阴沉还是挥之不去。为此我特意单独找过他谈话,虽然他隐藏得很好,可是我感觉得到他身上的那股怒气,仍然时不时会流露出来。但这也只是他个人的脾气问题而已,如果你问我,我肯定不愿意相信或者怀疑他就是杀人凶手!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   苏警官突然问着:402寝室的人,平时是否都很要好?   校长点了点头说:的确很要好,我记得他们周末一般都去KTV消费,好像他们有亲戚是开KTV的,所以消费水平比较优惠。有一次他们还邀请我了呢。   你还记得那间KTV叫什么名字吗?   嗯……他在极力地思考着。突然说了句:凤凰KTV! 第442章 血衣柜惨案—可疑的浴室(十二)   在死囚调包案件发生以后,的确是疑点重重,目前有太多的谜底尚没有解开。例如,他是如何在守卫森严的情况下逃离监狱的,就算有狱警长协助他逃跑,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单凭他一人的力量是很难成功调包越狱的,中间要经过很多重步骤,第一,他在执行死刑之前,会有专人负责检验他的身份,而这个人会根据他的档案记录和照片一一对应,包括他身上的胎记,受过的伤,纹身之类的特殊记号;第二,他要通过指纹刻录,因为在2004年的时候,被判以死刑的囚犯被要求在系统的资料库上刻录指纹,做资料备份,当他要执行死刑的时候,同样要以自己的指纹扫描,通过以后,执行死刑的过程才能开展;第三,他还要通过自己的脸部指纹识别,眼睛和轮廓是最关键的一点,只要通过脸部指纹识别,才能进入最后的程式。就算警狱长被收买了,愿意替死囚瞒天过海,可是指纹识别和脸部识别是不可能顺利通过的。那么也就是说,他可以顺利逃脱,不仅仅是警狱长的关系,他还有其他的同党,尚且隐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以一股恶毒的眼光盯着我看。(好吧,我承认这是一种幻觉)在我还没有想清楚剩余两个谜底之前,我还要解决眼前的一个难关。斯佳丽的离职对我的日常工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的尸检工作需要一个得力助手为我量度尸体伤口的宽度和长度;测试造成死亡的利器是属于哪一种类型;检测尸体上细小伤痕的形成;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我对尸体进行解剖以后,为尸体进行缝合工作也是我私人助手的一项日常工作。斯佳丽突如其来的离职让我瞬间措手不及。排除工作上的因素,在编制上,我必须要配备一个得力助手。为此,法医科已经从各省各地筛选了大量的法医人才分配到我这边来。可是……他们属于身娇肉贵那种,看到尸体就忍不住要吐;对着血腥的物体超过五分钟都说受不了;更有甚者说,忍受不了实验室的那股气味。我的天哪!既然是这样,他们当初为何会选择修读法医系呢?做法医的日常工作不都是这样吗?好不容易遇到几个不怕尸体,不怕气味的年轻法医,但或许是他们待在大学生活的时间太长的缘故,他们的思维有时候像被堵住了一样,完全不懂举一反三。举个简单的例子,我在检验一宗交通意外事故死难者的尸体,我只说了一句:死者的胃内没有酒精,也没有服用过量的精神药物。他光顾着用笔记录下来,完全不会问我,或者尝试着独立思考:为什么这个人在精神状态正常的情况下,仍然会出车祸?他们从来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也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像斯佳丽,总在案件充满疑点的时候,给了我无数的灵感,让我把所有的疑点一下子想通了。所以,他们不能留下来,统统被我删掉了。我打开手里的怀表,上面的数字在告诉我,现在是晚上的时间七点零七分,很诡异的时间段,我把怀表的盖重新合上去。经过一系列的面试以后,我早已身心疲累,在实验室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可是我实在没有心情喝下去,我打开着手提电脑,焦虑不安地等待着斯佳丽的离职邮件。在编制上,我要收到斯佳丽的辞职邮件申请,做好所有的工作交接,然后财务才会把她剩余的薪水批发下来,虽然不多,但数目也挺吸引人的。她的婚期在即,婚礼上的筹集需要很多的资金,这时候的她,肯定对钱有很大的需求。虽然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向我提及剩余薪水的问题,但我也很清楚,她很需要这一笔钱,哪怕是完善她小小的婚礼,也是足够的。可我始终在等待她的电子邮件,她说七点钟就一定是七点,不会太迟也不会太晚,现在过了十二分钟,手提电脑仍然是静悄悄的,我把邮箱里的信封刷新了一次又一次,网络正常,就是没有看到斯佳丽的邮件。要么她改变主意;要么她遇到一些很伤脑筋的事。我不能单独一个人待着,时间越持久,我胡思乱想的天赋只会越来越灵活!不行!我要控制目前的情况,我要去找她问清楚,为何迟迟没有发邮件给我,是否真的改变主意了,如果是,我就不用再重新适应一个新的助手。怀着这么一个激动人心的想法,我毅然决然地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从警局的停车场直接开出,直到斯佳丽的住处。虽然那晚天色已晚,可我依稀记起那曲折的路线。可是今晚很奇怪,平常这个时间段的街区多半是热闹非凡的,今晚却是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小孩在嬉戏玩闹着,一桌的大人在骂着脏话打麻雀,他们随地吐痰,随手扔垃圾都没有人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我把车按秩序停好,走下车,按着上一次的记忆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寻思着待会看到她,第一句要说点什么,才不会显得我的微焦虑表现得如此明显。万一她的未婚夫不喜欢我的登门造访该怎么办?万一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闯进去可能会不太好吧?想着想着,我突然就来到了她家门前,一张耀眼的红色地毯映入眼帘,我干咳嗽着,往前踏进几步,停留在红地毯的前面,自然地按动着门铃,只听见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声音,持续了一分钟后,预感告诉我,她可能不在家里。我拨动了她的手机,发现处于关机状态,我尝试着在门外面喊她的名字,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一切显得不那么自然。该不会出事了吧?我往后退几步,在红地毯下找到她家的钥匙。她这个小习惯可是一直都不变。我熟练地把门打开以后,门移到墙壁上,发出吱吱的声音,一直延长到门撞到墙壁上为止。她没有开灯,空气并不流通,四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在室内大喊着:斯佳丽!没有回音,可是也没有人回答我。我摸着一片漆黑的环境,乱打乱撞之下才找到灯的开关,客厅内的光线充足以后,我才发现昨晚围栏内的火堆已经烧完,木橱般的饰品发出耀眼的光芒。斯佳丽坐在昨晚的位置,背对着我,一直低着头,身体一动不动,仿如僵硬了般,慢慢的,我开始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她身上穿着的睡衣和昨晚那套是一模一样的,丝绒的白色睡衣,上面绣着可爱小猫咪的图案,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缠绕在腰部的围裙也没有解下来。茶几上的物体被一扫而空,地上全是打翻的茶水,看来这里发生过争吵。火都熄灭了,她为何还坐在那里?我蹲在她后面,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她那冰冷的肌肤瞬间传遍我全身,犹如一股电流般贯穿我整个身体,缠绕着我的大脑细胞,让我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常人的体温不可能是这样,我稍微用力一推,她卧身倒下,脸庞压在地上,穿着的睡衣往上翻开着,露出了雪白的肌肤,短小的手臂被压缩着。我这才留意到围着火堆的栏杆,上面染满了喷射性血迹。我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地戴上手套,把她倒在地上的身体重新扶正过来,猛然发现她的前额头穿了一个小洞,血从那小孔迸了出来,血迹已经凝固。她无声无息、毫无生命迹象地闭着眼睛,仿如那被冰冻的睡美人般,充满了神秘的气息,若隐若现的双眼,似笑非笑的稚嫩双唇,如鲜红般点亮了一场生命上的竞争。她说过,很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像那些被检验的尸体一样,下场惨淡。所以她要逃离那永无止境的生活,远离充满罪恶的明天。可是她终究逃不过命运的选择。我眼角的泪水悄悄地拥挤着,鼻子在不停地抽搐,双手突然在颤抖,无法集中注意力,大脑无法正常运转。左侧的沙发上放着一个拆了一半的礼物,这是我昨晚送给她的,她还没来得及拆礼物,生命便划上了带着问号的句号。斯佳丽死了,在今夜无声无息的环境里,悄然地死去,此时不带有任何的喧闹,甚至没有人知道她的死讯。这件事情不会就这样了结的。我扶着她的尸体,嘴角在含糊地说着。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住,一下子回到2004年……   我呆在办公室,陈以文在整理文件,嘴里在说着:凶手的钝器僵硬程度可以折断人的骨头,这肯定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谋杀,至少他在外面曾经改造过凶器的构造,才能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这个还可以如何改造?”我好奇地问他。他眯着半只眼睛,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锤,说:首选,钝器发力的金属椭圆体肯定是加重过,发力的柄把为了掩人耳目也会改短,类似于石工锤那种,钝器击穿人的脑门,迸出的血量相对来说比较少,利器刺穿的血量相对比较多。我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恐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知识分子,最起码他的犯罪不是冲动性的。“活活敲死一个人需要多长的时间和多大的勇气?”我问他。他轻轻一笑,毫不介意地说:“第一个问题你自己很清楚,至于第二个……当你完完全全沦为罪犯的时候,你自然深有体会!”不!我站起来,摇摇头说: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变态的杀人狂魔,我一定会用枪打爆自己的脑袋!苏警官的脸庞出现在走廊外面,年轻时候的他,那眼神不停地流露出一股难以接近的感觉。   我们在走廊散着步,我问他:案件有什么进展了?他叹息着说:“说真的,其实我现在开始在怀疑一个人,可是他当晚的确有不在场的证据。”我好奇地说:“你在怀疑马家继还是在怀疑林欢之?”“马家继。”他很平静地说着。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那晚他们两个就在隔壁洗澡,只隔着一扇门而已,他不可能还有时间跑出去杀人的。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变出一份纸质口供笔录说:这是我刚才去找林欢之录的口供,你看看哪里不对劲。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我们当时在洗澡房沐浴,当时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是隔着一个板块,或许是汗水太多的缘故,他把花洒的水开到最大,那流水声淅淅沥沥的,不绝于耳。一直在开个不停。期间,我想换回自己常用的沐浴露,洗澡房自带的不好用,我不喜欢那股气味。于是我尝试着拉开门,可不知为何,门一直拉不开,夜深人静,周围的气温又低,我只好继续洗澡。在我差不多洗好以后,门被马家继很用力地拉开了,我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他脸上全是水,手里没有拿着毛巾,挤出一个笑容对我说:洗好了,一起回寝室吧。我这才发现隔壁的流水声已经停止,我偷偷往隔壁的单间望过去,地上全是水迹,积满了一大滩,很干净,一点泡沫也没有。学校的洗澡房的门经常出毛病,常常拉不开,只有用蛮力才能勉强打开。我们回寝室的路上,他全程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阴阴沉沉的,很吓人!直到我们发现了林东他们的尸体的时候,他脸上甚至一点恐惧感都没有,显得很镇定!   我把口供的纸质文件重新合了起来,皱着眉头说:林欢之说,马家继在隔壁洗澡时,流水声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是的,从来没有停止过。他的神情显得有点疲劳。   门无缘无故被卡住,林欢之想出去都不行,直到洗完澡以后,马家继才帮他打开洗澡房的门。   是的,虽然听起来很符合逻辑,可是总有一些地方是怪怪的。说着说着,我们的讨论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灯光突然从强烈转为微弱。苏警官看着我意外惊讶的神情,笑着安慰我说:放心,为了节源开流,灯光会自动调节的,不然很浪费电力。浪费电力?!我突然之间好像想到某种关键的线索了。你去调查当晚洗澡房内的每一次用水量的具体情况,从高到低的趋势,制成图形表给我!啊?为什么?苏警官突然呆住了。我不耐烦地说着:我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去调查就行了!噢,好吧,这样看来我又得去一趟学校。云警官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他脸上展露着兴奋不已的神情,喊着:我在凤凰KTV的监控视频里,找到可疑的现象!有救了!终于有救了!友联大学的血案终于有救了!当时他是那样喊出口的。 第443章 血衣柜惨案—呼之欲出(十三)   万马奔腾都无法形容我此时此刻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场的技术人员随之增多,拍照的效果声音不绝于耳,喃喃不断的讨论声不断地充斥着我的耳朵,好像有人在问我事情,可是我丝毫无法听进去,目光呆滞地凝视着茶几上的香烟,红色的包装,被一个精致的烟灰缸压着,晶莹剔透,在弱光下看起来仿如透明的一样。我突然冒起一股冲动的念头,很想抽一支烟,舒缓内心哀伤的负面情绪,抒发胸口的郁结,或许是找一个木桩,狠狠地打在它身上,发泄内心的不快。可是我始终无法成功劝服自己,抽上人生的第一支香烟。不知何时,黄雁如在现场出现了,她二话不说,直接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轻轻地抽出烟灰缸压着的香烟,眯着眼睛说:这玩意很特别?!你都看了那么久。我把脸庞埋在双手里,表现出一副极度哀伤的表情。她尝试着安慰我:“斯佳丽的事,我很遗憾。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有些事情等着你去做。”“好好的一个人……说走就走……世事无常。”我的手放在烟灰缸上,心灰意冷地说:我总在尝试劝服自己抽人生的第一支香烟,每次都会失败。是不是很糟糕?“不!她说话的分贝提高了不少:只要你想做,就勇敢去做,没有人可以阻挡你的想法与行动。我把身体往后一仰,凝视着天花板说: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她喊着:“你现在看着我!”我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她,只见她抽出两支香烟,放在嘴里,在茶几上拿起打火机,把嘴里的两支香烟一起点燃,慢慢的冒出了火花,烟雾徐徐升起,她在不断剧烈地咳嗽着,想说话也说不出口,拼命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吃力地眨动着眼睛。我连忙夺过她嘴上的香烟,假装生气地说:行了!你想自杀?一次性抽两支烟!“尸体在那边。”她面带微笑,平静地说着。我一言不发地站起来,离开沙发,转向斯佳丽趴在火堆围栏的前面,重新戴上手套,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尸体,蹲下去扶正她,沿着头部开始作初步的检查。额头表面留有血迹,弹孔般大小的小洞盘踞着光滑的额头,伤口内部的血迹较为光亮,色素较淡。她伏尸的背后并没有发现血迹,所有的血液均出现在围栏上面,按照这种情况推测,凶手一进来二话不说直接用手枪顶在她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后脑勺开了一枪,由于枪口紧贴着头皮,力度的迸发自然全部集中在额头的位置,鲜血迸出,形成一条线的轨迹,稍微分散了一点,点点滴滴的,在她趴下的地方找到了猜想中的痕迹,证明了自己的想法。她的坐姿和昨晚一样,没有变化,估计在枪杀她时,凶手根本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这里是郊区,左邻右里的住户有很多,就算随便开一枪,发出的声响都足以惊动附近的住户,可是尸体一直没有被发现,门也没有遭到破坏的迹象,而她的未婚夫却不在家里,不知去向。凶手当时可能随身携带消声器,大大地减低了噪音的形成,因此没有惊动任何人,然后不知不觉地离开现场。最大的问题就是,凶手是如何通过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顺利地杀害她的呢?要做到这一点除非他本来就有这房子的钥匙,而她对凶手也毫无戒备,才会在那么一瞬间被击倒。现在,最可疑的嫌疑犯已经在我心里诞生了。我放好尸体,动起身,往她房间走过去,在她的梳妆台上找到很多已经印好的喜帖,我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那一份,原来她早已经为我准备好请帖,邀请我前往她的婚礼上。在数不清的化妆品的底下,压着一沓厚厚的又皱了起来的单据,我随手抽了一张出来,发现这是她近期购物消费的单据,可她买的东西都很奇怪,有奶粉、纸尿裤、奶瓶还有很多婴幼儿的衣服,伴随着的还有很多玩具,一些六个月以上的婴儿辅食,一种品名叫“爱思贝”的果泥就买了六罐,含有多种口味。一对即将共谐连理、步入婚姻殿堂的夫妻,在婚礼的前夕,购买大量的婴儿用品?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一副惊讶的神情,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不可能的……不应该是这样……我慢慢地转向她床头上挂着的婴儿照片,顿时两脚一软,站不住脚,倚附在梳妆台上。我快步地走出客厅,凝视着斯佳丽的遗体,重新地蹲了下去,用手触碰着她的腹部,传来凉丝丝的感觉,体内的生命……是否还安好?   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声音,一名满脸胡子的男人走了进去,略显激动地问:你们是谁?干嘛都在我家出现!斯佳丽!他猛地推倒我,用手把她抱在怀里,一脸的惊恐看着她,不断地摇晃着:你干嘛了?!快醒醒!他那后知后觉的本领不知是假装的,还是真情流露,直到他看到她额头的弹孔和凝固的血迹,才意识到她已经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变成一副没有灵魂的臭皮囊,她听不见呼唤,找不到回来的方向,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显得一切仿如安好。黄雁如看着他抱着自己的爱人,泣不成声,万般无奈地摇摇头,做了一个暗示性的动作,旁边的民警识趣地双双夹住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强行地把他带走了。我想劝她,可是她竖起手臂,自信满满地说:我知道他不可能是凶手,但是从程序上,我们一定要带他回去协助调查的,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吧?我无力辩驳,欲辩无辞。眼睁睁地看着斯佳丽的尸体被送走。   2004年,某一个寂静的夜晚,我独自一人在医院的走廊上焦虑不安地来来回回走动着,苏警官从拐角处出现,我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他脸上满是哀伤的表情,极度沉痛地说:医生说他虽然已经脱离危险期,但是头部受到重击,淤血积压着大脑皮层附近,影响了他的语言表达功能,可能下半辈子都会变成轻度弱智,甚至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无法指证袭击他的神秘人!我不肯死心,还要再问多一次:你的意思是,就算林欢之没有生命危险,下半辈子都会变成智障?嗯……苏警官说着,忍不住转过身去,不愿让我看到他脸上的沉痛。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抑压着声线问他。   “原本,我打算去友联大学找林欢之,没想到,我到了寝室的门口,便发现他倒在血泊之中,但气息尚存,他全身在颤抖着,喃喃地呼喊某人的名字,一个我未曾听过的名字,那估计是他的亲人吧?送到医院以后,医生便很遗憾地告诉我,他就算渡过难关,也会留下难以估计的后遗症。”   “都怪我不好!如果我早一点赶过去,凶手就不会有机可乘!“苏警官在自我责备着。   我捏着自己的鼻子,说:不要责怪自己。其实凶手已经想悬崖勒马。“这话怎么说?”他好奇地问我。我神秘地说:“如果凶手不想悬崖勒马,他大可以直接把林欢之活活敲死,但最后他还是住手了。这就说明,他开始在挣扎,开始在怀疑自己。那现在怎么办?他问我。我撅着嘴说:剩下来的,交给我就好。   中午时分,阳光依旧充足,我从计程车下来,用手遮挡着那阳光,半眯着眼睛,打开手里的怀表,目前的时间为一点三十分,希望还赶得及。我抖了抖腿,紧闭着双唇,走进友联大学的范围,迎面而来的,是保安室的大叔,他拉着自己的儿子匆匆忙忙地从校园的轨道上踏着过来,我假装意外地说:“哎,大叔,带着马家继同学去哪里?”他苦着一张脸说:“最近学校发生太多事,我只有他一个儿子,我不想他有事,他也向我提出退学的要求。”是吗?我盯着他,他转移视线,刻意逃避我的眼神。我微笑着说:嗯……我想和他稍谈片刻。保安大叔有点惊讶地转向他那保持沉默的儿子,又转眼看着我,只得点点头。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会屈服在我的要求之下,还是说,他已经隐约感觉到某些事情将会发生,所以才会放手让他去。   我带着他来到后山,他有点紧张地问我:“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好像很紧张吧?“我身边的同学都接二连三地遇害,我能不紧张吗?”他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着,但神情却无动于衷。“林欢之昨天被送进医院了。”我简单地告诉他。   “我知道,我父亲已经说过,班上的同学都在议论纷纷。”   “你一点都不感到难过耶。”我的声音带有挑衅性的目的。   “我已经麻木了,相信不会再有痛苦和绝望。”   我这才留意到他还挂着一个背包,故意地说:“你的痛苦和绝望是来源于无尽头的杀戳吧?”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过来问我:寝室血案调查得怎么样?有把握可以抓到凶手了吗?   我摇摇头说:“凶手很聪明,懂得利用自己的室友做不在场的时间证人!”是吗?说来听听。他饶有兴趣地问我。   李智豪和林东被杀的那天晚上,凶手一早已经在他们的饮料内下了安眠药之类的精神药物,让他们同时服下,这种药力的挥发性很强烈,不到十分钟左右,效力便会正常地发挥着,他们会感到昏昏沉沉,精神不振,久而久之就会渴望回到自己的被窝里。然后凶手便趁着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无法正常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潜到寝室里,用类似石工锤的凶器把两名受害者活活敲死……说到这里,我突然停顿了一会,半微笑凝视着他。他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好奇地问:那么,我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疑惑。既然凶手能够顺利地潜进去杀人,为何寝室的门锁由始至终都没有遭到破坏呢?难道他们与凶手是互相认识的?   这个……我的确有怀疑过,这是一宗寝室谋杀案,行凶者自然是寝室里的学生。可是林欢之也遭到袭击,躺在医院里,如果凶手是他,他总该不会那么笨,自己打自己吧?如果排除种种的嫌疑,最后的嫌疑人就是……你!马家继同学!此时此刻,我的眼神充满了怒火,但瞬间又收了起来。只见他轻轻一笑,摊开手说:“他们死的时候,我和林欢之还在洗澡房沐浴着呢,他该不会为了偏袒我而说谎吧?”我紧锁着眉头说:“林欢之那么老实,我当然相信他没有说谎,但不代表你不是凶手!你只是巧妙地利用了一个感觉上的魔术而已!” 第444章 血衣柜惨案—真相大白(十四)   在我的再三要求下,黄雁如还是同意我和他单独见面的要求。审讯室内的监控设备关闭掉,所有公职人员都留在外面,徒留我和他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的武陟互相交叉缠在一起,不停地搓弄着,呼吸声有点急促,双眼充满了疲惫和复杂的神情,由始至终都不敢正视我的眼睛。   既然他不开口说话,那就由我来打破沉默吧。   “你被邀请到这里,应该知道原因吧?”我问他。   他并没有正面地回答我的问题,嘴里不断地念叨着:我没有杀害斯嘉丽……   那就是说,连你也觉得,自己身上充满了杀人的嫌疑?   不……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最爱的女人!我怎么会杀了她呢?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起来,话里隐藏着竭斯底里的爆发前提。   “就算她是你的未婚妻不代表你没有杀人嫌疑。这世上因爱成恨的案例实在太多,打打杀杀有坏生机。你觉得呢?我把那低着的头突然地往上抬了起来,目光聚了起来,盯着他看。”   我真的没有杀她!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他失控地大喊着。   你们那天晚上吵架了?!就在我离开不久。   不……他捂着头部说:那晚我们只是大吵了一架,彼此都有互相指责的骂语,我的脾气一向不好,稍微吵几句,我的情绪就变得很高涨,很激动,随手拿起一个杯子便往地上摔,然后把茶几上的物品一扫而光。她被我吓坏了,背对着我,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我知道当时应该向她认错的,可是我大男人的自尊心实在是放不下,所以我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家里。去了朋友家住了一天,到了晚上的时间,我才乖乖地去认错,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晚竟然是最后一次见到她,当我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生命,灵魂飘忽在天空,往那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寒冷的地方飘去,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他说着说着,竟然忍不住在我面前哭了起来,全身都在颤抖着。   如果这时候,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女士,我一定会递给她一张纸巾,但她不是。所以我只能无动于衷地接着问:你还记得,那天晚上跑出去的时候,门有没有关上?他几乎是一秒钟便回答我这个问题了:肯定没有!我摔门而出的时候,门是不会关上的。   她的死亡时间是在一天之前,也就是深夜的十点半以后,他夺门而出以后,斯佳丽便接着遇害。但因为他在朋友家过夜的缘故,所以没有回家,也没有人发现她的尸体,直到我去找她,他也回来了,她的尸体才被发现。   我的天啊!如果这样说,那么凶手当时一定是暗伏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们吵架然后夺门而出,他趁着那个空隙,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斯佳丽?!这死变态的!   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为什么还要吵架?都婚礼在即了。我好奇地问他。   他迟迟没有回答我,视线拐到左边的角落里,不愿说出来。   你不肯说,那我就替你说出来。我从破旧的桌子上往前推着一个文件夹的袋子,用眼神示意他将其打开。他的手放在上面,眯着眼睛,痛苦地说:不!我不要打开!干脆由你来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简单地告诉他:全是你的债单。你经营不善,导致财政大量缩支,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依然可以如期举行婚礼?并且邀请了双方的亲人和朋友一起庆祝你们的盛大喜事。这钱来历不明,这才是你们吵架的原因吧?   “都是我不好!欠了一身的债!她告诉我,她要辞职是因为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我问她怎么了,她却失去理智般和我吵了起来,我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切那么美好,却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默默地拿出几张照片,这是我对斯佳丽的尸体进行解剖之后所拍下来的照片。一个小小的物体,体形像人类,看不到皮肤,只有骨骼,原本蜷缩在子宫里的,现在被我用钳子夹了出来。他看着照片,不禁捂着嘴巴再次哭了起来。是的,这是他们的孩子,亲生骨肉。斯佳丽甚至买好了婴儿用品、衣服,纸尿裤和婴儿辅食,她还在自己的床头挂了一张超可爱的婴儿照片。她明明已经做好成为妈妈的准备,一心一意地等待子宫里的婴儿出生,期盼着她的笑容,充满生命力的哭声。然而,这一切都破灭了。她根本不曾想过,自己的下场竟然会是这样!你们的孩子胎死腹中,本来是可以顺利出生的。我故意刺激他。可他再也没有反应,似乎在反思自己。在一个月之前,她的行为举止有哪些奇怪的地方?   嗯……她在半夜里,总是单独一人外出,显得心事重重的。但我的工作也很忙碌,那段时间,我也没有理会她。或许是彼此决定好了结婚的事,都有各自的压力吧。看他的样子,估计知道的内幕也不多。审讯过程到此为止,我站起来,心情复杂无比,对他说:斯佳丽的遗物都在证物房,等案件完结以后,我会亲手交还给你。   我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游到了走廊上,只见黄雁如迫不及待地往我这边跑来,手里拿着一张A4纸尺寸的纸张,气喘吁吁地对我说:化验报告出来了。政府化验所已经证实,在凶案现场找到的子弹和警狱长卡车外面的地方找到子弹,证实是从同一支枪械里发射出来的,警狱长和斯佳丽都是死在同一把枪下,脑颅穿过相同的子弹。凶手在杀害警狱长以后,拿走了他的枪支,又在几天以后,闯入室内将斯佳丽枪杀。而且死囚调包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所以我认为这几件事一定存在某些必然的联系。或许我们可以从死囚被调包这件事开始查起。而且,在斯佳丽家中找到的指纹,根据官方的记录,是一个死人的指纹。我接过她手里的化验报告,默默无闻地扫视着上面的每一个文字,嘴巴撅了起来,富有严肃的天性,喃喃地说着:一场战争在所难免了。必须是拼个死去活来。   2004年,我与马家继同学在学校的后山里,互相对峙着,研究着寝室近日来接二连三地发生的凶案。“我当时的确在浴室洗澡,不信你可以问林欢之。“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头,耳边响起了树叶摇晃的声音。我看着他说:友联大学的浴室当晚的用水情况,显示林欢之在洗完澡的过程中再到洗澡之后的用水情况,合计是0.1升;而你那晚的用水量是0.3升,你的用水量恰巧就是林欢之的三倍。同样是洗澡,你们的时间几乎一样,而且根据他的回忆,你甚至比他更早洗完。无论怎么算,你的用水量都应该都他的少很多才对,可偏偏你的最不正常。为什么呢?我想,原因只有一个:你那晚根本没有洗澡,只是下意识地打开花洒,任由热水洒在隔栏板上,你也没有注意调整水量的大小,花洒就这样一直喷在隔栏板上。而且根据他的回忆,你在他隔壁洗澡的时候,那个花洒由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一直都在没完没了地开着。为什么会这样呢?一般洗澡的人,他不多不少也会停下来抹一点沐浴露或者洗发液之类的,总之中间肯定会有一个停顿,可是你没有,而且用水量比他高出那么多,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你打开花洒以后,偷偷地打开浴室的木门,由于花洒的声音掩盖了门被打开发出的声音,他听不到你离开浴房的动静,然后你趁着这个机会溜回寝室杀人。为了让计划能够顺利地进行,你还特意用铁棍之类的东西卡在木门的空隙,使他就算中途想出来也无法打开那扇门。因为他的门一旦打开,你的诡计就会暴露!   挺会讲故事的嘛。他笑起来给人一种很阴森恐怖的感觉,不过这只是你的推理而已,完全没有实质证据。   “那些饮料是你自告奋勇跑去买的,你有足够的时间在饮料内下药。”   “那些饮料已经喝完,所有证据都没有了。”   “不用硬撑了,我相信你的背包里还放着那把木工锤,经过特殊的改造,铁块的重量比其他的钝器都要笨重。”   他摊开手说:“我父亲是一名保安,随身带铁锤也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杀人要讲究动机的,我和他们感情那么好,怎么会无缘无故杀害他们呢?”   我面无表情地说:警方在李智豪的私人电脑里,找到他把寝室里的其他同学困在衣柜里,捉弄他们的过程,他甚至把视频传到网上,引来不计其数的点击率。在被捉弄的首页名单里,被捉弄次数最多的就是……马家继!也就是你!你憎恨李智豪在先,厌恶其他人在后。你为什么会厌恶他们呢?凤凰KTV的监控视频早已说明这一切。在视频里,我看到你和他们聚在一起喝东西,中途你上厕所,然后他们纷纷汇在一起地讨论着小话题,虽然在监控视频里听不清楚他们在聊什么,可是你躲在角落里那愤怒的表情却令我难以忘怀。那种眼神是不应该由一个学生年龄阶段的人所拥有的,你的憎恨程度已经到了我无法想象的地步。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着,刚才的那股自信已经逐渐消失,剩余的是全然不知所措。第一个受害者遭遇袭击的那晚,你们都在网吧通宵上网,可是我调过网吧里的监控视频了。发现你在半夜里溜了出去,因为你的位置刚好是一个死角,监控设备根本拍不到你,我们只是捕捉到你离开网吧时候的镜头。老实说,虽然你逃离门口的速度很快,我们把视频倒回去了好几遍才捕捉到的照片,你要不要看?我故意问他,想看看他的反应。他不说话,于是我继续说下去,你溜回宿舍杀人,然后在后山躲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才从后山爬了出去,再折返回学校,假装刚刚从外面回来似的。而你的室友都没有发现,在通宵上网以后,你在他们当中不知不觉消失了。同一时间,你已经演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其实我早就应该怀疑你的了,在现场找不到可疑的指纹,我们一直以为凶手是戴着手套行凶的,因此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可是关于这一点,我一直保持质疑的态度,因为根据官方的统计,戴手套行凶的人员,他使用腕力时候的动作是没有那么敏捷的。在第一名受害者被活活敲死以后,从上面伤口的形成我就看得出,凶手的动作很敏捷,在一瞬间以很难想象的力度击倒受害者,然后再以惊人的臂力活活勒死第二名受害者。凶手土埋第二个受害者,在这个细节上,我很容易就能确认,凶手对他是有愧疚之心的,为什么?因为他在马家继被困在衣柜里,苦苦无助的时候伸出友谊的双手,拉了他一把,可他却将这个人活活勒死!   说着说着,我突然停顿了。他虽然被惊呆了,可还是饶有兴趣地说着:怎么了?继续说下去啊。   在这个后山里,只有我和你,要是你为了杀人灭口,选择在这里把我杀了,传了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我老实地告诉他。   他冷笑着:既然这样,你还敢单独一人前来?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因为我相信你还有良知。我用一种真挚的眼神看着他,希望感化他,放下心里的木工锤。只见他双手紧紧地用力握着,青筋暴现,虽然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这里的环境又很安静,渺无人烟,我把一切的赌注放在此时此刻,我勇敢地闭上眼睛,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   隔了一会,我听到有东西掉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我不用睁开眼睛都知道那是木工锤掉到地上的声音,我脸色凝重地睁开了双眼,他那疲劳的双眼,千万种委屈说不出口,欲口难言。从草丛里陆陆续续地出现大批的民警,将他包围。简直难以置信,这里居然会有埋伏?我困惑地扭过脸,云警官胸有成竹地说:我早就怀疑他了,只是没有人替我去证实而已。 第445章 血衣柜惨案—法庭判刑(十五)   咖啡馆里,在一首又一首优美的古典音乐之下,人人都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我把双手放在大腿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多年前的怀表打开着盖子,平放在木桌上。暗红色的木材,圆圆方方的比例,我的视线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怀表的位置,紧紧地凝视着它。通常一个不断看着时间走动的人,多半是在等人,我也不例外。我在等一个老前辈的到来,尽管我知道,他今晚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不会出现,不会赴约。可是我仍然要坚持等下去,因为撒旦的大门是他打开的,要重新关闭,必须要借助他的双手方能顺利合上。多年不见,我不确定自己能否认出他的模样,但是岁月的光阴没有改变他原来的模样。随着音乐的停止,玻璃大门响出被推动的声音,我惘然地抬起头望向门口的位置,只见一名穿着不凡,气宇轩昂,沉着稳定的男人,用那充满神秘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咖啡馆内的每一个角落,没想到,我竟然一下子便认得他了。我单举起左手,摇摇晃晃地朝他打招呼,他才释然地露出了原有的笑容。他选择坐在我对面,我弹了一个响指,一名侍应踏着猫步,来到我身旁,热情洋溢地问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给这位先生来一杯咖啡吧。我说完以后才忘了咨询他的意见,尽管在年轻的时候,他为了调查案件,常常喝咖啡熬夜,那些通宵达旦调查案件的时光似乎一去不复返,如果我没有记错,他早已经退休了。据医学上的统计,退休人士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容易得阿尓茨海默病,也就是老人痴呆,在见到他之前,我还很害怕他的年纪因为老化问题,意识会很模糊,但是现在看着他的眼神依然是充满着斗志和好胜,如此一来,我总算没有找错人。   “谢谢你的咖啡,不过……我已经戒了很久。”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做好了准备,想着告诉他的时候,他或许会很惊讶或许会很震惊,或许会很气愤,可是当我把这一切说出以后,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吗?他被调包了,然后又陆陆续续地发生了两宗命案,其中一宗命案的受害者是你的助手。我很遗憾听到这一切,可是这些已经与我无关,我已经没有做警察很久了,甚至连侦探都算不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嘴角竟然在得意地笑着,还是深藏不露的那种,一般不留心看的人,是很难发现他嘴角的微笑。他这是得意忘形还是什么呢?一时半会的,我也搞不懂。   “可是我觉得很奇怪,他当初被逮捕的时候,几乎是处于奔溃的状态,在后来的法庭上,他表现得很后悔,后不当初,甚至不断地怪责自己的无情与冷血,任意地践踏生命。尽管最终的审讯结果使他判了死缓,这十几年来的牢狱生活也使他憎恨的内心得到了平伏。这样的一个人,在封闭的牢狱生活之下,很难再度燃起那颗充满犯罪、疯狂作案的心态,就在他将要执行死刑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却突然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充满了罪恶。”   他的咖啡到了,他望杯子里吹了一会,然后用轻蔑的眼神问我:“你想说什么呢?简单一点最好,毕竟我也不年轻了。很难猜出你的心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我怀疑有人在利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引导他的潜意识,用暗示的形式重新点燃他那犯罪的决心。”假如说,一颗充满邪恶的内心就像一只怪物一样盘踞在某个被锁住的柜子里,而现在有人用钥匙把柜子重新打开了,那只有着毁灭一切的邪恶怨念便会因此被释放出来。最近发生的两宗命案已经是一个预兆,而且我相信如果不继续阻止他,那么历史将会一幕幕地重演着。   “你的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他拍了拍手掌,然后把咖啡往前一推,用手指甲敲击着木桌,发出颇有节奏感的声音:咖啡是很好喝,不过奶茶才是我的最爱。你懂我的意思吧?抱歉,打扰了。我站起来,叹息着看着他,心里在想着,难道他真的老了吗?年轻时候的激情和执着都被抛诸脑后,还是被无情的岁月给消耗完了。既然他一次又一次地推搪着我的请求,那我也不想勉强他,可是……他为什么要发那封奇奇怪怪的电子邮件给我呢?   “那封电子邮件的事……”我想问他,可他却示意我停止说下去。“那封电子邮件的内容,你就当我在说疯话好了,不用太在意那些的曾经。”   是的,我存够了失望,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对我说了一句: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只会令你陷入困境。   我带着被拒绝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就是实验室,却发现黄雁如坐在我的椅子上,带着一副金丝的眼镜,一丝不苟地研究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利用台灯上的虚弱光线,一行一行地阅读着。我的靠近使影子随着比例变大,把她吓了一跳。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有余悸地说:我的乖乖,你可把我给吓坏了!“你在看什么?鬼鬼祟祟的!”我决定要和她斗斗气,吵吵架,发泄我内心郁闷的情结。“什么叫鬼鬼祟祟,我在研究案情嘛。”她今晚的心情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最起码没有很凶地回驳我。“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研究的?”我把随身携带的钥匙往桌上一放,一副心灰意冷的状态。   “额……虽然我说了你也未必会听,不过没有关系,你当故事听一下就好。”   随便你。我满不在乎地说着。   “根据牢狱的出入记录,这里显示着,马家继只出去过一次,就是那次为自己的亲人办理丧事,之后他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安安分分地在牢狱里度过既孤单又寂寞的日子,直到执行死刑那天。”   得了吧!我粗暴地呵斥她,死去的囚犯根本不是他,他被调包了!   她反过来问我:难道你就不想查清楚,斯佳丽的死还有他是如何逃出去的?或许是我自己心虚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依旧地说着:“我调查了牢狱里的警卫更换情况,我发现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在马家继申请外出之前,牢狱里的警卫是一批人,在他回来以后,那一批警卫莫名其妙地更换了一批新的,而且旧的那批警卫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了意外,个个都死于非命。换句话说,在马家继外出然后返回牢房的时候,警卫已经换了一批新的,在那个时候回去的马家继,是不是他本人都没有人知道。况且,我联系过一位高级的整容医师,为死在电椅之上的犯人做了一个初步的判断,他以专业的目光判定,死在电椅上的犯人,五官上都经历过手术上的调整,简单来说,犯人做过整容手术。由于整容手术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所以在很多整容的案例里,全是保密性的,根本无法找到整容的记录!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马家继早已经在外面找到一名替罪羔羊代替他,只是他是如何找到这个替死鬼的呢?整容手术的预算金额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一个长期在牢狱里生活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他背后一定有人在默默地资助他,甚至在背后策划着一切。可是他几乎都与世隔绝了,又如何联系外面世界的人呢?我听得有点入神,思绪有点紊乱,摇摇头说:不……这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一件事,我在马家继外出的那段时间,研究了一系列的行政名单,结果让我找到一个很眼熟的名字,在我回心一想,重新翻开多年以前的档案,找到当时有份参与调查的名单,与牢狱的行政名单有一个是近似的相同。说着,她用食指戳着印刷的字体上,我看得很清楚,上面显示的是云警官的名字。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做过牢狱里的主管,曾被派遣过。这件事,他并没有向我提及过。作为一个凶案调查组的最高负责人,被派遣到牢狱里执行公务,无疑是降级的惩罚。黄雁如自动自觉地告诉我:他炒股票输了很多钱,因为贪污被行政机关降级,阴差阳错之下被贬到牢狱里执行公务。这个就是他被委任的主要原因。简单来说,他在牢狱里当起公职人员的时候,已经是负债累累。听了她的调查结果,我感到胸前被一股强劲的力气推了一把,双脚站不稳地撞到一张用来摆设的桌子,手莫名其妙地摸到冰冷的手枪,我万分紧张地捡起手枪,黄雁如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抱歉,这是我的枪,刚刚光顾着看桌子上的摆设,忘记把枪藏起来了。还给我吧,她朝我摊出了手掌。我不肯还给她,很严肃地问她:警狱长被抢走的枪械,里面还有多少颗子弹,有没有统计过?   嗯……她的眼珠往上面看,胸有成竹地说: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杀害警狱长用了一颗子弹,杀害斯佳丽又用了一颗,那么那只枪里还剩下两颗子弹!   我相信,最后那一颗子弹肯定是留给我的。我默默地想着。   我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家庭,家里为了供我读大学,已经贷款十几万,散尽家财让我顺利进入友联大学就读。在这里,似乎是一个人人平等的国度,我和寝室的其他同学在日常的生活中也相处得很愉快,我们嘻嘻哈哈地过着每一天充满着朝气的生活,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同样对未知又迷惘的明天感到期待。幻想着进入社会以后的工作与生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发现他们似乎在排斥我。打篮球的时候故意忽略我的存在,宁愿几个打,也不参与我的一份;去图书馆温习也故意不喊我,丢下我一个人在寝室;最离谱的那一次,李智豪过生日,宴请了寝室里的所有同学去KTV娱乐,但他也不叫我。如果不是林欢之发短信通知我,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样的一个聚会。我不请自来,到达现场时,他们之间谈论的话题明显变得谨慎,话也逐渐减少,仿佛都在互相打着眼色。期间我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在外面听到他们在讨论:谁让他过来的?我们根本不想他参与我们的聚会;他太暴躁了,脾气又不好;常常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虽然李智豪常常捉弄我,把我锁在衣柜里,还把拍下来的视频放到网上,可是我真心把他当成我的好朋友,没想到他居然会在暗地里这样说我。我觉得很生气很愤怒,不明白他们为何要把我当成外人,当成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怪物,好像生人勿近似的。那天晚上,我故意提前溜回寝室,打算找他议论,没想到他的态度很冷淡,而且语气略带讽刺,我当时真的很生气,随手拿起寝室的一把木工锤便敲向他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勺流了很多血,他很痛苦地往前爬,这时候寝室里的另外一位同学也回来了,他是真心对我好,而且是不排斥我的那个,可是没办法,他看到我袭击自己的同学,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注定要死。在我紧紧勒着他脖子,企图令他窒息的时候,我有犹豫过,有挣扎过,寻思着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在我还没有找到答案之前,他已经躺在我的臂弯里窒息身亡了。他不应该牺牲的,一想到这一点,我便很生气,脑袋一热,冲昏了头脑,手里捡起木工锤,折返回衣柜,把另外一个受害者的颅骨敲破,活活把他敲死。在敲击的过程中……我仿佛用尽了生平所有的力气,血浆迸发,我的心也备受煎熬!在我把他的尸体拖往后山埋葬,泥土一丁点一丁点覆盖在他脸庞上的时候,我便意识到他真的死了,当时我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叹地说:我是已经没有退路可走……接下来的每一次谋杀,我都有做足了充份的准备,包括在饮料里下药,利用林欢之做我的不在场证人,加强木工锤的重力……本来我没有打算杀害林欢之的,可是他竟然开始怀疑到我身上了,他跑来质问我,我内心的怨恨再次被燃起,使用木工锤把他击倒在地以后,我再连续敲击他的颅骨,他就会必死无疑。可是不知为何,在那一刻,我的手竟然不听使唤地停止了,突然之间我感到很疲累,心很痛,回想起高中生活,那时候的对大学生活的懵懵懂懂与憧憬,原本一切应该很美好的东西,怎么到了现实就变得那么残忍呢?在老师,在同学的眼里我明明还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三好学生,为何突然一天就变成了一个屠夫呢?杀害多名同窗,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各自的家庭,同样是从贫困家庭出来的,同样怀着一个伟大的复兴民族的梦想,希望通过完成学业来进行。我们都是当代祖国的接班人,为何会栽在一个如此这般的花样年华里,我们的青春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愧对自己的父母,愧对室友的家人,我永远无法弥补他们心中的创伤。林欢之到现在仍然昏迷未醒,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那么我的罪孽又会加深,我更加无法原谅自己。在此,我恳请法官阁下,判我死刑!!!   他站在被告栏内,充满悲伤地鞠了一个躬。   法官最后发言:本席对被告的遭遇表示万二分无奈,一个正值花样年华,最该学习的黄金年龄,却因为心中的一时不快,犯下种种的命案。本案中的受害者惨遭不幸,他们的家人天天以泪洗脸,同样失去了家中的一份子。有时候我在想,判处被告死刑,自然同样会引起一个家庭的哀鸣,这个家已经千疮百孔,再也无法忍受沉重的打击,究竟判被告无期徒刑还是死刑呢?从人道主义考虑,本席很应该尊重被告的生命,不考虑判决死刑,可是站在受害者的家属角度考虑,他们的孩子曾几何时遭受过人道主义的对待?他们只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常生活中,还来不及思考是怎么一回事,生命已经被夺走,谁替他们难过?被告的遭遇令人感叹万分是一回事,他残害生命也是另一回事。若然不判决死刑,法治社会将无法维持秩序,站在法治的精神角度出发,我现在宣判:被告马家继,以口角之争等的小事,残害他人生命,更将其中一名被告的骨骼肢解,此等行为极为冷血极为凶残,无论如何辩驳,也无法原谅被告这种凶残的行为。故此宣判,马家继死刑,但念在被告犯罪年龄尚算年轻,故缓期三十五年,然后再执行死刑!立即生效!本席希望各界人士引以为戒,生命始终是值得尊重的,任何理由都不应该成为残害生命的借口,否则那就是赤裸的犯罪!   我坐在旁听的坐席上,看着马家继心灰意冷地被庭警押走,心里想着事情总算结束了,没想到……在几十年以后,悲剧又会再度重演! 第446章 血衣柜惨案—牢狱的生活(十六)   如果斯佳丽和警狱长还有云警官都是一个合作的团伙,他们三个都联手合作让马家继从牢狱中利用调包的手法逃脱出来,马家继的初心已经改变,那颗悔恨的心一去不复返,剩下的只有一个狂暴的罪犯。他在逃出生天以后,计划一步一步地杀人灭口,所有知道他被调包的人都一一遇害,先是警狱长,然后是斯佳丽。她甚至在怀孕以后被一枪致命,腹中的胎儿也死在母体内,可谓是一尸两命。如今,云警官与马家继可能存在相互合作的嫌疑,令我深感不安地前往他所居住的公寓。黄艳如的分析头头是道,所有的疑点都十分合理地存在着,但是我不相信云警官身为警务人员会知法犯法,至于贪污一事也无从查起,没有人可以证实他当时存在贪污的事实。在焦虑与挣扎中,我坐的计程车到了云警官的公寓外面,我匆匆忙忙地付了款,让司机先行离去。然后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打开手里的怀表,上面显示的时间为七点钟,街边的路灯显得较为微弱,我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的映照下拖得变形了。时间,最重要的是时间!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他住的公寓属于一个较为私人的领域,附近的邻居少得可怜,只因为这个地段的房价都属于天文数字,工薪阶层的人士根本买不了这里的房子,云警官虽然有退休金,可是他有能力买下这里的房子,的确很惹人怀疑。甚至我根本不知道他搬了新的房子。最起码我做了十几年的法医,能够买到的价位房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那种,一个人住还可以,要是说成家立业,我根本想都不敢想。有时候大时代的转变,它要牺牲的东西实在太多,令人无法接受这种变化。我站在电梯的门口,隐约记得他住的楼层是502?还是601?我还记得在不久之前来过一次,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我都快要忘记了。我只是知道,这里的装修肯定翻新过,至少上一次我来这里的时候,是闻不到那种香味的。装修翻一翻,价格可能也会翻一翻,我怀着忐忑不安、矛盾的心情乘坐着电梯来到了502,随着提示音响起,电梯的门缓缓地合上,我凝视着注定要合上的门,突然感到很悲凉很无奈,好像是注定的一样,谁也无法改变。   我按着门铃,食指按压在电铃上面,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按压的动作,当我视线放平以后,才猛然发现,门的隙缝分开了,估计只有三毫米左右,可我还是一眼便看出来了。我半信半疑地用手拉着门的柄把,往后一拉,门就这样被我拉开了。这家伙连门都不关,果然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很容易健忘的。我半个身子停留在外面,头朝里面,尝试着喊:云警官!你在忙吗?空旷的客厅传来回音,地上一尘不染,略有一点潮湿的感觉,似乎刚刚做完清洁的工作,鞋架上有拖鞋,我没有打算换下来,直接踩了进去,整个身子陷了进去,轻轻把门关上。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香味,不过和外面的不一样,有点刺鼻的感觉。他的房子比我的还要大两倍,最起码有两个客厅,四个房间,还有一个独立的书房,我进去过,上面的全是谋杀案的资料。他住的房间在最里面的位置,我循着自己的记忆,有点犹豫地往前走,这时候万一有人进来,我肯定会被当成小贼或者小偷。他房间的门是关上的,出于礼貌的首要,我用手背敲着门,问:云警官,我可以进来吗?房间内没有回应,我便下意识地推开门进去,眼前的一幕几乎是出乎意料的。散了一地的信封,搭在几本英文杂志上,红酒杯被打碎,凳子翻了,小兰花被打烂在地上,铺着一地的泥土。在泥土的旁边,躺着一副尸体,他白发斑斑,头顶秃着圆润的的整体,手腕旁边胡乱地排着发碎,发囊中含有百分之七十的白发成份。发丝有断裂的迹象,他的头发是新剃的,因为不懂剃头的缘故,边缘的皮肉还被剃损伤了。他的手掌五指张开,叠在僵硬的地面上,除了大拇指以外,其余四根手指拉拢的空间有点狭窄,那感觉像是原本握在手里的东西被挣脱了出来,我顺着手掌的位置望过去,结果发现了一个剃头器,摔在地上,明显已经摔破,电池都迸了出来。我弯下腰,捡起它,皱着眉头看着墙上的子弹,仿佛受了千万种委屈一样,深深地陷在墙壁里,银白色的子弹,与撕裂斯佳丽颅脑的是同一颗发热的物体,他的后背倚靠在墙上,头微微往左倾斜,那一颗发射的子弹没有成功地击中他,撕裂他的大脑细胞,反而镶在墙上。可他的额头破了一个大洞,鲜艳的血迹凝固在前额的发丝上,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头发差不多被全部剃光了,却偏偏剩下前额那里的位置没有剃干净,这很明显是血液的黏稠粘住了那细小的发丝。头部的连连创伤,与多年前的案件细节竟然是如此的相似。我用手捏住深陷其中的子弹,企图拔它出来,可是拔不出来。身后传来小小的动静,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出来吧。不用躲躲藏藏了。”   随着急促的跌跌撞撞发出的声音,我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出现在我身后的是黄雁如,她对眼前的凶案现场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和意外,相反她只是好奇地问我:“你的脑袋后面长了眼睛?这也能知道是我?”这时候的我,实在没有心情和她开玩笑了,只能面无表情地说:在我认识的女性里面,你是唯一一个穿着高跟鞋,仍然要跑得很快的那一类女性,所以就会跌跌撞撞,在我进入电梯的时候,你那动静早已经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我没有拆穿你而已。   “为什么现在又选择要拆穿我呢?”她不明白。   “现在出命案了,我需要你的协助。”我很认真地说着。   “抱歉,我觉得分析案情以后,你的反应越来越不对劲,我就知道,你会单独来找他,因为我在那份旧档案里也看到了你的名字。你们是互相认识的,对吗?”对!可是现在连他也惨遭杀害,我们的处境更为危险了。我看着惨死的云警官说着:他已经很谨慎,知悉斯佳丽和警狱长的死讯以后,深知马家继早晚会找上他,所以他在冰箱里储存了大量的食物,24小时以急冻的方式把食物的质量保存得好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尽量减少自己外出的概率,我计算过,冰箱里的食物份量很充足,足够让一个人三个月不出门都没关系。他囤积食物,是为了深居简出。他以为躲在公寓里就会很安全,没想到马家继仍然找到他了。黄雁如看着地面被打烂的物品,尝试着推测:马家继手里拿着警狱长的枪械,直接闯进云警官的房间,对着他开了一枪,云警官及时躲了过去,但动作已经没有年轻时候那样的敏捷,他躲过子弹以后,显然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马家继看准时机,用钝器以斜角度贯穿他前额的皮肤细胞组织,迸出大量的血迹,这时候的云警官已经全然失去还手,保护自我的能力,他想呼喊也中气不足,惊恐万分地紧贴着墙壁……可是,我中断了她的陈述,云警官额头上的伤口,有扩展性的痕迹,简单来说,钝器锤击他的额头并不是连续性的,中间有停顿了好一会儿,他的头发被剃光,看来不是偶然事件。这是马家继故意帮云警官剃的头发,这是一种羞辱对方的手法,他已经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自己的头发一点点被剃光,到了最后马家继把剃发器放到云警官的手里,然后举起手中的木工锤,从高处猛地一击!   ……木工锤杀人!马家继那颗粗暴的心再次被唤醒,他明明还有一颗子弹,可是他没有用,专用木工锤行凶,他已经被改变了,变得像当初一样,冷血无情。一个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所感悟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改变的,至少内在机遇是无法改变他,那么最后就只剩下外在。   黄雁如好像决定了某些事情一样:看来,我们要从马家继被囚禁几十年的生活细节找线索,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   2004年,马家继的案件终于完结,恐怖戒备解除,所有学生得以重返校园,开开心心地读书,学习,对于他们而言,死的只是同一间学校的同学,杀人的只是一个其貌不扬,沉默寡言的学生,对于他们的生活是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们对周边的事物漠不关心,已经成为一个常态,惨死的同学,即将要面对死缓的同学,他们都表示事不关己,更有甚者,他们的家长在侃侃而谈,以后招收学生要更注重品质和性格,尽管听起来很冷漠,甚至是不可理喻。但校园安全的重要性的确很重要,那件事以后,校长便带着哀痛的情绪退休了。   林欢之也奇迹般康复了,医生说,虽然他很幸运醒了过来,可是淤血仍然积压在脑部里,在血块没有爆裂之前,他是绝对安全的;但万一哪一天,血块突然爆裂了,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也就是说,林欢之的脑袋等于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目前肯定不会有危险,但是日后会不会爆发,这一点真的没有人可以保证。他的家人听到这个噩耗,不禁悲从中来,哭得死去活来,但很快又稳住了。因为他们始终相信,能够活下去就是一种奇迹,生命是可贵的,任何时候都不应该轻易放弃生命。   在解决所有问题以后,云警官在警局里派起了喜帖,这是结婚的请帖,他还在派喜糖,兴高采烈地招呼着每一个同事,他也给了我请帖,但是我不会去。不知为何,我对任何的婚礼都不感兴趣,况且我也知道,他为了这一次的婚礼,一下子签下了车贷和房贷,这简直就是结婚必备的两样保障。我甚至见过他的妻子,是挺漂亮的,在人群中一眼便能吸引你眼球的那种,可就是有点贪慕虚荣……好吧,这其实是我自己的看法,事实上,云警官也有这种感觉,可他却表示自己无法抗拒她的美丽和性感,心甘情愿地堕入万劫不复的婚姻牢狱里。温柔乡原是英雄冢,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说错。他们好像还是在相亲的派对上认识的。   一个星期后,我去了一趟牢狱探访马家继。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颓废,只是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脸上便增添了许许多多的伤痕,眼角处被折伤,手臂被类似利器的物体给割伤,我看着千疮百孔的伤口,问他:还痛吗?   他摇摇头,一脸释然地说:“不痛,他们比我惨多了!你知道的,我空有一身的蛮力,没有人敢惹我的。”   我从窗口递了一瓶治疗外伤的药水给他,可他却满不在乎,默默地推了回来,说:“我受过的伤,虽然会痊愈,但是痛感还在,我甚至记忆犹新。”   是吗?我转移视线,看着周围令人窒息的环境,竟然开始为他日后的生活担忧着。他两眼盯着我看,一字一句地说:“天知道,我多希望可以遇到一个改变我想法的人!让我不再那么颓废地生活下去!”   这一句话一直让我记忆犹新,到了现在我都不会忘记。   所以他终究还是遇到了改变他想法的人?黄雁如看着云警官的尸体,无奈地说着。我不懂得如何接下去,只能默默地把英文杂志重新整理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反击的时候到了。 第447章 血衣柜惨案—神秘代码(十七)   夜里的街道总是寂静得出奇,一辆辆大货车穿梭于街道之间,小小的商店亮着日常的营业灯光,店里的顾客只有零丁几个人,路边卖唱的,凄凉地拉动着二胡子,发出哀伤的曲调。   我和黄雁如一前一后地坐在公交车上,这个时间段的人流量似乎特别少,售票员在车上几乎要入睡,断断续续地打着瞌睡,眼看快要睡着了,却因为到了下一个站台而被逼站起来收费。一名奇奇怪怪的女人上了车,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其实是无心装载。黄雁如从后面递了一个淡黄色的公文袋给我,我解开缠绕在袋子上面的白色线条,拿出几张印刷着粗黑字体的纸质文件,粗略地浏览着。这一份是关于指纹验证通过的死刑处罚文件,根据官方的解释为,如果要通过指纹验证,但是那个人是属于调包的,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个可能。有人预先录制或者拷贝一份死囚的指纹资料,然后存入系统里。到了真正执行死刑的时候,只需要把预先录制好的指纹放进指纹识别器里,便能顺利通过。这个程序的经手人非斯佳丽莫属了。在执行死刑的协助人名单上,我很意外地发现了斯佳丽的名字。斯佳丽是警狱长找回来的,首个联系早已经形成。至于第二个脸部指纹识别,我相信是斯佳丽黑进了电脑的系统,改了系统上的资料,她把另外一个人的脸部资料输了进去,这样便能安全而且顺利地通过。至于最后一关便是验明正身,斯佳丽连胡子都没有替他刮,估计就是怕刮了胡子以后,整件事会露馅。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最大的一个疑问:这个所谓的替罪羔羊是在哪里找到的呢?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一个死囚的替代品呢?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起斯佳丽的惨死,不禁悲从中来,头枕在硬邦邦的座椅上,不知不觉中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意识到自己可能受凉了,公交车好像停止驶动,停留在原地,没有再移动过。我眯着眼睛,扭动着脖子,此时窗外下起了朦朦胧胧的细雨,一把声音穿进我的耳膜里。:许医生,我们到了,下车吧。“”谢谢你,斯佳丽。“我痴痴地说着。   “不!我不是斯佳丽,我是黄雁如,我们到终点站了。你的家就在前面。“   我的注意力聚了聚,再认真一看,才意识到自己有幻觉,刚刚好像真的看到了斯佳丽在对我说话,在以前的时候,在办公室通宵工作之后,我疲惫不堪,是她开车送我回家的,叮嘱我醒过来时的语气和黄雁如的竟是如此的相似,仿佛她们是同一个人。“你怎么了?我们下车吧,司机大哥在催促我们了!“她柔情似水的语气瓦解了我的坚强,我像个撒娇的孩子扑到她的怀里,失声地哭了起来……   声哑力竭,竭斯底里都无法形容我当时的情绪泛滥,积压在体内的苦闷,瞬间在她怀里爆发出来。哭得累了,她扶着我,回到我的住处,拿出我的钥匙,打开了新换的木门,刚进到客厅,她的力气便不足,我倒在沙发上,她坐在旁边,喘着气去把门关上,然后重新扶我回床上,帮我盖好被子,把灯关上,最后把门轻轻带上。假装入睡的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脑袋紧贴着枕头,心情无比的复杂和哀伤,无法呼吸,胸口好像被堵住了一样。我不禁坐起来,重新下床,双手护住手臂,蜷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从电脑桌子底下拉出一箱破旧的东西,打开了盖子,一股灰尘在空气中扬扬飘荡着,转眼消失不见。我抽出一份报纸,上面赫然标示着一个引人注目的标题:2009年,网络好事八卦的网友,在某论坛上发起投票,哪一个罪犯是你们心中最完美的代表?这条老旧的新闻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把报纸藏起来,重新坐在电脑桌的前面,打开上面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线刺痛了我的双眼,我便按下按钮,减弱屏幕的光线,查询了2009年的头条新闻,然后找到刚才标题的热门论坛,我看了回帖的数量,差不多有十二万的跟帖,我就像找到了宝藏一样,激动不已地在触控板上轻触着,点击进入多年以前的论坛,该板块虽然还能浏览,可是已经启动了禁止回复评论的功能,换言之,我只能在上面浏览所有的评论,不能回复。我用手指滑动着网页,评论就像坠入海底一样滑落下来,接下来我发现了一件很震惊的事。在投票心中最喜欢的罪犯时,竟然有将近三万的票数投在马家继的身上,在罪犯排行榜里,他居然位居第三,稳居前三名。一个罪犯也有自己的忠实粉丝?甚至有网友在论坛上留言,如果有机会,愿意代替马家继执行死刑,然后让他逃出外面的世界,继续实施近似完美的犯罪。这种评论看似疯狂,基本可以无视,可是往深处想,万一真的有人会当真呢?接着我在论坛上搜索了马家继的论坛,竟然发现了属于他自己在网上的留言。日期最新的显示留言:你们好,我忠实的粉丝们!我即将要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我仔细查看了日期,发现上面留言的时间刚好发表在马家继申请外出,回老家处理丧事之前的一个星期,时间上很吻合,看来事出必有因。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黄雁如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问:“那么晚了,你还不休息?”不……情况似乎变得更加糟糕了。   第二天早上,我便拉着谎言如一起前往铜墙铁壁的牢狱,在路上,她还在不断地问我,去牢狱那边找谁。我只是简单地回答她,在那里会发现很多线索。由于警狱长被杀害的缘故,新的警狱长很快便上任,他比之前那位更加年轻,但是很明显是经验不足,眼神不够自信,看到我们的到来,支支吾吾地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嘛?!可怜的家伙,估计是警狱长的位置不能空缺,他才被逼接受这个职位的,如果有其他的选择,警狱的位置可不一定是他。   狱中的囚犯,他们每天都有上网的权限吧?我尝试着问他。   他点了点头,政策放松了,其他监狱都没有上网的权限。   “为什么只有这里有?“我好奇地问他。   他强颜欢笑地说:因为这里关着的全是死囚,一辈子都无法出去的那种。   马家继在执行死刑之前,最常用哪一台电脑,带我去看看吧。我轻轻地说着。   他皱着眉头问我:你怎么知道他一直都在同一台电脑上网?   我不耐烦地说着:说了你也不懂,带我过去就是了。   他带着我,一直往前走,穿过充斥着痛苦与悲伤的喊叫声,黄雁如紧紧地跟贴在我身后,她很害怕会迷路似的。遥远而漫长的走廊,布满了黑暗与彷徨,经过反反复复的转折,终于见到一丝丝的光明,一座小小的类似网吧的小电脑室呈现在我们的眼前,电脑桌上的屏幕很干净,一看就知道经常有人打扫,主机是老款式的,横着并排,一共有五台台式电脑,鼠标和键盘都是多年前的老款式,所有的按键的体验非常的不好,感觉生硬生硬的,我按了开机键……电脑开机都要十分钟才能顺利进入程序,我随便地点开一个网页,都等了好几分钟。站在我后面的他,故意在假装看风景,逃避我盯着他的眼神。我问他:马家继平时坚持用哪一台电脑?他指着角落一处说:就是尽头的位置。他每次都很执着地要求在那台电脑上网,有时候那边有人,他就一直等,等到那个人离开了,他才坐下去上网。黄雁如走到角落里,若有所思地说:“他那么坚持在角落的位置上网,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或许他在电脑上正在做一些见不了光的事情,这件事应该和他被调包的事情有关。”“不可能!”他坚持地说着:我们的总控台一直都有监督的程序,所有的疑犯去过哪些网站,发过哪一些邮件,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根本逃脱不了我们的监控。   很可惜。万一你们的电脑系统被入侵了,自然就看不到他上网的踪迹了。对了,你们的疑犯都有自己的邮箱?她问着。   他不以为然地说:是啊,不过他们的邮箱多半用来接收外界的新闻和经济上的发展,你知道的,所有的罪犯全是资本论,对经济的进度很是关注。   她眯着眼睛,不敢相信地说:“可是我在马家继的邮箱里,找到好几封曾经发出去的邮件,你确定没有人发过邮件?他的脸庞往屏幕靠拢,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天呐!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在我们的监控下,他竟然还能与外面的人通信联系?难怪他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逃到外面,原来一早就有预谋!这简直就是一个世纪大阴谋!“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对她说:这马家继发出去的邮件全部拷贝一份在U盘里吧。我们回去以后再慢慢研究。”   她盯着屏幕的眼睛再也无法移动,难以置信地说:对,的确需要研究,因为他发出去的邮件,里面的内容全是一些数字,其中的含义,真的要深入研究。   或许这个就是改变他内心深处的关键。我冷冷地说着。   收件箱里还有好几封邮件,但全是摩斯密码,然后其余一小部分都是数字组合的。我寻思着,噢,又到了解谜语的时候。   收件箱里,有着这样的奇奇怪怪数字组合。   479,4,9;484,22,5;489,28,20;514,68,6;145,16   发件箱里,同样有着神秘的数字。   497,30,10;498,30,13;499,31,12;503,40,6;508,10,11   536,22,6;539,42,10;548,68,6   这些奇奇怪怪的数字到底有哪些含义呢?我托着自己的下巴,苦苦寻思着。黄雁如打了一通电话,她对另外一头说:服务器的ID我已经用手机发给你了,你只需要帮我查出服务器的详细住址,然后整理好一份名单交给我就行。我转过身对他说:麻烦你把马家继坐牢的那些时间里,曾经来探访过他的人,把所有的探访名单和探访的记录复制一份拿给我。看来电脑系统被入侵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却一直都没有人发现。奇怪的是,548,68,6这一组数字组合是最后的邮件,之后他再也没有发送其他的邮件,也就是说,最后一组数字是关键所在。 第448章 血衣柜惨案—犯罪暗号(十八)   边边框框的单独囚室,只放了一张椅子和桌子,后面的是囚犯的床还有厕所,他们被囚困的空间就那么一点地方,我看着那狭窄的空间,实在很难想象得出,他们生活在一个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为何还会冒出重新犯罪的念头。我跨步走进去,触摸着冰冷的铁柱,并排着,围成一个野兽的笼子般的形状。我仔细地观察着,在铁柱上甚至还发现了几根不完整的柱子,布满了被摧毁的迹象,其弯曲,被破坏的程度不亚于一个正常人愤怒的力度所致,我尝试着模仿破坏铁柱的手势,用那脆弱的手骨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表层的皮肤接触到铁柱,都会不受控制地缩回去,他是如何做到活生生地敲到变形的?而且这件事还鲜为人知。我坐在他的床上,一张被子都没有,只有一个简单的枕头,硬得厉害,平时这样枕在上面,无论有多困,有多疲累,相信都无法安然入睡。在这样痛苦不堪的日子里,他渴望找到某种寄托,于是开始在网上瞎逛那些不明来历的网址,直到有一天发现了自己在网上的罪犯排行榜的名次,突然被某种的力量重新点燃了?不!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一定还有别的因素在影响着他。我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本红色皮装的《圣经》,好像是旧约版的诗篇,我随手翻动着,一阵陈年的腐烂气味飘散在我的鼻孔里。嗯……虽然他有收藏《圣经》可是估计他也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阅读,至少那股气味是在长期没有翻动过的情况下累积下来的,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他那颗犯罪的心再度被激燃。《圣经》只是一种掩饰,除了这个之外,他的单独囚室再也没有其他的物体引起我的注意和怀疑。   晚上,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回到了办公室,黄雁如戴着眼镜,坐在电脑前,认真致致地盯着屏幕,右手在翻动着桌面上的文件,神情上满是焦虑与不安,她猛地拍着桌子,苦苦地撑着额头,歪着脑袋,强迫自己不去看电脑的屏幕。接着她端起一杯咖啡,灌进自己的口中。我展露着疲倦的笑容,拉着一张椅子坐在她旁边,问:怎么样?还没有找到?“抱歉,情况很糟糕。收件箱和发件箱里的邮件内容的数字,我已经一一列举出来,与马家继的个人信息做了一个比对,发现均对不上。无论是入学的时间,还是出生年月,统统都对不上。教科书上的页数和内容一样不吻合。这对于一个人生阅历只有大学的人而言,他还能编出哪一些代码?或者暗号?会不会是杀人的日期?我问她。她摇摇头说:这个虽然很有可能,但是也是对不上的,一句话,数字的组合从何而来都不知道。我问她:他在牢狱里上网的主机都带回来了么?这个她倒是记得很清楚,指着电脑的屏幕说:他的主机已经和我这个老屏幕已经连接起来了。邮箱里的内容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的手放在鼠标上,点开浏览器,点击着浏览的历史记录,尝试着说:或许应该找几年前的历史记录,就能知道他到底看了哪些东西。“噢。这个我看了,他在那段时间里似乎变得特别虔诚,终日在网上浏览《圣经》的章节。所涉及的版本也是很多。例如:中文圣经,它有中译本、灵修版圣经、丰盛的生命;希伯来圣经,希腊文圣经,德语圣经……他涉猎的版本非常的多,光是打开网站的记录都有几百条了。我随意地点开其中一个版本,说着:他肯定是故意这样做的,这样我们就很难查出他和对方以数字通信的真正含义,既然他如此沉迷于圣经,那么我们就从圣经的页数和章数开始查起。但问题就是,究竟他选择的对应是哪个版本的呢?外文版本的暂时可以不用理会,毕竟他精通的语言不是很多,如果他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查询翻译,时间会拖得很久,越容易暴露,被人发现倪端。我尝试了简体合本,没有发现;然后又尝试了当代译本圣经,还是没有发现;思高本圣经更是完全对接不上。这下黄雁如也非常疲累了,离开座位去冲咖啡。我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苦苦思索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现实与虚幻如何结合?难道说……是圣经的旧约?我关闭原来的网页,在百度上重新搜索圣经旧约诗篇,点进去,在上面输入收件箱的第一个数字组合:479,4,9;479是圣经的页数,4是段数,9则是章节。我按了查询,网页上浮现一条简短却深有含义的话语:神一出气,他们便灭亡;神一发怒,他们便消亡。我看着眼前的文字,有点呆住了,然后接着输入第二组数字:484,22,5。你的罪恶岂不是大?你的罪孽也没有穷尽。我再输入数字:489,28,20用电脑点击查询:智慧从何处而来,聪明之处在哪里呢?我倒吸一口凉气,心慌慌地接着输入下一组数字514,68,6;感恩的诗,神叫孤独的有家,便被囚困的有福。这个就是他要被调包的鼓舞,每一组数字都是一种全新的暗示。145,16是最后一句,暗示的文字是:你丰丰富富地供给他们一切,使他们都满足。这个是没有页数的,只能按章节查询,到了最后已经是不按照规律。   我看着屏幕上恐怖的文字,一句句恶毒的语言,令我无法再集中精神,此时黄雁如已经冲好咖啡,探着小脑袋看着电脑屏幕,很平静地说:数字组合的谜底,你已经解开了?我挪开凳子,让到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我受不了了!剩余的,你帮我在电脑上查询!听着!第一个数字是页数,第二个数字是章节,第三个数字是段数,你把所有的数字代码输进搜索框框里,自然会查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在我说着的时候,她已经用手在键盘上输入白纸上的数字,一行一行的文字像恶毒的咒语般,刺进我们的心里!   “他们厌恶我,躲在旁边站着,不住地唾沫在我脸上”   “这些无人帮助的、毁坏我的道,加赠我的灾”   “这本是燃烧,直到毁灭。必拔除我所有的家产”   “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   “拿玛人琐法回答说:这许多的言语岂可称为义“   “但我是虫,不是人,被众人羞辱”   “我的敌人辱骂我好像打碎我的骨头。不住地对我说,你的神呢,在哪里”   这些全都是由发出去的邮件所组成的数字代码,尤其是最后一句:我的敌人辱骂我好像打碎我的骨头。不住地对我说,你的神呢,在哪里。这一句相信就是马家继在牢狱里被其他囚室的囚犯殴打、欺凌所导致的,他积压在心中的怨恨、痛苦和憎恨所感叹出来的!我的眼睛不想看着屏幕,躲开一切的视线接着说:“必拔除我所有的家产”这一句证明了外面有人用了很多的资产替马家继越狱,其中包括贿赂斯佳丽、警狱长和云警官还有用了金钱找了一个代罪羔羊愿意替马家继执行死亡电椅的刑罚,在上帝的眼里,金钱都是充满罪恶和不幸的,作为资本论的他们,都愿意作为金钱的奴隶!他们的策划是通过圣经的章节内容进行商议的,换句话说,这一切是充满了邪恶!   黄雁如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疑惑地说:“慢着!这里的这本是燃烧,直到毁灭。用了一个句号来间隔,与后半段是毫无关联的,这么说,它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句子,这会不会代表着马家继的下一步行动或者计划呢?”我终于勇敢地看着电脑屏幕,手在触碰着句号的标点符号,心里莫名起了一股不好的预兆。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午夜里的来电,总是伴随着不幸的哀号。   果然,她接了一通电话,跑到角落里,小聊了一会,然后无比震惊地对我宣布:刚才我接到通知,在一个破旧的小村庄里,发生了一起火灾。我听了以后,不禁皱着眉头说:火灾这种意外情况经常有,用不着特案组接手吧?她抱起双手,高高在上地说:特案组的确不用接手,可是……你是高级法医,你必须去一趟现场!   午夜里,我再次坐着警车来到发生火灾的小村庄。这里的居民剩下的只有年老体弱的长者,年轻的早已经出外闯世界,这条村庄可以说是与世无争,一直都平安无事的。这里的老人也很可蔼可亲,热情好客,只是偶尔少了家人的陪伴,终日躲在自己的家中看报纸,种种花,剪剪盆栽之类的。像这种地方,连打架闹事的概率都很小,更别说寻仇谋杀之类的,绝对是少之又少,所以说,当我接到报案电话,半夜里赶来现场的时候,心里也产生了很奇怪的念头。现在又不是冬天,风干物燥,容易起火之类的说法并不存在。要么真的有人在故意纵火,只希望没有发现伤亡就好了。   我走进被烧得一塌糊涂的屋子里,地上全是粉身碎骨的瓦片,表面都有被熏黑的迹象,这场火的势力非常大,最起码烧到了房顶。我留意到进来的时候,门是遭消防队的人爆开的,纵火的行凶者是故意把门锁死的,他这样做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为了顺利熏死或者活活烧死屋里的人,这么说,这房子里必有焦尸!被扑灭过的现场火灾,周围的一切都湿哒哒的,我的脚踩在木材上,一些布料之类的,已经烧得不像样。我这才突然发现,房子里的家具都少得可怜,除了摆在客厅中央的饭桌还有两张椅子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这老人家的生活没有那么贫困吧?我磕到一根硕大的木柱,生疼生疼的,突然有人在喊:报告!怀疑找到一副焦尸!我大喊:不要乱动!我连忙跑过去,双眼困惑地凝视着被烧得只剩下白骨累累的焦尸,手里沉重地放下一个箱子,从箱子里掏出手套戴上,细心观察着现场的焦尸。   它全身被烧得焦黑,嘴巴张开着,黝黑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的颅骨在漆黑的环境中若隐若现,手掌上的肉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看到的只是幼小的白骨关节。我从头部开始检查,在头盖骨找到破裂的痕迹,从中间开裂,一直扩散到底端,这种裂痕估计只有钝器才能造成,由于它的背脊是靠在墙上的,熊熊烈火并没有把它的背部烧毁得很严重,我把焦尸往前面拉,仔细地观察着背部,在那上面发现了两处刀伤,皮肉皱而不烂,血肉模糊,伤口的变化没有移动位置,这个就是尸斑,从伤口的形成,它当时的背脊是被人从后面突袭,以利器刺穿第三腰椎,没有重复刺伤,行凶者的目的不是要刺死它,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它的行动。老实说,它的脸部被烧得溶溶烂烂,脸颚骨都暴露出来了,如果从它的表面辨认,我也无法判断它的年龄,更别说判断它的身份。但是这里既然是它的房子,必然有东西可以证明它的身份。   “许医生,这是在死者的房间里找到的证件。”   我简单地接了过去,随口说了声谢谢,然后用眼睛看了五秒钟,突然感到双脚一软,有点站不住了,手里的证件不禁滑落下来,掉在黑漆漆的地面上。上面的证件清清楚楚地写着:性别男,名字:林欢之   再一次验证了这本是燃烧,直到毁灭这一句话。 第449章 血衣柜惨案—一决胜负(十九)   昏暗的室内使我对着桌面上的纸质文件的字体,对得久了,眼睛开始发疼。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笔放下,站起来,头仰天,伸了一个懒腰,拍着自己的脖子,皱着眉头,离开椅子,打开门,走出实验室。猛然发现窗外的景色已经陷入一片昏暗,这几天的工作量其实也挺多的,我好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阳光了。刚走出实验室,黄雁如便兴高采烈地朝我这边奔过来,兴奋地喊着:暗中资助马家继的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找到了,他被我们带了回来,就在审讯室里。是吗?!我敷衍地回应她的问题,展露出一副疲倦不堪的神情。怎么了?她关切地问起来,观察着我脸上的反应,疑惑地说:听说小村庄的火灾现场找到一具焦尸,情况很糟糕吗?噢……我眯着眼睛,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边向前走,一边耐心地向她解释:发现焦尸是很正常的,火灾现场找不到受害者那才是不正常,可是这个受害者的身份确实吓到我了。这个是他的身份证!我滴了一张卡片给她,她接了过去,惊慌失措地说:“林欢之也被烧死了?!怎么回事?”嗯……我拖长了尾音,纠正她的说法:准确来说,他不是被活活烧死的,我检查过他口腔内和鼻子内,均找不到丝毫的灰尘。正常来说,如果一个人是被活活烧死的,那么他在临死之前必定会挣扎过,口腔和鼻子会吸入大量的灰尘,但如果情况是刚好相反的话,他在火灾发生之前,已经没有了呼吸,无法吸入大量的灰尘,因此他是先遭人谋杀然后再被大火活活烧死的。行凶者先从他背后刺了两刀,再以钝器敲击他的头顶,颅骨碎裂,颅内压上升,压迫了血管,造成当场死亡。“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杀了人之后,还要放火烧尸那么麻烦呢?”她好奇地问着。我勇往向前的脚步不禁停了下来,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着:这本是燃烧,直到一切毁灭。马家继越狱以后,找到林欢之,将他残忍地杀害,并且放火烧尸。刚好应验了那一句圣经的诗句。他真的非常沉迷于圣经的诗篇,林欢之是当时的幸存者,没想到多年以后还是无法逃过这一劫。他究竟还有哪些可怕的计划呢?说着说着,我们在不经意之间便到了审讯室,里面坐着一个气定神闲的中年男子,年龄和我不分上下,他闭着眼睛的神情,看起来很疯狂。   黄雁如率先坐了下去,我拉出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桌面上的是他个人资料,包括出生年月,职业,还有学历方面的,全部都齐了。专科生……理应有大好的前途和希望,你为什么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我问他。   他那布满坑纹的脸庞,在微弱的灯光下,看起来很丑陋,他的眼睛慢慢地睁开着,手很自然地放在上面,用非常难听的声线说着:如果我没有那么丑陋,或许我的人生会容易很多,你说是吗?   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找到马家继的!我在抑压着自己的怒气。   噢……这个可怜的家伙,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迷惘,我只不过在他的黑暗时期给了他一种别样的选择和新的希望而已。   黄雁如拍着桌子,发出一声巨响:这才不是新的希望,他的下半生本来就应该在牢狱里度过,直到执行死刑那天。是你重新点燃了他犯罪的决心,你罪大恶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扑克牌,堂而皇之地在我们面前玩起来:不不不!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最好的选择,他可以不听我的,但这个就是他的使命!   什么使命?我问他。   他吹嘘着手上的扑克牌:杀人狂魔的使命!对了,你会不会玩扑克牌?   黄雁如展开一张白纸,说着:我们已经破译了你们之间的摩斯密码,这个就是你们的原话!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纸上面写的是啥了。要知道,我走遍了大东南北,才找到一个可悲的亡命之徒,而且他们的样子无独有偶,百分之八十的相似,这就说明上帝也允许他越狱,逃到外面的世界。   你不要借着上帝的名义,籍此胡作非为。我平静地说着。   所以呢?他把扑克牌朝桌子上摊开,摊成一个扇形,小声地说:你们抓我回来,估计也告不了我多少罪,恐怕也是另有目的!   他很聪明,一猜就对了,不过我非常讨厌那些聪明的人。   “告诉我,在那里可以找到他,还有他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想要在我口中套取秘密,就只能跟我玩一局游戏了。”他捂着嘴笑起来,样子极之讨厌!同时,我发现他开始用那色眯眯的眼神盯着黄雁如看。他的牙齿全是烂的,黑不溜秋,下面那一排,全都发黄了。看着都觉得恶心。   既然要阻止一场杀戳,就只能静观其变。“你想怎么玩?”我问他。   斗大小!一人抽一张!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但是如果你输了,我只要闻一闻这位美女的头发!我想,一定很芳香!   你去死吧!我面不改色地骂他。   他笑得瑟瑟发抖,摊开双手说:这场交易你随时可以终止。我很累了,想回监狱里歇一会。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我刚要站起来离开,黄雁如便抓住我的手低声地说:算了,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一人抽一张对不对?她问着。   他从容不迫地说:没错。随意抽一张。   我插了一句:扑克牌要重新洗。   他做了一个随意的手势。我把扑克牌拿在手上重新洗牌,整个过程中,他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黄雁如看,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我恨不得立刻把他暴打一顿!   牌洗好了,摊在桌面上,一字排开,我做了一个五星级的服务手势:请!   他刚要抽一张出来,黄雁如故意说:女士优先对吧?   对对对!美女你先吧!他的兴奋度全部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身上,手伸过去抽出了一张,黄雁如手中的牌正在无情地压着。眼睛缓缓睁开,严肃地说:你先开牌吧。他看都不看,直接说:不好意思,葵扇王子。快过来让我闻一闻。我眉头一皱,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慢着的手势:你还是先看看我的底牌吧。她从边角抽起,高高地举在空中,从容地扔在桌面上,她的底牌是黑心A!我们赢了!   他虽然输了,可脸上丝毫没有挫败的表情。该死!他在笑着说。这家伙肯定是变态的!   你输了,告诉我,他在哪里?还有他的下一步计划要做什么?黄雁如追问他。   他撅着嘴,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扑克牌,神秘兮兮地说:你读书的时候,对历史熟不熟?不要给我转移话题!她虽然很生气,但无奈不能完全地表达出来。   他发出怪声,这么没有耐心,怎么跟罪犯搏斗?!我再问你一次,对历史是否熟悉?   一知半解。她没好气地说着。   嗯……我喜欢你的一知半解。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发起原因和战争结束以后,欧洲的局势如何,你应该很清楚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忍不住问他。   马家继的再度犯罪,原因不在于我的引诱,而是在于德国发起战争的缘故。具体情况你可以参考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的原因和经过,很容易找出答案的。前提条件是,你对那些尘封多年的历史要掌握到一定的程度。好了,我要回牢房了!他极不耐烦地站起来,转身就想走,突然他回过头说了最后一句:其实历史是会轮回的,该重演的还是会重演!我们都躲不开这个命运!他离开以后,我陷入了沉思。   在我的另外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原本是杂物房)贴满了马家继那一宗校园血案的详细时间和每一位受害者的背景资料,每一幅纪要都用了剪裁的形式,剪成一个窗口似的,完全没有按照既定的顺序贴在墙上,我那办公室的位置原本就是死角,白天的时候都看不到阳光,到了晚上就显得更加阴暗。在那样的环境里,看着剪裁出来的相片,估计会被那浓郁的氛围给紧紧压抑着吧?他提示我,马家继的内心仇恨复燃不完全在他自己身上,所有的原因均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发起的经过有关?   我异常激动地打了一通电话给她,对面那边很快便传来调皮的声音:这边是百科小全书,有问题尽管问。   别闹,替我查一件事。我冷冷地说着。   我的手指和脑袋已经迫不及待了。   马家继逃狱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问她。   她疑惑地说:那个大学寝室狂魔?我知道,他是逃了出去,可是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不……事实上,他逃出去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替我查查,他在被囚禁的期间,都发生过哪些事?   嗯……有官方的文件记录,他在被囚禁的期间,曾被多次殴打,最严重的一次,有一个囚犯开枪打伤了他的肩膀,去医院缝了四针。后来那个囚犯怎么样了?我问她。   她用一种抱歉的语气说:他早就放狱了,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会感觉难以置信的。   什么?说来听听。我用红色签字笔在相片上划着一个大大的交叉。   涉嫌殴打马家继的几个疑犯,在出狱以后,个个都死于非命。时间均在马家继执行死刑之前的那段时期。对了,他们的致命伤口同样是在头部,只不过因为当时我们还以为马家继还在坐牢,所以没有怀疑到他头上来。   开枪打伤马家继的疑犯还没有死?我好奇地问着。   她拖长了尾音:好像……没有,我找不到他的官方死亡记录。   最后一颗子弹……我缓缓地放下电话。此时,电话再度响了起来。   “我是许仲文,你是谁?”   “许医生,你还记得我吧?没想到,你连我的人生导师也一起抓了。”   “你这混蛋!”我忍不住要骂他。   “我都逃出来那么久,你们才发现,不得不说,工作效率很有问题!”他在嘲讽我们。   “你连斯佳丽也一起杀了?!她肚子里还有另外一条新的生命!”   “抱歉,所有知道我秘密的人,一般都活不下去!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所以你这是……”   “包括你在内,医生!”   “你的目标才不是我,你的子弹要还给朝你开枪的人!”   “很遗憾,我的子弹可以打死两个人!天亮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我刚要回驳他,却发现他已经挂线,对面只传来无限的嘟嘟嘟声。   日出以后……将会发生什么? 第450章 血衣柜惨案—消失的疑犯(二十)   黄雁如很快便查出开枪打伤马家继的囚犯的住址,她正在大厅外面向媒体交待目前掌握的线索,同时召集了狙击手和特种部队,随时候命。媒体记者的拍照闪光灯不断地闪耀在她脸上,对于这种场合,她早已习以为常。   “各单位请注意,疑犯是一名死囚,因为钻了漏洞,才从牢狱里逃了出来,然后在外面又连续杀了好几个人,现在他的手里还持有枪械,但还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不排除他会联系非法的军火供应商获得子弹,因此他是一名极度危险的人物,而且非常冷血,毫无感情,你们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听从我的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随便开枪!她这话刚刚从嘴巴里说出来,台下的狙击手纷纷发出不满的声音。是的,到了此时此刻,她仍然坚信马家继会悬崖勒马,她不希望他被当场击毙,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可是面对着众多的狙击手,他们是成败的关键,她不可以这样,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妥协。她闭上眼睛,极之不情愿地说:好吧……万一疑犯有还击或者开枪的嫌疑,你们可以根据《警务人员自我保护条例》开枪,我说的是万一,你们该懂了吧?   阳光普照,斜着照耀在墙上,一缕缕金光灿烂的阳光温暖着我的身体。我把从圣经里翻出来的诗篇和字句全部用手抄的形式粘固在墙上,抬着自己的下巴,费煞思量地纳闷着,这些诗句里,一定蕴藏着某些含义。黄雁如突然闯了进来,嘴上不停地说着:抓捕马家继的行动,我已经部署好,随时可以出发。你准备好了没有?我的眼睛凝固着,惘然地摇摇头:不……我不去了。她放下手里的枪,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这次的行动成败未知,马家继不是普通的罪犯,他一定还有更大的计划。如果我回不来,你一定要替我抓住这个孩子,他是错得很离谱,但内心本性不坏。“我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叹息着说:他只会对压迫或者镇压过他的人下手,你们的行动肯定不会有人伤亡。但考虑到他被抓回来必然是死路一条,不排除他会破釜沉舟。小心一点,斯佳丽已经不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会失去原来的自信心。她重新捡起手枪,转身就走,我忍不住喊了她一句:雁如!   她很惊喜地回过头看着我,心花怒放地说:你叫我的名字?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在一阵心慌意乱的情况下,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不知道为何,斯佳丽遇害以后,我开始很担心她的安危,尤其是今天,战争看似快要结束,实质还有很多的暗涌。我转过身,把视线重新落到粘满圣经诗篇句子的墙上,深深地皱着眉头。   开枪打伤马家继的囚犯,在五年前被放了出来,他住在其父母遗留下来的一套房子里面。因为是山边房子的缘故,附近是没有居民经过的,僻静的地段,常常缺少社会的关注。三辆警车同时赶到山的脚下,便无法再前进,只能下车,徒步往山上跑。勇猛的狙击手三两下便跑了上去,黄雁如在车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随时下命令。很快,电脑屏幕里传来一幅实时的画面,这是狙击手在远处用针孔摄影机实时录制的。在屏幕上看得很清楚,在山上面,有一套房子,不算豪华,一副年久失修的惨况。她的耳机里传来杂乱的声音:队长,用生命探测仪测试到屋内有人,请下指示!狙击手的主管同样也在车内,他看着黄雁如问:是否要行动?她看着屋子的画面,暗自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然后说;开始行动吧。   他们纷纷躲在窗外,做了一个手势,门口的两个人用铁柱把门给撞开,第一小队先行进入,第二小队在外面等候着。他拿着枪,随时随地在戒备着,谨慎地往前走,踏着小碎步,用探照灯移动向客厅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睁开着,仰望至天花板上,从额头到后脑勺,均流着大量的血迹,可是血液已经凝固,屋内的尸臭味散发着整个客厅里,他看不惯这种场面,捂着嘴巴对着对讲机报告:在屋内发现一副尸体,相信已经死去多天。整个屋子都搜查过,没有发现其他的可疑人物,请给指示!   黄雁如叹息着,他始终都无法控制自己。尸体身上的伤口是钝器造成的么?   “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头部严重受创伤!”   “有没有找到枪伤?”   “报告警官!没有,在现场找不到子弹的坑痕。”   “第一,第二小队任务完毕,顺利撤离!“   “报告!我们在墙上找到很多句子,用红色的笔写出来的!“   “上面写着什么?“   “这本是燃烧,直到毁灭。“还有很多句子似乎是圣经里的。   她烦躁地放下耳机,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不禁眉头深锁。   我把已经发生过的现象的诗句重新摘了下来,因为这已经不重要的,不需要再研究。现在摆在我眼前的诗句只有: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但我是虫,不是人,被众人羞辱。第一句是想暗示什么呢?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突然,我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是黄雁如的来电,她告诉我,最后的囚犯也被杀害,最起码死去了一个星期左右。   我快步跑去档案室,轻而易举地找到2004年的档案记录,找到一份当时的口供,当苏警官问马家继,为何要如此狠心杀害同寝室的同学,他是这样回答的:他们骂我脾气暴躁,情绪有问题,说我没有修养,怪我父母没有好好教导我最基本的礼貌!我恨他们也恨我自己,他们怎么说我也可以,就是不可以说我的父母!更不可以在背后窃窃私语地议论我,排斥我!我再次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把摘下来的诗篇重新粘贴上去,用笔把诗篇的句子重新圈了出来。   因此我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懊悔;直到毁灭;结伴的客旅离弃大道,顺河偏行,到荒野之地死亡;神叫孤独的有家……每一个字眼的意思都浮现在我的眼里,我难以想象地转过身,念念叨叨的,嘴里喊出一句:我知道他最后一步计划是什么了!我在台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拿上钱包之类的东西,放回口袋里,接着出发。   在火车上的我,看着窗外映射着不安、无法预知的未来,心里在发愁,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那是一个家乡的地址,我按照上面的地址,坐着火车前来。在昏昏沉沉中,列车员告诉我,目的地到了,我挺着腰酸背痛的感觉,在众多摩托车手里,我挑选了一位外表老老实实的大叔,作为我的司机,把我送到了指定的地方。在凌乱的风中,他还不忘问我:我说大哥啊,你好好的一个人,干嘛非要去那种地方呢?我扯着嗓子回答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赶着去处理,晚了就来不及了!“你要处理什么事?”他还在坚持问我,这一回我只是笑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希望还来得及吧。我要去救一个人,一个本应该可以自救的人。   到了以后,大叔匆匆忙忙地开走了,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头,整块地皮是完好无缺的,用来筑成一个墓园,所有的墓碑都是按照字母的顺序排列,视线是平放着的,一幅幅的旧照片贴在墓碑上面,他们的笑容都很灿烂,很阳光,只可惜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我朝所有的墓碑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往里面的方向走进去。现在的时间是中午的两点钟,这时候不会有人进来拜祭的,我心里默念着他双亲的名字,循着字母的排列位置,胡乱地探路,阴差阳错之下,我还是找到了他。   只见他双膝紧贴在地面上,整个人趴在地上,他买了一束很大的花,那个应该是菊花吧?视线距离太远,我无法辨认。我尝试着走过去,看着他如此诚心诚意的神情,对着空气说:没想到,你真的回老家探望他们。   子欲养而亲不在。是我不孝,无法好好地照顾他们。他那深情的双眼让你很难想象得出,他曾经是一个杀了好几个人的冷血动物。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脏兮兮的,胡子也不剃,衣服破破烂烂的,杂乱的头型看起来就像一个十足的疯子一样。塑料袋里装着几个红番薯和玉米,袋子也是破了一个大洞,他的神情看起来已经和疯子无异。   你的黑眼圈很深,这几年都无法好好安睡吧?我故意刺激他。   “我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可是我真的无法忍受压迫着我身心的人!”   “斯佳丽呢?云警官呢?他们何曾压迫过你?为何你一定要杀死他们?“我始终无法接受斯佳丽突如其来的遇害,欲将一切归咎在他的身上。   “抱歉,这是游戏规则,我必须要遵从。资助我的那个人,在外面的世界一直支持我,鼓励我,煽动我报复的内心的他,就像一个全能的神一样!只有他最懂我,是他引导我走上复仇之路的!”   他只是在报复社会而已,你不一样,你已经伤害了很多人,现在只会徒添你的罪孽而已!这真的是你想要的?   他笑着摇摇头,释然地说:几十年前,我的同学这样对待我,我以残暴的方式报复了他们,当时我很后悔,以为自己不会再重复犯错,甚至没有机会再重新犯罪;没想到上天又给了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是他让我重生的!   你已经被逮捕了!不要再残害无辜生命!我朝他大喊。   “是吗?”他的那从容不迫,临危不乱的神情实在令我的内心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到了这个时候,为何他还能如此淡定自若呢?你无路可走了!我只能一步步朝他逼近。   他闭上眼睛,万分陶醉地说:“这个时候……你的电话应该差不多响了。“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便剧烈地震动起来,是黄雁如的来电,在电话那一头,她告诉我,那名死囚已经遇害,然后本市有一批儿童神秘失踪了,司机去向不明,该校车停泊在某个角落处,空无一人。我把手机藏起来,略感不安地看着他问:你抓了那些小孩?!“非也非也!我只是单独地邀请他们在山上玩耍,不过……山上人烟稀少,野狼又多,万一到了入夜,那些野狼饿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吃小孩子的肉呢?哎呀……太残忍了!一群小生命就这样没了,多可惜!你说是不是?!”   你以为利用这些小孩便可以要挟警方?我抑压着内心的愤怒。   不不不……我没有要挟你们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该放了我的人生导师!   你这个恶魔!!我狠狠地骂他,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愉快地拍了拍手掌,从背后突然扔出一个球状物体,被破破烂烂的布给包裹着。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拆开来看看?!   我有百分之七十的预感,这是一颗炸弹,可他一眼便能看出我心中的恐惧,示意我放松一点:拜托!那才不是什么炸弹呢!我弯下腰,用手轻微地翻开烂布的边缘,稍微瞥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天呐!里面是一颗实实在在的头颅,从脸上的皱纹可以判断出,这是一颗中年男人的头颅!他疯狂地叹息着:“哎呀,好好的一个司机,也会遭此不幸!”   “你可以继续拖延时间,明天你看到的可不止一颗头颅了!”   我重新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给她,告诉她,定位我的GPS,把那家伙一起带过来。其他民警不允许出现。   在三个小时以后,他要的人到了,她带着他,走进他的视线范围内。两个恶魔一天不见如隔三秋似的,恨不得拥抱在一起,双手紧紧地握着。   那些小孩呢?我冷冷地问他。   他深情地看着他,嘴里说着:你开着车载我上山,自然会找到他们,不过其他人不允许跟过来,还有放下你的蓝牙耳机。我只能照办,但是黄雁如极力地劝阻我,我用那剩余的自信表情对她说:没事的,一切都安好,我很快会回来!   在开车的过程中,他们两个在后座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还以为你会违背神的意愿!”   “怎么会?!这才是真正的自我!”   “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有地方可去!”   一起去死好了!我平静地骂着他们。   他喊着:停车!就在这里!   车停了,我们一起下了车,他们两个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我问他:那些小孩子呢?他指着另外一边的山上说:那些小孩就在山上,五公里左右。   不!我惘然地看着他,他鼓着下巴说:“你要抓我,就来不及救那些小孩了!听到野狼的哀嚎没有?他们都很饿了,极其渴望新鲜的肉!”   我一定会抓到你的!我朝他保证。   他毫不畏惧地说: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类人!你抓我就等于抓你自己!   “如果哪一天,我的大脑会变成你那样,我发誓一定会开枪毙了自己的大脑!”   “我很乐意破开你的大脑,研究你的大脑皮层!我相信那一天很快会来临!”   来,我们走。两个恶魔双双地消失于黑幕之中。   哀嚎的野狼,发出的声音硬生生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回到车上,往另外一边的山上驾驶而去,忘了开了多久,在前面的石堆里,我找到了那些小孩,他们都完好无损,充满着童真与无辜的眼神,齐齐地凝视着我。我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小孩子得救以后,当地警方带着警犬在极力地搜索着山上,探照灯若隐若现,我那复杂的心情无法言喻,惘然地看着山上。黄雁如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问我:马家继呢?我有点发呆,说着:他逃往那边的山上了。“抱歉,是我善心作怪,以为他会走回头路。”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重新回到车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二话不说直接坐到副驾驶上,用那安慰我的口吻说着: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抓到他的!   结伴的客旅,离弃大道,顺河偏行,到荒野之地死亡。   一个预言早已经出现,只是……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注定要……万劫不复! 第451章 死亡访谈—小侄女(一)   今晚的麦当劳,似乎特别热闹,优惠的套餐接着一个又一个,消费到指定的金额还能获得一个精致的小玩具,这很深得小朋友的喜爱。但这其实只是一小部分,他们的主要客流对象仍然是具有高消费能力的顾客,年轻男女,白领,甚至是杰出的设计师,同样养成了在麦当劳用餐的习惯,他们谈笑风生,谈吐文雅,大方得体,工作上的交流,聊得废食忘寝。其中女白领一族的,以十八二十二的为首要,他们在这里消费的主要原因,除了那新鲜又好玩又刺激的套餐以外,最主要的是,他们公司今年请了一个新的代言人,易风。这名字听起来很显老,但其实就是一个小鲜肉,据说他还是一个90后,年纪轻轻,皮肤嫩白嫩白,吹弹可破,那双易招红颜,水汪汪的双眼,稍微凝视着任何一位00后异性,她们都会尖叫,然后晕倒在地上。是的,我这样说,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夸张,但事实上一点也不夸张。自从麦当劳的门面换了一张超级大的PS海报以后,引来无数的男男女女站在那里,不断地拍照,闪光灯接二连三地闪烁着,他成为了麦当劳活生生的招牌。生意火了很多不说,更多的人为了集齐那八张星卡,甘愿每天都前来这里消费,目的就是为了兑换一张他的亲笔签名照。我在办公室忙了一天的活,脖子累得很,肚子又空空如也,其余的饭店又人满为患,原本以为快餐店不用等那么久,没想到依旧是排长龙。看着人又多,队伍又长,我实在没有兴趣等下去了,随手打开怀表的盖子,目前的时间为八点四十二分,就餐的人煞是越来越多,但似乎无心吃东西,他们都在玩手机,互发短信,刷微博,脸上一点都不焦急,不像被饿坏的我,随时会因为饥饿过度而昏迷过去。在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服务员朝着门口大喊:超值套餐已经售完,你们可以选择其他的套餐。话音刚落,一群人唏嘘不已,应声而散开。是的,他们在意的并不是所谓的优惠套餐,而是在意优惠套餐的那张星卡,他们要凑齐它,其他的套餐是没有星卡的。人群渐散去,我改变了主意,移动到点餐台,那小姑娘不耐烦地说:都说了那个优惠套餐已经售完了,明天请早吧。她居然把我当成追星一族了!我老实地告诉她:随便来一个套餐就行,最重要的是,能吃饱。   你等一等!她那懒洋洋的表情,真欠揍啊!不过看在她为我点餐的份上,我就算了,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先解决饥肠辘辘的肚子!不巧的是,天空微微下起了淅淅细雨,车窗的雨刷在左右摇摆,我看着两边的马路,心情莫名其妙地低落。黑漆漆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新的短信提醒,吸引着正在开车的我。短信的内容只有几个字:快回家!有好消息!哎,她又重新活跃起来了。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九点三十分,我的头发已经全湿了,手里的快餐都被淋湿,但是不会受影响。我刚脱了鞋子,换回拖鞋时,她便从我的房间里屁颠屁颠地跑出来,手里棒着我的私人电脑,兴高采烈地朝我喊着:“我的偶像要接受本市的私人访问!我们可以购票进入现场见他一面了!”面对着她的激动和兴奋,我完全无动于衷,一脸的冷漠盯着她说:“crazy!我说了很多次,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可以私自用我的电脑,虽然你很懂电脑,要破解我的密码是易如反掌,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乱来!”面对我的责罚,她完全没有当成一回事,两眼继续痴迷地盯着电脑的屏幕看,如痴如醉地坐在沙发上,一分钟都离不开那电脑屏幕。我把快餐丢到餐桌上,狼吞虎咽地“消灭”它。   Crazy是我的小侄女,要知道她才12岁,小小年纪便反叛成性,在学校吸烟喝酒而且在外面留宿,彻夜在同学家玩通宵。她的父母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只好把她塞给我照顾,让她跟着我一起生活。她很聪明,十二年义务教育的知识她不用上课都全会了,基本不用上课,所以她才被逼跟着我一起生活。其实用“逼”这个字一点也不适合,因为我是一个不太讲究的人,对很多事情都感到无所谓。最近又搬了新的房子,环境比之前的要好,小燕又去了外国进修,我好不容易才变回一个人住,偏偏塞了一个小朋友过来跟我一起生活,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很不受规矩,三更半夜还在看电视,一大早爬起来玩我的私人电脑(我发誓,我电脑设置的密码非常复杂,这一项是经过专业的师傅替我设计的,可不知为何,无论多复杂的电脑密码在她的手里便成了小菜一碟,想登入我的用户界面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当她第N次破解我的密码时,我已经放弃反抗了。默默地把重要的文件备份在记忆棒里,避免她误打误撞,误删我的文件。)   经过一轮的斗争,我终于消灭了眼前的美食,心满意足地喝着牛奶,她还在盯着屏幕看,我突如其来的恼火,直接从她的手里抢过去,骂她一脸:“我说了!不要玩那么久!注意一下你的时间!”她扑到我眼前,扯着一点都不可爱的嗓音问我:有没有钱,借我一点。“你考虑清楚了,要回去念书?”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不……一个星期后,将会举行那个明星访谈会。我想参加。   说到底,还是为了追星。我决定转移目标:你爸爸妈妈那么有钱,大可以让他们寄钱给你。“切!”她不屑地说:我想盗取他们的财产,一瞬间的事。可是我不想理他们,你给钱我去嘛。她有求于我,语气一点都不低下,完全没有恳求的意思。行,可以,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做得到,我就考虑资助你。   你说吧,我尽管试试。她重新躺回沙发上,翘起双腿,在我眼前摇来晃去的,不可一世的态度令我很不满意。不过算了,谁让她是我的侄女呢。   第一,你以后不可以擅自用我的电脑。   第二,深夜不可以看电视,要准时睡觉。   第三,不能乱闯我的房间。   做得到,我就考虑答应你的请求。没问题!她爽快地答应着,手机响了起来,她走去阳台接电话了。对着这么一个顽皮不堪的小侄女,我真是无力招架。   夜里十一点零五分,她又在发疯,非要在我的床上睡觉,害得我今晚只能睡沙发。临睡之前的上网习惯,是我长久以来一直都在坚持的。她极之渴望参加的明星访谈,目的就是想见自己的偶像—易风。他可以说是迷倒万千少女,crazy如此喜欢她一点也不奇怪,这大概是现代女性对另外一半的要求吧?(基本要求)我越来越弄不懂现代的爱情审美观和价值观,所以不婚主义是一种趋势,也是一种宿命,无法预测将来的人,不婚似乎是唯一的选择。她性格多异,喜欢的男明星一定有他自身的优点,毕竟她的要求一向很高,既要颜值又要智商压倒,这样的人去哪里找好呢?所以在今夜的这个寂寞时间里,我开始傻傻地在网上搜索有关于他的资料。最好的一个地方就是,无论你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只要搜索关键字,它的响应速度都是非常的快。一下子,易风的个人简介和资料都齐集完毕,右侧是他未出道之前的照片,说实话……和现在的气质确实相差甚远。我的手指按压在触控板上,慢慢地滑落下去,网页跟着光标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易风,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从小接受半西方式的教育,七岁开始弹钢琴,学习各种的乐器……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忍不住加快往下拉的速度。因为每当看到这种环节时,我都有一种言过其实的感觉,一个人的社会背景在没有出名之前是平平淡淡的,出名以后,他的人生经历都快成传奇了。关于这一点,我决定保持中立的态度,不去深思他的真与假。我要看的是,他的出道时间。网页上记载,他在十九岁出道,一夜之间爆红,凭着一首英文歌曲《I HATE YOU》红遍整个乐坛,震惊了整个所有的歌手,成为娱乐圈的佼佼者,一时之间,佳话响之不停,拿奖不断。前期的音乐风格扮演着一位叛逆非常,骄傲自满的不良少年(难怪她会如此喜欢他),黑暗时期过后,又主打青春阳光路线,走偶像派。之后星路一片光明,在通行无阻的情况下,脱颖而出,成为风头一时无两的艺人。看到这里已经是尽头,电脑在提示我电量不足,我把盖子合上,陷入沉思。怎么说呢……?这个偶像派的歌手,他的成功之路似乎太容易了一点吧?她蜷缩在被窝里,发出婴儿般呼吸的睡眠声,我离开电脑,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悄悄然走出客厅,给自己泡了一杯热牛奶。   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时,时间为七点二十八分,客厅几乎看不到半点阳光,窗帘在阳台上飘飘悠悠,轻刮着地面,由下往上摩擦。我感到眼睛干涩,不禁揉了揉,努力地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客厅的沙发睡了一个晚上。我穿好拖鞋,步入自己的房间,看到她在好奇地研究着粘在墙上的照片与报纸,灰暗的背景,渲染着不安的未来。我粗暴地呵斥她:赶紧出去!别待在我的房间里!她一大清早的,估计被我吓到了,连忙穿好拖鞋,然后往客厅外面跑,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视。电视上的主持人正在百般无聊地讲述着今天的最新闻,嗡嗡吵的分贝让我的情绪更为低落,我烦躁地把反门锁上,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放在茶几上。她不洗脸也不刷牙,拿起面包直接就走。我早已见怪不怪,可是……她好歹也是女孩,这样不讲卫生真的好吗?我懒得教训她,拿着遥控器无聊地调动着节目频道。跳着跳着,我仿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喊着:停下来!我停了,因为我肚子空空如也,再不吃点东西,就真的要晕倒了。电视台上重复地预告着易风的独家访谈的时间和地点,接踵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广告与宣传,看得我心烦意乱。她的嘴里在含糊地吃着面包,咬字不清地问我:你房间贴满照片的那个人是谁?   贱人!我粗暴地回答她。   什么贱人?!她对我穷追不舍。   我只好放下手里的面包,一字一句地说:一个恶魔的遗照而已。 第452章 死亡访谈—电子邮件(二)   在一周的时间内,crazy的确很乖巧,至少她没有半夜爬起来看电视;没有故意在我面前吸烟喝啤酒;更加没有彻日彻夜地在外面疯玩。我和她的君子约定在不经意之间达成,她盼望的场景也随之而来。   15:00,我把盖子重新合上,她很优雅地坐在我对面,悠悠然地喝着咖啡,端在嘴边,还不忘小吹着,像一个十足的小公主一样,如果我不认识她的话。我这才留意到她用左手端杯子的,据说擅用左手的人,都特别聪明……也特别疯狂。我看着她那演戏般的动作,好奇地问着:你到底喜欢易风的哪些地方?一说到自己的偶像,她便两眼发光,万分陶醉地说:他干净,纯粹,阳光,大方得体,为人友善,机智勇敢……她天花乱坠地吹棒着,使我不禁粗暴地打断她那夸大其词的描述:行了行了!她瞬间又恢复温文尔雅的神情,继续低着头喝咖啡,同一时间,她抬起自己的手腕,鼻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唔。还有四个小时,访谈会便要开始了,他很快便会出现,转眼之间,她脸上浮现了充满期待的神情,我对她翻起白眼,她视若无睹。18:00,我连续喝了好几杯咖啡,胃撑着难受,不能继续陪着她了,况且我今晚还有一场约会,于是我假装看了看时间,然后说:嗯……我还有其他事,你今晚自己准时进场得了。   “你不陪我了?”她问我。   我要约会,没时间陪你这个野丫头!我在心底里对她喊了一万遍,最后还是保持微笑,柔情似水地说:我要……去做其他事,你自己乖乖进去吧。完场以后,我再来接你回去。“好吧,你去吧,任由我一个人自生自灭。要是我不幸被陌生人抓走了,你也不用前来营救我了,”好吧,我承认,被她最后那一番话给打败了。“难道我要等你出来?足足两个多小时耶。”我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不用,她神秘而且狡猾地眨着眼睛说:我们买两张门票,自然可以一起回去。   19:30,这位大明星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车子飞速地驶入停车场,一大群粉丝疯狂地追着车后面,全然不顾形象,竭斯底里地呐喊着,不成熟到极点。还好crazy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失去控制,乖乖地站在我身旁,我们一起入场。在进入会场的途中,我惊讶地发现,保安人员比其他明星的演唱会还要多三分之一,其专业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明星而已,为何需要那么多的保镖守护在身旁?难道他仇家很多?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访谈会已经开始,该主持人好像新手似的,紧张得一塌糊涂,在还没有正式开始之前,我曾经亲眼目睹她在对着镜子,紧张万分地一次又一次自言自语,努力地拉起自己的脸皮,尽量挤出一个像样的微笑。我就站在她左侧,目睹她的纠结与困惑,欢喜和哀愁,很容易看得出,她很努力很渴望把这一份职业做好,就是少了一点自信而已。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   随着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落幕,主持人与易风相对地坐在观众的面前,在万众瞩目的情形之下,开始了看似平淡的访谈会。   “易先生你好,很荣幸邀请你上来我们的节目。”她略带腼腆地笑着。   “我也很高兴,有机会上来你们这里,说实话,我从昨天开始一直都很兴奋。”   “据说你明年的巡回演唱会将会游巡十七个国家。”   “是的,我很期待英国伦敦的大舞台!简直令人难以忘怀!”   “嗯……不如说说你小时候的生活吧。”她开始进入正题了。   “我的小时候?”他的回答有点延迟,在脑海里,似乎做了一个回转。   “嗯……小时候我父亲挺疼爱我的,他很宠我,无论我想要什么,他都会尽量地满足我的要求,就好像弹钢琴一样,都是我逼着他买的钢琴。”他说话的语气较为平伏,声线没有明显的提高,喉咙的动向,有上下颤动的趋势。这说明他在回答问题,回忆自己过去的时候,有思考过语言组织的变换,切换着某些不该说出的话,语气上没有回忆的味道,似乎在很枯燥无味地讲述着其他人的故事一样。   “你父亲有没有很凶地骂过你,或者打过你?”她这问题一出,他的表现又再次起了奇妙的变化,双手不知不觉之间交叉在两腿之间,不停地搓动着,眼珠突兀地放大,稍后又恢复了正常。“没有,他是一个反对暴力的人,很少会骂我。”他扬长避短,极不自然地微笑着建议:我想……大部分人的成长经历都差不多,小时候的事,我们就不要提了。“最初为什么会踏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呢?”天呐,她真的是新人,连这种形容词都敢放出来,怕是不懂幕后的恐怖氛围。   他的笑容不再那么自然了,有点僵硬,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轻轻地咳嗽几声,导演便在一旁轻轻地对其助手说:中场休息,让易风补一会妆。   观众席的人们,纷纷伸着懒腰去厕所,crazy低着头在玩手机,似乎在发短信,令人烦躁的短信通知声不断地起伏着。在访谈的过程中,她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易风,全程都没有转移过视线,可是她脸上的表情也太平静了吧?其余的粉丝都在暗自发出尖叫,频频作动着。8:20分,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随后往厕所的方向走过去,原来只是一个烦人的传销电话,被我无情地挂断了。此时,右侧的暗角处似乎发出着某些奇怪的声响。像蚊子一样的声音,我用眼角偷偷地探看着,刚才的女主持人和另外一位女人在很小声地交谈着,除却女主持人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以外,另外一个女人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她叫席幕,是易风的经理人。据说她是完完全全的女强人,经她训练的艺人,每一个都是星路一片光明的,她在一年前还被选为最佳经纪人。连续在EEC英文杂志上荣登头版人物长达三个月,一时之间,她的事迹便广为人知。做经纪人很讲究潜质的,她对着女主持人说话就像连环机关枪一样,喋喋不休,没完没了。但神情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面貌,丝毫看不出,她们究竟是在聊天还是在吵架。为了听清楚两人的谈话内容,我决定把身体再往前倾斜着。   “在上这个节目之前,我就已经和你们的老总谈过,不可以公开问他小时候的事。他不喜欢提以前的事,你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想在这一行待下去了,是不是?”   “很抱歉,这次的访谈节目中的敏感词汇,他们也没有事先通知我,所以我真的不知道的!”我感觉她简直快要哭了。   “没问题,没事,待会你记住,不要问他小时候的事就OK了。”   “哦哦哦。”她退后几步,转身就走,她也往另外一个方向溜出去。   我重新回到观众席上,她不慌不忙地玩着手机游戏,嘴里不忘地问我:去哪里了?她的口吻十足像一个成年人,真心令人讨厌。我懒得理她,坐得访谈节目开始。   台上的灯光闪动起来,他们同时出现,回到了彼此的座位上。   “好了,我们的访谈现在继续。”她眼角的红润显而易见。   接下来的环节表现得格外轻松,被提出来的问题也很简单,很容易回答很容易应付。他的神情不再那么僵硬,开始恢复正常了。其他的粉丝依然意犹未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一问一答的模式在进行着,唯独crazy的注意力全程落在手机屏幕上,专心致志地玩着游戏,虽然是关了声音,但我觉得不妥。她居然不再抬头看自己偶像一眼?小孩子的内心世界,看来我是无法理解的。一场访谈会,除了最开始的十几分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其余的就像跟足剧本一样,全程按本子走,一问一答好像早就设计好,一切显得那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可怜观众还在自我陶醉,看不出这其中的倪端。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她在车上一言不发,手指频繁地在手机屏幕按动着,速度非常的快,声音富而带动着节奏。她对易风的热情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   11:00,回到家里以后,她二话不说,从冰箱里拿出啤酒,独自喝起来。我把鞋子脱了,脖子很累,懒得教训她,只是弱弱地说:晚上不允许喝啤酒!“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她不讲道理地踩上沙发,拿着我的电脑在疯狂地删除照片。天呐,我昨晚刚刚更改的密码,又被她破解了。我打开着电视机,关于易风访谈会的消息满天飞,在电视上已经可以看到重播了。有一件事我很肯定,他最开始被访问的那一个片段,被删减了。镜头的连接明显跟不上,是他经纪人要求删减那些镜头的吧?尽管我不知道她要求删除那些镜头究竟意欲何在。我下意识地用手机打开新浪微博,她的主页我一直都有关注的。大约在五分钟之前,她就发了一条微博澄清自己:影片出现故障,所以丢失了最开始的那一个片段,并非故意删减,希望你们不要胡乱传播谣言,感谢!!!后面还叠加着各种各样的心形。澄清谣言,她的速度不是谁都可以比的。Crazy把电脑还给我,然后转了其他的节目频道,她在看《跨世代》   我重新检查了电脑上的文件,在废纸篓发现了上千张照片,全是易风的生活照和海报。她居然全部都删除了。   “今晚的女主持人是谁?“我把电脑放好。   她在啃咬着瓜子,说:天天访谈的节目主持人丹丹。不过据闻她之前一直是幕后的工作人员,不知为何,最近突然当选了,正式成为一名节目主持人。转眼间,又播放广告,我夺过她手上的遥控器,按回重播现场访谈的节目。丹丹的眼睛大大,水灵灵,嘴角隐藏着无法阻挡的魅力,皮肤在化妆品的渲染下,变得略感干燥,坐在镜头前的她,那双幼小又性感的双腿似乎加了特写,套上了半透明的蕾丝丝袜,翘起性感的二郎腿,令人赏心悦目。她抢回遥控器,生气地说:还说自己是成年人,也不过是色狼一个!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她,频道已经转变了。跨世代又重新上演着,撑起的电脑屏幕,突然发出一个提示音,那是电子邮件的新通知。我查阅了邮箱,发现黄雁如在30秒之前发了新的邮件给我。我没有看,直接盖好。返回自己的房间。   重新打开电脑屏幕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封充满着感叹号的邮件。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感叹号代替了文字,那么文字就成了标点符号。   我遇到麻烦了!后面紧贴着的是不计其数的感叹号,源自黄雁如的电子邮件。我始终想不明白,在她身上发生了哪些事情,会让她如此的惊慌失措。 第453章 死亡访谈—恐吓信(三)   半夜里,她终于乖乖地睡回自己的床上,发出甜美的呼吸声,安稳的睡眠对于我小侄女而言是一件多么难得又美好的事情。我轻手轻脚地溜进她的房间里,替她盖好被子,轻抚着她的额头,她那小小的脸庞让人无法控制地想亲一下,如果她是我女儿,或许我会给她一个晚安的亲吻,在此之前,还会开着床头的台灯,在微弱的灯光下,给她朗读着童话故事(尽管她的心智成熟到不相信童话世界了)然后她疲倦了,我替她盖好被子,然后静悄悄地离开。   幻想终究是幻想,我一瞬间回到了现实,用手拍了拍她的被子,离开房间。   黄雁如在电子邮件中提到的困难,估计情况不太乐观,否则她不会夜不能寝,难以入睡,她在半夜里朝我发出了邀请,做她家中的不速之客。大人的夜生活,小侄女不必懂,上帝保佑,还好她今晚的体力没有之前那么好,早早就钻进被窝里了。不然,我是很难解释,三更半夜还出去。   她住的地方别有情调,小阁楼般的设计风格,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她在短信里强调过,她想喝啤酒,大半夜的喝啤酒,她受到的刺激未免大了点吧?我在几番的思索下,买了一瓶1000ML的鲜牛奶,手里拎着,前往她家中。漆黑无比的走廊,雀鸦无声的环境,使我的脚步声愈发明显,为了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我决定发短信给她。不到二十秒的等待中,门被轻轻打开,她那凌乱的头发,苍白的皮肤,疲倦又惊恐的神情都表现在我眼里。“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而笨重,活像一个老人家。她静静地拉开门,侧过一旁让我进去。   她的茶几上放满了啤酒瓶,保守估计,最起码也有两箱吧?但她丝毫没有浮现醉意。我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往厨房的方向奔去,寻找着干净的杯子。“你干嘛买牛奶?我说了想喝酒。”我在厨房里清洗着杯子,在川流不息的流水声里回答她:便利店没有啤酒了。所以买了牛奶给你。“我把湿润的杯子拿出去,用毛巾擦拭干净,替她倒了一杯鲜牛奶,推在她面前。她似乎是为了应付我,习惯性地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嗤之以鼻地说:“纯牛奶没有味道的,和白开水有何区别?”我没有理会她,低着头在收拾着茶几上的啤酒瓶,用刚才的塑料袋把瓶子统一装好,放置在角落处。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以后,我重新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问她:“喝了那么多酒,有烦心的事?”“不关你的事!”她固执地回避我的问题,斗气般咕咕地喝下白开水。   “既然不关我的事……那就打扰了。”我做出一副要离开的动作。   “你真的不顾我的死活?”她表现得很委屈。   “哎,要是不管你,我就不会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找你了。”   她还在企图保持缄默,目前的时间是3:00,我指着手表的位置说:没时间了!   “事情还得从两个月之前开始说起。那天我在一家很破旧的咖啡馆里享受着咖啡,同时在研究着新的凶杀案件。我旁边的位置突然坐下了一个人,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腮部一直在动个不停,双手插在口袋里,离我很近,甚至有一种往我这边挤的感觉。我很不愉快地问他:“你究竟是谁?”他那刻意隐藏的脸庞,逐渐往上抬,我看到了一张公众人物的脸庞……   “是谁?”我迫不及待地问她。   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易风。   “你就是那个大明星,易风?找我有事吗?”   “抱歉,警官,打扰了,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认识我?我今天可没有携带证件出门。”   “特案组的主管,在电视上的新闻,我常常看到你。”   “你遇到麻烦了?一般找我帮忙的人,多半没有好事。”   “是的,很遗憾,嗯……我在几天之前接到了一封恐吓信。”   “恐吓信?”我不解地重复那致命的字眼。   她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站起来往房间里跑,一会儿以后,手里拿着一封皱巴巴的信,在空中递给我,我疑惑地接过去,并在她面前把信件打开。信的边缘出现微型的撕裂痕迹,淡淡的墨水印记洒在信件的表面。   “你的所作所为只有死路一条!“   “虚假的身份,虚伪的人生早晚被揭破!“   “若然你继续执迷不悔,我必将你活生生勒死!“   所谓的恐吓信只有三行字,三行看似警告,看似恶毒的句子,实际上没有太多的威胁可能性。信中所提及的虚假身份是什么?我问她。“这一点,我也问过他,可是他说这属于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既然不方便透露,就不必理会他了。恐吓信而已,这年头的成功人士不多不少都会遭受绑架,恐吓和勒索。他目前只是收到一封简单的恶毒信件而已,信中的结尾没有加感叹号,没有附带偷拍的照片或者动物的尸体什么的,从犯罪学的角度分析,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大可不必理会。”   她点了点头说:“当时我也是这样对他说的,他很不服气地离开了。”结果在三天之前,他又接到第二封恐吓信,这一回……附带了他出席各种活动被偷拍的照片,而且他脖子的位置被血液覆盖着,通过血液检验,发现其实是鸡血,但是案件的严重性似乎升级了。这是第二封信。她递给我。   “将不属于你的人生还给别人。”   “切勿再霸占他人的荣誉与地位。”   “否则我会对你实行最后的制裁。”   又是三行字的恶毒警告言句,这一回每一行都换上了感叹号,以此表示问题的严重性和寄信人坚定不移的主观立场。我欣赏上信件中所出现的字迹,以开玩笑的口吻挖苦着寄信人:“看来他的文化程度真的不高,错别字很多。例如还给别人的还字写成换;最后的制裁的最字写成至字。字迹不公整,歪歪斜斜的,书法效果很一般,制裁两个字的用意立心不良,甚至是词不达意。最后的制裁前面欠缺恶毒的修饰词。而且患有轻微的强迫症,写一封恐吓信一定要排列得整整齐齐,字数接近。我们的犯罪嫌疑人可是完美主义分子。”   “你承认恐吓信的存在了?”她的心情似乎好一点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嗯……恶作剧不会接二连三的恶言相劝,出现第二封信时,基本可以定义为恐吓。更何况嫌疑人还偷拍恐吓对象的出席活动。”   她叹息着说:“其实我也想立案,可是特案组从来不接手勒索案件,凶案没有发生,没有人受到伤害,一切即将会发生的可能只是空谈或者属于一种妄想。”   我把信件重新折好,叠整齐,然后塞回了原本的信封,对她说:“既然证据不足,不足以立案,我建议你把案件转交给其他刑侦案件特辑组,他们的责任在于预防凶案的发生大前提,特案组的政治立场有点敏感,我劝你不要踩过界限。”看着她不愿放弃的神情,我就猜到事情的后续可能了。“你还不肯放弃他的案件?”我问她。   “嗯……我也劝过他,找其他的执法部门处理他的案件,可他不肯,指定让我处理他的案件,并且把寄恐吓信的人揪出来。我觉得……他很信任我。”   “因为他给你的信任,所以你已经答应他,会受理他的案子?”我早已猜到她的选择,只是没想到,她一点都不争气,就不能让我错一次吗?”好吧,我觉得自己要拆穿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你是因为他的信任而接手这宗案件,还是因为他是大明星又拥有一张青春无敌的帅脸和高大上的颜值。助人和为乐是相互不冲突的。”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和讥讽,但我很快发现自己猜错了。   不……她对我的热嘲冷讽丝毫不介意,用拇指按压着茶几上的玻璃说:“我接手他的案件并非因为他长得帅,而是他的案件并非偶然事件。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已经收到几名经纪人的报案,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声称,其旗下的艺人均收到类似恐吓的信件,染有血迹的纸质,充满诅咒的恶言,令我深信不疑,一股隐藏在角落里的黑暗势力在逐渐强大起来。要压制这股势力,最好的途径就是,从黑暗中揪他出来,平息一切的恐怖能源可能。”   收到恐吓信的艺人名单,你都整理好了吧?我问她。   她严肃地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着:第一个是男歌手山川夫子,一个日本人,因为宣传新电影和音乐,暂时在中国发展;第二个是道格拉,一名喜剧的演员,为观众带来无限的欢乐;第三个是福特,综艺节目的主持人,近年在转型当歌手。他们三个唯一的共通点是,同样是男艺人,国籍均不一样,他们收到恐吓信的先后顺序似乎与他们出道的时间相互吻合。例如,山川夫子是第一个接到恐吓信的人,他是最早出道的一个。   “嗯……这种大规模寄恐吓信的行为,似乎有点奇怪。通常寄恐吓信的人,针对的只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多半是私人恩怨或者出于政治立场不满的情况,很少会一下子针对三个目标人物,一来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企图,二来,让警方有足够的时间,通过侦查的手段破解尚未完成的阴谋。要么这是一种恶意的玩笑;要么是一份死亡预告的通知单,收到恐吓信的人,次日就会离奇死亡!“我的语气变得格外阴沉,衬托着凌晨四点三十分的幽灵时刻,她也被我感染了,心有余悸地护着自己的双臂。随后我又来了一句:不过那些只是恐怖小说的习惯套路!她这才意识到被我捉弄了,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不过潜藏的危险性还是极大的,目前你可以做的,就是尽量把所有掌握到的资料转移到其他人的手上,特案组的界限一直处于僵硬的局面,裁减人员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特案组所处理的每一宗案件都是高难度,极机密的机制体系!她在抗议特案组即将要面临瓦解的局面。   我只能安慰她:“财政紧张,削减开支是势在必行的。我们无法改变现状。“她很不服气地收拾着茶几上的杂物,嘴里时不时发出哼哼声。我突然明白到,遇到案件但是无能为力,她的临床表现为愤怒、不满、甚至是愤世嫉俗。不可能会那么伤心,还到了喝酒以此麻醉自己意识的行为的程度。说来说去,我觉得造成她伤心的原因其实可能只有一个。我随手拿起一双拖鞋,男装的,好奇地问她:“有男性在这里住过?”   “切。那拖鞋是我穿的不行吗?我喜欢穿男装。”   “屋内一共就两双拖鞋,尺寸都不一样。”   “我的脚板时大时小,行不行?”   “茶几上还有一个烟灰缸。”   “抱歉,我有吸烟的习惯。”   “浴室里的洗面奶,一支是干性皮肤,一支是油性皮肤。”   这下她没得辩驳了,支支吾吾地说:“是的,我好像谈恋爱了……可是……他总是要走。我拦不了他,怎么办?”   我开车回到家中时,时间为六点三十分,天已经微微亮。为了掩饰我昨晚夜不归宿的事实,我决定随意买了几个包子,然后假装一大早出去买早餐给她吃。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早已洞悉一切。   “一大早买早餐?我和你几乎没有吃包子的习惯。”   被她一句话揭穿,弄得我很不爽,于是我故意借题发挥:“一大早起来看电视,我还没有说你呢。”   她冷言道:“我在看访谈节目呢。之前的明星访谈会,有重播看。”   电视屏幕里的男人,留着让人心烦的胡子,我像看着怪物般,问她:这个人是谁?胡子好恶心啊!   山川夫子,日本歌手,目前在中国演艺圈发展。她简洁地介绍着。   哦……他就是山川夫子,咦?还挺受欢迎的。我饶有兴趣地看着电视屏幕。主持人又是她?丹丹?   很奇怪吗?丹丹已经访问了好几个艺人。她似乎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 第454章 死亡访谈—别墅命案(四)   黄雁如开着自己的小车,闯过一片繁华的大都市,顶着时尚的巨轮,凝望着四周的高楼大厦,商业中心街区的金融气息日益增长,她今天抹了浓重的口红,化了淡妆,戴着墨镜在长云大厦附近转了好几圈,一个倒退,进入停车场,把车泊好,拉开车门,左脚踏在油漆禁区的地面上,15寸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被墨镜挡住的眼神,活像生存在华尔街的商业女强人般,那骄傲自满又得出不饶人的气势,散发在身上。她把自己的工作证件挂上,抬头挺胸地踏响地上的碰撞声,大摇大摆地进入电梯内层,优雅地按着18层,对着电梯内部的监控设备微微一笑,随着电梯门的合上,灯光往数字的上层跳动着,到了18的数字上面,门再度被打开,迎面而来的是开放式的办公室,亮白光滑的瓷砖,浓浓郁味的古龙香水正在散发着附近的空气,她的鼻子闻到刺激的气味,会展露着不安的神情,可是她要忍住。主礼台坐在一名端庄大方的女白领,她一边在打电话,一边在电脑的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她很明显是在说意大利文,语速非常快,与此同时,她还能凝望着眼前落落大方,性感美丽的女人,用眼神示意她稍等一会,她也识趣地站在原地不同,水晶箔片的高跟鞋在耀眼的光芒下显得惊艳动人。过了一百八十秒以后,女白领的通话时间结束,她转回中文频道问雁如:“请问你找谁?”嗯……我姓黄,约了山川夫子先生有要事进行商议。“是吗?”她半信半疑地翻动着通信录和行程表,良久以后,她合上通信录,思绪在脑海里运转着,接着她左手趴在桌台上,小声地问:“你是警察?”事实上是主管。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黄雁如维持良好的耐心问着。“大概还需要五分钟左右吧。哎,我问你,为什么山川夫子先生会约你谈话?是你找上他的?他是不是犯了法?”她孜孜不倦地追寻着八卦的话题,可惜她不会满足她,只回应她一句:这种事你还是问山川夫子先生吧。这时,办公室的门已经自动打开,随着一扇门的移动,她接到重要的信息:山川夫子先生开完会了,你现在可以进去。   办公室内华丽的装修使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来这里之前已经有想过,山川夫子会很富有,甚至在物质的生活上会显得很浮夸,只是她没有想到,山川夫子拥有的一切,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他像个皇帝一样,坐在那位置宽广的独立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红酒杯,里面载满了鲜红色的液体,他在慢悠悠地摇晃着,闭上双眼,悠然自得,发出非常享受的声音,嘴里说出了第一句话。抱歉,他说的是日文,她根本听不懂,完全呆住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作怎么样的回答。还好站在他身旁的金丝眼镜的女人,穿着恶俗的漏肩带的内衣,套上那透明又短的丝袜,用那高傲嚣张的语气说:“如果你听不懂,我可以替你翻译!”   “哦,好的,谢谢你。”她脸上毫无感谢之意。   他又说了几句话,她立即翻译过来:“山川先生问你,恐吓信的案件调查进展如何?有没有抓到恐吓他的人?”   “很抱歉,没有。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要对山川先生做相应的调查。”   她回过头,低声地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传话,随即他的嘴边也在蠕动着。   “山川先生说,我是他的私人秘书,他的情况我最清楚,他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好了。”   很感谢你的配合。首先,他在近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她皱着眉头说:据我所知就没有。他来中国发展,连中文都不会说,平时除了唱歌和拍电影以外,其余时间多半在办公室冥想,很少与外界的人接触,只是偶尔应酬一两次饭局。他与其他人结怨的可能性其实很低。   “在事业的竞争上呢?媒体上有没有把他和某位艺人对比过?”   她轻蔑地说:“哼!山川先生那么优秀,简直是一枝独秀,谁还可以与他相比?”   “有没有可能是黑粉丝的恶意攻击呢?还有,山川先生的私人信箱地址,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我觉得……有本事寄恐吓信给他,自然也有办法知道他的信箱地址。这个人会不会是你们公司内部人士的呢?”   “怎么?你这是想分化我们公司内部,然后内讧?”她带着警惕的眼神盯着她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微笑着解释刚才的错误提问。可是私人秘书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逼问:“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你一上来就要求我们怀疑自己的内部人员?”她趁着气说:“如果你是这种态度,我就没有必要和你说下去。毕竟恐吓信关乎山川先生的安危和人身安全,不是你这种翻译人员所明白的。你不合作,OK,没问题,出了事情别指责警方没有做事。”她转身就想离开,山川先生在空气中发起了言论,但她还是听不懂。翻译的女人立刻喊住了她:他说,唯一可能得罪的人就是易风,因为他们在音乐上的造诣和成绩一直都是不相伯仲的,他们视彼此为竞争对手。   14:00,是我从梦中醒过来的时间,按照流程,就算没有新的案件发生,我都必须要回一趟警局,整理上一宗谋杀案的文件。我维持着耐心,把床上的被单叠好,电脑放回背包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crazy窝在沙发里,头部裹着一条硕大的毛巾,互相缠绕在一起,包得像一个粽子似的。她那金黄色的头发曾经一度令我十分不满,这个年龄阶段的小朋友应该坐在宽敞的教室里,日日听书教,夜夜闻书香,心怀善美心,载知识而归。可她不仅本末倒置,而且在距离一个正常小孩位置上越走越远,头发染了颜色,学会抽烟学会喝酒。这也算了,她似乎根本没有想过,找回自己的家人,至少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回去。想到这里,我不禁拉开浴室的门,发现了地上斑斑点点的水迹,水龙头还在滴水,垃圾到处乱扔乱放。“能否给我一个理由?”我在尽力控制着内心的不快与怒火。   “抱歉,我受了打击,你应该或许体谅我、迁就我。”她倒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立刻打电话给你爸爸妈妈!”我递出手里的手机,暗示着要送她离开。   她立刻坐起来,收起那慵懒的性格,穿好拖鞋,飞快地奔往浴室“收拾残局”   哼!小样!小家伙!我心里满是不屑。这时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黄雁如在催促我了。开着的电视机,节目上播放着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山川夫子曾经在公开场合表示,将会在月底飞回日本,同时放弃进军中国市场的决心,这个消息一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外界人士纷纷猜测,山川夫子的野心如此庞大,不可能轻易放弃,他有可能接到恐吓的信号,被逼放弃进军中国市场,有关这方面的消息,将会在三个小时以后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山川夫子本人会亲自向媒体交待整件事的真相。   我回到警局第一时间往黄雁如的办公室走过去,很简单,目前我手上的案件其实非常有限,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破获,只差一份简单的验尸报告。我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一宗即将形成的犯罪。只见她的手腕撑着脑袋,颇为伤脑筋地看着桌面上的信件,一共有四封信,她优先处理的是易风接收到的恐吓信,或许他长得帅吧?这很难说。我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来问她:怎么样?恐吓信的调查进度如何,可有眉目?同时把脸凑近那信件上。她把四封信摊开来,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五封信,因为易风总共收到两封恐吓信,其他人暂时是一封。显而易见,易风似乎是关键人物。   我觉得这里很奇怪,她说着,寄给易风的信件内容,你看,上面的错别字和用意不适当不代表写信的人是知识程度不够,或许他的中文水平根本就很有限。从写信的文法和语法分析,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外来人士,本来不懂中文的,通过学习以后才略懂一二,然后又硬要亲自写恐吓信给对方……咦?慢着!她突然好像想起了某些事情,皱着眉头说:他虽然听不懂中文而且不会说……但不代表他不会写。我好像知道写恐吓信和寄恐吓信的人是谁了。山川夫子又写又寄出的恐吓信,落到易风的手上。突然,她的手机在室内响了起来……   小慧是山川夫子的助理,平时负责他的出席活动时间安排和出行通知,一般他与某某位导演或者填词人约定时间的工作就会落在她的身上。就好比今天的记者招待会,山川夫子本来应该在半个小时之前出席记者招待会,可是记者都到齐了,他却未见踪影。经纪人很生气很焦急,对她破口大骂,限定她在十五分钟之内带山川夫子出现在媒体面前,否则她的工作就会保不住。她一家大小所有的经济来源都背负在她的身上,她不能倒下,更加不能失去这一份工作,她只能拼命地、不断反复地打电话给他,可是他的手机状态一直处于无人接听。他住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她站在玻璃门前,紧握着小拳头,一下接着一下地敲动着玻璃,发出沉重的声响,她的嘴里还不停地喊:山川先生!山川先生!并没有人回应她,她从侧边的花园绕过去,从花盆的底下翻出后备钥匙,慌慌张张地打开了那扇玻璃门,闯了进去,她很紧张,毕竟自己又不会说日文,对于私自闯进屋内这件事上,她还是感到很抱歉的。只见屋内一片寂静,客厅空无一人,她尝试着大喊:山川先生!仍然没有得到回应,她尝试着往阁楼上跑,跑到第二层,仍然没有人;她紧接着往第三层跑,一张长椅式的沙发铺平横跨在三楼的中央,电视机正在播放烦人的广告,她看到他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她觉得很奇怪,山川先生明明不喜欢看广告的,到广告时间,他宁愿阅读书籍都不愿看那毫无益处的广告,看广告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种煎熬,所以在他漫无目的看电视的期间,长期会放着一本书,可能与政治有关,可能与历史有关。她继续呼唤着他,他或许睡着了,纹丝不动躺在那里。她逐渐往前走动着,小心翼翼地用手触碰着他的肩膀,只见他颈部往左一歪,活生生成了一副失去生命的躯壳般。他脸色和嘴唇呈现苍白状态,瞳孔放大,眼睛突兀着。她不禁惊叫起来…… 第455章 死亡访谈—死亡信件(五)   18:00我坐着计程车前往鲸山别墅,一路上计程车里的收音机不断地传出山川夫子离奇死亡在自己别墅的消息,唾沫横飞,夸大其词的渲染方式一再令我感到厌恶。他把凶案现场描述成不可能的状态,并与鬼神诅咒之类的联系在一起。司机大哥倒是没有反应,一边哼着歌,一边抖动着小腿,其实我有自己的小车,可是crazy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我打过她的电话,发现是关机状态,她的家人都不在这边,连朋友都没有一个,她还能去哪里?我担心她的安危,想着要报警,可是又不想惊动她的父母,这时候我又接到报案—山川夫子在自己的别墅里离奇死亡。时间紧迫,我既要找寻她的下落,又要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但是我发现自己无法专心开车,驾驶的安全性将会大大降低。无奈之下,我只能坐计程车去案发地点—鲸山别墅。它的范围其实比较大,房号从1001-3001,论地段,论范围,它的追寻性非比寻常,我甚至无法得知案发的具体位置,只能一路上问别墅区内的保安人员,经过一系列的指点以后,才到达目的地。   比较奇怪的是,发生凶案的别墅,门前并没有拉起警戒线,拍照的技术人员只有两个,他们的照相机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毛病,他们在摄影时,是没有闪光灯,也没有声音的。现场处理得很低调,秩序不用维护,民警只派了三个前来支援,黄雁如已经在门口等我,我把工作证件挂在胸口,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一路上,从门口走到第三层的小阁楼的过程中,她向我讲解了大致上的情况。   本来山川夫子要出席一个记者招待会,目的是要澄清退出中国演艺圈,放弃中国市场的谣言。可是当所有的媒体记者都汇聚在场时,他本人却迟迟没有出现,他的私人助理打了很多次电话给他,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接;于是她只好亲自上来找他,从客厅到三楼,她都找遍,没有发现他的踪迹。直到在三楼的位置,一台硕大的电视机面前,长似走廊的沙发,坐着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他的脖子歪到一旁,瞳孔放大,她探索着他的气息,发现他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呼吸,受到了世纪级的惊吓,然后报警。   “为什么前来凶案现场支援的同事如此少?”我问着她,此时手里已经戴上手套,临时找到的,一次性用品,用完就丢掉的那种。   “出了命案的死者是日本人,而且是知名度极高的明星,消息一旦传开,对很多不明的因素产生极大的影响,所以局长下了命令,在真相尚未查明之前,所有的消息都必须要封锁,包括媒体的报告新闻都必须要经过严格、严谨的审查核度。保证明天一大早,山川夫子的消息虽然会报导,但是会以一个极为简洁的形式传播开来。发现尸体的是他的私人助理,我们的同事已经带她回去做笔录,从她的微表情分析,她并没有作案的动机和嫌疑,发现尸体的具有作案可能性的几率暂时可以排除。还有,玻璃门的锁没有被暴力、非正途的方式打开,杀害死者的凶手,与死者之间是互相认识的。“   我踏着前进的步伐,眼里满是疑惑地盯着还在播放着广告的电视机,遥控器并不在沙发旁边。只发现了歪躺到一旁的尸体。他的眼睛突兀着,眼皮微微垂下,嘴巴半张开着,苍白的脸庞,颈部以上的部位找不到一丝丝的血迹,但发现了勒痕。我蹲下去,用手度量了勒痕的宽度,皱着眉头说,勒痕成圆环形,波纹的条状,从上往下,从左到右,相距只有六毫米,颈锥往下的部位没有发现重合的痕迹,勒死他的凶器在颈部皮肤上没有重新组合起来,也就是说,凶器的长度是刚刚好,勒住了他的脖子,没有多余的尺寸重合,又或者凶手当时是以双手紧握着凶手的头端和尾端,一股力量以颈部为中心点,同时压迫着颈动脉,直至窒息致死。期间,他应该有争执过。我脸上充满着困惑,拿起尸体的手掌,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指甲缝插有沙发上的残留物质,角落一处破了一点点,从耸立而起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来看,他当时是左脑受到物理窒息上的麻木,导致最后两根手指无法正常移动。他在三楼穿着睡衣看电视,衣服的底下部分黏在肚皮的位置上,因为颈部遭遇往后勒束的缘故,衣服很自然地往上卷。头发集中卷缩着,凌乱得很,从这里可以看得出,他被勒得很紧,丝毫没有还手或者逃生的可能。双眼不仅突兀,而且布满了血丝,散布在眼白的四周围,填充了整个眼球。   “死亡时间可以推断出来没有?”她把我的过份专注尸体的状态給唤醒了。   我不禁捂着自己的脸庞,深呼吸着,呼出一口气,抬起他的手臂,说:“死亡时间大约是早上的九点至十点,死亡原因是因为颈部后面被绳索类型的物体紧紧勒着,造成机械性窒息。脸部皮肤和眼结合膜点状出血,尸斑出现较早,显露于颈部背后,微微发紫,尸斑出现的时间过于提早,同时尸体上只浮现了一处尸斑,因此尸体并没有被移动过。茶几上有一杯没有喝过的水,水的温度是凉的,凶手进来,死者当他是客人,于是給他倒了一杯水,以作好客。   黄雁如捏着自己的下巴说:鉴证科的同事刚才已经在现场扫过,没有发现可疑的指纹,整个房子除了死者本人还有佣人及其助理的指纹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这么说,凶手是戴着手套行凶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不!我十分严肃而且坚定地说:“从乳胶手套内部取得指纹虽然少见,却仍有例可循。手指脊线细纹从外科手术用的乳胶手套透出的机率非常的低,不太可能发生。所以凶手戴上手套犯罪不会留下指纹。不过,倘若触碰到的东西表面柔软,比如新刷的厚层漆料,油灰或者粘土,甚至是一条坚硬的奶油,那么带有脊线细纹的塑胶(立体)印纹便有可能在现场留下指纹。她也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说着:“就算凶手没有戴手套,也不代表他会在现场留下指纹。首先,他不可能随身携带手套,这样会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然后现场的很多东西的摆放是很不符合正常逻辑的。例如,根据死者的私人助理说,他对电视广告完全没有兴趣,每次一放广告,他便会选择跳台,或者阅读书籍,再有心情,他大可以用手提电脑上网。但是我刚才整个房子都检查过,他的手提电脑在五楼的房间里,他坐的位置旁边没有找到书籍,遥控器又放得那么远。死者是一个超级电视迷,他很喜欢长时间看电视,有时候甚至看一整天都不会厌烦。对于一个电视迷而言,遥控器自然不会放在距离自己位置太远的地方,可是遥控器根本没有放在他旁边,充电器在洗手间里找到,火车模型被摆在地上,乱成一团。现场的每一样物品都似乎被人重新移动过,原因就是,凶手在离开现场之前,曾经用毛巾之类的物品清理过现场,有很多东西清理完以后,他自己都忘记原本的位置,于是只能乱放一通。鉴证科的同事在后花园找到几组浅黑的鞋印,目前已经采集好,回去再进一步的检验分析自然会有结果。相信凶手当时是透过后花园逃出去的,附近渺无人烟,估计连目击者都找不到。   现场的技术人员处理的细节工作已经差不多到尽头,他们逐一逐一地离开现场,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我整个人都呆住了,问她: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她点了点头,很快便脱口而出:接收到恐吓信的人,无形中成了恶魔果实里的死亡名单,而死亡的次序是依据受害者接收到恐吓信的顺序而定的。山川夫子是第一个收到恐吓信的,于是他出事了。你是不是想暗示我,第二个接到恐吓信的人,会有生命危险?“不不不!我的声线突然变得很虚弱,在山川夫子出事之前,你已经查到寄恐吓信给易风的就是山川夫子。“是的。她鼓着嘴巴说:我已经找笔迹专家鉴定过,易风收到的信件中,其中有一封与山川夫子的笔迹对比过,证实是百分之八十吻合,笔迹确实是出自同一个人,尽管他已经很聪明,懂得在笔迹上的字体添加奇奇怪怪的变化,但只要细心对比过,仍然不难发现,寄给易风的恐吓信就是他写的。正当我发现了他有嫌疑时,他就已经遭遇神秘人杀害。时间上太过接近,不可能是偶然事件。寄恐吓信和谋杀案,绝对是有关联的。但是我实在想不通,一个寄恐吓信的人,本来就是具备了杀人的嫌疑,但是他反而被莫名其妙地杀害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往楼上跑,看了一会又往楼下跑,两个手掌合拍着,发出清脆的声音。那是因为易风总共接到了两份恐吓信!但是两封信分别是两个不同的人寄给他的。一封可能是只是恶作剧,没有恶意,但是第二封就是致命的信封……   活活勒死。这是第一封恐吓信的内容。也是山川夫子的死亡方式与特征。   工作了一天,我虽然全身都好像散架了,眼皮不断地往下沉,可是我不敢轻易入睡,因为crazy的手机仍然是关闭状态,无法接通,找不到她。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开着自己的车,在繁华如夜的街道上,从一张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寻找我要找的人。然而我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23:00的时间段在提醒我,如果我的身体再不休息,大脑和心脏会随时停止呼吸以及无法集中精神思考。原本我还想硬撑多一会,在车子差点与灯柱撞上以后,我只好乖乖认输,恋恋不舍地买了一袋隔夜的面包片,灰溜溜地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一声不息、像变戏法般那样神奇,出现在家中,但不在客厅里。我为什么那么肯定?很简单,她很喜欢喝奶茶和吃薯片,我实在想不通,这么高热量的东西,她常常吃,可就是胖不了。她房间的门虚掩着,电视机开着没有人看,桌面上放了几张纸巾和零零碎碎的人民币,还有三颗硬币。我放好面包,静悄悄地溜进她房间,在门口的位置轻轻推开门,一条裂缝逐渐扩大,她双脚竖立起来,顶着下巴,全身瑟瑟发抖,我没有听到哭泣的声音,她没有在哭,只是在发抖而已。地面上斜放着一双小小的高跟鞋,镶有水晶的,她穿着牛仔裤,画着浓烈的口红,就差没有化妆了。不然我可以百分之九十可以肯定,她消失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跑去约会了。然后被甩,回来失声痛哭。在这个城市里,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也只能回来找我。   我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不禁揪着,莫名的心酸。我想安慰她,但动作显得十分约束和谨慎,只能口头上关心她:你还好吧?   她的眼里充满了绝望,咬牙切齿、无比笃定地喊:他在骗我,一直都在欺骗我! 第456章 死亡访谈—闹鬼片场(六)   朦朦胧胧的弱光,投影在光滑的地板上,电视机连续十八个小时、永无间断地播放那没有尽头而且毫无创意的广告,令人厌烦的广告词语,平平无奇的旁述,空无一人的沙发上放着凹凸不平的遥控器,浅黑色的它,孤独无助地躺在那里。我坐在沙发的另外一旁,阅读着今天早上的报纸杂志,媒体封锁消息的工作处理得天衣无缝,山川夫子的命案瞬间在屏幕上被称为服食精神药物过度而出现生命危险的现象,至于事件的真相仍然在进一步调查当中,最后他们还亲口承诺,会给观众一个交待。毫不夸张地说,当局对这件案子非常紧张,我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接到总部的通知,两个小时以后就要出发,回实验室对进行山川夫子进行第二次的尸检。被下了潜规则通牒的我,只能默默地承受自己的命运,一大早便买了新鲜的热牛奶,换好衣服,咬着不那么美味的油条。这些早餐,其实我可以在车上一边吃,一边出发的,可是我在等一个人的出现,根据心理学的统计,女性伤心难过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以上,除非她们的眼泪份量十分充足,否则到了这个时间点,她差不多该出来了。我还特意买了她的早餐,她伤心了那么久,估计肚子早就空了。我看新闻报导时,习惯了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房间的门轻轻地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吱声,我丝毫没有察觉到。直到沙发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物体,我才意识到,她已经走出来,披头散发的,金灿灿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比较耀眼,一下子便吸引着我的眼球了。只见她一言不发,一声不响地喝着热牛奶,倔强又带点愤怒地噬咬着那可怜的油条,我无法再专心看下去,于是放下手中的报纸,沿着对角线把它折好,放在沙发上,我还在报纸上面轻轻拍了拍。   “把头发扎起来吧,你这样看起来像一个饿鬼。”我控制不了自己,非要讽刺她。   她嘴里还用吸管饮用牛奶,腾出左手,把头发牢牢地扎稳着,然后继续进食。   “你究竟去了哪里,一声不响的。”我终究还是要问她。   “不关你的事。”她的牛奶喝完了,左手拿着油条,右手拿出手机,津津有味地开始打字,滴滴答答的打字声让我深感不快。   “是的,的确与我无关。其实你应该回去找爸爸妈妈,你的事与他们肯定有关系。”我用着极之平静的语气对她暗示,如果你的事与我无关,那就请你离开。   她貌似也听懂了我的潜台词,放下手机,用纸巾清理干净双手,手搭在沙发的扶手,脚缩上沙发,思考了好几秒钟才决定说出来:“我……去见了一个朋友。”   她的回答内容,是我早已预料到的,只是我还要继续问:什么朋友,很重要的吗?   “重要倒是不敢说,他只是一个混蛋而已,贱人。”她的语气很平静,丝毫听不出她的愤怒爆发力,或许她真的很平静?   “可是你哭得很厉害。”我看了看时间,还剩下八分钟。   “注意你的用词,我可没有哭泣,我只是全身颤抖而已。”她在否认自己的伤心。   “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你的情绪很有问题?”我有点激动地反问她。   “全身颤抖在行为心理学的解释为,受了重大的打击,或者身体不舒服,身体的机能极度不协调,出现大幅的震荡与颤抖。你只能说我受了打击,不代表我很伤心。”她根本一早已经想好如何应对我的提问与质疑,我敢肯定,刚才的那一番话已经在她的心里演练了不止一百次。看她说得如此栩栩如生,唾沫横飞。   我意欲继续说下去,她却在提醒我:许医生,你快要迟到了,时间不够啊。“   她竟然知道我要外出的事情?她看穿我内心的疑惑,从容地笑了起来:“我可不是福尔摩斯,我只是留意到你,在五分钟的时间内看了三次手表,这就证明,你很赶时间。只不过为了向我问清楚昨晚的去向,被逼滞留在此而已。不必难为自己。再不出发,你就真的迟到了!”她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容,这一回合,是她赢了。   一直到下午的五点三十分左右,我才得以从实验室里浑浑噩噩得走出来。官方限定的时间里,我已经超出了预期的幻想,带着一身的疲累,随便找了一间办公室,躲了进去作一个短暂的歇息,然而黄雁如在不到十几秒的时间里,也扭开门走了进来,同样疲惫的神情,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我挪动着椅子,不看她一眼:“你好歹也是特案组的主管,能不能斯文一点。”可以。她简单地回应我,从侧边找了另外一张新椅子,拉拢过来,坐上去,下巴趴在桌子上,抽出一沓有点厚重的文件,叹息着说:“哎呀,特案组被逼接受削减开支的要求,特案组的队员所剩无几了。罗宗仪已经出外办案,我刚才还被高层领导批评得生无可恋。时间不多,你先说明情况,尸检结果如何?   我坐直了身体,毫无兴趣地讲述着:“还是老样子啊。他的确是遭遇机械性窒息死亡。勒死他的凶器经过初步的推测,大概是韧性极强的皮带,但是颈部后面的花纹证明了一件事,勒死他的皮带不是正统的工艺品,只不过是小年轻的设计,那些花纹只有年轻一代的才会使用。所以我推测凶手的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六岁,但是力气奇大,能够活活勒死一个中年阶段、身材高挑的男人,他并非出生于富裕家庭,很有可能是工薪阶层的人士。“   “对凶手的预设立场有了,还有呢?”她的下巴离开了办公桌,专心致志地翻查着手里的纸质文件。   “我把尸体进行了解剖,发现了他胃内空空如也,他的死亡时间差不多在早餐时间。可是这一天,他似乎特别奇怪,没有自己做早餐,也没有吩咐佣人给他做,而是让他们纷纷退出去,不准进来,没有特别的事情不准回来。一个有早餐饮食习惯的人,突然不吃东西,一直在看电视,有点奇怪。除非记者招待会上有提供食物。“   “不……他一早在餐厅预订了位置,与朋友之类的共进早餐,订的是双人位置,可是他迟迟没有出现,因为尸体被发现在自己的别墅里。那家餐厅的地理位置,我也有研究过,距离记者发布会的地点非常接近,看来他早有准备,和他的朋友共享完早餐以后,再出席记者招待会。在此之前,他却遭遇致命的谋杀。“   “他和谁要共享早餐?”我好奇地反问着。   嗯……查不到。因为他在中国,除了经理人和助理以外,根本就没有朋友。他的家人都在日本那边,所以说,他这个所谓的“朋友”有很大的嫌疑。再者而言,他在记者招待会上发表的言论,很有可能与他的死有莫大的关系。我翻查了他的私人物品,找到相关的日文记载,已经转交给翻译部的同事,原文一出,自然就一清二楚。   “死者没有服食大量精神药物的习惯,为什么传媒报导要胡说八道?”我为此深感不解。   她解释说:“山川夫子是公众人物,他一死,外界的人士会逼着我们调查事件的真相,而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只能暂时说他服食过度的精神药物而导致的死亡。只为了稳定民心而已,你应该明白的,公众要求你交待事件的真相,可是你又毫无头绪,只能用缓兵之计暂时拖延着。到你找出真相以后,大可以公布天下的。”   我这才留意到桌面上的娱乐新闻报导:大批的粉丝和影迷得知山川夫子的死讯以后,非常伤心和难过,而目前山川夫子接拍的《大地重生》原本要永久终止拍摄的。可是考虑到投资方和赞助商的损失,制片人那边唯有临时临急找了一个演员代替他继续演下去,避免造成合作商三方的损失。而这个代替人是……道格拉?他从喜剧演员路线转型为历史路线?慢着,这里还有一条小小的附文,是道格拉本人非常不要脸,极力自荐自己成为该剧的替代演员。分析前景和社会回报,该剧是本年度的历史大剧,一旦成功完成该剧的大制作,所有的演员都会一时爆红,所以这是一个好机会?山川夫子倒下了,道格拉莫名其妙成为了候补,是最大的受益人。今晚好像有拍摄的通知,会有大量的影迷前来观看现场的拍摄。要不我们一起去现场考察?我有预感,凶手会在现场出现,如果他的谋杀与演艺事业有关联。   或许是她不舒服或者是压力山大,她拒绝了进入片场视察环境。屋里漆黑的片场,时不时冒起令人瑟瑟发抖的寒风,群众演员坐在观众席上,面面相觑,前面的人在片场内进行着拍摄。我找了一个空缺的位置融入其中,时不时,隐隐约约听到群众的心声:最近都很邪门啊……尤其是那个日本人死了以后,发生了很多奇奇怪怪,无法解释的异象;是啊……最近老是觉得阴风阵阵似的;还有片场内的灯光设备又会莫名其妙地故障。如果再出什么事,我宁愿不接手这部邪门的剧集了……   他们的小声议论全部被我听到了,但是我没有留意,因为我全程的注意力都留在道格拉的表演风格上,从某程度上分析,他的确是一位灵魂级别的演员,一个眼神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是戏份。拍摄的剧组正在非常专注着每一个镜头的制成,突然从天花板上冒起了《胭脂扣》的古魂音乐曲调,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小声嘀咕着:这首音乐是那个日本人生前最喜欢听的,转眼之间,片场的所有灯光发出巨响,全程漆黑一片,顿时一片混乱,呼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一阵寒风不断地涌起,片场内的窗帘以及纸张被吹散,阴风阵阵的破声融合在片场内的每一寸角落,灯光一闪一闪,熄灭了又重新燃起。紧接而来的是玻璃被打碎的杂声,此时尖叫声更为高分贝,整个场面像乱了套,滴滴答答的脚步声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我们的耳边,持续了十几秒后,片场的灯光恢复正常了。寒风瞬时消失不见,全场风平浪静。   一把尖叫声打破了寂静:山川夫子平时专用的梳子出现在桌子上!接着三四只死老鼠从天花板上摔下来,在场的女性被吓得不轻,声音的分贝率大大地提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人大惊失色地喊:导演!摄影机闹鬼了! 第457章 死亡访谈—意大利咖啡馆(七)   宁静的街道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涌,奇奇怪怪的穿梭人群,形成一连串的身影延长着街道的尾端。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街道上犹如游魂野鬼般游荡,跌跌撞撞过后才勉强摸到家的门口。幸好我有带钥匙,否则只能按门铃了。对于喜欢玩恶作剧的crazy而言,她一定会狠狠地报复我。熟练地开了门,她像机关里的玩偶一样,蹦跳出现在我视线里,我惊魂未定又被她突如其来的惊喜给震撼住了。她异常兴奋、热情过度地拉着我的手臂说:“你终于回来了!赶紧进来!”在我仍然没有搞清楚什么状态的情况下,便傻傻地被她拉了进来,她又开着电视,新闻在热烈地报导着:根据最新消息,山川夫子的遗物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拍摄的片场内,当晚甚至响起了灵魂乐曲,貌似是山川夫子最爱的乐曲,更有甚者爆出更为惊人的内幕消息:片场内疑似出现灵魂气体在其来来回回不断地飘荡着,徘徊着。原来这才是她深感兴趣的事,我不得不说,现在的媒体记者传播消息的速度真的是非常的快,不仅是他们,就连网上的传播速度也是光速类型的。别的我不说,光是我的私人博客,在一个小时之内便接到不计其数的私信来袭,全是匿名信件,他们的问题来来去去,提及的问题不外乎都是那几个,其中最为统一的代表作是:“片场当晚是否真的闹鬼?”一时之间,我的手机被通知的提示音给震爆了,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微博给卸载。这样才能获得暂时的安宁,可是好不容易回到家,我却被自己的小侄女给缠住了。她没有同年龄女孩的天真和幼稚,从来不会向往或者憧憬童话式的生活。我一回来,她就抓住我,万分期待地问我:“片场是不是真的闹鬼了?”她脸上难得如此兴奋不已,我确实不想扫她的兴。我只能老老实实而且很遗憾地告诉她:“没有。那些全是以讹传讹的说法,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我把鞋子脱掉,换回拖鞋,一屁股坐上餐桌前的椅子上,喝一杯水,以求精神上的安宁。没想到,我躲开传媒记者的追访、微博上粉丝的热情提问,始终躲不过小侄女的提问。“可是曝光现场情况的是片场内部的工作人员,他还拍下了当时的视频作为证据,只不过被网站的技术人员和谐掉了。风穴来风,未必没有原因,你一定知道很劲爆的内幕消息!来嘛,你告诉我嘛。”在她的再三要求之下,我只能屈服了,容许我痛苦地回忆起几个小时之前在片场遇到的灵异事件。   片场一片混乱过后,公司的最高责任人认为有人在故意散布闹鬼烟雾,于是连夜报警,我暗中发短信通知黄雁如赶到现场,她身穿便装,非常低调地隐藏自己的身份。民警到达现场以后,迅速地清理现场,所有无关人员全部撤走,徒留我们几个人。(因为我有高级法医的证件)   导演以镜头回放的方式,把灯光莫名其妙熄灭以后录制到的现场情况重新播放一次。在放着漆黑一片环境的屏幕里,可以很清晰很清楚地看到,当时是一片惊慌、一片混乱,风吹打着附近的窗帘,碰撞产生的噪音,伴随着的尖叫声,此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在距离山川夫子经常使用梳子的桌面位置,诡异地冒起了一团小小的绿光,该绿光一直在梳子的附近绕来绕去,在屏幕的左上角飘荡着,转来转去好一阵子以后,绿光消失了,灯光重新恢复正常,现场大放光明,可是……山川夫子专用的梳子却不翼而飞。现场的每一位人员都被彻底搜查过,均没有发现。换言之,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这种变戏法可不是皮影画所能办到的,更加不是什么巧妙的掩眼法,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共同地眼睁睁地看着绿色的荧光在屏幕中晃来晃去,转眼便消失,消失的同时,梳子也找不到了。电力公司的技术人员对电路进行了检查,初步证实是自然故障,与人为因素无关,毫无预兆的故障确实匪夷所思。现场浮现的荧光绿也无法正常的解释。只知道摄影机实实在在地拍摄到它的存在。突如其来的风,莫名其妙的电路故障,神秘消失的梳子,被誉为人之灵魂的荧光点,一切的巧合都几乎集中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个时刻。根据人们的说法,人死后他的灵魂会返回生前最喜欢的地方,最喜欢做的事和最常去的地方。梳头发是山川夫子的爱好与习惯,在片场拍戏是他的日常工作,这两点与现场发生的诡异现象无疑是结合得天衣无缝的。于是在以讹传讹的催眠形式下,所有人几乎把暂时无法解释的形象称之为闹鬼、灵魂折返的说法。其实这种解释是很不负责任的,毕竟当代是科学时代,封建迷信那一套已经是思想上的禁锢,不允许造谣生事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也没有永远的秘密。片场的事始终都被人说漏了嘴,一时之间在网上传开了,闹得沸沸腾腾,顿时谣言四起,所有的行政人员已经被下了命令,在未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必须要公开辟谣。   “切!那就是说,连你也不相信闹鬼的现象,但是也无法解释绿荧光的存在。”她在挖苦我。   “只是暂时无法解释而已,不代表日后解释不了。”说这话时,其实我心里也挺没底气的。毕竟我目前的状态就像处于迷离境况,飘飘渺渺的,至今都想不通绿荧光的存在。黄雁如也深感不安,倔强地暂时不表达自己的观点。对于她而言,从一宗简单的恐吓信案件发展为谋杀案,然后再变化为灵异事件。一时之间,她也无法接受和消化。   “无论如何,案件正在进一步的调查当中,你就别散播谣言了,违法的。“我好心奉劝她。   “那我问你,恐吓信调查得怎么样?”她那说话的语气十足像我的上司一样。   我颇为不满,持质问的语气:“你又偷偷进我的房间了?”   “抱歉,我只是好奇而已。”她的语气丝毫没有变化,转眼又给我建议:其实你可以从道格拉身上开始调查。毕竟山川夫子遇害以后,他是最大的得益人,作案的嫌疑很大。   我纠正她:“这是调查的程序应该是警察的工作,我只是一名法医,而你只是一名学生,你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回学校好好念书。”   她竟然在吐槽我:你怎么跟其他大人一样那么啰嗦。其实我不念书,也可以当你的私人助手。当然,你要支付我足够的薪水,我才会尽心尽意为你工作。”   天哪,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呢?“你知道我的助手要处理哪些工作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尝试。随着资本论越来越浓重的大前提下,我们都需要万恶的金钱,包括你在内,对吗?”   “刚才那一番话,是谁教你说的?”我问她。   没有人教我说,我最近在研究苏联解体的大部分资料文献而已。经济跟不上,乃是苏联解体的一个重要因素,政策又有问题,自然会解体。到头来对抗资本家的,最后都会弄得伤痕累累。所以经济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她说话的口吻活像一个学者或者政治家。   你在哪里找到的历史文献?我不禁问她。   图书馆啊。你该不会没有去过图书馆吧?她略显惊讶地问我。   是的,自从进了法医这个行业以后,我已经很少去图书馆或者书店,多半是没有时间。工作的繁忙,关于学术上的研究报告我一直都有在整理和探索,只是大多数都是在网上找的文献,从来没有想过去图书馆找相关的书籍,她倒是有跑图书馆的嗜好。在这一点,我就有点望尘莫及了。原来我们在不知不觉中的岁月里,丢失了跑图书馆的习惯。会想起大学时代的我,竟然认不出最初的自己。   你又出神了?她企图把我唤回现实。   不。嗯……你有时间就多点跑图书馆吧。做我私人助手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我一口气便回绝了她。到了这个时间段,或许我应该好好地休息一会了。   10:00,黄雁如孤身一人走在街头上,手插在裤兜里,两眼渴望地寻找着心中的目标,他的背影,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不能幸免地落入她的眼帘内,他就这样坐在里面,得意洋洋,潇洒的背影让她情不自禁地闯进去,把玻璃大门推开,放松着双手,故意来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地坐了下去,随手喊了一杯咖啡。道格拉用吸管喝着柠檬果汁,两眼无辜地凝视着她说:“警官,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喝东西?”是啊。她的手在不自觉地擦拭着桌上的灰尘,从容不迫地说:“其实警官也是人,同样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哦。是吗?他心不在焉,似乎在担心着某些事情。   你的手表挺新的,刚买的?她开始注意他手上所戴着的手表。   他下意识地捂着手腕,不太自然地说:有些东西太旧了,始终都要换掉的。   也对,就好像演员一样,太旧了,把他换掉也很正常。她话中有话,在暗示着他。   “你来这里,不可能光是为了喝东西,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他早已看穿了一切。   “这你都看得出来。”她笑着。   “直接一点吧,不要浪费时间了。”他在催促她。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害怕呢?”她问着。   “我干嘛要害怕,我又没有犯法。”他握在手里的杯子,使用的劲力随之上升。   “山川夫子死了以后,似乎你是最大的受益人。最火爆剧集的主角换成你,所有观众的焦点都放在你身上。他死了,不会再有人记得;反而是你,全世界都知道男主角换成了你。”   “你的意思是,怀疑我杀了他?听说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收到了恐吓信,我怎么会是杀人凶手呢?查案不仅仅要讲究证据的,更要讲究杀人动机的,对吧。”他握着的力度自自然然地在减轻,说话的神情切换自如,轻松潇洒,他以为为自己找到一个逃脱嫌疑的借口。   “我当然不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怀疑你杀人,但是你是否知道,我是如何找到你的。”   他恍然大悟地说:“对了,我每次来这里喝咖啡都很低调,又带帽子,穿着各种隐藏自我身份的服饰,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喝咖啡,连最厉害、无所不能的狗仔队都找不到我。”   这是山川夫子收到的恐吓信,信的内容充满了恶毒的攻击语言,尽管每一个字体都是从报纸上裁剪下来,收集起来,然后一个个地黏上去。这样的手法不仅迂回,而且隐藏性很高,直接避开我们的调查。但是寄信的人忽略了一个细节,地理环境。   他双眼开始不自然地在周围的视线移动着。   从剪裁出来的字体分析,几乎全是同一条街道的报刊杂志,我已经吩咐其他的同事,在那一区搜集所有的报纸,然后按照信上的内容逐一逐一地剪下来。结果让我发现,所有选中的报纸,恰巧是一个杂志社的蓝色主题,只有订阅这个主题系列的报刊,才能集齐那一套报刊。于是我翻查了所有的记录,结果在那上面找到你登记的名字。我问你,最新一季的水模特是谁?   他支支吾吾,无法解答。   “你回答不了,是因为你根本没有看那一期的报刊,自然不会知道真正的答案。”她在步步逼近,满怀信心地笑着。   “谁说我不知道,只是每一季都有选新的水模特,我记不了那么多而已。”他在为自己辩解。   “我就是在等你这一句话。其实这一季的蓝色主题根本没有提及到水模特选秀的事。我是故意设计你的,现在你不得不承认,你订阅的那些报纸,确实拿来剪裁,根本没有看过。”   “这只是巧合而已。就算我真的剪了那些报纸,不代表我就是寄恐吓信的人。”   她把咖啡端到他面前,小声地说:“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我是如何找到你的。这里的店老板告诉我,你是这里的老顾客,每天深夜时刻,你都会带走一杯咖啡回去喝。”   那又怎么样?喝咖啡难道是犯法的?他瞪大了眼睛,不服气地喊着。   她低头一笑:喝咖啡当然不属于犯法,但是我们在山川夫子收到的恐吓信上面,找到一滩咖啡的污渍,经过化验,证实是纯黑的意大利咖啡,这里恰巧只有纯咖啡,而且是意大利进口的。风土人情,店内的装饰满满的充斥着意大利风格。仅此一家,绝无其他。你这回栽在咖啡手里了。身后出现两名便衣,他像失去了气力般,背靠在椅子上面。 第458章 死亡访谈—荒野死尸(八)   一双踩着高跟鞋的鞋子踏在平滑的地面上,她昂首挺胸,左摇右摆地在走廊上晃动着,走到走廊尽头时,一转角便进入宽敞的中央办公室。内部人员在低着头纷纷忙碌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她瞟了一眼,从文件储存的地方抽出两份东西,拍了拍左腿,耸动着鼻子,拐过右边的房间,穿过两条华丽又时不时冒着古龙香水的走廊,再往左边拐过去,一扇电子门阻挡了她的去路。她聚精会神地把目光放在电子感应器上面,浮现着的蓝光折射在她眼珠上,显示屏弹出眼睛识别通过,随即电子门缓缓拉开,敞开一条裂缝,里面是一个独立性的空间,冰冷冷的,也可以称之为独立的囚室,一般用于审问疑犯。在电子门的上面有一块液晶显示屏,监控器材安装在室内,内部的情况会清清楚楚地从屏幕上重新播放出来。   被带回来的男人,他的双手没有被冰冷的镣铐锁住,这是他的要求,不希望自己被当成杀人疑犯。他很淡定地用手蘸着水迹,在桌子表层画着一个又一个的符号,乐此不疲,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门开了,他毫无反应,继续在专心地进行涂鸦大业。   她把两份文件丢到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一阵风吹过,他无动于衷,慢悠悠地说:“警官,心情不好也不用拿我发泄吧?”“如果你肯乖乖合作,我可以保证待会被丢的不会是你。”她平静地说出这一切,语气中丝毫没有夹带威胁的味道,但眼神中却充满着杀机。“有什么好合作的,你们把我带回来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放我出去吧,时间是很宝贵的,不要浪费时间,我明天还有通告呢。”他把头埋在手掌之中,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窘迫状态。   “寄恐吓信,杀人,两条检控罪名足以让你坐一辈子,还想着明天的通告?”她的手撑在桌子上,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着他发言,在气势上已经形成一种势不可挡的威严。   他冷笑一声,拍着桌子,不断地说:“我说了多少遍,恐吓信是我写的,也是我寄给他的,这个我很乐意承认,毕竟是法治社会嘛。可是杀人可不是轻松的罪名,我没有做过,肯定不会承认的/”   “在案发那天,九点到十点,也就是山川夫子遇害的那段时间,你在哪里?”   “在家里。“   “在家里干嘛?“   “一个人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有没有人证?“   “抱歉,我是一个人住的。“   “那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证明你当天有不在场的证据。“   “可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了他,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寄恐吓信给他,而且表达的语言还要那么狠毒?“   他叹了一口气,深锁着眉头,穿着的白衬衫,因为身体的蜷缩而扭在了一起,背后的汗渍若隐若现在昏暗的室内,捏着自己的下巴惋惜地说着:“那部剧男主角的角色是我最渴望的,他简直就是我的梦想,只要演一次那个角色,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投资方竟然找来一个日本人出演这个角色,他又不懂中文,拍摄的过程中还要配音,口型很多时候都对不上,他根本就不适宜这个角色。我想代替他,可是他在影坛的影响力很高,要替代他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决定恐吓他,于是想尽办法,搜集了一系列的报纸,东凑西凑地做成一封信。原本我只是想吓唬他的,希望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公布,我以为他会宣布退出拍摄剧组,可是还没有等到,他却莫名其妙地遇害了。接着我成了最热门的候选人,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外。我没有恶意的,怎么可能会想着杀他呢?   “寄恐吓信就是你杀人计划的第一步,这个就是你的动机。”   他把身子往前倾斜,抿着嘴唇说:实不相瞒,那封信我只是准备好了,但是没有寄出去。真正替我把恐吓信寄出去的是另有其人,至于这个人是谁,一时半会,我也弄不清楚。所以,当我发现那封信不翼而飞时,我本人也感到很意外。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调查信件寄出去的时间,那段时间我根本不在这里,我去了一趟欧洲那边,期间一直在国外。   她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收了回去,默默地看着他,做了一个暗号式的手势。   道格拉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在律师的陪同下走出了警局,由于证据不足,她无法对他进行行政拘留。她顿时冒起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触,一声不响地把自己困在办公室里。道格拉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据,但是她也无法证实他的杀人事实,就连寄信的幕后黑手也无法指证他,因为那段时间,他的确在欧洲,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同时可以证明这一点。假设他不是凶手,依旧是受害者。那么一切就得回到原点了。塑料袋子里装着好几封信,全是恐吓信的内容,这回她得重新拿出来好好研究了。奇就奇在,易风收到的恐吓信内容里,曾经提及到,要把他活活勒死;现在他倒是没有事,出了事的人反而是山川夫子。而且他是死于机械性窒息,倒是应验了恐吓信上的描述。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难道说两份信的死亡诅咒互相调换了?想到这里,她恍然大悟地翻开山川夫子收到恐吓信,上面提及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以你为榜样,你却不懂得洁身自爱,滥用药物惩罚自己,若然你坚持执迷不悔,我定必以同样的方式使你重温痛感。痛字的颜色明显是透过颜料染得更为深刻,艳红色的字体在灯光下显得尤为耀眼。涂鸦的部分恰到好处,平常人很少看得出字体的颜色起过变化,只有在微弱的灯光下,方能看得更清楚。她发现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道格拉承认收集报刊上的字体剪裁下来,但是从来没有提及到使用颜料令字体变粗,整体的视觉效果加深。这一回她彻底相信他是无辜的了,她突然很想给他道个歉,或许是自己当时的语气太重,才衍生出这种奇怪的念头。她找到他的手机号码,反反复复地,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他的手机,一直传来忙音状态,没有人接听,她的手往后放,不小心磕倒了一个杯子,落到地上顿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紧紧地皱着眉头,一股恶势力从她脑后涌现出来。   我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crazy甘愿做一个深闺宅女,像胖得要命的加菲猫,慵懒地睁开着眼睛,蜷缩在沙发上,披着轻薄的被子,枕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眼睁睁看着我百般无聊地不断转台,从时政新闻到各种的电视连续剧,貌似一点都不吸引,她连跨世代都不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屋内的阴郁气氛逐渐上升起来,跳到那个访谈节目时,我便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这是重播类型的访谈过程,访谈对象是道格拉。他穿得风度翩翩,斯文有礼,丹丹访问他时,他回答得很开心。   “你会不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人总会有不开心的时候吧?”   “当你遇到这些不良情绪时,有没有特殊的解决方案?”   “可能会静下心,多看书,听听音乐都挺好的,音乐确实很好,我……挺喜欢音乐的。”   我很端正地坐起来,研究着他刚才回答问题的表情。眼神不自然,鼻端会耸动好几次,组织语言会不断地重复,用意是毫无含义,给人一种语无伦次的感觉。是的,他在撒谎,面对舒缓不良情绪的做法,他撒谎了,明显说的不是真话,他欺骗了她。   懒洋洋的她,躺在身后的沙发上,大放厥词:“那男人摆明在撒谎,傻观众才会相信他说的话。”   没想到,她也看得出他在说谎。“你认为他发泄不良情绪的方式是什么?”   不过她说得也对,性是战争和犯罪的主要源头,没有人可以否定这一点。一个小女孩对性的认识有如此深刻的印象确实不是一件好事。我故意刺激她:“谁知道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她二话不说,随手拿着一个杯子往电视机扔过来,我敏捷地躲了过去,杯子砸空,把电视机的屏幕给砸裂了。道格拉的脸庞顿时裂开了三分之一。我默默地捡起完好无缺的杯子,耐心地劝导她:“女孩子不能太暴力,好歹也要温柔一点吧。”“谁让你刚才故意刺激我。”她像一个不讲道理的大小孩,理所当然地昂首挺胸。   这下好了,电视机的屏幕破裂,我又得找人回来修理它,这个月的预算又超支了。墙上挂着的闹钟显示时间为七点三十分,安静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微弱地亮起荧光,这是手机来电的前兆。在三十秒以后,我接了电话,得到一个不幸而且震惊的消息。道格拉在失踪了十二个小时以后,终于在一个废弃的仓库找到他,可是他全身已经陷入冰凉状态,全无呼吸征兆,是的,他死了,尸体被发现在渺无人烟的废弃仓库。我收到通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黄雁如一早已经在楼下等我,这一回由她来开车。在开车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在十二个小时之前,我们接到道格拉的失踪消息,原本以为他只是因为拍戏而患有巨大的压力,选择了逃避,躲在安静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而已。因为他的手机长期处于关机状态,就算他的手机有定位装置,也无法追踪到他的位置。在十二小时过去以后,他的手机突然被打开,其处于的位置已经被锁定,而且一直处于静态当中,没有移动的表现。他的经纪人第一时间找到那个废弃的仓库,只是找回来的是一副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我好奇地问着。   “我也不清楚。据说他和律师一起离开警局以后,单独回家,接着失去了联络。剧组的人找他也联系不上,手机又关机,锁定他的位置也不可行。”她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球不停地转动着。   “他在离开警局以后便失了踪,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踪他。“   她接着说:“手机被打开,是抓他的人故意这样做的。“   为了让我们发现他的尸体?及时知道他的死讯?   在讨论的过程中,目的地已经到了,车子在一瞬间急刹。她解开安全带,粗暴地打开车门,猛地把门合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仰望着一片荒野的上空,盘旋着一群乌鸦,不厌其烦地尖叫着。我下意识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刚好是九点,太阳开始冒起,火焰般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之上。 第459章 死亡访谈—死亡视频(九)   寂静的天空,回响着长风乌鸦的哀叫,漫天遍野,翱翔在空中。警戒线循例地在现场拉了起来,穿着制服的民警在附近拦截路过的行人,对着他们展开一系列的提问。我茫然地看着天空,一鼓作气,往着一间单独而且已经废弃、无人问津的仓库走过去,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间隔着空白的余处,鉴证科的人员在清扫着指纹,技术人员在现场拍照,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我把手套重新戴上,舒展着五指的活动范围,弯曲成一个爪子,捏着门的把柄,顺时针方向拉开,片刻的灰尘倾倒在地上,烟雾四起,我皱着眉头,把门顶着,大步流星踏进去。   仓库内部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古老的椅子,一副歪着脖子、口吐白沫,半睁开着的双眼的尸体。他的双肩至手臂均被麻绳紧紧地缠绕着,绑着一个死结,他的手根本动弹不得。我抬起他的颈部,找不到勒死的痕迹,口吐白沫的征兆是中毒的迹象,可是他脸庞没有发黑发紫的趋势,舌头也呈现一个正常的状态。他不是死于中毒的。我突然留意到,他的尸体僵硬于拳头紧握着的缘故,青筋爆现,眼球的底部冒着血丝,我疑惑、小心翼翼地拉开他的衣袖,在其手臂上发现不计其数的针孔,有好几处已经冒出血水,发脓发胀,尸水流溢在伤口四周。奇怪,怎么会有针孔?我心有余悸地望向椅子的后面,稍微挪开一点点,随即发现了大量的针筒。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随机用纸巾包起其中一个针筒,举在空中,极力仰望着,终于看出了小小的线索。针的尖端部位呈现弯曲的状态,歪到了一旁。连针都能变歪,刺下去的时候,估计一定很用力!保守估计,地上最起码有十六个针筒。在地上没有发现橡皮扎,连稳固血管的基本方法都不用,这个人一定缺乏基础的医学常识。我蹲下去,发现他的双脚完全以九十度角插地板上面,鞋尖的轮廓产生了摩擦,大部分平滑的表面已经遭到严重的破坏,地上都被划出了痕迹。他在临死之前曾经极力挣扎过,连地板都摩擦损耗严重。   黄雁如处理完外面的事情,站在我身后问:什么情况?我回过头看着她说:“尸体表面没有创伤性的伤痕,尸斑浮现的特征没有显示中毒迹象,可是他口吐白沫,整个尸体呈抽筋的状态,双脚插地,拳头紧握着,青筋爆现,手臂表面还找到大量的针孔痕迹。很明显,他不是被活活杀死,而是身体被注射了以下不知名的药物,破坏了他的新陈代谢,引致的心脏衰竭。至于植入他体内的化学药物是什么,就要检查他体内器官遭到破坏的情况和血液细胞的检验结果。首先可以排除兴奋剂。   为什么?她疑惑地问着,研究着尸体,企图看出其中的倪端。   我缓缓地吐出一句话:他脸上全是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神情,兴奋剂不会使人的表情陷入如此恐慌,如此绝望的阶段。精神药物必然有其他的可能性。对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嗯。我们已经查问过附近的行人,这一边的荒山野岭,很少有人路过,就算是路过,也不会专门往废弃的仓库这一边的方向走。鉴证科的同事在前不远的地段发现了一条修长而且深陷其中的车胎轮印,同时发现了拖拽的痕迹。根据留下的痕迹,相信是最近两天左右留下来的,照估计,死者在被运送到这里之前,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失去理智。不过……死者的情况倒是与间谍被逼供之后的状态很相似,我怀疑他曾经被人逼问过某些事情。把死者囚困到这种地方,如果不是为了逼供,根本没有必要跑那么远,时间拖得越久,就会增加暴露的可能性。“   “一个废弃的仓库,一个具有极大潜力的影视明星,被人囚困在此,身上注满了针孔,疑似被逼供”“很凌乱,暂时无法组织起来。”   山川夫子的死与道格拉的遇害如果是同一个凶手,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在哪里呢?她恍然大悟地喊着:或许从道格拉的私生活开始调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鉴证科的小刘拿着一个塑料袋递给她,扬言道:这是死者的手机,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现象。打开来看看!她满怀期待地喊着。   手指滑动着自动录制视频的软件,一帧逐渐昏暗,将要明亮的画面浮现在手机屏幕中,模模糊糊的人影呈现在她的视线里,只见那模糊的身影全程在瑟瑟发抖,脚尖不听使唤地乱晃,十几秒过后,镜头的焦点快速地靠近,模糊的身影演变成结结实实的一个人,他脸庞上全是饱受惊吓的表情,喉咙里声沙力竭地呐喊着,喉骨凸了出来,手部貌似在抽筋,颤动不停。很明显,他在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表现出恐惧,惊吓的表情,如果在平常人眼中,他就是见鬼了!他那孤立无援、悲痛不已的呼喊声,击入了看着该段录制视频的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约八分钟以后,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头歪到一旁,镜头又再次逼近他的脸部,五官轮廓给了一个特写镜头,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其扭曲的画面。   小刘接着说:“我检查过手机里的文件,发现它曾经有过被复制粘贴的记录,手机电量接通电源超过二十分钟左右,这很显然,他的手机曾经被连接在电脑里,那个视频被复制粘贴到另外一部手机里。文件被转移,我相信凶手是别有用途。”   我口袋里的手机在强烈地震动着,同时发出怪声。是crazy分享给我的网络链接,我随着点开链接去到另外一个视频网站。这个网站是自由的,只要你注册了账户,就可以任意,随意把自己日常生活中所拍下来的视频分享到该网站的上面。24小时连接着服务器,会有专业人士审核视频的详细内容,撇除色情的视频无法通过审核,其余的一律会顺利通过。她分享给我的视频,记忆犹新,大约在几十秒之前刚刚看过一回,是的,该段视频就是用道格拉的手机拍摄的,它被摆到网上,一天都不到,上面显示摆上网的时间为昨天的晚上十点钟,点击率已经超过两万,无数的网友在下面评论,各种恶搞性、恶毒,具有攻击性的语言评论全部显示在下面。评论区一下子炸开了锅似的,只见手机页面不断地刷新,我退出程序,默默地说:“道格拉被录制的视频上传到网上了,点击率过两万。”不会吧?她走过来,接过我手机,皱着眉头说:“凶手喜欢拍摄,这是一种极其变态的倾向。有没有办法查得到摆上网所使用的服务器的IP地址?”   “我尽量尝试。”网络技术调查员的脸上浮现了艰难的神情。这似乎意味着并不会太顺利。   我对道格拉的尸体进行第二次复检以后,已经是下午的五点三十分,太阳的光芒在渐渐消失,有着落山的趋势,天文台说,今天的落日时间是六点钟,也就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我扭开门,从办公室里出来,黄雁如冒冒失失地一下子撞到我身上,她发出尖叫声,手里的文件全部散落在地上。我和她同时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的纸张,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糟了,糟了,全乱了!我集中注意力看着手里的纸张,疑惑地说:这是道格拉的犯罪记录?   “严格上来说,是他的被保释记录。最高的一次,一个月被保释五次。”   “他犯了什么事,被人抓回去?我好奇地问她。   “滥用精神药物,例如兴奋剂和大麻,他曾经找过心理医生,医生对他的忠告是,遇到不良情绪要学会消化和转移,可是他无法做到这一切,只能麻木地依靠精神药物控制自己体内的感觉和情绪。由于他是公众人物,警局对他注射精神药物的事情起了保护隐私的作用,所以除了他身边的人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一直都有注射精神药物的习惯,包括他的影迷和粉丝,更加是一无所知。“   这就验证了山川夫子收到的恐吓信,里面提及到的内容恰巧预告了道格拉的死亡方法。我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那是道格拉体内血液的检验报告,在其血液内找到含有精神药物的成份,专项报告指出,该种精神药物注入人的体内时,会促进心脏的跳动,大脑神经局部呈恶性反应,起初临床表现为,出现超越常规的人和事,例如看到各种各样恐怖的幻觉,有幻听同时浮起幻想。如果注射的剂量是轻微的情况下,会为注射者带来器官上的愉悦快感,尽管那是幻觉;但是剂量一旦过重,就会看到内心所恐惧的景象,当心脏负荷不了的时候,全身的机能会坏死,心脏受到严重的损坏,最后会戛然而止,心脏停止跳动,口吐白沫就是其中一个明显特征。   她恍然大悟地互拍着手掌说:难怪凶手要把他囚困在一片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原来他务求令死者在心理和生理上遭受重大的打击和创伤。孤独而漆黑的环境起到了相辅相成的作用。黑暗使他的恐惧倍增。命案中所涉及的精神药物只有医学院的相关职业才有机会接触,或许是从黑市的渠道入手。   我摇晃着纸质文件,若有所思地总结:五个人接到恐吓信,其中两个已经遇害,其遇害的方式均是上一个人收到的恐吓信的内容与之挂钩。这并不是偶然现象,幕后黑手似乎在操控着一切,他在玩一个错位法的光景魔术,让我们无从得知下一个受害者的顺序。黄雁如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计划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忙碌了一整天,我好不容易从警局里溜出来,待在快餐店得以歇息一会,crazy却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她手里拿着一杯鸳鸯奶茶,插着一根硕大又长的吸管,眨着眼睛凝视着我,犹如好奇宝宝。呆萌呆萌地看着我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分享给你的视频?“   “你怎么来了?”如果她观察入微,就会感觉到我那疲累的声音,理解我的问非所答。   “早上看到新闻,道格拉被人杀了?”她的提问,让我确信无疑,她这次前来找我的动机。   “这么恐怖的吗?山川夫子之后就轮到他,还被暗自录下了片段。”   他们之间有没有共同点?我突然问她。   她摊开手说:同样是明星,同样是公众人物,演的是同一个角色。   前前后后接到恐吓信,五个知名度极高的艺人,而易风是首个接到恐吓信的,对他的关注是从一个综艺访谈节目开始的,难道说……我看着她的背包,问她:“有没有带我的手提电脑出来?“她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我的笔记本,打开盖子,屏幕接着亮了起来,她的脸上住满了屏幕的光线。我尝试着说:”把参与过那个访谈节目的名单搜索出来。“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游走,按着ENTER键,嘴里说着:前前后后总共有六十几个艺人参加过那个访谈节目。“制成图形表。”我提醒她。   嗯……这个访谈节目开创以来,不断地更换主持人,有的只是做了三个月就被换掉了。   我把名单递给她,然后问:对比着,名单上的五个艺人,是否由同一个主持人访问?   是的,看起来非常巧合。她的声音过于成熟,一下子让我不太习惯。   或许应该找那个主持人好好谈一谈了。   你是指丹丹?她问我。   我要打个电话。   星空如此漫美,落下熠熠生辉的时刻。 第460章 死亡访谈—错乱的情感(十)   黄雁如在来的路上,街头街尾的新闻直播都在传递着一个渐新的消息,关于道格拉的死亡报告,有人曝光起于谋杀的可能性很高,铺天盖地的行政消息纷纷涌至而来,她依旧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公文包,昂首挺胸地在人行街道上前进,时间的趋势很紧迫,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案件拖延的时间越久,对她的管理上越不理想。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一个对策,控制着案件的调查进度。她要找一个人,一个可能知道所有内情的嫌疑人。但是她没有把握,也只有放手赌一把了。   坐上32楼以后,一名穿着很随意的小年轻女孩走到她面前,友善地笑着问她:“请问你找谁?有预约吗?”她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小年轻,戴着莹绿色的手表,或许有180度的近视眼吧,看她的眼镜镜片的厚度,忠厚老实,和蔼可亲的笑容,她不禁皱起眉头,指着对方问:“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小年轻不禁笑了起来,捂着嘴巴,小声地说:“对啊,我们上次在闹鬼的片场见过面了,后来是你过来控制现场情况的。”“哦,原来是你。”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要见天天访问的节目主持人丹丹,请让她出来。“”哦……你找丹姐是吧,她在尽头那边的办公室里坐着,直走过去就是了。“谢谢。她冷淡地说着,越过她的肩膀,往身后走。小年轻喊住了她:“丹丹姐,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她没有作回应。   随着轻而带有节奏感又不失礼貌的敲门声响起,丹丹抹了抹眼泪,惊慌失措地拿出纸巾整理着自己的仪容,说着:“门没有锁,可以进来。”“吱”的一声,门被悄悄然拉开,探出一个女孩的脑袋,她的双眼充满着威严,嘴里自然地说着:“丹丹,我是特案组的主管,有一些重要的事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嗯……她似乎并不介意,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去对面的办公室吧,这里不是很方便。”她们两个在通过协商的情形下,同时钻进了那狭窄而短促的空间。   她看着周围放满了陈旧的书籍和报刊,几乎连身体都无法动弹,疑惑地说:“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谈话呢?你……可以给我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吧?”“因为这里是档案室,没有监控设备的。通常我们这些小职员聊小话题都会选择在这里聊,最起码谈话的内容确保不会泄漏出去。”“看来,你对我找你的意图都猜测得差不多了。”她递给丹丹一本书,丹丹没有接过去,小声地说:“一个警察无缘无故找上门,多半是被人怀疑了。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是一个良好市民,从来没有做过犯法的事。所以我不会感到恐惧或者心虚。”你……刚刚哭过了?她打量着丹丹的脸蛋,疑惑地问着。丹丹忙着扭过头去,极度不自然地说:“没有……我只是眼睛进了沙子而已。开门见山吧,你怀疑我杀了人?”   她郑重其事地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怀疑你杀人呢?”   “因为死去的两个艺人,他们的个人专访都是由我负责的,而同一时间,外界有传闻,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段接到神秘的恐吓信,五个人均出席过我主持的访谈会。出于事件突发的偶然性概率下降,警方必然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但是我唯一没有预设到的是,你会这么快找到我,在我预想中,几乎提前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所以……私底下,你和他们五个人的关系是否很亲密?”她问着。   “不熟,说白了,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节目,而他们恰巧是被邀请上来的嘉宾而已。说实话,我还挺不愿意为他们做访问的。如果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为什么不愿意呢?访谈的艺人,他们的知名度越高,你的节目受关注的程度也就愈高,知名度的提高难道不是你们做节目主持人最渴望的一件事情吗?”   她扁着嘴巴,委屈巴巴地说:“他们很麻烦的,他们的经纪人规定了我,所有的敏感词汇都不可以当众提问,有时候我忘记了,便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作为一个艺人,有些事情不愿意公开讨论,这一点我是理解的;可是既然你都选择上来接受访问,干嘛还要遮遮掩掩呢?他们四个是最麻烦的,其余的艺人都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   “山川夫子……“   “他不允许我提问出道之前的点点滴滴,很讨厌!“   “道格拉……“   “他不允许我提问他的私生活,超级麻烦!“   “福特……”   “他……挺好的,他那些所谓的隐私还是挺值得我们去尊重的。”她说话的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产生了转变,由最初的不屑和不尊重变成了理解和包容,铺天盖地的变化使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丹丹问:“你好像……对福特挺包容的,他不肯坦然合作,你都可以接受容忍?”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还可以接受。她竟然傻傻地笑了起来,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   我有一个他主持综艺节目的视频,要不要一起看?她问丹丹。   丹丹表示赞同,兴奋不已地从自己的办公室拿出私人手提电脑,她把视频的链接分享给丹丹,两个人的小脑袋一起挤在那块11.5英寸的屏幕上。福特主持节目时,每一个动作,每一项言语,都表现得落落大方,幽默感轻松而又不至于冷场。他的表演真的很风趣很幽默!丹丹开心不已地赞叹着,全身都在不断地颤动。她突然把电脑的盖子合上,用严厉的目光盯着丹丹看。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她把手提电脑拿过来,轻轻放在地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福特主持节目时,很喜欢在台上和观众互动;你也是一样。”   “他是我的偶像,我只是在模仿他的风格而已。”   “我研究过福特的书法,发现他对自己的”己“和已经的”已“都分辨不清,你也是一样。”   “那也只是巧合而已。分辨不清的人多了去了。”   “剩下的最后一个巧合,你一定无法好好解释。你戴的戒指虽然戴在的位置是表示单身状态;可是你所戴的戒指和福特所戴的戒指是同一款式,同一时间生产和铸造的,一款情侣式的戒指,你们却共同拥有!你们是秘密情人!为什么你会哭得那么伤心,为什么那颗戒指没有戴在手上,因为福特在三天之前宣布了下个月将会在伦敦完成婚礼,新娘子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丹丹放弃辩驳,放弃狡辩,用着迷离的眼神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特意过来问我?“   “传闻福特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他会不会因为你和其余的三个艺人做访谈节目而深感不满,甚至要寄恐吓信给他们呢?“她就这样问着,其实自己也没有把握,可是案件的中规中矩,似乎与丹丹有着切不开的联系。   “我很爱他,可他根本不曾爱过我,转眼间就与其他的女人结婚,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试问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为了我,冒险寄恐吓信给其他艺人?他没有那么伟大的,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又好色的花花公子!我恨他!“   “可是你刚才对他可是赞不绝口的。“   “因为我还很爱他啊!爱与恨之间,其实也挺矛盾的!“她的笑容仿佛一个傻姑娘似的,看破红尘的瞬间,自然不再介怀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她突然失言,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安慰自己眼前的这位小姑娘,这位小姑娘看着自己戴着戒指的位置,如今空无一物,她很奔溃,扑在她的怀里,全身在发抖,没有哭声,没有呐喊。   黄雁如离开办公室大楼以后,站在公交站台静静地等候着,这里是他每天出门在外的必经之地,她在守株待兔。此时随着急促脚步声的响起,一名梳着整齐而油亮的发型的男子踏着响亮的脚步声,停留在马路边等候着红绿灯的时间替换,他心急如焚,无比焦虑地凝望着手表里的时间,非常烦躁。她默默地走到他身旁,义正严辞地朝他打招呼,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会,然后冷漠地回应她:“这么巧啊,警官,来这边玩啊?”“不!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是吗?哦,对了,写恐吓信给我的疑犯,你抓到人了没有?“他再次重新看着时间,又看着红绿灯的交替,今天的交替时间似乎拖延得特别慢。   “老实告诉你,没有!因为所谓的恐吓信案件已经升级为谋杀案,目前你的处境非常危险!“   他不屑地笑了起来,转过身去,一字一句地说:“疑犯你也抓不到,所以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提醒我出门小心一点?我们这些纳税人每个月都缴税养你们这些公职人员,不是白养的。你最好尽快给我把那个家伙揪出来!“   “你为什么要抛弃丹丹,跑去伦敦结婚?“她抱打不平,只希望问个清楚。   他明显受到了惊吓,环顾着四周,拉着她的手臂,谨慎地说:“我和丹丹的事,你也知道了?“   她撇着嘴说:“想知道并不难吧,光是看你们做节目主持的特征就知道了,神情和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绿灯亮了,他嚷着:“时间到,我该走了!“   她很爱你的!她站在原地喊着。他迅速地回过头,竖起食指说着:“我知道,但是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这世界不是围着你公转的。”他观察着她,继续说:“以后你自然会明白我刚才的那一番话。”说罢,他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路灯急促地响起警示,红灯亮了起来,车辆保持着你来我往的畅通,把她淹没在一片交通海洋里,从此分不清自己的位置和去向。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的,最棘手的始终是恐吓信案件,她也该醒悟了。   我从房间里被crazy疲劳轰炸出来,不停地追问我:“易风牵涉到案件中,他会不会有危险?”我捂着耳朵,一如既往地往大厅逃命,回应她:“我电脑里的全是机密邮件,你全部都一一偷看了,这属于刑事罪行。你可知道?”“我只是想知道,易风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他是第一个接到两份恐吓信的人。”我拿她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地坐下去,装做若无其事地看着电视,决定无视她的提问。她很任性地把电视机关了,陷入一片漆黑的屏幕,毫无保留地将上次杯子砸在上面留下来的痕迹暴露了。这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追究她,现在又在向我撒野。她对我穷追猛打,我实在受不了她,于是只能透露一点消息给她:“目前的调查结果显示为,凶手的杀人规律的确是按照恐吓信上面的内容进行虐杀,可是杀人的顺序我们也搞不清楚,现在连一点基本的线索都找不到,我们一直处于下风的。她不说话了,保持着安静,脑袋里似乎在想着某些事情。瞧,这狡猾又聪明的小妞,该不会想着去透露案情给易风吧?我开始有点担心她会乱来了。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空荡荡的客厅内响了起来,灯光在一瞬间灭了,crazy一点都不害怕,我早已预料到。黄雁如的来电让我深感惊讶,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四十,再过二十分钟新的一天就要来了,她很少会在这种时刻打电话给我的。于是我静静地等候着她那匪夷所思,超乎想象的下文。   “我……本来在办公室研究着一封又一封的恐吓信,说起来也挺邪门的,恰巧看到福特的那一封,紧接着便收到报案通知,福特在今夜死了……“ 第461章 死亡访谈—水底下的性欲(十一)   黄雁如开着车,忧心忡忡地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副驾驶的椅子上,安全带没有扣起来,散落在上面,伴随着的是一封拆开过的信件,这一封信的署名是一片空白的,不过收信人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道格拉。信的内容是什么呢……嗯……其实她的大脑里也在极力回想着信的内容是关于什么的,好像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你负我,我要你鸡犬不宁。   我所受的痛苦,必定加倍奉还。   水淹大地,罪孽重生!   你!即将遭受比死更难受的惩罚!   抱歉,其实是几句话,她的内心在强烈地挣扎着,她从来没有想过,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动机进展得如此神速,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令人防不胜防。在她研究着道格拉接到的信件以后,猛然意识到,全新的死亡方式似乎还没有出现,既然道格拉已经遇害,那么水淹大地的死亡方式会灌注在谁的身上呢?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报案的电话。画面再次转回到她开车的状态,她伤神又费力地撑着额头,疲倦地看着前方的路,担心接下来会看到预想中的场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便太糟糕了。   我在半夜里外出,首先要处理的第一件事,哄crazy睡觉,她倒好,有童话故事不听,非要听什么《鬼吹灯》,害得我又要跑往书店,临时临急买了一本新的回来,坐在床头一页一页地念给她听,整个过程大概维持了半个小时左右,她终于忍受不了听故事的枯燥,挤出眼泪,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我替她盖好被子,捏着她的小鼻子,换好衣服,然后才出发的。车子停在一栋普通的小公寓前面,这里没有停车场也没有保安人员,我反反复复地阅读着黄雁如发送给我的短信内容,上面提及的地址的确是这里。情况有点不对劲,福特好歹也是一名著名的节目主持人,甚至在尝试着转移造型,打算进军歌手路线,这十几年的风风雨雨,他在娱乐圈的地位也不算很低,也没有不良嗜好,具有良好的、得天独厚的资本,试问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呢?不过既然这样没有保安,那么我就直接把自己的车停泊在路边,把证件挂在胸口,爬楼梯上十四楼……是的,的确是十四楼,一个十分不吉利的数字,而且没有电梯,这种间局的建筑物,福特会看得上这里?背后一定另有文章。随着升降机到达十四楼以后,B座的门光明正大地敞开着,拉起了淡黄色的警戒线,工作人员不断地用照相机拍摄着现场的环境。我低着头,走进案发现场,鉴证科的人员戴着手套在客厅收集着证物。一张普普通通的茶几上,摆着十几罐啤酒,碎小的花生豆散了一桌子,伴随着细小的花生壳。几本性质恶劣的色情刊物胡乱地被人扔在沙发上,地上有被打碎的玻璃杯,一台窄小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着80年代的违禁电影,当中有很多令人脸红,羞涩的镜头。我戴着手套,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键。黄雁如坐在沙发的另外一侧,放下手中的汽车杂志,惊讶无比地问我:“你干嘛把电视机给暂停?”我不以为然地反驳她:“这是电视机吗?摆明是放的录像带,电视台绝对不允许这种片段播出的!“她摸着赤裸的男女,怪为可惜地说:”哎!没想到福特外表斯文,是一个敬业的主持人,台前幕后,所有观众心里的偶像!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色情狂!“我把那几本色情刊物收拾好,叠整齐,尝试着纠正她的看法:“眼见未必为实,或许是误会呢?你看,这房子一看就不是他的。”她无情地反驳我:“我查过了,这房子虽然写的名字不是他,可是楼下的监控记录到,他差不多一个星期回来住两天,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这一边的房子全是一些普通的住户,他每天出入又戴口罩又戴帽子,根本没有人认得他。而且屋内的所有日用品都很齐全,但从种类和数量分析,有很多是一次性用品,暂时可以肯定,他是一个人住的,而且有外带朋友回来的习惯。”“神经病……谁说外带朋友回来就一定是色情狂,你不让那些东西是他朋友的……”我话还没有说完,她便把一叠卡片丢在我面前,淡定地说:“这些全是我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的,这些卡片全是援交小姐的电话号码,有学生妹的类型,人妻啊,少妇什么的。他的另外一台手机是没有上网的功能,只能用来打电话的,我找到上面的通话记录,与上面卡片写着的号码是完全吻合的。换句话说,他一直都有寻花问柳的生活习惯,并且乐在其中,乐此不疲!他每次带回来的朋友,相信就是性工作交易者。他的房间里还有很多情趣用品和皮鞭之类的物品。一句话概括:他具有被性虐待的嗜好!”我不禁把身体往后倾斜,古古怪怪地尖叫着:“看不出他这么变态!这房子会不会有艾滋病毒感染?”她会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松:“他购买了大量的避孕套,相信做足安全措施,不会有危险的。”我始终都感到惊心动魄,心有余悸地站立起来,皱着眉头问:“尸体呢?尸体在哪里?”“鸳鸯戏水嘛,尸体在浴室里,风流快活地浸泡着。”   发现尸体的是楼下的保安,他在巡逻时,发现了他的门没有关,周围静悄悄的,屋内又在播放着违禁片,保安在门外呼喊他,没有反应,出于好奇,他便走进了客厅,发现浴室的水迹流了出来,然后循着水迹流出来的方向走过去,接着便发现了浴缸里的尸体。最后他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警局的同事都下班了,只剩我一个人在那里,所以我就临时组织了几个同事一起过来现场勘察。   话已至此,我眼睁睁看着半个身躯隔离在浴缸外面,整个头部沉在水深处的尸体,心里可不是一般的滋味。他没有穿着衣服,裸着身体,就穿了一条内裤而已。双手贴在浴缸的侧边,无力地耷拉在上面,浴缸里的水估计起初是满满的,只是在挣扎的过程中,水才被挤了一大部分出来,我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艰难地把尸体的头部扯了出来,突兀着的大眼睛,整个眼球泛白着,底框还伴随着细小的血丝,水迹从头发部位滴落,像一场细小的雨灾似的。我绕到他颈部后面,发现了一条印痕极深,泛着血红色的手印,五个关节的皮肉被刺破了,很明显凶手有留长指甲的习惯,而且很尖锐,稍微轻轻一碰便刺穿颈部的皮肤,伤口被水长期浸泡着,已经皱巴巴,非常难看。颈部有淤痕,形状呈手掌的五指竖起的爪子,皮肉被刺破,说明凶手当时非常愤怒。死者的掌骨有折伤的迹象,但是并非遭受外来袭击所导致,初步估计是撞击在浴缸上所形成的。他的身体表面还有很多曾经被鞭打过的痕迹,新伤加旧患,伤痕累累。但是这些伤痕在后期都没有做过外敷或者任何的药物治疗,全是自然痊愈的。一个人受了伤,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伤口,也没有做任何的补救措施。要么他没有钱;要么他很享受这些伤口为其带来身体上的愉悦感,乐在其中,一种兴奋不已的意欲抑压在心底里。她站在我身后补充了一句:“在客厅外面找到一件细长的浴袍,很干净,没有弄湿,也没有弄脏,看样子像是匆匆忙忙丢下的。”我丢下尸体不管,歪着眼睛凝视着门的角落,疑惑地不断反问自己:“角落的门上原来是放什么东西的呢?空出一大截的位置,相信是被人拿走了。小刘站在浴室的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纸箱说:“报告警官,我们在死者房间的角落处找到这么一箱东西,他放得很隐蔽,而且保存得很小心,完好无缺的那种。里面或许有更重要的线索。”她不禁赞叹他:“很好,先拿回去吧。”我托着下巴,伤脑筋地重新走出客厅,煞有介事地说:“门没有被破坏过,不属于强行闯进室内犯罪,现场有准备好的避孕套和情趣用品,死者当时可能打电话预约了援交小姐上门,客厅的浴袍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她为什么会匆匆忙忙地脱下浴袍逃跑呢?”   黄雁如摇晃着我的手臂,把我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并加以追问:“嗯……关于死者的死亡时间,你可有结果?“我无奈地凝望着浴室内的尸体,回答她:“根据尸体的温度探测以及尸斑浮现的情况,初步估计死亡时间为晚上的九点至十点左右,主要死因是头部被人强行按压在浴缸里,水从鼻孔,呼吸道大量涌进,最终死于溺亡。这只是初步估计,至于是否活活溺死,还得等待解剖尸体,再作进一步详细的检验方能知道。”她小声地对我说:“关于福特是色情狂的事,暂时先将消息封闭吧,毕竟他是一个公众人物,如果贸贸然将他的生活习惯公开在世人面前,那将会造成非常不良的影响。而且你知道的,他还有一个即将要在伦敦举行婚礼的未婚妻,此事一旦泄漏,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我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放心吧,尽管我只是高级法医,也会遵守相关的专业守则。”“这就好了。”她安心地笑了起来,可见她调查这宗案件所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我心里在想着,如果以后秘密还能是秘密,我就必须再重新购买一台新的笔记本,体积一定要很轻薄很小,占地面积不会太大,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不可以让crazy知道它的存在,更加不可以让她注意到它,否则我将会毫无私隐权可言。黄雁如急着把现场所有的色情刊物和相关的物品全部带回警局作证物处理。福特的未婚妻没有找到这边来,她还没有知道自己未婚夫的死讯,她不知道这座公寓的存在。故此,她的杀人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同时可以锁定嫌疑人的基本身份—她是一个女凶手!这一次凶案的杀人动机与事业、名利、欲望、权利是毫无关联的。情杀的动机倒是显得煞有介事,这一回,她要对调查内部重新洗牌,案情总结和预设立场都要重新评估重新分析。恐吓信可能与谋杀是毫无关联的,杀人的顺序根本就不是有心安排,杀人的方法也并非刻意营造的,寄恐吓信是一宗案件;谋杀案可能又是另外一宗案件。   你负我,我要你鸡犬不宁;水淹大地,方能清洗罪孽。还有其他的语句更能生动直接地表达凶案现场所看到的观点? 第462章 死亡访谈—虐待狂(十二)   据本台消息,著名的节目主持人福特在昨晚的凌晨时分被发现惨死在一家公寓的浴室中,现场很明显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室内没有被强行闯入的迹象。初步怀疑福特是溺死在浴缸里,该事件属于谋杀还是意外死亡呢?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的调查当中。   黄雁如随手把电视机关了,crazy非常不满地吼道:“电视我还在看的呢!“”小孩子先回房间!不许多事!“我忍不住呵斥她,随后她便委屈巴巴地跑回自己的房间。黄雁如看着餐桌,问我:“一份验尸报告除了交给我之外,还有谁会有机会接触到?”我冷冷地问她:“你怀疑我把消息泄露出去?这个就是你半夜三更过来找我的原因?”“抱歉!”她黯然失色地说着:“按照国际法,案件的调查进度是不允许随便公布在媒体面前,这样会造成很大的社会舆论。”我真的没有,我可以说的就只有那么多,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应该离开了。她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怎么?你这是要下逐客令的意思?”没有,我只是觉得,三更半夜的,就我们两个呆在这空间里,有点于理不合而已。“放心,我纯粹是为了公事而已。”她从容地示意我坐在餐桌的椅子上,与我一起共谈公事。我极之不愿意地坐了过去。   好了,四十八小时过去了,我一直都没有找你。现在……你是时候给我报告一下你的尸检工作进度。她用那上司对下属说话的口吻与我交谈,真心让人噁心。   在我的再三复验之下……   慢着,慢着!你念验尸报告时,不用看着念?她惊讶地问我。   我很遗憾地告诉她,基本上不用,毕竟我记忆犹新。   好吧,那你继续念下去。她翘起二郎腿,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我发现,在死者的颈部后面除了找到深红色的淤痕之外,另外还找到其他细小的淤痕,除了大小和宽度不一样以外,所使用的力度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在淤痕形成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淤痕没有偏左或者偏右的迹象;但是深红色的淤痕却有着偏左的变化。因为在淤痕形成的同时,死者在极力、拼命地挣扎,随着方向的移动,手掌的按压会跟着改变位置;但是细小的淤痕却原封不动,为什么呢?这就是因为,细小的淤痕在死者颈部形成的时候,他几乎是完全没有挣扎过,为什么没有挣扎呢?他是故意让别人掐着他的脖子往水里按压,但是这种不会致命,因为掐着他的人,所使用的气力很微小,根本不会致命。他只是在找刺激,类似于喜欢被虐待的那种性变态。”   她的表情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感到噁心,不敢相信地说:“你的意思是,福特喜欢别人这样把他的头按压在水中,以此获得暂时的快感?”   相信是的,这个是他追求刺激的一种病态方式。我老实地告诉她。   死亡原因呢?他真的死于溺亡?她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很遗憾,尸体的解剖结果表明,他的确是死于溺亡。他在溺死的时候,会吞入大量的溺液,这些溺液会充满上呼吸道,甚至会到达消化道中。当溺液进入肺部后,肺的通气和换气功能受限,各级呼吸道内的大量泡沫使得呼吸变得极为困难,此时肺泡腔内含有大量溺液和组织渗出液,同时部分肺组织内二氧化碳潴留,形成肺气肿。尸检时可见双肺体积明显增大,重量增加,肺表面有肋骨的压迹,边缘钝圆,触之有揉面感。肺脏表面颜色浅淡,光泽感增强,整体呈浅灰色,其中夹杂着淡红色的出血斑块,即“溺死斑”。除了肺部外,溺液还会通过肺部的毛细血管进入血液,进而随血液通过肺静脉回流到左心房和左心室,导致死者左右心腔内的血液成分有所不同。同时,溺水导致的缺氧会使交感神经兴奋,脾脏收缩,将血液排出以增加携氧能力,供全身各重要器官使用。此时,表现为脾脏收缩,包膜皱缩,呈高度贫血状态,而肝脏淤血明显。其他各器官均会出现明显淤血,黏膜下可见点状出血。死者肺部的重量确实有加重的嫌疑,同时,我在他肺部内找到两种积水,经过我在实验室的化验,证实是同一个浴缸的水份,但是注入死者肺内的时间不一样,所保存的温度也不一样。所以我非常敢肯定,当晚死者不止一次被人强按压在浴缸里,可能有三至四次。至于是故意按压的还是被强行按压的,那就不得而知了。除非你很难想象,一个公寓里,会出现四五个人把他的头部往浴缸里按压,然后按了一会便接着离开,什么事都不做;唯独最后一次把他活活按死。我个人认为,真正想他死的人,是最后一次的按压,其余的只是寻欢作乐而已。如果他真的感到兴奋和愉悦的情况下。   她把身体微微往后一靠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寻欢作乐的估计都是那一群性交易工作者而已,杀人凶手只有一个。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我突然想了起来,对了,我还在死者的指甲内找到一小片充满色彩的甲片,淡紫色的。属于美甲的一种。看来死者在临死之前,曾经和其他的女人纠缠过,混乱之中扯下来的。但肯定不是凶手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她咬牙切齿地问我。   “根据我的判断,凶手是属于突袭类型的!死者在一瞬间被打倒!“   “至于那甲片,我还拍了照片做后备,你要不要看看?“我问她。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把晒出来的照片递给她看,从一开始的陌生表情到中间的有点眼熟再到最后的恍然大悟。她那丰富的表情正在准确无误地告诉我,她对被扯下来的甲片有很深刻的印象。果然,她及时地站起来,打算要离开了。我送她到门外,她突然回过头,像是深思熟虑了很久一样,轻声又随意地对我说:“其实……你的小侄女挺可爱的!”   时间为早上的八点钟,丹丹被民警上门邀请回警局协助调查。她用脚趾头思考,都能想得到,是那天的女警请她回来的。她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狭窄空间里,连一杯白开水都没有,四周围静悄悄的,她回想起福特的遇害,不禁全身发抖,心有余悸地望向天花板,渴望有一股力量诞生,然后拯救她。不过事实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伴随着的是刺眼的光线,随着影子逐渐踏入这个狭窄的空间,她慢慢地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模样。恰巧就是上次找上门的女警。或许是她给过自己一个温暖的拥抱,她对眼前这个人并不感到陌生,连声地朝她打招呼:原来是你啊!她拿着一沓纸质文件,放到桌面上,格外关怀地问她:“最近心情怎么样?还是很失落很不开心?“丹丹摇摇头,傻里傻气地说:“没有了。可惜……他却无缘无故地死了。“   “其实……案发那天晚上,你究竟在哪里?”她的目光稍微集中了一点。   丹丹的手没有放在桌面上,插放在两腿之间,企图为那芊芊玉手取暖。“我……在家里看电视啊,只不过我是一个人住的,所以没有人可以证明我说的话而已。“   她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一片浅紫色的甲片,她把袋子拿起来,在丹丹的面前晃来晃去,用着带有催眠的语气问:“你……是否还记得这一块甲片?”她的声音飘飘然的,令人浑身不自在。   丹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的指甲,慌乱地说:“我不记得!”   “甲片是死者从你手上扯下来的,你的指甲在最近做了美容美甲,当天我去找你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件事,直到我在死者的指甲内找到美甲的残余碎片,我才联想到你可能与此案有关,经过我的仔细调查,果然有发现。”   她摊开一份文件说:“根据你住那地方的监控设备所拍到的,你在八点三十分离开了大厦,然后十一点之后才拍到你回来,之后你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往外出;而福特的死亡时间是在九点至十点之间,综合两个时间段进行分析,你似乎有着逃不开的嫌疑。   丹丹倔强地不说话,或许在寻思着应对的方案。   她拿出一块12.9英寸的平板电脑展示着,并加以说明:这是福特所住公寓的楼下的监控设备所拍到的,证明你在九点三十分左右进入公寓的范围内,之后监控设备一直都没有拍到你出来的片段。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拍不到你离开时的片段?“停顿了一会,她又接着说:难道你一直躲在公寓的范围内?那不可能,在十一点以后,你家楼下拍到你回去的片段。你是如何逃回来的呢?”   “不……公寓内设有后门的,后门恰恰刚好没有监控。”丹丹貌似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有去过福特的公寓了。我当然知道后门是没有监控的,我只是在引导你说出事实而已。”她脸上流露出胜利的表情,很容易满足的一个主管。   丹丹终于勇于交待事实的真相。   “福特在娱乐圈算是薄有名气,当初我跟他在一起,确实不多不少都是为了名和利。可是渐渐的,我发现他其实对身边的人都很好,感情细腻,尤其是面对着我的时候,他总会特别温柔,对我呵护有加,慢慢的,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他,不能自拔,更不能控制自我。俗话说得好,人无完人,福特也不例外。在我和他感情不断升温,发展到肉体和灵魂阶段时,我亦开始发现他隐藏在心底里的变态的一面。”   “首先,他是一个妄想而且喜欢被虐待的变态狂,他在网上买了很多种款式的皮鞭,对制服诱惑有着近乎病态的依赖和迷恋。每次我们灵修合一时,他总会向我提出各种奇怪的要求,包括用绳子绑着他,用皮鞭抽打他,甚至在载满液体的浴缸里,把他的头部紧紧地按压在水中,不让他呼吸。虽然会很辛苦,可是他一点都不介意,而且乐在其中。最开始时,我还以为他是图新鲜,贪刺激,可是日子久了,随着他提出的要求越来越变态,我便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氛围,他那极致享受的表情正在准确无误地告诉我,他就是一个心理变态的!对着性爱和行为上都有着一个近乎病态的常态。我无法接受一个如此变态的男人,于是我开始避开他,甚至向他提出分手。他根本就不爱我,所以便欣然接受。后来他要去伦敦举行婚礼,就在他遇害的那晚,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住的那所公寓里。本来我不想去的,可是他在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显得很凄惨,我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只好上门赴约。没想到,他又故技重施,要求我虐待他,再次把他强按在水中,以此获得寻欢作乐。最开始我是迫不得已按他在水里的,之后我不想再和他呆在同一个浴室里,于是我嚷着要离开,他想挽留我,拉拉扯扯之间,我的美甲就这样被他扯掉了,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大门口有监控设备的,我不想被拍到,所以我故意兜到后门,从那边离开。接着我去了海边散散心,很晚才回到家里,没多久我就睡觉了。   她摸着下巴猜测着说:“可你也不用把浴袍随地乱扔吧?”   丹丹非常意外地说:“什么浴袍?你在说什么?”   她提醒着:“你离开的时候,不是把浴袍扔到地上就走了吗?”   丹丹这才想起来:“对了!你说的那件浴袍我有印象,当晚我到了以后,那件浴袍已经被丢弃在地上,所以我才联想到,他可能要了那种特殊服务,但是我没有问他。”   嗯……看来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不止丹丹一个,还有第二个神秘女人! 第463章 死亡访谈—神秘女性(十三)   22:10,Crazy一整晚都把自己藏在房间里,倘若无声的,似乎在捣鼓着某些东西,我敲了N次门,她都没有理会我,甚至我谎称有易风的电影或者演唱会重播,她都不为所动。一个小女孩,处于青春时期的叛逆阶段,拒绝与成人谈心或者来往是属于正常现象,我对此也不会太介意,可是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大半个晚上,又一声不响的,这就无法忍受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例如割脉,以头部撞击墙壁等等伤害自我的傻事。她爸爸妈妈把自己最心爱,最疼爱的女儿交托给我,我自然要对她的生命安全负上人道主义上的责任。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越想越糟糕,心绪愈发凌乱,我不顾以往严肃的形象,断断续续地拍着她房间的门,扯着嗓子喊:“开门!给我开门!着火了!再不出来就要烧死你!”她也不是白痴,怎么会轻易相信我所说的话呢?隔了五分钟以后,我打算再拍门,房间的木门突然吱的一声打开了,她探出半个呆头呆脑的脑袋,困惑地问我:“你干嘛一整晚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累啊?”你在里面干嘛?都一整晚了!我用质问的口吻对她说。“我在学习呢!别妨碍我了!”她说话时候的力气都是气若游丝的,仿佛只剩下半条命了似的。“你在学习?你连学校都不去,你忘了自己已经辍学了?”我刻意提醒她。她给我一个白眼:“学习,不一定在学习,现实生活中都可以。”你在学什么?我抱着一种半信半疑的态度质问她,她从身后拿出《刺杀肯尼迪》不过是英文版的,个体小小的,英文雕刻在纸张上,看起来很吃力很费力气。我疑惑地接过去,随手翻了几页,眼睛都要花了:“你为什么要买英文版的?”她任性地说:“我看了中译本,可是翻译成中文的叙事风格我不是很喜欢,看着有点费劲,所以打算自己翻译一遍。”“行,总比你每天无所事事好,可是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你连自己的银行卡都没有,你爸爸妈妈又没有留钱给你,你哪来的资金买书?”她得意洋洋又不以为然地说:“你的网购账号啊,我是黑客,专门入侵你的系统。”你……我刚要责骂她,她瞬间又把门重新关了起来,大厅传来门铃声,我顾着去开门,没有时间理她。   门被我拉开,映入眼帘的是黄雁如满是疲倦的脸容,手里一如往常那样拿着一个文件夹袋子,礼貌上询问我:“你……就寝了?”额……没有。我拖长了尾音,思忖着让不让她进来,毕竟现在是深夜,我们彼此又是未婚人士,单独相处在一个空间里,始终不是那么好。从公事的角度看,我和她都属于下班时间;私事,我们私底下的交集也很少,实在是于理不合。不过她脸上流露出如此疲倦的脸容,我又不好意思向她下逐客令,只好让那个她进来了。我放她进来以后,她一边走进来,嘴里在喋喋不休地嚷着:“福特的死,我貌似找到新的线索,可是有很多地方实在想不通,所以想着找你一起研究,看能不能找到答案。”很抱歉,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很久了。我突然说着。你说吧。她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我只是高级法医,案情的研究,你是否应该找你的团队呢?”我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把声音压了下去,一来避免让她觉得我在发她脾气;二来,避免让crazy在房间听到我们的对话。她深深地叹息着:“特案组被要求缩减开支,裁减人员,其他的探员已经被调走,我已经没有拍档了……不对,还有一个,不过要等两天他才会过来。我也是迫于无奈的。”好吧,看她如此哀怨的眼神,我也无言以对。   “这是我从福特楼下拍到监控视频截取出来的片段,你看看哪里不对劲。”   我接过她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在黑白分明的画面中,在楼下出出入入的全是普通的住户,福特从四点多进入该公寓以后,便一直没有出现,大概到2-3小时以后,一名披着长如瀑布,宛如幽灵使者才会拥有的长发的女性鬼鬼祟祟地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在抚顺着秀发,左手的大拇指灵活地按动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虚拟键盘的每一个键位,眼睛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手机屏幕,优哉游哉地进入公寓范围。之后,楼下一片寂静,不再有人出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刚才的神秘女性又再次从公寓内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从左侧的视线范围转移到右侧,大概只用了十三秒钟的时间,很显然她离开的速度在加快,很匆忙的节奏。一个小时过去了,又进来了一名女性,黄雁如嘴里在介绍着:“这位就是丹丹。和她口供里所提及的去到福特公寓楼下的时间恰巧是吻合的,她没有说谎。”不知道过了多久,丹丹也从公寓里离开了,隔了不久后,此时前面的神秘女性突然又再度返回,她的长发却消失了,原来她是短发的,身材高挑,大约是一米七五左右,修长的手臂和两腿,大大咧咧地闯入了监控的范围。不久,她又重新出来了,这一回她手上多了一个手提袋。   “慢着!往之前的片段倒一次。”她如实地把时间进度往前面拉,回到她第一次进入公寓范围的片段,我指着屏幕说:“她第一次进入公寓时,手里是挎着一个手袋,银白色的,和她第二次离开时所携带的手袋是同一款,同一个。但是她第一次离开时,手上是没有携带任何东西的,第二次才把手袋拿着离开。这就说明,她折回案发现场是为了拿手提袋。死者所住的楼层走廊,监控设备有没有拍到她的踪迹?我问她。她摇摇头,惘然地说:“走廊的监控设备恰巧出了故障,什么都没有拍到。”我指着监控视频左上方的时间显示说:“她离开公寓的时间与死者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她会不会就是那个凶手?还有没有可疑的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出入过这座公寓?”她撇着嘴说:“有是有,但是估计嫌疑不大。你看,他们是一家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孩,他们离得很近,估计是一家人。”顺着她指着的位置,我看到了一位身材矮小的女性和一名满脸胡子的男人,男的手里拖着一个小女孩,两父女在闲聊,他的妻子似乎一直在盯着手机看。的确没有多大的嫌疑。“那就是说,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监控里的神秘女子。”我用指甲敲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他们是什么关系呢?这个神秘女性的身份是什么?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黄雁如尝试着分析:从她的衣着打扮来看,半夜里去一个陌生男人的公寓里,戴着假的长发,长度足以拖延至地面,不停在回复消息的手机,还有一个事项要值得注意的是,她的侧面显示,她化了很浓厚很妖艳的妆容,再重新看她衣服的背后,明显是湿了一小坨,只要将这个不起眼的小小角落放大,便会轻而易举地看到致命的线索……看到没有?她问我。我半眯着眼睛注视着屏幕,看是看到了,但是不敢肯定。她不耐烦地说:“这你都看不出来?她三更半夜去一个男人的公寓里,却不穿内衣!综上所述,她的职业是……”她的描述和推理非常合理,我皱着眉头把尽头的片段往前面拉了回去,到她拿着手袋匆匆忙忙地离开公寓的画面,我按下了暂停键,指着屏幕的右侧,并加以说明:“看到没有,她的手提袋比第一次进入公寓时皱了很多,下侧白色的袋子从里面翻了出来,里面是空空如也的。但是袋子的缝合处明显留下了刻印,似乎是某种物体……她接着猜测:“你的意思是,她的袋子被粗暴地对待过,甚至有可能在凶案现场遗漏了重要的私人物品?”“鉴证科那边有没有新的发现?”我问她。她摇摇头,无奈地说:当天晚上,清理现场的速度做得太快,采证人员没有多余的时间进行详细的搜索。“你今晚还要睡觉吗?我看了看墙上的大钟,问她。上面显示的时间恰巧是零时零分,第二天已经悄然来临了,我们都无可避免自己的命运。   福特所居住的公寓已经被警戒线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现场。我们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鬼鬼祟祟地进入公寓的范围,一路上,她在不断地小声嘀咕着:“我好歹也是特案组的主管,竟然会与你狼狈为奸,做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我纠正她:“注意用词!我可是在协助你调查案件,你应该感谢我。”她嗤之以鼻:“再有下一次,我怕是连警察都做不了。”   还好,半夜里,他们没有派人在这里值班,日夜看守。我们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进入了凶案现场。我举着迷你小电筒,照亮着室内地面的每一处角落,小声兮兮地吩咐她:“时间不多,赶紧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凶手遗留下来的物品。”翻箱倒柜产生的杂声,无疑令人惊心动魄,我们两个像小贼一样,尽管不是在掠夺财物,但也属于做贼心虚。我找了半天,连一只老鼠的踪影都没有发现,糟了!现场该不会被人清扫过了吧?我在寂静的空气中自言自语地反问自己。她在安抚我近乎绝望的情绪:“放心,稍微有点经验的警察都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我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了下来,没想到她又来了一句:如果是新人,那可就不敢保证了。我顿时一阵黑脸……   她在毫无预兆之下大喊一声:“找到了!找到了!“我赶紧做了一个嘘……的声音,示意她安静点,她捂着嘴巴,把手里的物体递给我,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这是一支新款的口红,美国进口的,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福特虽然心理有点变态,但不至于假扮女人,所以这口红一定是凶手留下来的!只要提取口红上的唾液和唇纹,就可以找到口红的真正主人了。”我把手里的口红转了几圈,疑惑地说:“凶手真的是一名女人?”   简直是匪夷所思!   紧接而来的是嘈杂的脚步声,明显是皮鞋踏在坚硬地板上所发出的声音,一般驻守现场岗位的民警都是穿这种皮鞋的,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分析这个问题之前,两束探照灯的光线打在我们的脸上,我们彼此不约而同地痛苦眨动着眼睛,空气中传来一把苍老又遥远的声音:你们是谁……?! 第464章 死亡访谈—贩毒小妞(十四)   局长的办公室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宽敞,几幅欧洲的名画悬挂在墙壁上,拿破仑的画像更是倒挂在左侧的一旁,林肯的自传插在办公桌后面一排的书架上,摆放在一个很显眼很醒目的位置,局长这一秒还在笑嘻嘻地喝着咖啡,下一秒便收起了昔日的笑容,走到黄雁如的身后,优哉游哉地转了一圈,怪为可惜地盯着天花板看:“你知不知道,最近的新闻头条标题是什么?”“估计是某某某明星出轨,某某某明星被强行戴绿帽子之类的吧。”她股左右而言,对后排的书架表现出一种渴望的眼神,其实她很想走过去,随手翻一本书籍当场阅读。不过局长说话的语气喜中带怒,问中带责罚,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白痴,让我来告诉你吧。”他笑起来的表情看着很别扭,一副扭曲的样子:今期最火爆的标题在这里。警务人员溜进凶案现场偷取证物未遂,反被记者拍照?她嘟着嘴说:“发现我们的明明是两位民警,记者是后来才拍的照片,把原本的内容改头换面了而已。”他把报纸重重地丢在桌面上,笑容逐渐消失,一本正经地问:“怎么回事?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看着他这时候的神情,她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是真实的面貌嘛。“嗯……其实关于偷取证物这个说法是完全不够准确的,我觉得应该用强烈痛斥等字眼谴责该杂志社的记者胡言乱语,一派胡言。”“他和你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冤枉你吧。”他重新坐了下去,整理着西装的两边,扶整齐以后,重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她的眼珠滑溜地转动着,瞥着左侧的墙壁又看着他的脸,干咳嗽着说:“嗯……我当时发现了新的线索,怀疑有非常重要的证物遗留在凶案现场,可是由于时间紧迫的缘故以及工作人员的疏忽,该样证物被遗忘了。我三更半夜潜进去,只是为了拿到那件重要的证物。归根到底,我是为了调查案件,早日令其水落石出,揪出冷血的杀人凶手而已。再说了,我有警员证件的,不算偷窃罪。”他极其不爽地指着空气责骂:“警员证才不是为了方便你做这些事情,若然死者的家属追究起来这件事时,你连工作都保不住!你自己身为警务人员不守规矩,胡作非为也算了,你还扯着法医一起胡闹?”他终于提及这件事了,她决定打蛇随棍上,趁机说:“那是因为特案组的人手被削减得七七八八了,我没有人可用,才拉着法医一起去搜集证据的,要不你给我增添两个人手?“警队要削减开支,你懂的,哪里有多余的资金再给你的部门增添人手?”她狡猾而且早有预谋地说:“我知道,再增加人手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可以考虑从其他部门调一个同事过来帮我的忙,过几天又来一个新的同事,三个人也足够了。”局长很快便搞清楚她的意图,十分有把握地看着她说:“你是故意的,那个999报案电话是你自己打的,目的就是为了向我宣示人手不足的问题?”她展露着笑容,摊开双手佩服万分地说:“不愧是局长,稍微动一动脑筋就能摸清我的计划。我是情非得已的,目前来说人手确实是不够。”他艰难地说:“其实……下个月我已经打算取消特案组的小分支,你又煞费苦心想增添人手,令特案组起死回生?你这样令我很为难。”她坚持自己的立场,执着地说:“说实话,我认为特案组是非常有存在的必要,不可以因为开支的问题而裁减一个处理特殊案件的部门营运,这样是很不公平的!”他笑了笑说:“这世上不公平的现象多了去了,你能控制多少?”他站起来,欲离开办公室。她喊住了他:“请你给特案组一个生还的机会与奇迹。”他识英雄重英雄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着说:“奇迹是吧,那好,我们来个赌一把吧。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把这宗艺人神秘死亡案件给侦破,我就还你一个奇迹。”谢谢局长!她激动地喊着。哎……他暗示她不要高兴太早,如果一个月的时间,案件仍然毫无进展,特案组就会面临解散的命运,你也会被派往其他的执法部门。记住了!机会只有一次!好好珍惜!他刚要把门重新关上,突然丢下一句:“擅自闯入凶案现场的事,我就不再追究了,但是不允许有下一次。”她欢天喜地,欢呼雀跃地抖动着舞步,终于计划成功。接下来的每一个环节则显得相当重要。   她走出局长办公室以后,已经是晚上的20:00,这个时候,化验报告差不多要出来了。她转往鉴证科,很顺利地拿到了化验报告,小刘详细地向她分析了报告上的指证对象,并且再次递了一份新的人事档案给她,她随意地翻开着,粗略地扫视了几眼,便合上档案,礼貌时上道谢,接着往相反的方向走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指在轻轻地戳着暗淡的木材,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摇晃着椅子,打了一通电话往行动组。吩咐好一切以后,她离开警察局,坐上深红色的计程车,报着家里的地址,车便扬长而去。回到家中,她发现自己全身是汗水,黏糊糊的,她决定洗一个冷水澡,再泡一杯热牛奶,然后安然就寝。临睡觉之前,把手机的铃声调到最大,她在等待一个好消息,一个日出便会降临的奇迹。   早上的气温出奇的低,她那改不掉的踢被子习惯,一大早便打了一个冷颤,醒来时发现全身冷冰冰的,她以双臂护着自己,坐立在床上,瑟瑟发抖。这时电话铃声急促响了起来。她把来电挂掉,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第一时间赶回警局,连咖啡也顾不上喝。   8:00她拿着一份档案,步入审讯室内,一名身材修长的女人早已经坐在椅子上等待她的来临了,风趣的是,她竟然丝毫不感到害怕。黄雁如翻开档案的第一页,念念有词地朗诵着坐在对面女人的名字:田青?这就是你的名字?她嘴里明显还在爵着口香糖,满不在乎地说:抱歉,我那没文化的父母不太会取名字,不要见怪!黄雁如独自一笑,从容地说:“不会啊,这名字挺有诗意的。”   田青的大腿从进来开始便不停地抖动着,不满意地说:“老老实实,我虽然是性工作者,但是同样有交税,不违法不违规,你们凭什么抓我回来?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她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递给田青一张相片:“你认识他不?”   不认识。田青看都不看,便一口回答她。   她提醒田青:“希望你合作一点,我们肯定是掌握了充份的理由才邀请你回来的。你不肯好好合作,对你绝对没有好处。“   田青极不情愿地说:“认识。福特嘛。他主持的节目我很喜欢看,可他本人是那种意想不到的变态,有喜欢被虐待的癖好!他就是一个死变态!“   她翻开着档案的纸张,念叨着:“在福特死亡的那天,我们在公寓楼下的监控片段里看到你曾经两次出入该座公寓,时间上与福特的死亡非常吻合和接近,我们绝对有理由怀疑你杀了福特。“接着,她在室内把公寓楼下的监控片段重新播放着。   切。监控设备拍摄到的视频质量很一般般,你凭什么说里面的女人就是我?雪花飘飘的,我说里面那个女人是你也行啦。没有证据不要胡说八道!田青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一看就知道她是有备而来,一个模糊不清的片段确实证明不了什么。   她看着屏幕里的片段一次又一次重复地回放着:“片段里的女人,戴着修长的假发,进入一次公寓以后,不久就离开了;紧接着她又往回走,第二次的时候,她和你一样,拥有着短小的头发,匆匆忙忙地离开,这一次她手里多了一个手提袋。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她当时是漏了一个手提袋在凶案现场,她往回走,就是为了拿回自己的手提袋。她为什么一定要在当晚回去拿呢?因为她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而且我还发现,手提袋有不寻常的地方。我觉得肯定有东西漏了,于是我漏夜赶回还在封锁状态的现场,结果让我找到一支口红。根据口红上面提取到的嘴唇皮细胞和内含的DNA组织,然后在系统资料库里找到吻合的比对,百分百九十吻合的那个人就是你—田青小姐。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为你做一次活体取证,两者重新做比对,到时候化验结果一出,整个司法程序又要重新走一遍,我相信你并不会比现在好受。   田青那嚣张的气焰逐渐消失,低着头,主动和盘托出:“当晚我接到福特的电话,他让我上去他的公寓,原本我以为是普通的性要求和交易,于是我就如约而至。被他这么一说,我当然是不愿意了,虽然我是为了钱,但也得有原则吧,所以我不理会他,嚷着要离开。但是他不肯,非要拉着我不放,我急起来用手提袋拼命地殴打他,他很生气地把我推在地上,发了很大的脾气。我很生气,于是拉开门直接离开。回去以后才发现手提袋忘了拿,我只好硬着头皮回去拿,他当时还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看色情电影,龙精虎猛的,他怎么会死呢?我只能很肯定地告诉你,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完好无损,之后我拿了手提袋离开,就不清楚往后发生的事情了。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杀他。   她问田青:“当时你是不是换上了浴袍?凶案现场的浴袍是你丢在地上的。”   是的,我换上以后,他又提出那么变态的要求,我肯定不同意,所以我把浴袍丢在地上,没有理会他提出的要求。   “可为什么浴袍会弄湿呢?好端端的。”   不……我离开的时候,浴袍没有进入过浴室,不可能会弄湿的。除非有第二个人把它弄湿了,这可就难说了。说不定就是你们要找的凶手穿了上去。凶案现场还有第二个人出现。   她看着田青,疑惑地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坚持在当晚拿回你的手提袋?有很重要的东西?”   田青小声嘀咕着:“真的要我说?不说可以吗?”   她似笑非笑地给了回应。   好吧,手提袋里的全是毒品可卡因,福特也在暗中贩毒。我最主要是负责带货给他,没想到他的性变态令我生而却步,有生意也不做他的!你该不会起诉我吧?   你说呢?她调皮地喊着。 第465章 死亡访谈—被遗忘的角落(十五)   三个小时过后,黄雁如面如铁青,心有不甘地把桌面上的档案文件捡了起来,轻抚着侧边的金属体,随即又把文件放下,掏出后背钥匙替她把手铐上的锁给重新解开,她轻揉着手骨边沿的压力,脸上隐藏着早已掌握的成功喜悦,她很想在这个时候说一两句对白,可是她很专业的,从来没有乱抢别人的戏,更加不会乱抢别人的对白,她知道此时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女警官,肯定有一句固定式的对白要对她说,她选择不说破。等待着女警官的下文。黄雁如鼓着下巴,非常不服气但是又不得不这样说:“经过我们严格的调查,发现你确实与本案是毫无关系的,至于贩毒一事,我们暂时没有掌握到充份的证据……”说到这里,她选择了停顿,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田青带着挑衅的口吻,凑到她跟前,钻着耳孔,慢悠悠地说:“警官,根据以往的惯例,你好像还有其他的对白要对我说的,你该不会忘记了吧?”她瞥了田青一眼,口舌不清地说:“你现在没事了,随时可以走了。”喂喂喂!是不是漏了一句话还没有说。田青自我陶醉,兴奋无比地喊着,脸上全是大获全胜的满足。“抱歉,抓错人,阻碍了你宝贵的时间!“这句话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嗯……乖!下次就不要随便乱抓人回来了!因为你这样会破坏很多事情。走了!拜拜!她风骚地抬起傲人的胸部,洋气十足又优雅地转过身,暧昧地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门被轻轻带上。她很生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偷偷跟随在田青的身后,她很想知道,田青究竟是一个什么人。本来她可以按照法例,扣留田青四十八小时,但是局长亲自找上她,用高高在上的权力、命令她,立刻放人,尽管她对这个指令非常不满和不甘心,但是这个是命令,她也只好遵循。   在她跟出警局以后,田青头也不回地说:“警官,不用躲躲藏藏,有什么事直接出来和我聊就行,何必鬼鬼祟祟呢?“她也不想躲躲藏藏,直接走到田青跟前,作起一副打擂台的姿势与她对峙,她很淡定从容,不慌不忙地说:”怎么了警官,这一回又想诬告我哪条罪?我们纳税人给那么钱你们,不是让你们无所事事的,有多余的时间扫扫地,倒倒垃圾,回报社会会更好,总好比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她不介意田青的嚣张气焰。直接地问田青:“你究竟是什么人?”田青抚媚弄眼,含苞待放,故作姿态地说:“就是一名生活在黑暗中的性工作者,俗称妓女。就那么简单!”田青收起妖媚的表情,扭头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喊着:不要再跟着我!对你没好处。田青踏着高贵的高跟鞋,滴滴答答地响着,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她从来都不会放弃自己对某件事物的好奇心,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随手呼叫了一辆计程车,跟在田青的后面。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背后一定另有文章。   田青的车一直在附近绕圈子,然后又在同一条道路上经过数十次,她似乎在故意和她在玩捉迷藏一样。计程车司机有点不满了:“女士,前面那辆车似乎在故意耍花样,你确定要跟下去?”黄雁如犹豫了一会,说:继续跟,不过从前面跟,把车子开在他们前面。一番连嘘恶斗以后,田青的车终于失去耐心和戒备,正正经经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和道路前进。她满心喜悦,想着胜券在握,吩咐司机在前面路段停车,然后徒步跟着田青。不久,对方也下了车,隔了不久,便被一群黑社会成员拉进了巷子里,黄雁如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便小心翼翼地躲在暗角处偷听,万一事情有恶化的趋势,她也有应对的措施。   “死三八!不要给老子装模作样,那些货去了哪里?”   “波哥!你在开我玩笑吧?福特那死变态被人杀了!我的货也被曝光了!“   “我的钱怎么办?那一批货值一亿的!是不是你杀死福特的!“   “我杀他有什么好处?现在龙头老大到处追杀我!我也很危险的!我的货全在他那里,有本事你向他要去,再不然,你还是杀了我吧!“   好!我现在就杀了你!旁边的小弟怒气冲冲地嚷着。   黄雁如刚想冲出去救人,但是眼珠突然一转动,似乎想明白了某些事情,胸有成竹地笑着离开,不顾田青的死活,扬长而去。   田青的疑团,她已经想通,就让她自己自由发挥吧。关键的最后还是在福特的身上。如果田青不是真正的凶手,那晚出入过公寓楼下的嫌疑人就只剩下丹丹,她也没有杀人的动机,尽管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据,但是她的嫌疑确实不大。案件似乎在这个时候陷入了困境。她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到了警局,身旁明显也有一个男人一直在跟着,她没有在意。随后小刘便朝她走过来,很热情地打招呼,她友好地回应着。他疑惑地问:“你男朋友不和你一起?”她有点惊讶地眨大眼睛反问:“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的!你指的是谁?”他万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到你们靠得那么近,他又笑得那么开心,我便误以为你们是情侣关系!原来是我搞错了!“没事……她露出疲倦的笑容,突然凝聚着脸上的表情:慢着!你刚刚说什么?他支支吾吾地说:我……她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一下子突然想通了所有的事情,喜出望外地说:“我明白了!原来所有的不对劲地方都在那里!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谢谢你!她激动地抱着他瘦小的身躯,又跑又跳地进入电梯内部,平步青云地坐了上去。留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刘待在原地。   我扭开黄雁如的门,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重新地观看着福特楼下的监控视频。我好奇地把头部挤在屏幕前面,好奇地问她:“你在看什么?之前都看了几百遍了。”她非常严肃而且认真地说:“田青和丹丹在当晚都曾经出入过案发现场,简单来说,凶手肯定就是她们其中一个,对不对?”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一时半会还没有弄懂她这句话的含义。她接着说:“那如果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凶手既不是丹丹也不是田青,你认为凶手会是谁?”我皱着眉头,放大了声音:“不可能!如果两个都不是凶手,案发现场便再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出入,难道见鬼了?肯定是她们两个其中一个。”不不不!她胸有成竹地说:“我们之所以把凶手的嫌疑性锁定在她们两个身上,是因为出入楼下的可疑人只有她们两个,如果我说,那一家人也有可疑,你会接受这个说法吗?”当然……不!我微笑又轻浮地说着:“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一家人团伙作案就是为了杀一个公众人物,可能性是有,但是找不到任何理由的。至少在已知的案例中是极之少有的。”她站起来说:“我说的凶手并不是一家人,而是里面的这个女性。你看,他们虽然几乎倚靠在一起,站的也是同一条平行线上,但是你只要留意他们之间的表情就会很容易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人,只是我们先入为主,把一个煞有介事的现象做了一个很普通很连贯性的联想,以为他们就是一家人。你看,里面的小孩虽然被爸爸拖着手,但是在潜意识下一直在刻意地隔离站在她身后的女人,我们都以为她是小女孩的妈妈,其实不然,哪有做女儿的会正眼都不看一脸妈妈的,而且从身体语言上,还刻意地避开,这就证明了他们根本不是一家人,他们只是距离的位置很接近,仅此而已。还有,那个男人的手上是有戴戒指的,那女的手上很干净,没有戴婚戒,倒是戴着一块荧绿色的手表,看起来还很眼熟呢。我抢过她对键盘的控制权,快速地拉动着视频的进度条,直至案件发生以后,那个女的都没有被拍到离开公寓的身影,如果她真的是凶手,而监控又没有拍到她离开,那估计就是从后门逃走的。我问过楼下的管理员了,后门的开放时间是固定的,一旦过了凌晨,门就会被关上。凶手摸透了公寓后门开放的时间,才特意选择这个时间段上门找死者。真正的神秘人就是监控视频里,黑白分明的屏幕里的身影,她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女人,监控根本拍不到她脸上的神情,或许隐藏的是一张极其凶恶的嘴脸,像一只会吃人的怪物一样!   经过一整夜的忙碌,我拖着疲倦的身躯,极其懊恼地把钥匙抛在茶几上,crazy脱了鞋,穿着短裤,光着脚丫子,双双地蜷缩在沙发上,两边的肩膀在颤抖着,一行泪水挂在眼眶下,眼看快要滴落了,瞬间消失、渗透在皮肤里。看到我回来了,她连忙拿着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看得出她在很努力地调整自己说话的语气:“你回来了?”她把地上的高跟鞋都移动到底下去,刻意不让我发现她今晚穿了高跟鞋出去,化了淡妆,弄了眼影,她要完完全全覆盖自己今晚去约会的事实。她的心态我都懂,可是,干嘛要哭呢?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电视机,脸无表情地看着无聊又烦人的广告,不得不说,一点创意都没有。她拖着哭泣过的声音,气急败坏地问我:“我哭得那么厉害,你不打算安慰我?我可是小孩子耶!“我无聊地看着电视屏幕,说着:“真正的小孩子应该在学校读书;不应该在大晚上跑出去和陌生人约会,化成年女性才该有的妆容;不应该穿高跟鞋;不应该约会;更加不应该哭泣和砸坏我的电视机屏幕!我不得不说,你真是坏事做尽了!“她大喊一声,委屈万分地扑到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被她的泪水给融化了内心的冷漠。   一片辽阔的大面积沙漠,都要被融化了。   “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欺骗了我,一直都在欺骗我,就在今晚,我发现了他那可怕的谎言!“   “他指的是谁?“   “易风那混蛋!他就是一个混蛋!超级大忽悠!“ 第466章 死亡访谈—人间蒸发(十六)   黄雁如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在这个时间内,她半点米饭半点温水都没有进过肚子,她脸色微红,身上裹着冬天时候才会穿着的大衣,她的额头像被火烧着了一样,滚烫非常,时不时还会伴随着几声咳嗽,喉咙干痒,脑袋发胀,食欲不振,她已经请了病假,事实上她这几天一直躲在家里,但是她很固执也很热爱自己的工作,就算发了高烧,也不曾想过丢下恐吓信的案件不管,告病假回家时,还拖着疲倦的身躯,抱着一大沓关于该案件的资料,抱回家中,以细菌感染的身躯继续苦行研究案件。她的卧室不算大,一台IMAC一体机电脑陈列地接近窗口的地方,窗帘会在深夜时刻刮风时,徐徐飘扬起来,她喜欢在睡不着的时候,看着窗帘被吹起来,目睹着窗外的高楼大厦,通火灯明,彻夜未眠,为事业拼搏的每一个家庭都使她倍感欣慰,毕竟拼搏的人生才有激情。她的床有2.2米,她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夜里偶尔会失眠,于是她又在床对面的位置增添了一台42英寸的液晶电视机。尽管她不太喜欢看电视,可她就是很喜欢那种播放着的声音和无聊时随心所欲地跳跃着一个又一个看似普通却很特殊的电视节目,她更迷恋的是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不过,从目前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她这个迷恋只能深深藏在心里,暂时未能实现。此时此刻,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着的是国际新闻,其中有一条提及到,近日警方捣破了一个国际级别的贩毒集团,成功拦截和缴获市值十八亿美金的可卡因,瓦解了一个跨国贩毒集团,该集团的贩毒次数多不胜数,这一次的秘密行动是由警方部署多时的卧底计划。国际联盟就这一次的事件公开表扬警方的领导团队,并且鼓励以后的合作无间。她卧膝而坐,手里拿着易风遭受威胁的信件。这件事已经缠绕在她心里好几天了,其他所有的艺人都只是接到一封恐吓信,紧接着便好像遭受神秘诅咒一样,接二连三地离奇死去,死亡的方式竟然是与上一个艺人接收到的恐吓信内容互相应验,就像预示了其惨烈的死亡方式一样。奇就奇在,所有收到恐吓信的艺人已经遇害,唯独易风一点事都没有,他还收到两封,虽然两封信是分别出自两个人的手笔,其信件的内容所暗示的方法也是各有所异。为此,她有预感,只要研究出两封信内所暗藏的线索便能找到答案。而她眼睁睁地对着信件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依然是一无所获。根据犯罪心理学家对寄恐吓信的罪犯的研究,百分之六十的数据是显示寄恐吓信是一种极致冲动的行为。这一类人多半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不懂得自我增值,更加不懂得进修自己。终日耿于逸乐,从来不去考虑将来的境况,大手大脚地冲动消费,遇到一点点挫折便怨天尤人,看不惯成功人士,张口闭口就是恶毒的咒骂,对权贵,对富有百姓产生了嫉妒的心态,往往在心态不平衡的情况下,凭着一己之私的怒气写下恐吓信,不经过大脑思考,便犹豫不决地寄了出去,籍此发泄心中的怨恨,来获得极大的满足。但是这一类人的无脑发泄只是一种时间上的模式,过后便会若无其事地继续行尸走肉地生活下去,很少会真的把信中的恶毒诅咒付诸行动。所以两封信里,有一封只是恶作剧,另外一封是暗藏杀机。她看得眼睛生疼生疼的,头昏脑胀,只能暂时放下手中的信件,她很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呐喊着,突然她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喊不出声,她的脑袋在飞速地转动着,两封信的关键点在哪里,她已经想通了,只需要一瞬间的事情。   经过与crazy的几番交谈之下,我几乎处于奔溃与不信任之间徘徊着,她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很难以置信,有一种小屁孩纯粹在胡说八道的嫌疑,可是她和其他的普通小孩不一样,她不屑于撒谎,不屑于调皮捣蛋,她的心态几乎与成年人无异,成年人该懂的事情她也懂。所以我不相信她在撒谎,可能真有其事,但是我实在无法查证她所提出的论点。她今晚的表现很乖,一早就去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安然入睡。我看着怀表,计算着时间的流失,心里算着她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到了。果然,门铃响了起来,我穿着病人衣服般的睡衣,懒洋洋地跑去开门,黄雁如脸红眼红地站在门口,奄奄一息地说:“我找到新的线索了!“看着她病怏怏的模样,我二话不说让她进来,她有发短信说有事找我,但是她没有说自己身体抱恙的事。我没有去扶她,任由她跌跌撞撞地趴在沙发上,虚弱地问我:“你的小侄女呢?该不会又跑出去玩了吧?”我给倒了一杯热水,递了一颗退烧专用的药片给她,她愕然地看着我,转眼展露着疲惫的笑容:“谢谢,你比那高高在上的局长靠谱多了,我生病了,他一句慰问都没有。”我找机会转移话题:“说回你的案件吧,有什么新的线索?”嗯……她拿出两封信的复印件,喝着热水服下药片,眯着眼睛说:“你看看这两封信有什么区别?”我应付式地接过去,粗略地看了看,敷衍她:“很正常,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其实我在等待她那不可思议的发现。她皱着眉头又兴奋不已地说:“写恐吓信的人呢,他们一般是处于极度愤怒,内心充满着憎恨的状态,对不对?所以他们在写信时,无论文笔有多么的不堪,都会大同小异地用上感叹号来表示自己的愤怒!所以你左手边的信件的确是凶手写的,因为她真的非常愤怒;但是右手边的就不行了,完全没有感叹号,全是以句号为结尾,显得平淡如水,心如止境。仿佛是毫无感觉,只是当自己在写普通的信件一样。这一封可以定义为恶作剧和有预谋的一个策划行动。后者暂时不必研究,先把重点放在前者身上。你再看看左手边信件的内容。   “你的所作所为只有死路一条!”   “虚假的身份,虚伪的人生早晚会被揭破!”   “若然你继续执迷不悔,我必将你活活勒死!”   我若无其事地说:“已经证实了,后半段和易风本人毫无关系。凶手杀人的方法既是充斥着预告式又是错位法,我们不可以从正常的角度去猜测凶手的思想和行为,这样会枉费心机。”   不不不……我说的是,前半段,这个和易风才是紧密相连的。   我这才把视线重新转移到前半段的文字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虚假的身份,虚伪的人生早晚会被揭破!所提及到的虚伪人生,莫非指的是……?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她胸有成竹地继续说下去。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凶手对易风的憎恨程度如此强烈,那么她所指责的未必是无中生有的,她和普通的社会底层不一样,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以及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我们尝试把问题放大,思考指控易风虚伪的人生,大致上指的是什么呢?   他假唱?   不!他的唱功确实了得。   他造假?   不不不!他是名副其实的偶像派加实力派,观众可不是瞎子。   我慎重地思索着:如果与职业无关,难道是他自身的问题?   答对了!她的双眼像发光了一样激动着。这是我从资料室找到的记载,在上面提及到易峰的妈妈当时在医院临盆时,生了一对双胞胎,哥哥叫易风,弟弟叫易海。他们的相似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就连其父母都很难分辨他们两个。根据他们在学校的表现,易风品学兼优,在学校人见人爱,与同学们能够愉快地相处,做朋友,成绩优异,学校的模范生;易海则性感孤僻,不受管教,厌恶与同学交谈,在课堂上经常顶撞老师,为人小气,心胸狭窄。初中时期还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而被学校开除。   那,易海现在在哪里?我好奇地问她。   嗯……自从易风正式出道以后,易海似乎开始莫名其妙地销声匿迹,银行卡,信用卡的记录不再更新,出入境没有记录,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易风在参加歌唱比赛初期时,声线很糟糕,不断遭到评委的批评与恶言攻击,自信心一度奔溃,更有传媒拍到他在后台失声痛哭的照片,之后他好像独自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复赛时,歌声突然变得美妙起来,在舞台上的表演也随之变得惟妙惟肖,之后他便大红大紫,平步青云。我疑惑地推论着:“弟弟失踪,仿佛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消失了一样,哥哥的演艺事业却如日中天,大红大紫,登上乐坛的高峰境界。两者一边在逐渐崛起,另外一边在逐渐消失……不可能那么凑巧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对。她若有所思又煞有介事地说:“我甚至开始怀疑,哥哥易风杀了弟弟易海,杀人动机应该与他的演艺事业有关。他母亲在易海失踪之后,变得精神失常,患了极其严重的精神分裂,目前在康复医院中心接受强制治疗。我查过那家医院的探病记录了,易风一次都没有去探望过她,弟弟又失了踪,我肯定这两件事有关联。我给她一个建议:“要了解真相还不简单,直接问易风。”她惘然地摇摇头,无奈地说着:“昨天早上我已经接到易风经纪人的电话,她报了案,易风无缘无故失踪了。目前警方还在寻找着他的踪影。我觉得,如果要理解整个案件,应该从易风的住所开始勘察和调查。不不不……我不太耐烦地反驳她:现在的住所已经和过去做了一个彻底的决裂,要真正了解整件事,只能从他尚没有平步青云之前的生活开始入手调查。查查他在进入演艺圈之前,是住在那里的。 第467章 死亡访谈—虚假的身份(十七)   康复中心精神病院内寄宿着各式各样,各有前因后果的精神病人。他们被认为是社会的毒瘤,具有主动的攻击性,潜藏着巨大的危险。在外界人士看来,他们与正常人不一样,会妨碍社会的进步,危害社会的秩序,所以这样的一群人,连为自己辩护的机会都不曾拥有。孤孤独独地被丢弃在一个周围扎满了铁柱的牢笼里,他们的呐喊、痛苦与尖叫统统被隔绝在外。23号病床的老太太,正在若无其事地阅读着娱乐新闻报纸,她是独一无二的,根据明文规定,在精神病院内是禁止阅读报纸的,医院刻意将这一群人彻底与外界断绝联系,最多偶尔会派发一小部分,经过筛选的时政新闻报纸,派给他们阅读,满足他们对文字渴求的需要。老太太是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才拿到娱乐新闻报纸的,现在她很珍惜地阅读着每一行每一个文字,头版头条全是明星们的绯闻,她早已见怪不怪,但这一次的头版头条却出现了她最为熟悉的脸孔,她痛恨他,也痛恨自己,随着情绪的隐藏性波动慢慢崛起,她的手手脚脚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颤抖着,咬牙切齿地喃喃念叨着,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光芒四射,她竟然在笑。   到了下午四点钟时,她的主诊医生突然召见,她和她最信任的医生单独相处在办公室里,他是一名男医生,他不像普通的医生那样,在办公室里挂满了医学研究的人体解剖图,或者干脆在墙角里摆了一副骷髅骨架模型,看起来很惊心动魄。因为无论是哪一位医生,在哪一个职位,他们对医学上的研究永远是不会轻易停止的。他习惯把自己的办公室挂满充满童真的色彩图画,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束水晶吊灯,但是它永远都不会被点亮。她从刚刚进来,就显得浑身不自在,陈医生戴着普通的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双手压在病人档案的上面,用充满友好的表情对她说:“易太太,不必如此焦虑,请放松一点。”她老怀安慰地说:“这么多年了,你还称呼我为易太太,不得不说,有点感概。”他低下了头,笑了几声:“我和易先生相识多年,你无缘无故成了我的病人,我觉得很伤感而已。”她颇为哀伤地说:“其实……我以后都想着在这里过完下半辈子算了,我已经不想重返外面的世界。我已经是身心疲累了。”他用那钢笔敲响着:其实,按照你目前的状态来说,还算良好。最起码你没有攻击性行为的潜意识,对社会没有仇视的心理,一切正常。如果再保持这样的状态下去,我相信你下个月就可以出院了。你年纪不小了,整天住在这种地方,会对你的心理健康造成一定的影响!有机会还是重新返回外面的世界,重新投入社会吧。生活那一方面,我会尽快联络社工跟进你的情况。她眼眶湿润着,发出颤抖的鼻音:“谢谢你!陈医生!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出去了。”别别别!千万别客气!陈医生倒是有点过意不去了。   夜深人静,医院的病人已经安然入睡,只有她床头的灯光还在持续亮着,她在灯光下欣赏着锋利的水果刀,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思想与斗争,令人不寒而栗。就在那天夜里,她避开保安人员的看守,逃了出去,她要报复这个社会,这个简直是一定的!   在拥挤的街头上,男男女女互相拥抱着对方,有说有笑,一位孤身一人的男青年得意忘形地走在大街上,随心所欲地在人群之中大步流星,煞是笑得很开心。紧贴在他身后的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位老太太,她双眼里充斥着怨恨、不满与愤怒,嘴里在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但嘴唇之间就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每接近他一步,她藏在口袋里的水果刀便会露出大半截,眼看他就要在尽头处拐弯,她冲上前,用刀子捅进他的腹部里,现场顿时鲜血淋漓,血液从刀子的金属边流溢着,染红了她的双手,她顿时被自己的一举一动给吓傻了,像失去气力般,不自觉地往后退,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现场一度失控,纷纷嚷着呼叫救护车,唯独一小部分冷漠的市民扬长而去,不顾一切……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开始流失……   黄雁如一人用钥匙扭开了尘封多年的木门,边上的灰尘掉了一些下来,她的肩膀被弄脏了,但是她一点都没有理会,皱着眉头,睁开着眼睛,观察着旧房子内的摆设。这里是易风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这里是他的祖屋,收藏了很多关于他的回忆。毫不夸张地说,在这里住半年,自然可以感受到这家人经历的点点滴滴。电视机是多年前的老款,铺满了灰尘。一张残旧的书桌摆在客厅的角落里,按照地面上的占地比例,它旁边应该还可以再放一张桌子的,为何要空着呢?桌子上堆满了九年义务教育以及大学时代所使用到,所涉及的专业领域的书籍,摆得很整齐;墙壁上贴满了易风读书时候的奖状以及获得过的奖杯,每一个纪念品都堆积成山的。值得注意的是,房子内所有的东西都很乱七八糟,乱作一团,唯独是桌子上的书籍以及奖状和奖杯都保存得很好,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到。墙上还挂着一副全家福,一家五口开开心心的,奇怪的是,从左边数过去第二个人的脸被黑色的笔涂鸦得一塌糊涂,几乎看不清他的样子了。看来,易海在这个家里,的确是很不受欢迎,至少她在屋子里没有找到任何一样关于他的物体,而他现在失踪了,他妈妈也没有去警局报案或者备案,全然当他人间蒸发了,也不曾理会。在她的视线范围出现了书籍的身影,她便会忍不住去整理它,在这个过程中,她在暗角处发现了几张彩色的照片,好奇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她凭着刺激的心态将那些照片抽了出来,照片的表层很干净,尽管被埋在角落里。这是易风和易海在打羽毛球时候的照片,她饶有兴趣地一张一张地欣赏着,突然她留意到,两个人打羽毛球时候的神态和动作是完全不一样的,她正要深入研究时,电话却在这时候接了进来,她惊讶地喊着:“什么?易风的妈妈当街无缘无故捅伤人?”   她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两名民警守在手术室前面,她焦急地问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其中一名民警详述着:“受害者与袭击者是完全不认识的,两者之间既没有利益关系也没有恩怨情仇。我问过袭击者了,她表示当时以为受害者是她的儿子,可能是出现妄想或者幻觉,于是她便发动了袭击。袭击过后才猛然发现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呆呆地留在现场被警务人员当场抓捕。”慢着!她不敢相信地问:“你的意思是,她当时是想着以刀捅死自己的儿子,只是认错人了而已?”从她提供的口供分析,的确是这样。尽管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事实。她人呢?她问着。已经押回警局了。伤者情况怎么样?她接着问。民警回答她: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但还在昏迷状态中,医生说,此乃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易风的妈妈叫李姨,这是朋友们对她的称呼,她在别人的眼里一向是诚实稳重,老实巴交,很乐于助人的那种。如今她当街袭击路人,一时之间确实让人口瞪目呆,因为她的精神病已经大有好转,不可能是旧病复发。陈医生站在审讯室外面,看着她手上锁着冰冷的镣铐,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对于她袭击路人的行为,你怎么看?黄雁如问他。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题,只是尝试从另外一个角度为她辩解:“我只能这样说,她在医院的情况是非常乐观,病情是良好的,原本我打算让她下个月出院的,没想到她会突然逃了出去,又踏上伤害无辜的道路。这一次和上一次所发生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上一次她是因为压力澎拜,导致精神失常,从而产生了被迫害妄想症,进而伤害别人,以为这样是在保护自我,这是一种典型妄想症的特殊案例。经过在医院的休养,她的妄想症已经消除,突然复发……或许她看到了一些具有特殊刺激的含义物体,促进了她大脑皮层的新陈代谢反应过激行为,然后产生了幻觉。”   她逃出去之前,有谁来探望过她?她好奇地问着。   他摇摇头,随手递了一份娱乐新闻报纸给她,封面恰巧就是易风的照片,或许这就是她受刺激的主要源头,黄雁如把脑海里收集到的信息快速地过滤了一遍,很快便能把一切组合、关联起来。她重新戴上蓝牙耳机,胸有成竹地说:让我进去和她聊两句。   她走进去,拉开椅子,在易太太的前面坐了下去,眼睁睁地盯着她脸上焦虑不安的神情。   “那孩子怎么样?”她忧心忡忡地问着。   “刚刚脱离了危险期,可是仍然处于昏迷的状态。”   “是我不好,过了那么久,旧病又复发了。”   “你以为他是易风,所以想杀了他……你真的那么痛恨自己的儿子?”   她没有正正经经地回答问题,而是问了黄雁如一个问题:“其实……你做警察那么危险,你的家人不反对吗?”   黄雁如从容、脸带笑容地说:“反对啊。不过他们都很疼我,很支持我的理想。”   她惋惜地揉弄着黄雁如的手腕,叹息着说:“多嫩滑的皮肤……作为一个警察来说,你保养的程度也算很好了。”   “不……我只是无时无刻都在尽力爱护自己,保护自己而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轻易划损。”   她叹息着:“你一定是很称职的女儿。”   “你儿子也一定很称职。”   “嗯……的确,我常常以他为傲。”   “可是你很憎恨他,甚至要杀了他?”   她的手缩了回去,安分守己地坐在那里。   “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失踪多时,你都没有去报案或者备案,甚至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状态,有关于他的私人物品,你全部都扔了,一件不留,因为他是一个不安分守己,常常闯祸,不断令你伤脑筋的问题孩子,你很痛很他,所以在意识形态上,已经决定放弃他;另外一个品学兼优,深受老师、同学的欢迎,学校里面的模范生,家长眼中的乖小孩,自小很乖巧很懂事,喜爱阅读各种书籍,甚至钻研学问,如果他没有踏入娱乐圈,现在早已经是国家一级荣誉生,是你引以为傲的乖孩子!可是竟然有一天,你无缘无故发疯了,大儿子成为炙手可热的乐坛新星,小儿子毫无预兆地人间蒸发。两件悲惨的事与幸运的事相互交叉地诞生在你们家庭中,究竟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大儿子逼得你想杀了他;小儿子失踪了你也不管。你就真的那么痛恨两个孩子?!   “不要再说了……“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看着揪心。   不过……我发现了一件事,在你过去的家中,找到几张照片,照片的内容是,你两个孩子参加了羽毛球的比赛,我发现易风是习惯使用右手的,是右撇子;而易海是习惯使用左手,他是左撇子,左撇子的人格通常是沉郁、具有天才型的疯狂。我在网上重新看了一遍易风在成名之后,参加过一次综艺节目,在该节目上,他表演了打羽毛球,可是我惊奇地发现,他竟然使用左手,并且浑然有力,一次又一次地击败对手,气势磅礴,无法阻挡的杀气充斥着整个电视屏幕里。怎么可能会这样呢?一个从小使用右手的人,他断不会在长大或者成年以后突然改变使用右手的习惯,而且他用起左手时的那股狠劲,就算是隔着电视机屏幕都能深深地感受到这一切。于是我开始假设,所谓的乐坛新星其实不是易风,而是易海,他冒用哥哥的身份在娱乐圈打滚,发展,这才能解释得通,你为何会那么痛恨他,因为他是易海,他始终没有变,仍然是那个小气,嫉妒心重,具有毁灭一切的倾向的问题少年。但是,易风去了哪里呢?如果你一早知道,易风其实是易海,真正失踪的是易风,你为何没有去警局报案?两个孩子里面,你最疼爱的是易风,他最疼你,最孝顺,你不可能对他置之不理。唯一的解释是,易海杀了易风,弟弟杀了哥哥,并且把尸体埋葬在古老的地下,你发现了这件事,但是他始终都是你的孩子,你不忍心报警抓他,你还妄想保护他,所以你不去报案,也不去告发他,把所有的悲伤、痛苦和矛盾硬生生地藏在心里,最终形成迫害妄想症。这个也是你当街伤害路人的主要刺激来源,因为你看到了娱乐新闻报纸头条,思忆起惨死的孩子,痛苦不堪,你很绝望,很痛苦,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你很渴望终结这一切!   她大叫大喊,抱头痛哭,伤心欲绝。黄雁如接到行动组的来电,她很遗憾地公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的队员,在你老家祖屋后山附近,挖出一副成年男性骸骨,他就是易风!我们将会正式落案通缉易海…… 第468章 死亡访谈—老鼠刑罚(十八)   一夜之间,对易风(也就是易海)的通缉令散布得街知巷闻,新闻传媒每天二十四小时不断地报导着,街上也贴满了他的照片,一个名气十足的明星突然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通缉犯,网民和粉丝们纷纷表示不满,他们呼吁了大量的网友在警方论坛上留言,称事件尚没有查清楚,不可以随意公布通缉令,此举被视为有损害易风的个人荣誉。该留言在论坛上被转载超过一千次,一时之间,网上闹得沸沸腾腾,警方也表示很无奈。因为……易风在通缉令公布之前的那个夜晚,就已经神秘失踪了。他经纪人前来报案时才知悉,自己旗下的艺人无缘无故成了通缉犯,被指控杀害自己的亲哥哥。(好吧,经纪人本身也很混乱)关于这些林林总总、谣言漫天飞的媒体消息,全是crazy当着我的脸,放给我看的,从一开始,她脸上流露着复杂的神情,为了避免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我在她那即将要奔溃的情况下,把电视机关了。客厅内一瞬间静悄悄的,空气变得有点尴尬。   “你……一早就察觉到……易风其实根本就是易海。”   她坐在另外一边沙发上,,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用那颤抖的嗓音说着:“他对我说,他妈妈很憎恨他,一点都不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我觉得很奇怪,他那么成功,他妈妈怎么会恨他呢?“   我替她继续说下去:“所以你一个人去了福康精神病院,找她聊天,她告诉你,她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乖巧的,温文尔雅;另外一个是不安定份子,具有极端的反社会人格。你自己也很极端,但不是反社会,不过你是左撇子,他也是左撇子。你很明显察觉到,你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   是的,我甚至很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狂野气息。那晚我独自一人跑去质问他,他想非礼我,还好我逃脱了。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骗子!盗用了哥哥的身份,欺骗观众!   我拍着沙发的两边:“警方现在怀疑易海杀了他哥哥,并且借用了他的身份在娱乐圈发展,现在东窗事发,他又无缘无故失踪……我拖长尾音,故意看了她两眼。那两眼真的是意味深长,她感觉到我的一语双关,阴声细语地反驳我:“不关我的事,我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他的失踪和我无关的。”“天呐!原来你瞒着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的语气里含有责怪她的意思。   “可他真的长得很帅!虽然是一个混蛋!”   那也只是外表而已,他的心可狠毒了!连自己的哥哥都杀!   “现在警方只是初步怀疑,又没有证实真的是他做的。”   “如果真凶不是他,就不会无缘无故人间蒸发,你怕是没有遇到畏罪潜逃的。”   不过……她突然回忆起来说:“他录制第一张专辑时,声音不够磁性也不够性感,偶尔都会破音,起就奇怪,在第二张专辑时,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那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无端端的一个人,唱歌风格和技巧说变就变。看来……他们的身份就在那个时候被对调的。   无论怎么样,总之抓到他回来,自然就会一清二楚。   哦。她简单的敷衍我,连忙使开我说:“你回房间里吧,我想单独一个人安静一下。”   你该不会被他……   都说了!没事!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看着墙上贴满了照片,愤怒由心而起,但我没有做出过多的激烈行为。躺在左侧角落里的一个公文袋,这是上一次黄雁如过来与我研究、调查案件时所遗漏的,里面装载的全是每一个艺人收到的恐吓信复印件,在神推鬼使之下,我把袋子拿了出来,在微弱的灯光下,粗略地过目一遍每一封信上的文字,直到福特那一封信件,我阅读的速度不禁变慢,并且细心地研究着其字里行间的深沉含义。   嫉妒心重,阴险毒辣。   非法强占,盗用身份。   极尽奢侈,只为其乐。   欧洲皇室,施以鼠刑。   若不悔改,比死更惨!   一时半会,我还弄不懂这封信大致上的含义。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奇怪,这时候不应该会有来电的。我走过去,不太耐烦又夹带着不安的思绪接听了。黄雁如的来电,她在准确无误的情况下告诉我,易海已经被警方找到,让我速到现场。一个通缉犯被找到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他们传召法医过去,事情的严重性可能就会意味着升级。我换好衣服,箱子遗留在车的后尾箱里。她看着我隆重其事地走出客厅,带有恶作剧的口吻问我:“怎么?三更半夜出去约会?”我正在穿鞋子,嘴里附和她:“嗯……是的。”“早去早回,记得做安全措施。”真要命!我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心事重重地问她:“你要不要吃点夜宵,或者早餐?肯德基?还是麦当劳。”她笑着回答我:“都可以。”“要不要加一杯饮料,可乐还是奶茶或者咖啡?”随便吧。她无所谓地回答着,眼神里似乎已经逐渐明白我出去的真正目的。我显得疲倦不堪,一副极不情愿出发的状态,懒洋洋地转过身,闭着眼睛对她宣布:“警方已经找到易海,他们让我去一趟现场。我的意思,你懂吧。”她得知此噩耗,坚强地点点头,叮嘱我:“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被告知前往的地点位于市外的郊区,这一带的建筑物多半是老房子,上一代拼搏的年轻人退休住的地段。夜色阴沉,树木丛生,横跨着一座又一座古老的房子,我的车子在一条看起来无限延长的道路,漫无目的地驾驶着,我眼里万分焦急地眺望着沿路的风景,渴望着寻找那特殊的标记。果不然,在一个狭窄的转角处,我看到了警戒线的存在,连忙把车子停到一旁,拉开车门,走下车,挂上证件,拿着工具箱,弯着腰跨过警戒线,按照坚守岗位民警的一步步指引,逐步往下走,这是一条地下室的楼梯,或许是过于潮湿的缘故,我的脚步显得有下滑的趋势。看着着密不透风的地下室,不禁令我再次想起1996年的南大碎尸案。尽管那案件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真相似乎要呼之欲出。但我总是无时无刻都会联想到这件案件的始末。两名民警站在入口处,穿戴着整齐又富有威严性的制服。里面一片黑漆漆的,现场是用探照灯照明室内的一切,豆般大小的光点在空隙处左右移动,这里的空气极度不流通,我时不时都能分辨出,漂浮在空中的腐烂气味,那是尸体腐烂造成的空中异味。黄雁如微微地用手捂着鼻子,深感不安地看着某个位置,我问她为何如此不安,她以默默的目光牵引我往前面的长椅移动着。   在长椅上,躺着一副年轻的尸体,他脸上留下僵硬的痛苦表情,整张脸扭曲着,眼耳口鼻蜷缩起来,全部都挤在了一块,眼睛快要贴到鼻子处,青筋暴现的脸庞,紧紧地拉拢在一起,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双手被捆绑在椅子的底下,全身赤裸着,显得一丝不挂。从胸口往肚皮处,放着一个长方形,像一个金鱼缸的物体在上面,里面空空如也,但残留着大量的毛,他的肚子被钻了一个大洞,贯穿至腰椎,甚至其他部位。我戴着手套,疑惑地拿起长方框,用手扒开肚皮的边沿,以小电筒照明着肚皮内侧的情况,在虚弱的光线下,他的大肠小肠被啃烂,内侧残留着一滩血水,我伸手进去探索着,感觉什么也触摸不到,惊心动魄的场景在此时此刻上演得活灵活现。在幽暗的光线下,黄雁如脸如死灰,她很心急地等待着我的检验结果,但她又不敢催我,只能用眼睛迫使我主动告诉她检验结果。我夺过她手里的探照灯,照亮着室内的一切,在角落处发现一张用檀木制造而成的桌子,这里有水杯,有吃剩下的外卖饭盒,到处爬着老鼠蟑螂,随着室内的空气不流通,我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深感不安。摘下手套,总结着现场的情况:从尸体腐烂的情况来看,应该死去了两天左右的时间,死者双手双脚被捆绑在长椅上,腹部上面放置着一个透明的长方物体,内部残留着的毛,相信是老鼠毛,那个透明框里装载的是满满的老鼠,我测试过其表面温度,虽然是凉的,但是周围充斥着黑乌乌的一片,油腻腻的触摸感,有人用火在玻璃框上燃烧,使其温度升高,内部的老鼠为了逃脱便会往死者的腹部钻,往死者的身体打洞。我已经初步检查过,死者内部的肾脏器官全部被啃光啃烂,剩余的全是血水。内部已经是空空如也,我甚至连解剖的步骤都免了。黄雁如像活活地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感到异常的噁心,扭曲着脸上的五官,慌乱地陈述着:“这里属于荒废很久的地下室,已经的科学家拿来做实验基地的,现在周围都铺满了灰尘,无缘无故多了一张长椅和摆满日常用品的桌子,还有透明的长方框,以及不计其数的老鼠,这些并非偶然,犯罪嫌疑人一早已经在这里布置好一切,这里就是她惩罚受害者的最佳圣地。可见她是经过精心策划的。究竟她的杀人动机在哪里呢?死去的艺人看起来像是毫无关联,实际上却是接二连三地遇害,这其中一定是隐藏着某些规律。我也跟着附和:“易海从开始被通缉,接着就失踪,最后遇害。整个过程显得过于紧凑,似乎有人在背后控制着所有的进度,我感觉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嗯嗯……我也有这种感觉,她狠狠地说:“说不定,易海杀害自己哥哥的事实,也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他们两兄弟虽然性格各异,价值观根本不一样。虽然说不可能会踏上同一条路,但也不至于自相残杀,可能有人在推动事情的发生。这个人很有可能与本案有莫大的关系。小刘动魄惊心地拍着胸口,胆颤心惊地说:“我们在附近的水渠内发现大量的老鼠,经进一步的查证,我们发现这些老鼠不属于这一边的,很有可能是有人刻意把这些老鼠抓起来,放在一个笼子里,然后集中把它们放生,它们便在附近的渠道里活动。我们已经抓了其中一只回实验室,只要提取老鼠的牙物质以及尸体上残留的唾液与细菌,自然就会知道,活活咬死死者的,是不是地下渠道的老鼠。凶手还挺变态的,居然想到用老鼠咬死死者,她当时必定是坐在附近,赏心悦目地看着死者活生生被老鼠撕烂,啃烂时候所产生的痛苦表情。死者的哀嚎成为了取悦凶手兴奋的内心。这是一场毫无血性的杀戳,我们必须要阻止下去…… 第469章 死亡访谈—犯罪日记(十九)   到了早上的五点左右,我才忙完所有的工作,crazy竟然彻夜未眠,坐在客厅等待我的归来,我把钥匙扔到餐桌上,伸了一个懒腰,她连忙拉着我的手臂,很紧张地问:“易风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被抓到了?”我扶着她的双臂,示意她冷静一点:“已经证实了,他的尸体在隐蔽的地下室被发现,死去的时间至少有两三天。很抱歉。“我无力地揉着干涩的眼睛。痛苦地闭起双眼,做出一副需要休息的表情。她整个人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样,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声嘶力竭地喊着:“不可能!电视新闻根本没有报导过这件事!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从沙发边上的公文袋拿出现场拍到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塞进她的掌心里,语重心长地说:“他始终是艺人,属于公众人物,传媒消息暂时会被封锁,过了几天自然会压制不了。消息自然会公布,接受现实吧。“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叮嘱她:“这些照片是在现场拍的,看太多很容易做噩梦的!早点休息。”我回到房间后,客厅保持着静悄悄的状态,无声无息,似乎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宁静。   我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强迫自己入梦,停止大脑的运转与思考,转辗反侧,翻来覆去始终无法正常入睡,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易海被捆绑在长椅上,腹部被一个容器覆盖着,里面养满了下水渠的老鼠,在黑暗中,有一双充满罪恶的手点燃了烈火,用以燃烧玻璃容器的周围,那群饥饿的老鼠频频作动,惊慌失措地往那苍白的肚皮处死命地钻,发出令人心寒的声音,一张肚皮瞬间被啃咬,吞噬,破了一个大洞,血水从侧边流溢着,我耳边不断地想起那惨叫的哀嚎以及丧心病狂的笑声,惨叫,笑声,惨叫,笑声,不断地充斥在我的大脑深处,我无法自控,从被窝里弹了出来,脸上全是冷汗,喉咙干燥,奇痒无比,莫名其妙起了对水的渴望。我走出客厅,坐在椅子上,心有余悸地喝着白开水,心脏急促地跳动着,眼前的景象还停留在前一刻动魄惊心的血腥场面。我不断地吞咽着唾液,极力告诫自己,一定要忘记脑海里浮现的画面。   第二天,我像孤魂野鬼似的,在警局的走廊游荡着,恰巧碰到黄雁如,她的情况也和我一样,彻夜未眠,现在还要继续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她看着我手里的文件,眨动着黑眼圈问我:“尸检报告?”我点了点头,颓废地说:“我检查过死者体内的血液,发现他的血液成份内含有麻醉的化学成份,同一时间下,我也发现了在他脖子找到被针刺伤的痕迹,由于伤口非常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麻醉药物估计是从颈部的细微创伤口注射入内的。行凶者的力度非常惊人,能够一针刺入死者的体内,并且确保他没有时间挣扎和反抗。鉴于要光明正大地掳走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光天化日的不太可能,这充斥着邪恶的行动很有可能在夜幕下进行。你可以尝试从易海的通话记录以及社交软件和朋友圈子入手调查。她灰心意冷地说:“别提了,死者遇害时,全身是赤裸着的,别说是手机,就连他的身份证都找不到,这些私人物品似乎被凶手拿走了。至于信用卡使用记录,我翻查过,发现他只是在当天晚上在酒店预订了房间,但是没有按时上去。他失踪遇害之前的那几天的具体情况,就连他的经纪人都不清楚。只知道他莫名其妙地失去联络好几天。”我们彼此都陷入了沉默,此时一名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在她的耳边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一字一句地说:“易海的妈妈急着要见自己儿子的遗体。”不……我毫不犹豫地回绝他:“易海的遗体经过化学系统的解剖,内脏器官又被渠道的老鼠啃光啃烂,整副遗体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如果让她看到自己儿子的遗体变成那样,我怕她会受不住刺激。”她语重心长地说:“她是易海的妈妈,属于家属,她绝对有权利见他遗体的最后一面。尽管很残忍,但……谁在乎呢?对于她来说,两个儿子都已经不在世上了,她早已经有心理准备。”   在冰冷的太平间,只放了一副尸体位于室内的中央位置,冷气开放到最低,周围的一切以白茫茫为主题,她踏进冰冷的空间,脸色苍白,绝望的双目盯着远处的尸体一动不动,缓慢地往前移动着,随着气温的低下,她全身在发抖,我拿了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叮嘱她小心着凉,可是她不肯要温暖牌的大衣,用手褪去衣服,顽强地走到铁架床的前面,一张全是皱纹的白布覆盖在一个完整的人形上面,她的手微微颤抖接触到白布的角落处,下一步她将要打开这张令她奔溃的白布,亲眼目睹令她伤心绝望的一幕,我冲上前,按住她的手腕:要不……还是别看了,我怕你接受不了。她顽固地用手推开我,坚强地掀开白布,随着徐徐落下的布幕,一副惨不忍睹的遗体暴露在她视线范围内,她硬是愣了十几秒,在那漫长的时间里沉浸着,接着她意识到,摆在眼前的并非虚幻,也非梦境,这是事实。她唯一的孩子此时此刻死在她面前,一声不响,一言不发,毫无预兆,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双腿再也站不住,膝盖抵在冷冰冰的地上,右手搂着遗体的颈部,眼泪在无声中滴落下来。是的,她没有哭出声音,这是她唯一的坚持和执着,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影,我不禁蹲下身去,扶着她的肩膀,一时之间丧失基本组织语言,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只见她伤心绝望得像一个孩子似的,信誓旦旦地说:“其实……我真的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小儿子会杀害大儿子!“   我想听他解释,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   暗夜里,黄雁如把自己独自锁在证物房里,开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翻查着纸皮箱里的证物,从编号排序,易风的所有遗物都在那纸箱里,根据既定的程序,案件一旦真相大白以后,易风的直系亲属才可以拿回他的遗物,但有一部分会经过司法部门的专业审核,走几个流程手续,亲属便可以提前领走一些与案件毫无关联的私人物品,例如杯子,或者日记之类的,只要确定与本案无关,都可以酌情处理。(由于后山发掘到的骸骨虽然已经证实是易风,可是他们两个始终是双胞胎,各自的身份没有得到进一步的确认,暂时当他是易风)一来方便亲属的意愿,二来……证物房的位置实在有限,放不下多余的物品。她在翻箱倒柜的同时,想转身都是难上加难,只能蹲在地上保持着耐心,一个一个地寻找着,很快,她终于找到心中所想的物品。这是一本日记,易海本人所撰写的日记,日记里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从他懂事开始所经历的每一件事,他记录下来的点点滴滴,一览无余地寄宿在此日记上。她沾了一点唾液,粘住日记的第一页,翻了开来,发出轻微的动静,那别别扭扭的字体毫不保留地映入她的眼帘,传递到大脑神经里。   3月7日,今天哥哥考试又得了第一名,老师和同学们都很欢喜,对他赞不绝口,他那天笑得很开心,眼睛成了一条细缝。爸爸妈妈带着我们出去外面吃饭,一家人融融洽洽多好,只有我一个人闷不作声,他们很像一家人,我感觉自己就像外人,他们的开心,他们的欢喜仿佛都与我无关,我还是原来的我,绝不和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妥协。那一场考试,对于我来说,其实是小菜一碟,我只是不想考,更加不想为了令身边的人高兴而去考出一个所有人都会满意的成绩。我才不要像他这样。   4月14日,今天我在学校顶撞了老师几句,回到家,那老姑婆居然向我食古不化的父亲告状,他不顾一切地鞭打我,还不让我吃晚饭。天呐!我虽然很享受这种痛苦,可是他根本不应该怪我。难道大人说的话全是对的?违背良心,阿谀奉承,颠倒是非黑白,乖孩子永远不会说谎,坏孩子做什么都是调皮捣蛋,全是错的!这些都是乱七八糟,糟糕透顶的白痴理论!   8月25日,今天,我从老师的通知口吻中得知,父亲病危,躺在医院中奄奄一息,恐怕快不久于人世,不知为何,我内心一点感觉都没有,凭着那僵硬的身体和模糊不清的意志,我拖着缓慢的步伐,手里还拿着残旧的书包,该书包是哥哥用过的,我一点都不喜欢。我甚至糟糕地发现自己来晚了,妈妈和哥哥陪伴在父亲的身边,两人都泣不成声,紧紧地抱紧在一起,连话都说不了。看着他们三个情深意重,我再次确认自己是多出来的一个,我没有勇气走进去,赌气地往外面的世界奔跑着。那一天的夜里,父亲去世了。我……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悲伤。   看到这一页,她很不耐烦地继续翻过去,直接翻到易风参加歌唱大赛那一页开始。   5月16日,哥哥参加了歌唱大赛,赢得亚军,可依然和唱片公司签了合约,正式出道成为歌手。那时候我还在外地做着付出与收入不成比例的工作,他吩咐我回去和他一起住。我同意了,因为我比任何一个人更加需要经济的支柱。在一次的饭宴上,我发现哥哥正在和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孩谈恋爱,他们感情很好,很合拍,甚至有打算结婚的计划。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们是结结实实的双胞胎,凭什么他可以事业爱情两得意,而我却一无所有。他拥有的,我也要有!   7月16日,很快我慢慢发现哥哥的死穴,原来他的歌喉技术欠佳,唱片的销量一直在下跌,同一时间,在我生命中突然出现一个人,TA告诉我,有方法可以把哥哥拥有的一切全部抢过来,我很快就明白TA的意图,TA在主张我,先下手为强,把哥哥杀了,再冒认他的身份,在娱乐圈打滚,TA甚至可以向我保证,只要成功踏上这一步,我就可以在乐坛上大展拳脚,红极一片天,受万千乐迷宠爱。哥哥无论是资质还是天赋都远远不及我,他不应该存在,他才是多余的一个,他是罪人!我不可以宽恕他!我一定要争取属于自己的名利!   7月30号,机会终于来临,他在今晚似乎并不开心,抓着我的肩膀,一个劲地不断喝酒,又喝酒又唱歌,整个人都喝醉了,变得疯疯癫癫。我开车载着他,没有往家里的方向返回,而是去了小时候住的祖屋,在附近的后山,我用铁锤把他的头部敲成重伤!我看着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我再往他头部添上致命一击,他就会一命呜呼!可是我觉得不够痛快!我把他整个人都推进挖好的坑里,往他身上放了大量的老鼠,眼睁睁看着他全身被活蹦乱跳的老鼠啃食着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皮肉被撕咬得惨不忍睹,整个过程大概维持了两个小时左右,他的遗体变得体无完肤,隐约看得见白茫茫的骨头。我把骸骨埋葬了,回过头去,一张悲痛欲绝的脸孔出现在我身后……这一段文的描写方式与之前的有点出入,似乎隔的空隙有点大。   黄雁如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她从来没有见过一颗如此狠毒的心,如此黑暗的的人性。她不断地提醒自己,要稳住,她双手扶着自己的肩膀,安抚那受过惊吓的内心。勇敢地站起来,用几张废纸,把易海的日记本包装成一份礼物,她此时此刻要把礼物寄出去,作为某人的礼物。 第470章 死亡访谈—死亡前夕(二十)   Crazy在哭了数个小时以后,乖乖地安然入睡,我坐在她床边,安抚着她紧贴额头的碎发,在哭闹过后,她刘海明显被打乱,甜静的呼吸轻轻从鼻子发出,染成紫色的秀发在不经意之间,已经褪了不少颜色,她头发重新长出来的速度比较惊人,毕竟年轻人的新陈代谢循环周期快了将近百分之二十。我另外一边手持着早上收到的速递,原本以为是某样物品,但原来是黄雁如寄给我的日记本,上面的署名是易海,很明显这是他的日记。我以最简单快捷的速度把该日记的内容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基本有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概念,她的手机从我收到快件开始,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我找不到她,从某种程度上,我们已经失去了联络。日记中提及到的她有两个,一个是节目的主持人丹丹,另外一个,她的身份极其神秘,一直没有被披露,但种种证据已经一致表明,她就是推动着事情进展的幕后黑手。她一直躲藏在黑暗的背后,展露着阴森恐怖的笑脸,注视着现状的一切。案件的核心人物始终是丹丹,我大费周章,从网络上把所有关于丹丹节目访谈的视频下载到电脑磁盘空间里,再用高清的播放器,在我的私人电脑里重新播放着,我插着耳机,安静地观看着她访问其他艺人的每一段视频。   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访问过的所有艺人的视频,我已经反复看了无数次,仍然没有找到半点破绽。我的眼睛干涩得厉害,不禁揉了揉,甩了甩头,正打算重新把视频的进度拉到最开始的片段,突然一张脸孔,一双充满着爱慕的眼睛映入我的视线范围,最开始我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可是随着我反复观看片段的次数增加,我愈是发现,在每一段的访问中,观众席里,有一个人是永远不会缺席,而且每次都很凑巧地出现在现场,在其双眼里,我看到了深情款款的浓情厚意。我把电脑合上,窜回厨房,煮了一锅小小的虾米粥,再从街上买了几个肉包子放在餐桌上。我留了纸条在附近,然后换好衣服,离开家中。   黄雁如去过电视台找丹丹,可是其私人助手说她请了病假,正在家中休养。她要了丹丹的住址,决定登门拜访。在连续按了几次门铃以后,丹丹才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为她开门,看到她,丹丹并不感到意外,干咳嗽了几下,然后虚弱地让她进来,两人面对面地坐在椅子上,丹丹没有倒热茶给她,看来她家中很少会来客人。丹丹家中的家俬很少,在电视机上摆放着一个纯白色的巨型天使猫,其胡须黑漆漆的,看起来很逼真,蹲守在电视机上面,眼睛像是会发光似的;在客厅的中央安放着巨型吊扇,左侧的扇叶缠绕着叮叮当当的风铃,一阵风吹过,扇叶便会旋转起来。她留意到地上的瓷砖是白色的,客厅内的所有物品都与白色有关。她看着丹丹,深呼吸着说:“你很喜欢白色?”丹丹双手搭在大腿上面,眼睛一动不动地回答:“白色是我从小的幸运颜色。”   还有白色的幸运颜色?她似乎不太相信。   还有人的幸运颜色是黑色的呢!这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丹丹迫不及待地说明这一切。   她眺望着电视机左侧的相框,照片很少,有几张是与女性朋友的合照,还有一张原本是两个人的,可是照片右侧原本站了一个人,但是被残忍地撕去,只留下一块手表,莹绿色的。丹丹在照片里笑得很灿烂很开心,她饶有兴趣地问:“被撕去的是谁?你的爱人?“   丹丹摊开手说:“这些不重要,都已经过去了。找我有事?“   “听说你身体抱恙,所以过来看看你。“   “看了医生,吃了点药,已经好很多了。“   “可是我在客厅里没有找到任何类似药物的罐子,你脸色红润,虽然是一副生病的状态,可是你那应该是心病,与身体上的病痛是毫无关系的。“   “就算我真的没有生病,我也是依照既定程序请病假的,,与你无关。“   “一个女人,无端端装病不去上班,要么为了约会,要么她很不开心,无法集中精神工作。你两眼红肿,似乎是刚哭完不久,怎么?最近遇到不开心的事?“   丹丹很生气地站起来,愤怒地指着门口的方向,怒道:“开不开心都与你毫无关系,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会去投诉你!“   她没想到,这时候的丹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易风的日记,我看了。这个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他不是易风,他是易海!丹丹呐喊着。   你终于肯说真话了。她饶有兴趣地说:“指使易海杀易风的幕后黑手就是你?“   不!不是我!易风是我男朋友!我怎么会想害他!   她加重了质疑的语气:“你敢说,对易海杀自己哥哥的事情一无所知?”   丹丹捂着两边的耳朵,貌似在思忆着可怕的往事:我们那时候为了结婚的事闹矛盾,弄得很不愉快,后来我失去了他的联系方式,过了不久,他在乐坛上混得风生水起,大红大紫,可是我再次遇到他时,他竟然对我不揪不睬,我主动找到他时,他脸上的神态和一举一动与从前大有不同,判若两人,仿如变成另外一个我完全陌生,完全不认识的一个人。这令我执意相信,他不是易风,肯定是易海!我追问他哥哥在哪里,他笑而不语,一副大权在握的表情,那一刻我已经百分之九十猜到,他杀了自己的哥哥,并且利用他的身份发展影艺事业……只有死人才不会揭发他的身份,我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我很想报警,可是我又没有真实的证据指证他。直到最近看新闻,我才知道,易海也遇害了……或许这就是报应吧……新闻上报导,易海死于老鼠的无情撕咬,警方在后山挖出一副惊心动魄的骸骨,两者都是体无完肤。谁还曾记得,他们那稚嫩的皮肤。   “所以在访问易海时,你故意提起他的家庭,提起他的成长背景,这算是对他的一种报复?   “是的,但是很明显,他丝毫不曾感到悔恨过。”   她留意到丹丹手腕上的手表,也是白色设计的,继续问她:“你……有没有疯狂的爱慕者,或者闹得不是很愉快的……情人?”   并没有。丹丹伤心地说:“真的很奇怪,易海与易风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是当我目睹易海的死亡时,我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哀伤感。有时候我宁愿欺骗自己,他就是易风,不是易风,我已经欺骗过自己一次。”   “你们……?”   是的,我们在那晚发生了性关系,多可笑,与杀害自己心爱的人上床,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在丹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可疑的线索,这件事是无容置疑的,黄雁如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个环节上,她告别了对方,奔跑着离开修长的大道,在暗角的拐角处,她撞到了一个人。上次遇到的小年轻,她一下子也认出了对方,很高兴地进行着自我介绍:我是吴娟,丹丹姐的私人助理。“哦,吴小姐你好。”她无心装载地回应着,心里还在思考着案件的调查进度,局长所限令的时间限期将至,能否重组特案组,就看这剩余时间的分配。站在她眼前的这位小姑娘,紧紧勒着的小腿,化了浓厚的妆容,口红也涂染了夸张的颜色,丝袜搭配短裤无疑是最吸引男人的搭配组合,不过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去约会。   人家可是小女孩哦!她在撒娇着,明显要展示自己的年轻。   好吧,我还有其他的事,先失陪了。她绕过吴娟的身旁,想着走过对面马路,没想到吴娟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的小细腰,这是现代年轻女性对同年龄阶段,同一个性别的陌生人打招呼的一个常见方式,她早已见怪不怪,可是她实在不习惯被陌生人拥抱,在强烈抗拒的潜意识下,她推开了吴娟,但她毫不介意,仍然保持着温馨的笑容说:“看起来你心情不是特别好,要不去我家喝上一杯酒,吸吸烟,自我放松一下。”“不了。”她一口回绝,继续往前走,吴娟一意孤行地再度请求:来嘛,放松放松对你有帮助的。好吧,其实吴娟说的最后一句,恰巧是她心中所想,她最近压力确实很大,案件的进度很缓慢,她的脑袋快要涨爆了。她看着吴娟,有着一种找到温暖港口的感觉,为了不让这种感觉消失,她最终答应了吴娟的请求。   黄雁如傻乎乎地跟着她,穿梭着一片又一片繁忙的人海,脱轨的班车,红灯太久的交通灯,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阴沉的天气,几乎看不到阳光,嘈杂的车鸣喇叭,流浪狗翻着垃圾桶内的食物,流浪汉躺在公园的长椅,污秽的斑迹顽固地黏在长椅一角。他们留着修长又杂乱的头发,蜷缩在长椅上,一边手抱着脑袋,痛苦不堪地睡去,身上的虱子似乎在皮肤的敏感部位疯狂地繁殖着,抓破了的皮肤在空气会受到细菌的感染,事实上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她看着可怜的流浪汉,眼里满是同情与感叹,吴娟倒是习以为常了,早就已经看惯这种顽固不堪的现象,轻描淡写地说:“我住在这附近的,这里是每天的必经之路,看着他们痛苦而凄惨的生活,仿佛在无时无刻都在警告我,对生活的努力不能停歇,一旦停歇,下场或许就会像他们这样。”她们踏上阶梯,拐一个弯就能到达一座高楼大厦,但也是年久失修了。不断脱落的墙灰,稀少的住户,黄雁如一副不忍心的表情,不断地回过头看着这些颠沛流离的流浪汉,她冷漠无情地说:别看了,你拯救不了他们的。 第471章 死亡访谈—幕后玩家(二十一)   随着大门的打开,两个女人的小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屋内的环境,幼小的手臂延伸到墙上的开关按钮,按下开关,随着灯光的一闪一闪,约十秒过后,灯光正式照亮了客厅的每一寸地方,在光线不充足的情况下,如果不开灯,根本看不清客厅内的环境。吴娟害羞地跑到屋子里,从房间拿出一双39码的女装拖鞋,万分抱歉地递给黄雁如,连忙地说:“不好意思,家里很少来客人,嗯……就只有一双拖鞋,你应该穿得了的。”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一时之间也差点忘记自己穿鞋子的码数,不过她愿意尝试,脱下闷气的运动鞋,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竟然出奇地适合她。谢谢。她简单地说着,一蹦一跳地闯入客厅的范围,找了一张绿油油的沙发坐了下去,瞬间又把脚抬上去。这是她的习惯,遇到软软的又十分舒服的沙发,她都很喜欢把脚丫子抬上来,尽管对方和她只是萍水相逢。你乖乖在这里坐着,我给你倒杯啤酒和绿茶,混合在一起喝没有那么容易醉。吴娟对她特别照顾,担心她会喝醉。她说了声谢谢,吴娟便安然离去,走往摆满各种酒类的吧台上,后墙上摆满了玻璃杯子,看样子,吴娟有常常喝醉酒的习惯。她把注意力分散了一点,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客厅内的陈列摆设。   荧光绿的瓷砖,阳台外面养殖着三棵绿色植物,可爱迷人的小吊扇散发着嫩绿色的的扇叶,浅绿的抱枕,墨绿的卡通拖鞋,淡绿的水杯,深绿色的木门,一个看似幸福美满的家,被可爱的绿色团团包围住。此时,吴娟端来一杯淡绿色的酒水,轻轻地放在茶几上,无比可爱地说:“这是我花了很多心思炮制的绿酒,酒水加绿茶,味道会更为香浓。”她的口吻越来越像卖广告似的。谢谢。黄雁如端起晶莹剔透的酒杯,把那绿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舌头在口腔内不断地翻滚,卷动着,眼眉往上跃动着,缓缓地吐出赞美的词语:“不得不说,你调制的酒水挺可口的。其实你不做办公室工作,大可以去酒吧调酒,前途没准一片光明。”她苦笑着:“或许你不知道,我就是从酒吧的夜场工作转私人助理的。”黄雁如不禁呛了一口,连忙抽出几张纸巾,把茶几上的水迹擦干净,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放弃在酒吧的工作?”“或许是厌倦了吧。”她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值得注意的是,她的那杯酒水里是没有混进任何的杂质成份,可是她仍然是面不改色。从中可以看得出,她的酒量很好,一个女孩子的酒量好,必定经历过不太愉快甚至是极端痛苦的事情,黄雁如心知肚明,也不打算追问下去。随着视线的倾斜,她留意到吴娟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荧绿色的。“这手表对你很重要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戴在手腕上了。”她好奇地问着。吴娟抚摸着表带,怪为惋惜地说:“这是一位好朋友送给我的珍贵礼物,我一直都很珍惜它。”右侧抚摸手表的手势在她的眼里倒是成了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不仅仅是手势,还有这里的环境和家俬的陈列摆放,就像一部主题永远近似,但是并非同一部的同类型电影。她不禁抬起头,一幅相框挂在绿色墙纸上,同样的,左边的人物被撕去,徒留下身体最右侧的一部分,她无从猜测照片中的人是谁,但是她可以分辨得出,男人和女人的手掌,凭形状和皮肤纹路的伸展路线进行判断,她大致上可以确定,被撕去的另外一边是一名神秘的女性,不过照片的大背景,她倒是依稀有点印象。想到这里,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关上了灯的总开关,客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陷入了一片昏暗,浮现在片场停电时的黑暗中的莹绿光点在此时此刻重现了,她很淡定地把开关重新打开,吴娟拍了拍胸口:“我都被吓到了,无端端陷入黑暗之中。”她挤出一个微笑,调皮地眨着眼睛说:“我跟你开个玩笑嘛。”吴娟胃内的酒精转化为体内多余的水份,她嚷着要去洗手间。   黄雁如谨慎地站起来,拖着缓慢的步伐来到一个小小房间的前面,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此时显示为无信号,她觉得很奇怪,平时都好好的,今天不知为何一直处于无信号的状态。赤裸地解释,她已经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络。趁着她去洗手间的空余时间,她扭着门柄,幸好房间没有反锁,轻轻一推,发出吱……的延长声,一道裂缝的视线范围随着扩展,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她把灯光打开,只见小房间内空无摆设,只有四面墙,墙上密密麻麻地贴着不计其数的起奇奇怪怪的照片。灯光的光线是淡红淡红的,在那样的环境氛围下注视着墙上的照片,是一种另类的白色恐怖。东面的墙上贴着的是两名青春少女的亲密合照,从最初的互相偎依到后来的深情拥抱,豆大的紫色字体画在墙上,全是爱的宣言,虚线下的婚姻戒指是抵不过阳光的暴晒。她从来没有想过,丹丹会和照片中的女人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她自言自语地分析着:“颜色主义,屋内的摆设风格,被撕去一半的合照,情侣装的手表,相同码数的拖鞋……难道她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你果然很聪明!我努力掩盖了很久的事实,始终让你轻易看穿!吴娟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她回过头去,看见的再也不是一张纯真可爱的笑脸,而是一张充斥着冷血,盲目执着,凶残暴力的冷傲脸孔。一张脸说变就变,除了人类,宇宙万物之中还有谁可以做到?这个女人……在今夜是疯狂的!   黄雁如的手机,我打了无数次,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去她家里找,按了半天的门铃都没有找到,后来我去找了丹丹,她告诉我,黄雁如在两个小时之前曾经找过她,之后离开了。我向她索要了一个固定的地址,便匆匆忙忙扬长而去。   “流浪汉用作休息的长椅少了一张,你和丹丹之间的关系充满了微妙的浮想。墙上挂着的照片各自少了一处地方,明显是刻意撕去的,在丹丹的家中,我发现了同样的画框,两者是互相对应的,你们是同性恋!”黄雁如虚弱地躺在沙发上,贪婪地呼吸着空中自由的氧气,她全身无力,整个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她想重新坐立起来,都无法做到,她不断地摇动着脑袋,头昏脑胀,迷迷糊糊地说:“不可能的!我为什么感觉那么累?”吴娟神秘地笑着,高高举起刚才调制而成的绿色饮料或者酒水,高深莫测地说:“你看到了没有?!警官!底下还有微量的粉末,很明显是我在饮料里下了迷药。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全身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亏你还是一名警察,观察力真够差劲的!这么低级的手段也能算计你!她迅速地从黄雁如的腰部抽出酷黑的手枪和手铐,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异常享受地闭上眼睛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杀过警察!不得不说,这很刺激!”黄雁如尝试着把身子往后挪,企图提醒和警告她:“杀警很大罪的!”她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毫不在乎地说:“反正我都杀了四个人,也不差你一个!”黄雁如的左脑开始失去知觉,腿部没有感觉:“那些艺人真的全是你杀的?”她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一支针筒,然后又从杂物室掏出一个铁笼子,里面关了成群结队的老鼠,准确来说是地下渠老鼠,这些就是把易海的躯体啃食得体无完肤的元凶,当然幕后黑手恰巧就是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其实你不应该怪我,如果你肯放过丹丹,不继续追问她,不骚扰她,我是从来不会想到要对你下手的!但是你既然非要把我逼得步步向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全程开着超速驾驶的车辆,疯狂地横冲直撞,闯过一片又一片的红绿灯。不断地按响着喇叭,心急如焚地把车子停到一旁。凭着第一直觉,往一栋年久失修的楼宇冲了上去,我知道她住的楼层,当我到达以后,屋子里传来吵杂的声音。我用脚把门踢开,看到一名女子挟持着黄雁如,她手里持着一枚警枪,指着手里人质的同时,也指着我。此时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了,没有支援,也没有报警,也就是说,我必须要在单独一人的情况下同时救下黄雁如,击倒眼前这个红了眼的女人。我朝她大喊:“吴娟!放下枪!”她的名字是丹丹在彷徨不安的状态下告诉我的。我欲往前踏一步,她用枪指着我,然后转移方向,指着黄雁如的头颅说:“你再往前一步,我第一个就杀了她!”   我劝阻她:“无论你杀了多少人,都无法改变丹丹并不爱你和已经和你分手这个事实,你一定要学会接受!”   不!!她不爱我,完全是因为这几个贱人在搞鬼!吴娟在愤怒地呼喊着。   “你很聪明,以恐吓信的形式用错位法将他们的死亡方式全部寄附在信件之中,收到恐吓信的第一人是易海,其实就意味着杀人的顺序是完全颠倒过来的。山川夫子是最后一个,也是首个受害者。从一开始,你就在变换着各种的把戏在愚弄我们。在拍摄的现场发现的诡异绿光点其实就是你手表上的荧光,我反复看过录制的片段,发现那光点的移动方向是在寻找着某样东西,结果山川夫子的专用梳子不见了,人人都以为闹鬼,根本就是你趁混乱时把梳子拿走。山川夫子是你喜欢的艺人,不过在爱欲的大前提下,你选择背弃了他,并将他活活勒死!”道格拉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那就是他有注射精神药物的习惯,沉迷于自娱自乐。你觉得他一直在缠着丹丹,令她苦不堪言,但你又不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劝阻她,于是你再次动了杀机!不……准确来说,从一开始,你的杀人计划已经绘制成一个统计表,在哪个时间段杀害哪一个人,都策划着一切准确的时机。   她冷哼一声,勒着黄雁如的手劲持续加强着,眼看着人质的窒息感越来越重,我只能加重力度:“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你杀了易海,而易海杀了他哥哥,他甚至盗用了哥哥的身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杀他。”   她恨得咬牙切齿:“谁让他功成利就以后,见色忘义,终日和形形色色的女性鬼混,乱搞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偷看了丹丹的日记,知道他们两个曾经发生过关系,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易海这混蛋是我一手把他扶植上去的,没有我就没有他!他不可以背叛我!绝对不可以!背叛我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我突然浑身不自然地笑了起来,当场揭穿她的谎言:“果然是这样。原本我对易海杀害自己哥哥的事实还存在一丝丝的疑惑,就在你刚才说了那句“是我把他一手扶植上去的”我突然就明白了,杀害易风的不是易海,而是你!“   哦?易海在日记里,可是亲口承认是他自己杀的,怎么可能是我杀的呢?   她还在尝试着抗拒承认这个事实,但是我……已经有十足的把握。   我从容不迫地坐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日记本,丢在上面,单手翻开着日记本的页扉,熟练地翻到印象中的一页,指着上面看似一个人的字迹,其实是暗藏着两个人的字迹:这里写的内容确实是易海写的,但是有一处地方很奇怪,杀人前和杀人后的描述,分隔的距离浮现着一大片的空白,从字迹颜色的深浅很容易看得出,杀人后的半截文字是最先写出来的,相反的是,杀人的过程是后面才加上去的,有一部分的墨水还化开了,因为杀人过程的那段文字是你后来加上去的,从字迹的行间里,我甚至能感受到,你在极力地在尝试着模仿易海的字迹。结果你做到了,模仿得很像,但是我找笔迹专家鉴定过,证实有一篇的字是出自另外一个人的手笔。如果易海真的杀了自己的哥哥,他为什么没有把杀人的经过写进去,还要大费周章地再找一个人后补上去?原因就是,有人刻意在日记本上添加一个更为具体的细节,让我们准确无误地相信,杀害易风者正是易海,易海虽然阴险毒辣,又小气,嫉妒心重,去到哪里都不受欢迎,但他也不至于踏上残杀兄弟的道路,这不是他最终结局,真正杀害易风的人是你!吴娟女士!为什么会是你?因为易风和丹丹当时感情非常好,准备去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只是他们太年轻,有过多的问题要顾虑,压力很大,尽管经常吵架,但也没有想过要分开。你妒忌心发作,势要铲除易风,易海的堕落在你眼内则成为了一个最好的时机,你妄想着利用借刀杀人这一招,唆摆他杀害易风,那晚他始终下不了手,于是你当着他的面,活生生了结易风的生命!是你杀了他!是你害得丹丹伤心欲绝!你说你爱她,但其实伤害她最深那个反而是你!   你闭嘴!她一瞬间把所有的怨气全部喊了出来,顶着黄雁如脑袋的枪筒戳着她的脑门右侧,我无时无刻都在担心枪会走火,摆出一副让她冷静,放松一点的表情。时间好像差不多了吧?如果丹丹相信我说的话,吴娟已经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一定会在适当的时机赶到。   不仅如此!我冒着她的生命危险,尝试着再度刺激她。   “你杀了易风以后,易海一脸错愕,他没有想到你会亲自动手,你甚至唆摆他,让他在其妈妈面前做出种种行为迹象,表示哥哥是他自己杀的,与你无关。这样你就可以安全地置身事外,毫无后顾之忧。幸运的是,易海竟然会对你言听计从,直接间接决裂了他与唯一的亲人的感情和关系,他妈妈因此疯了,住进精神病院。往往世事就是如此巧合,如果不是她错把路人当自己的儿子,我们也不会及时地发现易风和易海两人身份调换的事。   她不甘心地指着我说:“不可能!我已经隐藏得特别好,你怎么发现我是凶手的?”   我神秘地笑着:“那就要多亏丹丹访谈艺人时,现场观众席那里给我的提示了。每一次有访谈节目时,你都很凑巧地出现在现场。本来我根本没有把你的出现当作一种可疑现象,直到我留意着你脸上表情的变化,才发现事有跷蹊。丹丹每一次开口说话时,你脸上的表情尽是迷恋、爱慕、渴望、欲望……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对同性应有的眼神,你爱她,如果你爱她,那么所有的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爱她,所以要杀光有机会接近她的男人,这个是你的致命杀人动机!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爱这种事,我始终要找当事人作一个简单的验证。丹丹的坦白,使我对你是凶手这件事更加是深信不疑……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不是高跟鞋的,是普通的休闲鞋,我不用回过头看,也能感觉到丹丹来了,她迟疑不已地问:娟娟……那些人真的是你杀的?“是的,”她脸上的凶狠以及冷漠无情安然消失,所有接近你的男人都不得好死!我这样也是为了你好!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陪伴在我身边,非要作践自己,陪衬在一群臭男人的身边!   丹丹痛苦地喊着:不……那是真爱!   那才不是真爱!她越说越激动,手中的配枪在蠢蠢欲动,似乎想着要扣动扳机……不……我极力地嘶喊着,不顾一切地冲向前……随着一声巨响……一切显得戛然而止,鲜血喷洒在墙的后面,一颗子弹扎进了墙里。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警方在现场把尸体抬走,清理着现场的血迹,丹丹掩面而泣,跪在地上。黄雁如被送回医院,我没有跟车上去,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丹丹,她哭着说:“谢谢你……我没事,只是……突如其来的死亡消息让我不知所措而已。”   “是你报警的?”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你说娟娟是凶手,我当时很害怕,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就报警了。”   你站的位置倒是刚刚好,一般你报警是不会出现狙击手的,除非有人质被挟持,但是我从来没有向你提及过,吴娟手里会有人质,你一早就知道吴娟挟持着人质,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有偷听器,你根本一早就知道屋内设有偷听器,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你是故意这样做的。你想她死?!   丹丹站起来,手里的纸巾是干的,没有湿润的表面痕迹,她刚才根本没有哭!她眼睁睁地看着我,一脸的冷漠,摊开双手说:那个贱人!我早就想她死了!死同性恋!噁心!我那时候只是一时糊涂才和她来往过,没想到她还当真了!不过我还很感激她,替我清除所有的障碍!只是可惜了易海,如果他没有缠着我,或许不用死的。   看着眼前的这个怪物,心肠歹毒,我不敢想象地反问她:“你这是借刀杀人?”她很狡猾地狡辩:“哎,你可别胡说!是我报警的,是我救了你们的警官!你们应该感谢我,而不是质疑我!她杀人,挟持警察,被当场击毙是很正常的。   没想到,我居然间接成了帮凶!她微笑着拥抱我,在我耳边轻声地说:“还有更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在后面呢!“说罢,她脸上瞬间恢复了伤心绝望的表情,万般委屈地坐上警车,安全地离开了现场。影帝级别的人生,她值得拥有。我不禁回过头看着墙上撕裂的子弹,悲从中来。   黄雁如的情况已经无大碍,她只是服下了令人全身麻醉,失去意识的药物。经过48小时的休息,她的意识已经恢复正常,较为滑稽的是,她穿着白茫茫的衣服让我看起来很想笑。她很明显不爽,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朝我扔过来,我闪开了,呵斥她太暴力,她满不在乎。转眼便黯然地说:“不过可惜了……吴娟始终都逃不开历史的命运,死神仍然不肯放过她。她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当场被击毙,这不应该是她最后的结局。”   好好休息吧,别想那么多了。医生说了,你最起码要休养一个星期。我心事重重地提醒她,生怕她会继续思考这个问题,答案转眼被她从脑海里挖掘出来。“其实按照正常程序来说,现场不可能有狙击手的。”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算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明天还得继续生活。我奉劝她。   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警扭着花枝招展的小蛮腰,甩着潇洒的头发移步到我们面前,我认得她,在福特楼下出现过的女孩,她当时戴着假发。我看着她,充满着警惕地问:“你来这里干嘛?”   她妖媚地说:“我卖淫贩毒又被抓到了,所以进来看看你们。”   我刚要发作,黄雁如拉着我说:算了,别闹了,她是田青,也是一名警察。不过是一名卧底警察。   ‘真厉害,这也能让你看出我的身份。“   “上一次局长下了强制令,迫使我当场释放你,我就知道肯定有蹊跷。后来我偷偷跟踪你时,我发现你居然会反跟踪和躲避我的追踪,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并不简单。直到看到你和贩毒集团旗下的手下在交涉时,我已经百分之六十猜到你是卧底,之后过了没多久,贩毒集团便瓦解了,毒赃全部被找到,更加坚定了我对你的猜测——你是卧底。“   她拍了拍手掌,不由自主地赞叹着:观察力果然独到!不过你猜不猜得到,这一次我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特案组人手不够,这一次的案件我刚好在预期之内破获了,你的卧底任务又顺利完成。有能力接任卧底工作的,必然有不同凡响之处。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将会是特案组的新同事!欢迎你加入!她艰难地站起来,伸出友谊的双手。   两个性感奔放,美丽大方的女孩紧紧地握着手,我此时此刻仿佛成为了局外人。 第472章 小孩与死囚—空中作战(一)   早上的11:00,我正式踏上101航机,没有携带随身行李,匆匆忙忙地收拾了几本推理小说带在身上,便登上了这一趟的航班。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常都市,在接到前往这个城市工作之前的那几天,可以说是毫无预兆的,某天夜里我还在处理着手头上的重大案件,电子邮箱里突然接到一封新的邮件,发源地是局长的邮箱地址,他私密发了一个重大的通知给我。附件为当地的新闻头条,头版头条的照片向来是血腥难忍,我粗略地扫视几眼,便没有接着看下去,附文倒是挺客气的:法医你好,常都市近日发生了一宗性质极其恶劣的血案,由于涉及案情的细节较为复杂,当地的人手不足,最缺乏的仍然是经验丰富的高级法医,根据上头的指示,发现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机票已经帮你预订好,明天早上11:00的机票,请准时到达当地,并与相关的负责区域责任长官联系,行动代号为“娃娃案件”   我承认,最初吸引我的地方并非案件中那些鲜血淋漓的照片,也不是新闻编辑所用到字眼够吸引,有噱头,只是因为……他编制好的行动代号“娃娃案件”就冲着这个充满诡异而又恐怖的神秘色彩,我毅然决然地接下这个重要的任务。于是,我当晚收到的办案通知,第二天早上便要出发,我还来不及通知crazy,此时此刻的她,还沉浸在美好的梦乡里,她近日在着重研究着翻译文学,在网上购买了一系列的经典作品,全是英译本的。《福尔摩斯》、《刺杀肯尼迪》、《1984》……我都算不清她到底在网上购买了多少本,我只知道她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盗用我的资金,为她伟大的翻译事业作贡献,关于这一点,其实我是抗拒的。可是在一个小黑客的面前,那一丁点的抗拒明显是微不足道的。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她能够专心做一件事最起码是好习惯,好过成天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我唯一拯救她的方法也只有不断地出资金让她学会自我增值。这一次去外地办案,可能要一至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个要视案件的复杂程度,当然,如果太过于简单,一下子便能锁定犯罪嫌疑人,他们也不用派我过去干涉他们的内部行政,据我所知,一个执法部门最为抗拒的是,由一个外来人士渗透进他们的组织范围势力内,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侵略者的行为。但愿这个传闻是错误的,否则在接下来的办案日子里,会显得余力不足。我在她的书桌前留下了3000块现金和一张信用卡,有了备用钱,她至少能够学会照顾自己,这样我才能安心地往外地跑。我只给她留了生活费和信用卡,其余的都没有。例如留言条,交待我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我都没有给她说清楚。有些事情,小孩子是不必过问的,尤其是她这种不安定份子,如果她出生在资本主义的国家,她必定更加令人头疼和烦恼。   飞机在徐徐升起,乘客们在昏昏入睡,而我却精神抖擞,专心致志地阅读着《东方快车谋杀案》这本书是crazy送给我的,她说这是一本引人遐想的作品,并且鼓励我耐心地阅读下去。其实我也不是对西方文学反感,只是中译本有时候很难看得懂字词之间的意思,又或者是他们的叙事方法与东方的不一样,总之阅读欧洲文学时,多半是懂一句,第二句又有点耐人寻味了。这一趟的行程所耗损的时间不是特别长,估计也只有四个小时,飞机便悄然降落,我两手空空的,肩上挂着一个精致的背包,彷徨无助地流连在机场处,四处张望着,如果当地警方有派同事过来接我,他们的手里应该会写……常都市?在我四处张望的同时,突然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转过身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人,她是一个女孩,拥有着修长而杂乱的秀发,微黄微黄的,大概是营养不良的感觉,但脸蛋很精致,皮肤嫩滑,吹弹可破,化了淡妆的她,无论是远看还是近看,无疑是十分吸引异性的眼球。现在的女警都如此年轻化了?虽然黄雁如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但其实并不多吧?这很难说。   她阴声细语地询问:“请问你是……许仲文,许医生吗?”好像很久都没有人称呼我为许医生了,被她这么一喊,我倒是有点飘飘然的感觉,按耐住内心的喜悦,镇定地点点头,装作很酷的样子。要注意的是,她用的是你,而不是您,这说明她对小细节并不在意。“我叫彭鸿丹,是这次凶案的主要调查负责人,在未来的日子里,直到案件完结之前,我们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关系。”她自我介绍完毕后,朝我伸出了手,我犹豫半天,没有反应,她僵硬地笑了笑,打量着我身后说:“咦?你没有带行李过来?”额……不用。我转过身,往机场的B出口走动着,她跟在我身旁,“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轻松,如果东西太多,累的只会是自己。其实人拥有的东西并不需要太多,足够就好。”哦……她点了点头,仿佛明白,又仿佛一片茫然,令我不禁发出笑声。“你在笑什么?”她问我。我回答她:没有。“嗯……我现在带你去酒店登记吧,毕竟你刚刚下飞机,首先要找到住宿的地方。”不用。我毫不犹豫地一口气拒绝了她,我们的时间有限,直接去案发现场吧,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她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怕你看了凶案现场,会产生大量的心理阴影。   阳光下,一片大草地显得生机勃勃,鸟语花香,然而在一片充斥着一切美好的自然环境下,却呈现着一个极度不协调的画面。一大片市民汇聚在草地之上,高高举起一片旗帜,面向着市政府的门前,呐喊着激烈、愤怒,竭斯底里的情绪:“杀人者死!必须要一命偿一命!”白色的旗帜上傲然地写着几个大字:处死那畜生!呐喊的声音和群众的情绪随之而激动,维持现场秩序的治安官随之而来的增援也在不断增多,但始终无法平息市民口中和心中的怒火。场面眼看就要失控了,此时需要一名平定一切的英雄。   一辆浅蓝色的警车停在市政府门口,一双充满着诱惑和吸引力的双腿踏在地上,她脚上的高跟鞋最起码有11英寸,她还戴着太阳眼镜,胸口挂着的证件写着:黄雁如高级主管。   现场是什么情况?她走下车,随口地问道。   一名正在维持秩序的治安官回答她:“今天是翰林两夫妻被判处死刑的日期,他们两个是国家级别的重犯,涉及的命案高达五十多宗案件,政府高度重视这一次的死刑判决。一来,各大传媒和新闻界的人士对这一次的事件的关注度非常的高,他们都很想开开眼界,看看我们执法部门是如何处理死刑囚犯的,因此我们半点差错都不能再犯。死刑期限在十天以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相关部门的互相监督,因此要格外小心;二来,马家继调包越狱的案例已经令政府高层非常不满,犯人还在逍遥法外,故此他们并不允许历史重演。无论他们两个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们都要谨慎小心地去处理,总之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可以轻易地出错。她抬头看着炙热的阳光,把视线转移到治安官的脸上,好奇地问着:“我是隶属特案组的,他们指定要求特案组的人员前来与他们谈话,目的的重要性,你应该可想而知吧?”   治安官无奈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说:“是的,因为他们残害的那些年轻的少女不计其数,很多身份都尚没有确定,最关键的是,我们目前连一副尸体都找不到。”   她点了点头,叹息着说:“那么接下来的环节,将会间接影响他们的决定:会不会把藏尸地点透露给警方,受害者家属这些年遭受着无法把自己的女儿或者姐姐妹妹好好安葬的痛苦。他们目前的情绪是非常的激动。我们唯一的筹码就是……通过与他们的通话之中,正确地了解到他们最后的心愿或者请求,这无疑是一种赤裸的交换条件。   他们只是一对没有人性的畜生夫妻,哪里还有资格提要求!治安官莫名的愤怒令她想起档案室有记载,他的女儿貌似也失踪了,如果失踪时间与其他受害者吻合,那么估计也凶多吉少了。田青也从车里走出来,用手挡着阳光斜照的视线,半眯眼眼睛说:“我们进去吧,时间在此时此刻显得很紧迫了。   政府大楼后面的是对死囚处以死刑的集中点,经过马家继调包事件以后,政府部门重整旗鼓,在这栋古老的建筑物里任命为死刑集中地,所有的政治犯或者重量级囚犯一律送到这里接受死刑的施加,此举止无形中打破了非必要的漏洞,避免调包的事件再次发生,历史是会重演,但是可以阻止它重演的趋势。驻守在门外的守卫,拥有着重型军火,如果要劫囚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们跟随着狱警穿过那一片漫长又阴暗的走廊,牢房里的囚犯在语无伦次地呼喊着,尖叫着,她们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皱着眉头问带路的狱警:“他们两夫妻困在同一个牢房?”他惊讶地回答着:“当然不!这对夫妻是一组杀人拍档,两个同样的丧心病狂,要是把他们困在一起,将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故此,我们是把他们一起分开的。”   嗯……跟我谈一谈,他们两夫妻给你的第一感觉。田青急迫地问着。   狱警在前面走动着,嘴里回答:“男的很疯狂、变态,甚至冷血;女的倒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感觉,双眼无神,被囚困多年以来,她一直把自己藏在牢房里,一声不响地在里面绘画,有时候是草地,有时候是游乐园,有时候是阳光灿烂的晴天。她的作品一向难懂,眼神里对待明天失去了激情失去了希望,一副等待死刑来临的状态。   黄雁如以命令的口吻说:“把他们两夫妻的所有个人资料全部给我准备好,包括被怀疑已经遇害的受害者资料,一丁点也别遗漏。“   此时,她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两扇带有密码识别的高防盗铁门,相对而立,一边是01一边是02,两间同样是独立囚室。田青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注视着室内的情况,她在盯着一名年纪老迈,满脸皱纹,脸色苍白的女人,她头发凌乱,枯黄的发质让人觉得她营养非常不良,一副瘾君子的状态。   “你要怎么办?“田青问黄雁如。   她回答着:“你处理男的死囚,我负责女的那个。“ 第473章 小孩与死囚—生还的小孩(二)   一条寂静的街道上,陷入一片阴沉的氛围里,边沿上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围栏内竖起淡蓝色的旗帜,随着风的轻轻吹动,便会摆动起来,漂浮在空中。几幅充满童真乐趣的色彩作品高高在上架在画框里,太阳是蓝色的,草地是红色的,一幅看似天真无邪的作品映入我的视线范围内,使我不禁站住了脚步,彭鸿丹似乎对画画没有感觉,小声兮兮地说:“法医,案发现场的房子在前面,我们早点赶过去吧。”我做了一个慢着的手势,兴致勃勃地说:“小朋友是世界上最天真无邪的物种,在他们内心没有对与错,更加没有仇恨。对事物的认知普遍停留在最初的阶段,你看那一幅画,蓝色的太阳,红色的草地,他们不轻易相信和接受太阳是红色的事实,仍然保留着自我的见解,不忘初心。这是一幅毫无杂质的作品,在完全没有机心的情况下画出来的。她毫无听取的状态,歪着头说:“待会你进去了案发现场,就会发现这世界有多残酷。”   白色瓷砖上染了三分之一的血迹,男死者躺在客厅的中央,脸部朝下,整个人趴在瓷砖上,两侧的血液已经凝固着,两腿垂直,出血的地方显而易见,颈骨后侧划破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血从中流,附近的皮肤细胞已经坏死,严谨地皱合起来。他躺下的地方距离沙发不远处,手脚没有收紧,死前没有挣扎,是一刀致命的。我重新戴上手套,蹲下去,用手触摸着颈骨上的伤痕,心里在度量伤口的大小和宽度,约长5cm,凶器很锋利,在割破颈骨的同时,没有任何的阻碍。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我重新站起来,问彭鸿丹。   “嗯,两天以前,男死者的哥哥来找他,可是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应,于是他用后备钥匙打开了大门,结果就看到尸横遍野,接着报警。由于本市的法医技术人员少得可怜,在编制上甚至是没有满编的。直接一点说,我们这里法医的位置空悬了很久,一直找不到,眼见案件的残忍性越来越令人不安,所以我们才向其他分局求助的。”   两天以前,门前设有警戒线,现场的改动不太明显,所以……一直是维持原样?我问她。   是的,纹丝不动,从来没有移动过现场的一物一体。   女死者在阁楼的楼梯上,趴在那里,同样失去了生命。她脑后扎着简单的马尾,没有化妆没有穿内衣,拖鞋踏在脚下,有一只已经脱离脚掌,落在客厅的其他地方。我往阁楼那边走去,女死者穿着围裙,上面沾满了油烟的黏稠感,甚至有部分图案已经模糊不清地化开了。当时她肯定在厨房里做饭,从里面跑出来,看到凶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于是很害怕地往阁楼上跑,但是被凶手以利器割伤了大腿,失去了跑的功能和力气,被迫往阶梯上爬动,凶手紧追不舍,以同样的利器120度斜角度割破她的颈动脉(其实那是静脉,因为血液是暗红色的)最后她也难逃一死。我用尺子量度着她脚部的伤口,发现和男死者的后颈骨的伤口大小是一样的,凶手杀人用的是同一把凶器,根据伤口的大小和敏捷的程度,我相信凶器是镰刀之类的物体。   死者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男死者叫林丹尼,女死者叫莫凤,他们有两个孩子,大的叫林肯尼,小的叫林肯。根据附近邻居的说法,他们一家人生活得很低调,他们是做贸易的,但没有仇家,更加没有与别人产生财务纠纷,现场没有大量的现金或者金银首饰丢失,劫杀的可能暂时可以排除,冲动杀人的可能也可以排除,门锁没有遭到破坏,我很肯定凶手是熟人,能够轻易地进入死者的家中,甚至在无声无息之中偷袭死者。”   我继续问她:“这是一宗灭门惨案?”   是的,但不完全是。她回答我。   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她。   里面有一个小房间,你进去就知道了。她伸手指出了一个方向。   该小房间的门前贴满了卡通式的贴纸,我下意识地用手扭开门,进入其内,一张硕大的儿童床分为上下两层,房间的尽头摆满了小模型,还有飞机的造型。左侧是一个小小的书架,里面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玩具模型比起来,书架似乎是微不足道。我触摸着小黄人的模型,皱着眉头往回走,停留在床的下铺,小男孩躺在床上,颈部被割破,大量的血迹随即喷在深蓝色的棉被上,上面还绣了一个图案,是海底总动员的主题,多莉的脸上被染满了血迹,可她还是笑得那么开心。小男孩穿着的白色衣衫全被染红,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闭而不合,手掌呈展开的状态。他的脚上穿着今季最流行最新款的运动鞋,一个人爬上床不可能不脱鞋的,他怎么看也有12岁了,不可能一点自律都没有。唯一的可能是,他当时顾着逃命,但又不知该往哪里走,床是人类最温馨最友好的伙伴,他最终选择爬上床,以为这样可以逃过一劫。从他绝望的眼神里,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当时苦苦求饶的脸孔,但凶手一意孤行,手起刀落,一条小小的生命就此烟消云散。彭鸿丹也跟着进来,无奈地注视着小男孩的尸体说:“这是小儿子,林肯。”我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往衣柜那边的方向移动着,银白色的衣柜,柜门毫无规律地敞开着,我疑惑地走过去,看了看里面的衣物摆设,心中不禁起了两个疑惑,其中一个是,这里这么乱,当时的衣柜里可能躲藏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小孩?因为这衣柜的体积本来也不大。彭鸿丹接下来的话更是验证了我的猜测。   林肯尼当时因为很害怕,所以躲藏在衣柜里,很幸运地逃过了一劫。民警已经将他带回警局。可是向他录口供时,他一直都在强调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还拼命地喊头痛。目前我们已经把他送去医院休养了,等过几天,视他的康复程度进展如何。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是灭门惨案。”我提醒她。   她叹息着说:这是为了林肯尼的安全着想。万一凶手知道他没有死,又跑回来报复怎么办?我们只能暂时对外公布,林家命案无一生还,等到真相大白之时,我们再对外公布林肯尼没有死的事实。这是缓兵之计。   林肯的身后躺着一个胀鼓鼓的东西,我觉得很奇怪,于是把他的遗体往左边移动,发现了一个面目极其丑陋,龇牙咧嘴,左眼瞎了一边的娃娃。它那披着紫色的头发,乱成一团,部分线条已经脱落,它的手里还握着一把镰刀的物体,苍白的额头占据着脸上的大部分面积,嘴巴凶险万分的牙齿令我不寒而栗。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公仔?我问她。   她慌慌张张地说:在……前面的几宗案件里……小孩子的身后都压着这么一个公仔,十足像傀儡娃娃……这一次也出现了。我可以说,这是一个傀儡娃娃杀手吗?   在这一宗之前,还有多少宗同类型的案件?我问她。   她一脸阴沉地说:“三宗,每一宗都有一个共同点,遗留下一个生还者,全是小孩!”   呐喊声在深夜以后,逐渐散去,黄雁如命令狱警把门打开,只见她一人坐在铁架床上,彷徨无助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其实只有一轮高高的月亮挂在上面,苍凉的世界,仿佛已经令她精疲力竭。莫斯……黄雁如呼喊着她的名字,她看都不看,幽幽地说:“我很庆幸,在临死之前还能有个伴,陪我说说话。请进来吧。”黄雁如逐步地踏进去,她拉出一张椅子,请示她坐下。她不想坐,双手插在口袋里,问她:这独立囚室的温度还挺低的,你会感觉到寒冷吗?   莫斯回答她:“冷的只是肉体,心却不怎么冷。”   “你为何不肯供出那些受害者女性的尸骸被埋葬的位置呢?”   “抱歉,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或许你应该亲自去问我的丈夫—翰林。”   她幽幽地发问:根据传媒的报导,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一并杀了,此事是否属实?   莫斯苦笑着:为人父母,像我和我的丈夫如此狠心的,恐怕并不多了吧?   她下定了决心似的:“只要警方仍然没有找到你女儿的尸体,我相信她还在这世上!”   莫斯突然很愤怒很激动地站起来,揪着她的衣领喊着:“她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把她活活掐死的!是那混蛋说这样才会有快感!是我亲手毁灭了她!”   她也不甘示弱地喊着:“如果你真的那么残忍杀了她!那么请你告诉我!她被埋葬在何处!好让她安葬在尘土之中,回归到最初的地方!“   莫斯很凶狠地推开她,满口脏言地辱骂着:混蛋!你就是一个疯子!滚吧!骂完以后,她还在手舞足蹈地把床上的被子,桌上的杯子一扫而空,像一名精神失控的患者般,极尽破坏之能事!黄雁如满不在乎地走了出去,她拉开了门,丢下一句: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走进电梯里,按着32楼的按钮,此楼层是通往办公大楼的。锈迹斑斑的两侧,散发出霉烂的气味,她的脑海里开始在回忆着一星期之前的事情。   莫斯夫妇在本月将会被判以执行死刑?   局长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地说:“没错,不过被他们残害过的无辜少女,在这么多年以来,一副遗体都没有找到,要是他们被处决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些尸骸被藏在哪里。所以你这一次的主要任务是,从他们口中套出那些受害者的尸骸藏在哪里,好让受害者的家属对这宗惨案有一个完美的交待。“   他们是死囚,早已经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要他们合作,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局长心事重重地说:“所以这件案子才需要特案组插手,传闻他们连自己亲生女儿都杀了。这是一个很好的缺口,只要你将其充份地利用起来,必定能令他们乖乖合作。“   好的,我接受这宗案件的跟进,什么时候出发?   七天以后吧,让他们尝试着心急如焚的感觉也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翰林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疯子,在整个案件中,他起了主导的作用!对着一个精神病的患者,你要格外小心。   明白。这一次就我和田青两个人前往调查?   局长释然地回答:“特案组目前就剩你们两个了。这宗夫妻虐杀案当时是轰动全城的,受害者家属抑压多年的愤怒全部表现在执行死刑的牢狱外面附近和周围,示威和呐喊方面,我会派遣一部分民警将民怨镇压着,他们高高举着旗帜,无非是想政府给他们一个交代和供出他们亲人的埋葬地点。有关于这宗案件的资料,我待会找人给你一份备用。这是一场硬仗,你要坚持下去。电梯门开了,黄雁如重新戴上墨镜,拐过转角处,轻轻地敲动着木门。   田青顶着新染的头发,装模作样地拿着一份文件丢到桌面上,翰林左手按着右手,轻揉着,有点意外有点惊讶地望着她,不禁站起来,连忙感叹着:“噢!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美女了!尤其是身材高挑的那种!”   男狱警严厉地呼喝他:坐下来!混蛋!   他不服气地坐了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田青看,一副极为陶醉的样子。   你看够了没有!男狱警再度呵斥他。   田青无所谓地喊着:“算了,让他看吧,反正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噢!女士!你不懂礼貌!不过没关系,你是美女,做错什么事都值得原谅。”   说吧,那些女孩的尸体被藏在哪里?她终于直入主题了。   翰林对她说:“我想吸一支烟,我的烟瘾来了,很难受!“一副色眯眯的表情。   男狱警泼他冷水:“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先生,给他吧。田青简单地建议着,毕竟她目前没有筹码在手。   他唯有屈服,极不情愿地递给翰林一支香烟,并替他点燃了烟火。翰林得意洋洋地猛吸一口烟,在空中吐出华丽的烟圈,展露着下排的烂牙,每条细缝残留着噁心的黄色烟屎,亢奋的眼神充份显示了,他之前肯定有服食可卡因的习惯,一副丧心病狂的样子。   满足了吧,现在可以说了。她重新坐了下去,凝视着他的脸庞,不得不承认,撇除变态的个性,他还算是正常的男子,可是在经过心理变态的糖衣毒药包装以后,她发现再也无法正视他。“你知道我挑选受害者的首要条件吗?”他轻声地问着。   她摇摇头,等待着他的下文。   头发。他简单地说着,她们的头发总是若有若无的散发出神秘的芳香,那是处女才会独有的香味,就像毒品一样,会令人上瘾的,一旦遇到,就再也戒不掉这种心瘾。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让我闻一闻你的头发,我就透露一个女孩的藏尸地点。   “够了!“男狱警一拳打爆了他的鼻子,鲜血喷了出来,他丝毫不感到痛苦,反而很疯狂地展露着邪恶的笑容。 第474章 小孩与死囚—创伤后的叛逆(三)   山上山儿童医院位于常都市的一个偏僻位置里,这边信号奇差,我手机长期处于安静的状态下,反而有点不习惯,只是怕crazy醒过来以后,找不到我,又跑出去闯祸。车子在半路抛锚,我和彭鸿丹被迫下车走在路上,太阳高高挂起,她全程用手掌挡着炙热的阳光,嘴里不断地抱怨政府的车辆质量不行,才走了那么一段路便出故障。想呼叫修车大队,信号又遭遇屏蔽,手机一直与外界无法联系,我们只好把车子停留在路中间,步行前往医院。在此过程中,我问她,为何要安排林肯尼住在如此偏僻的山上山儿童医院,她给我的回答是,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低调,凶手越是无法找到他,尽管林肯尼的死讯已经对外公布,和之前同类型案件的处理方法一样,用的只是缓兵之计,纸是包不住火的,唯一的方法是破除安全隐患,抓到冷血无情的凶手。   儿童医院的面积很小,停放的车辆寥寥无几,倒是有批量的小孩子在草地上忘我地自娱自乐。他们把足球踢来踢去,一个个的脸上尽管流露着喜悦的神色,但不难看出,他们都身患恶疾,身体深处承受着不该在这个年龄阶段所承受的痛苦。他们脸色没有以往那样红润,头发也很稀疏,脸色苍白,但仍要执着地坚持欢乐,坚持欢笑,这是他们的执着,他们的坚持。一个足球扔到了一个小男孩的脸上,他穿着劣质的布衣,袖子被洗衣粉洗得有点发白,脚上还穿着病人款式的拖鞋,工艺严重不行,被水浸泡过,便会发麻。同年龄阶段的男孩跑到他跟前,发出邀请:不如我们一起玩吧。他不愿意也不乐意,更不打算原谅这个拿足球扔到他脸上的小样,他赌气般把足球往外抛,一群小孩见他心情烦躁,无奈地抛下他一个人,成群结队地跑出去玩了。我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眺望着那小男孩,问彭鸿丹:“他就是林肯尼?”她表现得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没有,只是猜测而已。   我走过去,发现他拿着一支画笔在白纸上不断地胡乱涂鸦着,好端端的一张白纸,被无辜地涂染成黑漆漆的一片,看起来很可怜。还没有等我开口,她便抢着发问了:“小肯尼,今天心情怎么样?”   “很糟糕!很糟糕!”他烦躁不安地喊着。   她怕我不理解他的小脾气,小声兮兮地在我耳旁说:“自从他的家人遇害以后,他的情绪波动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医生都要给他打镇静剂方可解决问题。”   “你在画什么?可以让姐姐看一眼吗?”她充满爱心的语气并没有得到认可,他把画笔愤怒地扔到地上,很不满而且很野蛮地喊着:“你走!不关你的事!你立刻给我走!“   面对情绪时常失控的小男孩,她也毫无办法了,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我没有理会她,一字一句地问他:“有没有看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没有!我说了!没有!   到底有没有!我大声地喊着。他的年龄怎么算也是一名初中生,脾气如此暴躁,以后还得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愤怒即将要火山爆发了,如果他以为我会害怕他,那么他真的是大错特错了。就在一场斗争即将要上演之时,一把声音插进来,平息了一切。   “小肯尼,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的,要以礼待人。”他的声音充满了慈爱与温馨,林肯尼的怒气一下子平息了,乖乖地回应着:是的,医生。我惊讶地把视线转移到发出声音的那个人的身上,发现他身穿大白褂,一副圣人的模样,满脸和蔼的笑容。   不好意思,张医生,这是我的同事,他也是为了命案的调查才会如此激动的。她用手捅了捅我的后背,暗示我赶紧道歉,我同样没有理会她,朝他伸出了友谊之手:你好,我是高级法医。他也不甘示弱地握着我的手,似笑非笑地说:“我是儿童医院的副主任,这些孩子的身心健康,是我近年来的力度关注点。所以希望你……对待他们要有点耐心。”   “噢!这当然了。”在他说话的期间,我隐约闻到从他口腔中传来烟味,奇奇怪怪的气味使我不禁皱着眉头,急促地咳嗽几声,他意识到我脸上的不安,带有抱歉的语气说:“我刚刚在厕所吸了两支烟,忘记吃口香糖了,所以口中会有异味,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惑。   嗯?医生也会吸烟?我挑衅地问他。   他谦厚地说:“医生也是普通人,况且我觉得吸烟……也没有不好的地方。”   你高兴就好。我不想再与他讨论这个话题,换了一个方式:“小肯尼目前的精神状况如何?”他皱着眉头回答:“他目前情绪很容易出现大篇幅的波动,但是我为他做了全身的检查,发现他的脑袋没有受创伤,精神状态是正常的,没有妄想,没有幻听。出现情绪化的波动,极有可能是他经历了痛失亲人的伤痛,生理和心理上无法获得平衡,故此出现情绪失控的问题。他目前唯一可以应付的是,等过了眼前这个阶段,直到事情丢淡了,他的感觉越来越麻木时,那不安,烦躁的情绪便会逐步消散。不过在此之前,我并不太主张你们再来询问关于当天的情况,这对他的身心健康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彭鸿丹解释说:“我们只是想早日查出真相,确保这些孩子的安全而已。“   张医生把手插在白褂的口袋里,眼皮往上翻动着:“调查案件真相,方法有很多种,但我不赞成用最愚蠢的一种,把自己的目的建立在这些无辜小孩的心灵上。这实在有点本末倒置,太过于残忍了!“   不用争辩了。我拉着她,迅速地离开了医院。   天色渐暗,我还没有找到留宿的地方,常都市政府的财政预算计划报告里,没有包含给外来人士资助的资金,所以说,我只能自己掏钱包住酒店,但是彭鸿丹为了方便案件的讨论与调查,招呼我去了她家里暂住一段时间,直到案件调查结束为止。看着九千尺的住宅,我不禁傻了眼。没想到她是住这种房子的,一名警察有能力住这种房子,一定不简单。她看了看我脸上错愕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不用那么惊讶,这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房子,他们很早之前已经去了加拿大生活,这套房子是留给我做嫁妆的。”我呆了一会,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里这么大,去厕所还要叫车的。”她为我的幽默再次笑了起来,把配枪放在茶几上,问我:“想喝什么?啤酒还是奶茶还是咖啡?”   白开水吧。谢谢。我坐在沙发上,这里还有阁楼。   她端了一杯白开水在茶几上,说:“上面全是客房,你随便挑一个房间住吧。对了,这里有八个厕所,东面的厕所就有四个,你用东面的就可以了。西面的,千万不能用噢。”   早点休息吧,明天睡醒带你去本市的法医工作室。她愉快地跑上楼了。丢下一脸错愕的我。   黄雁如和田青相约在酒吧里讨论案件,这是她的生活习惯和工作风格。田青用自带的手提电脑在上网,近日来,关于莫斯夫妇将要被处决死刑的新闻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不少愤怒的网民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神秘人不断地在执法部门的网页下留言,以痛斥甚至斥责等字眼批评执法部门,恶性指控他们的办事能力以及应变能力。田青越看,情绪越是激动,困惑不解地问:“这些人群情汹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键盘侠而已,不用管他们。我们先来讨论这件案子吧。黄雁如拿出厚厚的照片和铺满灰尘的文件档案,铺排在桌面上,指着一堆的档案说:这些全是怀疑已经遇害的失踪者的资料还有照片,我按照日期重新排列了顺序,保守估计,这里面大概有三十几个失踪者,还有一些是没有找到资料的。   我很好奇的是,他们两个是如何被人抓到的。根据我对他们的行凶手法的了解,莫斯以温柔阳光,友好的性格去吸引同性,然后把她们带到僻静的角落处,翰林才有机会抓到她们,对她们实行惨无人道的虐杀。这种作案手法不但需要极强的配合性,还需要足够的藏尸地点。他们会把尸体安置在哪里?还有他们做事滴水不漏,又是如何发现他们的罪行的呢?面对着田青的种种疑惑,黄雁如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根据上面的资料记载,当时是莫斯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她同事为其安排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在这个过程中,她受不了内心的愧疚感和恐惧感,在心理医生的诊所内,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其中包括,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杀了。心理医生报警,警方出现,抓人,连同翰林也一并抓获。这死变态当着法庭的前面,慢条斯理地描述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对这些无辜少女进行虐杀的。无论检控官提出多诱惑的减刑条件作为交换,他都闭口不言,死活不提尸体被安置的地方。无奈只能按照基本法判他死刑,但是受害者的家属情绪激动,吵着嚷着要求政府替他们要回那些可怜的遗体,否则绝不罢休。   黄雁如眺望着所有的文件,带有目的性地寻找着心中所想的文件,她从中间抽出一份类似口供的纸质文件,照着上面的文字念叨着:这里面提及到,莫斯杀害自己女儿时,她还是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幼儿,她活生生地掐死自己的亲生骨肉,但就是不肯说把尸体藏在哪里了。谋杀的日期是二十年前,如果她女儿没有死,现在也已经有二十岁了。对了,她还说了,谋杀自己的亲生女儿是翰林主使的,他对杀害女性持续带来的亢奋感已经满足不了那变态的心理,他最喜欢看着那些毫无还手之类的生命在他面前活活死去,简直就是一种精神药物的上瘾,他逃脱不了。之后……莫斯因为自己亲手杀死女儿的事以及残害了不计其数的无辜少女的生命,导致心理不平衡,出现了偏差,常常失眠,多梦,胸口作闷,压力甚大,夜里常常会惊醒,眼睛不断地流眼泪。久而久之她才发现自己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就是这样,一宗惨绝人寰的夫妻谋杀案才得以重见天明。翰林是一名汽车销售员,事业低峰期时,天天站在外面派传单,日晒雨淋的,或许是苦闷的生活与作怪的生理诱发了他犯罪的内心深处。   不不不……彭鸿丹接着说:“社会环境的变迁还不足以把一个正常人引导成变态,畸形的冷血杀手。我透过警局里的档案文件,发现翰林从小在一个贫穷的家庭长大,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已经不幸去世,由他妈妈将他独立抚养成人,二十岁以后,翰林便搬出了家中,一个人出社会工作拼搏,根据他的出入记录,他搬出去以后,一次都没有回过老家,一次都没有。环境造就性格,这句话没有错。但不是现在进行时,而是过去式。要想了解翰林的生理构造,就得研究他的成长背景以及环境因素。就在两分钟之前,我找到他妈妈的住址,所幸的是,他妈妈还健在,消费记录一直保持着更新的状态,不过消费的地方多半在超市,其他的途径很少产生消费,看来她的日子过得很一般。 第475章 小孩与死囚—隐性基因(四)   常都市的法医办公室异常干净整洁,有关于法医的书籍一本都没有,人体解剖图也没有,墙上是空空如也的,空气甚至不太流通。我整个人走进来以后,看着这一切,不禁起了怀疑的态度:这里真的是法医的办公室?彭鸿丹说:“是的,只是……法医这个位置空缺太久,上一任法医的物品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一点都不留。”“上一任法医是谁?他为什么要走?”我不禁好奇地问着。她支支吾吾地说:“哎,总之他出于个人原因所以自动离职。别问那么多了。”可是……我还想继续问下去,她突然嘣出一句:“我带你去法医的实验室吧,那一家三口的尸体还在等着你的。”   这边的实验室比那边的已经要好很多,最起码空气流通,空间和面积不算狭窄,最关键的是,两条尸体可以同时放在两侧,不用放中间,尽管单独检验尸体是在里面的小房间,内设冷气,进入之前要穿一件大衣作保暖处理。她为我披上塑料衣服,在腰后面绑好带子,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齐步踏进了小房间。男死者的尸体已经被工作人员推进去。(如果在原来那边,我还要自己推尸体进去)   死者林丹尼,男性,年龄大约在四十至四十五之间。死者额头有淤痕,怀疑是从上至下撞击而成,初步估计是鼻子先行落地,随后额头再产生碰撞。尺骨表面无异样,手骨有显而易见的痕迹,我拿出尺子进行量度,皱着眉头说,根据显示的尺寸来看,这痕迹与棒球棍的大小是吻合的,应该是长期拿捏棒球棍形成的痕迹,死者应该有长期打棒球的运动习惯。我把尸体翻过去,她跟在我旁边,用铅笔书写着我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死者的手臂肌肉萎缩,浅薄无肉,骨质有疏松的现象,这是长期不运动形成的表面痕迹。腰椎磨损程度不算很深,身体表面特征似乎在告诉我,他根本没有做运动的习惯。两边的肩骨紧贴着神经柱,我重新检查他左手的手掌,但并没有找到类似的痕迹。很明显,他长期使用棒球棍并非是运动,可能只是拿来做其他事情。颈后面的动脉被一瞬间割破,皮肉往外翻,但不算明显,伤口的长度从齿突延伸到寰椎,皮肉被割破来不及愈合,说明颈椎后面的创伤是一刀致命的,他来不及挣扎和反抗。指甲有轻微的磨损,五个手指之中,除了大拇指没有留指甲以外,其余的都有留。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沿着尸体的下侧一直往下探索,摸到肋骨的地方,发现有曾经折断过的迹象,但后来自然愈合过。死亡原因很显然是颈动脉破裂,毛细血管受细菌感染,当场死亡。   彭鸿丹轻轻地喘着气说:“我从来没有试过为验尸的工作做记录,你真是幸运。”   我微笑着说:“以后还会后续有来。”   我们再检查女死者的尸体吧。   死者莫风,年龄大约在三十至三十五岁之间。死者的尺骨、桡骨以及手骨均出现过严重的创伤表面。皮肤表层呈现浅紫色,凝聚着淤血在不远深处。胸骨表面浮现曾经被毒打的迹象,我把尸体翻了过去,伤痕累累,从棍形状的淤痕到零零点点的灼伤痕迹,从形状和大小进行分析,估计是烟头烫伤所留下来的。莫凤遭遇家暴!而且是长期性的!她一直都遭受丈夫的长期虐打!背部的伤痕很明显是棒球棍所酿成的!腰椎被连续砍了五刀,腓骨与胫骨之间浮现被割伤的迹象,论伤口的大小和皮肉蜷缩的情况来看,胫骨受到的创伤是最先的,最后的致命地方才是腰椎。死者的胫骨受伤,失去跑动的能力,跌坐在阶梯上,失去抵抗,凶手紧追在她身后,活生生以利器将她杀死。我用剔肉刀把尸体的腰椎附近的皮肉以扩展性划开,发现了腰椎的骨头上有破裂的迹象,凶手作案的手势是垂直的形态,直勾勾地切割在死者腰椎上。很残忍的作案手法……可是他为什么要从后面开始袭击呢?是因为愧疚吗?还是单纯为了不让对方保留还手的机会。她嗤之以鼻:愧疚感?我看不像吧?要是真的有愧疚感,他就不会走谋杀这一步。我断言说:首先要考虑一件事的真实性,林丹尼在以往的经历里,是否长期患有不良的情绪病,或者常常失去控制,做出很粗暴性的行为。家暴的推测还需要进一步的确定。   现在轮到林肯的小小遗体了。他被脱得一丝不挂,稚嫩的裸体显露在铁架床上,嘴巴微微张开着,上颚的牙齿缺少两颗,似乎处于换牙的阶段。被割破的咽喉像破了一个大洞似的,空空如也的一个暗黑空间在无限地放大。我重新拿出尺子在咽喉的伤口上度量着,宽度足足比爸爸妈妈阔了两公尺,其创伤力度必不比前者小。看来凶手对小林肯的憎恨程度不是一般的小,还是只是一种巧合?我检查着他的手臂,发现其手臂上有旧患,是以前的瘀伤,但情况不算严重,或许是两兄弟在平时的生活中调皮捣蛋的缘故,会发生摩擦和碰撞,然后吵架,打架,非独生子女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不过……小林肯的皮肤白嫩白嫩的,保养得很好,或许换一个说法,似乎没有做过太粗重的活。小儿子一般是比较得宠的,大儿子就不得而知了。她拿着热咖啡在喝,我弯着腰在仔细地检查着,刚好窜到她的下面,我在检视着他的膝盖,轻轻地在膝盖骨的位置按了下去,僵硬得很,没有发现。我不甘心地站起来,不小心把她手里的咖啡碰洒了,咖啡的污渍全洒在他遗体的脚趾上,三秒过后,他的脚趾甲呈现一片红色,浅红浅红的那种,我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她不以为然地说:“哦,二重甲,一般是子女遗传到父亲或者母亲的,单方面遗传的显性基因。不过二重甲的案例确实很少见。”   由于所有的受害者的致命伤全是一次性造成的,期间没有性虐待,没有拷打过的迹象,他们的验尸报告显得过于单一,这杀人凶手的作案手法似乎有点孤陋寡闻,缺乏传统的色彩,无法定义真正的谋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的第一感觉告诉我,这件案子不是单纯的谋杀那么简单,背后必定隐藏着某些可怕的事实。我坐在这个临时的办公室,显得昏昏欲睡,报告打好了,就等彭鸿丹的命令了。过了一会,她扭开门,两手空空地走了进来,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似乎没有太多的好消息。   “鉴证科那边传来新的检验报告,在现场并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可是也没有发现曾经疑似打斗的迹象出现,案发现场没有以往的那样紊乱,凶手在犯案以后再清理现场的概率很微小,换句话说,凶手没有遗留下任何的线索。”她低下头,疲累地揉了揉眼睛,微弱地发出哀怨的气息。   我靠近她的脸庞。小声地问:“有没有觉得警局很不妥当?”   哪里不妥当了?她明知故问,头也不抬起来。   “为什么那些同事……”我欲言又止的说话语气或许让她觉得很好笑,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你在这时候进来,谁都猜得出,你是来调查傀儡娃娃案件的。你还想他们怎么样?给你倒杯茶?不招人妒是庸才嘛。”   哦,好吧。我突然变得不知所措。   “这里好闷,我们出去吧,倒杯咖啡给你喝,这边警局的咖啡是全部分局最好喝的一家。”   黄雁如和田青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到了一片渺无人烟,穷乡僻里的地方,沿路走过去,几乎全是老人坐在房子前乘凉,或者拿着一份当天的刊报在阅读,上面破洞很多,大概被阅读了很多次了吧?这很难说。田青拿着一张写着地址的纸张,不断地眨动着双眼眺望着前面的房子,终于在后面的一个破落的花园处发现了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上面显示着的门牌号恰恰就是她们要找的地方。   黄雁如维持着耐心,一直不断地敲门,敲了五分钟左右,一直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前来开门,她们正想着要离开时,门却在这个时候悄悄然打开了。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满脸皱纹的脸庞,凌乱的白发,一副还没有睡醒的表情探出头来,困惑地问:“你们找谁?”田青抢着回答:“我们是特案组的警察,这次前来主要想找你了解了解关于莫斯的事情,也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将会在数十天以后,被处死。”原本她们以为老太太会很悲伤,甚至会激动得晕倒过去,没想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轻声又满不在乎地说:“只是这样子?进来吧,反正我也没有事情做。”   刚进到房子里面,立刻便闻到从空中飘来的一股酒气味,凌乱的客厅,衣服和袜子乱摆乱放,书架上的书籍寥寥无几,犹如一副丢失灵魂的空壳。老太太很快便坐在沙发上,捂着半边脸说:“我年纪大了,行动不太方便,想喝水就自己去倒吧。”田青故意地说:谢谢,可是你这里好像连一个煮水的东西都没有。请问你平时喝什么?老太太默默地指着墙上的饮料,多半是啤酒,看来她的老年生活多半与酒精度过了。   黄雁如直入正题:不如我们谈谈你女儿吧,你对于她杀害多名无辜少女有什么看法?   她苦笑着说:“你在开玩笑吧?我的……乖女儿从小就有自己的宗教信仰,怎么可能会轻易杀生呢?就算有,她顶多也只是帮凶而已,其实……她比那些无辜的少女更为可怜!”   “可是她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得了吧,她只是在胡说,她那么爱她,怎么下得了手。“   “你的意思是……真正杀人的其实是翰林?   “嗯……那狗养娘的,结婚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他心理变态,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什么你不阻止他们结婚?”   “噢……上帝知道,我曾经有极力劝阻她与那死变态结婚,可她非是不听,非要和他在一起,还很白痴很执着地认为那就是真爱!”老太太极为夸张地做了一个动作,然后一脸的不屑地说:真爱个鬼!害死了多少人?!   田青环顾四周,皱着眉头问:“这房子那么大,你一个人住?”   “目前我是一个人住,以前是他们两夫妻陪我一起住的,直到……小贝儿出生以后……他们就搬走了。之后……从新闻上看到,他们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杀人重犯!我的孙女也下落不明……新闻是这样报导的!”   他们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是的。老太太一脸的醉意。   大约是多少年前的事?   30年前……左右。老太太重新昏睡过去,这一次,她再也没有醒过来,手里的啤酒瓶从她手里滑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任由她们怎么喊,她都没有反应,也没有知觉。口袋里还放着一张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她在照片里抱着一名白白胖胖的婴孩,笑得很灿烂很开心,阳光明媚的背景下,渲染着幸福美好的时光。黄雁如看着黑白照片,不禁悲从中来,眼睛发麻地产生了痛感。   当地的救护车把老太太抬走,警方在尝试着找田青了解具体的情况。到场的医生很遗憾地告诉黄雁如,老太太是喝酒过度,导致呼吸功能不协调,加上年纪老迈的缘故,就这样走了。医生只是让她好好保重节哀顺变,除了这些,他也没有其他的话可以安慰眼前这位黯然失魂的女孩。 第476章 小孩与死囚—暗中观察(五)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唾液流溢到衣服上,我瞬间跳了起来,用手把流有唾液的地方给擦干净,努力地强迫自己回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在书房里睡着了呢?我把看到一半的书籍重新拿了起来,发现是外国文学《教父》此书被誉为男人的圣经,所有的罪恶都隐藏在故事里,据说是男人必读的。对了……我终于想起来,昨晚整理完验尸报告以后,无聊地在书房里溜达,发现书架上挤满了充满诱惑的书籍,我看着琳琅满目的作品,终于挑了《教父》进行阅读,开着台灯,在强烈的灯光下阅读了三分之一的内容。或许是因为我不懂黑道的人情世故,无法把自己带到故事情节里,感受不到故事人物的跌宕起伏,结果越看,眼睛就越是疲劳,然后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天亮了,台灯还在开着,这就说明,昨晚她没有来过书房,没有看到我狼狈不堪的一面。还好还好,不然我就显得很尴尬了。突然空中飘来一股香味,生煎荷包蛋的气味,我的肚子竟然毫不争气地感到饿了,不断地发出“咕咕咕”的叫声,我被香味深深地吸引着,屁颠屁颠地往楼下跑过去。彭鸿丹穿着围裙,拿着锅铲,餐桌上摆着精美的爱心煎蛋和火腿肠!两样都是我的挚爱!我不顾自己的形象,跑下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叉子截除着煎蛋的部分蛋白,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她把锅铲拿回厨房,像个小孩子一样,撑着下巴,顶着餐桌,好奇地看着我问:“我做的早餐有那么好吃吗?”我被食物填满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简直是人间美食!”“真的吗?”她倒是显得很开心。“如果有得选,我一定娶你回家做老婆!”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好奇地打量着她手里拿着的照片,问:这些是什么照片?   她不以为然地说:“这是之前三宗案件的现场照片,是我特意从证物房里拿出来的。   我随手抽出几张照片,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在研究着:哇……拍摄小组倒是挺细心的,连后花园的窗户位置也拍了进去。不过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花园,偏偏有残留的烟灰,吸烟有危害健康嘛,真是的。   不……她皱着眉头说:我调查过了,三宗案件的受害者中,均没有一个人有吸烟的习惯,在现场也没有找到烟灰缸之类的物体,他们的医疗报告也很清晰地指出,他们的肺部是属于正常情况,并没有被烟草含有的化学物质所污染。   我手里的叉子掉了下来,我不是没有力气,而是被某些事情震撼到了。回想起,我解剖林尼迪的尸体时,他的肺部也是属于健康的,正常的,并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证明他有吸烟的习惯。喝酒或许有,但吸烟真的没有!可是他家里的地方确实找到相同的烟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把刀和叉子放下,匆匆忙忙地站起来说:“我们走吧。“去哪里?她问我。   我们来到了一座豪华的住宅区,不过附近很安静,至少很难看到有人从这里经过。彭鸿丹好奇地问我:“你带我这里干嘛,这里是首宗案件诞生的案发现场。”我嘟囔着:“找到那些奇奇怪怪的烟灰。“她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态,就被我拉了进去,还好门没有被锁住,一下子就被我打开了,转眼跑到后花园,照片里的烟灰已经不复存在,她倒是气喘吁吁地问我:“你到底想干嘛?跑得那么快。”我问她:“鉴证科在现场的烟灰里,有没有化验到其他什么东西?”她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状态:“嗯……也没有特别的地方,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灰烬,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你一定猜不到,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只找到烟灰而找不到烟头,或许是吸烟者把烟头带走了。但是很难解释不是吗?他既然随意地把烟灰洒在地上,又怎么会那么好,把烟头也一并带走呢?我胸有成竹地说:“他不留下烟头并且把它清走不是因为他讲卫生或者什么的,而是因为他害怕把烟头遗留在现场,鉴证科会检测到他的唾液在烟头里,然后找到他的身份,这可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你究竟想说什么?她还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我把她的头扭转一个方向,指着能够清楚地看到客厅中央位置的窗口说: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当时客厅发生了什么事。换言之,当凶案发生时,当时窗后面一直有一个人在吸着烟,欣赏着谋杀的场景,他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实际上,他很有可能是此宗案件的幕后主使。凶手尽管是另有其人,可是他的作案手法往往是一击致命,没有虐待或者泄愤的行为,很明显凶手是没有预谋的,或许是受到了某种特殊暗示,从而刺激他潜意识的镜子反射行为。而这个幕后黑手则一直在欣赏着这令他兴奋无比的犯罪过程!   她终于觉悟了,不敢想象地说:“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宗团伙作案的谋杀事件?凶手不是单独一个人,有人一直在为他策划着一切?促使他谋杀,犯罪,满足其变态的心理!”   我困惑不已地说:“目前还有很多疑点的,例如说,为什么林肯尼可以非常幸运地逃过一劫呢?不仅仅是他,前面三宗案件是同样地遗留一个小孩,究竟这其中到底隐藏着哪些规律呢?”或许我们应该从这些奇奇怪怪的家庭里找出这些答案。   搜寻队在后花园经过五六个小时的挖掘,终于有所发现,在深藏地下的泥土中,浮现了大部分的骸骨,它们的姿体是不完整的,要么少了个骷髅头,要么少了手骨。随着时间的逝去,有部分骸骨已经无法寻回,根据现场法医的判断,从后花园处发掘出来的骸骨最起码有二十副,法医判断全是成年女性。除了骸骨以外,还发现了部分女性用品,例如高跟鞋、口红、手提袋、内衣、内裤还有假发。另外,民警还在附近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一个经过特殊改造的秘密小空间。里面全是用来施以酷刑的工具,包括电锯,铁链,铁锤之类的……各种各样的恐怖刑具满目玲琅地悬挂在银白色的铁墙上,附近还发现了一辆废弃的车辆,属于卡车的类型,但同样地染满了灰尘,似乎是多年没有启动过。   天色已晚,黄雁如和田青两者之间彼此心照不宣,默默地坐着火车往那熟悉又彷徨的城市折返着,一路上她们似乎是各怀心事,火车轰隆隆地响着,一幅又一幅的风景来来去去地变换着,树木摇摇晃晃似的,一眨眼便晃了过去,,虽然她们一前一后地坐着,视线同样地放在窗外,但是她们的内心活动必然是多变的。   熬过了一夜,她们总算回到了以往站满示威人群的广场,她们同时下着车,黄雁如出其不意地开口说着:“今天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可是……她似乎不同意先回去,毕竟黄雁如是她的上司,这样做其实是于理不合的。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多恐怖的事情等着你呢。黄雁如不喜欢同一句话说两次,她便不再继续坚持下去。   她知道,这件事必须由她自己给莫斯一个交代。   半夜里的狱警显得更为警惕和谨慎,经过几番查问之下,终于同意让她进去。这时候的囚犯多半在呼噜声中入睡,他们像一个没有人照顾的可怜孩子一样。她凭着模糊的记忆,摸索到莫斯的囚室,轻轻地拉开着,莫斯还没有睡,搬了一张椅子立在窗户前,皎洁的月光照耀在她凄寒的脸上,她无法识别在莫斯脸上浮现的神情究竟是哀伤还是难过,她似乎预知到某些重要事情的来临。轻声地说:“警官!这么晚了……还来看我?”是的,给你带来……噢,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向你宣布一个坏消息。莫斯说:“我知道,我亲爱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她显得有点惊讶地说:“你都知道了?”莫斯苦笑着说:“或许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在今天里,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感到疼痛,心脏以窒息的感觉一直在收缩,令我无法呼吸……这大概就是自己亲人受苦受难时候的一种感应吧?之后我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找不到安定的地方,失去了自己的家,迷失了自我。这种感觉的最终结果是……她走了……而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莫斯默默地留下了温热的眼泪,黄雁如用自己的手掌接住了莫斯的泪水,深呼吸着说:我们去找过你妈妈了。她还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是关于你的。   翰林心理变态,你不可能不知道的,为什么你当时还是要选择嫁给他?   莫斯无奈地说: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道扑到那堆火上面去,肯定会受伤的,可它还是扑了上去,飞蛾就是这么傻!   “你当初是如何对这些女孩进行诱骗的?”   莫斯澄清说:“我没有诱骗她们,只是翰林那混蛋总迷恋我身边的朋友甚至是同事,为此我换了好几份工作,总能认识几个年轻的女孩,这反而成为了他的猎杀目标!“   30年前,你和你的丈夫还在你妈妈那里居住,住了一段时间以后,你的乖女儿便出生了,之后你也正式搬离家中。同一时间,在那边已经有大部分的少女神秘的失踪,我们觉得事有跷蹊,于是在你以前住的地方进行了大范围的搜查,结果找到二十副骸骨!这些照片是从挖掘现场拍下来的!“   莫斯接过照片,半哭半笑,怪为惋惜地说:那混蛋一直在骗我!一直说把尸体烧了或者处理好了,原来他一直把那些可怜的女孩埋葬在后花园地下!你看!她们多年轻多青春多艳丽!无缘无故就这样毁了……她手里的照片滑落下来,现场一片狼籍……更可怕的是……我亲爱的妈妈居然一直和她们的灵魂住在一起……   黄雁如接着说:“你妈妈也说了,你很疼爱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如此狠心亲手杀死她的!“   莫斯很激动,很生气地站起来,两眼凶狠地瞪着她:“你刚刚在说什么?!你问关于我的女儿的事?!你真的问她了?!“   我……只是想……   椅子瞬间被摔破,她语无伦次地破口大骂:我他妈说了多少次!不要多管闲事!我女儿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惨!为什么你们总是不肯放过她!非要咬着她不放!你要找是吗?!她的遗体漂浮在大海里!你自己去找吧! 第477章 小孩与死囚—失踪的小孩(六)   所谓的犯罪团伙,其实就是两个人至五个人之间,他们当中会有其中一个人充当团队的首领,他很聪明,不费一兵一卒,只需要利用其拍档的仇恨心理或者情感脆弱的一面,再加以假意性的鼓励,煽风点火,作出引导的暗示行为,导其思想,引其行动。利用彼此之间的共通点,将其拉往最高峰的顶点,然后瞬间爆发(史上最经典案例请参考第二次世界大战)   “那就是说,凶手其实是一个很可怜的人,在生活中处处受压迫,这也是幕后黑手选中他的缘故。”彭鸿丹说着,点燃了手中的香烟。没想到原来她有吸烟的习惯,不过她吸烟的姿势和神情,看起来心情很复杂。   “我们要找的凶手,他在现实生活中处处没有存在感,无法感知自己存在世上的意义,越迷茫,越容易犯错。”我挪动着椅子,移到另外一张桌子上,把林家的全部遗照拿在手里,指着上面的人说:“这或许与家人没有关系,他只是想杀人而已,那么谁最容易杀害?当然是有家庭关系的受害者们,家人一旦受牵连,其中一人便会很容易受妥协。”   那么到底是谁要挟谁?她问我。   她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难到了,我低头沉思着:嗯……由于他们两夫妻的死亡时间相当接近,一时之间很难断定,他们究竟是谁最先遇害,但前后所间隔的时间其实是不会超过十秒,假设是男死者最先遇害,女死者之后才出现,她很害怕,看着自己丈夫惨死,她想逃跑,但是被凶手以利器割伤脚部,失去行动力气,同时失去抵抗的可能。   她疑惑地说:“那就有一个很值得怀疑的地方,她为什么不还手呢?我翻查过记录,她曾经是学校里的体育生,还参加过自由搏击比赛。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就算真的遇到凶险的场面,她绝对有足够应付的能力甚至抵抗,怎么会如此轻易被割伤了呢?除非……“   我替她说下去:“除非凶手和她有很亲密的关系,她很依赖凶手,并没有产生警惕性或者敌对的行为。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难道她有秘密情人?彭鸿丹在猜测着,似乎这是最显而易见的杀人动机了。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在小肯尼的身上,他一定是看到了某些东西,只是一直很害怕,所以不敢说而已。我在提醒她。   她正想说下去,突然门外闯进了一个人,是一名男警,他慌慌张张地在她耳边念叨不停,她惊讶地喊着:又有一个小孩子失踪了?   我想说的是,最近的变态杀手全是恋童癖吗?挑选的目标几乎都是小孩子。彭鸿丹吃力地往山上的别墅移动着,对于平时并不爱运动的她而言,住半山的豪宅确实不适合她,偏偏声称不见了小孩的家属就住在这种地方。华丽的门口,迎面而来的是两夫妇,他们面容憔悴,仿佛在一夜之间经历了毁灭性的灾难似的,迫不及待地朝她行示意握手礼节。她自我介绍着:我叫彭鸿丹,隶属凶案调查组的调查主任,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山。小山是一名年满二十的血气方刚的男子,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很快便以破薪一年的资格入选凶案调查组,快速地成为了她的下属。   很高兴认识你们。作为妻子的她,已经说不出话,只有丈夫才能稳住目前的情绪。   嗯……我们先谈谈你们的小儿子威利吧。   “我们昨天去亲戚家做客,本来想带两个孩子一起去的,可是大儿子要面临考试,小儿子又身体抱恙,我们想带他去看医生的,可是亲戚那边的热情好意,我们又无法推却,所以只能把两个孩子遗留在家中。我们怕孩子会出事,已经第一时间赶回来,可是……小儿子还是不见了。他妻子忍不住插了一句在尾段,说罢便一脸的泪水挂在脸庞上,痛苦地埋在他的胸前。   小山问他们:“难道你们早就意识到,小儿子会出事?“   丈夫回答着:“不……只是离开他们以后,我全程心绪不宁,悬着的心无法安定下来!我就知道,这是要出事的预兆!“   彭鸿丹尝试着令他们放松起来:你们会不会过于担心了,或许他去了同学家或者……亲戚朋友家?   妻子用纸巾擦拭着眼泪,满声颤抖地说:“他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全部没有发现……怎么办……亲爱的,我很害怕……“   她悄悄地在小山的耳边问:失踪够四十八小时了吗?他回答着:已经七十二小时了!按照犯罪学的逻辑推算,儿童的失踪时间拖得越久,其生命产生危险的可能性极大。突然一个足球飞了过来,只见一个小男孩对他们视若无睹,旁若无人地踢着足球,独自玩乐。他妈妈劝阻着:亲爱的,爸爸妈妈在和警察叔叔谈正经事呢,你回房子里玩行不行?他选择性失聪,继续在玩弄着脚上的足球。他父亲大发雷霆:维斯!妈妈让你回去!你听到了没有?他这才拿着足球,灰溜溜地回到房子里。妻子反对丈夫的暴脾气:亲爱的,你又当着我的面吼孩子了。丈夫微笑着说: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先进去里面谈吧。刚踏进去的第一步,随即便传来打碎东西的声音,维斯在客厅踢足球,把东西给打烂了。其父母没有责怪他,纷纷地拿出扫把进行清扫着。彭鸿丹看着玻璃瓶原来摆放的位置,就陈列在柜子的最顶层,目前维斯的年纪是使不出那样的脚力,他是故意扔足球上去,把东西给打烂的。客厅的中间还放了一座大钢琴,保守估计最起码值五万块。妻子的清理工作交给丈夫,腾出多余的时间看着维斯,满脸的哀愁,转眼便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她强颜欢笑地说:孩子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一直都很疼他们,费尽心思都要给他们最好的。   警官……求你告诉我,威利他会平安归来吗?   这个……抱歉,我也不敢保证。   烈日当空,政府门前的草地上,依然聚满了对死囚进行示威的反对者,他们异口同声地呼喊,一定要寻回受害者的遗体,哪怕是一副骸骨也行。田青今天是独自一人前来的,黄雁如一人连续工作二十几个小时,已经身心疲累,今天就只有田青一个人。她一言不发,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昂首挺胸地穿透着群众的呐喊声,进入死囚监禁的范围。狱警带着她前往熟悉的房号,随着电闸门的自动展开,她又看到了一张极其丑恶,精神失常的变态罪犯的嘴脸,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在保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似乎在他心里,一早就知道,她会准时出现在他面前。   她走到他跟前:我可以坐下来吗?   请坐。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非常有绅士风度,可惜那张罪恶的嘴脸始终令人大打折扣。   她坐了下去,双手合在桌子上,半张开着嘴巴,似乎在犹豫着某些事情。随后接着说:“我们在你过去家里的后花园挖到这些东西。”她把现场拍到的每一张照片全部铺平在桌子上,伸展开来,照片上的全是一副副惊心动魄的骸骨,伴随在旁边的是年轻又快乐的面孔,总令人百看不厌,只是她们的灵魂丢失了,或许封印在照片深处。   噢……可怜的孩子。他满不在乎地欣赏着眼前的照片,眼神里满是战胜一切的欲望,看着照片就像看着某种战利品一样。   她指着照片说:从年龄推算,她们失踪时间等于遇害时间,十五岁到十七岁再到二十岁,随着比例的变化,你挑选目标的年龄在逐步增加,成了正比例。她们年轻貌美是你挑选目标的首要条件?   她们给我的感觉简直是妙不可言……我很怀念过去的自己……不得不说……这很美好!他在自我陶醉着,说出一大堆令人反感的对白。   慢着!她重新捡起其中一两张骸骨的照片,在挖掘的过程中,他们没有发现毛发的残留迹象,也就是说她们在遇害以后,头是光秃秃的,她们的头发被剪光了,是你替她们剪光的!   他保持着令人反胃的笑容,嘴角在微微挪动,似乎想吸烟,又想说话似的。   她强忍着内心的慌乱,维持着耐心,平静地问他:“还有其他的尸体被藏在哪里了?”   老规矩,我想摸摸你的脸庞……摸一次,我就告诉你一副尸体的埋葬地点。他不知羞耻地提出交易条件。   她站起来,愤怒地打算离开,他放肆地发出笑声:怎么?你不相信我?那我就送一份见面礼给你吧。给我听好了,皇后大广场后面村庄的荒土上,地下有你想要的东西。她扭开门,丢下一句话:我暂时选择相信你。   倾盆大雨在半夜里倾泻而出,挖掘队只能苦苦等待着大雨的停止,当雨水耗尽时,便是挖掘工作进行时。被雨水稀释过的泥土变得更容易翻动。挖掘队挖地三尺,在潮湿的环境里,翻动着泥土,白色的物体淡然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大部分粘稠着泥土成份,轻轻地抹走着骸骨上的泥土,他们在电话中报告,连夜把骸骨送回实验室,法医在半夜里为骸骨做身份鉴定,到了第二天的十二点,骸骨生前的面貌已经恢复了七八成,透过电脑分析,将照片的清晰度百分之八十还原,他坐在电脑前,把过去的失踪者的照片与还原的照片做了一个对比,最终结果显示为,百分之八十不吻合,也就是说,挖掘出来的骸骨甚至与前面被报失踪的受害者毫无关联,这神秘的骸骨不在预算的受害对象范围内。   田青来到牢狱以后,才接到法医传送给她的照片,附件为详细的检测报告,她皱着眉头,深感不安地走进他的囚室,他仿佛一夜未眠,仍然精神抖擞,充满着邪恶的笑容,抬了抬头问她:怎么样?我送给你的那份礼物还合心意吗?   她面对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从心底里被恐惧笼罩着。“法医赶着通宵的工作,把那副骸骨生前的样貌恢复了百分之八十,可是无法与失踪者的样貌匹配,也就是说,那副骸骨的身份未明,我们比预期中的受害者数量多了一名。   或许是你们的电脑技术不过关呢?其实它的记录已经在失踪者里面了。他满不在乎地说着。   不……法医推断那副骸骨的年龄大约在十三至十四岁,而所有的失踪者里,没有年龄十四岁的。这一点肯定不会有错。   他露出冷漠的笑容:还想和你玩玩呢。   “这个好像是……小花。“莫斯在努力地回忆着。   她是做什么的?田青问她。   “小花是贫苦人家,她很小的时候已经离乡别井出来工作。她在我家做过几个月保姆,后来她没有再出现,我还以为她去别的地方工作了。”   “翰林连她也杀了,因为她的家人一直以为她在外面生活,所以没有报案。”   “天哪……他连自家的保姆都不放过……这狗养娘的!” 第478章 小孩与死囚—丧子之痛(七)   我从柜子和抽屉中取出瓷碗,纸张,泡沫塑料杯、纸巾、消毒棉签、信封、粘土、蒸馏水、一瓶枪支用钝蓝色或者黑色)、一瓶RTX(四氧化钌)、几管强力胶以及一个平底小铝锅。接着我在数码相机上安装了微距近拍镜头和遥控快门,架设在翻桌上,再用厚厚的棕色纸覆盖着另一张桌子。彭鸿丹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我的实验室,探着小脑袋问我:“你在干嘛?“嗯……没有,只是在做一些小小的实验而已。找我有事吗?我丢下手里的工作,给她倒了一杯开水。她随口说了声谢谢,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感觉。看来某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有一户人家的小孩失踪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煞有介事地说:我怀疑和傀儡娃娃一案有莫大的关联。   何以见得呢?我捣鼓着手里的数码相机,漫不经心地左右他而言。   时间,地点,家庭关系,一切的种种迹象实在太吻合了,我不得不怀疑,这并非偶然事件。她很坚定地表示自己的观点和理论。   或许他只是一时贪玩跑了出去,没有和父母说而已。我尝试着安慰她。   不可能!就算是再贪玩,也不可能拖延那么长的时间,我感觉,一定是出事了。她脸上的神情愈是不安,我的思绪越是被她带动着。   搜寻队在工作了吗?我只好问她,如果再反对她下去,她必然会失控。   嗯……已经搜寻了一天一夜,目前还没有发现。不过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最起码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可是人去了哪里呢?   啊……我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撑开着干涩的眼睛,轻揉着眼珠,弱弱地说:“我们去医院看望小肯尼吧,反正在实验室都想不到头绪,或许找他聊几句会有更大的突破。也行。她同意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抢一步走在我前面说:“我先去拿车。”   山上山儿童医院的小孩子在我们到来以后,仿佛变得阴气沉沉的,看到我们好像见鬼一样,纷纷闪躲着。她一时之间还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我引导着她,凭着上次的记忆,摸索着模糊不清的道路,来到小孩子静坐花园的地方,上一次小肯尼也是坐在这里的。这一次他也是一样,不过他这一回没有静静地坐着,反而是对一个同年龄的小孩子拳脚相向,他竟然在欺负其他的小孩子!彭鸿丹赶紧跑过去拉开他,并且用成人的语气呵斥他:“你为什么那么顽皮?欺负其他的小孩子。”“他取笑我没有爸爸妈妈!”他语气里更多的是愤怒而不是悲伤。“就算是别人取笑你,你也不可以欺负他人!这是极度不礼貌的做法。”你放心好了,他一定会报复我的!“小肯尼咬牙切齿地喊着,对她的管教十分的不满意。话音刚落,一泼水淋到他们两个的身上,刚才被欺负的小孩朝他们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带着胜利的笑容逃离现场。他们全身都湿透了,彭鸿丹很生气,但是在小朋友面前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强颜欢笑地说:现在的……小孩子真是顽皮……我估计她当时的心里已经想着要把他撕成两半。小肯尼穿着露脚趾的拖鞋,十个小脚趾全部都湿透了,在阳光的折射下,他的脚趾没有发生变化,这使我一度感到十分困惑。我向这里的护士借了一条毛巾,装作好心地他擦干净身上的水迹,尤其是脚趾下,清洁了很多次,他的脚趾始终没有发生变化。我一脸惊愕地思考着,彭鸿丹走出去接了一个电话,随后她跑回来心情复杂,沉重地对我宣布:“很抱歉,那孩子被找到了……”我的眼珠往两边转了一圈,寻思着事情并不简单。   彭鸿丹在赶往山上别墅时,途中心情是异常的哀伤,非常复杂的,一方面她曾经极力地安慰那对可怜的夫妇,他们的孩子会没事的;而另一方面,他们可怜的孩子确实出事了。她从来都不擅长安慰别人,这一次要安慰一对夫妇,更是难上加难。警戒线已经在现场包围着,可怜的夫妇跌倒在地上,掩面而泣,丈夫倒是挺坚强的,全程都在强忍着泪水,脸上满是哀伤痛苦的表情,他正在努力地安慰着受尽心灵创伤的妻子,自己也很伤心,但是又能怎么样呢?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我随之而来,戴好手套,跨过警戒线,在一片草丛里,我发现了一副小小的尸体。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进行着采集工作,现场是一片大草丛,来来往往的人流甚多,要发现可疑的线索可能需要长时间的筛选和排除。他惨白的脸容,戴着金丝的眼镜,脖子渗透着暗红色的血液,有一部分已经干枯,手掌微微蜷缩着,侧着身子躺在草丛里,他的鞋子和校服的领带都不翼而飞,可怜的脚丫子只剩下穿着袜子的表面。我重新蹲下去,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把他的遗体扶正,歪着的身躯下浮现了一个娃娃类型的物体,我拿起它,大面积的苍白脸庞,全是黑瞳的大眼睛,稀疏的头发,充满着恶毒的嘴唇,左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沾满血腥的镰刀(尽管那血腥两字是我自己加以构思幻想上去的)他的遗体顺着温热的气温躺在草丛上,我抬起他的颈部,仔细地检验颈部表面的伤痕。伤口的大小以及形成的过程几乎是大同小异,粘稠血液的皮肤细胞顽固地缠绕在左侧的颈部边,丑陋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一切显得是如此悲凉。宽度和长度全是一样的,往往又是一刀致命,她的推断没有错,这是第五宗同类型的案件。根据尸温的探测,他死去的时间最起码有三至四天,尸体已经在高度腐化,引来嗜腐肉如生命的蛆满满地爬满了尸体的附近。难怪妻子如此伤心,她看着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现在死了也要变得面目全非,每一个当妈妈的,实在是于心不忍啊。我检查着尸体的手臂,发现他的手肘有被擦伤的痕迹,肩膀也被咬伤过,浅而易见的牙印在阳光的照耀下还能看得很清楚。威利常常和其他的小朋友打架吗?我问正在安慰妻子的丈夫。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威利有时候脾气是挺大的,可是他又不至于会和别人打架。他性格一般挺文静的。   我无奈地告诉他:在他的手肘处找到淤痕还有被咬伤的痕迹,他最近估计有发生过打斗。   不……不可能的……他一直都很乖。难道他在学校里被其他的小同学给欺负了?不……   我尝试着更换另外一种说法:在小威利失踪之前,他的行为举止有没有哪些奇怪的地方?   “他最近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偶尔和哥哥闹着玩,其实也没有很特别的地方。”   我停止和他的对话,转眼悄悄地问彭鸿丹,发现尸体的过程是怎么样的。是谁发现的。   她准确无误地告诉我,是维斯发现的尸体,不过很奇怪的是,他发现尸体时,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或者很震撼,甚至连一点害怕都没有。全然面对着这一切,看着弟弟的死亡,看着弟弟的遗体变得面目全非。最为离奇的是,他居然丝毫不感到伤心或者难过,还能躲在一旁的角落里自娱自乐地玩着足球。接着她又问我:威利的尸体有没有被移动过,他是在室内还是在室外遇害的?她这个问题倒是挺关键的,我严肃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清了清嗓子说:小威利的尸斑只有一处地方,期间尸斑的位置并没有移动或者改变过,他的皮肤长期遭受细菌的滋生和感染,遇害时估计在室外,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没有转移过尸体,杀了人之后,直接把尸体遗弃在这里,丝毫不做处理工作。看来……他还挺猖狂的。她拿起用塑料袋装载着的娃娃,眼里满是哀怨地说:难道这真的是一个充满诅咒的娃娃?每次的命案现场都有它的踪影。我默默地接过她手里的娃娃,勇敢无畏地盯着娃娃的脸庞看:“我不相信诅咒,可是这娃娃的背后一定隐藏着很重要的关联线索。”被我捏在手里的她,显得很无助,很无辜,可依旧是一副恶毒的嘴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我紧紧地捏着娃娃,彷徨无助地看着现场的林林总总,痛心疾首地扭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对伤心欲绝,对明天失去一切希望的夫妇,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命运呢?没有人知道,在无尽的黑暗里,我们只有不断地向前走,才能找到光明的出口。   黄雁如经过一整夜的休息调整,她目前已经精神十足,脑袋灵活,对周边的一切感到非常灵敏。一大早上,她的电脑上已经接收到田青发送给她的工作报告和调查进度,调查报告上的文献内容很是让她惊讶,但她很快便恢复正常,变回以往的镇定自若的表情。她心里很清楚,翰林是一个十足十的死变态,这一点已经是无可否认的了。莫斯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嫁错丈夫,开始了自己的悲剧人生,连累数以百计的无辜生命。这是她的罪孽,她无从狡辩也无从躲藏,她必须要偿还犯下的罪孽。包括亲手杀死自己的小女儿,但是关于这个说法,她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莫斯从一开始只是很激动,语无伦次地表示,自己的小女儿已经死在她手里,这是无容置疑的事实,她不允许再有人提起这件事,一旦提起,她心中的怒火自然就会火上加油,谁也克制不了。在她的眼里,莫斯从来就不是一个毫无血性,大奸大恶的女人,她明白,了解这个女人,在她内心深处必定隐藏着无法倾诉的哀痛,现在她要引导她说出真相。   她再次来到莫斯的牢房里,莫斯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对着窗户在画画,画框上摆着一幅正在传作的作品:一条川流不息的小河流,被阳光的温暖所包容着,生机勃勃的草地,戴着帽子,坐在草地上的小女孩,只看到她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脸庞。左侧摆放着很多她的作品,具体风格和眼前这一幅是不相伯仲的,同样充满了朝气蓬勃,充满了神秘,寄托着无限美好的希望。只是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她盘膝而坐,抖动着大腿,活像一个大小孩似的,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年。随着牢房的门被打开,她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莫斯友好地问:“警官你来了?”   她干笑了一会,然后说:“看来你今天的心情还蛮不错的。”   是的,要保持好心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观察着莫斯过往的作品,内心深处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抚顺着额头前面的碎发,笑着说:嗯……狱警先生似乎要带你出去散步。   非常乐意。她优雅地站起来,拖着懒怠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踏向未知的明天。   黄雁如在莫斯离开了以后,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正方形的大纸箱,她把莫斯的作品全部塞进纸箱里,同一时间,她警告驻守牢房的狱警,无论莫斯的态度多么的强硬,立场有多么的坚定,都必须要尽量拖延她寻回自己作品的时间。她看着一幅幅的作品,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第479章 小孩与死囚—家庭矛盾(八)   他在两名警员的带领下,困惑不已地促步踏入警局的范围,坐在空无一人的独立空间里,刚才的两名警员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何种情况。随着门的轻轻移开,他的注意力才得以集中,一名年轻大方又性感美丽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沓厚实的纸质文件,他观察着眼前这个女孩的一举一动,她把望向外面的窗户用窗帘给封住,遮挡了,让他看不到外面走廊的情况,整个独立空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的状态中,他感觉喉咙干痒,有话说不出的感觉。她又爬上天花板,用布料之类的纺织品把摄像头给遮挡住,这一举动才让他猛然醒悟,眼前这位美丽大方的女孩是便衣警察,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说话了:“我说,警官啊,你无缘无故带我进来这里干嘛。再说了,能不能不要拉下窗帘,没有阳光的环境,我不太习惯。”“看不得阳光,做贼心虚啊?”她冷漠地嘲讽他,他毫不在乎地说:我光明正大怕什么,我只是不喜欢昏暗的环境而已。“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吧。你弟弟一家人全在房子里被人杀害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他捂着鼻子与嘴巴之间,假意地咳嗽几声,然后说:“我很遗憾,但最重要的是,要抓到作案的凶徒,不是吗?”   可以简单地为我讲述一下,你和哥哥的具体关系吗?她把热咖啡推到他跟前,可是他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   “我和弟弟是重组家庭,小时候,他妈妈带着他来到我家,两个单亲又残缺不全的家庭便重新组合起来了。之后的日子也没有过得特别紧张,我们相处得很融洽,爸爸妈妈很恩爱,读完大学以后,我和弟弟都搬了出去,成家立室,各自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便很少再有联络。也可以说是毫无交集。”   她胸有成竹地说:那就是说,你和弟弟几乎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当然,我们又不是从同一个母体出来的。他似乎因为这个细节而感到高兴。   她把声音重新压低着:就因为你们毫无血缘关系,所以你的小孩是不可能遗传他的基因的。对吗?   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灰暗起来:抱歉,虽然我已婚,但是目前还没有小孩。   她微笑地说:你误会了,我指的不是你和你妻子的小孩,而是林丹尼和其妻子生下的小肯尼。   他脸上写满了惊愕的表情,转眼又恢复正常:别闹了,他们一家人过得好好的,干嘛要牵扯到我身上呢。   她信心十足地说:“林丹尼的基因较为特别,他的小孩同样有二重甲的隐性基因,这个就是他儿子的身份基本象征。   他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弟弟曾经向我提及过。这又能说明什么。   “能够说明的细节可多了。二重甲的特征是遭遇过水的稀释,透过皮肤表层渗透着的甲片变体而产生的二重甲,脚趾甲的颜色会被染成一片红色,这个特征很显要;但是我见过小肯尼,我发现他的脚趾碰到水后的化学反应几乎是空白一片的,二重甲没有浮现—这和他弟弟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还在强词夺理地掩饰着:或许小肯尼遗传的是妈妈的基因呢,不一定是父亲的。   “先生,隐性基因是百分百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大量的案例作为参考。“她撑着桌子,高高在上地站起来,盯着他看:怎么?还不想承认?这是你无法狡辩的事实。   他在一场生死悬殊的搏斗下,终于败下阵来。“是的,小肯尼是我的儿子,那时候他们两夫妻感情状态一直很紧张,又不稳定,终日吵吵闹闹,她很伤心很绝望,很想离婚,我为了劝她,陪她在那晚喝了很多酒,然后我们便发生了关系……这件事已经令我们非常后悔,我们对彼此保证过,一定要把那晚的错误行为彻底忘记干净。可是没想到,大概在六年前,她亲自告诉我,小肯尼是我的儿子!因为他没有二重甲!我当时听了之后感到很震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结果,小肯尼是不应该来到这世界上的。   可他始终是你的儿子。她在提醒他这个无可避免的事实。   我知道……但我也很清楚,小肯尼在林家过得并不好。他欲言又止,活生生地把话吞咽回肚子里。   她拿出林家房子内部的结构和家俱陈列图,展示给他看:无论是教育条件还是阅读书籍,或许就读学校的优势要点,小肯尼丝毫不占有这些,占尽优势的反而是林肯,因为他有二重甲,他才是丹尼的亲生儿子,所以他得天独厚,倍受父亲的疼爱。小肯尼是大儿子,反而失宠,而且每次做错事都会遭受父亲的毒打,他在家里没有地位可言,犹如一个可怜的孤儿仔,无人疼爱,天生的内敛沉默,造就了他今天的性格,讨厌被镇压,讨厌被欺凌,他要反抗,但是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他做不到这些,所以自然有人会替他出头,而这个就是你!我说得对吗?她一气呵成说完这些,眼睁睁地看着他。   不……我没有杀人!   那天你很凑巧地出现在现场。   我只是去找弟弟。   你和他妻子搞外遇,他还会当你是兄弟?!   够了!够了!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人!他站起来,拍着桌子竭斯底里地喊着!   她平静地说:请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绪,我们还没有打算立案起诉你。   他这才半信半疑地重新坐了下去,她拿出一包淡红色的香烟,随便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口中,点燃着干枯的烟草,烟火在半空中闪烁着火花,她眯着眼睛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一个极其花式又华丽的烟圈,随后递给他一支香烟,可是他拼命地用手赶走那腾云驾雾的烟圈,咳嗽着说:谢谢,可是我不爱吸烟,甚至说没有这个坏习惯。她愕然地把香烟收了回去,脸上尽是复杂的神情,接着万般失望地把香烟藏起来,又把正在燃烧的香烟给掐灭,他看着她正在做的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动作,皱着眉头好奇地问:怎么?你们警局还可以在值班时间吸烟?她调皮地敲响着桌子,像在思考着很重要的事情一样,最后才郑重其事地宣布着:OK,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不过还是要跟足程序走,警方可以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要扣留你四十八小时,慢慢等那时间的消逝吧。临走之前,她忍不住回头看着他:小肯尼目前已经无亲无故了,他好歹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打算争取他的抚养权,或者以叔叔的名义成为他的监护人?他麻木地撑开着手臂,伸着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说:“不……我现在有自己的家庭,有妻子,生活很美满,如果让我妻子知道小肯尼是我的私生子,我这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会遭受破裂的可能,妻子和儿子之间,权衡轻重之下,抱歉,我会选择妻子和家庭。至于小肯尼……我想,福利院会优先考虑他日后的抚养生活。她面无表情,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气愤,她拉开门,他突然又说了一句: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妻子怀孕了!   再见。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莫斯焦虑无比地环顾着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地界,位于监狱的后山,寸草不生,渺无人烟,死于枪毙的死囚,这里就是最佳的行刑地点,站在她眼前的狱警正在啰啰唆唆地讲述着他以前当兵的生涯以及情感生活,多半是粗躁无味的,他自己在描述故事的同时,脸上的神情并没有更多的丰富表现,感觉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她很想喊停他,可是他说得很入迷,一副不能自拔的状态,不知不觉之间,他们的谈话时间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囚犯是不允许戴手表的,她趁他不注意,偷偷地瞄了几眼狱警手表上的时针和分针所指向的位置,她不禁皱着眉头,喊停了他并且问道:你以前真的是当兵的,还是特种兵?他犹豫了几秒钟,点了点头:是的,我以前是特种兵。她毫不客气地揭发他:你手臂上光鲜艳丽,一道疤痕都没有,身上几乎没有被子弹击穿身体留下的弹印,可是你在一个小时之前,明明说了,你在参与战争时,左肩膀被子弹擦伤过,现在看来,你这是在说谎!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为什么要引诱我离开牢房?狱警顿时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她马上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不顾一切地往自己的牢房里奔跑,狱警紧紧地跟在后面,她跑回牢房以后,发现自己过往画好的作品已经被清空,全部被搬走了。该死的!她愤怒地喊着,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   黄雁如独自一人留在临时办公室里,桌面上放着大概有七幅画,从最开始的荒凉沙漠到最后的繁花似锦的大同世界。如果按照画的左上角的时间进行排序,第一幅是她坐牢时画出来的,接着第二幅开始有一小部分的植物,时间是1997年,再下一幅则到处全是鲜花和野草,内心世界似乎是越来越丰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呢?办公室的门猛然被推开,一名狱警慌慌张张得说:“糟了!那疯狂的女人貌似发现了我们在带她兜圈子,还知道你拿走了她所有的画,目前正处于极度愤怒和生气的状态!她不为所动,平静地说: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可是……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她粗暴地大喊:我让你出去!听到没有!他灰溜溜地离开了。她的脑袋在三百六十度极力地思考着:莫斯很快将要面临死刑的处罚,画一幅好的作品至少需要两至三个月左右,换言之日期最新的一幅作品将会是她最后的遗作,而这幅遗作将会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一条川流不息的小河流,被阳光的温暖所包容着,生机勃勃的草地上,坐着一名戴着草帽的小女孩,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的阳光,孤独又文静,金黄色的长发盘塞在草帽里,有一束小小的发丝粘固在外面,暴露在阳光底下。莫斯曾经告诉她,年轻时候的她,很喜欢金黄色的头发,也曾经把自己的头发染成金黄色,她对金黄色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喜爱和依赖。她独自感叹地抚摸着油画的玻璃表层,触摸到冰凉凉的表面,她突然发现画中小女孩头发的颜色和其他的部位有点出入,她不禁陷入沉思,手在后面的框框边,按了下去,表层玻璃镜面松了出来,头发对面的内部位置有一张照片,她带着万分的疑惑拿出那张照片,发现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照片里的她,貌似只有七八岁,一副阳光灿烂的笑容,乌黑的头发,额头很干净,一点杂质都没有。照片的后面空白的一处写着年份和日期,恰恰就是莫斯小女儿的出生日期。最重要的线索就在这里了。   莫斯在牢房里转来转去,焦虑不安,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狱警放她出去,或者要求见黄雁如,可是他们对她所谓的要求视而不见,她快要发疯的时候,黄雁如及时出现了,她抱着一个木纸箱,里面装载着几幅油画,她很平静地说:这些是你的东西,我借了一会儿,现在还给你。莫斯好像怕她会后悔一样,赶紧抢过来,慌慌张张地摸索第七幅油画,立刻像送了一口气那样,非常不友好地说:你这是强盗行为,并不提倡的!黄雁如无所谓地说:如果我是强盗,就不会还给你了。她说完转身就走。   啊对了,最后再问你一句,这次你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吗?她问莫斯。   是的,女士。她毫不犹豫地说着。 第480章 小孩与死囚—医院命案(九)   整齐又井然有序的书架上,一本本历史具有踪迹发展的书籍按着年份进行着排列,我观望着这些书籍发呆,一个小时之前,彭鸿丹发来短信,要求我在书房内等待她的到来,并且声称案件有了新的调查方向。或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我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以后便感到浑身不舒服,头昏脑胀,额头有时候还会微微发热,体温莫名其妙地增加,偶尔还会伴随着咳嗽。我把拿在手里的《林肯外传》抱在胸前,这本书是我到了这里以后,坚持每天阅读的一本作品,里面涉及的大量政治用词以及题材常常令我措手不及,有时候看了这一页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瞬间就会忘记上一页的内容和中心思想,脑子里一片空白。或许我不擅长阅读人物自传,也有可能只限制于政治题材,我无法理解,可能性有很多,但我目前想到的只有这一个。   门突然被推开了,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汗味,在狭窄的书房空间里,这股气味显得有点令人接受不了,不过我无所谓,因为我对这股气味并不算很排斥。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今天审问疑犯过程并不算很顺利,我不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们要重新改变调查方向。“看她说话的时候死气沉沉,似乎遭受了重大的打击。   林丹尼的大儿子小肯尼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因此小肯尼一直遭受不公平的对待,教育,陪伴。关心和家人的温暖,他丝毫得不到这些,有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或许是感同身受的缘故,他决定参与了这次的谋杀案件里面,背后还有一位幕后主使在操控着他,对他进行思想上的暗示、灌输甚至是控制。如果我的假设是成立的,那么我们要缩窄的范围里,就包括了成长背景并不开心,有过很深刻的童年阴影的嫌疑犯,擅长心理暗示和催眠他人,令其失去自主意识,丢失自我价值观……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擅长心理学的罪犯。   “他没有承认作案的事实?”我忍不住问她。   她无奈地摇摇头说:“在审问他之前,我的确有怀疑过他是凶手,可是审问过后,我对他的怀疑可以暂时排除或者消除,不过我说的是暂时,不代表以后的调查过程中,不会把曾经的焦点再次放在他身上。”   他说了什么?让你消除了对他的怀疑。   “他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没有吸烟的习惯,不可能是幕后黑手。”   “他不是幕后黑手,不代表他不是行凶者。”   “我试探过他,对小肯尼的不公平现状毫无感觉,甚至对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儿童医院的现象也毫不在乎,这么不负责的一个人,我想象不出,他会为了儿子的事,而跑去杀人,还是连续杀了三个人的那种。他根本不在乎小肯尼,完全是一个不及格的父亲。”   第二天早上,我为她开车,往儿童医院的方向驾驶着,在车上,我显得有点无奈和激动:真不敢相信,我们还在讨论这个话题。“她拿着手机不断地按着,听发出的声音就知道她在打字,她的头抬也没抬,看也不看,慢悠悠地说:相信我,走这条捷径的路线绝对不会错。“我的天哪,新闻都说了,今天这条路会很堵塞的,今天是星期六呢!”她还在坚持自己的判断:这条路线不会经过那条令人奔溃的公路,放心好了。十五分钟过后,我们到了儿童医院的前面,我把车子停好,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非常严肃非常认真地说:“我郑重其事地向你道歉。”她满不在乎地说:“不需要,我们走吧,时间不多了。”   大约在早上的五点钟左右,我被彭鸿丹从被窝里硬生生地拉了出来,本来就身体抱恙的我,非常不耐烦非常烦躁地问她:干嘛拉我起来!她很平静地回答我:儿童医院有小孩子死在后楼梯里,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去现场。听到有命案,有死尸,我立刻便精神了;可是受害者却是一个小孩?抱歉,我的心情会一直都很低落。早上的医院,病人多半还在就寝,沉迷在梦乡里,对于警察的“探访”,一时之间还没有引起恐慌和不安。我跟随着民警的指引,屁颠屁颠地走着,毫无方向感,他还不忘向我说明情况:发现尸体的是清洁大叔,他当时在十五楼清洗男厕所时,在左侧第二间隔的洗手间里发现了一对脚暴露在门缝之间,淡蓝色的拖鞋是医院的病人专用,他立刻意识到倒在厕所内的是医院的病人,于是他下意识地拉开了厕所的门。接着便发现了尸体。死去的小孩子,他叫艾肯,一个月之前因为交通事故受伤被送进医院接受治疗,由于医生担心他的脑部受到损伤但一时之间无法验出伤势的程度,所以建议他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已经通知了他的爸爸妈妈,相信很快就会赶到。话已至此,我已经到了死者的伏尸现场,只见洗手间内流出一摊血迹,技术人员在现场不断地拍照,死者的伤口以及瘀伤都被不同的角度拍了下来。我忍受着内心的复杂情绪,默默无闻地戴上了一次性手套,蹲了下去,他靠着侧边躺在地上,背脊面对着我,血液从他颈部的位置经过,绝大部分已经凝固,双眼突兀地撑开着,充满着的恐惧尽藏在眼底里,闭而不合。我观察着出血的地方,疑惑地抬动着他的颈部,发现受到创伤的位置依旧是颈部的后面,宽度和长度与上一宗案件的受害者一模一样,手法是惊人的类似和相同,无独有偶,我无法说服自己,他的死与上一宗案件毫无关系。裤子往下拉的位置不到屁股那里,性侵犯的可能性很微小,估计他当时脱了裤子想着排出体内多余的水份,凶手突然冲出来,以类似镰刀的凶器把他的颈部割破,他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呼喊,便一命呜呼。为了证明此案件并非单独性的,我当着民警的面,把他的衣服给重新脱落下来,在那半裸着的身躯发现了伤痕累累的印记,新伤加旧患,满目疮痍,一眼望过去,简直是惨不忍睹。彭鸿丹很安静地站在我身后,欲言又止地说:“我们已经通知了死者的家属……不过……”我替她说了下去:“不过生意太忙,他们没有时间过来是吗?认领尸体的步骤也省了!”她很难过地说: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我面无表情地说:算了,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如果是疼爱孩子,就不会三更半夜让他自己一个人上厕所,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外面走廊的摄像头有没有拍到凶手的样貌?她叹息着说:凶手很幸运,走廊上的摄像头恰巧坏了,这几天已经安排了技术人员前来检修,还没有恢复正常之前,这宗命案就这样诞生了。我念念叨叨地说着:“同样的杀人手法,以袭击的形式瞬间终结他人的生命。如果说凶手对作案手法极其执着,非常迷恋割破皮肤的一瞬间快感,那么他肯定就藏在这家医院里,可是这里又是儿童医院!我们要找的凶手,他要么是医生要么是护士!她严肃地说:“要么他是前来探病的家属,杀人只是一时冲动!”我没有顾及她那短小精悍的猜测,朝她眺望着她的身后,小肯尼躲在角落里偷看着现场血腥的一幕,她立刻跑过去,拥抱着小肯尼,用那小小的身体包裹着他,守护着他,嘴里还不忘提醒他:乖,乖!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他眼里一点恐惧和紧张都没有!我完全感受不到他体内的压迫感。   “真不敢想象,我们还在这件事上互相苦苦地纠缠着。”利莉非常痛苦地说着:你就给我这么一张老照片,当时的拍照技术有多么的落后我也不说了,这照片里的小孩年龄太小我也不说了,长大后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说了,可是你让我就凭这么一张老照片,就想在系统里找出百分之九十九吻合的人,你觉得有可能吗?”黄雁如懒得和她解释,只是一个劲地安慰她:没事的,你尽量尝试吧。利莉是电脑技术人员,身怀搜索资料,寻找过往历史记录踪迹的绝技,但是这一次的要求真的令她束手无策了,因为她真的遇到了难题。“拜托,我国的人口保守估计至少也有十几亿,每天有多少人出生,你知道吗?这样很难找的。”“让你找就找,别那么多废话!”黄雁如粗暴地喊着,利莉被吓到了,随后黄雁如又恢复了柔情似水的一面:你找嘛,没关系的。   无奈之下,利莉只好按照她说的条件在系统里进行着搜索,从时间上分析,那一年出生的小孩子似乎特别多,系统里的照片在飞速地闪动着,黄雁如看着动荡不安的局面,心烦不已,不禁望向窗外,田青去了一趟翰林的老家,希望找到更多的线索了解他的生理和心理构造,上一次去了莫斯的老家,受益良多,只是老人家无缘无故病逝,令她的内心留下了阴影,她很担心历史会重演,所以她拒绝了田青邀请同行的请求。   半个小时过去后,系统的搜寻操作已经停止,红色带有闪烁功能的字体在不停地抖动着提醒她们,系统已经搜索完毕,并无此人。利莉无奈地说:“看到没有,大海捞针一样,找不到的!”系统有什么问题吗?黄雁如保持了怀疑的态度。利莉抱着头,非常浮夸地说:我的天哪!我这系统是全国最新的!国际刑警没有的资料我这里也有!你说是哪里的问题。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黄雁如陷入了沉思。   利莉漫不经心地说:除非知道她的兴趣爱好是什么,或者她的职业类型,这样找就能迅速一点。   黄雁如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找到她的职业发展方向,就有机会找到她本人?   差不多吧,机会方面最起码多了三四成。你知道她有哪些兴趣爱好吗?   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第481章 小孩与死囚—出事的葬礼(十)   儿童医院发生的命案实属少有的概率,住在这里的多半是生病或者受了伤的小孩子,一个成年人都没有,当然最为可疑的莫过于医生和护士。但是那晚值班的人员不算很多,整栋大楼凑合起来还不到二十人,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无法证明他们与案件有关。死在厕所里的孩子,不管凶手的动机是小肯尼还是谁,医院内发生命案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为了确保小肯尼的安全,警方决定将他转移,即时为他办理出院手续。然后由社工跟进他的情况,将他介入福利院(孤儿院)暂住,在此期间,警方还会暗中派人员保护他的安全。但就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他,毕竟警务人员也是普通人,不可能不用休息的。   “那也就是说,你们也无法保障我的病人离开医院以后的人身安全。”张医生嘴里叼着香烟,眯着眼睛。   他又在吸烟了。嗯……准确来说,只是转移位置而已,因为医院发生的命案已经是一个安全隐患,这一次死的是一个无辜的小孩,那么下一个是谁,我们也无法控制。所以把他转移位置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其实会不会是你们多虑了呢,或许那个孩子的死只是一个无独有偶的意外。”他似乎话中有话。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会好一点。”我懒得和他绕圈子。   你知道那小孩是如何受伤进医院的吗?他反问我。   我摇摇头,茫然地说:“听说是骑车的时候被撞到了。”   准确来说,他和别人打架,在逃命的时候骑着车子冲出马路所以被撞了。他翻开着淡蓝色的皮套,里面镶着的是病人以往的病历。“这一份就是那孩子的病历,在过去的两年里,他曾经因为多次与别人发生争执而动手动脚导致受伤住院的记录。换言之,他根本就是一个爱惹是非,口不择言的小捣蛋,目空一切,不可一世!这样的人,原本就累积了大量的仇恨在身上。我认为他的死,未必与你们调查中的案件有关。   我摊开双手,无所谓地说:不管怎么样,小肯尼要转移居住的地方,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一个处于康复期的病人,脱离自己信任的医生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他似乎在吓唬我。   门外有两名民警在等候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鼓着嘴巴说:我说了,你阻止不了我的。   他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里的香烟给掐灭,抬了抬眼镜,不冷不热地说:就算你们转移他,也无法确保他的安全。   走着瞧!我毫不客气地瞪着他。   福利院的小孩子,虽然每一个都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双亲,可他们从来没有对生活感到心灰意冷,在阳光普照的午后,仍然玩得不亦悦乎,在嘻嘻哈哈的打闹氛围中度过愉快的每一天。小肯尼虽然没有那么活跃,他还是像老样子,静静地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戴着帽子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他想要什么。我和彭鸿丹站在一个广阔的角度上看着这些小朋友玩得欢天喜地,无忧无虑,我们的脸上也同时浮现了一丝丝的快慰。她看着沉默内敛的小肯尼,皱着眉头,正想着过去开解他,但是我却拉住了她:算了,任由他去吧。她困惑不已地问我:为什么年幼阶段的小孩子个个都如此天真无邪,单纯可爱,长大以后却一个个变得那样的变幻莫测呢?我眺望着这些小孩子说:他们刚来到这世界上时什么都没有,除了父母给予的爱;到了童年时代,他们又觉得有个伙伴一起玩乐就是最大的满足;到了学生时代只要考个好成绩就是唯一的心愿;到了大学以及以后的人生,他们想要的欲望就会随着比例不断地扩大,这就是成长!直到最后才想起来,他们刚出生时,是什么都没有的。说罢,我掏出怀表看时间,她好奇地问我:你最近老是在看表,你约了人吗?我露出无奈的笑容:今天是威利的预丧礼举行,我们一起去一趟吧。“啊?她抚摸着两边的手臂,我们被邀请了参加丧礼了吗?”我笑而不语,把脚下的足球重新扔回去给他们,带着她离开福利院。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过,他们家的亲戚朋友会有那么多人出席威利的丧礼。一大束白茫茫的玫瑰花立在客厅的中央,威利的妈妈跪倒在地上,哀伤无比地燃烧着纸扎公仔和金银珠宝,其余的亲戚朋友没有帮忙折,只是一个劲地安慰她不要太伤心,要节哀顺变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花园外面则坐满、站满了威利父亲那边的亲戚朋友,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杯酒,穿着白色西装,鞋子是白色的,领带也是白色的,胸口还放着一朵红玫瑰。他们彼此之间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嘴里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脸上尽是沉重和哀伤,眉毛和脸孔同时地耷拉下去,显得愁云密布。我们坐在客厅的中央,出于访客的礼貌上,我给威利上了一炷香,默默地朝他鞠了一个躬,然后又对着家属们鞠了一个躬,紧紧地握着威利妈妈的双手,十分遗憾地让她别太伤心,被我这么一暗示,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坐下来的同时,眼睛时不时观察着客厅内的每一个人的表现,他们绝大部分只是出于道义上和一片好心的参与,期间有很多都在打电话,用手机回复短信,忙碌着彼此的生活。从头到尾只有威利的妈妈在尽心尽意地为儿子打点一切。父亲外面的可能不止是亲戚朋友,也有可能是生意上的拍档,从他们交谈的方式就知道了,说着说着,突然就会来一个毫无感情的拥抱,感触不会太多,但就是要拥抱,以此来安慰他而已。到了威利父亲表达内心感受的时间,他站在灵堂中央,用着演讲的口吻,一蹶不振地说着:我的小儿子是那样的活泼好动,对生命,对周边的一切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新鲜,他到来这世上,仿佛还是昨天的事。一眨眼就已经长大,我还来不及拥抱亲吻这个孩子,他就匆匆忙忙地离我们而去。时间代表着生命,人生就像减法,见一次就少一次,我们无法猜测生命的长度,唯一可以做到的,只有全心全意的陪伴。我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每天夜里醒过来,习惯了去他的小房间为其盖被子,可是现在都已经……空空如也……他越说情绪越失控,脸上的皱纹顿时变得密集起来,痛苦而无奈地鞠躬。彭鸿丹似乎被他的言语片刻给感染到了,情不自禁地抚弄着微微发酸的鼻子,强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当所有人都集中在客厅中央时,我才发现维斯还躲在角落里玩着游戏机,聚精会神的,玩得如痴如醉,仿佛威利的死去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的悲伤和难过。我越是看着他,越是无法理解他这种毫无感觉的行为,简直是无动于衷。   水晶棺木被推了出来,里面躺着威利的遗体,他们同样地做了祈祷的手势,心里在默默地向他奉上神圣祝福,洒上圣水,当棺木被重新打开以后,他们都惊讶不已地喊着:“天哪!小威利的鼻子不见了!被割走了!”其母亲慌慌张张地跑到棺木旁边,看着消失不见的鼻子,顿时放声大哭:“天哪!是谁那么狠心!连他的遗体都不放过,连死了都不能让他好好的?!我听闻着,好奇地凑上去,还没有接触到棺木内的视线,紧接着又有人在喊着:糟了!小威利的玩具和衣服还有私人物品全部被剪烂或者涂鸦得一塌糊涂了!他们家的保姆在喊着的同时,手里拿着的是威利平时用的毛巾,已经被剪烂,一片面目全非的样子。场内顿时起了一股十分不满的声音,我静悄悄地用胳膊触碰着彭鸿丹:赶紧呼叫支援!现场就要控制不了了!   由于事件只是牵涉到威利的私人物品和遗体遭到破坏,总部不会派遣太多的人手前来支援,他们依照既定程序,循例上向参与葬礼的每一个人询问了每一个细节。例如,威利的遗体一直摆放在后花园的一个小房间里。那里平时是拿来喝咖啡的室内,由于没有料及到有人意图破坏威利的遗体,所以没有对那里的入侵可能保留过多的想法,那里没有上锁,没有安装闭路电视,就算有人进去里面,摄像头也是拍不到的,因为根本没有安装。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憎恨威利,在死后仍然要破坏他的遗体?我在检查他遗体的同时,耳边响起了争吵不休的声音。   “你弟弟死了!遗体遭到破坏!你为什么还能无动于衷,只顾着玩游戏!”   “人都死了!还做这些表面工夫,毫无意义的!反正他也不会复活!”   啪啦的一声!维斯被他父亲赏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他妈妈哭着扑过来拉着孩子的父亲,哭着说:亲爱的!别这样!怎么可以轻易打小孩呢?”   维斯的父亲对他的冷漠无情已经去到无法忍耐的程度。   田青从外地刚刚回来,原本想着寻找有关于翰林过去的生活,可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翰林过去的生活仿佛被故意销毁了一样,她去了他的老家,别说是他的家人了,就连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她这次前去可以说是一无所获,无功而回,但是她不甘心,她看不惯翰林的得意洋洋,哪怕是即将面临死刑,她都不让他好过。她和黄雁如商量过后,决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她要打击翰林,就必须要借助莫斯的潜在力量。   你真的决定了要这样做?黄雁如再三问田青,她不想利用莫斯的无辜,但又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田青面无表情地说:“我主意已决,你帮我这一次吧。”   黄雁如妥协了,她随身携带着一个偷听器,田青则戴着接受讯号的蓝牙耳机,信号有点虚弱,时不时会传来沙哑的波动,她单人匹马扭开牢房的门,进入翰林的视线范围,此时的他正在昏昏入睡,他看到田青的出现,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噢!我美丽的警官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我等待你,等到我的心都快要枯萎了!她淡定自如地重新坐了下去,没有做任何的动作,轻描淡写地说:“你知道我这几天去哪里了吗?”说来听听。他的眼神愈来愈兴奋不已,一看就知道他刚刚吸完毒,大脑神经得到毒品的刺激,显然整个人都不太正常,至于他的毒品源头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我去了你的老家。她在试探着。   他脸上并无任何的惊讶表情,反而很平静地说:那又怎么样?你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毫无疑问地说:没错,你很厉害,把自己过往的生活毁灭得一干二净。我空手而回。   他的脸部肌肉在抽搐地笑着:过去的生活就像垃圾,随手扔掉就好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聊点有趣的话题……他的手摸到她的手上,她微笑着,并没有挣扎掉,等待着时机的来临。   黄雁如此时正在和莫斯谈话,她亲口向莫斯道歉:上次的事,对不起。   莫斯苦笑着:让你一个堂堂的主管向我道歉,怎么好意思呢?   既然你不肯谈论你的亲生女儿,那么我们谈谈翰林的事情吧。例如,他从小的成长背景怎么样?   莫斯不自在地抽搐着手臂:他跟我提及过,他没有父母,是一个孤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一位奇奇怪怪的中年男人领养回去,该中年男人有一个美丽又大方的妻子,可是他很爱吸烟很爱喝酒,每次喝醉酒就会毒打翰林,那时候的生活不仅仅是贫困,他还饱受皮肉上的折磨!   田青这边听得一清二楚:你从小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收养,寄宿在一个非常贫困的家庭环境下,他哪天不开心或者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喝酒,然后毒打你!   翰林很勉强地挤出微笑,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不要说了……我们聊点其他的吧。   莫斯继续地说:“他还向我提及过,在他被虐待的时候,他那美丽又迷人的继母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助他或者制止养父的虐待行为。”   田青面带轻微的讽刺意识:你被养父毒打时,你的养母不敢帮助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毒打!她把所有受害者的照片全部丢在桌子上,这些失踪女孩的年龄与你继母的年龄非常接近,同样是那么迷人那么漂亮那么性感,你在潜移默化的转变下,把内心的痛恨转移到这些失踪女孩的身上,幻想着自己拥有和养父一样的魅力和暴力,处于至高无上的位置虐待她,拷打她,以此释放你童年受到压迫的抑压!你在虐待行为中满足了自己内心的兴奋度,虐待就是你的可卡因,令你不断地上瘾!   够了!翰林一度失控,想殴打田青,但被看守牢房的狱警给压倒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田青似乎没有打算放弃攻击他,慢悠悠地对他说:噢!可惜!你这个懦夫! 第482章 小孩与死囚—被破坏的遗体(十一)   阴沉的实验室里,只剩下我和小威利毫无生命迹象的尸体,他躺在铁架床上,嘴巴依然微微张开着,经过化学解剖,又来来回回地抬动着,不断反反复复地周转,整副遗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我甚至记得在那阴暗的角落里,那是看不到阳光的教堂一角,威利的父亲信誓旦旦又下了死命令似的对那名化妆师说:“我不管你是谁,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尽你最大的天赋,最大的努力,用尽一切的方法,把他的遗体弄得干干净净,完好无缺,把你化妆的技巧发挥到最极限!”他那句话说得声音沙哑,有气无力,但却用着一个摄人心魄的威力,令任何人都不敢在当时的教堂里对他有半点的怀疑或者疑惑。事实上,他的遗体经过化妆师一夜的杰作以后,的确变成一个安安静静,风度翩翩的王子。现在妆容毁了,他的鼻子也被残忍地摘掉。从鼻梁被残忍割走的表面迹象一事来看,凶手毫无外科经验,拿着利器在手,就知道切割,也不懂鼻梁与软骨之间的关系,结果把鼻梁附近的细胞组织弄得很丑陋,虽然血液不再循环流动,遗体已经僵硬,但从损坏的表面来看,凶手当时用的只是一般的蛮力,而被夺走的鼻子,警方也在附近的花园找到,在一张干净无比,还散发着白花香味的手帕纸巾里面找到,鼻子被纸巾包扎过,显得像一颗糖衣毒药。而破坏遗体的人,身份极其神秘。首先,放置尸体附近的地方,原本有闭路电视的,但在临时临急,却突然被人在总电脑那里做了手脚,更改了系统上的设定,使闭路电视在遗体遭到破坏的时间段,拍摄功能全失,一个镜头都没有成功地捕捉过,有人更改了电脑的设定,这个人一定对他们家很熟,最起码了如指掌。但是警方已经排查过当天所有参加丧礼的人员,无一例外地发现,他们很少到威利的家中做客,尽管有一部分是生意上的拍档,偶然会在他们家用餐,但割走威利鼻子的人,一定非常熟悉整个别墅的结构,懂得非常巧妙地躲开一切。至于被割走的鼻子为什么会在后花园丢弃,我暂时将其定义为,凶手当时是匆匆忙忙,不知所措才乱扔的,因为他心里没有底,完全没有想过割走鼻子以后,要如何处置它。从整体结构看起来,他对割走鼻子似乎不是策划已久,只是临时做出的一个计划方案,所以漏洞很多,看起来就像一个对生活毫无计划,完全不懂得安排时间的坏家伙一样。那天的场景我仍然历历在目,小威利的遗体被送走以后,他父亲静悄悄地一个人躲在教堂里,发着那颤动又巨破无比的喉音:愿长生天给我儿子一个重生的机会。他不是在祷告,只是在奢望某种不可能的现象发生而已。原谅他,我们必须原谅他,尽管他身上时不时都会散发出一种很浓重的邪恶气息。   彭鸿丹推开门进来以后,看着被破坏的遗体,一口不敢想象的语气说着:想不到在我们的面前,那个破坏者竟然肆意破坏死者的遗体,全然不顾他家人的感受,完全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一点不可以轻易原谅!我们一定要抓到这个该死的人!“嗯……我赞成,”我的手在检查着威利遗体的每一寸角落,十分遗憾地告诉她,破坏者在遗体上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包括可疑的指纹,很难想象他是戴着手套完成整个过程的。她好奇地问我:要割走一个人的鼻子,大概需要花多长的时间?我回答她:如果是一个具有十几年临床经验的外科医生,他要摘除一个器官,所使用的时间是非常快的,而且手法纯熟,干净利索,又不会破坏鼻子附近的细胞组织,包括脸庞上的皮肤;可是……我皱着眉头说:这位破坏者似乎用的只是蛮力,他根本不懂摘除的手法,只知道割下来,甚至选择的刀具也是错误的,你看附近大大小小的伤痕就知道了。她用戴着手套的手在比拟着伤痕的宽度,疑惑地问我:他用什么刀具进行切割的?把周围环境弄得如此糟糕?我一脸阴沉地回答她:镰刀。也就是所谓的杀人凶器,但是我们在现场一直找不到可疑的杀人凶器,看来破坏遗体的和杀害死者的是同一个人,他甚至对镰刀有着不可分割的痴迷,痴迷到摘除器官都要用到镰刀这种刀具,尽管他可能并不知道镰刀不是最好的选择。她心有余悸地说:哇!损坏性那么高,看来凶手对小威利的憎恨非常高,还有谁会对一名小孩如此痛恨,甚至在他死后连其遗体都不放过。嗯,看来我们有必要从小威利的生活开始入手调查,不然永远都被凶手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很糟糕。电话响了起来,她跑出去接,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为其遗体重新铺上白布,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她转眼又跑回来,慌慌张张地对我说:糟了!福利院那边又有小孩出事了!   在一条无限延长的走廊里,我们呆呆地站在那里,无心装载地看着窗外的夜景,院长心急如焚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似乎代表着不会有好消息。彭鸿丹焦急地问他:小菲利的情况怎么样?他叹息着:哎,医生说他的颅内有积血,积血一天在颅内没有清走,他康复醒过来的概率都很渺茫。“那就动手术啊!“她不以为然地说着。他无奈地摇摇头:医生说了,由于颅内淤血的面积较大,如果贸贸然做手术,在还没有摸清楚真实情况下开刀,对小菲利的病情有安全隐患的。他们建议小菲利先接受观察治疗半个月左右,等到淤血的面积缩小了,或者自动散除,他的病情才有好转,那时候才是施手术的最佳时机。她很不耐烦地问院长: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福利院的小孩没有人看管的吗?他痛苦万分地转过身,看着病房内的小菲利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有人在后楼梯发现了他昏迷在那里,后脑勺经过剧烈的碰撞而昏倒过去,已经第一时间送他进院治疗了。她忍不住抱怨着:现在的小孩也太调皮了吧?推推撞撞很容易出事的!不!院长否定了她的看法:小菲利是所有的孩子里最安静的一个,平时最喜欢躲在角落里看书,又文静又斯文,不喜欢嬉戏打闹,也不爱与周边的人交谈。他怎么会因为一时贪玩失足摔下楼梯呢?依我看来,一定是有人故意推他下去的。这话怎么说?她反问他。“我们查过后楼梯的监控,小菲利被推下去的镜头刚好出了故障,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从后楼梯离开的方向只有一个,我们发现了一个匆匆忙忙离开那里的身影,也是一个小孩,但是他身材比较高挑,而且摄像头的质量不是很好,加上他离开的速度太快,现场根本没有拍清楚他的面貌,但可以非常肯定的一件事是,推小菲利的人一定是故意的!如果只是一时贪玩所造成的事故,一定不会有人躲避起来,企图躲过责罚。发现小菲利晕倒在后楼梯的人是谁?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我。隔了不远的地方传来一把小声音,我们放眼望过去,发现是小肯尼,陪伴着他的恰巧是张医生,他们两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黄雁如今天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她知道莫斯的死期将至,可是莫斯仍然不肯好好合作,她不明白为什么莫斯会如此执着,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郁结。现在,莫斯就坐在她面前。   你将会在四天之后被判处死刑,难道你真的不害怕?   莫斯苦笑着:我杀了人,应该受到法律制裁的。   天知道,地知道,杀人的不是你,你只是无辜受牵连。黄雁如在尝试暗示她说出真相。   莫斯闭上眼睛痛苦地说:无论怎么样,在我看来,大局已定,我的死是无可避免的。   黄雁如信誓旦旦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我一定要找到你的亲生女儿!   莫斯再次情绪激动起来,拍着桌子大喊:一个已经化成骸骨的人!你要如何找到她?!   黄雁如也不甘示弱地喊着:只要没有找到骸骨!我都相信她没有死,仍然尚在人间!   莫斯想动手打人了,双拳紧握着,瑟瑟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走着瞧!我一定会找到她的!黄雁如向她下了最后通牒,愤然地离开。   黄雁如走进了利莉的办公室,她便做贼虚心似的躲开黄雁如,但还是被抓了出来。她异常痛苦地说:求求你了!你让我找的人,我真的找不到!你杀了我也没有用!黄雁如澄清说:这次不是让你找人,而是让你找一个人过去的生活和职业。这一回她倒是松了一口气说:这个倒是很容易,不过你要找谁的?黄雁如冷冷地说:连环杀人狂女囚犯—莫斯。我要清楚地知道,她在作案之前的任何一个职业。   嗯……在她刚刚毕业的时候,曾经在一间学校做过实习老师,做了三年便辞职了。   之后呢?她问着。   利莉轻而易举地输入年份的标记:之后她去了维也纳学过钢琴和小提琴,还曾经在当地表演过,当地的新闻曾经报道过这件事。   “把那次演出的嘉宾名单一个不漏地陈列出来。”她要求着。   利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着,随着滴滴答答的打字声响起,一份完整无缺的名单在电脑的屏幕上显示出来,粗黑体的字,显得尤为特别。利莉惊讶不已地喊:不得不说!非常令我惊讶!上面居然有翰林的名单!如果没有错,他们两个就是在那次的演出邂逅,然后发展成为恋人。   难道维也纳是一个转折点?她好奇地自言自语反问着。   哎呀!利莉突然发出一声怪叫,把黄雁如给吓到了,她皱着眉头问:怎么了?老是一惊一乍的。   “我刚才拿失踪者的名单和那次演出嘉宾名单做了一次数据上的分析与对比,结果在里面找到一个完全吻合的名字,这个就是第一个失踪者的报案时间,但是那个时候,莫斯和翰林还没有结婚。也就是说,莫斯参与作案的概率非常的低。”黄雁如听了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转眼之间来到翰林的独立囚室。他期待已久的眼神再次被燃起:怎么是你?我亲爱的美丽警官呢?她在哪里?“   混蛋!她嘴里忍不住要骂他,平时的修养荡然无存。   他毫不介意地说:骂人也是犯法的,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   她老实相告:第一个失踪者遇害的时间,很明显在你和莫斯结婚、相识之前,莫斯是无辜的,她根本没有参与过作案,是你威胁她,是你要挟她,必须和你一起承担所有的罪名,否则……你就会千方百计想迫害她的女儿,她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才受你唆摆的!   是吗?他的肩膀稍微抖动了一会,摊开双手地说:女儿是她自己杀的,与我无关。执行死刑那天,指引是她比我先死,我就心满意足了!因为她的罪名比我的严重多了!   “那,如果她的罪名比你的轻呢?又或者她女儿根本没有死。噢,对了,为什么你的亲生女儿死了,你却无动于衷呢?我想,原因其实很简单,那个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是吧?我有没有说错?   他的笑容僵硬了,凝固在寂静的空中,半天没有反应。   莫斯的女儿是属于单性繁殖的,根本与你毫无关系!像你这种思想阴暗,行凶手段极其变态的男人怎么会有人愿意与你进行DNA结合?拥有你体内基因的人,多半是恐怖份子!那么问题来了,单性繁殖,而你又沉迷于虐待与拷打,这种发泄内心兽欲的表现,我觉得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你是性无能的!你无法从女人身上获得正常的性刺激和感官上的情感,所以你的憎恨在倍增!我一定会找到她!这样你就输了!等于一败涂地!我发誓会让你无法重新站起来,甚至无法振作!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互相对峙着,谁也不会放过谁! 第483章 小孩与死囚—德国收藏家(十二)   彭鸿丹孤身一人前来威利父母所居住的别墅,天色阴沉,风总是在不知名的角度里肆意地刮了起来,威利家的别墅已经毫无生气可言,花花草草仿如瞬间枯萎无精打采。威利的父亲一声不响地在艺园处剪裁盆栽,戴着一顶灰色又滑稽的帽子,遮得严严密密的,他在剪的同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甚至剪的力度也是微乎其微,有气无力的游魂状态。剪着剪着,他手里的剪刀突然不受控制似的,从他手里滑落下来,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沮丧地捂着脑袋,异常痛苦。彭鸿丹弯下身去,替他捡起来,默默地交到他手上。他对于她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惊讶,反而很平静地说:谢谢。她把双手绑在背后,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艺园内的盆栽,一语双关地说:剪盆栽是一种艺术,情绪决定了后期的效果。前面那几棵还行,非常美观,后面那几棵就真的不行了,乱七八糟的,毫无生气的。他怪为惋惜地抚摸着这些花盆说:前面那几个盆栽是威利陪我一起剪的,当然很美观;但是后面的,他不在了,无论我再集中注意力去修剪,也剪不回以前的感觉,最重要的一部分丢失了,怎么拼接都拼不回完整的版图,你懂了吗?   你妻子呢?她去哪里了?彭鸿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好转移话题。   “那天的事件发生以后,她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吃不喝已经好几天了;维斯还在为了我打他的一巴掌而生气,离开家,往外跑了出去。好端端的一个家,就这样支离破碎。我是不是没有救了,我们这个家还有得救吗?还能往哪里走?他把剪刀狠狠地踩在脚下,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脸上充满着无奈与辛酸。   她试图安慰他:一切总会好起来。   找我有事吗?他不喜欢毫无帮助的安慰,开门见山地问她。   威利平时的脾气怎么样?例如和同学仔相处得怎么样?她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个。   他一下子变得心事重重:其实威利和其他同学都相处得很好,唯独是与哥哥的关系一直处于很紧张很僵硬的状态,尽管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是我一直在努力地调和,可始终都无补于事甚至是事与愿违,他们的关系一天比一天恶劣。   因为什么事变得如此恶劣?她有点意想不到,维斯和威力之间的关系会如此紧张,这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倪端。   两个孩子的性格太像我了,小时候我也特别倔强,什么都爱抢,玩具也罢,零食也罢,甚至是独立的房间,我都要抢个你死我活。他们两兄弟从小就爱抢东西,每次都是初动口角继而动武,为此我责怪了他们两个无数次,但他们的关系仍然没有好转。   这下子彭鸿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在威利尸体被发现那天和丧礼举行那天,对于威利的惨淡遭遇,他都无动于衷,原来是因为两兄弟不合所导致的。不过她倒是有一个问题很想弄清楚,否则她不会安心。   “威利和维斯所获得的关爱,你确定他们所占的比例是完全相等的?”   他思考了七十六秒:是的,他们都是平等的。   我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的化验报告,两只极其丑陋的傀儡娃娃被塑料袋装着,毛绒绒的本体,在经过多番的位置转移以后,无一不例外地沾满了灰尘,它们手里握着的镰刀却是丝毫不沾有灰尘,异常的干净整洁,有时候会形成一种视觉上的错觉,镰刀上是血迹斑斑的。我的手机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停止过拨号,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重复打电话给crazy,她没有接,不是无法接通,而是她根本没有接听我的电话;黄雁如的手机倒是完全无法接通,听完一次又一次的抱歉忙音以后,我顿时感觉自己陷入了彻骨冰寒的深渊。原来居住的城市已经彻底与我失去联络,我无法感知他们的存在,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无法正常呼吸,胸口无形中形成一种压迫感。令我不断地窒息,疲劳,失去方向感。为了抑制这种痛苦,我极力地把双手压在电脑键盘上面,尽量让自己放松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其中一个傀儡娃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的注意力顿时集中起来了。用手机给傀儡娃娃拍了照片,再用手机把照片上传到百度,透过图片识别,我找到了以下的资料。   傀儡娃娃生产于1939年,当时的世界背景年份恰巧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间。该傀儡娃娃在纳粹集中营的被害者尸体之中被发现,最初发现它的时候,脸上全是灰尘与血腥。一名德国士兵把该傀儡娃娃收藏于自己的手里,之后该士兵的家中便发生了难以想象的突变,他的亲人无缘无故死于战争,他随后也死在了战场上。之后这个傀儡娃娃被一个当地的收藏家收了起来,并且依照这个傀儡娃娃的外形特点重新设计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并且以此类推,打算无限量制造,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措手不及的灾难再次发生了。制造的工厂在制造的过程中便遭到炮弹的轰击,一夜之间化为灰烬。最后只剩下十个傀儡娃娃相安无事,该收藏家认为这些娃娃具有可怕的诅咒力量,于是把它封锁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种款式的傀儡娃娃。所谓的资料其实也是从旧时代的历史文献里截取出来的画面,一卷卷泛黄的文字,看起来极之费力,而且全是德文版的。我还要透过在网上找翻译软件才看得懂上面记载文字的真实意义。林丹尼的谋杀案件在媒体的面前曝光了之后,很多媒介都在争相报导,有人认为凶手的身世背景很有可能与德国收藏家有着莫大的关联,外界纷纷提出各种的疑问,一时之间弄得满城风雨。我把记载着的文献再度往下拉。上面还说了,该德国收藏家原本是一名医生,他一生经历过多段婚姻,对待小孩极其专制苛刻,属于高度的偏爱主义。我继续往下拉,他的家族一直很庞大,直到二战尾声时,关于他的消息记载就很少了。在此之前,甚至还有一小段的记载,德国收藏家自小被一个贫苦的家庭所收养,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只是被收养,所以从小就遭受不公平的对待,饱受镇压和欺负,委屈在一个如此压抑的家庭环境下成长已经是很不容易。慢着!我将电脑里的过往案件重新排列出来,发现前面三宗同类型的案件都不谋而合地出现了傀儡娃娃的身形,如果当时的历史记载是真实的,那么遗留下来的十个傀儡娃娃,已经出现了五个,还剩下五个仍然没有暴露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傀儡娃娃代表的是一宗残忍的案件,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五宗潜伏的案件隐藏在无法想象的空间里。小肯尼和维斯的侥幸生存并非偶然,这里面肯定有必然的联系。如果要找出原因,必然要对比前面三宗案件的数据进行系统上的分析。   莫斯一如既往地像平时那样,在电子阅览室上网,她穿着破烂的囚服,由两名狱警看护着,看守在大门外面,她右手握着鼠标,在屏幕上游动着,她故意把电脑屏幕偏到一旁,恰巧躲开了监控的摄像头。看着她专心致志的神情,黄艳如拿在手里的咖啡不禁起了疑惑:她一个星期就上一次网,每次都会刻意地遮挡住电脑的屏幕,似乎不太愿意让我们看到她在电脑上面运行某些操作。有没有办法知道她在电脑上做了什么?小刘很抱歉地说:她每次都会删除网上的浏览记录,电脑桌面上空空如也,她既不玩游戏,也不爱上社交网站。她用电脑仿佛只是一个摆设,根本什么也没有做。黄雁如打了一个电话给利莉:你能不能找出被删除的历史记录?   这个简直是小菜一碟。只要我启动了这个电脑程序,别说是上网的浏览记录,就连她以前在电脑里删除哪些文件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出来。这个就是我的强项。利莉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坐在自己的专用电脑前,调皮地不断挪动着椅子,一上一下的。黄雁如拍了拍手掌,两名狱警便出现在办公室的范围内,他们的手里抬动着一部老款式的电脑主机,粗暴地跌落在利莉的办公桌上,她目不转睛地说:这……这么恐怖的吗?   半夜里,只剩下利莉和黄雁如,利莉还在埋头苦干地研究着自己研发出来的电脑程序。其实这一套程序确实很神奇,复原程度是百分之九十八,只可惜莫斯平常用来上网的主机电脑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式主机。一个最新研发的程序强行用在一台老电脑主机上,不多不少都会很吃力,而且要一定的时间进行适应。进度条一直卡在尾端的位置,无法再继续前进。利莉又是属于没有耐心的那种人,她经不起等待,于是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重新安装,如此恶性循环之下,便拖延到此时此刻,她目前还在研究着如何加快进度条的读取。   黄雁如虽然给自己泡了咖啡,但是她迟迟没有喝进去。因为她一点都不困,关于莫斯心中最大的秘密就在电脑里,唯一可以拯救莫斯的文件就在眼前,她不可以就此放弃,她要等待,必须要耐心等待,然后才会有后来的事情。在无限等待的情况下,她正在万般无聊地刷新着手机,这是她新买的,旧的那款手机在几天之前已经被盗取了,她甚至粗心大意到被盗取的时候毫无意识,过了两天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翼而飞。近段时间以来,因为要处理夫妻死囚的案件,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令她身心疲累。毫无感情可言的翰林,固执得要命的莫斯,一度令她非常困扰。有时候固执比残忍更为无法理解。换了新手机,一度令她失去了所有朋友、同事的联系方式,电话卡的更换使她丢失了原有的资料,她甚至没有做备份的习惯。她目前已经和某人失去联系,这令她非常沮丧,但是更重要的案件就摆在她眼前,她只有暂时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难题。   成功了!成功了!哈哈哈哈!我都说了,我是天才中的天才!利莉兴高采烈地喊了起来,无比激动地站起来,双手在摇晃着椅子,一口气连续转了好几圈。黄雁如把那张精致的脸庞凑到电脑屏幕前面,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看,疑惑地问:“真的所有的文件都恢复了?”利莉胸有成竹地说:当然!所有的文件都已经在电脑的磁盘里恢复了!包括平时上网的浏览记录以及所有邮件的接收和发送,都可以在电脑上找到踪迹。   黄雁如移动着鼠标,点开浏览器,查找历史记录,其实她要找的东西不用隔太远,就最近一个月她都能找到最为关键的线索。她点开了半个月之前的搜索记录,莫斯在百度上搜索了世界上最著名的音乐家,她也学着搜索关键字,结果出现十几万条,没有可疑的地方。于是她又看了其他的浏览记录,莫斯在百度上搜索了著名钢琴家的巡回演出,上一站是上海,这一站是这个城市,上面显示的日期是……三天之后!据说门票已经售罄,场场都爆满,该名钢琴家非常受欢迎,音乐造诣很高。更为关键的是,三天之后恰巧就是莫斯被处以死刑的日子,演出从开始再到结束,就是莫斯的生命尽头,尤其是在热烈的掌声鼓舞下,她便会坐上死亡电椅。一个临死的人,对一场音乐会的关注度如此高,她似乎也慢慢懂得其中的奥妙了,利莉在兴奋过度过后,已经疲倦不堪地趴在电脑上睡着,呼呼大睡。   黄雁如双手颤抖着,挪开利莉娇嫩细腻的手,默默地在识别系统搜索里输入了出生年月,职业,迟疑不定地按了ENTER…… 第484章 小孩与死囚—矮个子凶手(十三)   彭鸿丹从花店里买了一束生机勃勃的鲜花,踏着刺耳的高跟鞋踩踏的声音,一步一步地朝医院靠近着,她要到达的楼层是十八楼C,轻轻地按动着圆形的电梯按钮,门在即将要合上的那一刻,突然停住,重新张开着,往两边延伸,她好奇地跑出电梯口,往外边看了一会,走廊没有人,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游动着,穿着的高跟鞋在顽皮地跺出声响,稍后她便抬起头看着安装监控的摄像头,对着监控做了一个鬼脸,电梯便缓缓重新合上。   小菲利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戴着氧气筒躺在病床上,心跳仪器摆设在病床的左边。彭鸿丹有气无力地坐在他身旁,看着他虚弱的身体正在一天一天地恶化下去,她不禁悲从中来,无言地握着小孩的手,全身在颤抖着。门轻轻被推开了,小肯尼拖着缓慢的脚步走到病床前,他此时此刻脸上的神情很复杂,说不上是难过还是空洞,他就这样盯着小菲利看。良久之后,她忍不住问他:“你很难过吗?”他茫然地摇摇头,小声兮兮又若有所失地说:我们……之前有吵过架,没想到,他会摔下楼梯。她突然就像失去控制一样,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在一天之内被人杀死,你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儿仔,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他似乎丝毫没有听进去,呆呆地看着小菲利说: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她对着他的反应,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呼吸着:你是一个极度不可思议的孩子,对家人毫无感情。   “人不哭,不代表他不伤心,他只是把哀伤的情绪抑压在心底里而已。”张医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满脸的慈爱看着小肯尼,抚摸着他的脸庞,拉着他坐下,转眼看着彭鸿丹说:“警官,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说话语气,他只是一个小孩,你的心情不应该那么沉重。”   彭鸿丹很不服气,决定要与他死磕到底:请问张医生,你很闲吗?为什么每次你总会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出现?   他笑着冒出一句德语,她有点惊愕,因为她听不懂,他把德语转回中文:我是小肯尼的医生,他最信任的人只有我,我不在他身边,他会很没安全感的。   一派胡言,她有点生气,盯着张医生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总在千方百计地阻拦我。   我只是一名医生而已。他很有礼貌地笑着,把小肯尼拉了起来,抚摸着他的脑袋,用那充满爱心的口吻说着:小家伙,我们去喝杯东西吧。小肯尼很自然地展露着笑容,是的,他笑了,在她与小肯尼相处的短暂时间来计算,他从来没有笑过,从头到尾给她的感觉都特别阴沉、抑郁和苦闷。张医生的一个动作,一句简单的语言便能使他笑容渐露,她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一切,看着他们两个双双地离开病房。政府临时给林丹尼一家举办了一场丧礼,前来参与的人不多,小肯尼当天是没有出席的,这一点,她印象深刻。   我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的时间过于漫长,实在忍受不了四面墙和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我很想念crazy和黄雁如,很想回去属于自己的城市,找回她们,可是在这件案子尚没有完结之前,我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于是,在我的强行要求下,小山只得丢下手里的工作,陪着我一起前往林丹尼的家中,案件发生以后,警戒线虽然还在现场拉起来,但是站岗的警务人员已经空无一人,毕竟这里是有钱人的居住范围,整天站着警察在这里,他们估计也会不满意这种做法。我轻轻地把警戒线拉高,再次进入案发现场,小山跟在我身后,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打电话,估计要做工作交接,全然不顾现场的环境。   地上用粉笔画着的圆圈代表着受害者伏尸的地方和姿势,首先我假设最先遇害的是林丹尼,他在专心致志看电视时,被凶手以出其不意的迅速手法在后颈划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漓,血溅客厅,出于愤怒情绪的支配,致命一刀的力度实在惊人,但是有一个小小的疑点。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若然要达到一刀致命的效果,理应是手腕越过死者的颈部,以利器划破咽喉部位,割破大动脉,致使他当场死亡。毫无疑问的说,这种手法是最迅速最能令人达到兴奋的感觉,那种血脉扩张,瞬间爆发出来的场合将会令人作案的人深感愉悦;相反来说,割破后颈的手法,出血速度又慢,看不到死者饱受痛苦又连续发出呻吟的声音,既无趣,又无法获得满足感,这倒不像变态杀人犯的惯性逻辑。除非他的身高受到一定的限制,无法直接从咽喉部位下手。想到这个疑点,我立刻拉着小山坐在沙发上,模拟着案情重演。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以我的身高,要直接从前面袭击他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从后颈部位下手,可是我的身高是固定的,要如何改变想法呢?我欲向前但又犹豫不决,身体突然像不受控制一样,自然地往下蹲着,拿着一支笔划着小山的后颈,他顿时受到惊吓似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轻微地责怪我:有没有搞错!说好了只是案情重演而已,你居然动真格?我严肃又较真地对着他喊:别动!接着我把他重新拉下来,扶正他的后面颈部,再拿出从林丹尼身上拍下来的截取照片,两者通过对比之下,形成的伤口位置和受损程度是出奇的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一样。我不禁喃喃地自言自语地说着:原来是这样……凶手从后颈部下手,不是因为袭击的手法问题,而是他的身高问题,他无法做到从咽喉下手。我又从档案袋里拿出林丹尼妻子的伤口照片,困惑不已地研究着,转过身,让小山扭过身去,我拿着圆珠笔,蹲下二分之一的身高,划向他的脚跟,这次他倒是反应没有那么大,可能是预想之中,蓝色的墨水点滴在他的脚跟上,我对照着照片,又是互相吻合的,顿时像遭受了空前绝后的重大打击一样,全身瘫痪了似的,跌坐在沙发上,不敢想象地念叨着: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莫斯从睡梦中被狱警叫醒,她干燥的脸上铺满了灰尘,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坐立而起,背脊倚靠着墙壁,双脚蜷缩成一团,她的下颚压在膝盖上,深呼吸着。狠心的狱警残忍地向她宣布:莫小姐,剃度的时间到了,请随我而去吧。她嘴唇异常的苍白,裂开的唇膜,张开着微笑脸容,用着请求的口吻说:可以给我一面镜子吗?拜托你了。女狱警看着即将要面对死刑的囚犯,一时之间动了恻隐之心,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晶莹剔透的小镜子,面无表情地递给她,她脸上充满了感激的笑容:谢谢。随后她当着狱警的前面,满心欢喜地在镜子中的另一面窥视着自己的脸容。瘦削的脸容,狭窄的额头,苍白的头发,伴随着稀疏的金黄色发丝,凌乱的头发令她有点不满地用手整理着仪容仪表,不禁发出感叹:岁月不饶人啊……没想到我瞬间枯老了那么多岁,我几乎忘记自己年轻时候的美貌,你说时间要是可以重新倒流一次,那该有多好!“莫女士,人生是没有如果的,请你接受现实。”女狱警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对现实的美好幻想,一刻钟都不允许逗留。讨厌!她面带微笑地责怪着女狱警,心态早已放下一切,面对着人生的最后时光,她毫无畏惧。“请跟我走一趟吧。”女狱警再次重复了这个请求。   女狱警带着莫斯前往剃度房,总共有两个房间,左侧的是男囚犯,右侧是女囚犯,她此时此刻终于和翰林再次相遇了。这是他们两夫妻一起被逮捕入狱之后的首次会面。翰林的手臂被狱警反绑在后面,他用着极其噁心的口吻向莫斯打招呼:嗨。我亲爱的妻子,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不得不说,这实在太好了。莫斯丝毫没有理会翰林的打招呼,她看着眼前的这个怪物,神情冷漠地侧过头对女狱警说:我们进去吧。翰林看着莫斯进去的背影,故意大声地呼喊着:我们的孩子已经死了!你对这一点没有异议吧?   进去以后,负责剃头发的理发师,对着她做了一个恭恭敬敬的手势,慢条斯理地说:接下来将由我为你进行剃度工作,你没有异议吧?此时,她的手铐已经被解开,她抚摸着自己的手腕说:“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请说。理发师面容和蔼可亲,有着宽容大量的脸孔。“在整个剃度的过程中,我希望可以面对着一面大镜子,回忆着自己的罪孽。”这个没问题的,女士。他答应了,从随身携带的行李里,拿出一面大镜子挂在雪白的墙上,镜子的背面是卡通图案的那种,他留意到她对图案的兴趣,自动自觉地交待:这是我小女儿精心挑选的。   剃度开始了,她那枯黄又发白的发鬓,经过机器的触摸,发丝在一丁点一丁点地跌落在地上,她脸上暗淡无光,愁云密布的眼神盯着镜子看,回忆起种种的前尘往事,少女时代的自己去了一趟演奏会,之后邂逅了一个拥有奇奇怪怪性格的男子,自此以后将改变她的一生。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起新闻报道上提及到的惊心动魄的骸骨,那一张张快乐又年轻的脸孔像子弹般雕刻在她左脑里,这些女孩曾经是她的同事、朋友甚至是亲人,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她们的死都与她脱不了任何的关系。她目前的内心感受剩下的只有愧疚和痛苦,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了一场极其丑陋所谓的爱情而导致那么多人受害。   头发剃光了,她的双眼终于回过神,凝望着镜子中秃头的自己,感觉自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她浑身上下全是干净的,毫无罪孽,属于另外的人生。这种意识形态上的错误,令她深感满意。在她看来,已经没有任何的形容词可以描述她现在放下一切的心情。在面对死亡上,她必须要赎罪,这简直是一定的。   黄雁如这边厢在催促利莉:亲爱的,能不能快一点,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利莉摊开双手说:系统缓慢,我也没有办法。话音刚落,系统突然发出奇怪的声响,一系列的文字和照片从上往下地慢慢加载出来。她跟着朗诵:   斯蒂芬,近现代的著名钢琴家,因自小对钢琴有独特的天赋,擅长演奏一首又一首动人的乐曲,在其父母的栽培下,成为一名专业的音乐家。第一次获奖的时间为2006年的春天。黄雁如捏着自己的下巴说:这就是莫斯第一次向狱警提出上网请求的时间,非常吻合。资料有没有记载斯蒂芬是领养的?嗯……利莉还在研究着记载的资料:上面只说了她和父母的关系很融洽,没有说她是领养的。不过,我可以把他们一家人的血型和医疗记录做一个交叉数据分析……结果有了!他们的确不是斯蒂芬的亲生父母,血型上的数据显示,他们不可能是一家人,毫无血缘关系。那就行了!黄雁如激动地喊着,她透过电话吩咐田青:你现在第一时间赶去斯蒂芬的家里,在她的演奏开始之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黄雁如再次赶往莫斯的牢房里时,她已经成了秃头的女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铁架床上,双手埋在两膝之间,面带微笑地对黄雁如说:嗨,你好吗,警官。 第485章 小孩与死囚—被厌恶的家庭(十四)   彭鸿丹在一个简陋的小屋子里租借了一个月的时间,以此作为研究案件的秘密空间。她把傀儡娃娃案件的所有档案和资料从警局那边运送过来,她有着这样的习惯,当案件陷入困境的时候,她会躲开热闹非凡的繁华世界,寄宿在一个狭窄的私人空间,自我封闭,到目前为止,她的手机已经关闭超过十二小时了,她不会让任何人找到自己。   她携带的手提电脑也是多年前的老款,不过胜在该电脑的性能仍然保留在稳定的状态。纵使开启大量的数据分析,电脑都不会出现卡顿的情况,她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书桌的上方塞满了侦探类的小说,暗黄色的木材书桌看起来古风味十足。她把案件的特质以白纸黑字一一例举出来,她发现有一个很特别的规律。   在前面的三宗案件里,尽管受害者是一家人,但凑巧的是,每次都会剩下一个小孩安然无恙,他们的临床表现为,无所谓,甚至是毫无感觉,对于亲人的被害,他们都能保持在处之泰然的心态,还有一个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实质不得不令人反思的现象:存活下来的孩子多半是哥哥,他们在家庭中的地位普遍不如弟弟,无论是教育条件,优质的物质生活都有着反差较大的差距。最后一个重点:他们的性格通常比较沉郁,冷漠,毫无同情心,丝毫感觉不到爱与怜悯。在她看来,这个特殊又充满疑惑的现象不可以用或然率的看法进行解释,这其中必然存在令人生而恐惧的一面。在她后面的那堵墙上面,贴满了五名小孩幸存下来的日常生活照片,不得不说,他们是没有笑容,眼睛没有生命,表情非常僵硬的一批奇怪小孩。蓝色袋子里装着的是,五名小孩在各自学校的性格和心理评估,包括老师和同学对他们的看法。他们似乎都有着共同的一面,性格生而易暴躁易愤怒,极其小气,在人际交往上,说不了几句便会大动干戈,初动口角,继而动武。而负责为他们诊断的心理医生则在一个专项报告里提及到以下的用语:该患者的愤怒和抑郁多半来源于父母的偏心和不公平对待,长期压在他们头上的兄弟姐妹令他们的内心深处产生了恐惧,随着时间的增长,恐惧就像澎湃的气球一样,当去到一定的程度以后,气球就会爆破,在爆发的形态意识下,就产生了惹事生非,易暴躁易愤怒的主要因素,他们内心没有安全感,找不到心灵上的藏身之所。其最后的结案报告里曾经提出,要求家属对孩子多点爱护多点关怀与陪伴,尽量避免使用精神药物控制病情。而另外一份医疗报告则强烈地指出,他们从来没有服用精神药物的记录。换句话说,他们的病情在某种程度上,丝毫没有减弱的表面现象,这就是一个契机。她看完所有的专项报告以后,似乎在内心深处得出了一个结论,真相就隐藏在这五个小孩的身上,她不禁站起来,用手把墙壁上小肯尼的照片重新摘下来,像决定了某个重大事情一样:就你了。   小肯尼像往常一样,坐在小菲利的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显得异常安静。他的衣服总是灰溜灰溜的,左边的肩膀有破洞,鞋上的污渍显而易见,他总是看不到时间,感觉不到目前的时间段,他无法触碰陌生人的身体,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又没有喝下去的心情。彭鸿丹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她用那充满磁性的口音说着:小菲利没有那么快醒过来的。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他保持着目前的坐姿,丝毫不改变地说:张医生不在,我是不会跟任何人走的。她故意调整了充满惋惜的语气:张医生太忙碌了!哪有多余的时间要照顾你。你看看自己,衣服和鞋子都破成这样,我带你去买点新衣服吧。原本他还想坚持执着下去,可是看了看自己的全身上下,又看了看陷入昏迷的小菲利,再站起来看了看玻璃窗户折射的倒映,看到自己孤孤单单的脸孔,他最终妥协了。   他们在商业中心逛了一大圈,累了倦了,便在游乐场休息着,她给小肯尼擦汗,关怀地问:今天玩得开不开心?他的小脸上全是汗滴,在阳光的照耀下,汗珠很快被蒸干。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手里的大杯可乐,连忙地点了点头:我很久没有试过这么开心了。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改,保持着冷漠的一片状态。   新衣服怎么样?穿着还适合吗?她抚弄着他的肩膀,带着欣赏的目光凝视他身上的衣服,不得不说,这新衣服的尺寸实在太适合了。(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小肯尼停止了喝可乐,放下它,站起来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医院探望小菲利吧,说不定他已经醒过来了。她故意抬起手腕上的表块:嗯……如果有通知,只会在四点之前通知,现在快五点了。所以明天估计才会有好消息。或许他心情突然变好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嚷了一句:今天谢谢你陪我玩。要知道,我爸爸妈妈都不曾试过这样陪我。她那灿烂的笑容突然变得灰暗起来,如果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很讨厌爸爸妈妈?”她疑惑地问着。   “不算讨厌,只是他们不够爱我,最好的东西全给了弟弟,我简直就像多余的一个!“他把剩余的可乐饮料倒在地上,把罐子捏成瘪形状,狠狠丢到地上然后进行践踏。   林肯呢?你最痛恨他?   “嗯……我痛恨他……他在亲戚朋友面前总是特别乖巧,学习又好,待人又礼貌!和他站在一起,我简直就成了坏小子,顽皮孩子!这并不公平!“   “可是他们都离开了,你永远都会那么孤单!“她尝试着拥抱这个从来没有从父母身上获得过半点关爱的孩子,他乖乖地坐在原地,让她深情地拥抱着,他看着其他的小朋友在兴高采烈地玩着旋转木马,颇为感概地说: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喜欢带着弟弟过来玩,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你看他们玩得多开心!这根本就不公平!“   她尝试着扭转他对父母的看法:其实一个人被灌输太多的关爱未必是好事……   他挣脱她的怀抱,站起来说:爸爸妈妈总是喜欢在客厅吵架,我很讨厌他们这样!   “你不讨厌哪些人?例如张医生?”她试探着问。   他一直对我很好,不断地教会我很多事情,让我变得勇敢起来……最后那一句的他,明显是充满着未知的恐怖,一股杀气傲然围绕着一切。   翰林接受剃度以后,已经是早上的6:30分,通过一夜的剃度和行刑之前的准备,被狱警押解出来秃头的他,比之前更为噁心和变态,那满是旧伤痕的后脑勺则充份显示了他童年时代的悲催。他赤裸着身体,只穿了一条短裤,转眼被押解至执行死刑的独立房间,行刑室和观察室用一面玻璃隔开,这是一把简单、宽大、沉重的木质椅子,椅子后面是有三把操纵杠的控制板,控制板上引出两根长四米的粗导线,连接着被弄湿的电板。他被简单的装置固定在椅子上,头上戴着一个形如脸盆的头盔,头盔上固定着导线的电极。长而平的电线电极用一根绕过胸前的皮带安放在他的后背上。双手被铁圈牢牢地锁住,腿部、腰部、胸口、下巴、额头分别被皮带捆绑在电椅上。典狱长和一名医生进入行刑室,他们要留在行刑室直到死刑结束,确认了死囚死亡的事实以后方能离开。   他被捆绑在电椅上,无所畏惧,黄雁如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要求在场的人员立刻把他的头盔拿开,她有重要的东西给他看。他们同意了,头盔被拿开的他,看到她手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是多么的美丽大方和充满了艺术家气质,他当场感到奔溃,声沙力竭地喊着:不!不要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黄雁如故意要打击他,伏在他的肩膀旁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分贝说:“我特意向律政司申请,莫斯的执行死刑延迟到今天晚上,而你的执行时间现在立刻执行!你输了!莫斯比你晚死好几个小时!而且我有方法令她免遭受酷刑!”   你安心地去吧……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头盔再次为他套上,窗外的人们不禁开始为他而祷告,十五秒过后,第一束电流通过犯人,这次的电击电压介乎1700-2400伏特,电流介乎5-8安培,持续时间15-60秒。在震动中,犯人猛烈地颤抖,椅子也开始剧烈摇晃,差点儿翻倒在地。电流通过脑部,在通电的1/240秒内已经完全损坏神经系统,使他陷入昏迷状态,感受不到随后的痛苦;第一次电击过后,现场的医生前往确认犯人仍然存活,可怕!犯人好像还活着!于是接通了第二次电流,开始了第二次电击。犯人的身体变成通红色,肌肉开始烧焦,发出强烈的气味,黑色的烟充满了证人室,三分钟后,电源被切断。此时犯人的后背燃起了蓝色的火苗。最后他终于死了。在后来的尸检工作中,人们发现他的脑子像“烧焦像一个水果蛋糕”脑袋里的血凝结成一块黑炭,整个背部也烧成了炭。官方医生的研究报告指出,犯人没有遭受任何的痛苦。翰林被处决的消息传了出去,呐喊助威的市民拍手叫好,最后就只剩下莫斯。   她的头发已经被剃光,接到延迟死刑执行的通知,她的表现为困惑和心事重重,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女狱警不忍心看到她这么消沉,于是主动走向前问:你怎么了?她没有回答问题,只是转移了话题: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看不到时间。嗯……下午的六点五十分,将近七点钟了。女狱警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今天好像有一场音乐演奏会。她用着苍白无力的口吻陈述着这一切。是的,女狱警不以为然地说:好像是世界巡回演出,今晚恰巧到我们这边的城市演出。除了世界演出,恐怕还有更美好的月亮吧?我们一起出去欣赏迷人又苍凉的月光吧。她自动自觉地站起来,做出一副往外走的姿势。女狱警刚开始时还有点为难,但考虑到莫斯的生命只剩下几个小时了,但司法程序上早已表明,任何的死囚都不可以离开牢房的权力范围,哪怕是即将要执行死刑的囚犯。可是她不怕,为了满足莫斯最后的心愿,她甘愿冒着失去本质工作的风险,擅自带着莫斯外出。   牢狱外面是一片荒凉之地,寸草不生,屋宇不建,附近没有高楼大厦,因此站在平等的角度上眺望天空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广阔的天空是难得的艺术视线角度,今晚的月亮正如她所想象的那样,充满了苍凉、孤独和凄惨,如同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悲凉得很。她看着高高挂起的明月,突然很想哭,但强忍着泪水,转眼对女狱警说:你知道吗?如果我的乖女儿没有死去,她现在已经是一名年少有为的青春少女,她有自己的梦想,有着伟大的抱负,或许会成为画家或许会成为音乐家,也有可能变成作家。这是我最渴望看到的事情,可惜啊……我已经无法看到这一切,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女狱警眼看着莫斯一脸的无奈与辛酸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强忍着内心的难过对莫斯说:你不是想看今晚那场演奏的音乐会吗?我男朋友预订了门票,我们可以一起去观看。莫斯为眼前这位女狱警的天真与可爱不禁笑了起来,头往左边歪着:天呐,我可是死囚,目前正在接受牢狱的刑罚,在不到三个小时以后,我将会踏上电椅的死亡刑罚。女狱警似乎赌上了一个可怕的未来:我可以偷偷带你出去,看完演奏会以后再接受死刑的处罚!莫斯摇了摇头:那场演奏会……我怕是无缘观看了…… 第486章 小孩与死囚—心理医生(十五)   三天了,我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彭鸿丹的消息,她的手机处于关闭状态,卫星定位的网络更新也开始停止,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中,我在三天的夜里全在书房阅读着大量的文章和议论文,其中以《资本论》最为复杂,不得不说,文中的措辞是很高级的,比较通俗易懂,看起来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可是我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是,我真心没有读懂《资本论》或许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某些事情,未曾饱受资本家发展不平衡带来的痛苦灾难。相比起来,《安妮日记》倒是看得引人入胜,笔者在当时所经历的苦难,恐怕只有那个年代的人才能确实感觉到吧?这很难说。   自从小威利的遗体遭到严重的破坏以后,傀儡娃娃的谋杀案件似乎告了一个段落,值得高兴的是,目前没有同类型的案件再次发生,但不容乐观的是,我在调查的过程中似乎丢失了调查的方向感,尽管已经到了一丁点的眉目,但我心中的假设是很难正式成立的,因为我的推断听起来很难令人接受和相信,那就是真相。为了充份地验证我的推断是正确的,我决定去一趟威利家的别墅里,痛失小儿子的两夫妻们,似乎失去了以往的光彩,欢笑和快乐被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从此不见天日。   他们家的佣人在我表露身份以后,恭恭敬敬地带着我来到别墅的大厅里,他们告诉我,倪先生在书房里待着,让我自己进去找他。倪威利,倪维斯?两个小孩的名字似乎别有用意,但我不会胡乱猜测。书房的门并没有上锁,里面时不时传来轻微的杂音,像是收拾东西的声响,我挺直了腰部,轻轻地敲着门:倪先生,我是负责本案的高级法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不会耽误你很久的。“进来吧,门没有上锁。”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心如止水。我不禁推开门进去,只看到他低沉、一声不响地蹲在书柜的面前,很安静地收拾着陈旧的书籍。书柜的款式是古欧洲的贵族风格,书房内的照明是不用灯光,而是用蜡烛照明每一寸角落的。在烛光的照耀下,他的脸显得格外颓废,我很想帮他一起整理陈旧的书籍,可是他一声不响的一举一动很令人产生莫名的恐惧。我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发话。   “这书房……我都很久没有亲自收拾过了。自从威利出事以后,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岁月的磨蚀中,丢失了太多的东西。”   我随手抽出一本精装版的《红楼梦》拿在手里,轻轻地抛了抛:维斯呢?他去哪里了?他回答我:不知道,或许是跑出去玩了吧?我从小就对这个儿子特别的宠爱,把他宠得娇生惯养,不懂得基本、日常的礼貌,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威利呢?他可是一个很乖巧的小孩,我巡视着书房内的每一寸角落:书房的紊乱不齐,很明显有人经常进来看书,维斯的房间全是最新款的电子产品,他玩的全都是最新型的网络游戏,他所接触的多半是玩与乐,书房的常客显然不是他;威利写作业用的是纸质文件,阅读的是纸质书籍,他不玩游戏,不爱上网,更不喜欢用关于科技的一切能源。他是典型的反科技主义者,因此他在丢失的文明里做了最后的保留。他在学校里所发表的一篇文章里,就足以说明他是绝对反科技的。   他脸上一副老怀安慰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威利很像我小时候的那个样子,文静,爱看书,不爱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他就是我生命的延续,可是……   我在杂乱无比的书柜中,找到了一张藏于角落里的一张椅子,将其拉了出来,坐在上面,思考了一阵子以后,才决定问他:所以,两个儿子里,你最疼爱的就是小儿子威利。因此也忽略了维斯。   他把《教父》三部曲叠整齐,塞回书柜以后,模仿着教父的神情,扯着沙哑的嗓子,咬字不清地说:维斯简直就是威利的翻版,但不是他的好习惯和沉稳的性格,就像是同一个上帝创造出来的人物,偏偏区分为天使和恶魔。他在学校顶撞老师,不肯交功课,终日与那些游手好闲、妄想一劳永逸的同学一起鬼混,打架,服食软性毒品,把好好的丰富物质的生活过得如此霉烂,甚至是不堪一击!   我把《苏联解体的台前幕后》放回书柜里,问他:作为一个称职的父亲,孩子正处于堕落的边缘,你不可能会坐视不理的。对吗?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极之痛苦地回忆着说:我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评估指出,他是由于富裕的生活引起的内心不平衡发展,在缺少关爱的成长环境下形成的固执反对派主义者性格,通俗来说就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我手里的动作也停止了,很安静地凝视着他,他放下手里的书籍,如释重负地说:其实在维斯刚出生的那段时间,我的事业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期,我根本没有理会过他,给予他的陪伴与关心确实很少,我太太又初为人母,不懂得教育小孩,所以才造成了维斯心理和生理上的缺陷,或许我根本不应该责怪他,甚至不应该在葬礼上扇了他一个耳光!他到了现在都不肯和我再多说一句话!天呐!我都做了什么破事!   看了心理医生以后,他的性格和习惯有没有得到改善?我明知故问。   他的性格至少乖巧了很多,尽管还是整天都和我作对,但暴戾的个性已经得到控制。而且是不用依靠任何的药物治疗的控制。他重新收拾着书柜里的作品,黯然哀伤的眼神转眼消失,就像刚才哀伤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带有佩服的口吻说:这位心理医生还挺有本事的,反社会人格都能治愈,有没有他的名片,我最近心理有点问题,刚好要寻求咨询。我开玩笑地问着。   斯蒂芬在晚餐的时候,吃了很少的东西,简单地喝了一杯牛奶,啃了几片面包,胃里便再也无法再进食其他的食品,距离演奏音乐会的演出时间还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她的胃此时此刻是无法再适应今天的食物摄入。尽管她亲爱的妈妈不断地叮嘱她:亲爱的,这样是不行的!你必须要确保稳定的食物营养摄入量!对此,她置之不理,因为在今晚的这个时刻,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明白她目前的心情状态,她很紧张,尽管在世界巡回演出之前的那几个城市里,她表现得活灵活现,胸有成竹,控制自如。但不知为何,来到这个城市以后,她内心的紧张感随之彭发起来,双手竟然在不停地颤抖起来,她把爸爸妈妈从房间里赶了出去,独自一人躲在洗手间里,透过晶莹剔透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乌黑乌黑的长头发,脸上没有化浓妆,没有涂眼影,只是礼貌上往嘴唇抹了一点口红,戴着纯白色的手套,穿着一身钢琴家独有的职业装,黑白交替的领带,慵懒又带点小紧张的神情,不知为何,越是靠近这个城市,她的心跳频率便会随之加速跳动,她不禁面对镜子捏着自己左边的脸庞,面无表情,又再捏着右边的脸庞,这一回她右边的脸庞终于呈着本能的反应抽搐起来。爸爸妈妈开始不耐烦了,站在门外不断地敲着门,呼喊她,让她赶紧准备出发,因为演出快要开始了。   负责接送他们的车子早已在门外等候着,穿着华丽服饰的两夫妇们,神色凝重地带着女儿走出家门,正准备坐上前往音乐会的车子,此时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男一女。他们是两个奇怪的家伙,从一开始便目不转睛地盯着斯蒂芬,似乎有不良企图。他们打算对这两个奇怪的家伙视而不见,间接绕开他们,没想到,其中一名女的作出了阻扰的手势。   你好,我是本市的特案组调查探员—田青,请问你是斯蒂芬小姐吗?   斯蒂芬略感不安地往父母的身后藏了藏,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我就是。   丈夫出手阻止田青:抱歉警官,我们是良好市民,从来没有犯罪记录。我们的乖女儿待会要出席音乐会的演奏,我们下次再聊吧。   田青想躲开他的阻挠:不,先生听我说,我这次前来,有很重要的事找斯蒂芬小姐的。妻子也凑了上来阻扰她:不管你有什么特别的事,这次的演出对我们的女儿来说,是很重要的,请你离开好吗?   田青不禁喊了出来:不!斯蒂芬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丈夫连忙捂着她的嘴巴,小声地说:我们借一步说话。妻子很合拍地抱着斯蒂芬,安抚她的情绪:宝贝别紧张,他们可能是找错人了。   莫斯在吃着人生的最后一顿饭,菜式非常的丰富,有牛肉、海鲜、面包和火腿。不知为何,她的心被某种强烈的力量给压缩着,无法扩张呼吸,顿时失去了食欲,应付式地啃了几片面包,喝了一点牛奶,便再也无法摄入其他的食物。女狱警看着莫斯食欲不振的样子,也跟着劝她:你真的不考虑多吃一点?这可是你人生的最后一顿饭了!莫斯把剩余的牛奶倒在地上,鼻子酸酸地说:抱歉,我真的吃不下,不知为何,内心竟然产生了强烈的感觉。   我们没有时间了,走吧。女狱警本着无可奈何的心情押着莫斯前往行刑室,在门即将被打开之前,黄雁如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把身体压在门上,阻止门的打开,从怀里掏出一张彩色的照片,对莫斯说:我们找到她了,很快就会派人接她回来,为此,你大可不必担心!莫斯默默地推开她:不!她今晚要演出属于自己的人生,她是属于舞台的,不要带她回来!这将会是徒劳无功!   黄雁如颇为痛心地说:她可是你的孩子!   莫斯摇了摇头说:不!她并不是我的孩子!她没有一个残害众多无辜少女生命的母亲;她没有一个即将成为执行死刑的母亲;她没有一个脸容憔悴,苍白无力的母亲!她的人生轨迹根本用不着改变!保持原来的模样就很好,你明白了吗?   黄雁如忍不住泪光泛滥,猛吸着鼻子,下意识地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莫斯用那苍老的手掌抚摸着黄雁如的脸庞,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由衷地说:很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警官!对着你,我感觉很亲切!她们仿如相逢恨晚地拥抱在一起,黄雁如紧紧地抱着这位母亲,千万感概堵塞在心头。此时,黄雁如的手机响了起来,田青的来电,她在电话中问:斯蒂芬已经找到,是否带她回来?黄雁如看着莫斯决意必死的神情,展露着微笑,轻松地说:不!不用了!是我们搞错了!斯蒂芬仍然是斯蒂芬!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让她去吧,珍惜时间。   田青无奈又不理解地挂了电话,对着两夫妇很抱歉地说:我们弄错了,你们走吧。两夫妇在半信半疑的表情下,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了,斯蒂芬不断地往回望,望着田青的表情,脸上全是复杂的演绎。   随着热烈掌声的响起,排山倒海的观众很安静地坐在观众席上,包括田青也在现场。随着清脆、轻盈的脚步声的响起,她优雅、自在地出现在钢琴前,闭着眼睛,从外套里拿出手帕巾擦了擦手掌,随后把手帕巾藏回外套里,坐在钢琴前,一只手按在琴键上,随即发出一个美妙绝伦的音符……在观众席上,田青经最高管理人员同意,携带手机在现场用视频模式拍摄,把现场的画面传播到黄雁如的手机屏幕上,黄雁如站在隔着一面大玻璃的外面,拿着手机屏幕对准着莫斯的视线,传输的屏幕里,那美丽又优雅的钢琴家,弹奏着妙不可言的音乐,整个过程都呈现在莫斯的视线内,她留下了热泪盈眶,依依不舍的泪水,嘴里还不忘地嚷着:她不是我的女儿……她不是……   头盔开始套在她的头上,她全身被捆绑着,在数十位专家面前,随着一阵强烈的电流声过后,一切便陷入黑暗……黄雁如不断地抹干自己脸上的眼泪,撑着额头,那泪水包含的是感动、包容和抱憾。   随着一首《匈牙利狂想曲》的落幕,现场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掌声。   观众在尽情地呐喊:BRAVO……BRAVO…… 第487章 小孩与死囚—佩斯歌亚(十六)   桂林路口1901是名片上的地址,至于上面的电话号码,我尝试过,是空号,一个如此著名的心理医生,在自己的名片上不可能留下一个空白并不存在的手机号码,于是我尝试着从电话号码本身去思考。784533,这很明显是一个座机的号码,但8这个数字在座机号码里出现的概率是很渺茫的,也就是说,8这个数字是不存在的,假如把8剔除,就只剩下74533,那么这个固定六位数的座机号码就会缺少一位,一样会不成立。假设1901的数字总和是20,而74533的总会是22,如果他设计的是一个数字密码,那么替代8字的数字应该是2,因为这个是数字之间的差距,按照《资本论》的规律,真正的座机号码应该是724533。但我依照自己推算出来的号码打了过去,同样是空号,我知道以2替代8是肯定没有错的,如果还存在问题,那么就很有可能与排列的顺序有关。1901的规律是,a、A、a、A,那么最后的排列顺序是253437。在数不清的稿纸上,我终于写出了正确的答案,大约在五分钟后,该号码果然被接通了。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只是一阵机器人的声音:你好……这里是佩斯歌亚心理诊所预约电话,请你留下口讯,本次录音将会为你预约一次见面的机会。就这样,我在今夜的子时成功地预约该心理医生。很多年后我再次会想起那一幕的时候,才猛然地意识到,这仅仅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桂林路口1901只是一个牌匾,根本没有指明任何方向是什么路,我站在交叉路口不知何去何从,这时候的天空微微亮,见不到阳光,一股奇奇怪怪的空气飘扬在我的鼻子里,知更鸟在天空翱翔,发出清脆的声音。由于昨晚熬夜的缘故,我的眼睛疼得很厉害,我不禁再次展现出那张名片,号码没有改变,仍然是784533,该号码的出处是《向左走,向右走》的女主角的座机号码,她总爱往左走,总会与男主角擦肩而过,在原著作品里,他们最后好像也没有成功地会面一次,在电影的结局里倒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难道说……我应该往左走?凭靠着若隐若现的直觉,我往左边的道路拐了过去,潮湿的草地,破烂太多的房子,枯萎了一半的树木,附近是嘈杂的工业区,但大致上已经报废,附近居住的人群也因此而相应地减少。这边房子的相隔距离有点远,走二十分钟左右才能看到一栋稍微有点人气的楼宇,我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方向,因为名片上的地址根本就是不完整的,就算我找对了方向,也无法大致上摸索到准确的位置。越是往前走,我的双脚就愈是感到疲累,就在我将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留意到名片上的7,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7字的印刷比其他的数字要清晰那么多呢?难道这个所谓的7其实就是暗示第七栋楼宇?我不禁往回看,在不经意之间,我已经穿越过六栋楼宇的距离,第七栋楼宇的位置恰巧就在我眼前。该栋楼宇的设计风格无疑是办公大楼,在落地玻璃困着的空间里,是空空如也的建筑物,如果4533是多出来的数字,那么8指的就是楼层的数字。   我很难想象,这种如此破旧又渺无人烟的楼宇居然还设有电梯,而且从电梯的整体面貌进行初步估计,这是新装修的,整个电梯的性能属于超前那种,反正不会给人一个又老又旧的印象。我按了8楼,电梯很快便到达,电梯门缓缓张开,一个古老的总控台设于我的视线范围内,那里坐着一位奇奇怪怪的大叔,他戴着一顶灰溜溜的帽子,低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貌似是六合彩之类的赌博报纸,我耸了耸肩膀,走过去,轻轻地敲响着桌子,他没有理会我,继续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着他手上的那份不知所云的报纸,他是真的没有听到,还是故意对我置之不理。我出于报复的心理,故意压着他正在阅读的报纸,他这才茫然地抬起头,傻乎乎地问我:请问你找谁?他一副完全没有睡醒,睡眼惺忪的样子。“嗯……我想找佩斯歌亚心理医生。”他刚要说一句,我迅速地补上一句:我已经预约好了,请带我进去吧。他戴着帽子,而且光线又不算很充足,一时之间我也无法辨认他大致上的年龄,只记得他那沙哑又苍老的声音:门在那边,推开门进去直走就是了。记住,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最后那句话,就像一个恶毒的老巫婆的警告咒语似的。我怀着不安的情绪,推开了那扇有着奇怪气味的门,随着“吱”的一声被无限延长以后,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幅极其优雅整齐的卧室。之所以说它是卧室,是因为该空间的设计风格是办公大楼的格调,但除了一张小小的电脑桌和后面有点夸张的书橱以外,就只剩下一张欧洲皇室贵族的床以及一张用以治疗的多功能椅子,这张椅子我在德国见过,保守估计差不多也要三万多。而且手工精细,有时候你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因为它所需要的用料往往是供不应求的,可以说是极其罕有的。这张椅子一定有着神奇的功效。愈是看着这张椅子,我便有着一种很冲动的情愫在内,很想去触碰它,它就像会发光的金子似的,无限量地吸引我。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阵高跟鞋触碰地板的声音,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高跟鞋的尺寸是十二寸的,水晶的箔片镶在鞋的表面,水晶还能倒映着世间的奇景。那声音在按着节奏一步一步地踏着,巨大的书橱后面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衣服装,长及膝盖的那种,高挑的身型,没有遮掩着的位置显得尤为雪白靓丽,一点污点都没有,绝无半点灰尘,书橱的内部似乎还有灯饰的装置,在她踏出来的一瞬间,灯光便应声而起,从侧面把她烘托成一位抑郁的艺术家。她的着装、她的气质、她的举止是那样无以伦比的美丽。我竟然看得有点入神了。   她展露着生动的脸孔,逐步逐步地向我靠近,她把双手反放在后面:我是佩斯歌亚心理医生。在昨晚接到你的预约邀请,在未来的三个月内,将会由我来治疗你的心理问题。我不知道如何把她的话接下去,很安静地下意识坐到用于治疗的椅子上,前面还放着另外一张沙发,但她没有坐在沙发上,反而回到电脑前,眼睛在盯着电脑屏幕,语速飞快地说:目前,我们的谈话时间为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后,无论你的问题有没有很清楚地详述,你都要离开这里。这个是我处理心理案例的NUMBER ONE 原则。   我抬起头,才发现天花板上的是立体环绕喇叭。一阵音乐响起……   是谁……在敲打我窗……   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挖掘队的人员在操控着机器对着某间破烂的房子后面的空地进行深度挖掘,溶溶烂烂的泥土经不起挖掘机的强烈冲击,一个大尺度的洞坑瞬间形成,洞穴内有人在大喊:找到了!找到那些骸骨了!那些可爱又美丽的小妞们终于重见天日了!工作在紊而不乱的情况下展开着,他们顾不及雨水的肆虐,不顾一切地进行挖掘工作。黄雁如看着如此卖命的工作人员,无动于衷地离开这一块曾经埋葬着不计其数灵魂的荒凉地带。她撑着一把小红伞,消失在雨幕中,不见其身影。在莫斯夫妇被相继处决以后,警方无意中得到翰林的私人日记,该日记以一种很奇怪的数字密码记载着某些可怕的秘密,当这些数字密码被破解以后,才找到这一寸地方。年轻时候的翰林,就住在这里,在那个时候,莫斯仍然没有遇到他,一切的悲剧尚未发生。她走在马路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快速地跳上公交车,横跨大半个郊区,终于回到了市区,她无比眷恋自己那温暖无比,充满着所有回忆的被窝,她拉下灯,室内一片漆黑,她,安然入睡。在窗户前面,插着一束诡异的红玫瑰,在暗夜里显得尤为神秘。   随着音乐会的结束,迎接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庆功宴,慕名而来的绅士和社会上的名流纷纷聚集在一起,斯蒂芬拿着半杯红酒,牵强地展露着敷衍式的笑容,僵硬地拿着红酒,看到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先生或者衣着华丽的女士便微笑地打招呼。她只喜欢音乐,只喜欢钢琴,根本就不喜欢这种充满着资本气息的宴会。她讨厌那一群穿着大方得体,道貌岸然的成功商人,在侃侃而谈,举杯欢庆。她虽然穿着雪白、华丽的裙子,但她更喜欢休闲的风格,高跟鞋虽然很高贵很大方,但始终运动鞋才是她的真爱。她躲在洗手间里,脱下了高跟鞋,放下那一束庞大的秀发,蹲在地板上,沮丧地捂着一张精致的脸庞。   亲爱的,你还好吧?妈妈在问她。   噢……我很好,一切都很好,这没问题。她无奈地把头发重新扎起来,从小到大,她就不允许在父母的面前弄得披头散发,仪容不整齐,邋邋遢遢的形象是不可以保持的。   你明天的飞机票,我帮你取消了,改为后天启程吧。妈妈似乎心事重重。   真的吗?她喜出望外,每次巡回演出以后,还来不及看清楚每一个美丽又繁华的城市,便要匆匆忙忙赶往下一个城市,这是她最不喜欢的一个地方,不是行程太匆忙,而是她来不及欣赏那些美丽的景象。她瞬间扑到妈妈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撒娇,满脸的宠爱。   妈妈轻轻地挪开她的脸,沉重地说:不过,你明天要去见一个人。   斯蒂芬在妈妈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教堂,教堂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副普通的棺木。棺木的前面站着一名既年轻又漂亮还很文静的女孩,她向着她投来满是期待的眼神,仿佛她等着这个时刻已经等了很久似的。斯蒂芬看了看妈妈,妈妈轻轻把她推往前,斯蒂芬茫然地往前走,在棺木的左侧摆放着一个大钢琴。   黄雁如非常有礼貌地笑着对她说:斯蒂芬小姐你好,嗯……今日请你过来,主要想你为我弹奏一曲,不如就《匈牙利狂想曲》   斯蒂芬指着棺木问:这里面的是谁?   黄雁如如释重负地说:躺在棺木里面的是我的朋友,她一生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灾难。撒手人寰之前,她还有一个女儿,但她与女儿失散了,她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亲自为她弹奏一曲。《匈牙利狂想曲》是她的最爱。   斯蒂芬回头看着妈妈,妈妈给她投来了鼓励的眼神,斯蒂芬同意了,她很快便投入钢琴家的角色,坐在了钢琴的前面,忍不住看了看棺木,不知为何,她没有勇气看一眼棺木里的遗体,但她可以想象到,棺木里一定是铺满了玫瑰花瓣。   一阵钢琴音乐袅袅升起……象征着和平的鸽子从窗口展开翅膀,飞离教堂,优悦的钢琴声似乎还杂带着某种哀伤的提琴声,听起来很悲凉。   在斯蒂芬上飞机之前,黄雁如问她,当时为什么会愿意在教堂弹奏一曲?   她的回答是,愈是靠近那副普通的棺木,她那哀伤复杂的情绪便越来越强烈,不知为何她的思绪会受到如此强烈的牵引,被玫瑰花瓣铺满的遗体,她好像认识她很久了似的……   黄雁如看着飞往世界另外一半的航班,脸上全是感动的表情,她始终没有告诉斯蒂芬,躺在棺木里,被铺满玫瑰花瓣的遗体的女人是谁。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不必知道。 第488章 小孩与死囚—分头行动(十七)   墙上的大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古老的时间在催促着我,佩斯歌亚终于停止了凝望着电脑屏幕的举动,左手撑着下颚,胸有成竹地问:所以,你预约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案件?而且是关于谋杀的?   是的……嗯,这里的照片,你应该有印象吧?我把所有的照片展示给她看   她看都不看,眼睛盯着我看:有,他们的性格从小基本形成,问题儿童,多半诞生于畸形的家庭成长背景。她从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默默地洗切着,花样倒是不多,同样是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我把照片藏起来,对她说:这几个小孩在一宗谋杀案里侥幸生存,但经过案件分析,我认为凶手似乎是故意放过他们。在我说话的期间,她的手在不安本份地摆弄着扑克牌,一张一张地铺盖在桌面上,总共有五张。   请你回到那睡椅上吧。她毫不客气地对着我用命令的口吻。   我很乖巧地返回属于自己的座位,她把第一张扑克牌摊开,正面朝上,第一张扑克牌是葵扇A,黑乎乎的图案使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更是变幻莫测。   “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他们几个小孩对外界的攻击性很强烈,渴望着毁灭一切。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   那就是说,我的推测没有错,他们的确有嫌疑。我望着天花板呆呆地说着。   她不同意:就算他们真的具有破坏一切的控制欲,也不代表他们会主动攻击别人,他们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不具备明辨是非的认知能力;如果有一天,他们不顾一切违反了这一定律,那么这并非偶然,必定有人在他们背后策划着一切,从根本上鼓动他们犯罪!   我继续望着天花板,心平气和地说:所以我来找你,因为那五个小孩接受治疗的心理医生是同一个,也就是你—佩斯歌亚女士。   她并没有显得多激动,维持着礼貌问我:所以……你开始怀疑我?   “一个人的心理状况出现了问题,他们就会不断地怀疑自己,不再相信任何人,独来独往,不顾后果。唯一可以令他们无限信赖和依赖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心理医生……”说罢,我不禁从睡椅上站起来,重新穿回轻薄的格仔衫,拖着慢悠悠的脚步,坐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问她:你会鼓励自己的病人踏上犯罪的道路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动手翻开了第二张扑克牌,是一张红心A。“如果我要鼓舞他们犯罪,那么发生谋杀的案件肯定不止你看到的一件,会有你想象不到的情况发生;我只能说,当时对他们的治疗进行停止并且结束档案,是因为我当时发现他们那颗残忍又强大的内心是无法消除的,我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暂时地消除他们内心的憎恨和黑暗。就像火药一样,一条导线是无法拆除的,我可以做的只能把导线牵引得更为延长一点,但一旦接触到火花,整个导火线就会引燃整个火药桶!这是一个无法想象的灾难事件,你懂吗?   既然她都这样说,我也想不到更好的理据去辩驳她:你……没有吸烟的习惯?   她摊开双手说:从来都没有吸烟的习惯。   谢谢。我丢下这一句,潇洒地离开她的心理诊所,她好奇地说:喂,还不够时间。   我头也不回地说:不需要一个小时,便已足够。临走之前,她还喊住了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定会!   在我回到彭鸿丹的豪华别墅里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她已经回到家中,静悄悄的,一声不响地躲在书房里,埋头苦干地研究着案件的资料,我泡了一杯咖啡给她,默默地端到她面前,她或许是过于专注了,压根就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直到浓浓的咖啡香味飘扬到她的鼻子里,她这才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我,脸微微一红,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太过于专注,所以没有看到你。我毫不介意地笑着对她说:没关系,对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她端起香浓的咖啡轻轻地尝了一小口,皱着眉头说:嗯……说来话长,我一个人躲起来研究案情了。你知道的,如果两个凑在一起查不到线索,那就要尝试着分开调查,或许会有良好的效果反应。是吗?我拉着一张椅子,反过来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地问她:看样子,你似乎查到了很重要的线索。   她递了一份医疗报告给我和心理评估,这两份之中,有一份我已经很熟悉,不用再看;不过另外一份我倒是没有见过,于是我粗略地翻了翻,从医疗报告上,我似乎找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我还没来得及思考的时候,她已经自动自觉地加以说明:五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小孩,他们的父母都以他们的性格难以接受难以相处为理由,送他们去了一间很神秘的心理诊所接受心理治疗,但很好奇的是,治疗过程只是进行了三分之一,便匆匆忙忙地结束了一切原来的治疗计划。更是提前结束了档案,这是不允许的一种程序,公立医院是不允许的,不过私立就很难控制了,因为他们脱离了一个监督的机构,躲开他们的约束,光明正大地营运着治疗心理的疗程。而更为奇怪的是,负责五个小孩心理治疗的心理医生不谋而合,发现是同一个人。这一份就是她的个人资料,她的过往记录很神秘……我忍不住打断她:佩斯歌亚心理医生,我已经见过她,发现她暂时没有很大的嫌疑,心理医生的嫌疑性可以暂时排除。她并没有感到灰心,会心一笑地说:那就只剩下你手上的那一份了。非常巧合的是,五个小孩入住的医院都是同一间,他们的病情全是由同一位医生负责跟进,他们相同地选择信任、信赖和依赖这名医生。他的个人资料和背景审查已经在你手上了。我缓缓地重新翻开第一页。   我们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到了林丹尼的家里,我指着花园窗口外面:这里就是幕后黑手在外面欣赏里面发生谋杀案过程的地方,他当时极其枯燥,只能透过吸烟来缓解这种感觉。久而久之烟草被燃烧过后只留下灰烬,这个在房子里作案行凶的人,只不过是他的替罪羔羊。能够在不知不觉之间偷袭林丹尼,令他在毫无戒备的情况被一刀割破后颈,迅速地步向死亡;此时他的妻子出现,看着凶手的所作所为,大惊失色,她有能力抵抗但却不抵抗,因为凶手是她最亲的人,她不太可能伤害凶手,但凶手却不肯放过她,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就在阶梯那里将她杀害;最后就只剩下林肯,其实他才是怒火爆发的真正原因,他夺取,占有了所有的一切,凶手不甘心,认为那些东西都是他的,没有人可以抢走,谁都不可以!于是林肯被割破咽喉,暴尸在床上,甚至他的私人物品都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彭鸿丹站在林肯的小衣柜前面,指着白色的墙说:其实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过多的实质证据。我把她的话接了下去:还有儿童医院的那宗命案,如果我们找到共通点,那就足以说明这一切。她灵机一动说:要证明这次的案件并非连环凶杀,就需要多一份证据证明。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去调查林肯的;而你去调查威利的。她最后下了命令,真相的大门似乎将要打开了。   这一边的城市,总是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风雨声,伴随在她的耳边。她以双手做成一个拱桥,头压在上面,充满疲倦地进入梦乡,一阵风吹过,纸质文件吹得飞了起来,随后飘落到地上。她的眼眉极为不安地颤抖着,眼角在上扬,眼睛微微张开,她像一个刚刚睡醒的婴幼儿一样,手手脚脚往胸前蜷缩着,痛苦地按摩着眉骨,风越来越大,她睁着朦朦胧胧的双眼,无法分辨此时的时间段,一片阴沉的天空,室内变得格外灰暗,她伸手不见五指,拖着刚刚苏醒的身躯把灯光打开,光线照耀着墙上的大钟,分针和秒针正在告诉她,现在的时间为下午的四点三十分,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睡了六个小时,她站起来伸着懒腰,吆喝了几声,走回房间里,拿出床上摆着的手提电脑,习惯性地打开着,第一时间逛到自己的私人博客上,在一个星期之前,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看着莫斯被处以死刑,看着她的孩子坐着飞机从地下腾升到高空中,再飞往远方,一个下一站不知道是什么城市的目的地,临上飞机之前,她还记得斯蒂芬深情地拥抱着她,一言不发却显得心事重重,她看着她离开,心情变得很失落,在心情极度压抑的情况下,她开始在博客上把这一宗案件的经历以及内心感受写了出来,其中一段是这样的:   “我明白,她将要面对死亡,仍然是无动于衷,她这样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这一点是无可厚非的,我无话可说。可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参与到翰林的谋杀案里呢?她为什么会对一个如此心理变态的男子死心塌地,甘愿为他背负着杀人狂魔的罪名?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关于她的过去,我发现自己是一无所知的,这个疑问或许要伴随着我一辈子的时间……”她的博客一直都很少访客量,或许是她不懂装饰自己的博客界面,以至于访客越来越少,就算她写了一篇近乎一万字的内心感受,仍然是无人问津。一个星期了,她的访客记录依然没有人在上面留言,到了现在还是一样,浏览记录倒是有很多,就是没有人乐于评论,这让她的内心空荡荡的,就像一个在空中迷失了方向的燕子似的,她渴望回家,渴望关爱,渴望温暖。在极度压抑的心情下,她又发表了一篇博文,大致的内容是……她明天上午将会去墓园探望莫斯(文中是为“她”为代称)该博文在发表以后,还不到半个小时,立刻就有人在下面进行了评论:我也会去的。   她喜出望外,深深地感觉到,一直缠绕在她内心深处的谜底快要揭开了。此时,电话留言机在响个不停,她欢快地跑过去,按了试听的按钮,电话留言机正在喋喋不休地响着:黄雁如主管,局长有重要的事情与你进行商议,请你听到这段电话录音以后,立刻返回警局吧。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回复的录音键: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事情要处理,等我解决完这件事以后,我自然会回警局复命!还有不用打我手机,因为已经关机了!   她站在窗口的位置,深呼吸着,脸上全是对明天充满着无限憧憬的表情…… 第489章 小孩与死囚—垂危的孩童(十八)   夕阳下照耀着古老的山边,熙熙攘攘的欢乐儿童已经纷纷扰扰地独自返回自己的病房。停车场显得孤寂难耐,不断离去的车辆为我们的到来提供了既定性的方便。车子在三百六十度旋转过后,迅速倒车入库,小山的车技似乎还不太过关,车的后尾箱遭受摩擦,略有损耗。他毫不在乎地下了车,戴上墨镜,很做作地摆了一个姿势,然后往医院的门诊走过去,我全程极力地低着头,避免让其他的小朋友认得我。因为小山才是探员,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法医,所有的话都应该由他来说,我不能发表任何的意见。   他走到登记中心的前台,随手拍着:我要见你们的院长!   戴着白色帽子的护士姐姐似乎来了月经,心情非常的烦躁:有病你们就登记!见什么院长!还有啊,这里是儿童医院,成人是不接收的。   小山不想多说废话,一言不发地掏出证件,护士姐姐立刻安静下来了。   院长在接到通知以后,匆匆忙忙地坐电梯下来,很急躁地从电梯里走出来,非常不满地说:我很忙的!谁要找我?!小山慢慢地闯进他的视线范围。   噢。不敢想象,凶杀还没有找到,天哪,他们还只是小孩子,不应该遭受这种不人道的事情!院长在抱怨着,我和小山默默地听着他抱怨,跟在他后面,直到他停了下来,我们勇敢地看着他的脸庞,没有说话,等着他率先开口。   好吧,他这小家伙平时是有点口不择言,但最多也就是说两句而已,口不择言导致命案发生的概率似乎有点偏低。   但也并非不可能!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们就好,其他的不用多管。小山忍不住说着。   “好像有……但是不可能啊,他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在说什么?小山显得很不耐烦。   “那天我在走廊和病人的家属聊事情,无意之中看到他在骂小肯尼,骂他是天煞孤星,克死爸爸妈妈还有弟弟,说他不死也没有用!“   小山疑惑地问着:可是你刚才提及到的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院长说:事情是这样的,虽然他一直在骂小肯尼,可小肯尼完全毫不在乎,感觉心不在焉似的,对他的批评恶言完全视若无睹,既然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也就不可能出于愤怒去杀人啊!我突然发话了:面无表情只是一个错觉,你可以形容他当时的眼神或者动作吗?   我都说了……哎,慢着!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他的眼神确实……有点吓人!说着说着,我们便来到了发生命案的洗手间,院长始终感到很困惑:为什么你们如此肯定,凶杀是一个小孩而不是一个成年人。我被挎包里拿出几组照片展示给他看:这里是死者颈部上的伤口,我仔细地检查过,发现在光滑的皮肤被割破的地方,出现了往下划的趋势,可是我们推断凶手当时是一刀致命的,如此利索的动作和过程,照道理表面现象应该显得很干脆才对,为什么还会呈现往下划的趋势,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比死者还要矮,他在杀人的时候,难免要踮起脚,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使他的割喉动作显得有一点点的瑕疵,漏出了破绽。按照我们的推断,死者的身高在一米七八左右,在所有的小孩里,他算是高挑的一种了,而凶手割喉时无法达到预料的位置,只能吃力地往下拖,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透过伤口的位置形成大致上推断出凶手的身高和身型。小山在稿纸上画了一个身高比例的图像,用红色的墨水笔在左侧圈了一个身影,旁边加了一个感叹号:这个就是凶手的真正身高,大约在一米五九左右,标准的小孩身高。(尽管他已经念初一)   院长似乎还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这个身高比例的成年人也有很多,不一定是那些小孩子的,你们会不会过于武断了呢?单凭一个口角之争,一个身高比例,一份心理评估就一口咬定某个人是凶手。   小山耐心地向他分析着:案发的时候正值深夜,当晚医院的护士和医生多半都下班了,除了值夜班的同事,医院内的成年人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这里是儿童医院,如果凶手是外人并非医院的人,那么他的出现一定会引来注目,你们又毫无印象,除非你跟我说,凶手就是你们的医生或者护士。如果不是,那么请你接受这个很残忍的事实。   我接到医院的电话,小菲利的情况开始有好转,但突然发生剧烈咳嗽,全身抽搐的现象,我立刻赶到医院,小菲利正在被推往手术室的方向,小肯尼一直紧紧地跟贴在铁架床的后面,眼里虽然是毫无感情可言,可是也能大致上看出他内心的焦虑(如果我没有猜错)张医生也一直跟在他后面,直到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以后,亮了红灯,证明手术正在或者开始进行中。张医生和小肯尼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张医生不断地安慰他:傻孩子,别胡思乱想了,小菲利不会有事的。张医生……他会有事吗?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吗?晚风轻轻地吹了起来,走廊上的报纸徐徐飘起,我拍了拍张医生的肩膀,他猛地抬起头,发现是我,不禁露出疲倦的笑容:怎么是你啊。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和小肯尼单独聊聊。他表现得有点犹豫不决,艰难地看着小肯尼,欲言又止地说:这……他目前的情绪可能会很高涨,我怕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我耐心地说:没关系,只是聊聊就好。不知道是不是小菲利情况危殆的缘故,他们俩今晚变得很容易妥协,张医生小声地对小肯尼说:我去买点饮料给你喝,你坐在这里等我。小肯尼没有回应,很安静地坐在原地不动。他走开了,我坐在小肯尼的身旁,显得很自然,他丝毫不介意我坐在他身边,我留意到他掌心里握着一只小纸鹤,据说只要折够1000只,就能逢凶化吉,多大的凶险都能化险为夷。   可以借给我看看吗?我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朝他摊出了双手。   他那紧捏着纸鹤的小手,恋恋不舍地递给我,我把它举到半空中,在灯光的照耀下,纸鹤的纸张充满了黑体字,似乎是从书籍中扯下来的。我发出怪声:挺精致的……   他说:我折了三百只给他,希望他没事吧。   我故意把声音的分贝提高了三分之一:你既然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同年龄朋友都能如此关心,为何对待自己的亲人如此冷漠?甚至漠视他们的生命?   他们对我很不友好,尤其是林肯那小子,总是自以为是,不可一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我很心痛地对他说:无论他们有哪些不对的地方,你也用不着杀了他们吧?   小肯尼不说话了,倔强地保持着沉默。   我扶着他的肩膀:杀害你爸爸妈妈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你!   他借着肩膀的力量甩开我的手:你在开玩笑吧?我一个小孩子怎么做到这些?   “你当然不会这么做,但如果有人在背后教唆你,那么一切自然就会变得皆有可能。“   他默默地站起来,躲避我的问题:就算你要报警抓我,也要等到小菲利度过危险才行;在此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十二个小时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手术室的灯灭了,主刀医生满脸疲倦的脸容,一出来便朝我伸出友善的双手:感谢上帝!那个孩子渡过难关了!我们又成功地挽救了一条宝贵的生命!感谢你,医生!我由衷地说着,斜眼看着小肯尼,尽管他脸上并没有浮现高兴或者开心的神情,但他的眼神和十二小时之前的简直是截然不同了。我看着医生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禁冒起某种浮想联翩:原来做医生也有如此神圣的意义!下一秒过后,小肯尼便拿了一张凳子,把自己的身高垫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回去吧。   一大早,黄雁如便换了一身淳朴的衣服,绑着简单的小马尾,没有化妆,素颜朝天,她手里拿着一束水仙花,站在墓园的山下,怀有不轨企图的司机大哥,欺负她不认识路,故意带着她绕远路,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她等了好一阵子,没有人出现,于是她只好独自一人上去,开采在山上的墓园,沿路长满了杂草,顽固的泥土经过岁月的磨蚀已经变得稀疏不已,稍微用点力便会产生山泥倾泻的感觉。她在隐隐约约之间,还记得莫斯被埋葬的地方,那块地是她专心挑选的,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莫斯的事情如此上心,认识她还不到三个月,见过她二十多次,谈过不超过十五次的会话,彼此展露的笑容也不超过二十次,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们只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莫斯根本不值得她如此上心,可是她偏偏就是这么固执,谁也劝阻不了她。天随人愿,她最终还是找到了莫斯的墓碑,墓碑上面除了一张年轻时候的照片,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包括出生年月和姓名,因为她是死囚,无亲无故,自然没有人为她立墓碑。要不是她为莫斯争取墓地,莫斯连最后的葬身之地都没有。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天真无邪、勇敢无畏的笑容,很让她犯傻,直勾勾地看着照片,心里滋生出说不清的滋味。   良久以后,有人碰了碰她的手掌,她惊讶地扭过头去,那是一张苍老的脸孔,她有着与莫斯年龄相仿的年纪,她们都老了,但年轻时代的漂亮与性感却是有目共睹的。她观察着该名女人脸上复杂的神情,尝试地问着:你是莫斯的朋友?   叫我小薇吧。她简单地说着,在你博客上留言的那个人就是我。   “你和莫斯很要好吗?”她疑惑地问着,按道理说,一位死囚是没有人愿意和她扯上任何的关系,小薇肯出来拜祭她,可见两人之间的感情一定很深厚,至少曾经是这样的。   小薇很明显地躲避她提出的问题,故意转移话题:你不是一直都很困惑,莫斯和翰林之间纠结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个……她有点犹豫,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把小薇的话接下去。   其实她并不喜欢鲜花的,小薇一副饱经沧桑的脸庞,欲哭无泪,走过去,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墓碑: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很勇敢的,没想到死的时候会那么窝囊。   黄雁如不想听她废话,直接问: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说的?   小薇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本子:你看吧,看了这样东西以后,自然会明白着一切。   黄雁如还在犹豫不决,没有接过去,她二话不说,强行掰开黄雁如的手掌心,塞了进去:死人的秘密,你只能从她写的东西开始了解,这才是真相!往往太过于表面的东西,反而不会是真相!你懂了吗?   黄雁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紧地握着本子,有股力量在掌心中,却使不出来的感觉。   小薇疲倦地笑了起来,问她:有没有打火机?然后她拿出一支香烟叼在口中,眯着眼睛,示意黄雁如为她点火,黄雁如最后还是照做了。   小薇吸着香烟,大摇大摆地往山下走,潇潇洒洒地消失在黄雁如的眼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大声地喊着。   一个即将要死亡的人!小薇在胡言乱语,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黄雁如站在莫斯的坟前,念念叨叨地把水仙花的花瓣一块一块地掰落下来,花瓣一片一片地散落在坟墓的四周围,她的笑容是如此的耐看…… 第490章 小孩与死囚—反社会人格(十九)   绿草如茵,繁枝茂叶,这是她对山上别墅的第一印象,车辆比较少,居住的居民也较为稀有,她今天没有穿牛仔裤,而是穿了一条运动裤,深灰色的那种,同时她也没有带着证件在身上,这一次她是以朋友的身份前来探望倪先生的,他也很会体谅别人,知道小威利的案件调查进度并不理想,他没有给她增添压力,这倒是使她很放松。   彭警官,你看,我园林里的盆栽都修剪得特别好,我把它们照料得特别细心,这就是我最高兴的事情!倪先生此时此刻像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孩一样,眼神里充满着满足。   她也略感放心,在来之前,她还会担心他会因为丧子之痛而口出狂言,出口伤人。修养这种气质,有时候真的是因人而异的。她欣赏着其中一盆盆栽,对他说:看来,你现在已经放下小威利的事。   他苦笑着:还能怎么样呢?人死不能复活,对于还活着的人来说,是希望有些人永远都不要离开;可是对于已经死去的人来说,则希望活着的人过得开心一点,这才是已故者对在生者的唯一奢侈的期盼。突然一个足球飞了进来,小维斯笑着喊着地跑了进来,他拿着足球左右摇摆,逗了小维斯一会,然后又抛往远处,他抬了抬眼镜,由衷地说:再说了,我们还不算一无所有,至少我们还有一个乖孩子!尽管他那么一点不如人意,但我们会用最大的耐心好好地教导他,不会让他学坏的。   她并不感到欣喜,反而说:我怕……事情远远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简单!   倪先生站立起来,在阳光普照之下,伸了一个懒腰,眼睛在眺望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女人—那是他的妻子,他最爱的妻子。他说:很显然,我太太还没有完全接受小威利离她而去的事实,但是……她现在已经开始在收拾小威利的遗物,这就说明她正在尝试着一点一点地接受与适应小威利的离开,至少她没有逃避现实,不是吗?   她还坐在凳子上,略感不安地凝望着正在一旁玩耍的小维斯,望着有点出神,倪先生重新戴上了墨镜,坐在摇椅上,把双手反绑在椅子下面,似乎很享受猛烈的阳光,他的下颚和额头不断地冒着热汗,他体内的水份似乎快要被蒸干了。   “你这次来找我……不仅仅是因为探望我那么简单吧?”他终于问她了。   她的注意力重新恢复了,语无伦次地说:额……是的,的确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他高高地仰望着天空:关于……小威利的?他的眼神里有迟疑。   是的,嗯……或许你会很难接受,但我还是要说。她很固执地说着。   他把小维斯喊到身旁,吩咐他回房子里玩,他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蹦一跳地往房子里跑的时候,脸上全是欣慰的表情,接着他又变得无比严肃:说吧,已经没有任何的事情会打击到我,对我而言,最大的打击已经降临在我的身上。   有没有想过,是谁杀害小威利的?她故意这样问着。   他笑着,弯下腰,给她倒了一杯茶:我又不是警察,可没有调查凶案的能力。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说:这里是半山别墅,楼下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看守着,闲杂人等根本不可以随便出入,而小威利的尸体是失踪之后才被发现的,那么是谁预先把他掳走的呢?   这个……就要靠你们去调查了,对吧。他倒茶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心事重重地放下茶壶。   她突然加重了语气: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个凶手可以在高尚住宅区掳走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小孩,还能把他杀了,最后逃之夭夭,居然没有人发现?   他对于她的反问并没有多大的兴趣,默默地喝着茶。   她不屑地笑了:本来凶手是谁,我一点头绪一点把握都没有;直到小威利的遗体遭到破坏,他的遗物遭到刻意的毁坏,这才令我意识到,凶手可能是针对小威利,与他有莫大的仇恨!一定要以破坏私人物品作为报复的心理和代价。那么这个人是谁呢?小威利在学校的人品和性格都很好,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他是学校的优秀学生,家长眼中的乖儿子。周围的人对他可以说是充满了溺爱。还有谁会如此痛恨他呢?我想来想去,都没有找到一个好的答案,直到……我发现凶手可以在轻而易举的情况下躲开监控的所有盲点,对房子的布局十分的熟悉,出入自如,丝毫不费吹嘘之力便能粗暴地割下小威利的鼻子,又能迅速地找到他的房间对其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和毁灭……这一切的一切,能够做到这些的只有一个人,一个我从来没有预设过的人—维斯!是他掳走威利,并加以杀害的!   你胡说!他终于禁不住耐心,把所有的茶杯一扫而光。   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很从容地说:我没有胡说!那天小威利的遗体遭到破坏时,你脸上的冷静、镇定自若早已经出卖你,破坏遗体,肆意破坏房间的人,除了维斯之外还能有谁?那天你的过份淡定已经令我开始怀疑你,你或许知道某些内情,但一开始只是怀疑而已,我心中的感觉还没有那么强烈,直到我看到你亲手打了维斯一巴掌,眼神里尽是痛心,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原来你知道的不仅仅是内情,你根本一早就知道凶手是谁,只是你根本不愿说出来而已!   你胡说八道!维斯才不会杀人!那是他的亲兄弟!虽然他平时的确很反叛,但弑兄这种残暴不仁的行为,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失控了。   她倒是显得很镇定,试图牵引起他的回忆:心理医生的诊断报告,你应该有看过吧?报告上指出,维斯的性格具有反社会的倾向,很容易会做出一系列令人难以理解,难以想象,难以置信的行为。其中包括斗殴,破坏公共财物,扰乱社会秩序等等……   他紧张地说:不可能!我收到的鉴定报告才不是这样写的。   她双手一拍,胸有成竹地说:那就是说,你的确有看过那份报告。很抱歉,我刚才所指出的只是长大以后的心理评估。但是不管那份报告怎么写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残暴不仁,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我觉得……他要这样发展下去,分分钟演变成犯罪份子!你们太纵容他了,关爱的程度又不均匀,很容易引起心理不平衡发展,沉迷于暴力就能解决问题的错误心理专区,表面无所事事,内心实则充满了暴力倾向。   他被吓得全身无力,跌坐在地上,猛地吞咽着口水,仿佛无法呼吸似的,贪恋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突然一只足球飞了出来,维斯又在忘我地玩耍着。她顿在他身旁,盯着维斯说:小朋友的认知能力很重要的,你小时候教他什么,给他吃什么会影响他一辈子。成长最重要的一部分是教育,他这个年龄已经到了如此冷漠的程度,按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在形态意识下,今天的事情日后一定会重演。欲要阻止历史重演,唯一的方法就是把重演的念头给强行压制下去!她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铐,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他紧紧地握着,心痛不已,脸庞此时极度扭曲,痛苦异常。她莫名其妙地冒起了诡异的笑容……   黄雁如坐在灯光微弱的房间里,门被紧紧合上,她把手机和电脑都关掉,书桌上放着一本皱巴巴的本子,单调的颜色,空空如也的页面,一个图案都没有,她发觉自己的双手充满着颤抖,紧张万分地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一阵尘封多年的气息从本子里散发出来,她猛烈地咳嗽着,永无间断地抖动着身躯。   日记的第一页是这样写的: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故事,首页就是我们相识的第一天!   接着,她往下翻动着,日记里并没有特别地注明时间,只是极为简洁地描述着: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在登上维也纳的舞台,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听众,演奏着我生命中最为热爱的音乐作品,绝大多数的听众无一例外地沉浸在我的浩瀚无垠的音乐世界中,我尽情地演出,那一刻我甚至深深地感觉到,我是属于舞台的,对于钢琴的热爱,小提琴的痴迷,将会是我下半生执着的要求……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他是什么样子的呢?嗯……那晚我离开演奏会时,天空好像下着朦朦胧胧的细雨,大街上的外国人都撑起了雨伞,德国人还在湿润的地面上忘我地奔跑着。我没有戴雨伞,可情绪高涨的我,仍然会忘我地在大街上愉快地奔驰着……直到一把从天而降的雨伞落到我头顶上,我茫然地抬起头,凝望着这四十五度角的脸庞,他是如此的英俊,斜扣着绅士般的帽子,高挑的身形,裹着浅啡色的围巾,似笑非笑的表情,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名得意忘形的少女。他身上文静的气息,柔情似水的脸孔,邪魅与懵懂的结晶体,这大概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吧。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很快便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他对我很温柔,很有耐心,很会花言巧语,这是我最为甜蜜又最没安全感的缘由。有时候我们共睡在一张床上,我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他的工作使他迫不得已整天外出,有时候我们三个月都见不到一次,他的手机偶然会有年轻女性的来电……   她翻着翻着,发现中间的几页被撕去,在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日记里已经提及到,他们已经结婚的事情。   很难想象,一觉醒来,他已经成为我亲爱的丈夫,甜甜地入睡着,此时我的内心是异常的悲凉和不知所措,年幼时候的我,对另外一半的幻想完全不是这样的,我突然失去了生活应有的安全感,眼泪不禁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湿润了被子……   又有好几页被撕了,她极不耐烦地继续往下翻。   今天的天气很阴沉,风吹得很厉害,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荒凉得很,我拖着疲倦不堪的身躯离开医院,单性繁殖的试验在我身上实行了,但成败未知。我的体内需要一条小生命,有了孩子,我才有足够的资本使他戒掉那折磨人的瘾。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又缺少了几页,那几页的缺失之后便是小孩出生的记载。   她躺在我的怀抱里,手舞足蹈的,哭声连连,声音充满了娇气,周而复始,无始无终,似乎为降临到这个世界作为最大的抗议。我曾经妄想过,用孩子改变他,可我很快发现这一招是徒劳无功的,他的性格始终改变不了。   直到她翻到那致命的一页:今夜里,我冒着生命危险抱着她跑了出去,将她放在福利院的门口,希望有好心的家庭收养她,给予她最好的教育和平平安安的成长环境。回去以后,我便撒谎骗他,女儿已经被我活活掐死,尸沉大海,没想到他竟然很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他是没得救了,我也救不了他,我们将无路可走。他们两兄弟都是一个德行,自小失去父母的他们,被分开抚养,我不敢想象他的弟弟会是怎么样……   零零散散的日记,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她惊心动魄地合上了日记。恶魔还没有消失,原来在黑暗的尽头还有一双充满着诡异的双眼……他不会轻易相信掐死女儿的事,那么被替换的婴儿是哪里来的? 第491章 小孩与死囚—无罪的罪犯(二十)   在审讯室内,坐着一个孩子,他的手里在玩弄着魔方,饶有兴趣、循着公式在扭动着魔方,彭鸿丹在审讯室外面透过玻璃观察着这个孩子已有十五分钟,他被带进去以后,脸上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不慌不忙地转动着手里的魔方,偶尔会发出象征式的微笑,她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处事不惊的孩子,心中不禁起了担忧的表情。她知道时间很紧迫,不允许一拖再拖,于是她在踌躇不前的状态下,考虑了一阵子,最终决定推门而入。从一开始,她的手里就一直拿捏着在案发现场找到的傀儡娃娃,紧紧地藏在身后,面无表情地在他面前坐了下来,他丝毫没有理会坐在眼前的女孩,继续在专心地研究着手上的魔方。   她默默地把傀儡娃娃展示在桌面上,等待着他的下文。果然,他扭动着魔方的动作停了下来,放下魔方,像一见如故似的,把傀儡娃娃抱在掌心,用着欣赏的目光倾注在娃娃的身上:没想到,它还是回到我手里了。这难道是躲不开的吗?   这娃娃是谁给你的?她严肃地问着。   他笑了,把手里的傀儡娃娃丢了出来,轻轻地拍着它的脸庞:不知道,或许是在大街上捡回来的,这很难说。   一个孩子般的年龄是做不出犯罪的事情,究竟是谁在鼓励你犯罪?   犯罪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要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要争取什么?!她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我在这个家根本没有任何的地位可言!威利性格乖巧,学习成绩又好,深受老师和爸爸妈妈的欢迎,他是一个乖孩子,而我就成了坏孩子,无缘无故我们就成了死对头!既然是死对头,我们就无法共存!   她扭住他的两边肩膀:这一番话根本就不应该由一个小孩的嘴里说出来,是谁教你说的这一番话?她严厉地问着。   可是,我就是一个小孩啊!他的表情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从冷漠无情的表现演变成年幼无知,天真无邪的神情,声音也起了变化,实在让她措手不及。   那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说出是谁指使你的。她再次提醒他。   他不以为然地说:我就是我,有谁会教我杀人?教科书上可没有教导犯罪的科目。   当我没说。她失望至极地站起来,意味深长地凝望着眼前这个似正似邪的小孩,不禁百感交集:你爸爸妈妈在外面,他们想见你。   他扭过头去,不让她看到他脸上扭曲的神情:我不想见到他们!   她拿出一张纸片,折了起来,叠放在桌子上,悄悄然地离开,她发誓,再也不会回头看这个疯了的孩子一眼,她绝对不会!   彭鸿丹一个人坐在茶水间里,闷闷不乐地喝着咖啡,我拿在手里的验尸报告,正在钻研着某些东西,她喊着我:喂,你在看什么?我一言不发地展示给她看,她很苦恼地撑着额头说:小维斯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表达对小威利的憎恨,却没有说是谁教导他或者暗示他去犯罪。我放下手里的验尸报告,情不自禁地感叹着:小肯尼也是这样,他只是承认了自己有杀人,但没有供出幕后主使。她把手里的档案丢到一旁说:他们的忠诚竟然成为我们揪出幕后黑手的最大障碍!我指着验尸报告说:但是有一件事是非常肯定的,每一宗案件的谋杀方式完全是一样,这就证明这个幕后黑手是同一个人,一个同时认识、有机会接触五个小孩的神秘人,这个人一直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秘密地操控着这一切。   或许我们应该从他们的共同点开始调查……可是……她艰难地说:他们共同接受治疗的是同一个心理医生……会不会……她还没有说完,我便迅速地打断她:不会的,心理医生那一方面,我已经初步了解过,发现她并不具备作案的嫌疑,她只是一个性情有那么一点古怪的心理医生而已。   她只好往其他的方向思考:对了,会不会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影响他们犯罪的是学校里的教师或者校长?   我摇摇头,非常认真而且严肃地否定了这个可能:他们的家庭环境根本完全不一样,也不在同一间学校念书,他们几个也可以说是毫无交集的,同一个环境的可能性其实很渺茫。她开始不耐烦了:不可能的!难道我们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她把一叠文件横扫在地上,其中一张照片暴露在外面,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疑惑地捡了起来,观察着照片上,小肯尼的照片:他这件衣服……她不以为然地说:噢,这是儿童医院的爱心服装,每一位住进去的孩子,在出院的时候,都会免费获得这样一件衣服,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衣服的背面有一个很大的爱心图案,寓意这些小孩是充满爱心和怜悯的。我皱着眉头说:小肯尼住过儿童医院,那件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小维斯也有同样的衣服,他也住进过儿童医院……难道说……我迅速地离开茶水间,往档案室跑过去,二话不说便开始翻箱倒柜,她有点焦急又有点害怕地问我:你在找什么?我一边在翻找,一边在说:我在找其余三名小朋友的资料或者照片!她气得蹬了蹬脚,指着另外一个货架上:傀儡娃娃的案件资料在那边!我跑过去,依照顺序在箱子里翻出他们的日常生活照,看着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有着相同的标志和相同的背景,我喜出望外,转过身继续往外跑,她还跟在我后面,显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发现有某些东西被遗漏了,于是扭过头去问她:你这里有没有电脑技术员?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米康是凶案调查科的电脑技术人员,他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善于观察的双眼,双手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着,我啃着半边的面包对他说:替我把那五个小孩在过去五年的医疗记录列举出来。   他很迅速地说:搞定!   制成绘制表!我忘记提醒他了。   他稍微动了动手指:表格便迅速形成,数字和频率显示在表格上。   我问他:五个小孩的住诊医生是否同一个人?   是的,五个小孩的住诊医生是同一个人,而且每次都没有更换。也就是说,他们在五年的期间里,看的医生都是同一个人。   把这名医生的背景审查和个人资料一一列举出来。我命令着。   他扭曲着脸庞说:这个……恐怕不行耶。   为什么?我问他。   因为……上面的资料显示,这名医生是德国移民,属于德国华人,他从欧洲那边移民回来的,所有的个人资料都不在这边的系统上,无法查找。   德国医生……傀儡娃娃……看来事有蹊跷!我尝试着暗示他:其实以你的黑客技术,核进德国那边的警方电脑系统问题应该不大吧?   他糊里糊涂地说:盗取数据是很容易,可是意义何在?   我神秘莫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问那么多,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早上七点钟,太阳仍然没有冒出来,天气出奇的冷,风嗖嗖地吹刮着,我把双手放在口袋里,穿着一件格子衫,深蓝色的,两边有小口袋,但看起来毫不显眼。我的胃又冰又冷,我感觉全身都在发抖,眼睛很疼,几乎睁不开眼睛,我在大街上走了很久,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突然往山上的道路走了上去,兜兜转转之间,我看到了一辆餐车,长度和客运车差不多,深啡色的,八个窗口同时在敞开着,从窗口望进去,只能大致上看到几个零丁的客人,他们的手里同样地拿着一份报纸,吃着面包,喝着热饮,安安静静地进行阅读的伟大事业。上帝作证,我此时此刻的胃里,多么希望一杯热饮,哪怕是一碗热豆浆也是很美好的享受。想到这里,我脖子一歪,便走了进去。刚踏进去,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走上前朝我打招呼:嘿,帅哥!好久没有看到你光顾了,要不要来一杯热奶茶或者热豆浆?我没有理会她,因为我的双眼在扫视着心中要寻找的目标,在第三排的座位上,我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老板娘似乎还不愿罢休,继续说:帅哥?要不来一杯奶昔也可以?她或许有说话,但是我已经听不进去,径直走到第三排的座位上,她还在后面自讨无趣地说:哎,算了!真是见鬼!   我看着坐在座位上的男人,正在闲情雅致地喝着奶昔,他很奇怪,喜欢拿一个杯子装着奶昔,另外一个杯子用来接着奶昔,用吸管喝着,紫色的奶昔似乎看起来很好喝。两发斑白的他,面对我站在他前面,显得从容不迫。我问他: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请坐。”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又埋头在喝奶昔。“我又冷又饿。”我双手放在餐桌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他指着菜单说:要不要来一杯奶昔?这里的奶昔挺有意思的,我每次来都会喝上一杯奶昔,就好像吃花生一定要有啤酒似的。   我在找一个人。   找人?我只是一名医生,找人并不擅长,你还是去报警吧。他建议我。   不……你先听我说。我要找的男人是一名德国医生,他从小就在德国的一个家族里长大,家规非常严格,其兄弟姐妹更是多不胜数,每一个都是优越千倍的人才,他们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总是闪闪发光,引人注目。可能正因为如此,我要找的德国医生,他从小就很平凡无论他有多么的努力,都比不上他那些兄弟姐妹,他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在家族中毫无地位可言,甚至有时做错了事情就会遭到很严厉的辱骂和虐打。恰恰就是这种残酷的生存环境使他心灵和心理上产生了严重的思想扭曲,渐渐的演变成自我为中心的心理误区,他要排除异己,所有不满意他的人,都要消失!可是他很聪明,他不会自己动手做任何的事情,他会透过暗示或者催眠的心理形式去引导一个没有定力的年轻人去做他想做的事。我的脚往前一踢,碰到一个很小的袋子,我蹲下去,默默地把他脚旁边的袋子拿了出来,上面的是一副画稿,恰巧就是傀儡娃娃的模样。我问他:这些画稿是怎么一回事?他摊开双手,无所谓地说:无聊的时候画出来的,画画不算犯法吧?我举起画稿说:这十个傀儡娃娃是该家族的禁忌之物,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敢去触碰,但是他因为不想受控于蛮不讲理的家族家规,于是他把那十个傀儡娃娃漏夜偷了出来,转折之间来到中国,然后长期在中国生活,不过还好,他也并非庸才,他最终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了一名炙手可热的医生。   他的奶昔喝完了,我替他重新倒了一杯,他问我:刚才那么有趣的故事,是从哪里听回来的?   我把手中的奶昔放了下来: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位德国的医生,庞大的家族中诞生出来的男人,就坐在我眼前,他就是你,你就是他—张医生。我说得对吗?   他从容不迫地说:可是……我是结结实实的中国人。   我观察着他的脸庞:你的口音有德国的腔调,你的眼睛,你的肤色也有五分像德国人,那是因为你妈妈是中国人,你父亲是德国人,你是中德混血儿。也因为如此,你拥有一双普通人无法抗拒的双眼,包括那些小孩。   他没有说话,继续尽情地喝着奶昔。   我盯着他看:因为你童年时代长期遭受不公平的对待,在你心里深深地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在你诊断的病人里,有一部分的小孩有着和你相同的经历,他们不开心,长期压抑在心底里,但因为年龄太小的限制,他们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如何去抗争。于是你哄他们开心,假意和他们做朋友,然后在有意之间,给他们灌输心理暗示,往他们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仇恨种子灌溉,久而久之,那个种子开花了,他们出院了,回到了家里,那残暴冷血的内心基本上已经形成。甚至在那些小孩作案的时候,你躲在隐藏的角落里,吸着香烟,带着欣赏艺术般的目光去看待这场早已注定的谋杀过程。本来幕后黑手的存在一直是很隐蔽的,直到我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多余的烟灰,才发现了这宗谋杀案并非单纯的作案动机。   他停止了喝奶昔:不过,那些烟灰是没有遗留下任何的线索,对吗?那些小孩也是一言不发,绝口不提幕后黑手的事。   是的,他说对了。我按压着他的手臂:你以为那些小孩不会供你出来的对吗?他们没有定力,无法判断是非黑白,甘愿自己承受苦果,也不愿把你供出来,我恭喜你,你很成功。但是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法律的制裁了吗?你真的把这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搜查令,义正严辞地对他宣布:这一份就是法庭颁下来的搜查令,警方已经派了大量的人手去你家中搜寻,只要找到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傀儡娃娃,就足以证明你是在背后操控着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仍然不为所动,但是奶昔已经喝完,他没有再叫一杯。   彭鸿丹飞快地走进来,揪着张医生的衣领,破口大骂着:你这混蛋!   我连忙制止她,松开她的手:有没有找到那些傀儡娃娃?   她很生气地说:没有!   我疑惑地看着他:十个傀儡娃娃,只找到五个,还有五个不见了。你有同党?   他不屑一顾地说:我们家族那么庞大,怎么可能就我一个呢?   她把一个袋子放在餐桌上:请问这个你怎么解释?在你家的储物柜里找到的。   袋子里的物品看起来挺沉重的,打开它!我命令他。   他摇摇头:抱歉,我也不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我用戴着手表的左手轻轻、慢慢地拉开拉链……   浮出我们视线范围的是一颗头颅,杂乱的头发,翻白眼的眼睛,突兀着的嘴巴,额头部位全是玻璃划痕,血液还滞留在袋子里,满满的的血腥气味。这个人是谁?我问他。   他站起来说:对啊,这个人是谁,请问你们可以告诉我吗?   我和彭鸿丹面面相觑,一股恐怖的氛围笼罩着我们。   案件到此为至,基本上要完结档案了,幕后黑手我们已经找到,可是苦无证据,至于那颗头颅也无法判断与他有关。又一个冷酷无情的凶手从我们的视线范围内逃脱成功。我无法理解这一切,失踪的小孩,逝去的生命,痛苦的尖叫与呐喊……在这种环境的渲染下,我们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那几个小孩天生聪颖,缺乏的是正确引导的教育方法,为什么会越来越腐败,本该好好读书的年龄阶段,却成为了冷血的杀人凶手。社会的栋梁,国家的希望……通通都毁了。这一代人的价值观是否只会越来越扭曲?我不清楚,但总会令人窒息令人疲倦不堪,生命不应该是这个模样的……   我戴着眼镜,用钢笔写完结案报告以后,哀伤地看着返程的机票。外面有人敲门,我喊了一声:进来。彭鸿丹拖着行李走了进来,问我:今晚要回去了吗?我心不在焉地说:嗯……案件已经完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该回去了,一个人离开家太久,总会想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别担心,我们以后会抓到他的!   嗯……我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看着她手里的行李,好奇地问:干嘛戴着行李,你要出远门吗?她点了点头说:嗯,有新的凶案发生,我又要飞了。你知道的,虽然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可是我隶属特殊职责的探员,哪里有离奇的案件,哪里就会需要我。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她问我。   或许吧。我把结案报告轻轻合上。 第492章 夜幕血案—案件回归(一)   在飞机上,我几乎是从昏睡中熬过去的,或许是调查案件的期间,我内心的承受压力有点负荷不来,导致我在案件结束以后,全身放松,满是疲累。我还打算把《尼罗河上的惨案》一次性阅读完,却在一开始便控制不住异常沉重的眼皮而陷入昏睡。   我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警局,第一时间找黄雁如,可很遗憾的是,一位新的同事-田青,她告诉我,黄雁如去了外地办案,由于走得很匆忙,几乎是漏夜坐火车过去的,一想到这里,我便不禁感到有点失落,我向田青索要黄雁如的手机号码,可她也懵然不知,因为她并不知道黄雁如的新手机号码,她的电子邮箱链接又不知为何失效,我用手机发送邮件给她,她那边都无法正常接收,我发了三封邮件,纷纷被退了回来。由于我刚刚从外地回来,填完工作出差的申请单,人事部考虑到我需要休息,于是批了我三天的假期(每次有凶案发生的时候,我的假期都会被提前取消,这是见怪不怪的事情)我带着失望透顶的心情离开警局,坐着计程车,迷迷糊糊地在红绿灯的交汇处下了车,尽管距离家的位置还有好一段距离,可是我不明白,司机大哥为何会在那个位置让我下车,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扬长而去,我耸了耸肩,继续往对面红绿灯的方向走过去,却不小心碰到一个中年男人,他怀里的药丸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药丸的数量大概有十几颗这样吧,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装在里面,药丸落在地上,没有散开,多亏塑料袋的功劳。该名中年男人连忙地说着:很抱歉,我走得太匆忙了。我露出疲倦的笑容,抱着陌生人的态度问他:这些是什么药?他友好又和善地解释着:这是我父亲的抗抑郁药,刚从医院拿回来的。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和声线听起来很让人舒服,令我情不自禁地开始注意他的外表:一件纯黑色的长袖把他的双臂包裹着,高挑的身形,棕黄色的卷发,分开两边紧贴着脑门,一部分的头发甚至显得有点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状态。不过……他的皮肤倒是挺白嫩的。“嗯……我还要拿这些药回去给父亲大人,要不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吧,我赶时间先走了。”他提出了要离开的要求。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便匆匆忙忙地扬长而去,我看着对面马路,左看右看,对面都不像有医院耶……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凌乱的房子,袜子和衣服到处乱放,电视机打开着没有人看,喋喋不休的声音缠绕在我耳边,令我心烦不已,我拿出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沙发上乱摆乱放着各种各样的英文书籍和杂志,我随手拿起一本杂志随意地翻阅着,乱七八糟,完全不懂她看的是什么作品。我把杂志扔到一旁,很凶地呼喊她的名字:crazy!给我出来!客厅一片静悄悄的,没有回音。我扭开她房间的门,发现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里的英文书籍,我靠近一看,才发现是《资本论》的英文版,我不禁惊叹不已,这么深奥的书,她真的看得懂吗?或许是我的气息令她感应到我的存在,她没有回过头,直接对着空气问:你舍得回来了?本来我应该对她发很大的脾气,用痛斥和谴责等字眼发泄对她的不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如此勤奋用功,正在努力翻译原文的她,我突然就生气不起来了。我摊坐在她的床上,充满疲倦地说:工作嘛,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咦?慢着,我转眼望过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多了一个全新的书柜,一米八左右的高度,柜子里都塞满了许许多多的书籍,从历史传记到经典的文学作品,所涉及的范畴还真的不少。首先我很肯定的一件事是,三千块的现金肯定买不了那么多的书籍和书柜,其次我的信用卡没有超支,也就是说,她既没有刷我的信用卡也没有用那三千块。在我调查案件的期间,手机不断收到新的短信,但是我并没有太多的理会短信的内容,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短信的提醒和内容不外乎是我银行卡的金额不断地减少,产生了变化,所以才会有短信通知和提醒。是的,她在盗用我银行卡里的金额,而且是不断地盗取,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这种非常过份的行为,尽管我是不婚主义,暂时还没有想过要结婚,那些钱其实问题也不大。但是她再这样下去,很容易出事的。她背对着我,都能感觉到我眼神里的迟疑:放心吧,那些钱不会盗取你的,等我翻译的著作出版以后,连本带利一次性还给你。她说这话的时候可以说是信心十足,一点都不害怕。我摊开手说:好吧,你喜欢吧,反正我对你也没有抱有多大的期盼。   她突然把台灯给关了,嘟囔着:时间很晚了,我要就寝休息!   那我先出去吧……我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她的床,她便一下子扑到我旁边的位置,用那幼稚的语气说:很困了,今晚就睡在这里吧。她的那娇嫩的小手耷拉在我胸口的位置,其实我也很疲劳,懒得回自己的房间了。   我们两个,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眼睁睁地撑开着眼睛,无法睡眠,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彼此心照不宣,有些事情想聊,但就是很固执地僵持着,不肯主动说出来。终于我忍不住,主动地开口问她:我不在家里的这一段时间,你会不会不太习惯?   没有。她幽幽地说:就是平时偶然会感觉孤独一点,迷惘一点,全身乏力而已;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到街上买东西,一个生活……仅此而已。   我深呼吸着:你一直都是这样孤独吗?   嗯……所以我才会离开爸爸妈妈的身边,我讨厌,我厌倦这种感觉。如果我不逃离这种生活,只会令我越来越疲倦。她的语气越来越弱,貌似快要哭了起来似的。   你是不是哭了?我问她。在漆黑的环境下,我看不到她的眼泪,捉摸不到她脸上的神情,只能听她说话的声音判断她的情绪高低。   没有。我很少哭。   噢,睡吧。我在催促她。   我睡不着。她委屈地说着。   你想怎么样?我问她。   我想听《安徒生童话》   不可能,这并不符合你的风格。   把你的手给我当枕头压着睡。   一定要这样吗?   是的,拜托你了。她的哭声越来越明显,但她不会承认。   我轻轻地把右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下,被她压着,我轻声地对她说:睡吧。她没有回答我,良久以后……便传来了她轻轻的睡眠呼吸声,婴儿般的鼾声。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脸庞,在黑夜中,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缓缓地闭上双眼。   黄雁如靠在临近窗口的位置,心不在焉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一排一排的树木飞快地从她眼前闪过,她几乎没有带任何的行李,心事重重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她直到上了火车的那一刻开始,才猛然发现,自己丢失了某人的联系方式。例如手机号码,电子邮箱又莫名其妙中了病毒,无法接收任何类型的文件。大约在三天之前,她又接到局长的秘密任务。   有没有关注过这宗陈年旧案?局长把一份很破旧的报纸推到她眼前。   她疑惑地把报纸挪过来,看了看标题:性变态少年,夜闯夫妻房,手刃神圣结合的综合体,丧心病狂十五载,终于被抓获。时间是1989年,她对那一年的记忆很模糊,完全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对眼前的这宗毛骨悚然的案件更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她只好摇摇头:闻所未闻。   局长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回答,神秘地笑着,把报纸藏了起来说:该案件发生在碧镇的一个市区中心内,该凶手或许是童年时代受到很大的刺激,对行房的夫妻怀有极其无比的憎恨和厌恶,他在顶楼租了一层房子,利用窥视镜偷窥附近大厦住户的夫妻生活,在他的房子里,记满了每一座大厦住户的房号,以及两夫妻每次行房的时间,好像很有规律似的,同时他也掌握了一定的规律。他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修理工,每次都很凑巧,接到他窥视单位的来电,要求他上门修理坏了的空调和其他的电器,久而久之,他就有机会偷偷地复制住户家里的钥匙,他有了备份以后,便能轻轻松松地出入他们的家中。起初,他只是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安装了摄像头,监控他们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偷看他们在床上的鱼水之欢;偷听他们那不要脸的甜言蜜语;甚至用电脑把他们赤裸的上身互相缠绕着的照片给截取下来,贴满了整个房间,那乳房更被红色作为鲜明的标记,整个房间显得尤为怪异,令人很容易产生非常不安的感觉。如果你去了就会有着相同的感觉。当时我有份参与这宗案件……局长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   黄雁如皱着眉头问:当时他被抓到了是吗?   是的,他当时正欲要谋杀一对正在性交的夫妻,可是不知为何他却突然失去控制,高声尖叫,抱头痛哭,不断地敲打着墙壁……这一疯狂的举动把那对夫妻给吓坏了,随后他们报了警,警方把他带了回去,经过审问,他才亲口承认,在过去的十五宗谋杀案,全是他一个人做的。他坦言,面对着毫无节制的性爱夫妻感到异常的愤怒和憎恨、厌恶,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嗯……她拖长了尾音,思考着说:根据刑法,他应该要判处死刑才对吧?   是的,局长郑重其事地说:可是对于这宗案件,我仍然存在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这件案子虽然他是当场被逮捕,证据就摆在眼前,他本人也亲口承认了作案的经过。可是整个过程仍然是充满了许许多多的疑点,但我总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这些年来,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坐火车过去探望他,可是他对着我也只有一笑而过,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和我多说两句。我内心想要找的答案,他给不了我。所以我决定……派你过去和他进行最后的交谈。还有一个月,他就要执行死刑,这宗案件差不多距离了三十多年(粗略、保守地估计),案件的点点滴滴至今仍然令我历历在目,我每次合上眼睛,都会想起这宗案件。盘踞在我心底里的疑惑实在太大,我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黄雁如内心深处已经欣然接受这个安排:这一次就我一个人过去吗?   局长说:是的,不过你不用怕,你过去那边以后,会有人和你接头的。   我什么时候出发?黄雁如问着。   三天之后,这是开往碧镇市中心的火车票,埋藏多年的秘密就由你亲自挖掘出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万一我逾期了呢?她好奇地问着,因为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我会坐船去其他的城市公干,沙面码头,七点钟的船,你如果来不及就第一时间赶过去,我会在那里等你。局长突然笑了笑,然后接着说:为了避免时间上的差错,带上我的手表吧。他把手表塞进她的掌心里,替她合上掌心,充满鼓励性的笑容像子弹般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依靠在窗边,呆呆地看着不断地走动的时间,心里莫名其妙起了异样的情感。不安的未来,未知的明天,将会发生什么? 第493章 夜幕血案—血溅大宅(二)   在我休假的这几天,可以说是半步不出家门,crazy自告奋勇,跑去精品超市购买了一系列的生活用品和罐头之类的食物藏于家中,份量足以支撑两个人的日常生活所需的用品。那些天,我们都彼此心照不宣,对着电视机安安静静地观看着电视节目,有时候我们会一起朗读英文版的书籍;有时候会讨论欧洲的战争历史。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多无聊的事情都尝试过了,可我始终无法开心起来,或许是我不用回警局的缘故,这几天的天气一直很不佳,阴沉沉的,我的心情也跟着天气一样处于极度抑郁的状态,电视机在播放着没了没完又非常无聊的综艺节目,crazy稀有地停下翻译的日常工作,不厌其烦地吃着热量大的零食,进口薯片被她咬得脆脆响。我体内的毒素似乎特别多,我总是感到喉咙干痒,不断地摄入水份,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循环着。   我无比焦虑又沮丧地盯着手机屏幕看,crazy多管闲事地提醒我:你在一个小时内,看了三十二次手机,要么你有约会,所以很注重时间;要么你在等待着某人的电话。胡说八道!我心不在焉地骂她,像丢失了魂魄一样。她突然把电视关了,丢给我一本《堂吉诃德》:当你心静烦乱的时候,阅读书籍是最好的选择。我的心境很平静,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为自己澄清。随你喜欢,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又逼不了你承认什么。她平淡如水地说完,穿好拖鞋,往房间里跑回去,无情地关上门,继续专心她伟大的翻译工作。我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九点多,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走去阳台外面,打算呼吸一会新鲜空气,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耸了耸肩,选择返回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提电脑,脑袋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与方向,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况下,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焦虑的边沿拉了回来。   许医生,你在家里休息吗?虽然电话那头没有报上名来,但我依稀听得出,那是田青说话时候的声音,她说话总是这样,急促之中带点不耐烦,很容易令人产生反感的感觉,但今天我丝毫不介意,因为我知道,要是再没有新的案件出现,我那极端的颓废生活将会没完没了地延续下去,这是很糟糕的一个恶性循环。在我休假期间,打电话给我的,多半是有命案发生了。于是我大可以一言不发,默默地等待着她那令人错愕的下文。   意德花园发生了一宗极其严重的灭门惨案。她简单而直接地交待着一切。   我挂了电话,换好衣服,穿好鞋子,站在crazy的门口,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和她说一声,毕竟她还是一个小孩,如果她待会打开房间的门,又发现我不见了,她内心的孤独感估计会更为强烈吧?想到这里,我的手指已经在敲响木门发出清脆的声音,五分钟过去了,里面没有应答声,我万般无奈地耸了耸肩,离开了家里,临走之前,在客厅留下一张字条:今晚带你去吃好吃的。   意德花园的起源其实是很有趣,据说是一个德国商人耗资十二亿建设的房产项目,过去这一片地区的楼价普遍为三百万,如今十年过去了,这一片的住宅区已经升到一千万了,而且这还是不太稳定的价格,往后还有机会再升的。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住宅区的居民异常的少,你偶尔走在路上,大半夜的,迷路了,也不会有人为你指引正确的路线,因为你真的很难遇见一个居住的住户。不过……在这样的住宅区里,保安人员的看守是非常严格的,远的我不说,就说近的。我只是忘了戴证件而已,这样都被保安人员列为可疑人物,不允许我上去,害得我还要打电话给田青,让她出来带我进入案发现场。   一路上她喋喋不休地说:不敢想象,你连自己都工作证都遗漏。   或许是遗漏在办公室了吧?我顾左右而言他,踏着湿漉漉的地面,刚刚下完雨的野外真的不适应外出,气候太潮湿了。可她却丝毫不领情:少来这套,再有下一次,我是不会替你解围的。   谢谢,其实不用的。点到即止,我不想再跟她争论下去。不知不觉之间,我们已经到了围着警戒线的外面,穿着警服的民警,严肃地驻守在现场,我弯下腰越过警戒线,不知何处的闪光灯一直在不断地闪烁着,伴随着的是刺耳的拍照声音,连绵不断,令人厌恶非常。我进去第一眼尽收眼底的是,非常凌乱的客厅,墙上的五幅挂画分别破了一个大洞,破碎的玻璃往两边蔓延着碎花般的痕迹,杯子被打破,散落在地上,从杯子的款式来看,应该是一整套的,每一个杯子上面都有相应的英文字母,凑成五个,刚好是一个单词;沙发上的枕头被割破,大量的棉从枕头里漏了出来,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血液则染红了这些棉,因为地上暴露着两副尸体,他们躺尸的姿势刚好合成一个八字形,斜对着,从他们手里的戴着戒指相同的位置和相同的款式来看,他们应该是两夫妻,死也死在了一起。地板上的血迹渲染着他们的四周围,我蹲下去,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掰开她的手掌,虎口有被割伤的痕迹,我大致上对比了伤口的宽度,似乎比较窄,当时她大概用手掌当着利器所造成的。他们两个的情况大致上相同,颈动脉被划破,一刀致命。但躺尸的姿势不太可能如此整齐,如艺术般被精心地处理过。田青捂着嘴巴提醒我:阁楼上还有三副尸体等着你呢。虽然她勉强也算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可她说话的语气完全是带着命令的形式发出的,令我非常的不满意。我勉为其难,望阁楼那边靠近。   阁楼上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小房间,一个是年久失修的老房间,我还站在门口就已经闻到那股血腥的气味漂浮在空中,小房间……噢,不,小房间已经够了,我不想再看到小孩子的尸体!于是我选择了逃避的做法,往老房间那边扭开着门,轻轻地踏了进去。进去以后我才发现,这个房间其实挺大的,它有独立的卫生间,庞大的衣橱,还摆了一台42英寸的液晶电视机。床上和床下都有人,不过是已经失去自己生命的遇难者。一名女子躺在床上,年轻貌美,身材保持得很好,脸上的肌肤也很水嫩,一看就知道,平时有做皮肤的保养。她躺在床上,双手和双脚呈大字型撑开,突兀着嘴巴,胸口至腹部的部位破了一个大洞,肚皮敞开着,她那水嫩嫩的脸上,溅满了自己的血液,加上放大十倍的瞳孔,整个状态就显得很奇怪,好像遇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样。从被剖开的伤口上看,下刀的位置理应是由上往下划破胸骨的皮肉,一直往下拖下去,鲜血淋漓才对;可事实上却是从下往上,由腹部到胸口,非常快速的一刀,成了一条直线。行凶的手法并不娴熟,在剖开肚皮的过程中,位置有一点点倾斜。皮肉紧皱着,当时死者相信是呈现紧张的状态,她当时是意识清醒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利器所割破?不可能啊!她的表面肌肤并没有注射针孔的迹象,她没有被注入麻药之类的注射剂。难道说……我仔细地检查着她的手骨,发现了折断的迹象,脚部也是这样。铁棍!是铁棍!凶手当时用铁棍袭击了死者,把她的双手和双脚活活打断,让她失去反抗的力量,随后以利器活生生地剖开她的肚皮……不过由下往上剖开的手法确实有点奇怪,一般的医科人员都清楚,从下往上剖开肚皮是很费力的,就算没有解剖常识的人,都不会选择从下往上剖开的,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我陷入了沉思,无法理解打断死者四肢的做法,客厅的尸体是一刀致命,尸体表面没有遭受虐待的痕迹,按道理来说,凶手不是一个性虐待狂,为何到了楼上这里突然就有了这个嗜好呢?难道因为死者长得漂亮和性感才萌生了这个念头?可是不可能啊!每个人的作案风格是独一无二的,很少会在下一秒就改变自己的思路和习惯,当时一定是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不禁把视线转移到床下躺着年轻的尸体,后者比前者更为年轻,更为时尚,更为性感。她的手指甲脚趾甲都涂染了熏紫色,还涂了眼影,闪闪发光的她,如果没有鲜血淋漓的铺张,她的遗体相信是最为惊艳的。她的手呈现一个交叉的形式,摆在胸口前面,似乎是一个守护的手势,她的高跟鞋也被套了上去,遗体处理得很整齐,衣服皱而不乱,发髻被重新梳整齐,平静合上两眼的遗体,像活生生的睡美人。   黄雁如在朦朦胧胧的状态下被列车员唤醒,她被告知,目的地已经到达了,车厢内的客人纷纷下车了,最后就剩她一个人,她展露着疲倦的微笑,拉起双肩背包,站起来,伸着懒腰,望向窗外,寥寥数几,看来当地警方并没有派人接洽她,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口对列车员说:谢谢,再见。   她下了火车后,身后有人大喊:请问你是黄雁如主管吗?说话的人是彭鸿丹,她兴高采烈地朝她打招呼,走了向前,自我介绍道:我是凶杀调查科的探员,目前负责所有的离奇案件,夫妻狂魔死囚案件是我和你一起负责的。今天凑巧出了点事,所以迟到了一会,很抱歉。   无所谓。黄雁如无精打采地说着,似乎还没有睡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彭鸿丹打量着她,狡猾地笑了起来:你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就是刚睡醒看起来很糟糕似的。   黄雁如苦笑着说:是挺糟糕的。对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我先带你去酒店留宿吧,休息一天,明天再去监狱探望欧路明。   欧路明?她困惑地重复着。   彭鸿丹的神色变得沉重起来:欧路明就是该案件的死囚,也就是夫妻狂魔的凶手,怎么?你没有看关于这宗案件的资料吗?   嗯……在火车上太困,稍不留意就睡着了。她在撒谎,她的背包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案件资料,因为她懒得携带这些纸质文件,况且她深信,与她一起参与该案件的善后工作,一定会随身携带的。如今,一切如她所预想的那样。   你在警校受训的时候,有没有学过自由搏击?彭鸿丹问她。   她嘟囔着:那时候太懒散,学过,但并不精通。   “噢,那还好,最起码你还能保护自己。”   干嘛这样问呢?她不禁停下了脚步。   彭鸿丹一字一句地说:欧路明有严重的伤人倾向。   她们居住的酒店,门面装修看起来很随意,入住的客人并不多,前台的礼仪小姐也很懒散,一个个既没有化妆,也没有主动跟客人打招呼。直到她们轻轻地拍着前台的铃铛,才勉强有一位长得水灵水灵的女生向她们询问是否要住房间。注意,前面说的是,勉强。是的,如果没有人按铃铛,或者开口询问,根本就不会有人主动提供咨询的服务。   请问你们要入住几套房间呢?我们目前有一套很优惠的房间,日租只要188,属于总统套房,你们可以住在一起。   不用了。彭鸿丹爽快地说,就开两套总统套房吧,我刷信用卡。   这一次的消费可以报销吗?黄雁如问她,尽管在此之前,她已经知道报销的概率很渺茫,但她还是要询问多一次。   嗯……那就要看我们破案的进度,   这似乎是一个赌注的筹码。 第494章 夜幕血案—受伤的父亲(三)   一般的遗体,会在什么时候化妆呢?嗯……古时候的殡仪馆其实叫义庄,尤其是战争频繁的年代,战场上不断产生战死沙场的士兵遗体,他们的尸首没有人认领,不会有人给他们埋葬,于是就会有人把他们的尸体抬回义庄,有好心的人,就会给几文钱他们,义庄的看守人就会买一些元宝蜡烛和冥纸烧给他们,每一天为他们上一炷香。再遇到大方一点的好心人,就会请当地的化妆师为死者的遗体化妆,好让他们的遗容看起来精神焕发,光彩夺目。直到头七尾七都过去之后,那些遗体就会送去乱葬岗,如果有条件,就会送去火葬场,把那些遗体烧成灰烬,然后祭拜三天过后,就会把那些骨灰撒向大海或者河道里,寓意着尘归尘,土归土,万物归万物,一切如旧。那么听到这里,你有何感想?   田青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知所措地说:你的意思是……这一位年轻的女死者惨遭杀害之后,凶手出于职业病的强迫症,强行为死者化妆?   有这个可能,但需要进一步的查证!我把躺在地上的尸体重新翻过来,整个过程都显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她的衣服和头发都弄乱了。我这才发现,死者身上穿的是一套简单的睡衣,包括裤子也是一样。她遇害的时候,穿着睡衣,也就是说,她当时可能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突然听到怪声,然后便走出来,看到了凶手杀了很多人,她很害怕,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杯子丢到地上摔烂了……这就是现场玻璃碎的来源。我随手捡起其中一块碎片,从玻璃碎块散落的轨迹来看,玻璃杯是很自然地从上往下滑落下来。奇怪,为什么会滑落下来,而不是朝凶手那边扔过去呢?难道是因为她太害怕的缘故?地上有一摊已经干了的水迹,湿了一大片,玻璃杯有水,她当时很有可能在喝水。我拿出温度探测器,为她的尸体量测,结果发现,她的死亡时间比客厅的受害者足足晚了一个小时,我又对比了床上的死者温度,发现她的死亡时间和客厅的受害者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可以说是一前一后地相继遇害,可是躺在地上的女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何会比其他人足足晚了一个小时呢?看来,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疑点。死者的遗体被刻意整理过,梳好头发,套上高跟鞋,如果他的职业不是殡仪馆,出卖他的不是职业病而是他的真感情呢?他与女死者是互相认识的,而且感情还很深,杀了她,因此产生愧疚的心理。整理死者的仪容,这是一种心理犯罪上的内疚表现,看来可能性有两种。   我半蹲下去,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发现她手腕上有多次割脉的迹象,那些丑陋的伤口如同一条条毒蛇般盘踞在她的手腕上,有新伤有旧患,她潜意识的自毁倾向很严重;身形瘦削,大部分时间营养不良。穿着的睡衣,有皱巴巴的感觉,是后来被整理过才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衣服上面还有一丁点的棉作物,看似枕头之类的纤维物品。有一点和其他人一样,颈动脉被利器割破,一刀致命,失血过多致死。在整个过程中,她倒是没有受到皮肉上的折磨,不像床上的那一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解剖刀之类的物体活生生地剖腹而死。我在附近的地面上发现了化妆品,看样子和死者脸上的妆容是同一款的化妆品,不过还是要拿回去经过化验才会知道结果。   田青在善意地提醒我:隔壁房间还有一个小孩等着你去检验的。   我支支吾吾,嘟嘟囔囔地说:额……有一些地方我还要检查清楚……她粗暴地制止我:许医生!别在拖延时间了!这是一宗灭门惨案!事态很严重,不要再闹着玩了。   我重新站起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眼走出房间,扭开另外一个小房间的门,很微弱的光线投影到里面,墙上的卡通贴纸显而易见,还挂着一幅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模型凹凸,镶在里面的字母是按照顺序排列的,我往墙上看了一会,很快便呈现着惊愕的表情,转眼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孩,他双手平放在床的两边,两脚很自然地垂直的,脚上还穿着一双名牌的球鞋,至于是什么名牌,我倒是看不懂,不过我在杂志上看过这双球鞋,最起码值四千多块。床上有三个枕头,两侧的枕头是一边细而小;另外一边则是厚实又涨大,我用手在上面按压着,很有弹性,很舒服,我抬起小孩的头部,发现了他正在压着的枕头是又细小又薄的那种。他脸青口唇白,两眼紧闭着,眼皮底下呈现淡紫的淤痕,我撑开他的双眼,瞳孔以不可思议的放大比例突兀着。墙上有一团抹印,地上也有一团花花绿绿的印记,我环顾四周的环境,心里默默地得出了某个结论。   田青站在我后面,冷冷地说:如果你告诉我,在床上的这个小孩是死于窒息的,那么我对房间内奇奇怪怪的布局就有不同的看法。   嗯?是吗?说来听听。我坐在床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她似乎在心里酝酿了很久,一气呵成地说着:首先,这个小孩的死亡顺序一定是排在最后的,凶手当时好像发了疯似的,拿着利器闯进小孩的房间,小孩很害怕,不断地哀求凶手,不要伤害他,不知为何凶手突然丢下手里的利器,拿起中间厚实的枕头,二话不说直接把小孩的脸部紧紧地捂压在床上,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小孩不能正常的呼吸,小孩在混乱当中有挣扎过,乱打乱抓,但是没用,他最后因为机械性窒息而停止呼吸。凶手慌慌张张地把小孩的遗体重新整理好,替他穿好球鞋,把他的手手脚脚重新放好,再把枕头放回原处,但很可惜,他当时或许是情绪激昂,脑海里早已经丧失理智,忘记了枕头摆放的顺序,理应是厚实的枕头摆在中间的,他把位置全部弄乱了;不仅仅如此,他还尝试在房间里清理着利器带来的血迹,在这个过程中,他又弄乱了墙上的ABC挂体模型,你看,墙上的字母顺序全是错的。   她说得头头是道,我倒是想问她一句:凶手为何要用枕头捂死这个小孩呢?他明明有利器在手,要杀人,他大可以一刀割破小孩的颈动脉,像杀死其他人一样,为何要大费周章,专门用枕头捂死他呢?   她指着脚上的球鞋说:替小孩穿好球鞋,整理房间内的血迹,无异于整理遗容,她走到字母挂体的前面,突然又转过身说:凶手既对隔壁房间的女死者有内疚之情,也对这个房间里的小孩有爱惜的情感。很明显,凶手和受害者一家人是认识的,并非普通的入室劫杀案。因为财物没有丢失,我们在现场找到十五万现金和金银珠宝首饰,如果是普通的劫杀,那些财物早就被洗劫一空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门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门口的监控也没有拍到有可疑的人出入。凶手是翻窗口进来的,随后也翻窗口逃跑。二楼的洗手间有窗口可以爬出去的,这个是凶手逃跑的必经路线,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前往采证的路上,希望会有新的发现。   我把房间内的灯光打开,室内一片光明,在书桌上摆设着一副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一幅全家福,照片里有七个人,个个都笑得阳光灿烂。我不禁疑惑地问着:这一家人全部在一夜之间遇害了?   田青摇摇头:还有一个大儿子和父亲躲过了厄运。不过父亲的年纪稍微大了点,在凶案现场发现他的时候,头部遭到猛烈的撞击,全身都布满了瘀伤,目前处于昏迷的状态,已经第一时间送往医院进行急救,希望他的伤势不会太严重;至于大儿子,则是在尸体被发现之后才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他的家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去,估计也挺受打击的。我无奈地看了看相框,静静地把它覆盖在桌面上。   经过一天的休息,黄雁如的精神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她坐在房间里,暖气很少,整个房间很冰寒,她无法忍受这种低温的室内,于是拉开门,恰巧碰到想敲门的彭鸿丹,她友好地笑着说:你睡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吗?陌生床,会不会睡得不太习惯?   黄雁如侧身让她进来,笑着回答:不会,我在哪里都能睡得很好。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彭鸿丹示意让她放松一点:吃完早餐再去嘛,不用那么着急的。来,吃一点吧,白粥加油条是绝配!黄雁如微微往后一缩,拒绝性地说:不用了,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目前来说。   这里的牢狱中心相对于大城市而言,就显得略逊一筹,守卫们个个都懒懒散散,工作时间在玩手机,闲聊天,七嘴八舌地在讨论一些八卦性的新闻之类的。   她们走在冰冷冷的过道走廊上,旁边跟着一位有着多年经验的警察,他穿着破旧的牛仔裤,满脸的胡子,泛红的脸庞,肿大的眼皮充分说明了他的睡眠不足,眼睛内充斥着可怕的血丝,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的上身穿着极不搭配的白色衬衫,边上还挂着一朵红玫瑰,看起来很可笑很傻里傻气的。从他的谈吐方面说明他是一位老手,从刚才进来开始,他就一直满口地自卖自夸,说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了解犯罪的心理,很清楚他们内心深处想要的是什么,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打结的迹象,一看就知道,他昨晚或者刚才喝了很多酒,身上散发着一身的酒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胸的口袋,摸到一个空荡荡的香烟盒子,他把它扔了,然后义正严辞地对她们两个女生说:OK,我是非常认真的,这宗案件都过了那么多年,你们真的还有必要找他谈话吗?   黄雁如说:我接到上头的指令,说他杀人的背后必定有着惊人的秘密,我的参与,目的只是为了让他说出心底里的秘密。   他不屑一顾地说:荒谬!他这样做只是在这里故弄玄虚,为了拖延执行死刑的时间而已。事实上,杀人就是杀人,哪来那么多的秘密和苦衷,要知道犯罪是没有任何理由付以成立的。   彭鸿丹也参与进去:总之我们的任务是,在他执行死刑之前与他好好地谈一场,在这个过程中,不会影响不会改变他执行死刑的事实,你只要清楚这一点就够了,其他的,你大可不必理会。布莱警长。   布莱无奈地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不过他转眼又说:在你们进去之前,或许我可以试一试和他聊几句,没准会成功呢。黄雁如眺望着他身后的铁门,冷冷地说:他就被关在这里?   是的,布莱拍了拍铁门,发出清脆的响声,带有讽刺的意味说:凡是用铁门间隔着的囚室,全是死囚类型的,这是防止他们会逃跑。不过他……你们可以放心,他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对我们没有任何的潜在威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黄雁如紧张地问着。   “他每天躲在里面睡觉,从早上睡到晚上,然后晚上又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就坐在那里发呆,有时候就会对着空气,对着四面墙壁自言自语,像个疯子一样!老废物!他不死都是浪费空气的!我恨不得执行死刑的日期提前几天,像他这种人最好早死早超生!“   布莱说话的语气很沉重,他自己也意识到了,笑着点点头说:很抱歉,刚才的语气好像是重了一点,不过关系不大,我先进去看看他睡醒了没有,他这时候估计还沉浸在梦乡里。说罢,他便用钥匙打开了门,轻松自在地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很粗暴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墙上的钥匙摇摇晃晃,快要倒下来了。   她们两个只好坐在外面静静地等候着,两人一言不发,现场的氛围显得太过寂静,彭鸿丹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你有没有发现,布莱警长似乎对欧路明有着很深的仇恨,他刚才的每一句形容词都显得无比恶毒,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   黄雁如点了点头说:嗯……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为什么那么痛恨欧路明呢?   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在一个房间,怕不怕……彭鸿丹话音刚落,独立囚室里便传来了惨烈的傲叫声!接二连三地发出竭斯底里的呼喊,狱警人员赶到现场,用后备钥匙打开了铁门,进去以后只看到布莱的耳朵被欧路明狠狠地撕咬着,欧路明的双眼充满了怨恨,快要滴出鲜血了,前来支援的狱警纷纷把他们两个分开,但欧路明的力气奇大,无论如何都分不开他们两个。狱警们开始使用暴力,以铁棍殴打着欧路明的肩膀,出于神经折射反应,他这才松开了口,嘴里满是血腥,牙缝里的血还滴落在嘴唇上,他的牙齿活像森林里的猛兽一样,充满了憎恨和愤怒,青筋暴现,恨不得冲前再度撕咬布莱警长的另一边耳朵,万幸的是,他被制服了,但莱克右边的耳朵已经被咬了下来,他捂着缺失的耳朵,躺在地上抽搐着。   医务人员很快赶到现场…… 第495章 夜幕血案—情报科(四)   所谓一百年河东一百年河西,花无百日红,没有任何一个事物存在永恒不变的说法,爱因斯坦也曾经提出过,时间是绝对相对论的。有些地方,你离开了一阵子,便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令你错愕不已,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瞒着你发生一样。远的,我就不说了,就随便说一个近的,我原来的办公室已经够小了,前一段时间我外出办公回来以后,原来窄小的办公室终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不过你别误会,我指的不是办公室空间扩充了,或者其他什么的,它是处于原来固有的比例之上,再随着1:7的比例继续缩小,这也算了,它连位置都变了,远离了太平间的位置,相等于太平间在走廊的头端,我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尾端,可谓是天各一方,可远观不可接近也。知道办公室搬迁的事实,我也只能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物品,一言不发,以沉默来控诉我最大的不满。田青警官对于我办公室的撤离毫无感觉,甚至毫无同情心地对我说:赶紧收拾完,我们还要回会议室开会的。我在生气,非常非常地生气,斗气般回应她:调查案件,是你们做探员的职责,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法医,所以我不去参加你们的会议了。不行!她严肃地说:这一份调查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你有义务有责任协助警方调查案件的,所以每个会议行程,你都要参与进来。好吧,最讨厌有人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对我下命令式的语言,我职责所在也无可厚非,我把书籍装进纸箱里,对她说: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搬。就算要开会,也要等我搬完再去。如果你们愿意等我。   她连忙拉我起来,很酷地对我说:不用了,收拾私人物品这种事情,我们有人员替你执行,你只需要赶去会议就好了。就这样,我在极度不情愿的情况下,被拉到会议室里,研讨案件的进展。说实话,其实参与的人数也不算特别多,还是和以往那样,鉴证科,技术部派了各自的代表参加会议,而我连一个私人助手都没有!由于局长没有直接参与到这次的会议当中,所有的程序就显得比较单一化。   鉴证科,由你们部门那边开始。分享你们手头上的文件。田青似乎在无意之中成为了主持会议的最高负责人,有了发号施令的权利。嗯……我们在凶案现场找到一把尺子般长度的水果刀和一把菜刀,上面沾满了血液,通过化验,上面找到好几组DNA成份,证实凶刀上面的血迹是由几个人的血迹共同混搭在一起的;相反的是,菜刀上的血迹只是找到躺在床上女死者的DNA,在菜刀上面找到的皮屑也证实是同一个女死者的。就是这把菜刀完成了剖开肚皮的过程。现场很混乱,除了找到遇害一家人的指纹之外,其余的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另外我们在杂物房找到一把扳手,上面沾了一点毛发和血迹,目前已经在化验中,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现场没有发生过打斗的迹象,受害者全都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被活活杀死,光是这一点已经很可疑。   田青若有所思地说:凶手杀了人之后,估计是爬窗逃跑的,然后不小心留下杀人凶器在现场,现场找不到他的指纹,也就是说,他清理过现场……不……这并说不通,既然他在慌慌张张的情况下,忘记带走杀人凶器,又怎么会如此冷静地清理现场的指纹呢?难道他有同党?不是单独一人作案?不不不!从行凶的手法来看,的确只有一个人在作案,除了活活闷死小孩的做法。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一个满手血腥的罪犯丢下冰冷冷的凶器,徒手捂死他呢?   情报科的代表说话了:根据我们的调查,受害者一家人生活很低调,很少与其他人结怨,生意上的纠纷也是少之又少,很难联想到杀人动机的起源在哪里。不过他们始终都是一家人,性格又非常的不一样,我们的同事会针对每一位受害者的私生活进行调查,务必要找出任何一个有一丝丝嫌疑的人。   田青对刚才的那一番话感到非常满意,笑着说:是这样的,我相信情报对于所有行动、案件的调查是成败的关键。以后情报科搜集的资料大可以直接向我汇报。下一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我看,或许是太久没有参加过这种会议,我几乎忘记汇报工作进展是轮流制的,我慌慌张张地翻开着自己目前手上仅有的数据,站起来说着:其实该案件的每一位受害者的尸体,我只是做了初步的检验,暂时来说,只能基本判断出,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处于一刀致命的情况,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虐待,更没有泄恨的做法,很明显凶手和受害者一家是没有仇恨的,至少没有积怨的时间累积,但案发现场找到被打破的相框,玻璃被砸碎,不排除案发当晚曾经有人起过争执,总之……其余的……我要进一步检验死者的尸首,方能得出更准确的结论。田青刚要出来打圆场,我突然想起某些细节:啊,对了,在房间发现的女受害者,她遇害时的体温是比其他受害者的要高,但从现场的迹象表明,所有人遇害的时间基本非常接近,但体温的差距却告诉我们一个事实,他们的死亡时间差不多相距了一个小时,鉴于这一点,我希望情报科的同事对女死者的私生活调查得彻底一点,她似乎是整个案件的突破点!情报科的代表严谨地点了点头,田青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拍了拍手掌说:好了,我们会议的时间差不多,下一次有重大的发现时,再召集大家回来开会!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他们默默地站起来,前前后后地离开,我站起来,也想跟着离开,但她却喊住了我:许医生,你留下来吧。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和你商讨。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上,空空如也,无奈地说:还要如何商讨?我的复检工作还没有进行,验尸报告尚没有完善,缺乏实质性的方向。她微笑着说:没关系,我们去别的会议室。我还想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却怒而不威地盯着我说:不要说那么多!跟我过去就是了!   我们去了第二个小型会议室,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很尴尬地坐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她从刚进来开始,就一直往白板上张贴着某些东西,好像是照片之类的,她还拿了几支马克笔,乱七八糟地在白板上乱涂乱画,但又好像依照着某种程序进行着似的。我好奇地问她:情报科这个部门什么时候开始成立的?她在忙碌着手上的活,一心二用地回答我:一个星期之前,也就是你出差回来之后休假的那几天,成立的速度非常快,时间上也很离奇,完全没有通知的文件颁发下来,无缘无故就这样多出了一个部门,其他部门的日常开支一下子要削减百分之二十,用来支撑情报科的开支源头,你那间办公室被搬迁就是因为情报科的成立,总之……以后找资料的程序都会落在情报科的身上,我们又少做很多麻烦事。她说话的语气稀奇古怪,似乎有重大的隐情抑压在心底里似的。我问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疑惑,不妨说出来分享一下。   “嗯……其实情报科是直属行政机构的,主要程序是走政治方案,掌握了大部分的资料,通常这种部门只会出现在国家级别的编制上。但是这一次却突然出现在警局内部,我觉得非常可疑。而且情报科的人员有权不听任何人的命令;也就是说,你想查什么资料,如果她们愿意配合你,就会替你找,如果不愿意配合你,她们大可以不管你。无论你的投诉理由有多么的充份,她们都不会被责骂,这个就是情报科拥有的特别权力。他们部门的行政机构是非常神秘的,据说能进入这个部门的,绝非普通人。”   嗯……他们挺专业的,刚才开会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一阵非常专业的气息漂浮在空中。我不禁地赞叹她们。   她终于找到机会挖苦我了:知道别人专业了?自己却一点都不靠谱,明知道要开会议商讨案件,还不尽早完善那份验尸报告,刚才在会议上,如果我不是帮你顶着,你早就被纪律处分了!   抱歉……我知道这是工作范围的分内事,可是……我最近挺累的,你给我一点时间吧。   好。我们一起来分析眼前这个问题吧。   嗯?我不禁回过头去,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形成一个错综复杂的图形,照片旁边备注的是名字,连线的主要用途是区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一种示意图,很多年前已经没有人用了,不过我挺喜欢的。   “这是张家的家庭成员图。父亲张至朋,其妻子在几年前因为他脾气暴躁的缘故和他离了婚,这几年一直没有出现过。年龄大约在五十至五十五之间;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张富东,小儿子叫张富来,两个儿子之间的年龄相差十年;我们在案发现场的客厅发现的两副尸体是张富来和他妻子—罗丽。张富来还有一个妹妹,阁楼的房间内,尸体被发现在地上的是张欣雨,也就是张富来的妹妹;死在床上的是张富东的妻子—莫惠,也就是被活活剖开肚皮的那一个。至于死在自己房间内的小孩是张富来的儿子,因为他是目前唯一的男孙,所以他很受宠爱,得天独厚的家庭环境使他备受关怀。但是根据情报科找回来的资料呢,张富来和张至朋的感情是非常的好,因为张富来很能干,赚钱很厉害,他所经营的公司每年都能赚钱,除此之外,张富来还很听父亲的话,从来都没有逆过他的意思。张富东则刚好相反,他和张至朋性格太相似,在生活上,生意上,经常都有纷争和争执,常常都会在吃饭的期间吵起来,你不满意我,我也不满意你。无仇不成父子,说的就是他们两个。至于妹妹张欣雨,她的性格比较温驯,文静,不太爱说话,也挺反感父亲平时对她的管教。对了,她今年刚刚大学毕业,还在家里暂时没有找到工作,没想到这样就……我盯着她的照片看,若有所思地说:看来,要从她的私生活开始调查了……或许会有惊人的发现。   在宽敞的客厅里,布莱警长正在烦躁不安地吸着烟,,白色的烟雾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头顶飘上来,他的耳朵一度被活生生咬下来,尽管已经第一时间送往医院进行接驳手术,但是很遗憾,始终无法成功地驳回来,他的一边耳朵就这样永久地失去了,缠着的纱布,尽管缠得很严密,血红色的斑点仍然清晰可见。或许是伤口处理得不够完善,他依然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疼痛,时不时表现龇牙咧嘴的模样。黄雁如强忍着烟圈带来的呼吸困难,等待着他的开口,可他一直都只是默默地吸烟,全程一言不发。彭鸿丹的耐心倒是没有那么充足,她按耐不住,问他:请问,我们可以进去看欧路明了没有?   他把香烟按压在烟灰缸那里,弹了弹烟灰,吐出一口烟圈说:不用着急,我的同事们正在和他谈话。之后才轮到你们。   彭鸿丹皱着眉头说:狱警不属于调查编制,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他带着捉弄别人的语气说:谁知道呢,男人嘛,不多不少都会有共同的话题。例如金钱、权利甚至女人……哪样都可以。   黄雁如终于说话了:他们大概不是在谈话,而是在执行私刑吧?我有没有说错?布莱警长。   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摇了摇头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这样说过。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知肚明。黄雁如不肯放过他,喋喋不休地朝他步步逼近,可是他丝毫不介意,摊开双手说:欧路明活生生咬断警务人员的耳朵,如果我当时有配枪在手,他早就被我一枪打死了!尽管是这样,我依然是属于出于自卫杀人,完全具备正当理由,实属合法。再说了,里面是没有监控的,录不到里面的片段,你又奈我如何?   黄雁如冷静地说:是的,你提醒我了,里面是没有监控的,就算你一枪打死他,同样是属于犯法,因为你没有证据证明欧路明当时企图袭击你!所以你不是因为仁慈什么的,没有开枪,而是因为你不敢!   你……他气得青筋暴现,片刻过后,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心情又好了一点,愉悦地说:时间差不多了。说罢,刚才进入独立囚室的狱警纷纷走了出来,好像出了一身汗似的,个个都气喘吁吁的。他和几名狱警像聚旧一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黄雁如立马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冲了进去,发现欧路明整个人躺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他的嘴巴贴近地上,流出了一大滩血迹,她仿佛受到惊吓似的,大声地喊着:快点叫救护车! 第496章 夜幕血案—验尸报告(五)   自从出差回来以后,我在不知不觉之中失去了黄雁如的消息,但我又非常执着地隐藏自己心中的某种渴望,在患得患失的情况下,我对工作的进度产生了莫大的影响,首先按照既定程序,我在两天以前就应该解剖尸体,再次详细地对尸体进行检验,但是因为我的私人感情,这一系列的工作程序统统押后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田青看得出我的私人情绪出现了问题,于是她也对这个话题避开不谈,尽量不与我讨论这个话题,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感到不安乐。工作是不应该被个人情绪凌驾着,这是一个错误的观点,为此我要极力控制目前的局面,对张家惨案的受害者遗体进行一系列的检验。   首先,我给自己心中预设了一个立场,该案件的诞生主要来源于张家自身的问题,那么重点自然不在嫁进来的罗丽和莫惠,她们分别是张家两个儿子的妻子,问题的关键不在他们的身上,所以我要集中精神检验的尸体就只有两副,第一副是小儿子张富来;第二副是小女儿张欣雨,从他们的尸体上,应该可以找出共同点,如果凶手的作案动机源于张家的情况下。   依旧狭窄的实验室里,摆放着很多奇奇怪怪的杂物,其他人把一个检验尸体的场所当作杂物房了,这一点令我深感不满,但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张富来,男性,年龄二十有八,是一间私人电脑公司的最高负责人,根据调查,该公司的资金充足,不存在经济危机的潜伏。死者身上没有遭受虐打的痕迹,同时没有发现抵御性的伤痕,致命原因是颈动脉被利器一瞬间割破,失血过多致死。我抬起他后面的颈部,自己用笔记录着这一切:颈椎有旧伤痕,从伤痕的宽度估计,是棒球棒从后而上造成的,左边的耳朵有被割伤的痕迹,胸骨曾经折断,但后来自然愈合,他当时并没有去医院接受治疗?从骨头的愈合情况来看,他没有做任何的补救措施。额头有淤青,大概是两个月以前造成的。他在两个月之前,曾经与其他人搏斗过,留下一身表面伤痕,没有处理过任何一处伤口,也就是说,他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受了伤,甚至连医院也不敢去。我用解剖刀开始对尸体进行剖尸检验,随着肚皮的裂缝逐渐地从上往下展开,他腹部的情况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里,他的肾脏器官非常完好,毫发无损,但他的胃部有溃烂的迹象,看样子是服食过量的药物所导致的,他究竟吃了什么药呢?我用刀采取了他胃部的组织,轻轻地放在一个盘子里,用塑料袋打包好,通过化验才能知道,他在过去的两个月内服食了哪些药物。我重新把他的腹部重新缝合以后,突然想到脑部的重要性,于是我站在他尸体的前面,半蹲下去,仔细地检验着头部的位置,轻轻拨开杂乱的头发,发现了几处割伤的疤痕,从被割的轨迹来看,似乎是碎玻璃所造成的。我顺着疤痕的位置,沿着下方一直寻找,结果让我在另外一边的耳朵里找到一块玻璃碎,很细小的一块,如果不是检验尸体,就算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也未必检查出来。我把玻璃碎放在塑料袋里,它的碎片会自动告诉我们,它来自哪里,它是如何跑进死者的耳朵里的。检查完眼前的尸体,我的眼睛开始感到疲倦不堪,疼痛难忍,眼泪开始从眼珠里挤出来,我只能以手肘轻轻安抚着,然后继续尸检工作。   张欣雨,女性,年龄大约在二十二至二十八之间,所谓是正值芳华年龄,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应该很有理想很有抱负才对。现在只能躺在实验台上,被我检验着。   由于经过第一次的检验,她脸庞上的妆容已经淡化了,甚至说有点吓人,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虽然死人的样子多半是这样),眼睛突兀着,长如瀑布的发丝垂延在额头上,被割破的颈动脉伤口淡去了血色,血迹已经凝固,顽固地残留在颈部上,出于尊重女性的惯例做法,我闭上眼睛,默默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开始检验尸体。   她的左侧颈部有被玻璃碎块插入血管的迹象,但也只是伤及表面,没有刺破血管,所以问题不算严重。我谨慎地把玻璃块弄下来,发现碎块的体积还挺大的,鉴于这块碎片的成色还挺新的,所以我可以断定,这块碎片是在案发当天刺入她的颈部,而地上的确有许许多多的玻璃碎块,难道这只是一种巧合?我突然想好好研究一下被割破的致命伤口,正当我以为被割破的伤口会很平常,根本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的时候,我却惊奇地发现了,被割伤的伤口里,有持续扩大的迹象,皮肉边上萌结的血丝正在准确无误地告诉我,凶手在同一个伤口下手的次数不少于三次或者五次,他在重复动作的同时,也在不经意之间留下了破绽。他为什么要在同一个伤口连续下手呢?是一时冲动呢?还是用于发泄的渠道。我把她的尸体翻过来,在左侧的肩骨上发现了骨头坏死的表面迹象,这是一种极其严重的创伤所导致的。一般由椅子、木棍等硬物所抛出的力度形成的,有一点非常肯定的是,该物体的硬度一定很充足,否则不会造成骨头坏死的表面现象。好了,到了现在,我该休息一下,我脱下手套,跑到空气流畅的室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破天荒地用手机打开了黄雁如的博客网页,发现她的博客并没有更新,微博也没有新的动态,一时之间我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真的与她失去联络。我叹息着靠近围栏,佩戴在脖子上的工作证件倒是提醒了我,我的工作职责是法医,负责检验尸体。想到这里,我便乖乖地跑了回去。   接下来我要做的是,对她的尸体进行系统上的解剖。其实对于她尸体上的解剖,是我策划已久的一件事情,因为只有解剖验尸,我才能找到她的体温比其他人高了一倍的原因,因为这个体温的差异,她的死亡时间在表面上会被认为,她比其他人晚了一个小时遇害,但我不相信凶手会特意相隔一个小时之后才杀她,所以这背后一定有原因的,尽管在此之前,我已经对这个原因有了一个大致上的把握。可是我仍然很想证明给自己看,我的猜测没有错。   解剖刀在肚皮上的摩擦速度在加速,不锈钢的材料与肚皮上的接触发出很奇怪的声音,一小阵轻烟袅袅飘起,我的眼睛紧紧地皱着,仿佛面对着一场生关死劫的大手术一样。腹部被剖开,我在她的胃部同样发现了溃烂的迹象,他们两兄妹估计在服食同一种药物,胃内有残余的药渣,我小心翼翼地用试管采取了药渣的成份,谨慎地放到一旁。奇怪,当我的眼睛再次注视着她腹部内的一切时,心里莫名其妙产生了一个念头,为什么她体内的营养成份那么低,我研究过她以往的饮食记录,她不属于挑食的那种,按道理来说,她体内的营养成份应该很充足才对。为什么呢?想着想着,我的解剖刀在腹部的尾端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剖开。我没有为她的肚皮缝合起来,而是跑到她的两腿之间,我开始检验她的私处。很简单,凶手对她的遗体表现得如此愧疚,会不会是因为曾经性侵了她?或者在死后对她进行性侵呢?在我检查她的子宫内壁时,突然发现……她好像正在怀孕,但腹中的胎儿尚没有成型,只是一个小小的雏形而已。所以她的营养成份一直被腹中的孩子在吸收着,难怪看起来那么没有营养。所以说……这是一位未婚先孕的女受害者?我手中的解剖刀不禁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田青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充满期待地问我:怎么样?尸检工作进展如何?   我双手撑在实验台上,仿佛遭受重大打击一样:貌似不太乐观。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我。   死者在遇害时,已经怀有身孕。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充满着疑惑说:可是根据死者以往的医疗记录,我们并没有找到她被检验出已经怀孕的记录,看来有人故意向医院要求,把她怀孕的事彻底保密!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看来,这宗案件终于有了调查方向。   黄雁如紧紧地守护在急症病房的外面,她生怕那些狱警会再次找欧路明的麻烦,彭鸿丹已经往警局那边跑,尝试着找出有关于这宗案件的资料记录。她们这是分头行事。医生从急症病房里无奈地摇摇头,拖着缓慢的脚步走了出来,看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情况不太乐观。她心急如焚地询问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痛心疾首地说:哎呀,下手的人也太狠心了!拳拳打到要害处,头部,胸口,眼珠,生殖器官,所有人体最脆弱的地方,都被打遍了,对方这是想要他的命,要置他于死地啊!他要是再晚几分钟送来医院,估计命就保不住了。   他现在没事了吧?她小心翼翼地问着。   医生叹息着说:这也是很离奇的事情。伤者虽然被打伤,但我看他本身的求生意志就很薄弱,刚才在病房里,他像发了疯似的,扑到墙上,用指甲深深在刻入墙壁表面,肉屑都划破了,在墙壁上活生生地留下一条惊心动魄的血痕,他还企图以头撞向墙壁,自寻短见!不过还好,护士已经给他打了镇静剂,他目前已经再度陷入昏迷的状态。为了避免他受到外来的刺激,我会建议长期给他注射镇静剂,直到他的情绪得到平复为止。   医生啊,其实他……黄雁如想向他解释欧路明的情况,谁料医生早已经洞悉一切:哪怕是死囚,他的生命也应该被尊重起来。黄雁如艰难地说:我还想着和他进行谈话呢。   医生看着病房:现阶段不太适合。   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她强调着时间的紧迫。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麻醉他的身体,让他的头脑保持清醒,这样就不会妨碍你们的正常沟通。   谢谢你,医生。她不禁喜悦为开。   走进急症室病房以后,她终于看到了他,他的全身缠满了纱布,手臂打了僵硬的石膏,额头贴着可恶的OK布,嘴角处冒着触目惊心的鲜血,他的手里还打着点滴,心跳显示机器的跳动频率明显在放慢,他的心跳于衰弱的状态,发出连连不断的轻微声。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对着进来的女孩表现得无动于衷。她慢慢走近,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他前面,端详着他指甲上的伤痕,大部分的血迹已经凝固。她看着有点感到生疼生疼的感觉,欧路明虽然全身被麻醉,无法动弹,他依然不太愿意说话,选择把头扭到另外一旁去,躲开她的视线。   她犹豫了一阵子,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他们为什么打你?你为什么要活生生咬掉布莱警长的耳朵?   他大部分的神经细胞处于麻醉状态,所以脸上的神情显得很乏味和枯燥,不屑一顾,毫不留情地展露着凶狠的目光,锐利的眼神足以刺穿每个人的内心。   你的反应告诉我,这个绝非表面简单的理由。她耐心地说着。   他艰难地露出笑容,下颚在颤动着,最开始时,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直到他嘴角的鲜血再次流淌着,她才意识到,他在企图咬舌自尽!她连忙拿被子塞进他嘴巴里,防止他继续咬伤自己。 第497章 夜幕血案—被中断的秘密(六)   鉴证科主任的办公室比我那边的要宽敞多了,电脑多了三至四台,运行的速度又快,网络连接又顺畅,我那边的网速怎么看都像是死角位置似的,网络连接总是莫名其妙地断开……总之我的新办公室很有问题,而我是有苦说不出。在等待她的消息期间,我在玩着她桌面上的拼图模型,原图是一座迷宫的碎片,每一寸角落都十分的相似,但只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真正的区别,不得不说,玩这拼图游戏倒是能令我集中注意力,最起码不会胡思乱想。   突然出现了一双手,遮住了我的视线,然后我手里的碎块被抽走了,接着出现了一把很亲切的声音:在办公室玩这种无聊又幼稚的游戏,你不觉得很浪费时间吗?我不禁抬起头一看,才发现说话的人是鉴证科的主任,她是两个月之前刚刚新上任的,她有一个令人印象很深刻的名字—米莉卡。很洋里洋气的名字对不对?就是这种比较特殊化的名字,才令我第一时间记住了她,不然我是记不住的。   “听说这些玩意是你的。”我离开刚才的座位,示意让她坐下。   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解释着:这拼图不是我的,是我男朋友从外地买回来的,放在我这里,一直忘了拿回去而已。   噢,是吗?我忍不住观察起她那不平凡的外表,怎么说呢?说她年轻吧,是因为她的皮肤很白嫩,很水润,给人一种很年轻的感觉;说她年龄大了点吧?是因为她做人做事总是很严肃,整天板着一张脸,给人一种总是盯着别人看的感觉。为了证实她很严肃这个事实,我决定试探她:买这么幼稚的拼图,看来你男朋友也挺孩子气的。   她立刻板着一张脸,冷冷地说:与你无关!   好吧,他们是对的,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发出奇怪的声音:嗯……化验报告有结果了没有?我刻意地眺望着她手里的档案文件。她把文件的副本给了我一份,由衷地说:经过化验,在张富来胃内的检验到一种止痛药的成份,这种止痛药在服食的同时,会增加胃溃烂的恶劣情况,当然我说的是长期服用才会产生这种副作用。按照他胃部的溃烂情况来看,他服食这种止痛药估计也有好一段时间了。   我的心里在盘算着,张富来不知什么原因,身上受了较为严重的伤害,他出于私人原因,不可以去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只能苦苦地依靠药物的治疗来维持抑制痛楚的来源,久而久之,服食过量后,便造成了胃溃烂的情况。因为止痛药有上瘾的成份,一旦上瘾了,就会开始极度依赖它。   张欣雨的呢?我转眼问她。   她翻开着另外一份文件,带有惋惜的语气说:她胃溃烂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我在她的胃液内找到退烧药的残留成份。也就是说,她在惨遭杀害当晚是发着高烧的,体温不断地升高,她吃了药,药力的作用发挥到极限,她便感到全身无力,况且从她胃部的消化情况来看,她当晚有睡过几个小时,然后才起床,最后惨遭杀害。   按照她的说法,那么张欣雨则是在死后才被换上新的衣服,梳整齐的头发,淡淡的的妆容,嘴唇上还涂抹了口红。凶手对她确实产生了内疚的临床表现,所以才会整理她的遗体,替她换上新的衣服。   在医院的走廊上,我在维持着耐心,等待着田青的到来,她在三十分钟之前打了电话给我,说张至朋的情况已经脱离危险期,暂时并没有大碍,医生说他可以正常地向警方提供一份关于案发当天所有细节的一份口供,特案组人手不够早已是公开的事实,她偏偏选中了我,陪她一起向张至朋录取口供。   我在走廊上不厌其烦地看着时间的跳动,心里想着,她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要走了,这个念头刚刚一出,田青便立刻赶到现场,她气喘吁吁地说:抱歉,中途出了点事,耽搁了一点点时间。   是的,是所有的时间。我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她说:我们进去吧。   张至朋住的病房倒是挺宽敞的,一间独立的病房,有独立的洗手间、电视机,还有杂志这些娱乐刊物。不过,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似乎是毫无用处的,他还沉浸在痛失亲人的悲痛欲绝的思潮里,整个人情绪非常低落,头上缠着绷带,其余的小伤口则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一个男人沉默的时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至少是象征着暴风雨来临的征兆。田青偏偏初生牛犊不怕虎,往前走了一步,自我介绍着:你好,张先生,我是特案组的田警官,关于你家里的惨案……我个人非常遗憾和难受,请你节哀顺变吧……她还没有说完,张至朋便开口说着:节哀顺变……?怎么又是这句话?这两天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的亲朋戚友,他们对我说的全是同一番话!节哀顺变……谈何容易?一夜之间白头人送黑头人……他的悲痛全然写在脸上。田青不怕死似的,继续追问着:其实……我主要是想问一些关于案发当天的具体细节。请问你是否合适给我们录一份口供?   从他那错愕不已的眼神里,我还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之类的,没想到他只是苦笑着说:没问题,来吧。   请问你,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拿着纸和笔,开始记录着。   “那天晚上,我和大儿子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意见不合,我们在吃饭的时候大吵了一架,他夺门而去,我的血压因此提高了不少,于是我吃了一点药,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就寝。不知道睡了多久,在黑夜中的客厅里,不断传来怪异的声音,最初我以为是幻听,所以没有理它。但我的内心越来越不安,直觉在告诉我,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迫使我穿着鞋子,往楼下的方向走下去。”   接下来呢?你看到了什么?她急迫地问着。   他痛苦地捂着头,竭斯底里地说:接着,我在客厅的空间里,闻到一股血腥味……我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灯,后脑勺便遭到重重的一击,我的全身遭到殴打,那强烈的痛楚传遍我的全身,我抵抗不了那痛楚,失去了知觉,渐渐地昏睡过去。直到我醒过来,全身包扎着伤口,我的大儿子哀痛地向我宣布;我的小儿子、小女儿,还有外孙,都……遭遇不测……我……忍受不了着突如其来的打击……好好的……怎么在一夜之间就这样了呢……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连忙扶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一点。他屏住呼吸,不断地尝试令呼吸顺畅起来。因为接下来,我将要问他一个更为残酷的问题,不过在此之前,田青抢先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你和大儿子的关系很紧张?常常会争吵?她问着。   他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其实两个儿子里,我最疼的就是大儿子,因为他和我年轻时候的性格十分地相似,看着他就像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那么固执,脾气又臭,从不肯听人劝,忠言永远逆耳。他做生意的手法有时候是无可厚非的,但我不太喜欢他做事的原则,于是我们常常会有分歧,所以……但问题不大,我们的关系不会因此而破裂,况且……现在我就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我也不想再恨他,你懂了吗?   我拉着田青的手,捏着她的掌心,偷偷暗示她,该我来问了。她也懂我的暗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先生,关于你女儿的事情,我想问清楚一点……   爸爸!张富东好像非常合时宜地出现在病房里,及时地中断了我的提问,他拉着张至朋的手臂,关怀地问:他们是谁?张至朋露出疲倦不堪的微笑:这两位是负责我们家命案的警官,和他们打一声招呼吧。父亲的命令,他不得不从,于是他很僵硬地向我们点头微笑,我及时纠正他的说法:我不是警察,我只是法医而已。关于张欣雨的事情……今天我父亲也很累了,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吧,好吗?好吧,我承认,我的提问再次被中断,只能灰溜溜地离开病房。   我们共同地退出了病房外面,我不禁充满疑惑地问:他们两父子似乎有难言之隐,对于张欣雨的事,一直闭口不谈。   她不以为然地说:算了,改天再来吧,他的情绪刚刚稳定下来,暂时不要刺激他。就算你要求证张欣雨的事,也不是这个时刻,因为这并不适合。   黄雁如眼睁睁地看着欧路明舌头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好,病房内充满了消毒药水,门外毫不例外地站了两名狱警,为了让路过的人都知道这病房里住的是一名死囚,他们光明正大地拿出枪支,左右两边分开站着。经过咬舌企图自尽失败的欧路明,身体显得比之前更为虚弱,他依旧执着地保持沉默,躲开黄雁如凝视他的目光。   “为什么你要自杀,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他没有回答,侧过身转过去,左手拿起枕头捂着耳朵,深深不忿地扭动着身体,拳头时不时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忧心忡忡地说:1980年,你当时只有十五岁,很小就没有再读书,老师和同学都不愿意和你接近,一个个都声称你是怪物,怪胎,总是一声不响,把自己一个人藏在角落里,不愿与别人交谈,没有人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同一年,你在外面租了房子,父母家的住处,你为什么没有继续住下去?那一年,你父母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出入境没有记录,他们究竟去了哪里?他把左侧重新转回到右侧,继续捂着头,逃避她的目光。   她继续说了下去:同一年,第一对受害夫妻出现,他们住在你对面的房子里,尸体被发现时,他们全身赤裸的,没有穿衣服,身上的刀伤多及三十几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男方压在女方的身上,他们在性交的时候被杀害的,墙上溅满了血迹,见证了多么罪恶的一幕……你是如何进入凶案现场的?根据当时环境口供记载,门锁没有遭到破坏,他们的尸体在床上遇害,不可能开门给你,除非你有钥匙或者……你一直在客厅待着。   他突然很生气,情绪很波动,站起来用头撞向墙壁,一下接着一下,没了没完,狱警和医生透过监控看到这一切,立马冲了进来,牢牢地拉住他的肩膀,强行制服他的自毁倾向行动。黄雁如并没有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到,无比淡定地说:因为你当时是修理工,而且年龄很小,根本没有人怀疑一个小孩会犯罪,所以住在对面的你,很幸运地躲开了警方的调查。他还在试图挣脱出来,医生眼看就要控制不了他,于是吩咐站在一旁的护士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他很快便安静下来,重新陷入昏迷状态。医生和护士气喘吁吁,累得不行,嚷着不愿意接收这个神经病的病人,声称这里不是精神病院,无法容纳性格和情绪有问题的人。黄雁如看着陷入昏迷的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忍心继续看他身上的伤口,于是离开了病房。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欧路明已经不可能与她合作,她只有寻求其他的途径去触摸这一宗案件的细节,幕后隐藏的秘密才能得以揭开。 第498章 夜幕血案—女儿的情人(七)   在连续几天的梦里,我不断地来来回回地梦见黄雁如,很奇怪的感觉,背景是渺无天际的一片沙漠,白茫茫的一片景色,说不上是苍凉还是孤寂。她穿着薄如蝉翼的淡紫衣衫,尾端延长到脚下,她在梦境里一下子蜕变成一位古装美人,东方古典美人的气质,长发飘飘的发丝,延伸在两眼旁边,在沙漠的远处,奇迹般生了一堆火,她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手里抱着一根木头,眺望着远方,像一位满怀心事的少女,对着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怀有着一丝丝美好的憧憬,我拖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徒步而行,踩在一块僵硬的石头上,嘴里咬嚼着某样东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一片荒凉的沙漠,毫无希望,你在等待着什么?   她既天真又无邪地说:我在等待意中人的出现,他一定会来到我身边的。   我弯下腰,紧紧地贴着她的脸庞,用近乎恐吓的口吻对她说:不要等了,他不会出现。不知为何,我一靠近她,心脏就会加速,而且跳个不停,就像五脏六腑随时会撑开一样,大脑失去冷静的意识,她那突然张开的灿烂笑容,使我猛然惊醒在梦中。醒过来以后,我万分茫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回想刚才梦里的一幕,当她的笑容出现在我眼前,我好像笑了很久,但只是微微地展示着一般的笑容,纵使是这样,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笑容。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添加了几分惆怅,一副患得患失的神离状态。客厅外面传来热闹非凡的广播员的声音,从涉及词汇的领域,应该是足球赛事,crazy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足球比赛了?地球人都知道,世界杯的直播比赛占领了百分之八十的电视节目,现在家家户户一打开电视机,就会看到世界杯决赛,没想到她也遭受盲目跟风的风气,傻傻地观看世界杯比赛。我很有信心告诉你,她对足球是一概不晓的,至今分不清红牌和黄牌的区别,也无法理解射十二码时的高潮画面。这种情况下,就属于盲目跟风。   我默默地走出客厅,惊讶地发现她还一边喝着啤酒,吃着薯片,为世界杯的比赛呐喊助威,尽管我并不知道她喜欢哪一队,支持哪一头,不过这对于小孩子而言,并不重要吧?这很难说。我静静地坐在沙发另外一旁,喝着昨晚买的新鲜牛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专注球赛的进度,在我喝着牛奶时,她突然冒出一句:你喜欢黄雁如?我一时之间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一口气喷出嘴里的牛奶,整个茶几染成了白色的一片,她对此没有太多强烈的反应,只是默默地递了抹布给我,我随口说了声谢谢,然后慌慌张张地擦拭着,心思根本不在擦拭茶几上,越擦越脏,最后还是她替我完成清洁的工作。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还是不肯放过我: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没有。我只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而已。我夺过她手里的抹布,力度暗中加重了一点,恐吓着她,不许再问下去。可是她偏偏不怕死,表面上很随意地哦了一句,然后过了十几秒以后,她又说了一句:可是你昨晚喊了她的名字,一共喊了四十五次耶。   你昨晚曾经进入我的房间?我非常惊讶地问她。   她摊开双手说:是的,我原本想借你的笔记本电脑上网的,但却让我听到你在呼喊她的名字,迷迷糊糊的,像发了高烧,迷糊中说梦话似的。   那也只能表明是胡说八道而已,不能证明什么。我慌乱地为自己辩解。   是吗?她不以为然地说:那么这个黄雁如一定是欠了你很多钱。四十五次。   我一时语塞,她却没有耐心听我说下去,潇洒地关了电视机,大步流星地返回自己的房间,丢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猛然想起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中午时分的探访家属数量是最少的,我趁着这个空档,不请自来,找到张至朋的病房,耐心地敲动着房门,他或许是感到有点意外,这个时候的探访者不应该出现,可他还是很客气地邀请我进去。他的记性一定很好,看到我的第二眼,很快就认出我了:你不就是上一次的那位法医先生?我不厌其烦地补充着:是高级法医。他仿佛笑不出来,一般情况下,正常人都会笑。他毫不掩饰地问我:这个时间段探病的人很少,恐怕你也不是为了探病而来吧?我们之间并没有太深刻的感情。   我不由自主地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前来探望你,只要是想问问关于你女儿张欣雨的事情。我刚刚说完,立刻就留意到他手上捏着一张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中的小女孩扎着双辫马尾,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回忆的意味:她小时候很可爱的,看到什么都想吃,就是一个馋嘴鬼!我就她一个女儿,我曾经发过誓,要用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全,不让她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可是就连这么简单的一点,我都无法做到。   关于你女儿张欣雨的事情,你肯定还有一丝丝的隐瞒。我毫不客气地说着。   一说到他的小女儿,他马上脸色阴沉,似乎不太愿意提及,皱巴巴地说:我女儿能有什么秘密?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说点别的吧。   “不,我要说的,极其重要,尤其是关于你女儿的。”我再次强调着这一点。   好,你说吧,我倒是很好奇,你如此执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虽然嘴上说着不介意,但脸上的神情还是有点难堪,因为他大概早已猜到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张欣雨的尸体,我检验过了,但是我意外地发现了她生前竟然怀有身孕了,那可怜的胎儿还被困在子宫内,生命无法继续完整下去,这是最大的遗憾。   是吗?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他说话时候的神情一片空洞,镇定自若,根本一早已经知道这个事实。   我接着说:可是很奇怪,根据张欣雨的医疗记录,并没有指出她已怀有身孕的事实或者记录,当我进一步调查事情的始末时,才发现这是家属的要求,要求院方对张欣雨已经怀孕的事情保密,在官方记录的文件上,不作客观上的描述,很明显,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恰恰就是你,张欣雨亲爱的父亲,你为了保留她的声誉,决意要隐瞒她怀孕的事实。而且我还查到,你曾经预约了几名私人医生,为她安排做人流手术,那些是没有营业执照的黑市医生,她很尊重自己腹中的孩儿,所以无论你多么强硬的要求,她都不曾打算屈服在你的威严之下。   够了!别说了!他拍案而起,勒令我闭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无可厚非的,女儿未婚先孕,对你来说,或许会有点耻辱感,可是她腹中的孩子好歹也是你的外孙,你怎么就可以如此狠心,舍得让她做人流手术呢?”   他固执地说:有些事情你永远都不会懂,婚姻大事从来都不能儿戏!以前是这样,现在也应该是这样,要慎重而行。   是吗?我胸有成竹地说:这么说,你肯定知道腹中孩儿的亲生父亲是谁,不过他达不到你理想中的要求,你觉得他没有足够的能力照顾你女儿的下半生,你担心她下半辈子会受苦、会熬穷,所以你宁愿她做人流手术,也不让她嫁给他,是不是?   随便你怎么说,总之他们的婚事,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他真的很固执,比我想象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盯着他看,一字一句地说:你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他便心生怨恨,由爱变成憎恨,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或许造成你家人被灭门的原因就是这个,这也可以解释得了,为什么张欣雨在死后,凶手会为她换上干净的衣衫,化好妆容,涂抹口红,把她的遗体整理得美丽动人,风情万种。这个就是爱的印记,也是一种直接或者间接的临床表现,你不得不承认。   说到这里,他仿佛已经明白到我的真正用意。   黄雁如带着失落的表情,浑浑噩噩地回到总统套房,彭鸿丹一早已经在那里等着她的到来了。她看着黄雁如脸上的表现,大致上已经猜到她已经失败了,但是她仍然不肯死心,还是要多此一举地问着:怎么样?他肯不肯合作?   黄雁如像个小孩子一样,嘟着小嘴说:他全程仿佛在表演默剧,一言不发,别说是合作,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不曾听到过。   看来我们的工作开展并不顺利,那怎么办?彭鸿丹开始有点担忧工作的进度。   黄雁如冷静地分析着:要了解欧路明的构造,就必须要了解他的过去和成长背景。这宗案件牵涉的范围那么大,当中肯定不止一个探员着手调查这宗案件,我们要找回真相,就必须要找到当初接触这宗案件的探员,他们的一言一语足以还原当时事件的所有真相。我们要第一时间找到当时负责调查案件的成员名单,然后逐个击破。   彭鸿丹颇为艰难地说:可是……这宗案件都那么多年了,当时负责调查案件的探员大部分都已经退休,或者出国移民,甚至更为不幸的说,有一些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样的趋势其实并不乐观吧?   黄雁如整理着总统套房里的书籍,慢悠悠地说:既然我们被选中调查这宗案件的真实性,那么一定还有遗留性的线索在世上,等着我们去挖掘和探讨,时间不会等人,但是致命的线索会。说到这里,当时有份参与调查的名单你都已经影印出来了吧?黄雁如问她,她信心十足又得意洋洋一脸满足地说:当然,我的工作效率你还要质疑?说罢,她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名单,急匆匆地展开着页面。   “这一份名单虽然看起来很长,但其实调查的核心真的挺少的。前面的名单是负责环境证供的,这个可以不用管,撇除掉;这里是负责欧路明的心理评估的医生,不过好像移民去加拿大了。这个也不用管,因为按照当时的社会时代背景的进展,心理调查报告其实包含的专业程度并不齐全,仍然有很多的缺陷,报告指出的项目不能尽信。”   黄雁如下意识继续往下翻:当时的调查成员有林之,莫琳还有王教授,不过王教授因为患上严重的精神病,目前已经住了进去;林之在五年前患了脑癌,已经与世长辞;莫琳则住在老人院,她的亲人都不在这边,莫琳无疑是唯一一个适合的人选。科科老人院,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彭鸿丹疑惑地问着:她都住进老人院了,记忆力没有问题吧?黄雁如笑着把名单重新整理好,放回袋子里,说:以前做警察很讲究观察力和记忆力,尤其是凶案调查科的,要求非常严格,除非她是患了脑退化,否则如此轰动一时的案件,她绝对不会轻易忘记,甚至可以说是历历在目。   布莱警长那边怎么办?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尤其是对欧路明残忍的殴打,背后必定有重大的原因。   黄雁如执着地说:他那边大可以不用理会,集中精神调查过往发生的事情。他那边我自然有方法去对付。 第499章 夜幕血案—追捕犯人(八)   老升车行的铺面相对而言,显得年久失修,招牌的字要很仔细看,再加五分联想空间才能看清楚招牌上的字体。再者而言,招牌的高度显得有点低下,最普通身高人士都很容易看到招牌的存在,或许这老板是故意的吧?黄昏的街道上,渺无人烟,经过这里的大多半是走长途的卡车司机,他们的车积存太多灰尘和污垢,都会不约而同地选择在这里进行着清洗。其实他们如果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估计也不会选择在这里洗车,因为很简单,这里的服务态度非常不行,就好像我这里,站在门口已经差不多有十分钟了,正在擦拭车上灰尘的男人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或许他注意到了,但选择视而不见,故意扩大对我的存在进行客观性的忽视。我轻轻地拿出张至朋给的照片,尽管照片的背景是黑白风格,照片里的人,光秃秃的寸头,两眼中带有不羁与放荡的意味,双手插在裤兜里,紧紧地贴着站在旁边的女孩,女孩有着耐看的笑容,长发飘飘,这是他们两个人幸福的合照,但换了在某人的眼里则成为了一道大煞风景的障碍。   田青从车上走下来,嘟嘟囔囔地说:这破车坐得我快要吐了!她晃了晃脑袋,扶正自己的视线,眯着眼睛问我:还在这里干嘛?进去啊。我维持着耐心说:先等一等,有某些细节需要观察。她是性子急的奇葩案例,二话不说地闯了进去,对着正在清理车上灰尘的男人出示证件并大吼着:警察!我要找冯志水,他人呢?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染着乱七八糟颜色的头发,耳朵还打了钉子,他甩了甩额头上的碎发,不可一世地说:“我就是冯志水!找我有什么事?”这个女孩你应该认识吧?她掏出一张照片给他,他立刻呆住了,傻傻地接过照片,嚷着:这照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她把照片藏起来,不再让他触摸照片本身,神秘兮兮地回答:从她的房间里找到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小雨……是我的女朋友,没错,她是我的女朋友。他刚才不可一世的神情已经悄然消失,剩余的只有颓败和哀伤的情绪。她明显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皱着眉头说:为什么你会说“没错”两个字,难道你和她的关系一直处于不明朗的状态?还是你对自己不够信心。“随便你怎么说!”他不耐烦地问着:找我有何贵干。“她被谋杀了!”她故意把谋杀两个字的音调放得很高。我知道,新闻有报道过。他淡淡地说着,扭过身子,继续擦拭着灰尘滚滚的车子,擦拭的力度明显比刚才要重了很多。她在他的背后,不肯放弃,继续地质问他:小雨是你女朋友,她被谋杀,你居然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他很勉强地笑着:凶手杀了人,至今在逃,自然有你们警方的人负责调查和追捕,我只是一名普通人,什么也做不了。除了伤心和难过,其他的,我都控制不了。你说呢?我还能怎么样?她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说:你不紧张凶案,不紧张小雨的遇害,除了是你的无能为力以外,会不会还有一个可能,你就是凶手,所以没有多大的反应。“你不要胡说八道!我那么爱小雨,怎么会杀害她?”他停下手里的工作,把抹布扔到一旁,有点生气和情绪激动,我立马上前,挡在田青的前面,微笑地看着他,做出观察他脸上的举动,故作好奇地触碰着他的头部:咦?你的左侧脑袋似乎受伤了,只是简单地进行了包扎,纱布的质量又那么差,为什么不去医院处理伤口?很容易细菌感染的。他躲开我的触摸,往后退了几步,意图与我保持距离,慌慌张张地说:“哼!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我不小心弄伤而已,简单处理即可,没有必要去医院,费用那么高,我工作得辛辛苦苦,都不够去一趟医院!”嗯……我故意附和他:也对,只是受了一点点小伤而已,没有必要往医院这种收费高昂的地方跑,不过你头部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为什么会伤及左侧的位置呢?难道被门撞到了?他见状连忙说:“额,对,那晚我喝醉酒了,所以不小心磕碰到门上,才受伤了,关系不大。我加快了语速:不对耶,这伤口的形状好像一个边角似的,喂,这样看,弄伤你的东西似乎不是木门,好像是扳手才对吧?   你说什么?他被我说中了,说话的语气变得惊讶起来。   田青很配合地展示着一张照片和一份化验报告,极其专业地演说着:我们在张家被灭门的凶案现场找到一把扳手,上面的边角处沾染了一小部分的毛发和血迹,我们在上面采取到张富来的指纹,由此可见,他曾经用扳手袭击了某个人,惹火了他,才掀起这场人间惨剧的谋杀案!   他不太自然地笑了起来:那你们应该去找那个人,不应该来这里找我。   我把田青的话接了下去:问题在于,我们从张至朋的口中得知,他们一家人都极其反对你和张欣雨谈恋爱,那把扳手上面化验到头发的DNA只要和你的是吻合的,那就证明,你头上的伤口是被张富来手上的扳手所袭击的,因此你有十分充足又强而有力的杀人动机!   他摇了摇头:不……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我逐步朝他逼近:有没有杀人,我们只要为你做一次活体取证,一切自然一清二楚。还有一件事,张富来的媳妇有一件价值连城的项链,在案发现场找不到,初步怀疑在案发后丢失,这一件财物是唯一一件不翼而飞的物品,这里面必然存在联系性,从非劫财案件的结论转变了三百六十度,   他深呼吸着,就像在蓄力一样,突然发难,把我扑通一下撞倒,往街道的西边狂奔着,田青骂了我一句不中用以后,拔腿就往前面追,我虽然跌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但还是要拼命往前面跟着追,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跑步的速度肯定是远远不够他们两个的。他犹如长跑冠军似的,一路狂跑依然面容不改,一丝丝喘息的表现都没有;田青更是凶猛和厉害,把他当作森林里稀有的猎物般,势要追到他为止,展开攻势,不要命地追着他。在整个奔跑和追逐的过程中,我忘了演绎了多久,直到我们穿过热闹非凡的街道,转眼便跑到码头上,船家在陆陆续续地起航,原本我以为他将会无路可逃,打算松一口气,谁料,他整个人站立在码头前面,充满着恐惧凝望着还在朝他奔跑过来的田青,焦急万分,犹豫不决,他咬了咬嘴唇,非常痛苦地闭上眼睛,仰天长啸,大喊一声,在围栏上纵身一跳,整个人跳到大海里。看着他跳入海里,还以为追捕行动就这样落幕、结束了。没想到田青只是犹豫了五秒钟,她把外套脱了,丢在地上,也选择纵身一跳,实行在大海里追捕犯人!我匆匆忙忙地跑到围栏前面,看着她在大海里勒着他的脖子,他脸上全是水迹,全身在打着冷颤,胸有成竹地把他拖到岸上。我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不会游泳,但天文台说今天海水的温度很低,他们会不会感冒?   乌云密布,似乎笼罩着科科老人院的上空,一股莫名其妙的势力充斥着整个浮云空间,黄雁如和彭鸿丹两人站立在老人院前面的一截草地前,不禁抬起头看着那乌云,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彭鸿丹更是呼吸不了,心跳突然加速,直觉告诉她,前面似乎有发生不可思议的现象。黄雁如却丝毫不感到害怕,依然无所畏惧地往前走,穿过服务繁忙的大厅,找到前台的登记人员,报出了莫琳的名字,她们起初在系统里搜寻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她的名字,黄雁如通过仔细思索一番,尝试着报出关于她的职业和入住老人院的时间,她们也很聪明,懂得出入特殊条件,在系统里进行着搜寻,不到一会儿,她们便满心欢喜地说:找到了!你要找的人,她就住在16楼A座。不过……   不过什么?她好奇地问着。   她的脾气很古怪,是我见过有史以来最奇怪的老人。   谢谢你的温馨提醒。黄雁如下意识地露出微笑,挽着彭鸿丹的手臂,双双地进入电梯的内范围。电梯的门缓缓地关上,黄雁如的手静悄悄地滑落下来,彭鸿丹刚才站在旁边,她们的对话早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为什么搜寻不了莫琳的名字?”   “不知道,大概是换了名字,换了身份。”   “换名字的人,多半是逃避以前的生活或者经历。”   “反正就是不肯面对过去就对了,她愈是这样,知道的内幕自然很多,我们这一回找对人了。”   “万一她不肯合作呢?”彭鸿丹显得忧心忡忡。   “她会的,因为她和我们一样,没有其他的选择。”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了,漫长的走廊上,站着几位神情呆滞的老人家,他们不约而同地戴着一顶较为滑稽的帽子,整个人伏在窗户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世界看,嘴巴歪到一旁,唾液不断地从嘴边滴下来。彭鸿丹看着这些老人家,不禁深深地皱着眉头,眼睛调皮地往左侧转了转,跳了跳。A座恰巧就在走廊的尽头,字母排列的顺序是从大到小的,她们从电梯踏出来的第一步开始,那里的标志已经显示着Z,一个大大的Z。被无限延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她们在前往A字母那边的时候,一路上不断地从耳边响起喧闹不已的声音,有吵架的,有闲聊的,有讨论政治的……她们很难想象得出,这里是老人院。天随人愿,她们走得不太耐烦的时候,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到了A座,她们问了一名正在看窗外风景的老人家,说出了她的名字,老人家的手指微微地指向一个方向,她们的视线不禁跟着转移过去……   里面有一群老人家在下象棋,她们谈笑风生,博弈人生,言谈之间不失大师的风范,说话的逻辑条条有理。她额头上的头发全然变白,微微往上卷,额头的皮肤紧紧地皱了起来,全部缩在了一起,淡红色的皮肤,满脸的皱纹,眼眉底下尽显苍老的一面。然而她却显得老当益壮,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铿锵有力,一副大快活,孩子气的冲劲表露得一览无遗。   黄雁如悄悄地走过去,兜过她的身后,一言不发地在她的背后用手划了几个字,她的笑容截然而止,无比镇定地向着其他老人家宣布:今天到此为止吧,我们明天再继续。其他的老人家也很愿意合作,纷纷掏出一百几十块递给她,她收钱收得目不暇接。黄雁如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没有多说什么,等到其他老人家纷纷离去以后,她默默地扶起年纪老迈的她,轻轻地搀扶她回病床上,她艰难无比地抬起脚上床,老怀安慰地笑着:特案组的主管那么年轻了吗?现在的时代真的变了很多。黄雁如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把刚才的钱藏在枕头底下,平静地问她:你们刚才算是聚众赌钱吗?她不禁再次笑了起来,掉了一半的牙齿看起来很触目惊心:我们这些老人家,年龄都过了一大半,不好听的说句,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就当娱乐娱乐,我知道做警察的很痛恨赌钱,可是在这里,是没有那么多约束的。彭鸿丹此时也跟着过来了,她看着前面两位美丽大方的女警,心里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胸有成竹地说:你们这一次来找我,肯定不会为了探望我那么简单吧?有解决不了的案件?她拿起透明的杯子,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不算是解决不了,只是有一些疑问还没有解决。   嗯……她还在喝着:说来听听,或许我还能帮到你们。   你还记得多年前的夫妻虐杀狂魔欧路明的案件吗?这个问题一出,她手里的杯子不禁往下滑,摔成粉碎,地上染成了一片水迹,碎片遍地都是。她仿佛心有余悸地说:噢……天哪!都那么多年了……这件案子竟然还会被重新翻出来……果然是逃脱不了的命运啊…… 第500章 夜幕血案—无奈的婚姻(九)   按道理来说,公立医院的服务态度应该很好才对,可是我傻乎乎地找了一街的护士姐姐,都没有一个人能够明确地告诉我,饮水机在哪里,她们同样戴着白色的帽子,帽的中间还缠了一条红色的丝带,这应该是最大公无私,无私奉献的精神面貌才对,为什么她们对于我的询问多半是置之不理或者视若无睹的呢?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虑不安地频繁走动着,甚至开始猜测着饮水机大概在哪个位置。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旁边突然冒起了一把声音:先生~你在这里干嘛呢?我不禁抬头望过去,一张愈发精致的脸孔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她那不知疲倦的笑容,友好的口吻令我彻底忘记了刚才的微焦虑,我呆呆地说:额……我想喝杯水,可是找不到饮水机的位置。她万分羞涩地捂着嘴巴笑了笑,然后柔情似水地说:饮水机在这边,跟我来吧。原本我以为这饮水机距离目前的位置还有很远的一段路程才对,可是没想到就在转过弯的位置上,这个大家伙,天呐,哪有那么奇形怪状的饮水机,古古怪怪的设计样式,谁猜得到这奇怪的家伙竟然是饮水机?!难怪她刚才笑得那么厉害,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我甚至无从知道,这时代究竟进步到什么程度了。她还很热情地把杯子递给我,然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我连忙接了一杯热水,然后跑往休息室,把热水递给田青,只见她全身以及头部包裹着头巾,拿着纸巾在鼻子之间擦拭着,时不时吸着鼻子,身体偶尔会微微颤抖着,她多半是受凉然后感冒了,两眼都现在都不能很好地集中在一起,单手接过我手上的热水,还不忘嫌弃我:倒杯热水都去了半天,工作效率有够差劲的!我不以为然地说:医院那么大,又没有指示牌,所以我迷路了。胡扯一通!她拖着病重的身躯弱弱地责怪我,我连忙扶着她的双臂,示意让她好好休息,别太激动。急症室里的医生从里面出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听诊器,披着大白褂,凝视着田青说:怎么样?你的身体还好吧?田青很严肃,甚至表现着完全没有变化的表情说:没事了,病人怎么样?   他还好,跳进大海里的时候,脚被扭伤了,加上海水的温度挺低的,他和你一样,患了重感冒,不过情况还算良好,不会太糟糕。   我现在进去看他!田青固执地动起身,想着往外走,医生拦住了她:你先好好休息,他也要修养一个晚上,你们都别折腾了。我连忙附和着:对啊,追捕犯人,把自己也弄感冒了,从来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的。“你闭嘴!”她很凶地呵斥我。   半夜里,我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打瞌睡(其实我想回家的,但田青不让我回去)或许是长椅给我的感觉很陌生,又或者是我不太习惯坐着睡觉,反正我睡了一个多小时,都无法正常入眠。匆匆忙忙、赶来赶去的护士姐姐们,似乎夜里的病人总是状态百出,她们不停地忙来忙去,我毫无困意,万分无聊地在走廊闲逛着,突然从病房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声,我循着声音源头走了进去,只看到田青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全身在发抖,脚部在抽搐着。我打开病房旁边的小台灯,透过微弱的光线下,看到她脸如潮红,口干舌燥的表现,不禁轻轻触碰、抚摸着她的额头,发现一阵狂热,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手刚才被烫到了。在这个深夜里,她发高烧了。她迷迷糊糊地说:好冷……我好冷……看着她如此痛苦的表现,我不禁地说:肯定啦,整个人跳进海里,温度又那么低,不发烧就有鬼了!正在处于发烧状态的她,还像个小孩子那样,调皮地踢着被子,手舞足蹈地划着我的脸庞,深夜里的值班医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又不知道在哪里找退烧药,所以……我只能用最古老的方法给她退烧了……隔壁病床空无一人,我拿了多余的被子,差不多有五六张这样,全部盖在她身上,她还在拼命地挣扎,期间打了我的脸颊,打了无数次,我忍受着莫名其妙的疼痛,坚持为她盖着被子,一直到天亮……   当我恢复自主意识时,那一团糟的被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我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睛,疑惑地掀开被子,她一大清早去哪里了呢?隔壁的护士姐姐在万般无聊地整理着床铺,我拉着她的手臂问:睡在这里的病人呢?她双眼慵懒地说:不知道,没有见过。她说完刚要离开,瞬间又被我重新拉了回来:现在几点?她非常不耐烦地说:十点钟左右。你好烦啊!我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这一下我知道她去哪里了。   男病房在另外一边的走廊上,我躲在门口外面,偷偷地倾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冯志水的头上裹着纱布,他一脸的不满对着田青呐喊着:喂!警官小姐!你没事吧?昨天追我追得跳进海里还不够,现在我还没有睡醒,你一大清早就过来骚扰我休息!?信不信我去投诉你!我说得出自然做得到。   田青淡定自如地说: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承认张家命案是你所为,被你投诉我也无所谓。   冯志水略显激动:神经病!杀人要坐牢的!我才没有那么笨!况且小雨是我女朋友,我再冷血都不会杀害自己的爱人啊!   当一个人开始犯罪时,他的内心深处早已抛弃原则两个字。别说杀人,自残都有可能!   瞎扯!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冯志水动了动身,舒展着筋骨。杀人要讲动机的,我并不符合你们最理想的描述吧?   田青观察着他脑袋被扳手所伤的伤口说:张富来用扳手袭击你,你恼羞成恨,还有,他们一家人都极力反对你和小雨谈恋爱,你痛恨他们,所以把他们全部都杀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张富来的确是袭击了我,可是不代表我会杀害他。   “那他为什么要袭击你?”   冯志水不甘心地说:那晚,我偷偷爬进小雨的房间,打算和她幽会,没想到她哥哥一早就在房间等候我的来临,出其不意地用扳手袭击我,还好小雨当时极力地阻止他,不然我就要被他给打死了。   田青抱着怀疑的态度说:你无端端被人殴打,这也能忍?不太像你风格。   他动了动鼻子,说:其实也不算无缘无故的,小雨她怀孕了……她家里的人恨不得杀了我。所以他们要这样对待我,没问题,可是小雨和孩子是无辜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要负责任!   你那晚几点离开的?田青好奇地问着。   九点钟左右,我和小雨聊了一会就离开了,然后回酒吧和朋友喝通宵,你不信大可以去酒吧查当晚的闭路电视。   那条属于死者的项链,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在案发之后便不翼而飞,之后我们的同事在你的私人工衣柜找到那条丢失的项链,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她质问着。   他想发怒,但又不好发作:那条项链不是在案发后丢失的,而是在案发之前已经丢失。   她似乎抓住了他的把柄:也就是说,你亲口承认,那条项链是你自己偷盗的?   他变得更无比焦急:不是,项链不是我偷的,是小雨拿给我的,因为我们需要足够的资金购买房子,只有这样,她的家人才会允许我们结婚!   她沉默了,他接着说:那晚小雨生病了,她又怀孕着,我担心她出事,所以偷偷溜进去找她,她把那条项链交给我,让我把项链典当了,这样我们就有钱买房子,然后结婚,生小孩,原本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是没想到,那晚之后,她就死了……就这样死了……他说着说着,留下来悔恨又痛苦的泪水,双手在抽搐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流着真心眼泪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酸:为什么你不把项链拿去卖了?   他很执着地说:我说过,我要靠自己,一手一脚开创属于我们的未来,哪怕是尺金寸土的繁华盛世,我都要亲手给予她幸福又稳定的未来。我怎么可以要她的项链呢?他这一番话一出,她更是安静下来,捏着自己的下巴,顿时陷入了沉思。躲在门外的我,把这一切都听在耳朵里,扭过头去,意味深长地皱着眉头,头微微一歪,默默地离开了。   黄雁如坐在椅子上,很平静地看着莫琳,此时已经苍老的她,明显记忆力已经不如以前,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她呆呆地拿着手上的档案文件,轻轻抚摸着右上角的照片,那张是欧路明十七岁时候的模样,他光着额头,脸色苍白,眼神迷离,双唇紧闭着,万分忧郁的情绪充斥着整张照片,她怪为惋惜地说:不知不觉,都过了那么多年,我都忘了有多久,他到了今天也快要判处死刑。时间真是一下子就来到,不服老都不行。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吗?黄雁如很平静地问着。莫琳闭上眼睛,沉着气息,慢悠悠地开始回忆起多年前的一宗案件……   时间是1988年,她当时进入凶案调查组已经有一年,王教授是那一队的组长,负责调查中所有的汇报结果。那一年的早上,她接到王教授的电话,据称一栋大厦里发生了血腥的命案,让她第一时间赶去现场,她带着沉重的心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中挣脱出来,印象中的案发现场是很干净的,尤其是客厅那里,所有东西都摆得很整齐,一尘不染的,现场人员在客厅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工作要处理,他们只是循例地在客厅搜索着,心里早就知道,不会有意外的发现。王教授早就已经在房间里等待她的来临了,她刚踏进房间的第一步,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进了鼻子里,好就好在她做了凶案组的探员差不多有一年,她早已经习惯面对着惨烈无比的尸体,闻着令人恶心的尸臭气味,对此,她内心已经变得十分强大,纵使面对着床上的两副尸体,她也无动于衷。王教授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表现,有点惊讶:哎,真奇怪,你居然毫无反应。   她冷冷地说:还能有什么反应?现场是什么情况?   王教授拿出手帕捂着嘴巴,咳嗽着说:尸体是送外卖的小哥发现的,大约在九点三十分左右,他接到外卖的订单,要求他送一碗云吞和一碟炒粉上门,订单上的地址就是案发现场,他来到这里以后,正想着敲门,然后愕然发现门是没有上锁的,客厅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他尝试在门口喊人,但没有人回应他,凭着赶时间的意念和决心,他很大胆地闯了进去。客厅没有人,他小心翼翼地往卧室的位置靠近,结果在距离不远处,便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他惊心动魄地打开了卧室的门,发现了床上的尸体,阳光微微照耀着那赤裸的尸体,显得尤为心有余悸。他很镇静地打了报案电话,随后我就接到了凶案发生的通知。   她尝试着说:两名死者分别在临死之前叫了外卖?然后遇害?凶手在杀了人之后,为什么没有把门关上,房间的门也开着,这很容易暴露尸体的存在,一宗凶案里,尸体越晚被发现,凶手的掩饰时间越是延长,这一回凶手没有做任何的措施,究竟意图何在呢?   王教授看着尸体说:首先要弄清楚,他们两夫妻究竟是在死后叫的外卖还是死前,好吧,其实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环顾着四周说:法医呢?还没有到达现场?   王教授眺望着她的身后说:喏!站在你身后,头发凌乱的男人就是负责这宗案件的法医。   她不禁回过头看着,他头发出奇的乱,脸上脏兮兮的,留着乱七八糟的胡子,半眯着眼睛,嘴里叼着烧了一半的香烟,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近床铺,嘴里在说着:很抱歉,今天早上很塞车,所以迟到了一会。   王教授小声兮兮地在她耳边说:你不要介意,其实他是走路过来的。   黄雁如不禁皱着眉头问莫琳:那时候的法医如此懒散的吗?   她转动着眼珠字,不以为然地说:谁知道呢,我的记忆一直都很模模糊糊的。   黄雁如问她: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 第501章 夜幕血案—不良情绪(十)   我躲在走廊外面,循例地和crazy哈拉了几句,嘘寒问暖以后,便挂了电话,折返回病房看望田青,本来我还想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地逛进她的病房里,原本我还以为她的病床上会空无一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奇迹般出现在床上,乖巧地换回了病人的衣服,白茫茫的一片,皱巴巴的裤子,一看就知道长时间没有洗涤过。她很安静地蜷缩在病床上,两只脚丫子藏在被子里,双手抱肩,仿佛打了镇静剂的精神病人一样。她越是安静,越是乖巧,我的心里就越是不安,就好像一个活泼开朗,没心没肺的一个人,突然有一天在你面前变得无比严肃起来的时候,他多半是受了很严重的打击。田青目前也是这种状态,她估计也是受刺激了,看来与冯志水有关。我走了进去,看着她平静的模样问:你感觉好一点没有?   “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她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慢悠悠,   “干嘛要谢我。”我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她前面,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昨晚我发高烧,是你一整晚陪在我身边的,替我盖被子,迫使我身上的热度褪去。”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总在不断地转移视线,这一点令我很不喜欢,但也能接受,因为我挺害怕与别人对视的,尤其是互不相识,互不熟悉的陌生人。   “额……不过你生病的时候还挺孩子气的,调皮得很。”我故意转移话题,避免现场的气氛变得如此尴尬。   “哎,这种话题还是不要说,很别扭,这样会比较好。”她似乎不太喜欢小孩这种形容词用在她身上。   嗯……你现在退烧了,养足精神,可以向冯志水录一份完整的口供。我故意这样说,企图掩饰某些已发生的事情。   她灰溜溜地说:“不用了,我已经审问过他,他的确被袭击过,也拿了现场丢失的项链,可是他不像凶手,直觉告诉我,凶手应该另有其人。更何况那条项链在案发之前已经被拿走,所以根本构不成因盗窃而杀人的事实。”   噢,是吗?我给了她一个迟疑不已的反应,可她却毫不留情地揭穿我:“行了,你不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刚才我和冯志水在病房里谈话时,你一直躲在门外偷听,别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说实话,我确实被震住了,我躲在门口偷听时,她是背对着我的,不可能如此轻易发觉到我的存在。   她瞥了我一眼说:就算你躲在门外,我也能发现你的存在;因为你身上的古龙香水味出卖你了!我认得你身上的气味。   我一言不发地陷入沉默。是的,长期以来,我一直都有喷古龙香水的习惯,或许是形成了某种习惯,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已经在我体内根深蒂固,成为某种独特的标记。没想到,香水暴露了我的身份,这是很不应该的。   她却在头头是道地开始分析案情了:如果冯志水当晚拿了项链然后离开,此时张家的受害者仍然健在,那么凶手应该是后来进来的。而且用的同一种方法—从张欣雨房间的窗户爬墙进来。但是还有谁会知道张欣雨房间的窗口可以直接潜进张家大宅呢?   我不禁纠正她:喂,你该不会真的排除冯志水的杀人嫌疑吧?他嘴上只是这样说,我们未必要相信他的。   她挤出一个笑容:放心,酒吧的闭路电视,我会另外派人去调查。现在呢,我们还要向某个人交代。   是的,她指的是张志朋—一个可怜兮兮的父亲大人,一夜之间几乎失去所有的亲人,尽管他还有一个大儿子在身边。但他和大儿子之间的话似乎不是很多,他每次前来探望父亲时,只是象征式地带了几个水果,两人之间的话题并不多,一如既往的冷场。或许这才是父子之间的真实写照吧?彼此之间经历了不少的磨难,有些话依旧是心照不宣。我再次前往探望他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已经起了莫名其妙的变化,变得躁动不安,急躁无比地反问我:什么?你们居然放了那个畜生?他害得我家散人亡。我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劝他冷静下来:根据目前的调查进度来看,他虽然有充份的杀人动机,但他在案发的时候,一直在酒吧逗留,直到天亮才离开。闭路电视可以证明这一切,我们已经派了其他同事去证实这一点,他的确有不在场的证据。他并不具备作案的时间和嫌疑。显然,他听了之后,表现得很不甘心,头发斑白的他,面部肌肉在不停地抽搐着。此时进来了一位女护士,或许是通宵值班的缘故,该女护士精神不振,不小心把桌面上的水杯给打翻了,张至朋立刻变得很生气,二话不说直接甩了该女护士一巴掌,并且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水都打翻了!我连忙护着女护士在身后,她才十九岁,再怎么不对,也不应该打人的。我勇敢地看着张至朋说:够了,她不小心的。他丝毫不理会我的存在,还想动手打人,张富东在这个时候恰巧出现了,他抱着其父亲,喊着:别啊!别乱来!他的出现平息了一场干戈,实在难得。   那小护士经过我不懈努力的安慰,终于破涕为笑,满心欢喜地下班了,而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张富东似乎在笑我:你不用那么害怕吧?受了委屈和惊吓的人又不是你。我万分委屈地说:你不懂,哄女人是一件前所未有的艰难任务。他脸色突然变了:是啊,她们的确不好说话。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捂着嘴巴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很宽容地露出笑容说:没事,我早已经放下她的死了。我们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张至朋喝了一杯水以后,已经乖乖地进入睡眠状态了,我怀疑那杯水是安眠药,不然他会那么乖?   我困惑不已地问:为什么你父亲刚才的情绪那么激动?只不过打翻了水杯而已,他居然愤怒成出手打人?!而且他的情绪又不是透过变化而失控的,他是突然变得很生气很愤怒。   他叹息着:是的,家父患有严重的燥郁症和抑郁症,情绪经常处于不稳定的趋势,时不时就会破口大骂甚至出手打人。不过有专门的医生给他开了配方的药,透过药物治疗,他的情况已经有好转,只是这几天我忘了去拿药,所以他刚才是病情复发,你别见怪。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对他有点印象了,我下意识地往后退,指着他说:我好像记得你了,那天我们不是在红绿灯的交汇处有过一面之缘吗?   他笑了起来:你终于记得我了?那天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你是高级法医!真了不起。   “就算是高级法医,我也是普通人一个,你瞧,这宗案件到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我趁机会把自己贬低一点。   可他并不介意,左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没事,我知道你们的压力也很大,慢慢来吧,我相信凶手一定跑不掉的。   我继续把刚下的话题接了下去:你那天去医院替父亲拿药?   他不禁称赞我:不愧是法医,记性真好,是的,我碰到你那天,我凑巧在附近拿药。   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医院的范围,踏在绿油油的草地上,阳光照耀着我们的脸庞,我侧过眼看过去,才发现他眼球里布满着血丝,这是连续几天睡不好或者压力巨大的情况下形成的,我打量着他的眼球问:最近压力很大吗?你双眼充满了血丝。   他苦笑着,连忙用手轻抚着眼睛说:生意上的纷争而已,没事的,过了明天就会没事。   我回了他一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明天不会再来了呢?   或许吧。他很潇洒地笑了起来,眼神中带有隐藏性的哀伤,但我不会拆穿他。   黄雁如听到一半,不禁喝了一杯奶茶,沉默了一会,然后接着问:我们说回那位法医吧。   莫琳又气又笑地说:那家伙懒懒散散,看起来做事很随意的样子,但其实他的观察力总是异于常人。我仍然很清楚地记得,当天他吊儿郎当地接近床上尸体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他熟门熟路地拿出一次性手套,套在手上,翻动着床上的尸体,床板沿边的血迹变得很鲜明,尸体是赤裸的,身上并没有穿任何掩盖性的衣服,她的胸部紧贴着他的胸前,两人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迷离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彼此的生命,她的嘴唇是那样的干燥,他的饥渴是如此的疯狂。腰部以上的部位均出现被利器割破的痕迹,鲜血淋漓的,好几道伤痕,并且没有重复性的,每一个伤口距离虽然很近,但总能分得很开,整体而言没有那种紧迫感,第一道伤口也就是致命伤,大概在腰部,这一刀是致命的,力度也是最大的,墙壁上迸发出来的血迹足以说明这一切。他捣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茫然地说:初步估计,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凌晨的三点至四点之间,由于他们肉体上的创伤是相同的,无论是部位还是力度都出奇的相似,所以我很肯定,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死去的,而且在惨遭谋杀的时候,他们的确是在性交,客厅的门没有遭到强行性的破坏,凶手……不是外人,他有这里的钥匙,拥有随时出入的便利。两名死者是夫妻同时也是一刀致命的,尸体上没有遭受虐待,客厅的东西原封不动,凶手的精神状态是没有问题的,他的思维很清晰,作案过程非常有条理。   我当时就纳闷了,为什么死者在遇害后,还能打出外卖订餐的电话,难道是鬼叫餐不成?   王教授在房间里找到他们两夫妻的钱包,座机上电话原封不动,唯一的解释是,凶手在杀人之后,在房子里呆了几个小时,到了天亮的时候,再利用座机打电话订餐,由于座机和家里的住址是互相捆绑在一起的,所以他只需要随便点一两个食物,工作人员自然就会送过来,他根本不需要说过多的话语,到了外卖送过来的时候,尸体自然就会被发现,这么说,其实凶手心里是渴望尸体被人发现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黄雁如好奇地问着。   莫琳苦笑着:或许是他杀人以后,内心很慌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于是强迫性地想方设法,让别人发现被他杀害的尸体。   当时现场的环境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她好奇地问着。   莫琳回忆着:死者的房子是没有窗帘的,阳台上挂着女主人的内衣裤,两夫妻是属于比较开放的那一类型。某个角落里有着许许多多的修理工的卡片,上面都有各自的手机号码,并且提供上门维修服务,最初我们并没有太多的留意,执意地把案件假设为入室杀人案,杀人动机暂时定义为情杀,因为我们在死者的电脑里找到很多不知名情人的裸照,可见他的私生活是非常的不检点;女方同样也是,她有婚外缓交的习惯,所接触的男人次数多不胜数。同时,我们当时还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线索。   嗯?黄雁如维持着耐心,听她说下去,   在案发现场的房间里,我们找到了录音机,里面的录音很奇怪,断断续续的喘息声,男女混杂着的声线,随后就没有了……隐约想起中间还伴随着刀切割发出的声音,骨头与不锈钢的摩擦,直到法医的报告出来以后,我们才意识到,凶手当时在对死者的尸体进行切割时,打开了录音机,把现场的杂音全部录制下来,包括切割尸体的整个过程,你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吗?莫琳呼吁着,眼神里尽是伤痛的表现,黄雁如似乎也被她的情绪给感染了,手里握着大部分受害者的照片,紧紧地握着。 第502章 夜幕血案—幽帘一梦(十一)   一阵寒风从窗外刮了进来,我隐隐约约从耳边传来白纸被吹倒在地的声音,甚至有好几张被吹到了天花板上,迟迟没有掉下来……当然这是我朦朦胧胧的想象,我似乎失去了重力,漂浮在空中,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沙漠,时不时会刮起大风沙尘,让我无法看清眼前的景物。纵使是这样,我潜意识下的脚步仍然在尝试着移动,我在寻找着某一个人,她的踪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无所适从,甚至无法想象失去她以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我极力挣扎,在一片不明朗的因素下,艰苦地前进,嘴里不断地呐喊着她的名字。   黄雁如……这是我在梦里喊的,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个人的办公室里睡着,桌面上全是打印好的验尸报告以及鉴证科的化验报告,我来不及整理就因为疲倦不堪,把它们全部暴露在桌面上,今晚又因为天气的原因,被大风吹得整个办公室都是,全部散作一团。我从梦中醒来,感觉喉咙干痒,但我没有喝水,眼神里尽是哀愁,随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手机号码,对面传来停机服务的温馨提示。我烦躁不堪地把手机丢到一旁,痛苦地捂着脸庞,不禁陷入沉思……没想到,我在梦里失去了她的踪影,现实中也失去了她的联系方式。想到这里,我不禁万念俱灰,随手拿起一份鉴证报告,那是五年前的一份精神评估,关于张至朋个人情绪失控时会做出的种种不可思议的行为。例如破坏公共财物(这一点早已经记录在案)胡乱殴打自己的亲人,这里的报告指出,他经常对妻子进行家暴,把她殴打,导致伤痕累累,苦不堪言,大约在很多年前的某个晚上,她在夜里偷偷离开了这个家,从此没有再回来。关于这一点,是我从张至朋的口中得知的,他因为自己的情绪病而变得耿耿于怀,他甚至很后悔对妻子做出那样伤害至深的行为,他还告诉我,很渴望得到她的原谅,希望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如果让她知道,小儿子和小女儿出事了,她一定会很伤心以及更加痛恨他。那晚他一个人在酒吧喝着闷闷不乐的酒,越喝越多,情绪愈发高涨,隔壁那桌人,还故意惹恼他,最后他们打在一起了。那天警察来了,他们之间的斗争才得以停止,我很老实地说一句,张至朋自从家人遇害以后,他的情绪开始越来越不稳定,尽管张富东已经不断叮嘱他按时吃药,极力压制情绪病的复发。根据官方的开药记录,他一直都有保持吃药的习惯,从理论上而言,病情应该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但医生的检测报告却不断指出,那些药对他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他经常处于易暴易怒的状态,很让人害怕和无所适从。   我无法摆脱梦里带来的恐惧感,在游离状态中,不经意之间来到张至朋的私人病房外面,原本我想找他谈话的,鉴证科的同事正在和他互相纠缠着,在我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朝我挥着手说:许医生,过来救命啊!他的语气倒不像求助,反而像命令式,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牵引着我,干涉鉴证科同事的工作。   你在这里干嘛?我好声好气地问鉴证科的同事,他艰难地笑着说:许医生,是这样的,我们想替张先生做一次活体取证。   张至朋整个身体往后缩,拿起枕头遮挡着身体:什么是活体取证,打针吗?   我耐心地向他解释着:活体取证,主要是为你身上的伤痕和其他部位拍一辑照片,然后透过研究你身体上伤痕的特征以及大小,找出凶手的真正身份或者存在的某些不良企图。   无端端研究这个干嘛?我不想被你们研究。他很固执地抗拒着。   鉴证科的同事开始极度不耐烦地看着手腕上的时间,显得焦虑万分,我尝试着继续说服他: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凶手杀光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杀你,只是象征性地把你打伤,打晕,凶手会不会与你有莫大的关联。   不可能!他固执地说:如果真的有,我怎么会不知道。   “或许是某个很憎恨你的女人,她出于报复的心态,刻意杀害你身边的所有人!”我的这一番话,似乎把他深深地震撼了,他仿佛遭受打击似的,突然放下所有的防备与坚持,有气无力地说:随便吧,要拍照就拍,只要不耽误我休息的时间就好。   我终于成功地说服他了,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知趣地躲避在门外,静候佳音。   连续拍照的快门声不断地传出来,张富东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显得非常不满,一口气全部发泄在我身上:我父亲的身体和心理都遭受非常严重的打击,你们能不能别再骚扰他?!要寻找线索,就找我问,不要再打扰他老人家!我的大脑在三百六十度旋转,想着如何委婉向他说明目前的情况,这时候,拍照的声音停止了,张至朋一边穿好衣服,露出疲倦不堪的表情对张富东说:你来了?我有点累,想出去散散心。“爸,我陪你下去吧。”张富东挽着父亲的手臂,父亲却甩开了他,这个动作在我这个外人的眼里看起来是非常非常的残忍。我到了现在都不懂,为什么他们两父子之间的感情会如此僵硬的。他把重心转移到我身上:许医生,你陪我逛逛吧。   啊?我?我惊讶地指着自己,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医院楼下的草地依稀地坐着几名患者,他们的头上同样地缠着惨白色的纱布,心照不宣地阅读着由医院提供的报刊。甚至有另外一部分的患者还在欢欢乐乐的状态下打着羽毛球,他们玩得那么开心,一点都不像病人。   张至朋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长辈与小孩的气场,他穿着的病人服装,衣袖蛮修长的,他干脆把双手都藏在衣袖里,像个道士一样,幽幽地问我:我们家的命案,你们调查得怎么样?   哎,他既然这样问,我也只能以官方式的口吻对他说:我们已经在尽力调查了,请耐心等候。说出这一番话时,我自己都快要忍不住笑了。   他似乎早就明白这一番话背后的潜台词,突然转移话题问我:我们家的情况你应该都知道吧?现场的破坏程度如何?   我不以为然地描述着:除了客厅有吵架打闹的痕迹,其余的几乎很少遭到摧毁性的破坏,凶手似乎有强迫症,他在犯案之余,又煞费苦心不去破坏这房子的大部分陈列,似乎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他突然站住了,痛苦地展露着微笑,对我一见如故似的:对了,你有没有家人?他突然转移话题,令我防不胜防。   家人?我没有家人。我回答他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   他深有感触地继续问我:你的家人有没有做过一些让你印象很深刻或者令你很伤心的事情。   我不耐烦地强调着:我都说了!我没有家人!请你不要再问那么无聊的问题!   他却胸有成竹地笑了:有没有,以后你自然会知道。明天你有没有时间?   我犹豫不决地说:还要回办公室处理凶案上的线索。   他转过身,从容地说:不必了,明天陪我出去一趟吧。   啊?你要去哪里?他此时此刻仿佛变成我的上司,脸不红心不跳地向我发号施令,令我产生了不可抗拒的心理误区。   他神秘兮兮地说:去探望一位老朋友,啊,对了,在此之前,我们要买一束鲜花过去,玫瑰花怎么样?   张先生。我平静地说:玫瑰花不适合探望人,野菊花或者百合花或许会比较适合。   他一脸的惭愧:抱歉,我很少探望别人。   告别张至朋以后,我还要赶着回办公室,鉴证科采集的照片到了现在,百分之八十已经影印出来了,我赶在影印出来的时间段把照片截获着,但很可惜,鉴证科的主任已经开始在研究影印出来的照片,看他脸上的反应,似乎很伤脑筋。我拉着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好奇地问:怎么了?这些照片把你吓得一愣一愣的,似乎有不寻常的现象?我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着。他很严肃地说:不行,他身上的伤痕很有可疑,布局与分散的位置根本不符合袭击的逻辑,你看!电脑的屏幕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屏幕里的画面再也看不到,他很生气也很沮丧地说: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怎么在这个时候出故障了呢?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放松点,拿去修理就行,估计是中了病毒。   莫琳回忆过往,精神明显受到刺激,黄雁如为了避免她的情绪失控,吩咐她好好休息,然后她让彭鸿丹留在这里陪莫琳,她要独自一人折返监狱。站岗的守卫仍然是一片懒散,打打闹闹地嬉戏着,一支香烟好几个人抽,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动于衷。从她刚才开车回医院,找到欧路明的病房以后才知道,他在半夜三更被狱警接走,漏夜办理出院手续,根据护士形容那个男人的外貌,她已经百分之七十猜到那个人是谁。她说,那个男人的耳朵缠着很厚的纱布,血迹斑斑表露在外面。布莱警长把他接回监狱了,尽管医生曾经提及过,欧路明的情绪很波动,随时会再次出手伤人,并且强烈建议过,他现阶段不适宜出院,可布莱警长仍然要一意孤行,我行我素。两名狱警一看就知道是布莱的手下,他们很严肃地站岗,她走过去,被他们挡住了去路,这是早已预料到的,她心平气和地说:我要进去见他!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很抱歉,上级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见该名死囚,甚至不能与他有任何的接触。她寻思着,决定换另外一种方式:布莱警长呢?我要单独见他。   找我有什么事?他突然出现了,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她忧心忡忡地说:我要见欧路明!   他徒步转移到窗户前面,不以为然地说:一个杀人如麻的囚犯,值得你为他浪费时间?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整个案件有太多的疑点,我必须要找他问个明白!他突然很生气,刚才不怀好意的笑容已经消失。“疑点?我觉得事情最大的疑点就是!为什么他的死刑期限要在月底!这一定有重大的内幕牵扯在内!他杀了那么多人!早就应该处死!”她欲继续说下去,他一口气回绝了:见吧!见吧!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给她开门!让她进去!   门透过系统的识别,缓缓地打开了,他高高在上地眺望着,无所谓地说:进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无所畏惧地走了进去,里面的空气似乎不太流通,光线不足,给人一种很阴暗的感觉,微弱的光线投射在墙上,形成一条圆柱型的物体粘在墙上。他身上的伤口估计还没有完全康复,但纱布已经全部拆了,只留了头部的没有拆,紧紧地缠绕在上面,他一言不发地自顾自乐地忙碌着,做着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动作。   她看在他有点出神,极为艰难地挪近他的床位,抬起脖子问他:其实你家里有多少人?他没有回答,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根很粗旷的棍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敲打着墙壁,可怜墙上的表面墙筋都被敲脱落,声音持续在扩大,她在说话的同时,他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她越是想提高声音的分贝,他敲打的力度也会随之增加;她停止了说话,他也停止了敲打的动作,她一开口,敲打的动作又会重新开始。她突然变得很生气,怒不可遏,冲上前,夺走他手里的木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和我合作!告诉我!你的家人都在哪里?!他冷血地笑了起来,轻轻地松开她,面向墙壁,拼命地用头撞往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力度一次比一次增大,墙上的灰尘不断地刮落下来,伴随着缓缓流出来的血滴,她不知所措,只能冲上前拉住他,制止他的自虐行为,可他不管劝阻,好像完全不痛似的,死命地把头撞向墙壁,她看着他的伤口在持续恶化,霉烂的伤口在扩大,她突然感到全身无力,用哭起来的口吻对他说:你别这样了……请你停止伤害自己好吗?他继续撞向墙壁,但力度已经相应地减少,频率和次数也在同时下降,慢慢的,他撞到累了,全身很自然地颓废躺在床上,他的眼睛不断地眨动着,呼吸的频率越来越慢,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弱,那一刻,他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孩,用了一种极其错误的方式来惩罚自己。他的脸上湿润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落下。   简直匪夷所思,她居然为了一个死囚留下了眼泪? 第503章 夜幕血案—闯入的女人(十二)   我从房间里出来,突然发现室内的温度出奇的低,我忍不住又往身上盖多了一张外套。crazy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只穿了一件短袖,那有着五颜六色又乱七八糟的头发明显已经比以前长了很多,那幼小的发丝飘浮在她的眼边,可她丝毫察觉不到,若无其事地看着老电影《向左走,向右走》。梁咏琪在电影里的笑容总是令人百看不倦,我下意识地脱下刚刚披上的外套,换了一件轻薄一点的,换好鞋子,然后坐在餐桌前,一如既往地啃食着方块面包。她坐在沙发上,不由自主地轻轻感叹着:哇!金城武的眼睛好迷人啊!可是他真的很孤独,很单纯!我嘴里咬着面包,含糊其辞地问她:你什么时候剪头发?你的头发太长,该剪一剪了。她丢下一句:这不关你的事!是吗?我站在电视机前面,故意调整了语气:真的与我无关?那我就要处理某些事情了。你认真一点回答我。她识时务地嘟囔着:女孩子留长头发才好看,所以我要留长头发!比梁咏琪还要长!我故意气她:金城武好像在公开场合表示过,不喜欢长头发的女生。谁料,她却很冷静地回答:你骗不了我的!   “你的翻译工作还顺利吗?”我决定转移话题。   她伸了伸懒腰,慵懒地说:还好,昨天如期交了稿子,下周就会有稿费,到时候可以还你钱,我甚至可以请你去吃烛光晚餐。   瞧她那副骄傲的嘴脸,我连忙说:不用,你顾好自己算了,那些钱你留着用吧。   她眼看我要出去了,连忙喊住了我:后天就是情人节了。   嗯……情人节……你是孩子,我是孤家寡人,所以都与我们没有关系。我毫不留情地打击她,其实同时也在打击我自己,别人情人节还能开开心心,我却只能孤孤单单地调查一宗令人毛骨悚然的灭门惨案。我走出门口之际,她又从后面补上了一句:某人需要玫瑰花和一顿烛光晚餐,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孤单。   我不禁嗤之以鼻,现在的小孩还真比较早熟。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的九点多,张至朋约了我在一点钟见面,现在还多出了时间,所以我必须去一趟张家凶案现场,寻找线索,昨晚已经接到田青催促我的短信,我假装没有看到,静悄悄地把短信删除了,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张家的凶案现场虽然没有解封,但已经没有民警在现场站岗了。经过这里的人,都会下意识地躲开,发生过命案的地方总是令人深感禁忌的。我轻轻跨过黄色的警戒线,带着参观的目光欣赏着客厅内的摆设,不得不说,客厅的设计确实很欧式化,阁楼楼梯边沿的皇室挂画,衣橱般大小的书橱,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但玻璃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在上面,那残留着的水迹,相信曾经有人进来过打扫卫生,他还想把玻璃上的血迹给抹干净,但发现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于是只好作罢。水迹没有蒸干,最近的天气也不算很潮湿,擦玻璃的人不会是昨天来的,或许是今天早上来过这里,而这个人是非常的可疑。根据犯罪心理学分析,一个罪犯如果对凶案现场有愧疚的变化,那么他会千方百计地返回凶案现场,清洁以及打扫卫生,为死去的无辜者做一些己所能及的事情,以表示自己那颗悔恨的心。上一次来匆匆,去也匆匆,还没来得及仔细勘察现场的每一寸环境。我拖着缓慢的脚步,四处张望,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小的房间,推开门进去以后,才发现是一间婴幼儿专用的房间。里面有婴儿床,小孩的照片挂在墙上,每一个小孩的脸上都展露着灿烂的微笑,是那样的天真无邪;婴儿床的被子软乎乎的,天蓝色的风格,上面摆了几个精致的玩具和一个小枕头。整个小房间的主题颜色是粉红粉红的,看来这间婴幼儿室所住的是一名女婴。我打开粉蓝色的小衣柜,里面的婴孩服饰摆得整整齐齐的,一层叠一层,非常整齐。可令我不禁疑惑的是,为什么这些衣服全是一个尺寸的,完全是按照新生儿的寸尺所订造的,难道他们没有想过小孩子会长大的吗?为什么没有摆放长大以后的衣服在这里?儿童阶段的尺寸服饰总该要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我还在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和碰撞发出的金属声,我回过头去,发现一名女人鬼鬼祟祟地掉头就走,我下意识地追了出去,她似乎对这所房子非常的熟悉,三两下就跑脱现场,转眼便消失不见。我还在纳闷那个女人是谁,突然就发现了地上的脚印,淡灰色的印记似乎在通往一个未知的道路,我循着脚印的方向走过去,推开了门,发出吱吱的声音,那明显的脚印到了这里就消失不见,那么也就是说,她当时是到了房间里,这个房间应该是张至朋的,因为房间内所有的家俬家具都比较复古,而且摆放的风格有点欧式化,全是老爷级别的作品。房间很宽敞倒是真的,我在房间里随意溜达了一会,随手拉开一个抽屉,找到一张医生开的配方药,药房的下面塞满了药瓶子,不过上面的中文标签全被撕烂了,现在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哇,我在心里把这些药瓶子仔细地数了数,原来他要吃那么多药的,换了是我,早就已经发疯了吧。我似乎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赶紧掏出了怀表,它在告诉我,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三十分,时间在不经意之间总是流逝得特别快,我只好把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屁颠屁颠地离开了现场。临走之前,我打了一通电话给田青,让她重新派两名民警在这里站岗,因为我相信刚才那个神秘女人一定会再回来的。貌似我开车到医院时,已经迟到了,我赶到病房的时候,他早已经换好衣服,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地看着我,不屑一顾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他颇为深沉地说:误了时辰就不好了,我们先去一趟花店吧。虽然他的家人几乎都死光了,可他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司机,负责接送他出入。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他把自己刻意地伪装起来,戴了帽子,穿了一件毫无吸引人目光的低调外套,拿着拐杖,像19世纪的绅士般走着,司机大哥沉默孤言,显得心事重重,我扶着他,前往一家看起来生意很冷淡的花店,随口地问着:我们要去探望老朋友,请问送什么花会比较合适?老板娘的态度似乎不太友善,手里在忙着浇花,看都不看我们一眼,随口地问:可以具体一点吗?我觉得她的态度很不友好,于是我小声地建议张至朋:这家花店几乎没有人光顾,我们还是去别的店吧,同样都是卖花的。他表示反对:冷冷清清的花店最适合我,帮我要一束野菊花吧。我惊愕不已地看着他,“野菊花好像是拜祭先人的……”我以为他不懂花的含义。他却一点都不惊讶,摊开双手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这一次前去探望的老朋友就是以故之人,我们的目的地是南山附近的陵墓园。   南山陵墓园的整体布局是我见识过,最具阴郁氛围的一个墓园,进入它的地界范围,天气再晴朗都会乖乖地躲进云朵里,朦朦胧胧,一片灰暗的天空团团把我们包围着,令我在感觉上似乎无法正常呼吸,可他却显得很平常,手里拿着一束野菊花,眼神很复杂,熟门熟路地摸着一个方向,往前走着,我跟在他身后,他全程表现得很安静,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想问他,可又觉得与他非亲非故,没有必要过问那么多,所以我心照不宣地跟着他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在前面突然站住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煞不及脚步,一下子撞在他厚实的肩膀上,他喃喃地说着:我们到了,就是这里。诡异的是,墓碑上是没有照片的,碑文上的字被日积月累的灰尘给遮盖住了,这底下埋藏的是谁呢?他当然不是精神病,所以我还是要问清楚他:这里……好像是一块空的墓碑,上面一张照片都没有,碑文又被遮盖住了,你会不会走错坟墓了呢?他轻轻地叹息着:这里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更别说走错路。   这里埋葬的是谁,为什么没有照片?我问他。   他闭上眼睛,痛苦地说:这是我尚未出生的女儿,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胎死腹中,她当然不会有照片。   我蹲下去,用手把墓碑上的灰尘给擦干净,碑文上的字清晰可见地呈现在我眼前。爱女张欣水,出生时间是空白的,死亡时间却显示着某一时间段,这和他妻子离他而去的时间段相当接近,我等待着他的下文,可他还在带我兜圈子。   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伤害过最爱的女人?他问我。   没有。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着,甚至是脸不红,心不跳的那种。   我倒是伤害过,还是很深的那种。他仿佛在忏悔。   “年轻时候的自己,患了严重的情绪病都不知道,一直拒绝看医生,畏忌疾医,脾气暴躁,有暴力倾向,又常常控制不了自己。做了父亲,事业上的压力很大,人生最大的考验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段朝我奔跑过来的。我常常失控,动不动就对妻子拳脚相加,每一次我都很后悔,每一次都征求她的原谅,她一次又一次地原谅我,可我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终于有一次,她腹中的孩子流产了,是我对她使用的暴力,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那次以后,她彻底对我失望,一声不吭地走了,一封信都没有留下,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孩子们,就这样把所有的一切都丢下……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恨她,可是孩子们都遇害了,她为什么没有出现?为什么我会相安无事,只是受了一点点的皮外伤,家里的摆设没有遭到特别严重的破坏;小雨的遗体被打扮得漂漂亮亮,活像一个公主似的;还有我那乖孙的房间……   慢着!我纠正他的想法,你的意思是,张家灭门命案是你妻子所为?   他几乎是哭着对我说的,除了她……我真的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了……   黄雁如和布莱警长呆在同一个办公室,他嗜烟如命,从一开始便不断地吸烟,来来回回,不断地重复,周而复始,黄雁如不喜欢抽烟的男人,但为了公事,无论她多么的不满意布莱警长的办事手法,也只能默默地坚忍着。   他抖落着烟灰,眯着眼睛说:“我们好像没有什么话好聊的。“   欧路明这宗案件只有你才能帮我。她实话实说,眼神伴随着哀求的情愫。   那狗杂种的事情,我看帮不了你。他把香烟掐灭,正欲动身离去。   “我只是想知道多一点关于他的事。“黄雁如再度请求着。   那一刻,布莱警长似乎心软了,重新坐下去,翘起二郎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一字一句地问着:“我只想知道,他的自虐倾向为何会如此强烈?这是凶案之前的事情还是凶案之后,还是凶案之后被捕入狱,然后才产生自虐倾向的念头。”   他做了一个且慢的手势,往隔壁的档案室翻出大量的陈年照片,大多半是铺满灰尘的。他用心良苦地把照片上的灰尘清理干净,一一展示给她看,这些是当时他被捕入狱以后,我们的同事给他做的全身检查,他全身上下你都应该看得很清楚,全是伤痕,根据当时法医的判断,这些伤痕是他自己对自己造成的,这些伤痕形成的时间最起码有十年以上,甚至有更早的时间,这就足以说明,他从小就有自虐的倾向,他喜欢伤害自己,往脸上抓出一条又一条的血痕,当时的心理医生则诊断为,他可能拥有一个极度不开心的童年,心理扭曲造成了他杀人如麻的性格。当然,我暂时不会否定当时的心理诊断报告。   她不禁拿起一张伤痕累累的照片,喃喃地说:“如果是童年阴影所造成,那么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呢?他老家在哪里的?”   他重新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你还别问,当时负责调查这宗案件的探员,好像都没有去过他老家查探,因为当时的凶案一宗接着一宗地发生,根本令人目不暇接,不会有人去关注凶手的成长背景,更加不会有人研究他犯罪的原因。归根到底,犯罪是赤裸的事实,没有人可以改变。你明白了吗?任何理由都不是犯罪的源头,无论出发点是什么,都不可以轻易地原谅。   她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照片,丝毫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因为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第504章 夜幕血案—可疑的前妻(十三)   夜幕里,闪出一双高贵的鞋子,正在往东边的方向移动着,住宅外面站岗的民警不堪劳累,纷纷依靠在墙上打瞌睡,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下,黑暗中出现的眼睛欣喜若狂,聂手聂脚地步入房子里,熟门熟路地往小房间转移,一言不发地在小衣柜里翻东西,小心翼翼地把拿出来的东西叠整齐,然后重新放回去,突然两眼发亮,兴奋无比地拿出一件小棉袄,像展示旗帜那样,展示在空中,眼神里满是唏嘘。就在这个时候,灯突然重新亮了起来,一个部队的警察迅速把这个包围起来,田青是领队,她得意洋洋地说:我倒要看看,这个穿着浑身是黑的人究竟是谁!她把黑衣人的面罩脱了下来,一张老而不皱的脸容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她满心疑惑地询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张至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两眼发亮,情深似海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多年不见似的,一下子把她搂在怀里,可她脸上丝毫没有反应,挣脱开来,然后随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狠狠地咒骂着:为什么?!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你?!我的孩子们个个都受苦了……   在审讯室内,坐着张至朋和他多年不见的妻子—饶宋全,一对久别重逢的两夫妻理应欢天喜地,紧紧拥抱在一起才对的,我和田青坐在他们的对面,他们脸上的神情似乎很不愿意见到对方似的,我们执着地保持着沉默的局面,良久以后,张至朋终于打破了沉默,张口问着:这些年来,你一声不响地离开我们,究竟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那些孩子为了找妈妈,整天哭得没完没了,尤其是小雨,她是最粘你的,你还记得吗?饶女士捂着嘴巴,顶着苍老的白发,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那里已经不属于我的家了,你明不明白?”张至朋很想动怒,但在我们的面前,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满,一字一句地说:“什么叫不属于你的家?我们是一家人,完完整整的一家人,这辈子都不会改变的,这个事实。你走了以后,那些孩子没有了妈妈,我没有了妻子,你知道我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吗?”她端起水杯,很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点水,然后把杯子放下,说着:“这些年来,我不是没有想念过你们,五年前我曾经偷偷回来过,每次我一踏进这里,总会让我想起,自己腹中的女儿被你的暴力倾向导致胎儿流产……这个是噩梦,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明白了吗?她站起来,用手指着太阳穴说:全部都记在脑海里了。”   张至朋一脸的悔恨:我明白你心中的感受,可是……   饶女士很迅速地反驳他:不……你不会懂,孩子是上帝赐予女性的最好礼物!这份礼物是最神圣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比这份礼物更为神圣!但总是有父母会糟蹋这份礼物,你……就是其中一个!混蛋!她突然就骂人了,苍白地辱骂,显得她有心无力。   张至朋从口袋里掏出药片: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就开始看医生,接受治疗,我有改过,我现在的脾气已经好很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暴怒无常,习以为常地用暴力进行解决问题!你回来这个家吧,这个家已经残缺不全,有了你,我们还有一点点的希望。他抓住她的手,祈求她原谅,但她甩开了他的手,无情地说:请你尊重一点,我们已经离婚了!还有,我已经嫁给一个英国人,一个星期以后,我就会坐飞机回英国,我们之间是回不了头的。   张至朋明显受到严重的打击,把桌上的杯子猛地摔在地上,玻璃碎成一地,饶女士不慌不忙地说:你看!你这臭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我看着张至朋拳头的青筋开始暴露,生怕他会情绪失控,于是让其他同事把他带离审讯室,审问正式开始了,在此之前,我小声兮兮地对田青说:审问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我先走了。谁料她紧紧拉着我,做着只有我才看得懂的嘴形:人手不够,你先顶着先。   他离开以后,她突然问我们:有没有香烟?我只能茫然地摇摇头,田青倒是有随身携带香烟的习惯,递了一支香烟给她,她随口说了声:谢谢,然后田青拿出打火机替她点燃了香烟,她从口中吐出一个华丽的烟圈,双手在微微颤抖,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我知道这里不能吸烟……但很抱歉,只有香烟才能令我安定下来。没关系。田青无所谓地说着,翻开着手里的文档记录表,“根据出入境记录,你在两个月之前已经从英国飞回中国,但你为何不去看望那些子女。虽然说你已经重新嫁人,但那些毕竟是你的亲生子女,有血有肉的。”   她摊开夹着香烟的手说:我有想过回去看他们,可是那天我到了附近的时候,在远处看到那混蛋甩了一巴掌给小雨,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有多痛吗?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混蛋的脾气已经改了很多,但没想到,他仍然是一成不变。我对他不会再抱有期望。   田青用手肘捅了我两次,她在暗示我说两句。我撅着嘴说:就算这个家已经丝毫不让你留恋,你也没有必要毁了它吧?他们好歹也是你十月怀胎所生下来的。你就真的那么狠心,把他们一刀一刀地杀了?   她痛苦地摇摇头:不……他们不是我杀的!那混蛋对我多不好,我都不会选择报复在子女的身上,他们的遇害,我也是从电视的新闻报道才得知此事的。   我把椅子换了一个方向,改变了坐的姿势,侧着身问她:那天闯进张家大宅的人就是你,你鬼鬼祟祟重返现场,是不是遗留了某些对你严重不利的重要证据?   不……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她竭斯底里地呼喊着。   我简单地举了几个例子:他们在大宅里被杀害,根本没有抵抗过,身上很少有防御性的伤痕,这说明杀他们的人,在他们心中有着值得尊重的地位;所有人无辜惨死,除了大儿子凑巧不在家里之外,你丈夫也只是遭受轻微的皮肉伤,凶手为何只是把他打晕,而没有杀害他呢?这就更加说明,凶手和张至朋有着很深的感情,可能不舍得下手杀他。凶手只是把所有的憎恨发泄在一个错误的地方,仅此而已。   她双手愤怒地拍着桌子,站起来,略显激动地说:我再说一次!孩子是上帝赐予给我的礼物!我是绝对不会糟蹋他们!更不会残害他们的生命!我之所以要偷偷溜回去,是想拿回某些重要的东西。   你说的是这个棉袄?田青从公文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件愈发精致的棉袄。她想抢过去,但被我挡住了:先别急着拿,回答我的问题先。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件棉袄:这件棉袄是我怀着女儿的时候,精心挑选的,每次看到这件东西,我都会忍不住想起尚未出生就胎死腹中的女儿,每当那个时候,我都会心如刀割!这件棉袄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我一定要拿到手。   我把棉袄递给她,嘴里说着:很多年前那件东西就已经在小衣柜里,很多年后它的位置一点都没有改变过,包括小房间内的布置和陈列,通通原封不动地维持原样。他还会隔三差五就去房间里打扫卫生,扫扫灰尘,关于你流产的事,他已经很后悔!为人父母的,谁会不疼惜自己的子女呢?他独立地支撑着一个家,已经非常不容易。你是不是打算憎恨他一辈子!让他一辈子都陷在痛苦的边缘?   她的手在轻轻地触碰着棉袄,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我知道……我知道……他已经很悔恨,但我就是无法原谅他!你懂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走廊的位置,我惊讶地回过头去,发现张富东就站在外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妈妈,一言不发。饶女士也似乎没有话要对自己多年不见的孩子说,简单地说了句: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她被带离开以后,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张富东一眼,他们两个好像不认识似的。   我用肩膀顶了顶田青:看来,我们要和情报科一起合作了。   黄雁如漏夜坐火车赶去夏北小区,这是她这个月以来,第三次坐火车了,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就对火车有着说不出的爱好情感,尤其是工业革命的历史文献,她更是爱不释手,对火车的构造有着说不出的入梦,她很喜欢那种连环接起来的感觉,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带动起来的节奏,包括火车那鸣笛声,哗哗啦啦的拉动车厢的声音,她深爱着这种感觉。甚至在家里买了一副火车的模型,她更是爱不释手。就所有的交通工具而言,火车是她最喜欢的一种。但这次她的心情无法像以往那样欢天喜地,因为她要赶往夏北小区。   “什么?你要去欧路明的老家?“莫琳惊讶地问着,脸色已经不如之前那么红润了,在此之前,黄雁如一直在担心莫琳的身体状况,但莫琳一直在笑着塘塞过去,不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是的,要了解欧路明的自虐倾向,就必须要从他小时候的童年生活开始找起。只有这样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他那杀人如麻的性格。”   莫琳艰难地说:“可是,那边的地区很偏僻,而且山高皇帝远,他们对外来人会很排斥,就算你是警察,都会被敌对的,安全的概率大大地降低。”   黄雁如执着地说:没关系的,只有去了这一趟,有些疑点才会浮出水面。   莫琳无奈地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说罢,她便在白纸上刷刷地写下一个地址,然后说:你按照上面的地址去吧,坐三个小时的火车很快就会到达。   谢谢。她欢天喜地,眉笑颜开地说着,很快她的脸上又闪过一丝的困惑:可是你的病情还好吧?你的脸色好像大大不如之前了。   彭鸿丹端了一壶开水进来,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医生检查,没有问题的,或许她最近这几天回忆起陈年旧案件,所以显得有点疲劳而已,没事的。   她离开之前,显得心有不安。   现在回想起来,莫琳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但她只能一如既往地向前出发,手里紧紧地握着发皱的纸张,默默地下了决心。   夏北小区一片荒凉,据说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这里曾经饱受战火的摧残,欧洲人野蛮的侵略行为大大地破坏了这一地区的国土资源,导致了十几年来,都无法正常地开发利用,几乎成了一片废土。据说当时这里周围是残壁败瓦,哀鸿遍野,她触碰着没有重建的地区,闭上眼睛都能深深地感受到战争的痛苦与破坏的边缘。差不多半个小时一次的公交车把她走到了亚门小村,这里比市区更为荒凉,住在这里的,多半是年事已高的老人家,他们与世无争,喜欢坐在大榕树下听天说地,生活过得很愉快。她看着眼前这些老人家,尽量用着温驯的语气问着:请问严老太太在这里吗?严老太太根据资料记载,是欧路明的外婆,关于她的记载资料很少,只是知道她是他的外婆,其余的一无所知。原本有说有笑的一群老人家,被她这么一问,倒是陷入了沉默的局面,他们冷眼旁观,假装没有听到似的。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要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请问她在哪里?”   一位年纪老迈的老伯打量着她问:你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了?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好随便地说了句:很久了吧?   老伯点了点头说:难怪,连她死了都不知道。   她死了?黄雁如惊讶地反问着。   嗯……死于脑溢血,死在自己的房子里,尸体还是过了三天之后才被人发现。据说她死的时候一点痛苦都没有,走得很安详,也算是笑丧了。她都一把年纪了。   她咬着双唇说:那,她的房子在哪里?可以带我过去看看吗? 第505章 夜幕血案—负债累累(十四)   张家大宅的命案疑点重重,有太多的细节显得无明无尽,棱模两可,亲人之间的关系,说不出的冷漠情感,漠不关心的态度,令我对案件越来越感兴趣,于是我向情报科询问,这个部门也很愿意配合我的工作,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上门去找张富东,这是他私人公司的地址,我按照上面的地址,绕了好几个圈,向经过这里的路人问来问去,才勉强找到“富东有限公司”很随意的名字,公司位置的风水一般般也就算了,招牌是很重要的,但那块牌木的质量真的不行,我这个人自问已经对其他事物很没有追求了,我个人都无法接受这个牌匾。真弄不懂他为什么会毫不介意的。我依照墙上的指示,兜兜转转坐着电梯来到了四楼,连凭租的楼层数字都那么的不吉利,光线又不充足,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最糟糕的要来了,他的公司有一个前台接待处的,但那个位置已经空缺着,也就是说,如果我要找他,连通传一声都省了。想到这里,我便轻轻地把门推开,里面的办公电脑有二十至三十台左右吧,全是IMAC一体机,投资还挺大的,不过电脑桌上一个人都没有,电脑是开着的,无人问津。四周围一片死气沉沉,我看了看墙上的大钟,已经十点三十分,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今天是星期一,又不是周末。门口对着的中央位置,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看来他的办公室就是在那里。我走过去,发现门没有关上,轻轻地推开着,发现张富东蹲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收拾着地上的纸屑和纸张,文件柜的文件夹全部被一扫而空,砸在地上,办公室乱得一塌糊涂。我想蹲下去和他一起捡,突然停电了,四周围一片漆黑,他好像早有准备似的,点燃了蜡烛,放在四个角落里,苦笑着说:欠了几个月的电费,所以被切断电源而已,不用担心,我早已经习惯了。   我收拾了一大堆纸张,随便看了几眼上面的字,在我手里的是辞职信,最起码有六封,昨天才生效的文件。他笑着说:”很抱歉,管理人事的职员今早离职了,所以很多事情来不及处理,这些人事档案,我待会还要存进电脑里。”我停止了手头上的收拾动作,问他:这样看来,你的公司目前已经陷入一个很严重的经济危机,你的下属为什么没有上班?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拖他们的工资拖了好几个月,我都说了,再熬三个月,所有的资金就会回笼,到时候我就可以一次性付清他们的薪酬!可是他们大多半要供房子供车子,每个月还要固定还信用卡的钱,可谓是全身都是债务。他们当然不会理我,也不敢把所有的希望全放在我身上,所以他们要走也是很正常的,我不会责怪他们。剩下的烂摊子,就由我一个人收拾吧!我一定可以的!他乐观主义的态度倒是令我哭笑不得,老实说,被逼到这种程度,还没有完全奔溃,他的心理状态已经很好,换了其他人,早就跳楼了。不然每年那么多自杀的案例是无缘无故的?   对了,你来找我干嘛?他终于收拾好办公室的杂物,有多余的心情问我。   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你,关于你们家的凶案。我决定把主题先隐藏起来,免得开门见山,他会提不起任何回答的兴趣。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呵欠。我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好奇地问着:你多久没有睡了?他走到办公室的抽屉前面,把抽屉拉了出来,把安眠药丢在桌面上,耸了耸肩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自然入睡,最近全靠安眠药才能睡得着。走吧,我请你喝咖啡,我们可以慢慢聊。   星巴克的咖啡甘香醇滑,香味迷人……他如痴如醉地说:喝了那么多的咖啡馆,始终是星巴克的味道最好。我把咖啡杯推到一旁,强迫自己不要喝,因为医生说我最近喝咖啡的次数很频繁,对大脑神经不是很好,所以现阶段,我是绝对不能碰咖啡的。他看着我没有要喝的打算,打量着我问:干嘛不喝?咖啡不适合你的胃口?我微笑着说:“医生说我不能喝太多咖啡,所以很抱歉。”   “对了,可以简单说说,你和你妈妈的关系吗?”我开始进入主题。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而是问:“介不介意我在你面前吸烟?”   请。我简洁地说着。   他烦躁不安地点燃了香烟,叼在嘴里,含糊其辞地说:也就那样吧,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昨天看到她,似乎没有多大的反应,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我故意刺他的软肋。   他无所谓地摊开手说:反正也没有感情,没有必要打招呼的。   她好歹也是你妈妈……   哎,他示意我停止说下去:我只是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嚷着要离开这个脆弱的家,当时我拉着她的衫尾,哭了很久,让她不要离开我们,可她不听,一意孤行地离开了这个家,临走之前还因为我缠着她,甩了我一巴掌!在我左边的脸上!这一巴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就像一个充满耻辱的印记一样!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可是,你与你父亲的关系似乎也不是特别的好。”我势要一问到底。   他脸上的不满与愤怒减轻了很多,转为苦笑的神情:“因为我不会做生意,更加不懂得经营一家公司。你就看这家公司就知道了,管理不善,资金严重不足,他每次都勒令我把该公司倒闭,免得资金大量流失。可是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原则,这家公司我长久以来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倒闭,所以我只能向他求助,让他投资稍微多一点的资金给我就好,我一定可以熬过去的。可是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给我机会,我们因为这件事吵了很多次架,每次都弄得不欢而散。纵使家里出了重大的事情,我们的感情也没有恢复过来,这个空洞怕是一辈子都填补不了了……   就算他不肯资助你,你们也不用老是吵架吧?我疑惑地问他。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从容不迫地说:“你不懂的,我父亲一辈子都那么有钱,但做不到富豪级别,就因为他胆子不够大,没有幻想力,不敢去冒险,不敢去拼搏!我们这个家弄成这个样子,全是因为他的性格问题。”   我暂时地保持沉默,不好作评价。   他好像在生自己的气一样:哪有这样的父亲,那么多钱,都不肯用来救自己的亲生儿子。简直就是见死不救!   我胸有成竹地说:你的意思是,你还欠了其他人很多钱?   是的,他惭愧地说着,仿佛做错事的小孩一样。   在那一瞬间,我做出一个很大胆的假设:杀害你家人的凶手,会不会是和你有财务纠纷的人,或者欠贷公司的收债人?   他抱着自己的头,不敢想象地说:天哪!欠债而已,该不会杀人那么严重吧?   我知道不应该吓他,所以赶紧收回自己刚才的话: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法治社会嘛,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呢?对不对,没事的。   他冷冷地说:不……会的。说罢,他在我面前慢慢地脱下左手的手套……其实我一直都感觉很奇怪,他为什么老是会戴着一副灰溜溜的手套呢?不觉得很麻烦吗?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那手套被脱下来以后,光溜溜的手指本来应该有五根的,但他中指那里缺少了一根,皮肉很完整,被活活切下来的,空出了一截。我看着他那被剁下来的手指,心有余悸地问他:是谁做的?   贷款公司追债人做的,他们说,我再不还钱,下一根被切断的就是大拇指。尽管我只是当他们在开玩笑。他若无其事地重新戴上手套,结账,然后默默地离开,一如既往地潇洒前进,只留下我一个人错愕在混乱的时间当中。   黄雁如在老伯的带领下,来到一家小院子前面,老伯指着左边破旧又铺满灰尘的房子说:左边的房子是严老太太的女儿和她丈夫还有外孙小时候住的地方,右边的房子是她自己用来给自己住的,我们这些老人家偶尔都会进去替她打扫打扫卫生,清除令人厌烦的灰尘。黄雁如在莫名其妙的牵引下,往右边的房子走了过去,推开门,的确是半点灰尘都不曾有,但……严老太太的房子空空如也,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床都被搬空了,黄雁如站在狭窄的房间里,看着零件老化的收音机,不禁问着:“你们除了打扫卫生以外,还搬走了她的东西是吧?“老伯理直气壮地说:“她人都不在了,那些东西留在这里也是浪费,还不如让我们拿回去算了。反正我们也需要。”黄雁如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老人家,强行把要说出来的言语压抑下去,吞咽着唾沫,问他:“严老太太脑溢血死去的时候,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吗?”老伯指着床上说:“对,就是躺在床上那里,脸色朝红,两眼垂下,皮肉紧皱着。那天我过来找她一起吃饭,然后想着顺便一起去市集逛逛,没想到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我脑海里冒着不好的念头,尝试着试探她的呼吸,才发现她已经在睡梦中病发死去了。”   “她女儿和女婿呢?”黄雁如好奇地问着。   老伯嗤之以鼻:“谁知道呢,他们两个小年轻,整天就躲在屋子里,不知道有多恩爱!妻子又不出去工作,整天穿着暴露的衣服,光着脚丫子到处闲逛;丈夫从早上忙到晚上,深夜时候才回来,就可怜了他们的小孩,整天孤孤单单地在家里呆着,要不是严老太太偶尔带着他出来玩,他简直就像一个没人要的孤儿一样,可怜得很。”   黄雁如尝试着问:“他们的小孩,性格都很孤僻吗?”   老伯唉声叹气地说:“那孩子啊,整天戴着小帽子,把自己藏在无人的角落里,一声不吭的,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外婆都拿他没办法,奇奇怪怪的行为,偶尔会自言自语。有时候不高兴了,就会拿着石头砸向可怜的老树身上,总之那小孩肯定是非常的不开心。但是在我印象中……他们两夫妻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条村子里。   黄雁如抱着怀疑的态度疑惑地问着:“你如此肯定?这条村人口那么多,或许哪天走了你也不可能发现吧?”   老伯心急如焚地纠正着:不是啦。根据我们这条村的习俗,无论是谁要离开这条村子,都必须要接受村里的洗礼仪式,浸过母子河,跨过火盆才能离开;那小孩离开的时候一样全部都做遍了才离开的。不过那天的天气很奇怪,阴沉沉的,他脸上全程无表情,临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走了。他外婆就在院子门口看着他离开的。   黄雁如举高左手,疑惑地说:“那会不会他们不喜欢村里的习俗,又或者从第二个出口离开了,而你们却不知道?”   老伯老怀安慰地说:我们这条村虽然是封闭了一点,他们两夫妻的性格又比较开放,但也很尊重村里的习俗,他们不会无声无息地离开的,我甚至可以说一句,他们肯定还在这条村子里。   她留意到他用了“开放”两个字,好奇地问:“你刚才说……他们性格开放?“   老伯不怀好意地说:那当然了,他们两口子整天就爱做那些事情,还不懂得关上窗户。有一次的夜里,我还在田野中看到他们小两口在弄那些事情呢!多开放啊!   “你真的很肯定他们没有离开过村子里?“   “是的,非常肯定,他们小两口绝对是无缘无故失踪了!“ 第506章 夜幕血案—狠毒的父亲(十五)   张富东的中指被活活砍断这件事,无疑是案件调查的一个新的里程碑,我知道放贷公司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杀人全家,但一个个把他们抓回来逐个审问,总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发现。我坐在狭窄的办公室里,研究着之前那一份验尸报告,田青连门都不敲一下,直接推开门进来,满身疲累地趴伏在桌子上,将自己的疲劳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前。我的专心致志地凝视着电脑屏幕,满心疑惑地问着: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   她迫不及待地朝我大吐苦水:刚才的审问过程,真心累啊。一个个都是粗人,满口脏言,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哎,这社会到底是怎么了?说好的文明时代呢?   我的视线仍然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没有转移。“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不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吗?”   “是的,所以我对这些收债人的素质问题并不抱有很大的期望。不过……我倒是有了惊人的发现!”她刻意把气氛营造得特别浓重,令我终于放弃电脑屏幕的专注,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她像讲鬼故事一样,阴阴森森地说:原来,贷款公司在法律的明文规定下,是不允许做出伤害客人的事情,一经发现,是会受到相应的处罚,他们最多可以做的,就是淋淋红漆,在墙上写上恐吓等字眼的警告语言,根本不会伤害借款人。   我皱着眉头摊开双手地说:可是……张富东的中指确实是因为欠债不还,所以被活生生地砍了下来,这是我们有目共睹的,肯定是贷款公司做的。   她脸上的表情更为丰富了,这个就是最大的发现!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砍断张富东中指的人,是贷款公司的一个职员,而他本人则表示,砍断手指的命令不是公司的上级所颁发下来的,而是受人指使。   天哪,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卖关子,真让人受不了。快点说吧!是谁指使的?我焦急不安地问她,脸上的神情让她更为满足。她拍着桌子,小声兮兮,一下接着一下地说:说出来你也不信,下命令的人,是张富东的父亲……张至朋。   半夜里,我孤孤单单地坐在阳台外面,把香烟点燃着,架在烟灰缸上,任由烟雾蔓延开来,渗入我的眼眉底下,该气体似乎有刺激的作用,我的大脑细胞无时无刻都处于兴奋的状态,越是兴奋,越是能想到事情。crazy也睡不着,光着脚丫子走进来,蹲在我前面,疑惑地问我:“你在这里干嘛?”不要光着脚丫子走路,这样很容易感冒的。我好心提醒她。她潇洒地说:“不怕,我从来都不会感冒的。”我嘟囔着:“那倒是,笨蛋确实很少会感冒的。”你说什么?她的耳朵很灵敏,我小声嘀咕的内容也让她察觉到了。   “你是不是有心事?”她这个小屁孩居然开始管起大人的事情了。   我把香烟的位置转移了一阵子,然后说:“没有……但你父母对你好不好?”   她不假思索地说:“哼!肯定不好……”   我突然变得更严肃:“我是很认真的,请你好好回答我这个问题。”   她耸了耸肩膀说:“除了感情上的对待,物质上的好,他们的确是很好的,吃的,穿的,住的……人都是很现实的很犯贱的!谁给他最好的生活,他就会喜欢谁,尽管那个人之前做了很多伤害他的事情,他都不会介意;可是我不一样,我讨厌他们口中满满的的资本情怀,眼里只有金钱,然后什么也看不到了。这是一种很糟糕的事情,你知道吗?”   “所以你因为这样才选择离家出走?”我反问她。   她得意洋洋又很调皮地说:“不告诉你!另外一半你得自己去体会。”   哼,小气鬼。我小声地骂她。   我找张至朋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去了医院,医生和护士都说他自己一个人半夜溜了出去下落不明,目前他们已经报了警,张富东则不是很紧张,他很淡定地坐在医院外面延长的走廊的长椅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双手交叉在一起,看上去像是在祷告。田青也赶到了医院,她告诉我,张至朋的前妻声称自己没有带走他,现在张至朋的失踪已经成为一个谜,谜上加谜。虽然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我很肯定他没有离开这个城市,甚至不会去到很远的地方。再进一步说,他不会离开很久,估计很快会回来。为什么?因为他正在读的《老人与海》才看了一半,他用书签做了阅读标记,书,他没有带走;他画了一半的全家福也没有画完,但也没有带走。这些对于他而言,无疑是较为重要的东西,他都没有带走,包括手机和身份证,但钱包他的确带走了。他会去哪里呢?我们都陷入了沉思,张富东作为他的儿子都无从猜测父亲的行踪,像我们这些局外人就更加无从稽考了。看着他无可奈何但又确实无动于衷的表现,我忍不住呵斥他:你这个家怎么就那么不堪一击呢……尾音拖到最后,我突然下意识地停住了,疑惑地问他:“慢着,你确定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   他不以为然地说:当然,所有想到的地方,我都去过了。   我看着悬空的病床,白茫茫的一片,迟疑地一句一句地问:你会不会找漏了哪些地方?   他自以为是地说:不可能!他的脾气我最清楚,怎么可能会有遗漏呢?   “包括你尚未出世妹妹的空坟墓?”我具有讽刺性的意味问他。   啊?他瞪大着眼睛,张开着嘴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丢给他一个难成大器的眼神,挥袖而去。这个家……看来早已经千苍百孔。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阴森恐怖的墓园了,第一次是跟随对方而来,这一次是绝对带有目的性的。某本书上曾经说过,一个人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有惭愧之心,他会在绝望到极点的时候,回到某个特定的地方,暮然回首自己的罪孽,产生了极大的悔恨。以前我一直不相信这句话的,但自从我在这里看到张至朋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百分百相信这句话的存在和它的真实意义。现在他就跪在那里,很哀痛很沉重地在一块空白的墓碑前面忏悔,像祈祷一样,是的,他在颤抖,全身都在抖个不停,他的悔恨从来就没有烟消云散。或许是我的脚步声太容易辨认,他甚至不用回过头都知道站在身后的那个人是我。   “你怎么来了?”他冷冰冰地问我。   我站在他身后,没有移动位置,把双手绑在后面,对他说:“你无缘无故玩失踪,医生和护士都找不到你,你的家人都已经报警了。”   “是吗?”他不慌不忙地说:我很快就会重新回去,不用太担心。   我很认真地问他:“你真的因为女儿的死而感到非常内疚吗?”   “这是我一辈子最痛苦,最悔恨的一件事!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你对女儿的愧疚之心昭然若揭,但张富东的呢?难道你就对他没有愧疚之心?”   他貌似意识到了什么,问我:“你已经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屏着呼吸对他说:砍断张富东中指的放贷公司,我们已经深入调查过,发现下令砍断他中指的幕后主使人就是你!虎毒不吃儿!你就那么狠心?!   他冷笑一声:我只是为了他好!不然他永远都不懂得资本不足的恐怖!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亲生儿子……?”一把冷如冰霜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张富东,他一直在跟踪我!他站在我后面,也就是说,刚才的那一番意味深长的对话他全部都听到了!奇怪的是,他脸上似乎只有绝望和沮丧……   这一对父子,注定是无法和平相处的……   黄雁如往左边的房子重新走过去,门上有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她用手抬起那把烂锁,满心疑惑地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把这样的锁?“   老伯跟着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动了动手指说:“这把锁原本是不属于这里的,是严老太太的女婿另外加上去,用来加强防盗的。”   加强防盗?我看不像吧,黄雁如保持怀疑的态度说:这把锁是从外面往里面锁起来的,如果是拿来防盗的,理应是从里面往外面锁起来才对,你似乎有所隐瞒。   好吧。老伯垂头丧气地说:那是孩子的父亲专门拿来困住他的工具。每次他做错事,说错话都会遭到这样的惩罚。   “那时候他多大?“黄雁如好奇地问着。   “四五岁吧,他父亲从小就对他很严肃也很残暴,动不动就要打人。”   “我要进去看看。“她提出要求。   他茫然地摇摇头说:“这把锁的钥匙都没有找到,我们这些村民一直都没有进去过。”   “谁把锁带上的?”   “这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肯定是严老太太的女儿和丈夫做的,无容置疑。”   “进去看看吧。”她再次提出了要求,他皱着眉头说:“都说了没有钥匙!”   她指着破烂不堪的锁说着:“这把锁已经很老了,稍微用硬物敲几下自然会烂掉。”   老伯沉默了,她又追着问:“难道你不好奇,几十年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再犹豫了,随手捡起地上的砖头,粗暴地砸了两下,锁被砸了下来,碎成一地,门开了,连续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缓缓地移动着,一阵灰尘的浓厚气息扑鼻而来,她感到呼吸困难,用手捂着鼻子,跨了第一步进去,屋内黑漆漆的一片,老伯很熟悉地找到灯的开关并将其打开,屋内冒起一片微弱的光线,茶几、沙发、电视机都铺满了灰尘,茶几上甚至放了很多避孕套,十几年前的款式还很落后的那种,老伯不怀好意、意味深长地说:“你看,我都说了,他们两个小年轻就是生活开放,这种东西都能随便乱扔在茶几上。”她没有理会他的小小意淫,皱着眉头走近电视机,后面挂着一幅日历,日历的时间是十几年前的,灰尘沾惹着每一个数字,她留意到,数字20被一个红色的圈圈给标记出来了,那天或许是他离开家里的日子也有可能是他的爸爸妈妈离开家里的时间,这很难说,但一定有它的特殊意义。这房子一共有三个房间,两个大房间,一个小房间,接近左侧的大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类似于刑具之类的工具,阴暗无比,房间是没有窗户的,空气不流通,如果要虐打一个人,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方,她站在那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无形中似乎响起竭斯底里的呐喊,那声音不断地回响在她的脑海里,贯穿着她的耳朵,她眼神里的恐惧暴露在表面,她甚至能幻想出那一幅幅惨遭虐待的场景,一个小孩的孤独与无助,赤裸着身体,满身是伤痕,苦苦哀求着施虐者的动作……尽管全是她的幻想,但她还是感到全身无力,蹲守在地上,整个人像受到了某种重大的打击似的,手在摸索着地面上的灰尘。老伯丝毫没有感觉,学着她那样蹲了下去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没事……她坚强地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我要去看第二个房间……   老伯尝试着劝她:“别了吧,你现在好像只剩下半条人命了,能继续吗?”   她执着地说:没问题……我一定可以的,她挣脱他,往另外一个大房间走过去,扭开门,走了进去,以同样的速度开着灯,这一回她看到了被灰尘铺满的木床,梳妆台上堆放着不计其数的色情杂志,灰尘把整个房间给封闭了似的,在空气中,似乎散发着她似曾相识的气味。她循着气味的来源,走到床边,床上有两样物体被蜘蛛网给包围着,微粒分子汇聚在该物体上面,她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套,警惕性地戴上手套,尝试扫开蜘蛛网上面的灰尘,沙粒从上面滚落下来,发出轻微的声音,在扫的同时,她感觉自己触摸到一把木质材料的物体,她的手开始在颤抖着,拼命地摇摇头,不敢想象地、不要命地用手加速清扫灰尘的障碍。久而久之……被蜘蛛网包围着的物体终于露出了原型……   老伯惊慌失措地说:这是什么?我们该不是在拍《倩女幽魂》吧? 第507章 夜幕血案—偷袭者(十六)   电视机的屏幕上播放着欧洲杯,激动的旁述员在很紧张地报道着赛事经过,疯狂的球迷吹着哨子,高高举着旗帜,不过关于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猜想的,我是凭着电视机内发出的杂乱声音和现场的氛围所想象出来的。因为我什么也看不见,电视机的屏幕完全是背对着我的,我看不到屏幕上的内容,所以只能猜想。crazy看得到,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势要与我一分高下。从下午开始,我连续赢了她八盘棋局,结结实实地胜出那种,其实这个数字还算是比较保守的,如果其余的棋局,她不是中途翻乱的话,最起码有十几局。不是我夸大其词,而是玩飞行棋靠的只是运气,而我运气一向不错,而她的运气则显得有点不尽人意。在玩的过程中,她还以为是选颜色惹的祸,选了红色和绿色输得一败涂地,然后换了天蓝色和橙色,同样是输得一塌糊涂;她又不甘心,非要赢我一把,于是四种颜色,分开组合来选,她都反反复复选了好几个,最终发现,是逃不开历史的命运,在历史的巨轮旋转下,她还是输给我了。你看,她现在都要集中注意力,稍微分心一点点都不愿意,她甚至想把电视机给关闭,因为她觉得那台该死的电视机在影响她的判断力和执行力。其实玩飞行棋讲究的不是技术和智商,纯粹是运气问题而已。有一些人一辈子都等不到一个“6”   在我的最后一架飞机回到终点时,她很生气地掀起棋局,又是乱成一团,我懒得收拾了,于是只好对她宣布:“今天到此为止吧,明天请早。”她生气地撅起嘴巴,一脸的不满意,斗气般,拿着骰子丢来丢去,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忍不住一下子把骰子按在手里,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胡闹下去,她想掰开我的手,但我不让,她在抱怨着:这骰子肯定有猫腻!怎么扭都扭不到一次“6”!我瞄了一眼手缝的空白处,微笑着说:“那可不一定,或许有一天会出现奇迹呢!明天会更好嘛。”她嘟囔着:“奇迹才不会出现,明天才不会更好。”手机在寂静当中响了起来,我会心一笑,把手松开,跑去接电话,骰子暴露在她眼前,那显然是一个赫然的“6”   鉴证科的同事半夜里呼叫我过去,声称有紧急状态,害得我半夜还要换新的衣服,屁颠屁颠地赶过去,田青倒是显得不慌不忙,或许她根本没有离开过办公大楼吧。她比我抢先一步进入鉴证科的办公室,更快一步地问着:是不是有新的发现?   嗯,可以这样说。今晚值班的是一名男同事,他的眼镜镜片足足有三寸那样厚,褪色又显得陈旧,他把鼠标移到被放大的照片中间,滑动着将其再次放大。他简单地陈述着:这张照片是我们的同事在张至朋的背后伤痕拍下来的,那伤口的密集程度,你们大概看得很清楚,这些伤口虽然很密集,但大部分停留在肩膀附近和肋骨两旁,其余背后的伤痕多半是淤青状态,比较大片大片的,而且处于上部分,中间及其底下的伤口反而很微小;额头的伤口主要分布在额左和额右,鼻梁中间似乎没有受伤,还有,我们为他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结果发现他的手腕有轻微的扭伤迹象,而这种迹象的诞生主要原因是,自行使力过度,导致骨头从内至外突兀而出,造成了物理性创伤,部分的指骨甚至有断裂的迹象。   田青貌似听得一脸的疑问,但她也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疑惑地问着:“似乎听起来很有可疑耶,是这样的意思吗?”   他伸了一个懒腰,左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至于具体原因,这位高级法医会为你做出详尽的解释,接下来我就把时间交给他了。”说罢,他便走了,田青拉着我的衫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皱着眉头说:部分的伤口落在肩膀附近和肋骨两旁而落不到第二腰椎的位置,是因为如果是自己袭击自己,正常的手势是打不到第二腰椎的,但是如果被人袭击就会,因为站的位置和方向的缘故,那些伤口就会很容易形成;背后的集成淤青不是被袭击形成而是身体往后撞至墙壁而形成的,但并非拉力所造成,而是身体机能意识往后撞击的后果;至于额头的伤口和鼻梁中间的安然无恙就更好解释了,一个人如果要伤害自己,无论出发点是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地躲开最痛部位的创伤。我记得张富东曾经对我说过,他父亲最害怕别人碰他的鼻子,他很害怕那里受创伤;一般的硬物袭击到脸上部位时,不可能碰不到鼻梁中间的位置,唯一的解释是,袭击张至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因为他下意识地躲开了袭击鼻梁的中间,留下了破绽。   田青似乎明白了,她困惑不解地问:“可是,张至朋为什么要打伤自己呢?”   我仿佛受到了惊吓,因为自己脑海里得出一个惊人的,假设性的结论,瞬间站了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指着桌面上的化验报告,一一列举着:现场找不到指纹不是因为凶手抹走了所有的线索,而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想过,现场唯一的生还者会是凶手,我们只是把他的指纹给忽略了而已!还有!所有的受害者都没有反抗他,是因为他是一家之主,有一定的家庭地位和主导思想及其能力;他会为子女的遗体整理好,把爱孙的房间给重新布置好,为他穿上球鞋,表现出一副愧疚之心,就是因为,他是那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杀人凶手!他把自己的一家人全部灭口了……   田青非常不愿意接受我这个假设性结论,表示极其反对:不可能!我审问过他,也试探过他,他的陈述和记忆描述完全没有破绽,毫无可疑之处,不像在撒谎。况且,他的家人在一夜之间被杀光,他也很痛心很难过,他的表现不是在演戏,否则以他的演技足以拿下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项,一个影帝级别的人物。   我纠正她的说法:记忆和情绪是不会作假,但有时候会因为受到严重的刺激而导致逆行性局部失忆,可能他自己都忘记有这么一回事了。   “那杀人原因呢?那些全是他的家人,总该有一个合理的杀人动机吧?”她依然不肯相信,不断地坚持自己的立场。   我把他的病历表重新粘贴在墙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那就要开始研究他的情绪病,这肯定有着某种关联。我们要先找张至朋试探,然后再研究关于情绪病从古世纪到现代科技文明的进展,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要找到张至朋的住诊医生。   田青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太满意地说:“据说那个高级精神科医生很高傲自大,一般人他都不会应酬,哪怕是警察他也不给面子的。”   我指着她腰带上的配枪说:如果是关乎几条人命的问题,他想不合作都不行!   在一个铺满灰尘的大房间里,她找到两副干尸,从形态上来分析,该副干尸生前是互相缠绕在一起的,左侧的干尸的脚夹在右侧干尸的腹部处,粘稠的灰尘笼罩在全身发黑,几乎辨认不出形态的干尸上,她埋头在找着某些东西,老伯没有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傻乎乎地说:这是谁的尸体呢?一阵灰尘扬起,她把菜刀从干尸的左侧肋骨处拔了出来,该菜刀卡着的位置很刁钻,没有一定的力气是拔不出来的。她整个人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发霉发烂的菜刀,重新站起来,拨弄着干尸表面的缺口:1、2、3、4、5……一共有七处伤口,杀他们的人在他们身上砍了七刀,一副干尸右侧的肋骨和另外一副干尸的左侧的肋骨沾惹的灰尘是最多的,也就是说这个很有可能是致命伤,凶手是以一刀致命杀害他们的,而且所使用的力度非常猛烈。老伯也跟着凑热闹,在装模作样地摆弄着床上的干尸,细微的动作杂音不断地传出,她继续埋头检查其他的部位。   找着找着,她脸上很快出现疲倦不堪的神情,由早上开始,她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过,现在她的肚子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但案情似乎正处于一个高潮的状态,发掘线索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终止。“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可疑的物品了!”床的角落里传来老伯兴奋的声音,他的手上拿着一条沾满尘埃的项链,中间位置的设计还镶有一颗红宝石,可惜在室内,否则那条红宝石的项链在阳光下可是会闪闪发亮的。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着。   老伯一副财迷心窍地说:“是项链,这是严老太太的家传项链,只传给女儿不传给儿子的,她女儿每天都戴在身上的,据说有驱魔辟邪的作用,而且还是价值连城的那种。”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她好奇地问着。   只见老伯的手掌心棒着一个被蜘蛛网缠绕着的球状物体,他笑嘻嘻地说:这是从干尸上面割下来的头颅!刚才我想拿项链出来,可是我糟糕地发现项链卡在脖子的位置,卡得很牢实很紧,根本拔不出来,所以我用你刚才拔出来的菜刀活生生把干尸的头颅砍了下来。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头颅,两颗黑漆漆的眼睛似乎还在哀怨无比地盯着她看,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犹豫不决地说:“你……知道这头颅是谁的吗?”   他得意忘形地说:“我当然知道啦!她就是……严老太太的孙女……孙女……天呐!他手里的干尸头颅摔了下来,整个头颅都摔在地上,粉身碎骨。”他惊慌失措被吓倒在地上,双手在颤抖着合并散在地上的碎灰,非常勉强地把所有的头颅碎片拿捏在手里,牙齿在打架似的,展露着绝望的神情: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怪我……害怕过后。他便心有余悸地说:他们两夫妻在房间里被人杀了?尸体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变得无人问津,直到那尸体风干!究竟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做的?我一定要报警!   她抹干了手里的灰尘,从容不迫地说:不用了,我就是警察!把你所知道的,全部一五一十告诉我。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与他们两夫妻不算很熟的,我只知道他们两个很喜欢玩刺激的玩意,而且经常虐待自己的孩子,这些事情,你刚才已经全部知道了,我真的与他们不熟。   她没有理会他,顾自走到床后面的墙壁上,隐约在灰质的背景下发现了血痕迹,从上面到下面,一直拖延到底下,不过这里的血痕虽然和其他的凶案现场是吻合的,只是长度不一样,因为那个凶手长大了,他的手臂和双腿都长高了,于是长度就起了变化。   “还记得这个家,最后一个离开的是谁?“她明知故问。   老伯的愤怒瞬间消逝,简单地回答她:就是他们的孩子啊。他都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原来早已经惨死在家中,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她淡定地拿出照相机,在现场拍了十几组照片,对他说:“你去报警吧,这副干尸总要回归尘土之中。” 第508章 夜幕血案—长期作战(十七)   纪亚哥医生是情绪病科的权威专家,他醉心研究人的精神状况和情绪病,他认为情绪病与精神病是息息相关的,在有关报告上,他曾经不止一次指出,大都市的病态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人性的扭曲是阻碍社会进步的一个重大原因。但很多专家纷纷指出他在危言耸听,无病呻吟,在和平时代维持了将近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长度里,人人忙碌于生活,到处奔跑,已经身心疲劳,和平年代或许会令人麻醉,但绝不会去到一个病态的程度。他撰写的书籍也被禁止出版,因为该作品里蕴藏着极其危险的思想。尽管他的表现显得过于偏激,但他在治理情绪病这一方面,确实有神奇的功效,被称为情绪科的救星。或许是因为这个尊称令他的自信心不断地膨胀,越来越目中无人。很多时候,大部分的谋杀案件归根到底都是源于情绪的失控所造成的局面,警方每次请他协助调查,或者请求他给予专业独特的见解,他都置之不理,完全拒绝与警方合作,这一件事,我早有所闻。   他虽然很高傲自大,但也很宅心仁厚,否则他绝对不会选择做医生这个行业。单凭这个坚定的心中信念,我便单独一人找上他的私人诊所。原本田青也想跟着过来,可是他既然非常不愿意与警方合作,那很明显,他很憎恨很讨厌执法者,具体原因暂时还没有查到,但执法人员不要出现在他眼前就对了,这就是田青不可以出现在他眼前的原因。纪医生的私人诊所门面比较简陋,前台是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我一边手搭在前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耸了耸肩,往里面的方向走过去,站在类似于办公室的门前,轻轻地敲着门,里面肯定有人,但他是故意不理会我,因为我听到了永无间断的敲打键盘声,很有节奏感,似乎在打着结案报告的那种节奏感。我细细地倾听他打字的声音,掌握了他的打字规律,模仿他的速度和频率,在门的上面敲出相同的节奏声感……大约过了三十秒后,门终于被打开了,他探出那血红的双眼,口中的异味极其浓重。   “你是谁,来这里干嘛?”他问我。   我微微鞠躬着,笑了笑说:“来这里的,当然是看情绪病啊,医生。”   他嗤之以鼻:“你说话的时候,神态自若,轻佻浮躁,带有娱乐性的意味,可谓是玩世不恭,心境欢乐无常,根本就没有情绪上的困扰,你别想骗我了,走吧。”他刚要把门关上,我想都不想就用手挡着门说:“有情绪病的不是我,而是张至朋,不过他现在住在医院里不太方便过来找你,所以由我来替他过来。”这下他更加不相信了:伤风感冒都要望、闻、问、切。他本人不亲自过来,我是不会为他诊断的。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进入话题:他现在涉及一宗灭门惨案,我怀疑这与他的情绪病有关,而你又是他的主诊医生,所以我特意过来找你了解了解他的病情。   “对不起,这是病人的私隐,我是不会透露任何病情的,请你离开吧!”他尝试着再次把门合上,但我继续用手挡着,很严肃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对他说:“如果你不肯合作,张至朋就会被落案起诉谋杀;如果你肯合作,我们还可以帮他一把,一条人命几乎就掌握在你手里了。怎么样?”   他冷笑着,不以为然地说:张至朋只是我其中一个病人,就算他真的被控告谋杀也只是他个人的事,与我无关,我根本不需要理会。   不!你一定理会的!我执着地说。   为什么?他饶有兴趣地反问我。   “因为你是一名医生,一名济世为怀的医生!”   我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他利用电脑内部的档案记录,将张至朋的病例表打印出来,然后展示给我看,并且一一解释:这个就是张先生的病例表,他从小就有强烈的燥郁症,焦虑症是他的日常表现,他大部分的表现为抑郁,思维缺乏弹性,动不动就会破口大骂,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行为,甚至是很凶残的临床表现。   我好奇地反问着:“他的病情算不算很棘手?”   纪医生苦笑着说:当然棘手了!我做了他的私人医生,前前后后也有二十几年了,他每次病情发作,都会回来找我做心理辅导,尤其是他经历婚姻的那段时间,或许是他压力太大,导致他的发病率大大地提高了。他也很痛苦,不断地哀求我,找出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但是稍微有一点点精神科常识的人都知道,精神科必须是长期作战,根本没有一劳永逸,药到病除的说法。   奇怪了!我困惑地说:张至朋曾经表示过,他之前一直很忌讳看医生的,怎么……   纪医生解释说:男人嘛,都是死要面子的,他不想其它人把他当作精神病人看待,所以一定要装作很酷,不去看医生的那种叛逆,这样才显得有性格。直到后来他妻子离开以后,他终于开始接受我的治疗方案……药物治疗。   我半推半就地说:“你的意思是,利用精神药物来控制他的燥郁症?”   他无奈地说:“张先生的病情实在令我束手无策,靠药物治疗来控制病情是唯一一个方法,也是唯一的选择。”   我摸着自己的下颚,问他:“燥郁症的病人,他们在发病的期间,会不会不记得自己在病发的时候做过什么事?”   他摇摇头说:不可能的!人的记忆是百分百真实!不过张先生的病情有点特殊,他在殴打妻子的时候,的确是事后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每次都是妻子的哭诉,他才猛然记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的病情为什么会如此特殊?我继续地问着。   他拿过我手里的病例记录,拼命地往前翻,翻到某一页,指了指上方的CT照片说:张先生小时候的头部受过严重的创伤,大脑皮层受到外界严重的刺激时,掌管记忆的那一部分的脑部就会出现空洞的情况,抑制了大脑的记忆,令他失去对事物的印象。   我突然很凝重地趴到他的桌子上面,阴森森地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令他把失去的记忆给唤醒回来?   他胸有成竹地说:当然有,给他做行为认知治疗,带他旧地重游,他的脑部记忆就像一部进行系统重启的电脑一样,所有的邮件和文档会在重启的一瞬间全部恢复……不过你们要注意一点,唤醒记忆的患者通常会情绪高涨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失控,总之做好现场的把控,不然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好吧,我离开他的办公桌前,带有讽刺的意味质问他:精神药物的控制力度似乎不太够,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病情!医生,你开的配方药会不会有问题?   他几乎是拍案而起:我开的配方药绝对可以控制他的病情!至于他的病情为何会复发这一点,我一定会深入地研究,给你一个交待!他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的困惑,或许他都快要开始怀疑自己了。   尽管纪医生口中似乎还有难言之隐,但我并不会追问他,因为我有很大的自信心,他一定会主动向我说出那可怕的秘密,在告别他之前,我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他,让他想到重要的细节就立刻打给我,虽然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打过来,但我的手机已经决定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等待他的来电。站在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站在对面马路的一个中年男子正在非常讨厌但又不得不啃食着一块看起来毫无营养的面包,大约三四秒以后,他终于忍受不了面包的乏味,于是把面包随手丢在地上。一名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小孩,饥肠辘辘地往地面上寻找食物,好不容易找到刚刚被丢弃的面包,他很高兴地捡起来,那中年男子看到以后,重新走过去,向他要回去,那小孩很听话地还给他,他很绅士地……把那块面包丢到垃圾桶里,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感觉。   为了案件的真相顺利揭开,我必须要做足事前的准备。例如,张至朋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情绪失控的呢?他很久没有发病了,肯定是发生了某件事,令他勃然大怒,失去控制。究竟是什么事刺激到他呢?原本我有想过,是小雨意外怀孕的事情,但考虑到他一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所以我只能把小雨给排除掉。   “替我查查,张富来最近的财政状况。”我对秋雨说着。   秋雨是情报科的新人,最初我并不知道她是情报科的,今天早上我在7—11买咖啡喝,她站在汽水机面前想买汽水喝,但是又没有零钱,我就趁机请她喝牛奶。她倒是很感激我。后来我在警局的办公室重遇她,看到她挂着的证件上面写着情报科,我才知道她是情报科的新人。我趁机向她求助,她很容易就答应了。你看,多简单的事情,我还以为情报科的人员都很难沟通呢。   秋雨在敲打着键盘,嘴里说着:他的财政状况一切正常,以前是一个月三十万左右,但是从最近三个月开始,由三十万上升到九十万,他的月薪收入增值了百分之六十,收入非常可观。   我疑惑地问着:是不是他的公司业务多元化了?   她摇摇头说:不可能!相反来说,他公司的业务单元还删减了几个部门,正常来说,他的收入应该有所下降才对,为什么会越升越高呢?   我温柔地对她说:“查查他的资金来源,做成一份表格看看。”   她很快便完成了,我看着满屏的数据,呆呆地赞叹不已:“秋雨,你真是天才!”她很开心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那下一次你请我喝咖啡得了。”   没问题。我简单地回答她。   轰隆隆的列车至上带动着车厢移动,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山洞,黄雁如的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全是她在那破旧的房间里拍下来的照片,经过照相馆的冲洗下,已经被高度分解出来,现在她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的复杂,也可以说是很矛盾。一方面她很渴望帮助欧路明,可另外一方面,欧路明的确是杀了自己的父母,然后逃离家中,兜兜转转之间便来到了大都市工作和生活。或许是长期遭受父母虐待的内心无法康复,他一个人在繁华的都市里流浪,像丢失灵魂的空壳一样,飘飘荡荡的,找不到自己的人生更加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她被震醒,眼眶里不知不觉之间流出了干涩的泪水,车厢还在移动着,她紧紧地捏着文件袋子里的照片,包括申请拿回来的红宝石项链,宝石上面的水晶在阳光下显得很诡异,当地警方对村子进行了大量的排查,然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凶手根本不在村子里,她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透露,因为她知道,欧路明已经受不了这种刺激,如果连他父母的死讯都要压在他身上,他很有可能会全然奔溃,然后再次萌生自杀的念头。她哀怨缠绵地看着车窗的倒影,她看到了什么?一张对未来突然产生恐惧的脸……恐惧!   下了火车以后,她第一时间赶到监狱,灰蒙蒙的天空不禁令她产生厌倦人生,按耐着麻木不仁的心理状态,她风风火火地按照熟悉的记忆路线来到欧路明的监房,两名守卫不知好歹地阻止她进去,她很急躁,被阻挡在门口又进不去,她尝试着把语气变得友好一点:“麻烦你帮个忙,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让我进去见见他吧。”两名守卫表情生硬地固执说着:“抱歉,这是布莱警长的命令,我们只好遵循。”   她撅着小嘴,像下了重大的决定一样,从口袋里掏出配枪,面无表情地指着两名守卫,但他们一点都不在乎,甚至根本就不曾害怕过,她突然笑了笑,用枪指着自己的头颅,两名守卫立刻感到害怕了,放松了戒备,规劝她冷静一点,不要那么冲动;她用那带有威胁性的口吻说:“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麻烦你动作快一点!”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守卫立刻掏出钥匙,打开了监狱的门,她用枪顶着自己的脑袋谨慎地溜了进去,临关门之前,她很愤怒地顶着自己的脑门,连续开了几枪,他们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她调皮地说:“不好意思,忘记上子弹了!就这样吧,拜拜!”   她把门关上,然后反锁,回过头看着盘膝而坐的欧路明,他头上的伤口永远都是这样缠着纱布的,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康复。她尝试着和他打招呼,但他没有理会她。她不管了,时间不多,她只能自讨没趣地自言自语。   “你小时候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他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爸爸妈妈是否经常虐待你?”   他闭上双眼的眉目“噌”的一声皱了起来。   “你爸爸妈妈呢?去了哪里?”   他再次发疯,死命地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嘴里不断地呐喊,呼喊着令人不知所措的声音暗号。她走过去尝试着拉开他,但被他粗暴地推开,她一下子撞到墙壁上,布莱警长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欧路明立刻改变攻击对象,瞬间扑向他,场面一度失控…… 第509章 夜幕血案—杀人回忆(十八)   张富东自从得悉自己中指被活活砍断的幕后主使是自己的父亲以后,他的情绪一度非常的失落,终日待在自己的公司里,没完没了地喝酒,他没有足够的资本交租金,被业主每天上门追债,他又喝得酩酊大醉,趁机发作,又笑又闹,把业主都给吓跑了。这是我第三次来找他,他都不愿意、甚至是没有时间应酬我,次次都把我拒之门外。到了这一次,我不愿意再空手而回,因为我太渴望知道真相了,为此我必须要逼他一次!仅此一次,绝不例外!我以向他追债为名,向业主借了公司的钥匙,打开门以后,他就坐在电脑的底下,满地的玻璃瓶子,他只是顾着喝,显得很安静,一个浮夸的动作都没有。我坐在地上,拿起一个空的啤酒瓶,好奇地问他:哇!喝了那么多!你当茶喝啊?!   他半醉半醒,脸红彤彤地说:“当茶喝也喝不了那么多!”   我嘀咕着:“那倒是,哪有人那么喜欢喝茶的……啊呸!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你讨论喝茶或者喝酒的事,而是关于你弟弟的。”   他继续愉快地喝下去:我弟弟……?他又会赚钱,又聪明,又会讨父亲的开心!那老头子根本就已经想好,要把所有的遗产继承给他!   我纠正他:“那可不一定的!”   他唠唠叨叨地说:“许医生……有些事情你越想忘记,越是忘记不了。”   我不以为然地说:“不会吧,只要想忘记,随时都可以的,相信我!”   他还在纠结那件事:没想到……找人砍断我中指的幕后黑手居然是他……他可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他的大儿子!亲生儿子!哪有父亲这样对待孩子的!你说是不是?   我企图掰回他正确的思想观念: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小孩?只是孩子有两个,关爱的程度在比例的影响下分薄了一点点而已。   对啊……他打着嗝,语无伦次地说:小儿子会赚钱,所以他只疼小儿子!多现实的问题!对不对?他就是会赚钱,我就还会败家!所以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一瞬间,他仿佛成了一个最窝囊的男人,满脸的胡子,喝得身上全是酒气,浓重的气味让人不禁厌烦他。   我追问他:喂,说来听听,你弟弟是如何赚钱的,为什么赚钱的速度那么快?   他笑嘻嘻地问我:你想知道?莫非你想像他那样?   我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说来听听。   他扭曲着整张脸说:好,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可以说出去哦!说罢,他便趴在我耳边,慢吞吞地从我耳朵里灌进传递性的信息……我的双眼渐渐重新发亮,嘴里喃喃地喊着: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病发!   张富东终于醉倒了,我把他安置在桌子底下,给他重新盖上了被子,灭了灯。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我一个人来到医院的病房找他,他今天好像可以出院了,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地收拾着日常用品和一些衣服,我坐在他床头,微笑着问他:“今天要回家了?”提及到“家”这个字,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年,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叹息着说:“过去的家已经破裂,那将不复存在,但也是我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上天真会和我开玩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很抱歉,暂时没有找到凶手,给不了你一个交待!”他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对我说:“没事,年轻人,多多努力。”他居然还称呼我为年轻人,(瞬间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几年那样)我真的太感动了,为了感谢他的这句年轻人,我决定送他回家。还好,他没有推辞我的好意。   案件的调查进度明显不理想,他也要回家居住,警戒线已经被解除,他拿着小小的行李,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裤子是军绿色的,这是我在来的路上买给他穿的。他回到原来的家,心中满是感概,不由得想起曾经的血案,感叹地说:“从前多好的一家人,现在怎么全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呢?”   我问他:“你现在是否还记得案发当天晚上的事情?”   他摇摇头,痛苦地说:“不!我的头很痛!脑海里全是一片空白!”   突然,我的气场好像得到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换了个口吻对他说:“其实我可以尝试替你回忆当晚的细节,只要你愿意。”   他困惑地说:“我……真的可以吗?”   我向他投来无比坚定地眼神:可以,但是你万一知道真相以后,我怕你会受不住刺激而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行为。   他像决定好了一切:不!我一定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究竟是谁杀害了他们!   我扶着他的肩膀,慢悠悠地说:那我们开始了,就由阁楼上的欧洲挂画开始回忆吧。当晚是深夜,小雨发了高烧,吃了药,精神状态很虚弱,于是早早就回到房间就寝休息。你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小儿子与媳妇在客厅欢天喜地地看电视,他们很恩爱,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好像记起来了:是的……他们那那晚的确是在看电视,我想起来了!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说我当时手里还拿着一些文件,是一些什么文件?   待会我自然会告诉你,我们一步步来……当晚你拿着手里的文件,质问你的宝贝儿子。“这些文件,你怎么解释?”   他不屑一顾地说:这没什么,赚钱就只能这样。   你拿起玻璃杯扔破了第一幅挂画:就算赚钱也要走合法的途径!   他轻佻浮躁地反驳你:现在老老实实赚钱,能赚得了多少?爸爸!别傻了!   你很生气,拿起第二个玻璃杯再次扔向第二幅挂画:小公司是不可以合资的!你非法融资是诈骗的行为!   他摊开双手很嚣张地说:现在的资本气息那么浓重,赚多一点有什么问题?犯法不是丢脸的事,没钱生活才是丢脸的问题!   你非常生气,继续扔破了第三幅挂画:非法融资!我会报警抓你的!那贩毒呢!贩毒难道也是合法的?   他不知悔改,还在强词夺理:爸爸!时代不一样了!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就像吸烟一样,每个地方都在宣传吸烟有危害健康,可是还不是大力地营销香烟,一样收税!卖香烟和贩毒尽管不一样,但享用它们都是愿者上钩的,那可没有强迫性的!你情我愿的事!   你的双手已经在颤抖着,砸烂了第四幅挂画:闭嘴!你还在歪曲事实!我现在就要报警抓你!你将自我的理论去跟法官讲吧!   他的态度冷淡,站在你面前,嗤之以鼻地说:你报警啰!除了我之外,你还能依靠谁?那个废物一样的大儿子?没有我,你能有那么大的房子住?别做梦啦!   此时你心中的怒火因为他最后那句傲然地被点燃了,你很愤怒地砸烂了第五幅挂画!潘多拉魔盒即将打开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当时怒气冲冲,随手拿起客厅的一把利器,迅速向小儿子身上砍过去……当你杀完所有人以后,感到非常的痛苦,对自己越来越憎恨!多年前,你因为自己的脾气害死了尚未出生的女儿,现在你又因为自己的臭脾气杀光了自己的家人!你很想杀了自己,于是胡乱地对自己进行自残……   啊……他瞪大着眼睛!捂着头部!痛苦不堪地跪倒在地上,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唤醒了自己内心深处失去的记忆!他手里拿着的凶刀一下一下地砍在家人的身上,他们鲜血满地,尸横遍野,血肉模糊,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就是张家灭门惨案的罪魁祸首!他的嘴角在颤抖,竭斯底里地呐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杀他们的!他跑到厨房里,我从后面追上去,只见他拿着菜刀对准自己砍下去,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华丽的双手夺过他手里的菜刀,顺便将他强硬地征服了,他被压倒在地上,很不服气,身体不断地抖动着,嘴里不断地叫喊着:放开我!让我杀了自己算了!我居然杀了自己的亲人……包括我最心爱的女儿!压倒在他身上的田青劝道: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跟我回警局再说吧!   我被他的举动吓得心惊胆跳的,忍不住呵斥田青:你那么晚才出现,干嘛不等他自杀成功了再出现?每次都以这种伟大的姿势出现,像个救世主一样!这样很帅吗?你以为!田青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拍着我的肩膀说:幸苦你了,许医生,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得了!不!我深深地感觉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地结束。   喜闻见乐,布莱警长的头部同样地缠上了纱布,不过他似乎很不满意,极度不耐烦地吸着香烟,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黄雁如正在给自己倒着茶,煮沸腾的开水散发出热腾腾的气雾,她很冷静地一声不吭,平静地喝着清甜可口的茶水,他倒是按耐不住内心的烦乱,粗暴地拍响桌子,严厉地问她:“你是不是不想做警察了?擅自乱用枪械,擅闯牢狱,导致囚犯情绪失控,还好我及时闯进来,不然你早就进医院了!我都跟你说了,那狗杂种是一个疯子!不可以用常人的角度去看待他,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我说呢?”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给他,示意他喝点东西,不用太动气。   他的怒火还是没有消逝,指着她一言一语地说:“这件案子,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触,因为你的处事方式根本是不按照既定程度进行的,我不喜欢你的办事方式!”   她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说:“好的,我们重新开始思考,一开始欧路明的确是情绪失控,但他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不断地伤害自己,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行为;布莱警长你进来以后,他就改变了行为模式,转而攻击你……如果欧路明不是精神有问题,那就说明,他和你有很大的仇怨!我想请问一下,你和他究竟有什么恩怨?“   他把头上纱布的线条给扯了一小部分出来,转移视线:因为……他精神不对劲嘛,所以胡乱地攻击目标,谁都遭遇过他的袭击。   不!她坚定又严肃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一而再再而三的袭击,他的目标准确无误,很明显是针对你的!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合作点行不行?   他笑了笑,整理着衣衫,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再次转移话题: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   她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心里寻思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临走之前她给了他一个温馨提醒:希望你以后不要骚扰欧路明,除了他自行造成的伤口,我会安排医护人员定期为他检查伤口,如果让我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徒添了几处,我相信你会很难向自己的上级交待。这一番一语双关的陈述句子,布莱警长又怎么会听不懂呢?可他不明白,依然感到很困惑:为什么?一个杀人如麻的死囚值得你对他那么好?你究竟查到了什么?   她高傲地说:这个不用你管。   她孤独地一个人在街头上流浪着,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与车辆,她突然感到无处可去,在昨天的时候,她已经接到局长的催促,她已经逐渐意识到所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她要和时间斗快。于是她跑回当地警局的档案室,翻出欧路明那宗案件的所有资料,她独自一人躲在档案室里仔细地研究着所有的档案,外面的同事忙来忙去,几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她开始看不清档案上的文字,这才意识到该开灯了,她刚想去开,灯就这样突然亮了起来,一个身影蹲在她前面,回过头盯着她看,原来是几天不见的彭鸿丹。她眯着眼睛问鸿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找线索啊,你呢。”   “我也是,莫琳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几天还算良好,对了,你有没有找到欧路明的老家?”   “找到了,不过……现在我必须要解开缠绕在心中的几个疑问。”   “这个就是你要来这里找受害者档案的缘故?”   “嗯……幸运的是,所有的受害者里,我算是找到一个共同点。”   “说来听听!“她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下文。   “由于受害者全是一夫一妻的,欧路明每次行凶,都很有规律似的,以凶刀从他们二人的躯体中间砍下去,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断气死亡的。但我想说的是,一夫一妻制的关系有很多,为何偏偏就是这几位被选中的呢?”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都住在欧路明住的那间房子的附近,他看到了他们在做爱,他偷窥他们的私生活,这个就是他挑选目标的手法。”   “这个你说得也对,不过我始终都觉得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我把所有受害者的个人资料进行了比对以后,发现了一个非常凑巧的现象。”   “是什么?”   “这些受害者都曾经有过收养小孩子的记录,大多半是从孤儿院收养回来的。”   彭鸿丹不以为然地说:“这很正常啊,现在的社会压力那么大,谁愿意自己生。”   黄雁如摇摇头,表示否定:“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他们曾经都有过领养小孩的记录但同时也有过虐待小孩而被判刑的记录,有的是男方施虐,有的是女方。你看上面的照片,附带着小孩被虐打致伤的情形,这些伤口大部分由皮带或者木棍所造成的,犹如扭曲的心理!   彭鸿丹做出适当的总结:你的意思是,欧路明憎恨的不是夫妻的放荡,而是虐待小孩的行为?他透过窥视镜,目睹了这一整个过程,看着这些小孩受伤害,诱发了他的杀人动机…… 第510章 夜幕血案—短暂的陪伴(十九)   世事总是变幻莫测,张至朋从我最开始接触他,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一宗灭门惨案的唯一现场生还者,他的头上缠绕着厚实的纱布,脸上尽是痛苦,悲伤、绝望的神情,家人的遇害令他几乎无法继续生活下去,对生存的渴望大量地减少,这个是他的第一阶段的日常表现;到了第二阶段时,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因为大儿子的经营不当,为了给他留一个深刻的教训,他找人将大儿子的中指砍断,让他长点记性,失去重要的资本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原本到了第二阶段,我已经认为那是他的最终形态,他在我心中那种冷酷无情但又用心良苦的形象,短期内都不会再有任何的变化,直到我坚毅不屈的调查精神一直在发扬光大,最后让我发现,他其实就是杀害自己全家的幕后黑手,但在整个过程中,他因为大脑受到刺激而丢失了那段血腥的记忆,在痛苦与悔恨的过程中,他无疑是失败了。他的第三阶段已经成为阶下囚,一名诛杀了自己所有亲人的冷血凶手,他的头发一下子被剃光,换上黑白相间的囚服,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一样,脸上的胡子一瞬间生长出来,黑不溜秋的。他仿佛一整夜未曾睡过似的,就算坐在我们的面前,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表现。他的手中按压着那一份认罪书,上面的画押签字他已经乖乖地完成,血红的手印清晰地刻在那里。让我感到措手不及的是,他居然……如此轻易就画押认罪了?田青看着认罪书,没有过多的疑惑或者意见。我倒是十分困惑,皱着眉头问他:张先生,你真的决定认罪了?   他的眼睛是紧紧闭合着的,从容不迫地说:那些深重的罪孽,惊心动魄的杀人场面就像回播电影那样,一幕幕地在我的脑海里回放着,我的双手沾满了亲人的鲜血,我无法原谅自己,难道我还会拒绝认罪?   田青松了一口气说:未来这几天,我们将会正式落案起诉你蓄意谋杀多名受害者,在此期间,你可以聘请专业律师为你作辩护。   他气若游丝地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最关键的是,我想单独与大儿子好好相处剩余的时光,我要求担保外出。   田青很遗憾地对他说:这个……恐怕不行,你犯的是极其严重的杀人罪,警方是绝对不允许你担保外出。   不……这是我最后的一个要求了,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他看上去已经是生无可恋了,你就答应他吧!我小声地嘀咕着,田青也不好扮演冷酷无情的执法者,看着张至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儿子是否愿意担保你外出,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还有……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太伤心,知道吗?一时半会的,我真的摸不透田青的片刻言辞之间的含义,田青押着他出去,在走廊上,我从押解囚室的窗口望出去,看着张至朋的前妻突然冒出来,像患了失心疯似的,扑到他身上,失去理智地殴打、扇打他身上任何一寸部位,她那伤心欲绝,愤怒不已的眼神令我感叹不已。原本他只是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家人,现在看来,他倒是直接地害死了他们,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与结局,这简直是一定的!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情是非处理不可的,就趁这个时刻。   张富东蜷缩在办公桌的底下,已经清醒过来,但颓废的心情仍然盘踞着他的人生状态。他非常无聊地玩弄着手里的圆珠笔,一副躲避世事的模样。我给他带来了怡宝矿泉水,他一声不响地接了过去,一口气喝了一半,我看着他兜里的手机,故意地说:“有很多未接的来电,你不考虑打过去?”   “不了!我知道是谁,但我不想见他!更加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刻意等待他的答案。   “是他害得我少了一根中指,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我继续劝他:“你还是打回去看看吧,万一有重要的事情呢?”   他最终还是服从了,双手颤抖着按了回拨键,随着一阵忙音以后,对面那边终于接通了,我下意识地回避他们两父子之间的谈话。我猜他接受残酷的事实最起码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没想到,他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便战战克克地走出来疑惑地问我:“我父亲会判多久?”   我不是很懂法律,但大致上也能给他展示一个微型的过程:目前对你父亲指控的证据是非常多的,如果证据在没有被推翻的情况下,你父亲会被判恶性事件的谋杀罪,处以十年死缓;但如果有律师替他作辩护,情况或许会稍微乐观一点。   “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内心是一片的困惑,脸上更是不知所云。   “只要找到你父亲的住诊医生,由他上法庭作证,证明他当时是因为燥郁症和抑郁情绪发作,导致身体机能失去自主意识极其控制,那么他将会很有可能被判入精神病院,牢狱之灾随时可以罢免,不过他的下半生就会比较凄惨,永远都离不开那令人窒息的精神病院。”   他连忙说:我有纪医生的联络方式,我待会就与他联系!   我看着他一点都不曾感到难过的神情,支支吾吾地说:“纪医生或许知道某些内情和隐情,你父亲绝对不是那种轻易被旧病复发所控制的定力不足的患者,这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某个幕后玩家!”   他点了点头说:“我也不愿意相信,杀害家人的凶手就是父亲,所以我们一定要共同找出合理的疑点,证明我父亲不是那样冷血无情的人!”   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这些全是后话,对于你父亲而言,他只是希望在最后几天的自由时间里,能与你好好地单独相处,一起生活,弥补错失的过往时光。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世上最珍贵的礼物!回去将他保释外出,一起回家生活吧。这是你唯一能做也是最应该做的一件事!   三天以后,张至朋换回以前的衣服,张富东默默地带着他办理一系列的保释手续,他们两父子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时间一旦过去以后,张至朋就要回来,不得不回来亲自面临法庭的检控,一旦控罪成功,他的刑罚是……死刑。看着他离开警局的背影,我心里默默地要求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张至朋无缘无故旧病复发的原因。从张富来暗中、私自贩毒,再到非法资金合集等违法行为让张至朋知悉,这其中一定存在一个在背后告知一切的人。这个人很熟悉他们家中的情况,也很了解张至朋的病情与性格,他知道张至朋的死穴在哪里;也知道张至朋的病情很严重,这个人的身份愈发神秘,至少目前来说,我是半点头绪都没有的。我一直在等待纪医生的来电,可他似乎要和我斗耐心,很固执地不来找我。   两天以后,张至朋约了我在大理佛寺内见面,这里香火鼎盛,金碧辉煌,寺内的僧人佛心异秉,严守礼教,谨慎其行,前来参观,跪拜的信佛之人也日渐增多,一下钟声敲起,所谓佛门清净地,我不是和尚,未能看破红尘也很强烈地感觉到那股真诚坚定的信念。张至朋在佛祖面前上了三炷香,展露着三分微笑,很虔诚地跪拜着,慢悠悠地转过身,他穿着一身的白衣服,之前的头发已经全部铲光,留下光秃秃的额头。他的眼神显得精神抖擞,强而有力的目光,令我不得不对他对视,心有余悸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佛的?”   他看着佛祖的尊像,声情并茂地说:“自从我杀了自己的家人以后,就开始了……”   我疑惑地问他:“这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你……意欲何在?”   他自顾自乐地在我面前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我好奇地问他:“你的儿子呢!?”   “他去替我拿药了,先不提他,跟我过来。”他搭着我的肩膀,往寺庙的门口走到阶梯的前面,旁边沿着一根大柱子,走过来的过程中其实还挺漫长的。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突然地问我,我不知所措,应付式地环顾着四周环境,回答他:“这里挺好的,山明水秀,灵气逼人,如果日后退休以后,这里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居住环境。”   没想到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老怀安慰地对我说:“你知道吗?如果这一次我真的被法庭判为死刑,那么我的所有财产将会全部奉献给这家大理佛寺;就算我真的一时幸运,不用执行死刑,判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我都会选择在这里自杀,然后永生永世长伴在佛祖的身边,以此洗清我的杀戳罪孽!不过结果通常没有变化,我的所有财产都会转移到这家佛寺的名下,用于装饰,或者当是香油钱,什么都好,只希望我那充满罪恶气息的金钱能为我赎罪!此时,张富东已经回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小袋子的药,刚才的一番话,如果他不是聋的,一般都会听得一清二楚。方丈与张至朋友好地互相鞠躬着,一下敲钟声再次响起……   老人院的格局相对来说比较狭窄,老人们到了中午的时间段纷纷回自己的床上午睡,只有莫琳精神抖擞地削着苹果,她习惯了削皮才能吃,黄雁如坐在那里,心事重重地看着莫琳手里的动作,随着果皮的脱落,她削好了,切了一小块雪白的果肉,递给她,她嘴里说着不要,谎称自己不爱吃水果,其实她只是在此时此刻没有胃口而已。莫琳把削好的苹果放回床板上,拿着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迹,出其不意地问着:“这么说,你真的去过欧路明的家里了?”她点了点头说:“我甚至看到了极为悲惨的一面,一个家庭的不幸。”   “可是欧路明没有承认杀了自己的父母,一切只是我们的表面推测。”   “他的自毁倾向很严重,他已经第四次在我面前伤害自己,我不忍心看着他这样。”   “其实你的任务是什么呢?“莫琳忍不住问黄雁如:他很快就要执行死刑,无论你查到哪些线索都无法为他洗脱罪名,更加无法推翻法庭对他的判决,到头来,他始终是死路一条。   黄雁如回答她:“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看着他伤害自己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他好像很可怜,只是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充满了委屈,对世界写满了不开心的状态,但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包容他。”   “所以你就觉得,他犯下的谋杀案里,一定另有内情?”   “嗯……这就是我接手这个案件的重要原因。”   “可惜啊……我已经年纪老迈,帮不了你忙。”   黄雁如盯着她的眼睛看,一字一句地说:“不!你可以的!你一定行!多年前的案件,你一直记忆犹新,你尽量回忆欧路明的出租屋里,都有哪些东西。”   莫琳发挥着剩余的记忆功能,描绘着:“当时欧路明被抓以后,我和其他同事一起去了他的出租屋里,客厅内是空空如也的,除了乱扔在地上的饭盒和罐头,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倒是发现了几个发圈。”   “欧路明是男人,他的出租屋怎么会有发圈呢?”黄雁如好奇地问着。   莫琳茫然地说:“这我就不太清楚,不过他房间里除了窥视镜以外,还有很多女性杂志和一个小袋子里装着的化妆品,我们当时甚至以为他有性别认知障碍,直到我们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幅照片……   就是这一张!莫琳递着一张照片给黄雁如,她接了过去,发现照片皱巴巴的,部分位置已经褪色,照片的背景含糊一片,人的样子倒是保存得很好。她看着照片,心情复杂地问:这种照片你一直都保留在身边?   莫琳点了点头说:这张照片对于欧路明来说,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当时我问他,照片里的女孩是谁,他不肯回答我,还想把照片抢回去,不过被我及时拿回来了。   她疑惑地自言自语:“这女孩是谁呢?”   莫琳展露着微笑:不管她是谁,这张照片在我身上已经很久,是时候把照片还给他了,拜托你!她拿捏在手里的照片,心里顿时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第511章 夜幕血案—被盗走的文件(二十)   今夜我注定无法安睡,若隐若现的奇奇怪怪的声音,不断充斥在我耳朵旁边,脑海里频繁出现令我匪夷所思的景象,我翻来覆去,呼吸困难,心跳缓慢,前所未有的痛苦感觉蔓延着我的全身。我极度不乐意地坐起来,看着枕头上的手机,它很安静地躺在那里,今夜里我一直在等待着某个来电显示,可它迟迟没有出现,我深深感到一阵刺骨般的恐惧,子夜里似乎是非比寻常的,他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呢?难道是因为有苦衷?不可能,这世界上还有人会威胁他?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我扭开床头的灯,看着旁边的闹钟,它正在准确无误地告诉我,现在是夜晚的凌晨两点钟左右,包括我刚才看时间的这个动作,刚好是两点零一分钟。既然他不来找我,那就由我去找他。走出房间,客厅传来蚊子般大小分贝的电视声音,crazy趴在沙发上已经睡着,我抽出她手里握着的遥控器,我回过头,从房间里拿出一张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顺便轻轻地抚顺着她的秀发,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然后我穿好外套,换好鞋子,轻轻把门带上,把灯给关了,离开家里。   深夜驾驶似乎涉及交通的安全隐患,但对我来说是常事,因为我大半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都喜欢开着车在外面转来转去,这次也是一样,只是我要去找一个人罢了。还好我的记忆不算太糟糕,依稀能记起他私人诊所的大概位置,把车急促地停在一旁,打开车门,匆匆忙忙地往他诊所里跑。前台和白天那样,是空空如也的,走廊上的灯光很微弱,暗橙色的那种,正在无声无息地照耀着走廊上的每一寸角落,死静如灰,尤其是他诊室的门,铺了一点点灰尘,里面毫无动静,没有开灯,门的底下是一片黑漆漆的,你很难想象得出,一个人会在自己日常工作的诊所里过夜。关于纪医生的这个习惯,是我从他的个人自传里读到的,他在自传里声称,只有在自己的诊室里才有那股安全感,才能安然地进入梦乡。不过他通常进入梦乡的时间大部分是七点钟开始,他曾经在自传里提及到,夜晚的时间,他很难睡得着,一般用来工作或者写论文,反正他是属于愈夜愈精神的那种。这就可以解释得了,为什么他写的所有论文,思想都是如此的偏激,深夜里的思想,通常是很疯狂的。现在我就站在他诊室的门口前面,我轻轻地敲着门,里面没有动静,甚至连一个人呼吸的声音我都感觉不到。难道他出去了?不可能的,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是长期形成的,并不会贸贸然地发生改变。他该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想到这里,我便下意识地用手触摸到门柄上面,尝试着扭动着,居然……扭得懂?他并没有把门反锁起来?我的心跳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频繁,我屏着呼吸,轻轻地扭开,把门往前慢慢地推开,门往左边移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室内的空气并不流通,我胡乱地摸索着,在墙边摸到类似开关的东西,重重地压了下去,悬吊在中央的吊灯便发出艺术般的光芒,我终于看到他了,他趴在桌子上,手落在玻璃杯的盖子上,旁边有一个空荡荡的袋子,那是咖啡粉的袋子,看来他玻璃杯里装着的是咖啡的液体。我走过去翻了翻他的身体,没有反应,这时候,那光线像神经质般,毫无预兆地来来回回闪烁着,发出滋滋的延长声,一闪一闪的频率。我再次推翻他,他还是没有反应,慢慢的,在空气中渗出一阵浓重的气味,血腥血腥的感觉,我向前走动一步,脚下踩到一块很小又很硬的物体,我低下头一看,是一小块玻璃碎片,纪医生身后的大花瓶不翼而飞了,青绿色的,原本是插着三支向日葵,但现在不见了,而花瓶的玻璃碎片又被我踩在脚下,纪医生又趴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不省人事似的。渐渐的,我的心又再次加速般跳动起来,连忙跑到他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拉起来,刚才趴着的地方早已经染成一片血红色,他的脸被千刀万割似的,形成了无数道伤痕,有一部分的伤痕已经霉烂,流出白脓,三至五只的蛆从他的鼻子里钻出来,耳朵里也有,头发里也有,所有血腥的气味在一瞬间变得蔓延开来。   是的,纪医生死了,在今夜不安的动荡时刻,他的尸体被我发现,他的死亡时间非常的巧合,这简直是一定的,绝非无独有偶。我在冷静之余,尝试着寻找房间内一切极有可能遗漏下来的线索。在他伏尸位置的背后有一个很大的文件柜,我走过去仔细一看,才猛然发现,上面的所有病人档案记录全部不翼而飞,消失不见踪影,包括曾经开过的配方药的记录都被洗劫一空,倘大的文件柜空空如也,看起来可怜兮兮。这个就是杀人凶手的主要目的?杀了纪医生,拿走他所有病人的档案记录,包括配方药的成份,究竟他的意图何在呢?我尝试着轻轻地移动着纪医生的尸体,触碰着鼠标和键盘,打开了电脑的开关,这才发现里面的磁盘文件已经被恶意损坏,看来凶手的计划很周详也很细心,他早就猜到死者的电脑内会有多一份的后备,但是他并不知道纪医生的电脑密码,于是干脆利落地把电脑的磁盘也一起弄坏,这就可以毁灭所有他想要毁灭的东西。纪医生的死会不会和张至朋的谋杀案件有所关联呢?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在冷静过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田青的热线电话,还好她在就寝的时候不会关掉手机,当她朦朦胧胧地恢复意识接到我的电话时,她还以为我闹个午夜凶铃是为了捉弄她,但在我的再三强调和澄清以后,她终于半信半疑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漏夜带了几个值夜班的警察一起过来,临时封锁现场,用那不敢相信的目光注视着凶案现场。她刚刚睡醒不久,头发还没有来得及梳理,乱糟糟的一团,她打着呵欠,看着桌面上的尸体无动于衷,好奇地问我:“你一个人三更半夜怎么会来到纪医生的私人诊所?”   “这个理由很重要吗?”我问她。   “不,其实一点也不重要,我只是问问而已。”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有时间再讨论,现在最关键的是这个凶案。”   对了,她突然想了起来,问我:“不用问,我都知道,你肯定动过了凶案现场的物品,对吧?”   是的。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着:不过没有移动多少,我只是在找一份文件,一份非常关键非常重要的文件。   “是吗?你找到了没有?最后。”   我摇摇头回答她:“没有,看来凶手和我在找同一份文件,但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于是恼羞成怒,一次性把所有的文件风卷残云地带走,不留下一丝一毫。”   她看着现场的几名警员无精打采的样子,疲倦不堪地说:今晚他们都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你简单给我说说,死者的尸体有什么特征就行。   我摘下手套,从容不迫地说:“纪医生先是头部遭受硬物的袭击,然后肋骨部位的皮肉惨遭利器的切割,从切割的客观规律来看,凶手似乎在对纪医生进行逼供的行为,伤口宽大,持续性地扩大,这是逼供的一种表现;或许是纪医生死都不肯妥协的缘故,凶手恼羞成怒,将利器的切割转移到他的脸上,如同玩乐般,一刀接着一刀刻划在那并不年轻的脸庞上,一桌子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水,他脸上的血痕足以证明,凶手当时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死去,看着他的生命慢慢地消逝,直到死去以后,凶手才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她听着听着,竟然开始有点反胃了,她捂着嘴巴说:死亡时间呢?   我皱着眉头说:”从尸体的发臭程度来看,他至少已经死去一天,大概是昨天的夜里遇害的,由于纪医生没有请助手或者秘书之类的,所以他遇害,尸体伏在诊室里,也没有人发现,自然没有人报警。如果我不是有事要找他,他的尸体估计还再拖延几天才会被发现。”田青看着门把上的痕迹,疑惑地说:这里的门没有被破坏过的迹象,纪医生是开门让凶手进来的,这凶手会不会是纪医生以前的病人呢?或许可以尝试查找他过去的病人记录。   没用的,我不禁打击她:凶手连纪医生所有的病人记录都一并带走了,他早就猜到我们会联想到这一点,所以更预早地走了这一步。   她有点发呆地说:我们似乎处于下风的状态了……   我胸有成竹地说:主导思想的始终还是我们,控制权从来就没有脱离过我们的手上。   人口管理调查科的同事在敲打着键盘的同时,用那惋惜的口吻说:很抱歉,黄警官,你要找的人,在官方记录里,是一个死人,而且她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死了?你会不会搞错了?”她不敢相信地反复询问着。   他离开了电脑的位置,走到另外一张桌子上,拿着刚才的照片塞到她的手里说:“这张照片是你给我的,我把照片输进电脑的人脸系统里,找到相同的记录,在法律上的确已经宣布死亡。我明白你很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但这是事实,我们都改变不了。“   她把照片拿捏在手里,胸口顿时像被堵住了一样:她是怎么死的?   他重新回到电脑前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唔……根据她在医院逝世的记录,她当时满身全是伤痕,伤口的成份包括有烫伤、刺伤还有被皮带鞭打过的痕迹;她伤得很严重,导致体温不断升高,最后支撑不到五个小时,就不幸地撒手人寰,死因裁判庭裁定,她的死亡原因是因为父母监管不力,造成孩子在外面遭受欺凌,伤势严重,导致重伤不治,死于不幸。她的父母因此受到了谴责……   她皱着眉头问: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斯特琳,一个年轻可爱的女孩,可惜啊,怎么就这样去世了呢?他在为她的不幸而感到惋惜。   她继续地问着:斯特琳死亡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他回答得很含糊不清,但时间上恰巧挡在欧路明犯下第一宗血案之前的一个月,不过……他刚才的陈述,似乎还有下文,她说:继续念下去吧,后面的故事一定更加令人惊讶不已!   他叹息着:哎,你说对了。在死因裁判庭宣布以后,隔了一个星期左右,有邻居举报他们,说斯特林的死亡不是因为在外面遭受欺凌和毒打,而是因为他们两夫妻稍微在生活上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邻居家几乎是听着那可怜女孩的惨叫声过日子的,他们有想过报警干涉他们的家暴问题,但考虑到会遭受报复,所以只好采取绥靖政策,不加以干涉,只是礼貌上劝解他们,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有改过,反而变本加厉,最终害死了她。于是他们决定举报这对可怕又残忍的夫妻,结果他们被判刑,一起进了监狱。   “坐了多久?”她焦急地问着。   “唔……好像是判了十五年牢狱,毕竟虐打致死是一种极度残暴不仁的行为,十五年后刚好他们出狱了!“   她自言自语道:也就是他行凶失败,被捕入狱的年份,时间上很巧合地撞在了一起……不!这并不是巧合!斯特林的雇佣记录给我全部调出来,一个也不要漏掉!   他在敲打着键盘,一会儿便全部显示出来了,她在三年内换了好几份工作,看来她生活是挺不开心的。   她提醒他:顺便把欧路明灯雇佣记录一起匹配进去,做一个数据上的分析。   他照做了,不一会儿,他发出惊叹不已的声音:天呐!原来欧路明和斯特林曾经在同一间超级市场做过同事,尽管他们那份工作的经历时间很短,但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她茫然地说:不会是巧合的。斯特林的父母如今还尚在吗?   他停止了电脑的控制,转过身说:妻子去世了,丈夫还在世。对了,顺便提一句,斯特林原来的父亲早就去世了,虐待她的是继父。这个就是她继父的个人资料,你看了以后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是有多么的不公平!说罢,他把电脑屏幕上的资料转给她看。   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原来是这样…… 第512章 夜幕血案—病历记录(二十一)   纪医生的诊所楼下设有监控,可是设备已经很旧,拍摄到的画面很模糊不清,稍微产生一点点的晃动就会浮现很多雪花,在这种的情况下,我实在没有看下去的心情,我把头扭到一旁,田青在勉为其难地研究着拍摄到的视频,科技组的同事则在尝试着破解纪医生的手机密码。作为一个医生,他一定会为自己的病人所负责,包括他们的私隐安全,但万一病例丢失,之前的所有病例数据就会全部丢失,为了忠于历史,他们往往会做二三手的数据备份,现在纪医生的办公室以及电脑都已经被洗劫一空,再从两者之间寻找线索将会是一件很愚昧的事情。但凶手千算万算,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手机,没错,就是死者的手机。现在的科技如此发达,只要下载一个软件,就能轻易地备份你想要的资料,尽管在此之前,我并不清楚纪医生有没有备份数据的习惯。无论如何,他的手机就是一个很大的线索关键,不过他的手机设有密码,要安全地进入他的手机界面,也只能破解手机的内部文件才能获取想要的资料。凶手肯定是遗漏了手机这个关键的东西,否则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的性格,纪医生的手机早就应该不翼而飞或者被摔成粉碎之类的。现在纪医生的手机安然无恙,这就说明凶手也忽略了这一点。   田青还在研究着监控设备拍下来的片段,她反反复复地看了十几次,连咖啡她都灌了好几杯,然而她还是会打呵欠,眼睛痛得要命,泪水不断地往外流,但她在强忍着,反正我是没有心情这样看下去,不由自主地挖苦她:“让你再看多几十次又怎么样?难道镜头会自动跳出线索给你?”她仍然聚精会神地凝望着屏幕,嘴里含糊其辞地说:“查案要有耐心,否则很容易遗漏某些重要的线索。”隔了一会,她似乎有所发现,兴奋而激动地喊着:等等!我好像发现了某些东西!说罢,她按了暂停键,指着楼下经过的其中一个陌生人说:“你看,时间在这里很吻合,十一点钟过后,街上来往的人已经很少,但这个人一直故意地低着头走进那间大楼,一定有蹊跷!   我又开始打击她了:那又怎么样?他全程低着头,摄像头都拍不到他的样子。   她胸有成竹,略显激动地说:我自然有办法!她把镜头中那个陌生人的衣袖位置放大了,他的衣袖里黏着少量的灰尘,位置比较集中,进去的时候他衣袖的灰尘是显而易见的,他进去以后,差不多在里面逗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一个小时以后,监控拍到他一边低着头匆匆忙忙地离开,一边在不断地拍打着衣袖上的灰尘,动作很利索也很急促,似乎是一种强迫性的动作以及行为,他不喜欢拍打衣袖,但他又不能让灰尘滞留在衣袖当中,所以只能这样无奈地拍打着衣袖,田青在他走出门口时特意按了暂停键,用手对比着监控里男人的身高,喃喃地说着:“里面的男人,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八左右,身形偏瘦,他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到了转角处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低着头走过去,值得注意的是,他全程都戴着手套,凶案现场又没有发现可疑的指纹,凶手很有可能是戴着手套行凶的。”   我纠正她的说法:如果他戴手套是为了避免留下指纹,那么他从离开凶案现场的时候,就应该立刻脱下手套才对,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为什么?那就是因为,戴手套是他生活中的一个习惯,恰巧就是这个无意识的习惯暴露了他……我说着说着,脑袋突然被堵住了似的,有些东西快被想到了,可就是说不出口。   田青指着屏幕说:凶手进入大楼时是两手空空的,出来时手上也没有拿东西,那他杀人用的凶器呢?藏在哪里了?   我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煞有介事地说:根据纪医生身上被割伤的痕迹来看,凶器应该是一把锋利又精致小巧的水果刀,现场找不到可疑的凶器,也就是凶手带走了,可是他离开的时候却是空空如也的,他究竟把凶器放在哪里了呢?   田青继续分析着说:他走得那么匆忙,似乎很赶时间,但又不是惊慌失措的那种。时间是十二点钟左右,他要赶去哪里呢?   科技组的同事突然满怀期待地呼喊着:“哦耶!我终于成功破解他的手机内部文件,正式进入其界面了。”   怎么样?有没有新的发现?我迫不及待地问着,眼睛挤在一个屏幕上,他倒是挺伤脑筋地抓着后脑勺说:“纪医生的手机文件很少,似乎没有太多的线索,不过呢……这里有一个通话记录,是他当晚遇害之前打出去的,对方没有接听;还有,他的手机短信设置了一个新的功能,定时发送某条短信到某人的手机里,奇就奇在,那条短信还没有发出去的,根据上面显示的设定日期,好像是明天……明天的中午十一点,那条短信就会准时发送到那个人的手机里。这里显示是私密发送,也就是说,这条短信是不可以曝光的,纪医生在很严肃地处理短信的问题。   田青尝试着推测:假设纪医生是编辑完短信,按了发送键,之后就遇害,那么该短信的内容很有可能与他的遇害有关。   “真的没有其他的线索了?你再仔细看看。”我提醒着他。   他不厌其烦地用着五指在键盘上飞跃地跳动起来,拖延着尾音说:“好像……还有一个地方。他下载了一个软件是关于聊天室的,该聊天室可以把自己的一些日记或者笔记之类的写进去,一旦连接网络成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分享自己的笔记,与聊天室的好友进行交谈。这里显示他的文档数量最起码有五千多篇,按时间顺序来排列……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不用那么麻烦,全部导出来吧。”   他艰难地说:好像还真的不行……纪医生保存的方式是云保存,本地是无法下载的,因为他把本地文件下载的权限给屏蔽了。   我不服气地说:”那……如果他要重新查看这些文档怎么办?他总该不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他抬了抬眼镜的镜片,继续盯着屏幕看说:“那倒不会,纪医生屏蔽了本地的权限,但他可以分享自己的文件给聊天室的好友,再由他的好友重新共享文件给他,这样他就可以重新查看,不过他每次看完都会删掉,连废纸篓都清理得一干二净,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来。”   “能够把自己病人的病历交给一个常在聊天室交流的网友,看来这个网友与纪医生的关系匪浅。”   他表示同意:是的,纪医生聊天室的好友似乎只有一个,其余的他只是礼貌上聊了几句。   我凑到他前面说:你玩不玩这种聊天室的交谈方式?   他支支吾吾地说:没有……里面有很多人喜欢谩骂,感觉受不了。   我神秘兮兮地说:替我注册一个账号吧。   田青严肃地问:那个接收短信的手机号码是谁的,能查得到吗?   他这时候已经开始替我注册新的账号,嘴里说着:没问题,但要等到第二天才行,因为数据分析需要时间!   午夜时刻,crazy已经倒在床上进入梦乡,我坐在她的书桌前,打开着手提电脑,她房间位置的网络刚刚好,不会太差,这样才不会导致我的网速受影响,最重要的是她今晚不知发什么神经,非要倾听着我打字的声音方能正常入睡,于是我只能一边机械性地在聊天室找陌生人聊天,一边在哄着她入睡,她好不容易睡着了,聊天室那边的网友却没有了影踪,我们聊了很久,她突然说要去喝杯咖啡,然后就没有了踪影。被她这么一说,我又起了咖啡瘾,偷偷地从那柜子里拿出一个月之前就买好的咖啡豆,溶泡在杯子里,香浓的咖啡香味不断地飘进我的鼻子里,对方脱线太久,已经令我失去原本应有的耐心。从对方说话的方式与逻辑思维来看,她肯定是一名女性,但她很谨慎,有关于身份和家人的事情,她一律不讨论,也不会轻易透露,就算你提了,她也只会塘塞过去,意识形态下转移话题。   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迟迟没有上线,我喝了第三口咖啡之后,想着关掉电脑然后去睡觉,crazy在说着莫名其妙的梦话,我还在细细研究她那些梦话的真正含义时,电脑里传来对方已上线的消息,她还给我发来了消息。   “很抱歉,喝咖啡时遇到一位老朋友,聊了一会,现在才回复你。”这是她的原话,淡蓝色的字体映入我的眼帘,我看着发蓝的字体有点惆怅,忍受着脑袋正在澎湃的疼痛,吃力地回复着她:“什么朋友,很重要的吗?”   “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而已。关系不大。”   “我们还是谈论纪医生吧。”我好不容易才把话题重新绕回来。   “他啊,是一个很奇怪但很尽责的医生。”   “那是因为你看遍了他的病人记录吧。“   ”是的,他接见过的任何一个病人,我都很清楚。”   “不知能不能分享分享呢?”   “抱歉,我做不到,他曾经说过,病人的隐私是最大的,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泄露。”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我们需要这一份病历记录。”   “就算他不在了,不代表你们有权利拿到这一份病历记录。”   “这一份病历记录是破案的关键,希望你以大局为重。”   “隔着电脑屏幕和网络,我谁都不会相信,更别说是你。”   “我们可以在咖啡厅见面。”   “我不一定会去的。”   “我会在那里等你。”   “随便你。”最后一条消息发送到我电脑屏幕上后,她便匆匆忙忙地下线,我把最后一口咖啡给喝完,趴在桌子上安然睡去……   黄雁如经过一整夜的思考,决定再去一趟牢狱里找欧路明,尽管他还是一切如旧,什么都不肯说,但她还是希望他会主动与她合作,抱着这个希望率比较低的期待,她来到了他的囚禁之地,但门出奇地打开了,几名医护人员在现场清理着血迹,老化的墙壁上塌了一小块,上面还残留着血迹,欧路明已经不在里面,她问了狱警,才知道在半个小时之前,他的自毁倾向再次重新发作,他不要命似的,把额头撞向墙壁上,力度一次比一次严重,幸好有巡检的狱警刚好经过,及时制止了他,目前他已经再次被送往医院。这样一来,她就开始感到很奇怪了,上一次见他,他虽然不愿意和别人交流,甚至还有强烈性的攻击行为,但是他自暴自弃的状态已经悄然消失,一切恢复正常。现在他又无缘无故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一定又受到某些刺激了。她询问着狱警,在欧路明情绪失控之前,曾经有谁来找过他,答案无疑是布莱警长,她感到非常的不满,走进那独立的囚室,看着崩裂的墙壁,心里可不是一般的难受。突然,她的脚仿佛踩到了什么似的,低下头一看,她的脚踩在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上,她的职业病又发作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包着照片拿起来,她的眼神里冒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此时,布莱警长走了进来,他仿佛也在找东西,弯下腰在苦苦寻找着,她故意放大了声音:“你是在找这个吗?”   他支支吾吾地说:“是的……不完全是,我在找其它东西。”   她把照片丢在地上,狠狠地说:“照片是你故意拿给他看的,你就是想刺激他,然后他情绪失控就会做出自残的行为!你根本就是想他死!不断地虐待他,打击他,他一日不死,你的丑事都会有被曝光的潜在可能是吗?”   神经病!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想捡起地上的照片,但是被她踩住了,她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他说:既然你不懂,那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第513章 夜幕血案—离奇的信息(二十二)   那天我在咖啡馆等了很久,她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寸步不离地守护着那精致的手提电脑,全程眼睁睁地盯着聊天室的最新动态,上线和下线的人不断地替换着,网友们很无聊地玩着一些文字游戏,他们多半是下班了,没有朋友没有约会,只能孤独地在网上找乐子,找回一些娱乐性的事情填补内心的空虚和寂寞。可是……他们一定是太悠闲,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话要说,文字消息不断地刷新着,电脑屏幕闪个不停,我要等的人,她一直都没有出现;我甚至在聊天室里@她,可是她都没有反应,于是我只好在聊天室里不断地重复发送着不见不散的消息,一些好心又热情的网友便会假装好心地跑向前对我进行慰问,其实是因为我拿了网红的照片充当自己的头像,他们看到是美女的头像,自不然会努力地献出殷勤,对此我只能衷心地对他们说:我不是故意误导你们的……   眼睁睁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莫名其妙地起了哀伤的情绪,良久以后电脑发出一连串的提示音,这个是在聊天室里,有人找你私聊的时候发消息给你的声音提醒,我们本来一直是以好友关系进行私聊的,可她似乎过于谨慎了,自从我提出要与她见面以后,她便立刻与我解除关系,这样看来她在日常生活中的安全感是完全不够的,她甚至连见一个陌生人的勇气都没有。我输入电脑密码,进入了聊天室的界面,只见她在聊天室里给我发了这样的消息:“今天我是不会出现的,你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一时之间呆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条消息又发送了过来:“还有,你不用穿白衬衫配西装的,我对男人穿着的要求不会很高,你可以穿得随意一点。下一次你可以随意搭配。”看着最后一条发出的消息,我立刻把电脑盖上,站起来环顾着四周的环境,出现在我身边的多半是痴男怨女和独立鹤行的孤独患者,他们走路的速度显然在加速,似乎并没有人故意停下来不动,她究竟在哪里呢?我带着心里的疑惑,重新打开了电脑,查看她目前的网络状态,发现她已经离线,我再点进去她的私人位置分享,两分钟以前,与我的距离是非常的接近。现在估计已经离开了,我带着失望的表情,乖乖地收拾好电脑,把剩余的咖啡一起喝完,准备离开,突然接到田青的电话。她在电话那一边告诉我,科技调查组已经把纪医生定时发送但又没有发生成功的短信号码和最近通话频繁的手机号码查到了,最终证实是同一个人的手机号码,该号码的主人就是……张至朋。换句话说,纪医生在遇害之前,张至朋一直与纪医生有着紧密的联系,而且还是非常神秘的那种。听她这么一说,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商店附近的日历,今天是张至朋保释外出的最后一天,在下午六点之前,他必须要回警局呆着,等待法庭的传召,一经上法庭,审判过后,他的证供无法被推翻,那么他的罪名就会被判定。死刑百分之八十是跑不掉的,除非为他辩护的律师口才很厉害,有足够的本事把谋杀打成误杀,这样他就会被判进精神病院,躲过死刑的处罚。我刚刚挂完田青的电话,还在想着下一步打个电话给张至朋,或者直接去找他聊几句,没想到田青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我看着她的手机号码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厌倦的感觉,不假思索地按掉了她的来电;她重新打过来,我又把她按掉;她再次打过来的时候,我不得不接听,因为她很少会不断响我手机,肯定是发生了很紧急的情况。这一次,她带给我的消息更是一种噩耗,在五分钟以前,张至朋在大理寺不慎失足摔下高层阶梯,颈骨和腰骨折断,当场死亡,据说他临死之前还死命地抓着一个人的脚不肯放手,究竟是意外事件还是有预谋的谋杀,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但我还没有缓过来,上一秒张至朋无缘无故成了杀害纪医生的最佳嫌疑犯;到了现在他又自己意外地摔下楼梯当场死亡。所有的事情都来得太突然,我被告知,第一时间赶到大理寺。   我好不容易赶到了,张至朋的尸体在下面盖上白布,已经被安然抬走,张富东沮丧无比地蹲坐在地上,黯然失色地捂着脸庞,整个人在抽搐着,田青还在好心好意地安慰他,试图令他的情绪尽量平伏下来。修长的楼梯阶级,我高高地仰望着,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麻痹的感觉,我按耐着疲劳的内心,慢悠悠地站在张富东的旁边,默默地倾听着他的描述……   “今天我和父亲一起上香,祈福,父亲说,想周围走走,散散心,于是就留下我一个人与主持交谈,期间他接了一个电话,我一个人呆着觉得有点无聊,于是想出去透透气,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是父亲悲惨的喊声,我连忙追了出去,结果就看到二嫂的哥哥被奄奄一息的父亲抓着脚下,欲说但无力发声,最终气绝身亡倒在地上……”   “父亲年纪老迈……我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出去……是我害死了他……”张富来在悲痛地责罚着自己,眼泪从手缝里不断地流出来。   田青找到了主持,向他询问有关张至朋意外摔下楼梯阶级的事情,他是这样描述的……   “张施主在这里求了两道灵符,主要是拿来保平安的,但那些神符要经过开光,所以他就走了出去,打算散散心,期间我和他的儿子一直在等,突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我朋友打过来的电话,我就走开了一小会,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张施主摔在地上,他的儿子在上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倒在地上。”   她好奇地问着:“慢着!你说走开了一会,究竟是多久?”   他无奈地说:“我当时只顾着聊电话,所以没有太留意,但应该有五分钟左右吧。”   她又继续问着:“他儿子为什么会突然跑了出去呢?”   他仿佛在回忆着:因为我当时……给了两道保平安的神符在他手里,他和父亲是一人一道符的。他跑出去就是为了亲手把符交给父亲吧。   她寻思着主持所说的话,感觉没有多大的进展,于是她又重新找到张富东。   “你二嫂的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问着。   他断断续续地回答着:“因为他妹妹被我父亲杀了,他以这个为借口,向我父亲索要赔偿金,但法庭还没有宣判,父亲根本就没有这个义务要赔偿给他;在前不久的一段时间里,他曾经不断地出现在父亲的眼前,不断地打扰他的生活,并且声称一定要拿到赔偿金额,否则就对父亲不客气!”   “这么说,他很有可疑耶?”田青似乎找到了案件的突破点,因为张至朋被保释外出的同意书是她亲自签署的,现在他出事了,她估计要向上级写一份书面报告,除非她找出张至朋是惨遭遇谋杀而身亡的!否则她将会为张至朋的意外事件负上一部分的责任。   “他人呢?”她问着。   他指着一个空白的方向说:已经被你们的同事给带走了。   鉴证科的同事在张至朋的身上找到一台手机,该手机现在就在透明塑料袋里,我进入他的手机界面(还好他没有设置手机密码,我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查看他手机上的内容),但没有找到那条收到的短信,垃圾箱里也没有找到,看来要么被凶手捷足先登,快我们一步把短信给删除了;要么那个号码根本就是一个虚假的骗局,无论如何,这宗案件的谜团是越来越浓厚了。由于现在这个时间段尚算且早,前来拜神求佛的人本来就不多,唯一有机会接触到张至朋尸体的人只有三个。第一是主持;第二是张富东;第三就是凑巧地碰到尸体的男人。他们三个都有嫌疑,但主持的嫌疑几乎可以排除掉,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两个……   我看着坐在一旁沮丧无比的张富东,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他不断地自言自语说着:果然……始终都是逃不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怎么就熬不到上法庭那天呢?   黄雁如对布莱警长的过去侃侃而谈,你以前只是一个小警察,属于很普通的那种,为什么突然一下子会升级到警长这个位置呢?   布莱警长很嚣张地说:人是会成长的,没有人会一成不变!   她故意做出惊讶的样子:“是吗?可是我翻查过你以往的记录,你做事纪律松散,又不服从管理,还经常偷懒,上班时间吸烟,下班的私生活又不检点,优秀人才的特点,你身上似乎并没有这种高贵的特质!”   他高傲地说:“你管我纪律如何,人都是很现实的,谁能帮到他们,他们就会喜欢谁,这一点与性格是毫无关系的!”   “还是说,你是因为犯罪,为了掩人耳目,才被调去其它分局,职位因此发生了变化。“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他显得很激动,青筋快要爆出来了。   “斯特林是你的女儿,但你只是她的继父,你想非礼她,但她拼命地反抗你,你很生气很愤怒,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地位受到了打击,因此你总是找一些看起来很逊的理由对她进行虐打;这些时光维持了多久,我相信也不用多说了,你自己心知肚明!后来她因为重伤发高烧,治疗不够及时,一命呜呼,她死了,被你活生生地打死,原本你可以把所有的责任推在她结交朋友不慎而引起的悲剧,但你没想到,邻居家跑来举报你虐待小孩的事实,于是你和妻子被判刑,但你只是名义上被判刑,你根本没有入狱,甚至还调去其它分局做了警长,因为那里刚好缺一个这样的岗位!杀了人还可以安然无恙地升官发财!是不是觉得这样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他恼羞成怒地揪着她的衣领说:“你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她无所畏惧地说:“多到你不信!后来你妻子出狱了,你也装作从牢狱里刚刚释放出来的样子,两夫妻又再次恩恩爱爱地生活在一起,神仙美眷!多么好的生活!”   他两眼怒瞪着她,出言恐吓着:“你再说!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欧路明是杀夫妻狂魔,但他最憎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夫妻,虐待孩子,性生活极度糜烂,对孩子没有感情,无法感受爱与怜悯。那天晚上他闯进你们家中时,他看到了斯特林的妈妈,斯特林和她妈妈长得太相似了,他仿佛看到了斯特林的影子,于是在那一瞬间整个人生状态全然奔溃,他下不了手,因此在现场情绪失控,当场被抓捕。欧路明之所以长期以来一直把你当作攻击目标不是无缘无故的,因为斯特林是你害死的!你是这宗案件的罪魁祸首!是你令这一切发生的!   他毫不在乎地松开了手,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你说了那么多,原来全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证据呢?你说害死斯特林的人是我,没错,但是我在表面上已经坐过牢,然后被释放出来,这件事已经是无从追究的了!至于欧路明,他三番四次袭击我,有好几次我差点想开枪直接打死他算了!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够痛苦!我要看着他亲自死在我面前,被无数的子弹横扫而死!他执行死刑的日子不远了,你与其在这里与我纠缠,倒不如问问那个老废物,还有什么遗愿好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他最终的心愿无疑是把你撕开两边!“   很抱歉!这个恐怕不会实现!我已经向司法部申请提前执行死刑的请求!他心满意足地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还要考虑那么多? 第514章 夜幕血案—不存在的时间(二十三)   罗斌,今年四十二岁,以前在张富来的公司任职高级经理,但其实他可以做到那么高的职位,全靠自己与张家的半点亲戚关系,终日在该公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整天勾搭公司的女同事,乱搞男女关系。后来张富来遇害以后,他的公司被其他企业收购并购,他的高等职位自然保不住,失去了靠山以及稳定的工作收入,他的生活和经济一下子陷入了困境,首先供车供房的贷款还不上;其次信用卡透支,他也一样无力偿还。得知张至朋是杀人凶手以后,他趁火打劫,三番四次向张至朋索要赔偿金额,甚至恶言相向地恐吓他,如果他不给予赔偿金,他将会对他不客气,保证弄得他鸡犬不宁。听着情报科的同事滔滔不绝地陈述着关于罗斌的情况,我不由自主地感到惊叹,原来情报科的工作效率是那么的高,意外事件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今天就已经掌握了百分之七十的资料是关于嫌疑人的,不过他除了出现在张至朋堕下阶梯时所处于的位置的旁边以外,他并不具备明显的杀人嫌疑。至于详细原因,情报科人员已经给我们分析过一次了。   首先,他骚扰张至朋,不断地向他索要赔偿金,目的只不过是为了金钱,有了金钱他才可以偿还所有的债务,避免踏上正式宣布破产这一步,因此张至朋此时此刻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是唯一可以拯救自己的人,没有他,一切将会变得惨不忍睹。如果他杀了张至朋,最严重的后果之一,他不可能想不到的,他的经济状况永远得不到恢复得不到救赎,杀了张至朋对他来说,是毫无益处,他与他之间更加没有任何的仇恨可言,虽然他没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但……   “我们还是要审问一次罗斌,无论他是否有杀人嫌疑,毕竟我们要走程序的。”田青很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情报科的同事则认为没有必要继续审问下去,这样是浪费政府资源和纳税人的金钱,看着他们如此坚决的态度,我终于明白警局为何会多出一个情报科的部门,原来是要节省开支,但我不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于是我首次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管罗斌有没有杀人,我们的程序还是要再走一遍的,按班就位嘛。他们安静了,没有太多的意见,田青拿起档案的夹板,离开了会议室,往审讯室的方向走过去,我连忙跟着走过去,她挡住了我的去路,说:审问犯人的事,让我来做吧,你始终是法医,不应该接触犯人的。我被挡在门外,只得隔着透明的单面玻璃凝望着审讯室里面的情况。   罗斌一副小混混的模样,轻佻浮躁的表现,不停地抖脚,满不在乎周围的警察,田青把档案丢在他前面,他看都不看一眼。   我连忙戴上耳机,这样就可以听到他们在里面的对话。   他咳嗽了几声,很嚣张地问:“警官!你要拘留我到什么时候?我很忙的!”   她翻开档案的前面几页,摊在他面前,毫不在乎地说:“你还能往哪里走,外面的人全是你的债主,你的债务可不轻。”   他反倒有点惊讶:你们都知道了?   “你曾经勒索过死者张至朋,但他不肯屈服,对不对?”   “这不是屈服与否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应该赔偿我这些金额,他杀了我的妹妹!”   她翘起二郎腿,把椅子往后退移了三公分,手里在玩弄着从其他犯人夺过来的打火机,漫不经心地说:“得了吧,根据我们手头上的情报资料显示,你与妹妹的亲密度很低,你们只是重组家庭的兄妹,这些年你们甚至很少见面,你只是把她当成了靠山,没有她,你的经济来源就会断裂。”   他警告着:“警官,话不可以乱说的,小心我控告你!”   “你三番四次向死者勒索不成功,于是恼羞成怒,把他从楼梯上推下来,造成失足跌死的假象,我说得对不对?”   “那天我只是凑巧经过而已,他从楼梯上滚下来,恰巧落在我的脚下。这一点真的并非我可以控制的事情。”   她拿出第二份档案,接着说:“罗先生,根据我们的资料显示,你并没有宗教信仰,而且……你也不信佛,试问你怎么会去一个佛门清净地呢?”   他再次强调着:“我只是路过那里而已,知道路过是什么意思吗?”   “那里很偏僻的,根本没有路过这种说法。”她不肯放过他,处处与他针锋相对。   他面对着她严厉无比的眼神,不禁可耻地败下阵来,连忙说:“好啦好啦,我说了。”   “那天我走投无路,打算去大理寺找那家伙求情,求他再借我一笔钱让我度过难关,因为那些高利贷没有人性的,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我?我只能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但是没想到我刚刚到了楼下,就看到他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摔得满头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我下意识地过去扶起他,但他不肯让我扶,只是一个劲地拉着我脚不放,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念叨着,含糊其辞,我都弄不清楚他到底要干嘛,接着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断气了。也就是你们看到他死在我脚旁边的那一幕,其实只是一个巧合的表面现象而已啦!我真的没有杀他,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她自作主张地替他接着说下去:因为你们在上面谈判,无法谈妥,他甚至出口骂你,推你,你很生气很愤怒,恼羞成怒,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你一时冲动,把他从上面推了下来,他活生生地滚下去,最终摔断了颈骨,当场死亡,但他在临终之前死命地抓着你的脚,让你无法顺利逃脱,从而落在警方的手里,我说得对不对?   他不禁笑了起来,捂着嘴巴说:我不可能上去的,我根本不够时间,再说了,我自己上去岂不是送死?   “为什么这样说,你为何不能上去?”眼看着他的从容不迫,她浑身不自在。   他看了看四周,她自动交待:别看了,我们是不会曝光审讯过程的,有话旦说无妨。   “其实……我的肺部有老病,不可以吸入檀香的烟雾性气味,甚至不可以轻易地接近,一旦接近就会喘不过气,呼吸困难,情况危险一点的,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个我不是开玩笑的!”   情报科的同事此时把一份资料递给我,那是一份病历记录表,上面清清楚楚地说明了罗斌有呼吸上的疾病,不能吸入檀香散发出来的气体。以前他误吸入了一丁点,已经弄到要住院一个月。我走在门前,对着门连续敲了三下,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敲三下说明他没有说谎,敲两下说明他在说谎。“好吧,暂时相信你一次,当时附近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出现在案发现场?”   他不假思索地说:还能有谁,就是他的大儿子啊!   我皱着眉头,略显不满地转过身离去。   会议室内,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寻思着罗斌刚才漫不经心说出的那一句话,反复地咀嚼着其中的含义,突然一杯咖啡出现在我眼前,我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人,秋雨用着关怀的眼神看着我问:“你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   “某些事情而已。”   “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到你呢。”   我坐正了身子,稍微调整了一点语气:“我为张至朋的尸体进行过检验,发现他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伤痕,大部分是左侧以及右侧受伤引起的,换句话说,他是被人从正面直接粗暴地推下来,左前侧的伤痕会较为明显,这就很正确地告诉我,他当时肯定在和推他的人在谈话,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话题,引发双方的矛盾破裂,对方极度愤怒地把他推了下去……”   我的尾音还在延长中,她就开始擅自作出推测:“这么说,你还是重新怀疑到张富东的身上了?”   面对着她的推测,我表现得尤为慎重:经过我验尸得出的结论,罗斌不太可能具备杀害张至朋的条件,或许他有充足的杀人动机,但没有足够的杀人时间。根据主持方丈的说法,他当时接了一个电话,期间张富东便走了出去,大约在五分钟左右,主持便听到惨叫声,跑出去已经看到张至朋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按照时间来论,我已经找人做过实验,从里面走到楼梯外面,就算是急着跑,正常人也需要七至八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那边,五分钟根本不可能走到那里,再推张至朋下楼梯,那更是耗费时间,从客观规律来看,他的犯罪嫌疑该被排除掉的。   她疑惑地说:“你真的那么肯定,主持讲电话是用了五分钟左右?”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还专门让主持重新演练一次当天的整个情景,把他讲电话时每说的一句话都完好无缺地重新说一遍,的确用了五分钟。”   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可是时间不够,他是怎么杀人的呢?秋雨也陷进了一片困惑里。“哎对了,他跑出去找他父亲干嘛?”   “嗯……主持给了他两道保平安的灵符,让他交给他父亲,说好是一人一道灵符的,不过可惜还没有给到他,他就已经出事了。保平安灵符并不见得一定能保平安。”   秋雨伸了个懒腰,露出了压在底下的一本书籍,我仔细看了几眼,发现是《太平洋战争》。我指着桌面上的书籍问:这书好看吗?   她感叹着:“非常精彩!简直可以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不过我觉得最为精彩和有趣的是,如果你冷静下来进行分析,就会发现,太平洋战争是美国策划已久的一场战役。日本在侵略行为越来越肆无忌惮,亚洲一旦全部沦陷,美国的处境就会岌岌可危,日本帝国将会是美国的一大敌人,因为他们之间对战距离是同等的,换句话说,就算日本不去找美国开战,美国也会找个借口开战,但是二战期间他一直没有参战,如果无缘无故宣战,一定会遭受其它国家的强烈谴责,于是他只有耐心等待,只有美国遭受袭击,他才有足够的理由找机会参战。于是他对日本帝国进行经济上的制裁,迫使日本帝国踏上无可奈何的一步,一场策划已久的太平洋战争就此拉开帷幕。”她说得津津有味,我倒是若有所思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潜意识下找到了迷宫的真正出口,去到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倍增光明。我在朦朦胧胧的形态意识下打了一个电话给鉴证科那边,有一件事我需要得到充分的证实。   那将会是决定胜利性的一刻!   布莱警长在前天以后,已经申请调任新职,黄雁如站在人行天桥上,趴在围栏上,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人流,一股悲凉的哀伤情绪从心底里滋生起来。她看着局长送的怀表,时针和分针正在争分夺秒地走动着。   “为了躲开时间上的差错,连我的表也一起带上吧!”局长的那一番话一直在她心底里不断地回响着,明天就是欧路明处以死刑的日期,他面临将死之际,也不愿意透露半句关于自己的情况,她实在是无从下手,但她已经大致上掌握他的犯罪心态了。再隔半个小时,欧路明就会从医院押往警局里,第二天就要执行死刑,她所能掌握的时间已经不多,最后二十四小时,将会是关键的一刻。   冰冷冷的牢房里,他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迷离地盯着阳光折射到地面上的光影。额头的新伤加旧患使他的状态变得更为憔悴,他的鼻子和脸庞完全陷落在两膝之间,整张脸快要扭曲了,他慢慢地伸出手在光线下,若有若无地哼着某个情调的小曲,越哼越有情感,仿佛代表着某种回忆,某种开心的化学混合物在空气中发酵。手指弹着地地面,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左上角挂着的日历是他生存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天,可他表现得满是遗憾,心里好像有某些事情还没有完成,显得满是牵挂,在强烈的情绪冲击之下,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第515章 夜幕血案—离奇死亡的女人(二十四)   她是如此的高贵,宠辱不惊的神情,硕大的眼睛伸展着薄弱的眉毛,微红微红的嘴唇包含着的欲望欲吐未吐,嫩白的脸庞在喧闹不安的灯光下显得尤为苍白。她抬起下颚,环顾着四周,显得从容不迫,很明显她正在寻找一个带有白玫瑰装饰的男人,他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略显成熟,喜欢穿格仔衬衫,黑白相配的那种,她找他并不是出于内心深处的欲望,而是要寻找心中的未知答案。嘈杂的音乐响个不停,震耳欲聋的感觉令人随时都有疯掉的可能,我看着她坐在吧台前面,烦躁不安地向侍应索要香烟,独自一人点燃着,极度抑郁地大量吸入着。我万分谨慎地躲在角落里,留心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及其行为。在张至朋从楼梯摔下来以后,案件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程度,某种力量在推着我前进,迫使我一定要查出真相。   在一个淅淅沥沥下着微微细雨的夜晚,我在万般无聊地在聊天室内逛来逛去,这里寂寞的人有很多,他们多半在聊天室里画画,唱歌,甚至献花,我则在以诗词寄状态,把最近的状态以苦诗的形式一一表露出来,其实我是在引蛇出洞,果然隔了不久,就有人主动找我私聊,她终于出现了。对话的框框跳了出来,但只是跳了出来,她并没有说话,我们彼此在保持着沉默,同样地在等候对方主动打破沉默。我从不担心耐性这个问题,那一整晚,我在喝着咖啡,带着愿者上钩的心态等待着她发言,时针每走一小段距离,聊天室内的人就会愈发减少,我把聊天室的音乐分享着,窗口很突然地抖动着,她终于找我了。   “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很忧伤?”这是她首次问我的第一个问题。   我胸有成竹地利用手指在键盘上活跃地跳动着:“是的,是挺忧伤的,看着自己的朋友一个一个地遇害,却一直无能为力,这大概是最无奈的事情了吧?”看她不回复消息,我趁机又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呢,你有没有试过无能为力?   电脑传来一连串的提示音:“看你怎么说了,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无能为力。”她连续发了两条消息给我:“那天我没有赴约,你会不会很不开心?”“你有试过对方没有赴约时候的心情吗?”   她在那边打字的速度奇快,我的思维和打字速度越来越跟不上她了。我平静地回复她:“你没有赴约是预料之中的事,但我唯一不高兴的是,你当时明明已经在附近,甚至一直把我看在眼内,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看得特别清楚,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肯现身出来见我呢?”   她理直气壮地回复我:“与一个陌生人见面,我没有勇气行了吧,我的确是临阵退缩了,原来我一点都不勇敢。”   我决定要刺中她的死穴,一定要!“纪医生的遇害,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果然被我说中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难过。但也只是难过,你懂吗?我发现自己是什么都做不了。”   “不!你一定可以的!只要你提供纪医生的病人记录,愿意公开那一份档案,与警方合作,我们就可以找到杀害纪医生的凶手!”   “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你或许有更好的选择,但这个选择却是最好的,没有更好。”   她隔了一小会才回复我的消息: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吧。她似乎考虑了很久,才得出这个决定。   “请说。”   “明天晚上,我会去情深深酒吧街,如果你能在芸芸众生找到我,我就愿意和你合作,并且提供你想要的东西。”   我的思绪一瞬间回到现实时光,看着酒吧吧台前面的她,有一种走向前与她相认的冲动,我告诉她,我今晚会穿着格仔衬衫,胸前挂着一朵白玫瑰。眼看着她吐烟圈显得如此专业,我相信自己要找的人就是她了。我耸了耸肩膀,站在她身后,试探性地咳嗽了几下,她好奇地转过身看着我:请问你找谁?   “我爱你!”   “我不爱你了!”她茫然地回答我,这是我们之间定下的暗号,接得上的就是彼此了。此时此刻的她,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我戳了戳她的肩膀,沙哑着声线对她说: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们走吧。   她表现出惊讶的神情:真的是你?   我点了点头,臌着嘴巴说:真的是我!很遗憾!   没想到的是,在深夜里,还能找到一家茶馆坐下来闲聊,她把怀里的档案文件紧紧地拥抱着,生怕被人抢走一样。我往她的杯子里倒了一壶茶,热气在空中沸腾着。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胆怯,双手缠绕在怀里,一副完全戒备中的状态。我不禁笑了起来,用着开玩笑的口吻说:“刚才在酒吧里,你吐烟圈的动作还挺大胆的,怎么现在变得那么害怕了?”   她解释着:“我天生有表演欲而已,再说了,酒吧那么多人,这里好像只有我和你而已,我当然会害怕。”   我笑而不语,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她倒是很困惑,尝试着问我:酒吧里的女性比比皆是,你是如何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我的?   我皱动着眉头,嬉戏般说:不知道,我一向都是乱猜的。   这下她就不太高兴了,嘟着嘴巴说:“如果你跟我说真话,你就拿不到我手里的东西了。说不说就随你决定。”   “大概是你吸烟的神情吧,充满着痛苦与伤感,无限的遗憾与哀痛充斥在脸上。凄惨的脸色使我认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全场有很多女人失恋,不止我一个如此伤心。”   “失恋与丧偶的表现分为表面一层和内心一层,行为表现完全不一样。”   “丧偶……你认为我目前的状态是丧偶表现。还挺准的,怎么?你会算命?”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们的交易可以开始了吧?”   虽然她很不甘心,但还是愿赌服输地把档案里的文件交给我。我稍微看了几眼,不断地翻动着我要找的东西,她在一旁自顾回忆着:   “我们在网上认识了很久,他从来都不会过问我的事情,反之我也不会,因为这样我们都很信任对方,他甚至把病人的私隐档案备份给我,这样的一份信任,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开心。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赤裸地表现着爱慕对方的行动或者语言,但在精神上,我们已经是灵魂伴侣了。”   她停顿了一会,因为我在检阅文件,给了她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我连忙把文件藏起来,朝她抬起下颚,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本来一直在网上保持联络,突然有一天,他要约我出来见面,当时我不得不承认,那简直就是我渴望已久的要求,不过他倒是显得有点心事重重,那天晚上他的话很少,期间还喝了一点酒。”   不用她说下去,我都猜到结局了。“你们约出来见面的那天,就是他遇害之后的那天吧?你一直在等他,可是他根本不曾出现,你以为他失约,结果第二天在电视新闻上,你看到了他被杀害的新闻消息,在媒体上终于看到他的照片,那一刻你已经意识到,你将会永久失去他……不对,是已经!”   她由衷地笑了,属于苦笑的那种,仿佛放下心头大石般:这是他最后留给我的礼物,也是唯一的礼物,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请你一定要抓到杀害他的凶手!   我向她投以请给予我信任的目光,收拾好东西,动起身,准备离开,此时她喊住了我: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我没有说话,示意她问下去。   “为什么你没有问我姓名、职业和家庭状况?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   我拖延着离去的脚步:如果想和一个人长期保持良好的关系,最好不要知道太多关于她的事情,知道太多,只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们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一模一样,仿佛是同一个人似的。”   “坚强活下去,以后的生活就要靠你自己了。”这是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一个星期以后,她的尸体在自己的公寓被发现,经死因裁判庭查证,最终结果为:THE CAUSE OF DEATH IS UNKNOWN,也就是死因不明。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玻璃窗倒映着自己的脸庞,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凶手!   秋雨在会议室里整理着由我奉献出来的档案文件,仿佛得出了结论:如果你手上的资料是准确的,那么这件案中案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他!   我苦笑着:原来这件案子查到最后,不外乎也是金钱与权利还有欲望的衍生物,满嘴脸的丑恶,令人不安。   她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摇摇头,艰难地说:抓他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苦于先天资本不足,后天证据不够力度,他未必会承认自己的罪行。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放他走?”她有心不甘地说着。   我缓缓地吐出最后一句:尽力而为吧,一定有办法的!   此时,天空才微微露出太阳那半张羞涩的脸,阿丹坐在车里,愁眉不展地看着当地的新闻报纸,上面有一条引人注目但又充份引起大部分人的恐惧与不安的标题:《夫妻狂魔的死囚将于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执行死刑》,黄雁如一大早就已经静悄悄地留下小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地给着温馨提示,让阿丹不要去监狱,她希望独自解决剩余下来的问题,她甚至做出预言般的陈述,六点钟左右,她就会回来,天文台说,今天的日落时间是六点钟,她要与她一起欣赏日落的美好景色。   自动闭合门缓缓打开,欧路明的手上戴着冰冷冰冷的镣铐,他两眼空洞,双唇紧紧地咬在一起,拖着犹如丧尸般的步伐,由两名狱警押解着他,过关斩将般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密室,办理完所有的程序,他便默默无声地在纸上画押,随后他被带到一个迷你的小庭院,两名拿着长枪的警察守护在一名戴着假发的男人旁边,该男人正式向他宣判:欧路明先生,你当天在法庭所判处的是枪决缓刑,如今时间已到,对此你还有何协议?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展现出一副毫无畏惧的神情。   该男人很虔诚地说:很好,愿上帝在天堂会宽恕你所犯下的罪行!   随后,他们齐步赶赴后山的野区,四处偏僻安静,渺无人烟,火枪手早已经待在指定的位置随时候命,他们同样地戴着看上去很滑稽的绿色军帽,所穿着的衣衫又破又旧,但看起来很精致,精神抖擞。他被身后的人们推着向前,接着被勒令跪下,他没有反抗,乖乖地跪在地上,脸朝四十五度角,微微朝下;该男人又再次出现,他脸带宽容的笑容再次询问着:我要再次提醒你,枪决以后,你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就会毫无疑问地正式结束,你再也看不到这个美丽又充满着善良的世界,眼前将会被一片黑暗所覆盖,没有记忆,没有感觉,没有呼吸,像坠入无底深渊的黑洞似的,无穷无尽……你是否感到害怕?   他摇摇头,选择了闭上眼睛。   “在进行枪决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等等……黄雁如突然冒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可否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他保持着微笑说:“在这之前,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她扯着哀求性的口吻说:拜托你了!任何人在临死之前,都应该有一份很好的礼物和一顿非常丰富的最后晚餐。   “晚餐我们已经为他准备好,可他似乎并没有胃口。”   五分钟!就五分钟!可以吗?拜托!她再次重复着。   他不说话,以手势吩咐火枪手们放下手中的武器,暂缓一会。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夹着火腿肠的长方形面包,递在他前面,但他仍然无动于衷。她略显心疼地说:“人之将死,你就好好吃最后这一顿吧,不要太固执了!”他还是不听,选择继续闭上眼睛,等待着死刑来临。   她双手托着他那受尽伤害的脸庞说:“我知道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甚至在死去之时,仍然有一部分心愿无法完成,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我的能力有限,完成不了你内心隐藏的心愿,但我只知道一件事……“说罢,她递了一张照片给他,并附言道:她是你这辈子最想要重新遇见的女孩,她就是上天赐给你最好的礼物,只可惜这一份珍贵的礼物对于你而言是非常重要,偏偏有人要糟蹋这一切。尽管她已经不在,这张照片还给你吧!”   他两眼瑟瑟发抖,痛苦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照片,不禁泪流满面,两眼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上,她深深地感受到泪水的无奈与心酸,他全身在抽搐着,慢慢地张开嘴巴一点一点地嚼食着她手里的面包条,他越吃越滋味,整个面包很快被消灭掉,他的眼泪还在往下流,她情不自禁地再次拥抱着他,抱得很紧。他却感到无比的安定。   “你下辈子不要再那么偏激了!除了杀人,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解决问题的方法。”   两人很快被分开,她被拉至两米远,两名狱警在控制着她,不让她过去,一名火枪手以枪口对准着他的头部,砰的一声!他应声倒地,一股鲜血从脑袋流出来,很快遍地都是。她停止了挣扎,瘫坐在地上,低着头在哭泣,鲜血慢慢流到她的手掌附近。 第516章 夜幕血案—一道灵符(二十五)   张至朋的尸体还在太平间无人问津,他的妻子蹲在尸体旁边,足足蹲了一个小时,她的脸上没有悲痛,没有眼泪,没有绝望。摆在她眼前的这副尸体曾经带给她很多痛苦的回忆,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不说话,一阵寒风刮了进来,她突然整个人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扭过去,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地上的纸张全部被吹了起来。   我选择再去一趟张家大宅,昔日死气沉沉的房子,如今在一夜之间被重新建立起来,破损的物品迅速换上新的,婴儿房的东西全部被撤走,被改装为电脑房,他坐在电脑面前,房间是如此的富丽堂皇,我走进房间时,他嘴里不断重复地嚷着:欢迎欢迎!欢迎来到我这个经过灾难重生后的大宅!要值得注意的是,他用“大宅”来形容,并不是用“家”!“家”这个词,在他心里已经荡然无存。我来这里,只是找他求证一件事而已。   “要不要喝点什么?”他问我,其身后是一个很大的酒柜,上面摆满了许许多多的红酒。   我随口说道:来一支1982年的红酒。他精神焕发地亮开了眼睛:还是你会享受!酒水倒在透明的杯子里,那液体浓而不散,他倒完酒后,递了其中一杯给我,我说了句谢谢,他便愉快无比地喝了进去,我没有喝,静静地放下杯子,他并不介意,很好脾气地问我: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开门见山地说:没事,只是找你求证一件事而已。   “好,你问吧,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可以回答的,我一定会好好合作。”   我环顾着四周,皱着眉头问他:“很奇怪不是吗?我明明记得很清楚,令尊翁生前的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其死后的遗产合法继承人根本就不应该是你,他的意愿是要捐给大理寺作为装修之用,但在他出事的前两天,他却突然找到陈律师,毫无预兆地修改了遗嘱,改为把所有的遗产全部转移到你的名下,然后他就发生了意外事件,他的财产自然全部落在你身上,于是你公司的经济危机得救了,不用倒闭,你之前的雇员全部都回来了,公司得以继续正常运作,家里的破破烂烂全部被你补得完好无缺,像新的一样,只是家人都不在了而已。”   他握在手里的杯子突然用力地捏爆了,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手上滴落着触目惊心的鲜血,他忍耐着手里的疼痛说:“我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的亲人,他的财富如此庞大,在情在理,他的财产继承人都应该是我,有什么理由要把这些私人财产捐给大理寺都不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呢?对不对?这说不过去吧?于是我找父亲大人聊了很久,最终我们达成共识,他同意将财产继承人换成我。这本来就是一件父承子业的事情,你觉得很奇怪吗,很有问题吗?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那死老家伙如果继续冥顽不灵,简直就不配当我的父亲!”他恨得咬牙切齿。   “他要把所有的财产留给你,当然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我觉得一切太过于巧合,他刚刚修改了遗嘱,第二天就出事,你成为最大的受益人!况且,特案组的同事找过你父亲的律师谈话,该律师表示:当天张先生修改遗嘱时,显然是有点神智不清,意识模糊的。同一时间里,我在他的血液里找到某种特殊的化学药物,也在他的手臂内找到曾经被注射的针孔,所以我怀疑,有人给他注入了不知名的违禁药品,令他违反本能意识,在不确定的因素环境下,修改了遗嘱!”最后一句我几乎是用嗓子扯出来的,强调某个要点。   他装作无辜地说:难不成你怀疑我给父亲注射精神药物,然后推他滚下楼梯阶梯,导致他当场死亡?我现在竟然成为一名谋杀父亲的嫌疑犯?   我点了点头说:按照犯罪学的基本逻辑推算,你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他为自己辩解:当天的情形你已经很清楚,主持在通电话时,我走出去找父亲,但我还没有找到他,还没有见到他,就已经听到他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我才看到他奄奄一息地躺在下面,死活地拉着罗斌的脚。他才是最大的嫌疑犯,况且区区五分钟,我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见到父亲,还要推他下楼梯,这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不!我坦诚地告诉他:罗斌有呼吸疾病,对檀香的气味非常敏感,他根本不可能轻易地靠近你父亲,况且根据他的描述,当天你父亲从楼梯滚落下来时,他才刚刚到达楼梯下面,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具备作案的条件;反而是你,你就极有可能做到这一切!首先,你父亲的手机在当天应该收到一条非常重要的短信,这条短信可以为他的杀人过程添加强而有力的辩护,但在他滚下楼梯后,那条短信被恶意删除,在手机里无法找到。而当时出现在现场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罗斌,另外一个就是你。那究竟是谁碰了他的手机呢?我们不妨用排除法试试,罗斌与张家血案是毫无关系的,所以他根本没有必要删除那条短信,而你……就有必要!   他不屑地冷言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张家命案虽然与我有微乎其微的联系,但我也没有必要删除短信,能够为父亲大人提供强而有力的辩护,使他的罪行判轻一点,这简直是好事,我又怎么会这样做呢?   我不禁补充道:那不仅仅是强而有力的辩护证据,更是某人的犯罪证据!那条致命短信已经透过电脑系统进行恢复!   是吗?他脸不改色地说:拿来给我看看!   我摇摇头说:“先容许我卖个关子,我还是说说,你是如何推父亲下楼梯的吧。没错,从时间的理论上分析,你是不够时间跑到父亲面前,然后推他下楼梯,但是如果移动的不止你一个呢?那么时间就很容易有足够的分配。例如八分钟的时间,如果两个人同时出发,那么八分钟就会平分为四分钟左右,你往一个目的地接近;他也往一个目的地接近,这样时间上的分配就刚刚好,你们还能聊上几句,你甚至还有足够的时间推他下楼梯,让他活活摔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说当天没有见到父亲,手里的灵符一直没有交到他的手上,对不对?”   他不以为然地说:是的,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道全新的平安灵符,展示给他看:这一道灵符是从你父亲的身上找到的,如果你当天没有见到他,他的身上怎么会多了一道灵符?这就很充分地证明,你在撒谎!   他开心不已地鼓起掌来,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许医生,你的推理真的非常厉害而且很严谨!我很高兴你如此在乎我父亲摔下楼梯的案件,但是我是一名孝顺的孩子,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手上的灵符是怎么来的,但我就很清楚,我当天的确没有见到父亲,更加来不及把保平安的灵符交到他的手上,因为父亲的灵符一直在我这里!说罢,他从书里面拿出两道保平安的灵符,得意洋洋,充满胜利地展示给我看,这才是我们两父子当天获得的灵符!我是真的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做出一副极度悲伤的神情,让我看着很生气但同时也很惊愕不已!我的推理竟然到了最后败在了一道灵符身上?!他展露着战胜者的微笑,向我下了逐客令:很抱歉,让你失望了,这次你恐怕只有空手而回的份了!   没想到,我始终是棋差一着,张至朋为何身上只有一道灵符,而张富东的手里却有两道灵符?究竟是为什么呢?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离开了张家大宅,其实我跟他说,被删除的短信已经在系统上复原,是骗他的,我原本想看看他听到该消息以后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他表现得非常镇定,看来他对自己的作案手法非常有自信,甚至确信自己不会漏出任何破绽。我极度不甘心地回到了警局里,向科技组的同事催促短信还原的程度,但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找上门来,纷纷做出一副很忙碌的工作状态,我不管,现在所有事情都迫在眉睫,我必须要找到证据指证他!想到这里,我随手拉着一名电脑科技的人员,让他现场给我做数据还原,他在半推半就之间,极度不情愿地工作着。抱歉,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但是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   可惜,在我还没有得出结果之前,田青就带来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张富东在家中遭遇袭击,腹部被插了两刀,虽然是皮外伤,情况不算很严重,但就流了很多血,目前他已经被送进医院,接受治疗。袭击事件发生的时间是惊人的巧合,就在我返回警局没多久,至于行凶者则当场被抓捕,她就是张富东的妈妈,张至朋的前妻!天呐!她肯定当时就躲在角落里偷听我们之间的对话,在我离开以后,她便出手袭击张富东,但她也只是袭击而已,她不会想要他的命,因为插了两刀,完全足够致命!就在这个时候,科技组的同事欢呼雀跃地喊着:成功了!成功了!被删走的短信成功地恢复原来的状态了!我把眼睛凑到屏幕的面前,阅读着那简短但富有更深含义的文字……   太阳快要下山了,阿丹满心忧虑地看着天边的彩霞,她抬起手腕看着时间,黄雁如一向很守时的,很少会迟到,还有三分钟,如果她还没有出现,那就说明要出事了。阿丹看着手机屏幕有点发呆,心里在犹豫着,是否要打个电话过去,突然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掌粘在玻璃窗上,她被吓了一跳,那手掌是那么的幼小,掌骨都显露出来了,但她在惊恐之余,很快便认出那手掌的主人是黄雁如的,果然她万般疲倦地打开车门,缩进了车的副驾驶里,像喝醉了一样倒在车窗前面,做出一副沉睡的姿态,她手上的血迹和她一言不发的状态看起来有点令人害怕,阿丹半天不敢发出声响,但看着她趴在那里好像很辛苦似的,阿丹终于鼓起勇气问:“发生什么事了?欧路明呢?”   她没有回答问题,默默地伸出沾满血腥的手掌,将其摊大,里面放着一颗军方使用的子弹,一共有两颗,那火枪手前后开了两枪,她无比痛恨这种残害遗体的家伙!但她又无法阻止这种行为的发生,法医通过解剖,把他脑部卡中的子弹给夹了出来,她要求法医先生把子弹留给她作为一个纪念,他随后便同意了。   阿丹疑惑地接过子弹,困惑不解地望着她,只见她全身在发抖,带着哭泣的声音喃喃嚷着:他死了……脑部连续中了两枪……鲜血淋漓……生命总在一瞬间消逝   阿丹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她突然扑过来搂着,阿丹被逼接纳着与她拥抱,但还是非常心甘情愿的。她们抱了很久,她更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悲愤力量全部发泄出来似的,搂着对方的力度持续增加。良久以后,阿丹像哄着一个孩子似的,安抚着她的肩膀说:乖啦,不要哭了,我们去老人院看望莫琳吧,她也很想知道我们调查得出的结果。   很遗憾的是,但她们抵达老人院时,属于莫琳的那张床已经空无一人,工作人员在默默无闻地清理着她的床铺,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着:“睡在这个床铺的老人呢?她去哪里了?”工作人员似乎一点感情都没有,粗声粗气地说:“心脏突发性衰竭,昨晚就已经在睡梦中去世!还要我在这里为她收拾东西!”黄雁如一副惊愕不已的样子,她看着阿丹的淡定自如,抱着怀疑的态度质问着:你是不是一早已经知道莫琳的心脏有问题?阿丹点了点头:莫琳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她不想让你知道,所以苦苦哀求我不要告诉你,她只是希望全神贯注地去调查这宗案件,其余的并不重要!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等到结果公布的那天,但是始终等不到……   黄雁如拿起病床隔壁桌子的花瓶,午夜兰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毫无生气。她喃喃地说着:那……我们完成最后的工作吧,这是我们的使命,时间不多了……说罢她拿出怀表,看着滴答滴答在流动的时间…… 第517章 夜幕血案—案件的终结(二十六)   透过延长的走廊,我转过右侧的房间,找到拘留室,看着她双手戴着镣铐,呆呆地坐在里面,田青在为她录口供,她的嘴上虽然在微微厥动着,但脸上是死如疆土,我左手撑在玻璃窗上,看着这位无法理解的女人,不久田青走了出来,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其非常无奈,我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作出一个请求的手势:“我可以坐下来吗?”   她简短地说:请坐!   我坐了下去,盯着她看,她在躲开我的眼神,“为什么要袭击张富东?”我问她。   “那天老朋去世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我立刻赶回大宅找那臭小子,找他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我站在门口就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你听到了什么?”我好奇地问她,其实也差不多是明知故问的了。   “你说得对,老朋不会无缘无故修改遗嘱,更何况他根本不会考虑把自己的财产留给那臭小子,可他还是这样做了,这就更加能说明,里面肯定有猫腻。一般的修改遗嘱所需要的生效时间为三个月,如果想要遗嘱一下子生效,除非立遗嘱的人发生了意外而离开了这个世界,否则遗嘱是绝对不会那么快生效的!三个月的时间,那臭小子不可能有耐心等那么久,况且时间拖得越久,他利用计谋修改遗嘱的阴谋就会暴露,到时候他同样是全盘落索,一输就输得精光,为了不让自己落于一败涂地的程度,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连自己的父亲都要杀害!”   我点燃了一支香烟,递给她,她轻声地说着谢谢,独自在我面前吸了一口,喷出华丽的烟圈。“他可是你儿子,为什么你对待他的态度远远像一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似的,似乎是亲疏有别!”   她弹落着少量的烟灰说:“那小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小时候他已经是不择手段的那种人,考试作弊被抓到,于是强行把罪名推到同桌的身上;开家长会时,随便在街上找了一个中年女人来代替我参加,而从来不告诉我,如果不是班主任打电话找我,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不诚实的事情,他的思想可怕,行为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仅因为这样,你和前夫对他一点都不好,甚至都不友善?”   她咬牙切齿地说:“从小到大都没有人会喜欢他!早知道他将来是这个模样,小时候我就应该把他给杀了!”   不!你不会的!我纠正她,“既然你有时间在他身上捅两刀,那就说明你大可以选择致命的部位,而不是只为了捅伤他而捅!”   她沉默了,我继续说:“天底下哪有父母是不疼自己的孩子,爱得越深,恨也就越深!”   “可是你们现在苦无证据控告那臭小子!难道不是吗?”她的恨意完全没有消除过。   我拿下她嘴里的香烟,弹着烟灰,然后把香烟掐灭:调查案件是警方的事,你就不必再多事了;还有吸烟有危害健康,以后要少抽。我站起身准备要离开,她在我身后喊:你们还有其它证据控告他?我头也不回地回答:也许吧。   张富东的腹部包扎着伤口,微量血液表露在外面,他还在大吃大喝,极尽奢侈的饮食生活,我走进他的病房,发现是单间的,还配备了42寸的液晶电视,二十四小时不断地播放着电视节目,我随手拿起他床头的病例,冷冰冰地念叨着:腹部中刀,大量出血,并未伤及要害。我把病例放下,对他说:“你受伤了,不应该在这里大吃大喝。”   “大难不死,我还不可以吃多一点?”他不听劝言,继续地吃着。   我站在原地不动,问他:“其实案发那天,你为什么不在家里?那天明明有家庭聚餐的。”   他放下手中的烤鸡腿,停顿了一会说:“那天我有其它的事情没有回家,否则我也会死在那里的。”   “说得好!不过我翻查了你当天的出行记录,从你的备忘录得知,当天你并没有特殊的重要工作安排,你只是很随意地找了几名同事一起在餐厅吃东西,然后一起去酒吧消费,根据那几名同事的口供表示,你平时和他们的交集甚少,几乎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他们纷纷表示对你当天的热情有点感到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摸不着头脑。如果从无事献殷勤的角度看这件事,你是上司,他们是下属,你不会无缘无故请他们吃饭;相反我觉得,你在那天似乎早就知道家中会有凶杀案发生,所以特意找了一群平时根本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一起去酒吧消遣,借此来拖延回家的时间,躲开那可怕的谋杀。   他嗤之以鼻:“匪夷所思!我又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试问我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得知,家里会发生谋杀案呢?”   “你当然没有预知能力,但是你可以主控一切,主导事情的诞生。”我死命地盯着他看,继续地说:“张富来贩毒、非法合资、融资、透过非正常途径的手段获得大量的资金筹集,这些事情属于极大的秘密,你父亲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知道呢?”   他眨着眼睛说:“那是因为他聘请了私家侦探查到的,这不很简单吗?”   我摇摇头说:“不!这并不可能!我查过了,在他的消费记录里,并没有寄出的支票,更加没有在侦探社消费记录,所以说他根本没有找过私家侦探调查任何的事情,所以这些事情不是他调查所得知的,而是有人刻意告密,导致发生了这一切。“   “真好笑,谁会那么无聊,损人又不利己!”他不以为然地笑着说。   我否决了他的用意:“不会损人不利己的,那个人告密以后,导致张至朋杀光自己的家人,然后被曝光,最后坐牢会判死刑,按照法律的遗嘱规法所要求,他的遗产将会留给唯一的亲人,这个所谓的亲人就是他唯一也是最后一个儿子……就是你!张富东先生!”他笑了,没有给我任何的反应。我扭过身去,拿来一张新的凳子,白茫茫的一片,坐在上面撑在他旁边的支撑点说:“但是知道张富来的秘密,那个人就只有你,因为你们是两兄弟,虽然你们之间并不算很和睦,但你们之间必定互相知道彼此的事情,例如你负债累累,他却没有想过要投资你的公司,替你解决燃眉之急,而你父亲也不念亲情,宁愿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公司倒闭,也不愿帮你一把。还有我们已经查过,为他找非法投资者的引线人就是你!”   他双手抱在胸前,左手停留在半空中,为自己辩解:“就算是我告密的,我也只是想帮他一把,让他不要在胡作非为下去,别做犯法的事,我这是大义灭亲,我这是为了他好!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看着他死,都不管他?再说了,我也没有想过因为这件事,会引发这一场伦理悲剧!”   “不!你有想过!因为你明知道惹恼父亲的下场会被他暴打一顿,如果再加上其它的因素,随时会弄出人命!你最了解父亲!所以你非常的有把握!他当晚受到的刺激,足够令他产生杀人的念头,因此你要避开回家的时间!”我坐在他的床边说着。   他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话!我怎么知道他那天晚上会激动得情绪失控然后胡乱杀人呢?   “你知道他有躁郁症!”   “这个全世界都知道,但是他一直都有服食抗抑郁药的习惯,以此来压抑病情,我又怎么会知道他旧病复发呢?”   他终于说出这一句了,我仿佛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样:不!他的病情一直没有得到压抑,他根本没有吃过抗抑郁药!他不太自然地说着:“你在开玩笑吧?我每一周都有去医院拿抗抑郁药!他怎么会没有吃过!”   “那天我在红绿灯对面遇到你,你说替父亲拿点药,可是我再次返回那个地方时,过了对面马路那边,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医院,就只有一些普通的药店,那些药店根本就不能售卖医院的药房,而且在你家找到的空瓶子,上面的标签已经被撕烂,根本看不到上面的配方,它只是一个空瓶子!”   他说:可能是有人一时贪玩,把那些瓶子的标签给撕了下来呢。   我点了点头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当我把整件事联合起来一起想象时,我想,可以联想到某些可怕的事实!你父亲每天吃的抗抑郁药其实只是普通的维他命C,因为他没有吃有效果的药,所以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至于红绿灯对面的那家药店我已经找人问过了,有人认得你,并且很清晰明确地指出,你每一周都去他们的药店去购买大量的维他命C,这一份就是店员录的口供!你要不要看一看!   他扭过头去,不肯说话,良久以后,他才说:“就算我去购买大量的维他命C,也不代表是我把药给换了!”   对,我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最关键的线索就在纪医生的身上,但是在关键时刻,他却离奇地被谋杀了!那他究竟知道了什么,会被人灭口呢?”   他勉强地笑着说:“谁知道呢?”   我接着说下去:“纪医生被残忍地杀害,他生前曾经被人逼供过,凶手在迫使他交出张至朋的档案记录以及相关的文件记载,那么问题来了,纪医生的办公室被洗劫一空,究竟凶手想消灭哪些证据呢?很幸运的是,纪医生在生前就已经猜到自己会被灭口,于是很有预感地把病人的档案记录提前备份交给一个女人。自然而然,那些病人的档案落在我们的手上,因此我知道了某一件事!   他开始很紧张,眼神有点飘逸,在不断地躲避我的眼神。   我看着他说:上面很明确地表示了,张至朋不断地找纪医生诊症,他不断地重复自己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甚至那些药的效力一点都没有效果!前面你曾经说过,那些药一直是由你去负责买回来的,现在那些药出了问题,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他支支吾吾地说:可能是他们给错药了呢?不一定与我有关的。   我突然得意地笑着说:可能你不知道,张至朋开始怀疑自己每次吃的那些药有问题,于是他静悄悄地拿了药的成份找纪医生化验,当化验结果出来以后,他发了一条短信给张至朋,他知道一定会有人杀他灭口,所以他很聪明地用了定时发送这个方式,准时地把短信传送到张至朋的手机里,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那天张至朋看了短信内容以后,知道他每一次吃的那些药只是普通的维他命C,他很生气地指责你,你很愤怒地推他下楼梯……当他死亡以后,你就趁机翻出他的手机,偷偷把短信删除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换药的事。可惜你并不知道,在科技的世界里,所有被删除的文件都有高级软件进行数据恢复!   他把桌面上的零食全部一扫而空,灰头灰脸地说:没想到,我的计划那么顺利!简直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居然输给一条短信!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展露着疯狂的眼神,走下病床,对着白茫茫的墙壁说:是你们逼我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当我陷入经济危机时,你们一个个都不愿意帮我!兄弟不肯帮!那死老家伙也不肯帮!还找人砍下我的手指!由始至终我只是一个外人!是外人!既然你们那么无情!就别怪我无义!没错!是我故意换掉那死老家伙的抗抑郁药!让他病发的时候一次性把你们全杀光!你们不是一家人吗?在难为我这件事上,如此团结一致,我就让你们死也要死在一起!我要让那个死老家伙痛苦一辈子!因为他的亲人全是他杀的!与我无关!我要他生不如死!   天呐!他对着墙壁自言自语,似乎快要发疯了,我把凳子放好,拍着他的肩膀说:“亲人是无法改变的,无论他们是怎么样,都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不应该如此执着!剩余的,你慢慢在监狱里体验吧。”我转过身离开病房,接着田青带着两名民警对他宣布:张先生,现在我们怀疑你谋杀两名中国籍男子,现将你拘捕,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案件终于完结,张富东因为连续谋杀两名男子而被判罪,而且他私自换掉张至朋的抗抑郁药才导致了凶案的发生,总之……他的罪名不会很轻,有生之年都等不到他出狱的那天。那天法庭宣判完毕,我独自一人撑在外面的栏杆上,心情复杂,心里像缺少了一块肉似的,不算很难受,但就是找不回缺失的那一块肉,心里空荡荡的。   她在我身后喊了一声,我反应过来以后,她对我说:谢谢。   张富东被逮捕以后,我主动劝他放弃追究其母亲对他的袭击,或许是他面临判刑的日子到了,他一下子仿佛想通了,于是不计前嫌地撤销了控诉,这件事上……其实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不过既然她跟我说谢谢,那我礼貌上也应该回复她一句:不用客气。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她叹息着:我已经订了回英国的机票,今晚飞!   我撅着嘴巴说:也对,这里发生了那么多不开心的事,离开一阵子也行。   她轻微地捏着我肩膀,顺便拍了两拍,然后离开。   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在暗示着某些事情将要发生。   火车在轰隆隆地拉动着车厢,朝着大众的目的地出发,在火车上虽然摇摇晃晃,但黄雁如依然选择在火车上用借来的电脑在完成欧路明夫妻狂魔的结案报告,电脑是阿丹的,原本案件完结,她应该去其它城市参与其他案件才对,但是她却神秘兮兮地跟着黄雁如坐火车回来,她借给她的,不仅仅是手提电脑,还有迷你型的打印机。   终于回到自己熟悉的城市,她匆匆忙忙地找到杂货店,把结案报告打印出来,然后匆匆忙忙地坐火车赶去沙面码头,随着“呜”的一声,船开了,她跑得气喘吁吁,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看着逐渐远去的船,在人群中找到局长那副无比焦急的神情,他很快也注意到她的到来,扯着嗓子喊:“欧路明呢?”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质文件,将其用公文袋装着,她一边把公文袋扔上去嘴里一边嚷着:局长先生……   他敏捷地接着,打开公文袋,拿出她为他准备好的结案报告,皱着眉头,一目十行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只见他做出了总结:成长背景是最好的教育,希望下一代的年轻人心智发展成熟,不要让悲剧重演了……此时此刻,他眼里满是哀伤与叹息,眼珠里还含着苦涩的泪水,他望着天空,投去无限的期待……   她呆呆地看着缩成一团的船,久久一动不动,阿丹在她身后调皮地说:“不要悲伤了,我们还有其他新的案件呢,我们又得坐火车出发了!” 第518章 夜幕血案—悔不当初的心(二十七)   一个月以后,我亲自去了一趟监狱里探望他,那天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就算我撑着伞进去,肩膀上都无法避免被淋湿的命运,或许是我拿伞的姿势不对吧?我把雨伞折起来,与狱警打了一声招呼,我手里拿着一个古老的皮箱,他们检查过我的皮箱,认为没问题了,再放我进去的。他被另外一名狱警押了出来,极不情愿地坐在我对面,他的额头,下颚均被打伤过,手腕更是被撕裂,暴露着一道极其触目惊心的伤口。但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反倒是满不在乎地看着我,他把双手藏在桌子底下,不愿意让我看到他手上的伤痕。   “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我很忙的。”他至今不敢正眼看我。   “没有,我只是有一些事情不太明白,想找你问清楚而已。”我恭恭敬敬的语气,让他那不满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他摊开双手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问吧,我将会毫无保留地回答你每一个问题。”   “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主持交给你的灵符,你应该交给你的父亲了,可是你手里偏偏有两道灵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多出来一道灵符?”我是故意这样问他的,因为我要勾起他的某些回忆。   “那一道灵符……其实是我生日的时候,父亲亲自去寺庙里为我求得的,我一直都把它留在身边。”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有点湿润,但在我面前,他却极力地克制着。   “你觉得他偏心,对另外一个儿子好,都不对你好。”   “对我好,就会用钱来救我,而不是见死不救。”   “你真的认为父亲是见死不救?”   “至少在我看来是的,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救我。”   我拿出一份档案,摊开在他眼前问:“还记得这些人吗?”   他捂着嘴巴说:“当然记得,这些全是曾经投资过我的商家,不过我后来经营不善,他们就没有再投资了而已。”   我又拿出另外一份口供给他看:“这一份是那些商家在警局留下来的口供,你慢慢看吧。”   他不屑一顾,应付式地瞄了几眼,却再也无法移走自己的目光,良久以后,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全身不停地抽搐,不断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语重心长,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天底下哪有不疼爱自己子女的父母,你和你父亲的性格太像了,口硬心软。   他留下了悔恨的泪水,趴在桌子上,不断地拍打着,以此表示忏悔。   那份口供上写了什么?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些商家全是他父亲找回来负责投资的。   有时候不是不帮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只是你不知道。   局长先生到了船的码头,船上的人纷纷找到接自己的亲属,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他提着箱子,迈步向前走,在一间破落的旅馆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一个晚上二百五十块租金,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住一个晚上而已,完全没有必要住那么豪华的酒店,他把行李简单地收拾一下,丢到角落处。还好再破烂不堪的旅馆也有台灯照明,窗外已经逐渐进入黑夜,在勉强看得清楚打印出来的字体的情况下,他勉为其难地细心阅读着黄雁如漏夜赶稿完成的结案报告,这一份报告是关于欧路明的,一个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名死囚。他有着奇奇怪怪的个性,不爱说话,倔强得很,凶残无比,亲手破坏了一个又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世人的眼里,他是冷血残暴的动物,不具正常人的情感,但在他的眼里,欧路明只是一个饱受打击的可怜虫罢了,他要释免他,就只有了解案件的来龙去脉才是唯一的方法。   TO:局长先生   很遗憾让你看到这一份结案报告,欧路明的案件从我一开始接手调查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在他身上必然是发生了无法想象的打击。他出生在一个贫困落后的家庭,父母很恩爱,很开放但也很暴力,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否在外面被捡回来的,每次他们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都会将所有不愉快的情绪发泄在他身上,虐打他,不让他吃饭,将他困在一个小黑屋里,进行精神上的虐待。更为要命的是,他们在房间里恩爱的同时,他的房间恰巧就在隔壁,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热血青年来说,难免会有不可言喻的幻想,他们的动静会很大,他忍不住要偷看,每次被发现都会遭受毒打。他遭受这种无穷无尽的痛苦,使他越来越沉默寡言,经常不爱说话。他痛恨自己,也痛恨父母,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痛苦要全部降临在他身上,他很想解脱自己,也很想摆脱这种永无止境、万般痛苦的生活,于是他在那一夜,拿着菜刀,悄悄然走进了他们根本不喜欢上锁的房间,他们当时正在享受着鱼水之欢,可谓是到了忘我的境界。他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一股血迹顿时喷在他脸上,他们的双眼已经定格,神情也不再有变化,床的四周已经蔓延着恶心的血液,他没有后悔,没有恐惧,拿起手里的刀继续往他们的身体不停地剁。他们死了,他也要离开这里,来到大城市工作。最开始时,他还未能摆脱父母留给他的阴影,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在房子里摆了望远镜(偷窥镜)他每次看到对面房子里的夫妻做爱,他就会愈发兴奋,纵使是这样,他亦从来没有动杀机,更加没有任何的犯罪倾向,他只是沉浸在过去的阴影罢了。原本他是依靠偷窥来满足那变态的心理,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度过,直到他遇到了她,一切便改变了。   那个女孩很善良,一尘不染,干净纯粹,阳光大方又爱笑,关键是她对他很好,两个人时不时都爱黏在一起谈天说地,她改变了他,将他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变成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她甚至向他提出确定恋爱的关系,他开始一脸惊愕,原来爱情的种子在他心里早已经慢慢茁壮成长,只是他没有发觉而已。但是他一开始是犹豫不决的,因为他过往痛苦的经历以及那不可饶恕的罪行令他始终患得患失,他无法接受过往的自己,无法面对一位如此善良、纯洁又美好的女孩,于是他开始躲避她,对她故意视而不见,甚至不接她的电话,他心想,只要熬过冷战阶段,女孩就会放弃他,对他死心。在后来没有她的日子里,他又开始重新染上以前的坏习惯,喜欢偷窥对面的住户生活的点点滴滴,他知道这样是不道德的,他很想控制自己,但他又实在是控制不了。没有她在他的身边,他开始迷失了自己,他丢失了令自己快乐的泉源,他失去了甸乐园,那一刻他才明白,她就是他开心快乐、唤起心中善良一面的女孩,只有她才能改变他,她才是他最重要的人。想到这里,他立马跑去找她,但是他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太平间,她死了,至于死亡的原因在法庭上的判决是死于不幸。他很伤心同时也保持了质疑的态度,认为她的死绝非不幸那么简单,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越来越痛苦,深深陷入极度伤心绝望的人生阶段。在偷窥的同时,他的痛苦引起了内心隐藏着恶魔的一面,如过往那样,他闯进了受害者的房间,在黑暗中,趁着他们享受着鱼水之欢的同时,手起刀落,就像杀害自己的父母那样。走火入魔,万劫不复,这是他当时的心境遭遇,他一直摆脱不了那样的噩梦,于是悲剧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重演。直到他被抓那天,悲剧才竭然而至。那天,他的谋杀还在继续,当他闯进那对夫妻的房间里,室内没有关灯,灯光是亮着的,他刚好要动手,却在梳妆台上看到了她的照片,那是他最深爱的女孩的照片,原来这是她的父母。她的照片对于他而言仿佛有一种无法言语的魔力,使他那颗很毒的心瞬间被冰冻,他情绪一度失控,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随后被逮捕。   他入狱以后,才明白女孩的死是源于父母的缘故,还得知幕后操纵这一切的是一名警长,他内心充满着颓废,但唯独对某人的憎恨是从来没有减轻过。他只知道,是某人毁了她,毁了他最心爱的女孩,他不能遗忘这一切,也不应该遗忘,于是就有了我后来看到的那一幕。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礼物对他来说是最珍贵的,我想,也就只有她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了。   那是最珍贵的礼物,这简直是一定的。   经过欧路明这一宗案件以后,我总是不断地问自己,究竟我们生活在一片什么样的环境下呢?这世界的模样是否如我们想象的那样,充满着和平。为何会有犯罪,为何会有虐待,为何会有家暴,罪恶是源于犯罪,那罪恶的前身是什么呢?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至少我是找不到答案。但我很肯定的是,这宗案件无疑是令我精疲力竭的,我无法说服自己再去面对这些哀痛又无奈的景象。   局长先生看完了结案报告以后,似乎若有所思,他心事重重地将结案报告折起来,从旅馆前台那里借来了一只小碗,他把结案报告点燃起来,火苗在空中速燃起来,他把烧到一半的结案报告放在碗里,任由它慢慢地演变成灰烬。   他喃喃地念叨着:一切都结束了,就让他随风而去吧。 第519章 灵异孤儿院—黑巫婆(一)   我在朦朦胧胧的睡意中,隐约听到外面的茶水间传来若有若无的讨论声,具体内容我就不太清楚,但我似乎抓到某个重点主题:特案组的主管好像昨天回来过。我顿时精神起来,跑出去拉着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问:“她现在在哪里?”他像看着一个怪物似的,惊讶地问着:“你说谁啊?!”我迫不及待地说:“特案组的主管呢。你刚刚不是说,她已经回来了吗?”他把身子往后退了一小步,胆怯地说:她昨天是回来过,但很快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好像又有其他案件等着她去处理。   “具体是什么案件?”我好奇地问他。   他在很努力地回忆着:好像是某个死刑的案件吧?我也不太清楚。   我顿时感到心灰意冷,逐渐松开了他的手,垂头丧气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百般无聊地开着电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半天不知道该做什么。看不到她,失去她的消息似乎令我对生活全然没有信心。外面有人在敲门,我很不耐烦地说:“门没有锁,直接进来吧。”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进来,调皮地说:“我知道门没有锁,但是进来之前要敲门请求是否能够进入,这是基本礼貌嘛。”看着秋雨那副天真无邪的嘴脸,我那郁闷的心情一下子被扫光,不禁笑了起来,捂着左边的脸部问她:“找我有事?”   “你喜不喜欢小孩子?”她擅自拉出一张椅子,坐在我对面,双手撑着下颚,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她无缘无故宣扬这种话题,我全身充满着戒备问她:“干嘛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嘛。”她的语气像在向我撒娇。   “一般般啦,主要看性格,如果很可爱,阳光大气的,当然很喜欢啦!”   “那就对啦,跟我去一趟吧,今天下午。”她在向我宣布着。   “去哪里?”我困惑地问着她,一时之间还弄不懂她的意图到底在何处。   她神秘兮兮地站起来,双手放在背后,弯着腰小小声对我说:“我们去孤儿院玩玩!”   我抗拒性地皱着眉头反问她:无缘无故干嘛去孤儿院?   她像变魔法似的,从后面变出一个洋娃娃,很可爱的那种,对我说:“住在孤儿院的小孩很可怜的,他们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体验不到正常人的欢乐,如果我们可以主动去接触他们,关心他们,关怀他们,他们就会更加开心,所以——   你就打算拉着我一起去献爱心,关怀小朋友?我一下子便拆穿她的小心思。   她扭扭捏捏地说:陪我去一趟嘛,那里很好玩的。反正你也闷闷不乐。   好吧,被她一下子说中了,我的确很闷闷不乐,或许我也应该找点乐子,于是就这样,我跟着她踏向孤儿院的方向。在去的路上,她不厌其烦地重复问我,关于家人的事情,我统统选择避而不言,每次有人问我的家人时,我都会选择沉默,而且她开车时一点都不专心,什么问题都想问,弄不好随时会翻车,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我决定闭口不谈任何的话题。   车子开往一片荒野区以后,便停了下来,车的启动器停止运作,我好奇地问:我们到了吗?   她撇着嘴说:“车子出故障,我们步行过去吧,反正也不远。”、烈日当空下,我们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时不时会传来鸟的叫声,迅速而又尖锐,闷热的环境使我汗流浃背,我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艰难地步行着,她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一蹦一跳地向前移动着,还时不时地催促我:还不快点过来?   就像西游记取西经那样,我们终于历经磨难,达到眼前的目的地了。所谓的孤儿院只是一个延伸长度较为广阔的一个视觉效果,院子里很安静,前面的尽头隔着一条被阳光暴晒着的小河,常常会闪耀着光芒,河水大概很久没有治理过,水里面的垃圾漂浮在水面,浮浮沉沉的,不少的塑料袋都漂浮在上面,河道上的气味传到我的鼻子里,我突然之间就感到一股很噁心的感觉,欲吐为吐,一种似有还无的预感。秋雨一路上表现得特别兴奋,尤其是到了孤儿院的前门,更是开心得见眉不见眼。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孤儿院的顶上有一块牌匾,我隐隐约约看到幽灵两个字,大部分的字体被灰尘給遮住了。孤儿院的左侧角落里,围绕着一小群蜜蜂在那里飞来飞去,但只停留在原地,那里好像有一个人在埋头苦干似的。抱着人类天性的好奇心,我大胆地往前询问: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她戴着一顶下雨时所使用的草帽子,全身上下用禾草覆盖着,闷出一身的汗水,我甚至能看到她衣服上的汗水和耳朵附近的汗液。   她并没有正正经经地回答我的问题,嘴里一个劲地喃喃重复着:“那些小孩……该回来吃饭了……他们太贪玩,老在外面逗留……全部都死了……都死了……   这是我大概听到的内容,她说话声音太小,我要很仔细听,才能勉强听出一点点含义,而且还不一定是正确的。我还想继续问下去,秋雨拉着我的手,一脸的严谨:我们走吧,不用管她,她就是一个神经病!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奇怪的状态在孤儿院门前走动着,我急着问她:你认识养殖蜜蜂的那个女人?   她回答我:“从我第一天来孤儿院探望这些小朋友开始,她就已经在那里了。听说她老公和小孩死得早,精神有点失常,整天以养殖蜜蜂为生,古里古怪的,神神秘秘。半夜里还会发出很恐怖的声音以及做一些令人心有余悸的行为。“   “既然她精神有问题,为什么不带她去看医生?“我好奇地问着。   “第一,她没有攻击的行为;第二她没有危害社会,只是一个疯婆子在养殖蜜蜂而已,不会有人赶她走的。不过孤儿院的小朋友就很害怕看到她,纷纷称她为黑巫婆。再说了,关于她那死去的小孩和老公,也只是听说而已,属于传闻,是真是假,真的没有人知道的,这种事情,对吧?“   原本我还想继续问下去的,可是我们已经进去了,孤儿院的内部环境比较广阔,迎面而来的是绿茵茵的一大片草地,成群结队的小朋友在追着一个足球在胡乱地踢着;坐在大榕树下讲故事的小孩们,讲故事的比听故事的更为入神和投入。秋雨扔了一个足球出去,兴高采烈地说:怎么样?在这里是不是感受到那股快乐又开心又易于满足的感觉?我坐在草地上,闭上双眼感受着阳光此时此刻带来的美好,忘了回答她的问题。前面有一个老人在低着头扫地,她把头压得很低,似乎不太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的模样。   我突然问她:哎,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氛围很不对劲?   她不以为然地说:哪里不对劲!这里可是小孩的天堂!   孤儿院的建筑物有类型点像罗马世纪的那种风格,中间那座房子是半空悬起来的,棱棱角角稍微有点偏斜,整体上给人一种不太愉快的感觉,那些建筑物似乎经历过某些历史年代,灰暗灰暗的。柱子的右侧裂了一半,石灰石的建筑崩裂着满土尘埃,原本正在玩得很开心的那些小朋友,突然好像被某些东西吓到了,纷纷安静了下来,全部都留在原地保持安静,齐齐地看着我们这边来,我还在纳闷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呢?秋雨鬼鬼祟祟地对我说:让开一点,你身后有人!   一名女人拖着一个小女孩那幼小的左手,站在我身旁,伴随出现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他显得很安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半天一句话都不说。我开始留意着该女人的特征,发现她的衣着打扮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那种简单搭配,她还戴着一顶草帽子,斜角度地扣在头发上,脸上是如此的忧郁,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奇怪的眼瞳,看着孤儿院的建筑物心中起了某种莫名的激动,但很快又伴随着刺骨的恐惧,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尽管我并不知道她究竟在害怕什么。他们仿佛是一家人,但同样地不爱说话,沉默寡言,令人望尘莫及。   紧接着,又出现了五至八个像我们这种类型的人,他们穿着红色的衣服,这代表着义工的意思,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怀安慰地看着孩子与我们,笑着说:“感谢前来陪伴小朋友的义工们,我们院方会统一安排住的地方給你们,希望你们能坚持一个月。”   一个月?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我后面的秋雨,她一向玩世不恭的笑脸傲然消失不见,悄悄然飘到我身后,气丝若游地对我说:“恭喜你,我们将会在孤儿院度过一个星期的美好时光。”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们还要回去上班的!我小声地嘀咕着,并且提醒她,我们的职位悬殊,不可以在此逗留太久。   她突然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昔日的笑脸与放荡不羁消失不见,用那命令的口吻对我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这里逗留一个月!一个星期似乎不太足够!或许是她那凌厉的眼神过于恐怖,我竟然在不可抗拒的情况下,答应她那无理取闹的要求!   阿丹在火车上表现得心事重重,不断地望着破旧又褪色的牛仔裤,黄雁如倒是很疲不堪,近段时间所接触的案件全是外地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自己的床铺里,很久没有试过躺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喝着奶茶,吃着零食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刚刚处理完夫妻狂魔的案件,原本她以为从此就能安然无恙地返回家中,没想到,因为阿丹的一个神秘莫测的眼神,她又被牵引至现状的火车车厢内,尽管她并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是一宗怎么样的案件。不过能够引起阿丹热情的案件,必定不是一宗普通的案例。她不喜欢神秘感,于是她提前问起关于案件的情况,阿丹也不喜欢故作神秘,在车厢移动的过程中,她详尽地描述了案件的具体细节。   在一片庞大的荒地中,陆陆续续地发现了来历不明的残肢,有时候是断臂,有时候是断足,甚至有时候会是躯干。所有的残肢均被火灼烧过,表面皮肤被烤得乌里漆黑的,凝固的血液暴露在外面,再遇到干燥又闷热的气温,那燥热的大地上的残肢便会发出令人呕吐不停的气味。   黄雁如看着阿丹随身携带的照片说:从残肢被抛弃的路线来看,凶手当时是开着车一直往前开,在车子驱动的过程中,那些残肢从车窗扔了出去,滚落在地上,因此掉落的位置上显得凌乱不堪,甚至是毫无规律。但是……区区一两个被发现的残肢,怎么判断当时出现了变态的杀手呢?或许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阿丹点了点头:嗯……一宗跨越近乎十年的案件,那些残肢遗体每一年发现五六副,甚至有时候是十来副,这似乎要视凶手的心情而定;如果每一副被发现的残骸不是缺少了右边的肋骨,还能用巧合来解释,但偏偏就是那么凑巧,所有随后被找到的尸体,都无一例外地发现了尸体中缺少右边肋骨的迹象,这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而且从众多没有破获的案件,但又发现缺少肋骨的特征来看,这个凶手至少杀了几百人。我仍然清楚地记得,学校拿这宗案件作为教案题材时,当我看到堆积如山,没有破获的案件记录时,我不禁被吓呆了,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凶残的杀手!如果他还活着,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慢着!黄雁如喊停了她:你的意思是,当时没有抓到人?   她解释着:一半半吧,当时锁定了目标人物,并且准备进行抓捕时,却让凶手侥幸地逃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黄雁如疑惑地问着。   她摇摇头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问了很多人,他们似乎对这宗极其残忍,跨越了十来年的凶杀案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提都不敢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一次去的目的地就是当时案发的城市,你认为凶手会继续在那里出现?”   “是的,没错,由于凶手在那个城市陆陆续续杀了几百人,那里对于他来说,一定含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但凶手已经逃脱,而且案件的间隔时间太长久,所有的相关线索很难找到。”   她吸着嘴巴说:“吉尔当时是这宗案件的最高行动指挥官,有记录表示,他当时和凶手面对面对峙过,就像一场胜负难分的博弈。”   黄雁如纠正她:“别说胜负难分,很明显是凶手赢了,他都跑了。”   总之吉尔探员是目击案件发生经过的唯一证人,他一定能帮到我们。 第520章 灵异孤儿院—诡异的声响(二)   孤儿院后排空间有一个庞大的院子,左侧开始有八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特定的编号,数字的编号是不规则的,例如数字为“5”的房间,那么下一个房间就一定不是“6”或者理所当然的数字,它的编号似乎是随机性的,例如我的房间编号刚好是“4”,但下一个房间偏偏就是“8”。奇怪的编号房间只是个别现象,更多的奇怪的事情还会陆续有来,至少我是这样估计的。参加义工的青年一共有四女三男,他们全是年轻的模样,总是给人一副满怀心事的感觉,吃饭也罢,看书也罢,极少时候会听到他们说话或者讨论书中内容,周围是声声无息的,如果你说,我本人对于他们来说乃是陌生人,他们或许是因为害羞或者不善言辞而长期保持沉默,这个理由其实我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但秋雨同学就显得那么不能令人接受和理解。最开始是她建议和提议来孤儿院的,然后做一个月的义工也是她提议的,甚至是未经得我同意就擅自替我做主意,勉强把我留了下来,住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孤儿院里。诡异的是,从进入这个院子里开始,她的情绪也开始受到牵制,沉默不语,阴阴沉沉,半天都没有一个笑容,我摇动着她的手臂,她也不会笑,换了平时她老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句话概括,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中了邪似的,走路的时候浑浑噩噩,像在梦游,说话的时候飘飘逸逸,飘忽不定。   半夜里,我待在自己选好的房间,房间内的椅子和桌子都铺满了灰尘,一定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这个房间,刚进入时,我甚至还不算很适应,呼吸道很敏感,时不时会猛烈地咳嗽着,我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房间清理干净,累得我满头大汗,我刚躺下床,正准备休息一下,门外有人在敲动着声响,慢慢的节奏,一下接着一下,很有规律,不会迟一秒,不会多敲一下,显得对方在漫不经心地敲门。我最讨厌有人在这个时刻妨碍我休息,我极度不耐烦地打开门,发现门外一个人都没有,空空如也,我跨步到走廊上,环顾四周,发现的确没有人。难道刚才是我的幻听?有没有人?我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我惊讶地发现,该走廊还有回音!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走廊,逛了一圈,然后再折返回来。走廊的风有点猛烈,吹得我瑟瑟发抖,我只好连忙回自己的房间,把门重新关上,我一定是太累了。   我刚躺回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无法安然入睡,脑细胞神经仿佛特别兴奋,我丝毫没有疲倦的睡意,但全身真的很疲劳,就是合不上眼睛。就在我开始强逼自己闭上眼睛的同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的声音,两者之间的规律和声音特效是不谋而合的,那些声音仿佛能复制粘贴一样,准确无误地重现着。我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是幻听!不要听!不要想!盖上被子那些声音就会消失!然而五分钟过去了,那敲门的声音还在持续地响起来,不仅如此,伴随着的还有尖锐的高跟鞋踏在木板上踩着地板发出的声响,咚咚咚……门外有人在穿着高跟鞋在走廊附近逛来逛去?从声音的传播规律分析,那双高跟鞋一定是来来回回地逛来逛去,毫无意识、毫无意义的来回走动,犹如行尸走肉似的,我很难想象得出,在外面走动着的是人,如果是人,那么她的表情应该是怎么样的呢?是否冷冰冰的状态,还是她根本在梦游?随着声音的持久性以及高跟鞋的来来回回走动着,我实在忍不住了,一下子掀开被子,鞋子都没有穿,跑过去打开门,只见阿石站在门外,两眼疲倦不堪地闭合着,半睡半醒地做着敲门的动作。阿石是四个男人义工里面的其中之一,他为人老实,谈吐文雅,他偶尔会躲到角落里聊电话,有次我不经意偷听到他讲电话的内容,尽管他的声音很小,是刻意压低着的,但他说话时所使用的措辞,是极其文雅的,连脏话都没有。在现代的年轻人中,他算是比较有素养的一种类型了。我怎么记得他有女朋友的,义工里的其中一个女的,样子比较普通,笨笨拙拙的,戴着一副土得要命的眼镜,说话的声音同样是很文雅,但破音的存在总是时时出现。因为我们住的地方是孤儿院范围,这里大多半是小孩子的聚集地,就算是情侣关系也不可以住在同一个房间,避免发生不太雅观的现象(当代年轻人都懂的)对于阿石出现在我房间门前,我倒是有点惊讶,连忙推醒他:“喂!三更半夜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被我这么一推,他倒是立刻醒了过来,整理着自己的思绪,重新恢复自我的状态说: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的。   说吧。看着他如此疲惫不堪的神情,我也不忍心继续责怪他。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时不时听到有人穿着高跟鞋在走廊外面走来走去,那声音听起来太诡异,就像梦游似的。你……有没有看到有谁经过这里?我们的团队女生多半睡着了,不可能是她们。”他陈述时候的神情仍然是心有余悸的,但是我很想告诉他,在他敲门的时候,我还听到高跟鞋在外面走廊走动着的声响,一直没有消停过,直至我打开门,看到他,声音才停了下来。我要不要告诉他?为了避免他会被吓昏,我还是说一个小谎言吧。   “没有。会不会是你自己太累的缘故,所以出现了幻听?”   “嗯……或许是吧,我最近神经有点衰弱。”他捂着额头,痛苦地表达自己的困境。   我突然想起之前的敲门声,问他:“你在这里敲门敲了多久?”   他不经意地说:“也没有多久吧,大概才七八分钟左右。”   “你就来了一次,中途没有跑回去?”   “我没事跑回去干嘛,就一次而已。”   我受到了惊吓,但拼命地控制着内心的慌乱,对他说:回去睡觉吧,晚安!他还想说下去,但被我无情地关上门,从逻辑意义上驱赶他。关上门以后,我不断地深呼吸着,天呐!那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高跟鞋和敲门声是同步进行的,为什么他会听不到?还是说,从头到尾,那高跟鞋的声音纯粹是我个人的幻听?门外第三次传来敲门的声响,不过这一次对方敲的位置不是门的中间或者持续上部,而是比较朝下的位置,一般人是不会以这样的角度敲门的,除非是一个小孩子(这里本来就是孤儿院)门打开了以后,我下意识地把目光转移到地下,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眶乌黑乌黑的,脸色苍白,头发整齐得有点吓人,她穿着的还是一件白色的短袖,不过她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整体上有点吓人。   我蹲下去抚摸着她的额头问: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他们不见了。”她的声音缺少稚嫩应有的成份,显得有点触目惊心。   “怎么会不见呢?一定是你太调皮自己跑了出来忘记自己在哪个房间了。”我脸上的笑容非常牵强,强忍着内心的慌乱。虽然身处在黑暗中,但我依稀辨认出,她就是那对奇奇怪怪的夫妻的女儿,丈夫沉默寡言,妻子满怀心事,诚惶诚恐,女儿那过份诡异的眼神,使我一下子对这一家三口有了充份的认识和深刻的印象,真的,从来没有一家人能够给我如此深刻的印象!   “你住在哪个房间?我带你回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沉默了半响,我只想到这个建议,不知为何,对着她,我莫名地感到压力山大。   她没有回答我,转身就跑了出去,消失在无尽黑暗的走廊中,我喊着她,跟着追了出去,奇怪,一个小女孩跑步的速度怎么会如此的快,那步伐就像飘的一样,我都快要追不上了,稍微一不留意,就失去了她的踪影,而我自己则陷落在一片分不清方向的黑暗中,不知所措,凭空地喊着她的名字,没有人回应,我停留在原地,不敢乱动,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怕不小心碰到不应该触碰的东西。右侧方向传来巨大的声响,我循着声音往右侧跑下去,这才发现是一条阶级,顺着往下跑的节奏,我很快就到了一个平面的地板上,一只娇弱无骨的小手牵住了我的无名指,我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望过去,发现她在握着我的无名指,眼神里尽是迷离,难道是我的错觉?在黑暗中,她那双眼睛竟然会发光似的,她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被我看在眼内,我看着她,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   黑暗中传来一把尖锐的声音:洋洋!一个黑暗的身影从中诞生,出现在我们眼前,她身上涂了古龙香水,那刺鼻的气味使我一下子知道她是女性,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二十七之间。嗯……很年轻的一位母亲。   妈妈!小女孩虽然喊了起来,但一点也不高兴,只是苍白无力地喊着。我刚想说两句,她们两母女便从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我孤单一人徘徊在拥挤的空间里,仿佛就像是一种幻觉似的,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的女人,没有出现过的小女孩。我摸着看不清的道路,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最后终于跌在自己的床上,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乡……第二天竟然安然无恙地醒了过来。   这个就是我在幽灵孤儿院的第一晚所发生的情景,尽管我不得不承认,那简直就像是一场梦,朦朦胧胧的感觉,不太实在,但又确确实实发生过,经历过,让人措手不及。更为恐怖的是,你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   吉尔探长住在一个并不起眼的小房子里,单独停放的一辆小车,使她们准确无误地确定他是一个人住的,但天气很一般,至少是看不到阳光,很多的树木把这座小房子给隐藏封闭起来,如果不仔细找,很难发现这里有人住,尽管那辆古董车很显眼。半个滑稽的烟筒倒插在房顶的上方,有炊烟冒起,他在里面煮东西。   阿丹小心翼翼地敲响着房门,黄雁如躲在身后,门很快被拉开,只露出一条细小的隙缝,探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充满着警惕,用那并不标准的发音问着:你们找谁?   阿丹立刻出示自己的证件:警察!有些事情想找你合作。   “我没有兴趣,再见。”他要拉上门,作出逐客的企图。   “是关于骁勇善战骑士的案件。”她脱口而出,其实她参考过当时的案件记载,但是她不懂这个代码的含义,只知道该代码对于吉尔探员来说,是意义重大;同时也能引起他内心深处的遗憾。果然,他重新打开了门,侧身让她们进去。   房子里面明显在烧着东西,屋内一片漆黑,他点燃了烛火,很快便照亮了屋内的一切。房子空间虽然有点狭窄,但有着古世纪的欧洲风格。关于鸟的书,关于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书籍统统陈列在一个欧洲壁柜里,斜靠着摆放,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更为复古。吉尔探员显然不太懂礼貌,生硬地说着:这里没有椅子的,你们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阿丹无所谓地说:“我们可以坐在地上—只需要慢慢倾听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乏味又无趣。”他叹息着,但脸上浮现着满意的笑容。   阿丹不禁痴痴地说着:“你笑起来很可爱!”   谢谢。他也挺认同这个的。   阿丹开口说着:“我们先来聊聊,骁勇善战骑士的来源吧。”   他有点惊讶:你确定要听?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大,但这宗案件是我处理过,最冷酷无情的一宗代表,同时是我这辈子闭合上眼也会情不自禁不断地回味的案件。所以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那就让我们一起回到1992年,也就是苏联解体的第二年,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521章 灵异孤儿院—钟楼的尸体(三)   我发誓,我几乎是被那嬉戏打闹的声音给吵醒的,足球碰撞到金属边缘产生的声音,小孩的尖叫声,轻佻浮躁的耻笑声,形成了一片广阔的蜘蛛网似的,笼罩在我身上。我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很痛,思绪混乱,昨晚那对诡异的母女令我记忆犹新,实在令我无法用更为恐怖主义的形容词描述她们了。随着“咕……”的一声,我渐渐意识到,自己肚子饿了,空空如也的胃部在强烈地发出抗议的声音,极待抚慰地渴望着丰富的食物。空气中飘来一股饭的香味,还有茄子炒瘦肉的气味,我匆匆忙忙地穿好鞋子,漱了一下口,便走出大院的客厅。客厅的饭桌分为两排,一排的椅子数量惊人的多,因为全是小朋友坐的地方,他们毫无顾忌地享用着桌面上的炸薯条、鸡块、汉堡包之类的。全是高热量的东西,简直是小朋友的最爱,他们都争先恐后地拿食物,唯独她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一根薯条一根薯条慢慢地放进嘴巴里,雀鸦无声地默默进食,显而易见,她与其他的小朋友有很大的区别。她仿佛无法感受到快乐的氛围,仍然闷闷不乐地进食着。   有人在身后用手指捅着我,我回过头才发现是秋雨,她那脸上的该死神情依然没有消去,冰冷如霜的,毫无感情地对我说:“过来一起吃中午饭吧。”中午饭?我下意识地看着时间,恰巧是十二点三十,真的是中午饭时间,可是我真的睡了那么久吗?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感到全身无力退而求之地乖乖回到座位上,那几名义工同样地保持低调进食,小朋友那边是欢天喜地,这一边的氛围却是如此的压抑,这氛围差距也太大了吧?包括秋雨也是,面无表情地进食着,整个饭局安静得太出奇。我用那两眼在每个人的脸上迅速扫了一遍,终于在角落的位置找到昨晚的女人,她把女儿带走的速度有点惊人的快,那种速度简直可以怀疑她是漂着移动位置的。妻子在角落里,女孩在隔壁那桌,还有丈夫,他人呢?去了哪里?为了掀开话匣子,我决定主动出击。   “对了,你的丈夫呢?为何不见他出来吃东西?”我假装不经意脱口而出地问她。   她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放下碗,幽幽地回答我:“一大早他就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去了附近的山头做运动。”   “丈夫无缘无故失踪,你不会担心的吗?”我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她问。   “有些人失踪了大半辈子,都没有人发现,又有什么奇怪的。”她表现得毫不在乎,但感觉像是话中有话。   她指的有些人是谁呢?老感觉她是话中有话。“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个是你女儿?”我试探着问。   “嗯……洋洋过来!”   小女孩很乖巧地走了过来,可是眼神依然空洞。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洋洋,我爸爸叫陈智纷。”   她连忙解释道:不用感到好奇,她就是这样的,自我介绍时,总会连爸爸也一起介绍,她比较喜欢爸爸多一点。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的主要目标终于浮出水面了,没错,我其实最想知道的是她的名字。原本我还以为她会推托,不肯告诉我。   “我叫乔安纳,中西混血儿!”她似乎是特意强调自己是混血儿的事实。的确,她与小女孩的眼睛都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只是感情上像一片沙漠似的,容不得半点生命在上面苟活着。小女孩没有经过妈妈的同意就跑回去继续用餐了,秋雨把身子靠过来,阴声阴气地说:怎么?你该不会想泡人家老妈吧?我瞪了她一眼,她感到无所谓,继续低下头用餐。或许是我的味蕾出问题了,这一顿饭闻起来很香,色香味俱全,但我吃起来却是索然无味,我吃了一点便吃不下去了。其余的年轻人均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然后准备退席离去。突然闯进一个女人,她戴着草帽子,身上缠绕着几只小蜜蜂,她疯言疯语地嚷着:那些小孩都死了……他们现在回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不敢轻举妄动,反而是负责清洁的老太婆,也就是因为样子丑陋而被那些孩子称为黑巫婆的她,极其吃力地拉着疯女人离开,院长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看着被赶走的疯女人,叹息着说:你们不要介意!阿粉这个人虽然是疯疯癫癫的,但她没有恶意的,更不会有攻击的行为。你们不用担心,她的遭遇还挺惨的。   我问他:她刚才口中所喊的那些孩子死了……是怎么一回事?   院长似乎有所隐瞒,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没事的,她在胡言乱语而已,不必摆在心里。   我整个人站起来还想继续问下去,秋雨把我拉回椅子上,温馨地提醒我:“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义工,不是执法者,别多管闲事。”   其余的年轻人慢慢地散席,当刚才的一场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人过问这些。包括昨晚半夜来我房间敲门的男人,他显然没有睡好,精神不振,连胃口都没有,连忙带着女朋友离开了。好好的一场饭局就这样带着诡异的氛围不欢而散,秋雨也默默地离开,难道整个孤儿院就我一个正常人?待在这个空间里,似乎空气都不算很流通,我老是感觉昏昏沉沉的,想睡又睡不着,脑袋也无法好好地思考。不知不觉一整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我像往常那样,点燃了蜡烛,把整个房间重新照亮起来,换好衣服,准备就寝休息(其实我是挺担心昨晚那诡异的敲门声会再次来临)正如心理专家所说的那样,内心有恐惧,就沉浸在梦里吧,听不见,看不到,不听,不闻,不问,因为这样,我们会失去更加重要的东西。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我强迫自己早点睡觉,勒令大脑进入睡眠状态。可惜我仍然不能顺利地掌控大脑的扩张,它仿佛打了兴奋剂似的,莫名其妙地从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的离奇场景,转辗反侧,无法安然入睡。外面再次传来很有节奏感的敲门声,果然很准时,怎么这个也有固定的时间?今晚的声音比昨晚的要弱很多,有点中气不足的感觉。我用力地捏着自己的手臂,疼痛的感觉传遍全身,我才肯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也没有幻觉,真的有人在敲门。难道是昨晚的那个男人?我穿好鞋子,连忙跑过去把门拉开,巧合地没有看到人,不过……不用担心,她个子比较矮,而且是一个小孩子,昨晚的小女孩正在用一副极其凄惨的眼神盯着我看。我习惯性地蹲下去,没有触碰她:怎么了?又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夜里不要到处乱跑了。   她连忙摇摇头:这次爸爸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不知为何,在黑暗中,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   “爸爸从早上出门开始,便一直没有回来过,我和妈妈吃完晚饭,他都没有出现过,临睡之前,他都会默默地亲吻我的额头。”   我捏着她的小手掌说:洋洋乖!可能你爸爸在附近逗留着,只是没有那么早回来而已。   她表示否定:不是这样的,爸爸很害怕一个人待着的,平时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我们,这一次他没有。   “你妈妈呢?”我这样问着,眼睛不禁眺望着周围,还以为她会躲在黑暗的角落中,刚才盯着我们的那双诡异眼睛难道就是她的?   “妈妈一点都不紧张,自己躲在被窝里睡觉,还吩咐我,不让我到处乱跑。”   天底下还有这种妻子?丈夫不见了,她一点都不紧张。“你觉得他会去哪里了呢?”我苍白无力地问她,完全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她摇摇头茫然地说:“不知道……不过我有预感,他会在后面的钟楼里。   后面的钟楼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除了一个巨大的钟在上面走动着,那奇形怪状的建筑物及其里面的建筑情况没有人知道,因为根本没有人进去过,但那里也不算禁地,只是门口的灰尘很多,门偶然会自己移动着,木质材料的一扇门却给人一种阴阴沉沉的感觉,从来没有人靠近那里,院长也表示没有进去过,他还吩咐所有人,非必要时,最好不要靠近那栋钟楼。他的眼神很坚决,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现在,我们不得不违反他的规定,前往钟楼找人,尽管他不一定在里面。   钟楼里面的结构与楼梯极其相似,往下延伸的阶梯,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阶梯的层数,隐约能看到窗户,洋洋双手拉着我的衫尾,摇来摇去,我用手把她搂近一点,安慰着她:放心,跟在我后面,不要走开!楼梯的结构像漩涡似的,螺旋式的往下扩张,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紧贴着楼梯的扶手,顺着往下的方向一直下滑,这螺旋式的结构似乎没有尽头似的,我们在黑暗中行走着,稍微咳嗽几声,都会有巨大的回音,洋洋紧跟在我后面一言不发,害得我老以为她走丢了,要不是她的小手一直拉着我的衫尾。   再下一层时,空气中突然传来刺鼻的气味,这种气味我熟悉,但洋洋就不清楚了,不断地在空气中发问:这是什么气味?我循着气味的来源,走出一个黑暗中的方向,脚下被某样东西磕到了,令我无法继续前进。一把声音防不胜防地冒了起来:洋洋!你在这里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凶,像骂人多过责怪。洋洋一点都不害怕,委屈万分地说:我找爸爸……爸爸不见了!我跟着劝她:小孩不习惯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她只是想找回爸爸而已。   “哪有人摸着黑火找东西的?”说罢,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亮了楼道内的一切,刚才磕到我的脚的物体终于露出原型了。   是……一副尸体,对,没错,是一副尸体,一副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他的嘴巴冒着大量的血,大部分的血迹凝固在嘴角处。他的脸庞虽然是极度扭曲,但这并不妨碍我辨认尸体。没错,他就是洋洋的爸爸,乔安纳的丈夫,他在今夜的钟楼的楼道里被发现。更为令人费解的是,乔安纳并没有表现得太伤心,甚至很平静地说:“哦,他死了。”   是的,就是如此的轻描淡写,至于洋洋也没有表现得太激动,一个劲地扑到我的怀里,籍此寻求暂时的安宁。她们都没有哭,也没有表现得伤心和绝望,似乎缺少正常人应有的情感。   我隐约记得那天的气候很干燥,山上的路程又崎岖不平,小石子几乎遍地都是。我带着丘儿在山上寻找一辆长方形的餐车,它是可以移动的,营业时间从早上的六点至下午的五点。我率先走了进去,丘儿跟在我身后,餐车内的客人很少,所有人正对着我,只有一个男人在不慌不忙地背对着我喝奶昔,慢悠悠地喝着,我思索了一会儿,选择走到他面前,问了他一句:我可以坐这里吗?   他脸上一副慵懒的神情,伸出庞大的手掌说:请坐。   “看样子,你并不是附近的人,要不要喝一杯奶昔,这里的奶昔味道很美味!”   “我又饿又冷,我们在寻找一个人。他的年龄大约在三十至三十五之间,体型比较健壮,擅长用左手,喜爱穿黑色夹克,他的右侧有一个小小的口袋,里面装着一个记事本,迷你型的,用来记载曾经被他虐杀过的受害者的个人信息。”   丘儿强行从他的右侧翻出记事本,满是把握地打开了第一页,上面只有两行字:男,22岁,一米七八左右;女,19岁,一米六。这一本是全新的。一个本子全让你写满了?   他从容不迫地回答着:多余的东西就应该丢掉,生命也应该如此!   我惊愕不已地看着他,发现他喝奶昔的时候,流失的速度特别慢,他特别享受那甘味可口的奶昔一点一点滑进他口中的感觉。   他看着我,充满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微微一笑。   说嘛,我喜欢研究人的名字。他的眼神充满着自信。   吉尔。   “吉尔,第二次世界大战丘吉尔首相的名字,你父母赐予的名字似乎富有含义,他们对你一定是充满着期待。我叫尔破仑,源自拿破仑的部位字体,寓意着勇士和攻无不克的含义,破仑也能是一种矛,古代的一种攻击武器。我并不知道父母对我的期望是什么,在此之前我寻思这个问题的答案,寻思了很久,一直都没有找到答案,你能帮我找到吗?”   “恐怕不能!这个你得自己去体会。”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在左侧墙上的大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从口袋里掏出警员证件展示给他看:你说得对,我不是附近的人。我是凶案调查科的探员,在跟进调查一宗灭绝人性的谋杀案件,跨越时间长达十年左右。   他不禁赞叹着:凶案调查科,你果然没有令父母失望。 第522章 —神秘的钟楼(四)   钟楼内发现的尸体已经确认无异,是乔安纳的丈夫,问题是,她对于自己丈夫的离奇死亡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悲伤或者激动,甚至可以用无动于衷来形容,她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拉着女儿往后面站,那是一个角落的位置,她这是要把自己藏起来的节奏吗?尸体被发现,很快便惊动了几名年轻义工,他们或许是头一回看到尸体,纷纷表示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传递着恐惧的氛围,传播的同时也会扩散开来。秋雨闻得发现尸体的消息,也迅速赶到现场,以习惯性的职业病口吻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努力地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乔安纳的丈夫离奇死亡在这里,暂时没有做尸体检验。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着,似乎对我拖延检验尸体的时间表现得非常不满。   我把眼神演绎得极为无奈:“现场没有封锁,警戒线都没有,这里又有那么多人出入,不限制人的流量,实施人流管控,工作没有办法顺利开展。你了解法医的工作程序吗?”   她不以为然地说:那就简单啦,公开你是法医的身份,然后驱逐他们出去,这样你就可以安枕无忧地工作了。   我很遗憾地告诉她:那可不行,最起码你要宣告自己是警察的身份,这样调查起来才有效果。   她则表示非常反对:不行!这宗命案现在已经发生了,为了顺利侦破这宗案件,我决定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   尽管我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意义何在,但我仍然会尊重她的意向:既然你不肯表露自己的身份,那你就报警吧,让其他的同事接手这宗命案,这样我才方便插手调查。   “这个恐怕不行。我的意思是……不要惊动其他的警察,你在明,我在暗,我们一起把这宗命案破了。”她信誓旦旦地说着,这是一种非常有自信的表现,十足的女强人。   “这算什么逻辑?卧底查案?为什么不能惊动其他的警察?”我无法理解她的办事方案。   “你的任务是负责执行,问那么多干嘛?”她这一句把我堵成半天。在孤儿院诡异的氛围和摆在眼前的尸首下,我选择了妥协,首先我第一件事要做的是,对尸体进行一个初步的检验,了解它最初的形态和细节。   还好我随身带了手套,将其套上好,我朝其他人嚷着:我是法医,现在要对尸体进行检验,你们先出去吧。他们很容易就妥协了,只剩下小女孩恋恋不舍地看着其父亲的遗体,极不情愿地离去,眼神里尽是哀怨。   我抬起他的后脑勺,轻轻地按着头发缠绕着的表皮细胞,后脑有钝物器具的伤痕,附近的皮肉开始发炎,造成这一伤口的含义在于轻易地制服死者;手脚安然无恙,腰骨无损,膝盖完好无缺,看样子他不是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后脑几乎找不到碰撞楼梯所遗留下来的伤口;我顺着他的脸庞摸到两边的腮部,沾了一点点的血迹,撑开他的嘴巴,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他嘴巴大量流血是因为他的舌头被剪刀剪了下来,半截的舌头还堵在他的喉咙里,我小心翼翼地伸手进他的喉咙里,极为谨慎地拿捏着半截舌头,轻巧地拿了出来,淡红淡红的舌头,在微弱的光线下,看起来很吓人。(秋雨一直在使用电筒为我照明一切)从舌头的完整切口看起来,似乎是被剪刀活活剪下来的,在剪的过程中,位置稍微偏差了一丁点,朝南往北的轨道进展着,那半根舌头被我用塑料袋装了起来(没办法,法医需要的道具都不在我身上)他的两边脸庞均有淤痕,看上去像是被恶意扇了两巴掌似的。   秋雨或许是看不惯我默默检验尸体的状态,很不耐烦地问:怎么样了?   “初步估计,死者被凶手引诱到钟楼的楼梯内,然后凶手以突发性发动了袭击,活生生地用硬物把死者的后脑勺袭击倒地,死者失去反抗的意识,凶手再以剪刀活生生把他的舌头剪下来,口腔内部的血液倒流在喉咙内,阻碍了正常呼吸,因此窒息致死。换句话说,他是被自己口腔内的血液堵塞了。从作案工具来看,最起码有两件以上,暂且把它们分为凶器A和凶器B。”   “死亡时间呢?能推断出来吗?”她问着。   我嚷着:麻烦你把灯光调到最大,我想看看死者的衣着,这样可以看得出死者临死之前的大致活动,谢谢。   哦。她很听话地把光线的强度放到最大,楼梯内部顿时照亮起来,我把尸体翻过来,检查着他的衣着,发现他是穿着睡衣的,还有拖鞋。我皱着眉头,无奈地说着:死者遇害时是穿着睡衣的,一个人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穿睡衣,除非他是早上出门就已经在这里遭遇杀害。想到这里,我站起来,低下头问小女孩:“洋洋乖,你能不能告诉叔叔,爸爸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早上呢。”   “这个我知道,但我想问的是,他睡觉的时候有穿睡衣的习惯吗?”   “有,但妈妈不喜欢。”   “为什么?”   “不知道……”   “那……爸爸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没有,爸爸一向沉默寡言,很少跟我谈话的,还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   “谢谢洋洋,你先回妈妈的身边吧,叔叔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她很听话地离开了。   秋雨问我,“喂,现在你有头绪了没有?”   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很奇怪,死者很早就出门,我检查过他的拖鞋,发现鞋底并没有明显的污渍,很明显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孤儿院。他一直都在孤儿院的范围里,没有出去过;我刚才询问了每一个人,他们都纷纷表示,白天没有人见过死者,换句话说,死者很有可能从早上开始出门,然后不知道为了找某些东西而踏入钟楼的楼道里,因此遭人杀害,弃尸在此。我没有带工具箱过来,无法检测他的真正死亡时间,但如果从现场的表面证供来看,他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早上的九点钟左右。因为这里是钟楼,与外界与世隔绝的,就算有尸体在这里,外面的人是闻不到尸臭味的,就算凶手很早就把死者杀了,他也不会担心尸体暴露,看来这个凶手很熟悉孤儿院的建筑结构,甚至很有把握,绝对不会有人找到钟楼这边来。   秋雨捏着自己的下巴,说:那么问题来了,死者究竟一大早来钟楼这里干什么呢?   我重新蹲在尸体的旁边,用手撑开着他的嘴巴:死者的舌头被活生生剪了下来,这是一种惩罚告密者的极刑,以此来警告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而他又守不住秘密就要遭受此等惩罚。如果死者的死亡方式是有其中的含义,那么他一定是知道了凶手的某些秘密而惨遭杀害。他究竟知道了哪些秘密呢?这时候,院长赶过来了,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我以外,第二个正常人就是他了,最起码他对眼前的尸体有正常的反应。他捂着嘴巴,匪夷所思地看着尸体嚷着:天呐!怎么就闹出人命了!这才是看到尸体的正常反应嘛。秋雨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臂:院长,钟楼有哪些特别的地方?   院长似乎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故意放松自己说:哪里特别,只是一栋荒废的钟楼而已。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为何要封闭钟楼,不让其他人进入?”   “这是前几任院长千叮万嘱的,我也不太清楚,谢谢。但我想问,这尸体我们要放在哪里?先报警吧。”   秋雨阻止他:先别报警,这样会吓到那些小朋友的,这宗案件由我们私自处理好了,我其实是警察,不过你要保守秘密,不可以公开我们的身份。这样对案件的调查是有帮助的。”   院长很容易就妥协了,甚至连原因都不问,但他还有一个问题:那这副尸体放置在哪里呢?总不能让那些孩子看到吧?   她提议着:找个房间单独存放吧,放心好了,案件很快就会侦破,到时候自然会把尸体运走。院长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从他的眼神里,我甚至能看出他有一丝丝的隐瞒。   钟楼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某个可怕的秘密。   餐车里的客人越来越少,他还在不慌不忙地喝着奶昔,我双手撑在桌子上,念念叨叨:我们要找的凶手,是一个性虐待狂,从小无法感受正常人的情感、爱与怜悯,犹如一个杀人的机器。   他杯子里的奶昔喝完了,刚想自己倒,我率先一步拿起来往他杯子里倒,奶昔一丁点一丁点地落在杯子里,奶白色的液体慢慢地填充杯子内的空间,开始往上腾升。我对他说:“可以给我讲讲,关于外星人、风铃和拖车的故事吗?”   他很聪明地转移话题:要不,由你开始吧,为什么你会找到这里?这一部餐车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至少卫星定位系统不会恨准确,一般人找不到的。   丘儿显然很生气,抑压着愤怒的气息喊着:你以为拖延时间就可以摆脱我们?我告诉你,三分钟后,就会来一车队的人,他们一定会把你撕成粉碎!群众的愤怒力量足以将你淹没!   他微微抬起头,转向四十五度角说:如果我的样子有你那么帅,或许我的人生会精彩很多!   “尔破仑!警长在哪里?是不是被你杀了?”   他毫不畏惧,再次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大钟,丘儿忍不住说:他在十分钟内,连续看了两次时间,他究竟在等什么?   他继续地喝着奶昔,自我陶醉地说:探员,或许等我喝完奶昔以后,你们就会自动自觉放了我。   我整张脸扭曲起来,随后笑着说:“尔破仑,你知道吗?如果你要逃走,恐怕得靠神奇的魔术了。”   餐车外聚满了警车,尖锐的鸣笛声,每一位警察的手里都握着修长的枪支,他们群情汹涌地呼喊着:要是那混蛋再不肯放人!我们就一起冲进去将他乱枪射死!同意吗?   “同意!”   “同意吗?”   “同意!”   他看着窗外,一点也不感到害怕,转过头看着我说:可以开始讲你的故事了。   档案室内,我按照案件的类型找出十年来没有破获的案件,它们通常有一个特征,每一位死者的肋骨都被摘除下来,用的是外科手法所摘除的。凶手似乎是同一个人,他外科的手法熟练,而且手工精密,被摘除的器官的切割口很齐整。我很愤怒地把整个箱子拿出会议室,我的同事们还在思考着这些案件的关联性在哪里,甚至还在讨论凶手在十年来做了什么事情。我把箱子丢在桌子上,回答他们的问题:杀人啊!跨越十年来的案件,其实说是十年只是一个保守的估计,这个数据只是用来安稳民心的,真正的时间是三十年,这些案件全部没有破获。不用看了,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档案室里还有更多的同类型案件。所有的尸体被丢弃在同一个荒地上,那里对凶手有着重大的含义,他一定会旧地重游。   丘儿说:我们出发吧,在这之前,我这边已经接到警长的请求协助,他们那边在今早的荒地上再次发现了残肢。   我看着屏幕上残肢的照片,略显激动地说:有史以来,产量最高的杀手!   “产量最高的杀手?我喜欢这个形容词。”他丧心病狂地说着。   在一片荒地上,天上的秃鹰在哀鸣,不断来来回回地在天空盘旋,陆地的生物在荒地上行走着,这里到了夜晚就会出现很多食肉动物。我带着丘儿前往发现残肢的地方,警长想向我打招呼,但我没有向她打招呼的意思,绕过她,径直来到残肢的旁边。   这是一副躯干,手手脚脚同时被砍了下来,包括头颅还有其他部位,皮肉已经被晒成焦红色,我按着躯干的皮肤说着:凶手用火烧了动脉,阻止了血脉的流动,所有的血液都不会流出来,那么在肢解尸体时,血液就不会大量地流动,大部分的血都会凝固在切割口的表面。切口完整,要把手手脚脚切割下来所需要的时间并不短,凶手肯定有一个自己的杀人工作室,而且很隐蔽,确保不会有人打扰他。慢着,他的肚皮上似乎有一个异样的纹身。我用相机拍下来,传送给电脑部的同事,他们很快就找到死者的身份。   死者为男性,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之间,他是附近监狱的囚犯,一星期之前刚刚被释放出来,肚皮上的纹身就是他的身份象征。   警长不敢打断我的思路,但又不得不问我:不好意思,你真的确定我们这里一直生活着一个冷血变态的连环杀手?   “是的,三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在这一地区。”   他骄傲地说:变态这个评价,我个人可以接受,但冷血这个说法……   我摇摇头: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最残忍的景象。   他反问我:你呢?有没有做过最残忍的事情?   我警告他:别妄想玩我!   他放下手里的奶昔说:说说外星人的故事吧,这个我很有兴趣。 第523章 —灵异孤儿院—旧地重游(五)   命案发生以后,我们几个成年人都得保守秘密,不能让外面的小朋友知道命案的事情。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休息着,灯火没有熄灭,或许大部分还在看书之类的,反正就是睡不着,自从命案发生以后,这里的氛围变得人心惶惶,他们习惯在八点钟以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秋雨也是这样。我曾经去敲过她的门,她默默地不做声,灯火没有熄灭,就是不知道她在房间里做什么。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敲响了她的房间—乔安纳。   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不开门,但她没有穿睡衣,只是穿了一件外套,里面是空空如也的(包括内衣也是没有的)当我看着她第一眼时,便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强忍着内心的慌乱说:我们可以聊一会吗?关于你丈夫的。   可以。她侧身让我进来,这时候如果让其他人看到我进入一个女人的房间,一定会引起不怀好意的猜测。还好她并不介意这些细节,她们房间比较大,有两张木床,洋洋睡的那张空间比较大的木床,她睡的反而比较小,看着我奇怪的目光,她连忙说着:这孩子就喜欢睡大张的木床,她老爱滚来滚去。“那你呢?小一点的木床,你会喜欢?”我问她。   她很疲累地坐在床上说:床太大,我反而会没有安全感,小一点容易有感觉。   我这才发现她穿的衣服是半透明的,换句话说,她现在等于是赤裸站在我面前,衣服只是遮住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地上有竹席,还有被铺,她笑着说:这是我丈夫睡的地方,我们一直是分床睡的。   我惊愕不已地看着她,这一对小夫妻正值甜蜜期,两人又很年轻,按道理来说,应该很恩爱缠绵才对,这个年纪也会分床睡?   她或许已经感觉到我的不相信,摊开手说:我们属于性冷淡那种,不喜欢整天黏在一起,分床睡也很正常。   洋洋在大床上朦朦胧胧地翻了身,盖着的被子一下子脱了下来,她无动于衷,最后还是我重新为她盖好的被子。   “你想知道什么?关于我丈夫的。”她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但又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   “我感觉你们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何以见得?”   “第一,丈夫死了,你居然无动于衷?”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一定要表现得很伤心。”   “洋洋是你女儿,她刚才踢被子你也毫无反应,这不是一个妈妈的真实模样。”   “现在的天气不算很冷,没有被子关系也不大。”   “问题是,你丈夫从早上出去,一直没有回来,你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全,完全没有想过要出去找他?”   “他是成年人,难道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他?”   “你们不是孤儿院的义工,但却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洋洋从小就不开心,无论我怎么哄她,她都开心不了;孤儿院的小朋友那么多,总有一个人会让她开心起来,这个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她不开心,会不会是因为你和丈夫的婚姻生活不和谐所导致的?”   “她是一个奇怪的孩子,不是吗?”   “别给我转移话题!”我的声音强烈了一点,差点把洋洋给惊醒了。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清。”她的脸由始至终都是这样,冰冷冰冷的,就像一个人被剥去了所谓的七情六欲,脸部本能不动,光是嘴巴在说话,这样的人,沟通起来还挺累的。   “你们是哪一年结婚的?”   “忘记了。”   “洋洋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也忘记了。”   “你们的婚姻注册号码是什么?”   “全部都忘记了,你就别问了,好吗?”   “你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她说:很可惜,这根本就是事实,我们昨晚还做爱了。   “他死了,我觉得有必要通知他的父母。”   她闭上眼睛,痛苦地说:“不……他没有父母的,或许更准确来说,他从来没有向我提及过他父母的事情。”   眼看洋洋快要醒过来了,小腿和小手无意识地胡乱延伸着,身体在蜷缩着,发出调皮的呻吟声,睡眼惺忪,似醒未醒。我好奇地看着她问:她经常在这个时候起床的?   “是的,十点钟之前就会醒过来。”   “之后呢?”   “眼睁睁到天亮,不会再睡觉。”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半醒半睡的洋洋,向我施以眼神,下着逐客令。   我点了点头,用手轻轻触碰着洋洋的小鼻子,然后保持着绅士风度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很快就起床,躲在院长给我放置尸体的房间里,在微微阳光的照耀下,尸体的大致上特征一览无余地表露在我眼前。他身上的细小伤痕自然而然让我看得更为清楚。小腿上的浅紫痕迹,紫了一大块部位,这应该是小时候被灼伤所造成的,但很奇怪,无论再怎么不小心,也不应该烫伤小腿啊,难道是热水洒到他的小腿上?除此之外,我还在他身体的其他部位找到许许多多的旧患,全是小时候造成的,看来他的童年生活并不开心。难道是他的父母虐打他?所以他讨厌他们,连妻子都不曾提起过?最大的障碍就是,秋雨还不允许我报警,就连最基本的资料调查都无法第一时间拿到。死者的成长环境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他身上会有那么多的旧伤痕,他小时候究竟经历过什么遭遇,这些问题就像烙印印在我心里,既找不到答案,又无法从疑惑中挣脱出来。他的衣服被脱光,我仔细地检查着他尸体时,突然在他锁骨位置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符号:卍。这种符合很奇怪,有点像纳粹分子所专用的标志符号,似乎用水彩印上去的,这代表什么呢?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把那古里古怪的符号拍了下来。   秋雨看到了我用手机拍下来的照片,她脸上的神情先是恐慌,继而尝试令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沉着地思考,再是尽力地回忆着有关这个符号的种种线索,良久以后……她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这家孤儿院的每一个小孩子的锁骨都有着相同的印记!就是这个符号!那天我看到其中一个小孩的上身裸体,是同一个符号!   那就是说,死者是这所孤儿院的?他是孤儿,无父无母,所以从来没有向其妻子提起父母的事情;因为是孤儿,小时候没有得到足够的呵护和爱护,身上自然残留着不计其数的伤痕,他小时候被某些变态的家伙给虐待过?想到这里,我立刻跑去找乔安纳,完全不顾秋雨在我身后的呐喊。   我再次来到她们的房间,一时之间忘了基本礼貌冲了进去,她们俩在默默地打着扑克牌,较为诡异的是,她一向不爱穿睡衣的,今天早上竟然突然穿起了睡衣,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最关键的是,她竟然笑了……?洋洋坐的位置是背对着我的,所以她的笑容距离我最近,但同时也是令我不寒而栗。一个几乎不笑的人,现在突然对着你笑,多半是不正常了。她就属于不正常的类型,被她的笑容影响我大脑的判断,我在一瞬间忘记闯进来的目的何在,她们在玩二人斗地主吧?   又有什么事情吗?先生?她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我无法勇敢地与她对视,我转移了视线,支支吾吾地说:嗯……洋洋,我和你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聊聊,要不你先出去和其他小朋友玩玩好吗?   她很听话地跑了出去,乔安纳把扑克牌一字型全部摊开,对我说:一人抽一张,我们斗大,赢了,我就考虑回答你的问题。我下意识地看着摊开的扑克牌,点了点头,坐在地上,心里在寻思着挑哪一张,不过在此之前,我决定先把问题提出来。   “你丈夫是孤儿,从小就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的。”   她明知故问:这个也算问题?这好像是陈述句吧?   “一个人离开长大的地方太久,始终都会挂念它,所以他娶了一个如此美丽又气质非凡的妻子,便第一时间把她带回来,与她共同回忆成长的点点滴滴,从这看得出,他很爱你,也很看重你。”   她的手掌在扑克牌上迅速地游览过,貌似在感应着某张王牌:先生,你似乎越来越偏离主题了。   “他身上有很多小时候留下来的伤痕,是谁造成的?”   “你赢了我再说!”她的记性还不赖。   我随机抽了一张,她也抽了,第一回 合是她赢了,她的牌面比我大。   我们再来一回合,我迅速地抽出一张,拿捏在空中,我闭上眼睛问她:“他重新返回孤儿院,绝非旧地重游那么简单!对不对?”   她仍然信心十足:你赢了我再说!   我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扑克牌:葵扇A!这一张是最大的。她的笑容消失了,低沉地说:他说……回来这里主要是找回某些东西。   “是什么东西?”我反问着。   “抱歉,这个恐怕不能告诉你。”她重新站起来,拉开门说:你回去吧,今天时间差不多了。   我走到门口时才对她说:你不喜欢穿睡衣,为何今天会穿?抗拒睡衣对于你而言,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含义。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穿?”   “你女儿说的。”   “难道她不会骗你?”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餐车内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其实是警方要求老板娘撤离车内的客户)老板娘忐忑不安地离去,丘儿拉着她问:“这男人经常来这里喝奶昔吗?”她心有余悸地说:“不!他每年这个时候才会来一次,每次只点一杯奶昔,喝一整天才会离开,他好像在等待某个人。“   “谢谢你。“   “不用,但愿你们一切安好。“   餐车内的人群已经顺利全部撤离,我看着尔破仑说:你是一个危险人物,还是极度危险那种。   他的神情很欠揍:是吗?比外星人还要危险?!对了,你的故事还没有开始讲呢。我都快要迫不及待了。   “在讲述外星人的故事之前,首先要添加一个小插曲,是关于笛子的。“   我们在调查案件的路程中,率先回到当地的警局进行资料的搜集,在那个时候,出现了一个神奇的女人,不,或许说是一个怪里怪气的女人。   “怪里怪气?你用词不当,或许应该是与众不同吧?“他在反驳我。   “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头发散乱,皮肤发黄,满脸的皱纹,手上布满注射毒品的针孔,最开始时,我还以为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吸毒者,她从拘留所逃出来,四五名警察拉着她,企图把她拉回去,她疯言疯语地嚷着:他要回来了!他即将要毁灭这一切!你们无法阻止这一切!赶紧离开这里!他们在互相拉扯的同时,从她的口袋里掉出了一个类似于笛子的物品,她很紧张地挣脱所有人,想第一时间捡回笛子,我下意识地帮她捡起来,还给她。她很谨慎地看着我,强行令自己冷静:谢谢。她接过笛子,放在嘴上吹响了声音,但那声音很奇怪,仿佛这笛子是用其他的东西做出来的。形状像月牙型,弯弯的角度,尾端部位较为尖锐,内部是空白的,因此稍微往里面吹,就能发出声响。   “你刚刚提及的“他”是谁?“我把她的疯言疯语几乎要当成真的一样了。   “外星人……只是一个外星人而已……他要回来了……“   抓着她的男警察纠正:抱歉探员,她是一个疯子,精神不正常。随后她被拉着离开。   “这个像月牙一样的笛子很特别吗?“尔破仑问我。   “据说是一个奇怪的男子送给她的,他还在每一年的特定时间送一串风铃给她,就在她过去的房子里,挂满了风铃,风一袭来,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得意地笑了,慢慢放下手里的奶昔,一名警察手持长枪闯了进来,怒气冲冲地用枪指着他,丘儿连忙挡住他:不!请别这样!这家伙丝毫不慌张,似乎早有准备,他手上一定有最重要的筹码。   我突然很生气地嚷着:你先出去!剩余的我会解决!   尔破仑得意地笑着说:原来你们就是我最好的护身符。   “为什么你每年这个时候一定会回来?就是为了她?“   他说:好吧,故事你继续说下去。 第524章 灵异孤儿院—赤裸裸的尸体(六)   我在半夜中惊醒,那诡异的高跟鞋摩擦发出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来,来来回回地移动着,我艰难地下床,把房间里的油灯重新点燃起来,房间内顿时被照明,门外似乎有着某个奇怪的影子在不断地移动着,我穿好鞋子,凑到门边,尝试着问:请问是谁?!影子消失了,高跟鞋的声音也消失了,我的眼睛很痛而且很痒,我揉了揉,视线竟然出奇地变得模糊。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喘息,令人窒息,令人疲劳,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回到床上心有余悸地坐着,门再次被敲响,不过这一次的节奏比较正常,轻微轻微的敲击声,我甚至能想到那娇小玲珑的指骨与木门之间的碰撞。门打开了以后,我习以为常地往下看,洋洋的小脸很可爱地看着我,但无奈背景是黑夜时分,多可爱的小脸,我仍然是感觉毛骨悚然。   “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还不睡?”我努力地调整自己的语气,不能吓着她。   “妈妈不见了……我很害怕。”她全身在发抖,两眼不断地眨动着,无辜又有点可爱的神情,令人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她也不见了?她是什么时候出的门?我问她。   “嗯……和爸爸一样,早上出门,同样是穿着睡衣,在你离开之后没多久她就出去,然后一直没有回来过。怎么办?”   我捏着自己的鼻子说:会不会……她也去了钟楼?话音刚落,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还只是小孩子,不应该这样吓唬她的,而且她也不应该再去钟楼。   她不停地摇动着我的手臂,不停地说:钟楼我去过了,没有找到妈妈。   “你一个人去钟楼?”我惊愕不已地问她。   “是的。我找了其他的叔叔阿姨,告诉他们,我妈妈不见了,但他们无动于衷,根本没有想过帮我找妈妈,只是不断地重复告诉我,妈妈到了晚上就会回来,让我静心等候。结果到了现在,她……还没有回来。”虽然她很着急要找回妈妈,但我在她的脸上完全找不到恐慌的神情,似乎在她的脸上是看不到恐惧两个字的。   既然她不在钟楼,她究竟去哪里了呢?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终于忍不住弯下身,与她那诡异的双眼对视着。   她勇敢地说:妈妈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只有钟楼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可是……我很遗憾地告诉她,钟楼你已经去那里找过,同样也没有找到,不是吗?   “不……我只是找了爸爸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楼道的下面还有更多的楼层!”   “所以你不敢再往下走是吗?”我抚摸着她那疲倦的脸庞,这可怜的孩子,爸爸去世,妈妈又失踪,换了其他的小孩早就奔溃了。   “不是不敢,而是楼道全是黑乎乎的一片,我的手电筒又没电了,我担心自己会迷路,所以……”   “洋洋,你这样做完全是正确的!”我不禁赞叹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也懂得潜在的危险性,只可惜其他人怎么就察觉不了呢?   “叔叔,你的手电筒还有电吗?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吧。”她小声地嘀咕着,怕是不敢麻烦我,但又很想找回妈妈。   “你知道吗?叔叔今晚估计是无法安睡了。”   孤儿院的内部氛围越来越紧张,古里古怪的义工,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的院长,被恐怖氛围笼罩着的钟楼……一切的一切尽是迷雾,我带着洋洋重新来到钟楼,穿过一片又一片的院子,推开那陈旧的木门,我们面对着的是无尽的黑暗,洋洋一点也不紧张,急着前进,嘴里嚷着:我们进去吧。我下意识地拉着她的小手,对她说:你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步入那漆黑一片的环境,楼道内令人窒息的空气不断地躁动着,闷热感,不安感油然而生,我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拉着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跨下一层又一层的阶梯,猛然记起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无论你是上楼梯还是下楼梯,心里都不要数楼梯的层数,不然你会越数越多,从而无限地停留在黑暗中的楼梯里,无穷无尽,犹如堕入深渊的地狱般……   在一顿胡思乱想之际,我们已经下到了洋洋父亲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那一瞬间我好像产生了某种幻觉,他的尸体还在地上,我的脚又磕到他的尸体,令我失去重心,她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把我从幻觉中拉了回来:“今天我就找到这里,然后就没有再往下找了,我们一起下去吧。”“慢着。”我用手电筒微弱的灯线照耀着下一层的阶梯,下面是空空如也的,但较为诡异的是,这座钟楼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没有尽头的空间似的,走过了一层阶梯,紧接而来的又是新的一层,就像无间地狱一样。难道钟楼的地下设施如此深下?想到这里,我抓着她手的力度更为牢实,一步一步地往下跨,不知为何,他那张扭曲的脸庞和被剪掉的舌头总是时不时浮现在我脑海里,像诅咒般缠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令我的脑海强烈地感到撕裂般地疼痛。她很快意识到我的步伐变慢了,用那细小的声音问我:“怎么了?你不舒服?”“不……我没有,我们继续下去吧。”连续下了两层阶梯以后,在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我很清楚这声音不是我们两个发出的,而且这呼吸的频率听起来像是年纪老迈的长者所发出的,下一阶梯的楼道里有人!我下意识地猛地跑下去,拉着她,忘我地跑,用手电筒照耀着前方,在微弱的光线下准确无误地呈现着一个人,她满脸的皱纹,手上全是被蜜蜂叮咬过的伤痕,甚至有部分伤痕已经磨出了血泡,流浓。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下,她的脸显得尤为可怕,惊恐不安的眼神,嘴角的血泡顽固地生长在附近,她不断地抽搐着但又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我们看。我不能害怕她,于是我扯开嗓子大声地喊着:“三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之后我的鼻子隐约嗅到很浓重的血腥味,难道她受伤了,流血了?她很害怕,语无伦次地说:“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突然发难,当着我的面冲过来,手掌冲压着我的衣服,迅速地逃离现场,她那一掌的力度实在惊人,我的胸口都被压得喘不过气了。洋洋惊讶地喊着:“啊!叔叔!你的胸口冒血了!”我下意识地用电筒照亮着胸口的位置,一个掌印般大小的血印呈现在我胸口处,猛然想起她刚才的动作,想必肯定是她的手掌沾满了血液,天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   “妈妈……!”她脱离我的控制范围,连忙跑过去,蹲在地上,拼命地摇动着地上的尸体。乔安纳赤裸的身体躺在地上,苍白的皮肤遍布着黑色的淤痕,我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她的尸体上面,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脸庞,心中的哀伤感觉冒了起来。没想到白天还和她好好地聊天,到了晚上再见到她,已经变成一副冷冰冰的尸体。人生真是无常,犹如减法一样,见一次就少一次。洋洋不断地呼喊着她,神情满是悲伤与绝望,但就是看不到任何的恐惧,她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我小心翼翼地翻开被盖着的衣服,发现了裸尸上满是血迹,上面还多出了一个掌印,从表面大小和宽度进行分析,那个掌印应该是饲养蜜蜂的黑巫婆留下来的。三更半夜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钟楼里面呢?乔安纳是她杀死的?可是看她的样子充满了恐惧也不像是凶手,迷雾重重,仿佛把我们困住了,我们无处可去。   秋雨和院长他们赶到现场,洋洋已经由其他的义工带回房间暂时休息,一个晚上,她也累了;我蹲在赤裸的尸体旁边,用手撑着额头,杂乱的头发落在指缝之间,面对着眼前的这副尸体,我是蛮伤脑筋的。秋雨没有打算安慰我沉重的心情,默默地递了一双手套给我,我接了过去,只是没有把它戴上去,我不知道自己还要对视眼前这副尸体对视多久。   秋雨貌似意识到我内心的潜台词,冷酷无情地问我:“你是否还在介怀我不让警方插手这宗案件?”   我认真地回答她:“不敢!你是情报科的,谁敢逆你的命令。”   她倒是不知廉耻地回答:你知道就好,赶紧开始履行你的工作职责。   我把撑着额头的手放下,深深地叹息着:洋洋来的时候,是很开心的,一家三口;第二晚,她父亲在上一层阶梯遭人杀害;到了第三晚,她妈妈也在这一层阶梯遭人杀害,衣服被脱去,赤裸地呈现在我们眼前,她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儿。   她捏着我的肩膀说:这世界上遭遇很惨的人多了去了,不代表我们每个人都能帮到,我们的能力实在有限,你明白吗?   我慢慢地站起来,勇敢地正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如果在她父亲遇害以后,我们让警方插手调查这件事,孤儿院的范围最起码受到警方的保护,第二宗凶案兴许不会发生!你明白了吗?如果不是你的狂妄自大,第二宗悲剧不会发生的!”说罢,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赤裸的尸体重新翻过来,那明显的标记“卍”出现在锁骨的位置上,与她的丈夫一模一样,同样的标志,同样的位置,他们两夫妻小时候都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他们长大以后重新返回这座孤儿院,又很凑合地丧命在同一座钟楼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绝对不相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出现,院长看着尸体的印记,一声不响地扭头离开了,他脸上的神情逐渐让我开始对他的一切感兴趣。   透过这几天的数据分析,我们对这个跨越时间将近三十年的冷血杀手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他是一名男子,年龄大约在四十至四十五之间,精通外科手术,孔武有力,皮肤白泽,拥有一双魅力不可挡的眼睛,那眼神里简直是充满了神秘感,这个也是他能顺利获得猎物的重要途径之一;他没有房子,只有一辆卡车,长方形的,,属于旅游的车辆,不新不旧,但外表整洁,甚至很有条理,车上有民用电台、雷达探测器还有警用电台。他就是依靠这些躲避我们的追捕。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车就是屠宰场,内部一定是摆满了各种折磨受害者的刑具,里面血迹斑斑,布满血腥恐怖的一幕,而且一定有隔音设备,墙上挂满了解剖和谋杀所用到的道具,还有一张手术台,所有的谋杀过程都有记录下来,不是记录在日记上,就是用摄影机拍摄下来,随身携带着,放在夹克的右侧内袋里;从遗骸上的工具痕迹来看,他是左撇子,他擅长用左手,喜欢记录虐待每一位受害者的名单,并且使用他们的遗物,例如衣服,移动电话还有钱包之类的;他习惯用K他命(主要是一种马用镇定剂),本子内除了记载每一位受害者的名单,还详细地记载了他对许多受害者的惨无人道的虐待,他在处理战利品的同时喜爱听贝多芬音乐,早期受害者的血液毒性测试显示都有高浓度的K他命,也就是说,每一位受害者惨遭肢解时,意识是十分清醒的,因此受害者恐惧的眼神对于凶手来说是非常的重要,这一点会令他很兴奋,一旦受害者感受不到恐惧的时候,凶手就会对该受害者失去兴趣;他不是受过医学的训练,就是依靠这几年的受害者的解剖技术变得俞发精纯,留意四十至四十五之间的男子,思绪极为清晰,十分有条理,绝顶聪明,处事谨慎。最后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男人缺乏所有正常人的感觉,感受不到爱与怜悯。情报科那边的同事要及时留意上一个受害者的移动电话,凶手把他的电话拿走,一定是别有用意的,目前他的手机处于关闭状态,卫星定位系统已经锁定他的位置,只要手机一开启,信号发射器就会感应到手机的位置,这样我们就能够找到他。   尔破仑摊开那苍白的双手说:你为何如此有把握,那台移动电话一定会开机?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转移了一种另类的说法:“对凶手的初步描述完毕以后,警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沉思着,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于是我走过去问她:”哪里不对劲了吗?”   一开始她是拒绝承认的,直到我再三追问以后,她才老实地告诉我:“你刚才的描述,令我想起多年前遇到的一位女受害者,或许你应该去见见她。如果我没有猜错。” 第525章 灵异孤儿院—失踪的小孩(七)   在幽暗的楼道里,微弱的光线勉强支撑着尸体的表面伤痕,但其实生前造成的伤痕并不多,首先,死者的衣服被活生生地扯烂,类似的破衣服也在附近的地方找到,已经证实是睡衣的布料成份,她当时出门的确是穿着睡衣的,那又能证明什么呢?我仔细地检验着她的头部,发现她的后脑勺有着与其丈夫一样的伤痕,同样的部位,被袭击时候的细节估计也是同样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早上就出门,出门的时候是穿着睡衣的,他们同样是以钟楼为目的而出现在这里。他们大概在寻找着某些东西,想到这里,我蹲下去,抬起她的手臂,在手臂的后端部位发现了大小不一烫伤痕迹,附近的皮肉还残留着少量的烟灰,死者在临死之前曾经被烟头烫伤过,而且被烫伤的部位不止一个。位置的分布看起来很随意,死者可能已经没有气力挣扎,因为她当时的后脑勺已经受了重伤;那秀丽的发丝被残忍地剪了下来,剪切的端口很不齐整,凶手在剪死者的头发时一定是怒气冲天。至于致命的原因……她右侧的耳朵被剪了下来,一大摊血残留在脸庞附近,几乎要延长到下巴的位置。我顿时呆了一会,秋雨不太耐烦地问我:“怎么样?尸检工作进行得如何?”我用手抚摸着裸尸的腹部,慢悠悠地说:“死者先被硬物击中头部,继而从楼上被拖曳下来,她裤子被摩擦造成的破烂痕迹足以证明这一点;接着凶手点燃了香烟,但他没有吸烟,只是用香烟的火苗烫伤死者的手臂,以倾听死者痛苦的呻吟声获得感官上的快感与满足……   她打断了我的陈述:”你怎么知道凶手没有吸烟?“   我指着空旷的地面说:如果他有吸烟,地上应该会有很多烟灰才对,但地上一点烟灰都没有,而死者的手臂上却发现了微量的烟灰。   她不屑地说:”切!你不让凶手在逃离现场之前,已经把现场清理过一遍,找不到烟灰是很正常的。“   不!我反驳她:如果凶手曾经有清理过现场,他为何没有把死者手臂上的烟灰也一起清理掉,还有扯烂死者的衣服,他也不应该把那些东西都遗留在现场,留下线索,唯一的解释是,凶手做事不仅没有条理,而且没有正常的逻辑思维,极之混乱,做事的时候会颠三倒四,例如,他明明在上一层的阶梯中袭击死者,根本就没有必要把她从上面拖下来,再用烟头烫她的手臂,接着割下她的耳朵,最后再以利器捅穿死者赤裸的腹部。整个行凶过程根本就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在割下她的耳朵之前,他一边手掐着死者的颈部,留下了血红色的淤痕,另一边则在扯烂死者的衣服,其实在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有足够的时间把死者活活掐断气,可他没有这么做,反而要多此一举,非要割下死者的耳朵,再以利器杀死她。   她这才胸有成竹地总结:“你的意思是,凶手具有不正常的精神情感?”   嗯……可以这样说,最起码她的精神状态是不稳定的,时而冷静,时而疯狂,以烟头烫伤死者是冷静的举动;扯烂死者衣服,活生生割下她的耳朵乃是疯狂的举动,他的情绪变幻无常,很难捉摸。而且……凶手一定是孤儿院里的人,因为他很熟悉钟楼里面的情况和路径。   “那按照你的推测,凶手是男性啰?”她的语气里似乎带有讥讽的含义。   “扯烂死者的衣服,死命地掐着死者的脖子……此等行凶手法乃是性发泄的一种行为与方式,通常以男性为主要行凶手法,但是……”   她替我说了下去:“但是你们却在现场看到饲养蜜蜂的黑巫婆慌慌张张地逃离现场,而且她的手掌上沾满了死者的血液,你怀疑她?”   我只能告诉她:“黑巫婆只是符合了患有精神疾病这个特点,至于行凶杀人,我根本没有亲眼所见。”   “可是她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逃离现场,必定有原因。”她转移了站的位置,逛到我身后。   我重新蹲下去,疑惑地检查着尸体的颈部掐痕:“不过很奇怪,死者颈部的掐痕是从后颈部,由外至内所形成的,伤痕根本达不到前面的部位,可见凶手当时是从后面掐着她的颈部,但为什么是后面呢?是因为产生了内疚的心理,不忍心看着死者的脸部?”   她用指骨敲了敲死者的特殊符号:或许凶手当时是急于想看她背后的标记,扯烂衣服与性发泄无关,他只是为了一睹那个奇怪的符号而已,看到以后他内心的愤怒傲然增加,持续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我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他们两夫妻同样是在这所孤儿院长大的,身上自然有相同的印记,很多年后他们一起回来,还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于是带她回来这个曾经长大的地方,但是……他们遇到了仇人或者小时候的伙伴,因此对他们不利?”   她点了点头说:“无论怎么样,目前一切只是一个简单的推测,但是有一点是很肯定的,凶手杀人是循着有那个符号的目标,或许与他们本人是没有关系,只要是曾经在这所孤儿院长大的小孩,都会是他的目标。”   我最后做了一个总结:那就是说,凶手与孤儿院有着莫大的情感,矛盾与仇恨,两种情愫冲击着体内,诱发了杀人的念头。   “这所孤儿院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那就得问问院长了,他肯定知道很多内幕消息,但他眼神里有恐惧。”   院长的房间在孩子们房间的后面,他的房间是办公室几乎是合拼在一起的,办公在这里狭窄的空间里,睡觉也是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他对于我的到来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他在桌面上不慌不忙地和自己下着黑白棋,黑棋似乎在形势上已经包围着白棋。我移动着其中一颗白棋的位置,他无所谓地移动着黑棋,漫不经心地对我说:坐下来吧,站着很累的。   “不用,站着就行,这样对你起到一股镇压的心理作用。”我把白棋往后移动一格。   他笑了起来,没有移动任何一颗棋子:“你还相信这个?”说罢,他便把黑棋子包围了我正在移动中的白棋子。   “咦?这样看起来,我的确是没有退路了。”我把白棋子往左边移动,接着说:“是时候跟我说说关于钟楼的故事了。”   他敷衍地随便移动了一颗棋子,很随意的一个举动:也没有什么故事,只是多年前一个修女在钟楼里自杀,后来不知为何,很多人便以讹传讹说钟楼里闹鬼,半夜三更会听到不断来来回回的高跟鞋互相摩擦的声音,还有半夜哭泣的凄惨叫声……总之就是越传越恐怖,导致那些修女都不敢靠近钟楼,就连那些没有父母的小孩也不敢随意靠近,慢慢的,钟楼便荒废了,闹鬼的传说永久性地伴随着。   我的白棋子只是移动了一步,便突出了重围:相继遇害的一对夫妻是从这座孤儿院出来的,他们小时候一定听闻过钟楼闹鬼的故事,既然是这样,他们为何还要冒险进入钟楼的范围?究竟钟楼隐藏了哪些东西,除了闹鬼的传说。   “嗯……对!”他正在寻思着如何重新把我陷入困境,据说越是闹鬼的地方,地下一定埋藏着珍贵的宝藏!   我控制的白棋子节节顺利地突出重围,重新掌握了局势的政权:地下?钟楼的楼道一共有多少层?   他尝试用黑棋子把我逼上绝路:据说一共有十二层!当时在钟楼内自杀的修女,就在第九层!那么所谓的宝藏应该在第十二层!   我以进为退,重新布局,惊愕不已地问他:“钟楼的地下一共建筑了十二层楼梯?”   嗯……当初我接手这个孤儿院的时候,看了建筑的平面图,的确有十二层!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但这的确是事实!他苍白无力地走动着黑棋子,似乎被我赶上了绝路。   我打算放他一马,故意挪走尽占上风的白棋子:那个饲养蜜蜂的黑巫婆究竟是谁,为什么她如此熟悉钟楼的建筑?   他皱着眉头,重新转移黑棋子的阵线:那女人是个疯子!不过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孤儿院的工作人员。   “后来她为什么疯了?”   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手上拿捏着黑棋子,举棋不定,行为举止反复异常。我继续引导他说出真相:说吧,到了这个时候,你不能再隐瞒下去。   ”我怕说出来,你未必那么容易接受这个令人疯狂、沮丧的事实。“   ”闹出两条人命,还不够疯狂?”   好吧……他深呼吸着,气聚丹田,尽量平抚自己的情绪:很多年前,这所孤儿院发生了一件很诡异很离奇的事情。自从那个修女在钟楼自杀以后,闹鬼的传闻弄得满城风雨,不仅仅如此,还有很多小孩子莫名其妙地失踪,原本这所孤儿院的孩子一共有一千五百名,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仅剩下八百名孩子,其余的七百名小孩子全部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更为诡异的是,他们全都在深夜里消失,而且在那晚,很多人都听到了来来回回走动着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音。警方之后有接手调查这件事,但查了两年多,一点眉目都没有,又找不到可疑的线索,还是有很多小孩相继地失踪、消失不见……这件事根本就是这里的一个噩梦!   “失踪的孩子去了哪里?”我终于下定决心,以白棋子把他的黑棋子困死,反败为胜。   “多年来音信全无,下落不明,估计也凶多吉少了。”他看着自己满盘皆落索,深深地叹息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陈年老照片,泛黄的相片粘着微量的灰尘,他把照片递给我:这张照片是当年孤儿院幸存下来的那些孩子的合照,或许他们统统都回来了,但我无法辨认。”   警长带着我去见的那个女人,就是上次在警局失控,怀疑吸毒过量产生幻觉的疯女人,警长称呼她为珍妮疯!其实她的名字叫珍妮,据说她是一名律师,在实习期间发生过一次意外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我走进拘留室,看着她独自坐在板凳上,发呆地玩弄着手里的笛子,时不时还会吹响它,发出很奇怪的声响。我故意接近她,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亲和地说:“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可以借给我看看吗?”她递给我,我将其捏在手里的感觉很奇怪,手感有点不对劲。警长提醒珍妮:喂,给我们再次说说外星人的故事,我们想再听一次。   她表示十分抗拒:怎么?你们要笑话我?拿我当乐子?我才不要做小丑!   我严谨地说:“不会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相信你说的话。”   “那晚我要去见一个当事人,在去的路上,我的车子在马路中间出故障了,在那个年代,移动电话还没有完全发展成熟,我只能在马路等待经过的车辆然后求救,在我苦苦等待的期间,突然来了一辆旅游车,长方形的那种,车的前身放射出很强烈的光线,我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然后我看到了一双很精致和充满诱惑的眼睛……接着我就失去了知觉……当我再次醒过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手术台上,墙上挂着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有一副大型的外星人图样;我看到自己那成熟丰满的身体,我全身的每一个角度,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接着有一双手在抚摸着我的脸庞,胸部,颈部,以及秀发,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充满了燥热,然后他用马克笔在我身上画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线条,他的指尖触碰着我的皮肤,我一点都不害怕,完全没有一丝的恐惧感,他在触摸我的同时,手里拿着手术刀,突然……手术刀掉了……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后我就失去了自我意识,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自己的家里。”   警长心事重重地问我:你觉得珍妮是疯了吗?   不……我嚷着:她说的全是真实经历!她之所以可以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是因为她在凶手的旅游车内,天花板和四周的壁面装满了天花镜子,所以她把自己的全部看在眼里;至于外星人的图样应该是解剖图;墙上挂着的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东西其实是用来折磨每一个受害者的刑具。至于在她身上画的马克线,其实是解剖时候所经过的每一个线路部位,这家伙解剖受害者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警长不甘心地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曾经被那死变态抓到过一次,为什么她能安然无恙地存活下来?”   我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喃喃地说着:恐惧!是恐惧!珍妮说过,当时她丝毫没有感觉到恐惧,眼神里所表现出来的情感不是凶手心里想要的,他失败了,于是放走了她。他无法残忍杀害一个与他那样没有感觉的受害者。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无法感受正常人情感。” 第526章 灵异孤儿院—挖地的神秘人(八)   第二宗谋杀案发生以后,一直令我措手不及。出现在凶案现场的古古怪褂的黑巫婆,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精神失常,具有极大的犯罪嫌疑,但根据苏格拉犯罪心理学所统计,一个正常人杀人的概率比精神失常杀人的概率是高出十二点九倍的,但也不代表黑巫婆不会杀人,只是她那副嘴脸,慌慌张张,语无伦次,思维极度不清晰,很难想象得出,她会策划一系列的杀人方案,至少她不会想到在钟楼杀人,以此作为掩护。最关键的是,在第二宗谋杀案发生以后,黑巫婆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她饲养的那一窝蜜蜂不断地在那个窝边上飞来飞去,烦躁不安,我们曾经在孤儿院周围的地方找过她,但是没有发现,她似乎是早有预谋地躲起来,或者失踪?相反来说,乔安纳的死对我内心深处的打击是致命的,我忘不了她那忽然一笑的神情,说话时候的那股神秘兮兮的腔调和满不在乎的冷傲态度,我想,如果她不是那么冷酷无情,或许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无时无刻都可以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人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位很好很好的朋友,哪怕你很享受孤独带来的愉快,偶尔也要找人聊天谈心,否则生活就太无趣了。可惜,我这个想法是无法实现的了,因为她在白天被残忍地杀害,尸体到了夜晚才被发现。现在我不担心案件是否能够顺利地侦破,反而开始担心洋洋目前的状态。自从乔安纳去世以后,她不仅仅没有很伤心,没有流眼泪,连哀伤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坐在阶梯上,心事重重地看着嬉戏打闹的小朋友们,你争我夺,你追我赶,他们都沉浸在玩乐的氛围当中,但唯独她似乎感受不到那种快乐的氛围,她是那样的忧郁和孤独,就像她妈妈那样。我很想坐过去和她聊两句,聊童话故事也好,聊点小朋友的玩意也罢,都可以,只要免于她胡思乱想的思绪,做什么都可以。但目前来说,我是束手无策的。   秋雨也跑出来了,她很安静地坐在我旁边,指着洋洋的位置说:“你看,其他的小朋友玩得多开心,就洋洋表现得很抑郁。”   嗯。我无心装载地回答她,心里却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院长曾经说过,很多年前,这座孤儿院曾经有大量的小孩子在夜晚阶段离奇失踪,那些小孩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在其他的城市出现过,几百个孩子就可以凭空消失了;而乔安纳两夫妻当时就是这所孤儿院的小孩,他们那时候是一时幸运才躲过了失踪的灾祸,那么多年以后,他们都长大了,并且结为夫妇,还生了小孩,当时失踪的小孩数量如此的多,有一部分甚至有可能是他们身边的朋友,这件事他们不可能忘记的。或许他们重新回到这所孤儿院,并且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调查多年前小孩失踪的案件真相。丈夫兴许查到了关键的线索,但最后惨遭不测,实质是灭口,因为担心他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所以以剪刀剪断他的舌头,以此来安慰自己,让他到了地狱也不会乱说话;至于妻子,可能让凶手认得她,得悉她是在这所孤儿院长大的,于是强行扯烂她的衣服,确认她的身份,确认以后,再次动了杀机。假设我这个推断是成立的,那么当时令多名小孩失踪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还潜伏在孤儿院里,他这么做是为了杀人灭口,掩饰自己的罪行。他甚至一直都躲在阴暗的角落处监视着我们!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她那烦躁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在我魂游四海的同时,忘记了她上一句说了什么,于是我只好主动地打开话题匣:“目前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们手上的线索太少,你真的不考虑报警,让警察介入这宗案件的调查?”   她无动于衷地说:“得了吧,只是一宗很简单的谋杀案而已,以我们的能力一定可以查出真相的,我们并不需要支援,这一点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要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并不高明,现场遗留下来的线索太明显。”   软的不行,那我就只能吓唬她了:“你看那些小朋友玩得多开心,院长给我们放置尸体的房间,是没有消除尸臭或者隔绝尸臭气味的设备的,换言之日子一天天地过,尸体的腐烂程度会俞发加速,到时候就像黄河泛滥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这样会吓坏孩子们的!”   她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我说,能在尸臭味散发之前破案呢?”   “那不可能!”我若无其事地打击她的自信心。说实话,在关键时刻打击她,其实是一件感到很满足的事情。   她显然生气了,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走着瞧!哼!她走了,我想着去安慰洋洋,于是我选择在她身边重新坐下,用那调皮的声音逗她:其他的小朋友玩得那么开心,你不和他们一起玩?“   ”不……我总感觉与他们格格不入,我们无法正常交流,甚至无法沟通。”   “你在想什么?”我饶有兴趣地问她。   接下来她的回答令我胆颤心寒的。她说:妈妈并没有死去,她的笑容她的脸庞一直以玻璃的倒映出现在我眼睛里,她与我的距离是那么的接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就在我身旁!   天呐!这孩子多半是伤心过度开始出现妄想与幻觉了。   夜里,我再也无法正常入眠,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心里寻思着待会如果再次冒起那些奇奇怪怪又诡异万分的声音,我会不顾一切地跑出去看个究竟,我不会再感到任何的恐惧。然而半天没有动静,我决定要出去走走,或者去一趟钟楼也行,兴许多年前在钟楼自杀的修女所处的楼层会有重大的发现,想到这里,我立刻无比兴奋地穿好鞋子,披上一件轻薄又简单的外套,将其套在身上,匆匆忙忙地打开房门,往钟楼的方向出发。现在的时间是晚上的十点半左右,但其余房间的灯火已经不约而同地熄灭了,安静得很,他们仿佛约定了共同入眠的时间,整个孤儿院就唯独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样。我按照迷迷糊糊的记忆路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莫名其妙地起了一阵冷风,把我吹得缩成了一团,看来一件外套不够用啊。在某个角落处,我很清晰地听到急促的喘息声和呻吟,重音和低音在不断地交替着,我凭着自身的感觉,拿着手电筒往角落处照亮着,只看见一男一女躲藏在角落里互相缠绵着,光线打到他们的脸上,他们犹如受惊之鸟,女的匆匆忙忙地逃走了,只剩下男的呆呆地站在那里,她逃跑的速度过快,一时之间我并看不清她的脸,男的我认得,他就是那晚和我一起听到那诡异的高跟鞋的声音的阿石先生,他就像小偷一样,乖乖站在那里等待我的来临。我高高举着电筒,问他:“三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他扭扭捏捏,不太好意思地说:“你懂的,男人嘛,和自己的女朋友总会按捺不住内心的寂寞而做出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行为……”“行了!行了!”我粗暴地打断他,转而问他:“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当然,我晚上就是闲着无聊。”   “跟我去一趟钟楼吧,反正你也没事。”我向他提议。   “据说那里闹鬼的耶。怎么,我们要去探险吗?”   “寻找失落的文明。”我随便瞎掰着。   钟楼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我让阿石拿着手电筒,两人同时维持在一条平行线上往楼梯下走着,楼道空旷又狭窄,氧气似乎不怎么足够,我们心照不宣地走着,一层又一层地通过,阿石面不改色,显得很淡定,唯独我的内心深处像炸开了似的,一直在嗡嗡作响,无法预测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事。随着心跳声越来越急促,周围的环境越是平静,我就越是紧张,我们已经越过乔安纳及其丈夫遇害的楼层,深入下一层楼,继续地深入,好像在走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似的,不知不觉走了半天,我拉着他,说道:慢着!我们现在身处几楼?阿石简单地说:“这里是地下楼道,哪里会有楼层标识的!不过从地心的声响分析,我们差不多到了地面了,最后一层估计不远,我们继续往下走吧。”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往下走,脸上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我们目前身处于一个貌似没有尽头的地道里,狭窄的空间,未知的危险,躲藏在黑暗当中的双眼,但他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些不明物质,淡定自如的表现实在令我惊愕不已。在胡思乱想的同时,我们又下了一个楼道,突然在空中传来铁铲挖地的声音,那金属与地面接触磨出的声响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在黑暗中,我似乎依稀辨认出,他那充满罪恶的嘴脸,贪婪的目光,血爪一样的双手,魔鬼般的双眼在黑暗中发出致命的寒光。石先生依然没有感到害怕,勇敢无畏地用手电筒照向前方,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呈现在我眼前,那竟然是……   尔破仑重新点了一杯奶昔,但老板娘已经离开,他无奈地摇摇头发出笑声,正眼看着我问:“吉尔,疯子珍妮真的如此描述我的眼睛?充满诱惑性和吸引力又精致的双眼?”   我本能地回答他:“是的,她描述你双眼时候的神情是那样的着迷又无法自拔,这是一种很危险又自杀式的迷恋。简直是无可救药。”   “从来没有人这样欣赏过我。”他满心欢喜的样子确实令人胆颤心寒,如果不知道他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狂魔。   “不!我不认为那是一种欣赏,只是一种第一印象而已,你冷血、残暴,犹如一部杀人机器,没有感情可言,感受不到爱的存在!”我咬牙切齿地重复对他的评价:“你就是一个性虐待狂!”   他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我们都是混蛋!全世界都是!”   “这个社会才不会变得如你描述的那样!”   “你知道每一年沙漠化的地方有多少吗?有谁曾经关注过它们?某个女人死在自己的房子里,她是死于自杀的,十几年来都没有人发现,这个就是你们所描绘的大同理想世界?有人关注过低贫的社会人士吗?我无法理解这个冷酷的社会将会演变成什么。”   “那只是你个人狭窄的想法。”   “只有珍妮才理解并且接受我的想法。”   “那些被社会遗忘的人,男的,女的,老的,社会的人渣,妓女,逃犯,瘾君子,小偷,穷人,甚至是扯皮条的,这些全是你的目标,你都不在乎,反正你也全杀了。但昨晚不是,有些事情改变了。”   “我的目标可不止这个。”   “所以你想绑走她,但失败了。”   我们接到最新消息,警长的家中出事了,我们立刻赶到现场,在地上发现了一大滩血红色的液体,还好那只是西瓜汁的饮料,但地上有被打碎的玻璃和一支银属性的枪支,腰带稳稳地挂在墙上,冰箱的大门半打开着,地上还有一支针筒,我拿着纸巾包着它,拿起来,说:这是马用镇定剂,看来凶手回来了,他制服了警长,并且将她掳走。可是为什么?根据我们的研究报告指出,他从来不会掳走一个人,更何况是大费周章地掳走一名警察,这并不符合他的作案风格。谁料警长的同事异常的愤怒,纷纷指责我们:“你说过他不会回来,更不会出手袭击任何一个人!”我看着地上的赃物说:不可能的!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日期不是他行凶作案的时间,他为什么会改变以往的习惯呢?“   丘儿跑过来向我报告:我查到了!警长回来的时候是带着珍妮一起的。换句话说,凶手的目标是珍妮,但警长想阻止,结果失败了;珍妮又顺利地逃跑,他只好抓走警长作为交换条件,相信在未来的七十二小时内,他会主动现身,珍妮就是我们最好也是唯一的筹码。但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他的位置在哪里。   此时此刻,电脑部的同事打了一通电话给我,他们告诉我,在上一个女受害者身上,并找不到她的移动手机,相信是凶手拿走了,她的手机有定位装置的,三天之前显示的位置是在这附近,但现在定位的方向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应该是凶手把手机关掉,我们探测不到准确的位置。如果他要现身与我们作一场交易,他自然会开启手机,这样我们就能找到他的位置。现在只能等待,等他主动联系我们。   对了!丘儿突然想起某些重要的事情了:我好像找到珍妮的住处了。我发号施令地说:所有人把七号公路的出入口全部设路障,彻查所有经过的车辆,包括旅游车和私人小车,在未来的七十二小时里,将会是很关键的时刻。   尔破仑向我宣布:“奶昔快要喝完了,你们很快将要放我们走。”   我不慌不忙地说:“故事还没有说完,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在珍妮的家里发现了什么?” 第527章 灵异孤儿院—秋雨被袭击(九)   秋雨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全身是汗,湿答答的,一种很粘稠的感觉遍布全身,她很反感也很讨厌这种感觉,看了看时间,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这个时间段是洗澡的低峰期,如果她去洗澡,肯定不用去排队,想到这里,她便满心欢喜地拿着要洗换的衣服往浴房那边移动。孤儿院的浴房是公用的,一个小小的空间是互相间隔着的,一共有五个浴房,她眺望过去,最后选择了最后一个浴房进行沐浴更衣。很简单,她对角落里的位置很有安全感,至少从心理上躲开似乎被监视的可能。她今天心情不错,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哼着歌,拉开浴房的门,然后关上,随后传来花洒的声音,一阵热气从浴室内腾空而来,随着水的声音越来越大,里面的水份也满溢出来,造成了地面上的湿润。洋洋悄悄地推开浴室的门,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环顾着浴房内部的环境,一蹦一跳地径直来到最后一个浴室的门前,她寻思着如何不让人发现的情况下偷偷看到里面的东西,里面的歌声越来越投入,她转来转去,心急如焚,偶尔自言自语,偶尔扭曲着脸上的皮肤,最后下定决心,发出一声尖叫!   “是谁?发生什么事了?”花洒的声音突然停止了,歌声也停止,她在里面好奇地问着:“谁在外面?”   洋洋哭喊着:“姐姐!我撞伤额头了!好痛……”   “你先自己止血,我还在洗澡呢!”   “可是我想洗个伤口!因为很多血在额头上流淌着!”   “傻孩子!伤口不可以随意触碰水的!这样很容易发炎!”   “我不管!我就是要进去!我一定要进去!”她理直气壮地喊着。   “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姐姐还在洗澡呢!”秋雨气急败坏地嚷着,又生气但又不好发作。   “怕什么!我们都是女孩子,我又不是男孩子!”她还在坚持着,随后又说了句:“外面安静得很诡异!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好害怕!”   秋雨终于同意了,不过她不是因为出于同情心,而是因为洋洋说得没错,她们都是女孩子,根本就没有关系。于是她把门拉开,洋洋害怕十足地扑进秋雨的怀里,撒着娇:“人家很害怕!姐姐!我要抱抱你!”   “傻孩子,不用害怕,让姐姐看看你的伤口!”   “不行,你先转过身去,我害羞。”   “好吧。”她无奈地答应了,乖乖地转过身。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洋洋一句话都没有说,陷入了沉默状态,秋雨这才想起不对劲的地方:不是,为什么你额头不仅没有流血,而且完全是一副完好无缺的样子,你……在骗我?!你根本没有撞伤额头!   洋洋推开她,一字一句地说:姐姐,原来你的身上有着和我爸爸妈妈一模一样的印记!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半夜里,洋洋倒在我的床上睡着了,她今天也很累,按照我的吩咐,跑去浴室偷看秋雨身上的印记,没想到真的和我预测的一模一样,秋雨小时候也是在这所孤儿院长大的,她身上的印记已经出卖了她,说明了一切。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是有预谋地带着我进入这所孤儿院的,她回来这里就像回自己的家一样,难怪她的眼神里会闪现一种很亲切的情感。我们面对面坐着,点燃着半截蜡烛,安安静静的氛围显得尤为尴尬,她就这样坐在我对面,一言不发,手在桌子低下不断地互相缠绕着。   “怎么样,你还是不肯说出事实的真相?”我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不!这并不是事实的真相,只是一个凑巧而已!”她固执又坚定地否认和反驳我。   “昨晚我和阿石在钟楼的楼道里查探究竟,结果在倒数第二层发现你在平地上挖东西,那脆弱的泥土被你无情地发掘出来,当时我一喊,你就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丢下铁铲,逃离现场,我想拉都拉不住。钟楼有闹鬼的传说,一般人不敢随便乱闯,但你就若无其事地在楼道里挖掘,如果综合院长所提供的线索,钟楼除了闹鬼猛烈之外,据说还有价值连城的宝藏埋藏在地下,但从来就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哪一层。但你半夜三更在那里挖,那就说明你很清楚埋藏宝藏的位置,为什么你如此清楚,那么有把握呢?我想来想去,答案其实只有一个,当时寄宿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里,你便是其中一个,不仅仅如此,你还很幸运地躲过了那一次的大失踪诡异事件。“   她停止说话,保持着沉默。   我微微扬起嘴角: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那要如何证明你是在这所孤儿院长大的呢?我知道就算问你,你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但我还有一个全新的方法,我发现在这所孤儿院长大的小孩,他们的身上都刻有同样的印记,本来我可以找个机会试探你身上是否有同样的印记,但我是男士,不能公然做出非礼女性的行为。于是我只能让洋洋随便找个借口进入你的浴室,找机会偷看你身上的印记。结果不出我所料!你果然是孤儿院的小孩,因为也只有才能解释得了,为什么你对钟楼的平面图如此了解,因为这里曾经是你成长的地方,对于这里,你是最熟悉不过了。   她自怨自艾地说:”该死的孤儿院!为什么要给所有的孩子留下一个相同的印记呢?“   我尝试着绕回正经的话题:”说吧,你昨晚是否在钟楼底下挖出宝藏。“   她幽幽地说:”这里不是警察局,你不是警察,我也不是犯人,你没有权利审问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把我带到这里来,这里可是你成长的地方。“   ”不!不仅仅是这样,这里更是我噩梦的开端!“她眼神里似乎充满了痛苦的回忆。   ”别绕开话题!回答我!你是否在那里挖宝藏!“我的声音突然凶狠起来,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你觉得我是见钱眼开的人?“她眼神里充满着绝望中的失望。   ”传说是这样,而你又的确在那里挖东西,所有的事情巧合得有点惊人,我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你!“   ”这不是你要顾虑的问题!“   我尝试着更换另外一种方式:你带我回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为查出案件的真相!”   “乔安娜夫妇的死,与地下的宝藏有关联?”我好奇地问她。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们两夫妇小时候在孤儿院就已经很要好,没想到他们长大了真的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女儿。那天看着他们陆陆续续,前仆后继地遇害,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总而言之,调查案件,我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这不用你管!她很高傲地站起来,往外走,我拉着她的手,嚷着: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着离开这里!   “我向你保证!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她狠狠地甩开我的手,往外跑。此时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洋洋也从梦中醒过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郑重其事地向我宣布:“很抱歉,我醒过来了,晚上实在是不适宜睡觉的。”   但我却是整夜未眠,脑海里被秋雨无法理解的行为活生生地缠绕着,挥之不去,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洋洋已经离开我的房间,我第一时间跑去找院长,同一时间内,黑巫婆似乎开始失踪,很多人想找她,都找不到;包括那扫地的老人家也是,她也怀疑黑巫婆是凶手。   “什么?你要当年孤儿院那群小孩子的名单?”院长似乎为我这个请求惊讶得目瞪口呆。   “怎么?难度很大吗?”   “那倒不是,只是要辛苦一点,去档案室找出很多年前登记寄宿的名单,里面包括有中途被人领养,无缘无故神秘失踪,或者因病逝世等等一系列的名单,你要找到关键的名单,其实只能一个个地排查了。”他眺望着对面的档案室,用眼睛暗示我,里面灰尘很大,光线又不足,找起来难度一定很大,企图劝我改变主意。   我下意识地问了句:当时是没有电脑存档的吧?   他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没有啦!   “应该有分类吧,例如被人领养的记录会聚放在一起。”   “这个肯定的,只要选好类型,自然不会太难找。”   之后,我找到了秋雨在二十岁的时候被一户警察世家领养的记录,她父亲是政治部的,那一年,情报科正式成立。   洋洋几乎是闯进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院长没有反应,我严厉地呵斥她:“洋洋!以后进来要事先敲门!”   “秋雨姐姐……在钟楼的楼道里出事了……”   尔破仑再次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丘儿困惑不已地说:“你究竟在等什么”   “一个有趣的魔术,我说得对吗?吉尔。”他看着我,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皱着眉头看着门口的位置,嚷着:“恐怕这个魔术会出现意外!”   门被粗暴打开,一名警员手持长枪,来势汹汹地用枪指着尔破仑,几乎要失去理智。   丘儿尝试着阻止他:“请你别这样!这家伙不简单,他手里一定还有其他的筹码。”   “如果你再不把她给放了!我宁愿背上杀人的罪名也要一枪毙了你!”   “请你冷静一点!求你了!”   “她在哪里?!告诉我!”   他不慌不忙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用来装保龄球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沉闷的黑色袋子,代表着某种恐怖的预警。我们都安静了,警员手持长枪,全身都在发抖:把袋子打开!   “请你冷静一点!”   “打开袋子!”   我对他说:“你把长枪放下,我就打开它。”   他照做了,我用左手接触到拉链的金属条,心有不安地看着尔破仑,他非常的镇定,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表情,倒是挺满足的,这是对猎物进行残忍杀害后的得意笑容!我发现自己的掌心开始冒汗,拿捏着拉链,慢慢地拉开袋子,在微弱的光线下,黑色的袋子显现得一览无余,是一颗头颅,一颗有着黑色皮肤的头颅,不过是一名男性,这回警员才叹了一口气:感谢上帝,这不是她!   我心有余悸地问他:这是谁?   他闭上眼睛回答:“正确的问法是,这曾经是谁?”   “你这个冷血的混蛋!”警员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慢悠悠地反驳:都是,我们都是冷血的混蛋!再过十五分钟,你们就会亲自护送我离开这里。   丘儿很生气地喊:“你以为外面的人会让你安全地离开?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只要你一离开这个餐车!”   他欲站起来,我按着他的肩膀:“袋子里的头颅究竟是谁的?”   他眨动着眼睛说:那你得把故事继续说下去。   十五分钟之前,电脑部的同事给了我通知,受害者的移动手机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前开机,卫星的定位显示了固定位置,接着我收到一条位置信息分享。当时我们已经身处于珍妮的家中,她家里很凌乱,鞋子和袜子到处乱扔,茶几上全是注射过后的毒针,这几年她全靠毒瘾支撑着,经历过一次绑架死过复活的她,显然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与依赖,她只能靠毒瘾的麻醉继续支撑下去。其中一个房间内摆满了风铃,风铃上面的饰物是微型笛子,与她那天掉下来的是一样的,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吹响了它,仿佛吹响了某种诅咒似的。一阵风刮过来,风铃便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地面上全是寄快递的箱子,上面寄送的日期与地址全是同一个,但日期则是每一年的十二号,上面的标签显示为风铃。   丘儿拿起其中一块纸皮说:看来这些礼物是凶手送给她的,每一年他都从其他地方赶回来看望她,给她带来一些小礼物,不过奇怪的是,这些礼物全是同一类型,全是风铃!他送那么多风铃给她干嘛呢?   风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我终于听出声音哪里不对劲了。我半信半疑地拿下其中一个风铃,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饰物,皱着眉头,不敢想象、心有余悸地说:“天呐!这些可不是普通的笛子!而是人的肋骨!而且从形状上分析,应该是右侧的肋骨!所有受害者被割走的肋骨全都集中在这里了!这里最起码有十几二十个风铃,上面的饰物……噢!”   “我当时的心情是很沉重的,你理解吗?”我问尔破仑。   他满不在乎地继续喝着奶昔。   锁定的位置显示在靠近山边的一辆拖车,我们猜对了一半,另外一半是猜错了。他开的不是旅游车,而是灰色的拖车,车上面的确有雷达探测器,民用电台和警用电台,车的两侧也挂着那噩梦般的风铃,嗡嗡作响。其他的警员一起冲了进去,在车的内侧,发现了一个手术台,台上全是一片血腥,看来这里刚刚发生过屠宰恶性事件,墙上如我们所预测的那样,挂满了各种可怕又残忍的道具,手术台的两侧摆着两副棺材,血红色的,犹如欧洲贵族的吸血鬼王子那样,白天躲藏在里面,夜晚再出来觅食。但现在不是吸血鬼传说。我们慢慢地打开了左侧的棺材,找到一副被分割得四分五裂的躯体,虽然已经无法辨认受害者的模样,但那颗头颅足以说明她是一名女性,而且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右侧那一副棺材,我们也打开了,我们看到了警长,幸运的是,那不是一副尸体,她全身被打了麻醉剂,眼神里除了恐惧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丘儿在描述着的同时,狠狠地盯着尔破仑说:“拖车内的女尸体究竟是谁?!”   当时我接到一通报案电话,据称,今天有一辆校车未能依时到达学校,校长已经报警,车上陪同的女教师恰巧刚好是二十岁左右的青春少女。我放下手中的电话,嚷着:“你杀了校车内的女教师!还有车上面的司机,刚才那一颗头颅就是他的!你控制了那辆校车?!”   是的,这个就是我最后的筹码!显然,他已经拥有十足的把握,全权制胜这一场游戏,他将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第528章 灵异孤儿院—地下骸骨(十)   “我当时因为一时好奇而跑去钟楼那里玩,我发誓,我真的从来就没有打算跑去那里玩的,只是突然被某种力量吸引住了,接着就不知不觉地跑了过去,然后到了差不多底层的时候,也就是秋雨姐姐那晚在挖东西的那个位置再往上一层的楼道里,一个身影撞到了我,当时我手里拿着小电筒的,光线倒映在她脸上,我很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脸,很吓人的说。”虽然洋洋嘴上是这样说,但一点也没有感到害怕。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说话语气,因为我担心这样会吓到她:“你说的她,指的是谁?”   “就是那晚……我们在狭窄楼道里遇见的那个匆匆忙忙逃离现场的黑巫婆。”   “你肯定是她?!”我不敢相信地再次问着。   她点了点头说:我肯定就是她!她那张破了水泡的脸和充满着恐惧的眼睛一直令我印象深刻!   我不禁陷入了沉默,她问我怎么了,我只说了一句没事,然后让她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秋雨躺在床上,很安静地睡着,前额头和后脑勺都曾经遭受过重击,流失了大量的血液,但目前已经包扎好,控制了出血的速度,只是她依然昏迷不醒而已。院长站在我身后,忧心忡忡地问我:“你的同事似乎伤得很严重,你真的不考虑呼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然后报警?”   说实话,其实我真的有想过报警,可是秋雨曾经说过,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不允许报警,更加不允许第三方人士插手这宗案件,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也很愿意遵守这个游戏规则,况且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袭击她,为什么会袭击她,会不会与这宗案件有关呢?黑巫婆一天没有出现,她的犯罪嫌疑是最大的,但她至今下落不明。看着秋雨躺在床上昏迷的状态,我突然感到一阵鼻子酸酸的感觉,心里不断地责怪她,为什么不肯和我合作,把她知道的事情都一一告诉我,非要瞒来瞒去,现在好了,出事了吧?现在能不能顺利醒过来都是一个未知之数。在心痛之余,我不知不觉便趴在她的床边呼呼大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几乎是被一阵冷风冻醒的,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刚想去把门给关上,此时发现黑巫婆正站在门口,习以为常地用那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我,我刚想说点什么,她被吓得不轻,撒腿就跑,我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孤儿院外面的地理范围我根本不熟悉,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一直在后面追着她,她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跑得比正常人快了二点五倍,我在她身后喊,她也不理我,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而且现在是深夜,树上的知了不断地鸣叫着,我这才意识到跑进了一片类似树林的地界,在我环顾四周的同时,才意识到她从我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我不禁停了下来,不断地喘息着,大喊:“喂!三更半夜的!你躲在树林里小心有蛇!出来聊两句!”周围静悄悄的,她没有回应我,我只能扯着嗓子喊:“袭击我朋友的人是不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是故意的……她抓着我问长问短,我不回答她,她就要骂我,又想打我,我是迫不得已才袭击她的!”她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说话的频率与古时候女鬼的腔调没有区别,听起来让人不禁毛骨悚然,更重要的是,我根本搞不清楚她位置的所在。只知道声音是从空气中寄送过来的。   “她问你什么了?”我好奇地问她,只能隔空与她交谈。   她答非所问,极度恐惧地说:不关我的事!那些小孩不是我害死的!不要来找我!   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地问着:你说什么?谁害死了那些小孩?   “呜呜呜……那些小孩死得很惨……尸体被埋葬在地下,孤零零的,地下又冷又饥饿……”   “什么地下,你在说什么?”我内心的疑惑越来越激烈,忍不住冲了上前,但仍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沉重的呼吸声不断地朝我逼近,仿佛她就在我身后,在我还没有完全意识过来时,脑后遭受重重的一击……接着我便眼前一黑……   当我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原来的房间,那单调的木床上。洋洋正在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替我处理伤口,我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痛,痛得无法思考,丝毫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头部受伤。于是我像所有电视剧的男主角一样,白痴地问: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突然像个大人一样,把我按在床上,吩咐着:“被乱动!你的后脑勺受伤了!我在替你处理伤口呢!”   “我……为什么会头部受伤?”   “还好意思说,你自己半夜三更跑出去,在小树林附近晕倒在地上,被人发现时,后脑勺被袭击过,要不是恰巧被清洁的老人发现你,你早已经横尸在小树林了!”   我惊讶地望着她,那一瞬间,她替我处理伤口的表现,对我说话时候的语气,像足一个成年人似的,而我脑海里的记忆也逐渐开始恢复过来。我明白自己是被一个古里古怪的黑巫婆从黑暗中偷袭,然后受伤倒下,是她袭击了我,甚至她的声音仍然缠绕在我心中,久久挥之不去,就像某种诅咒一样。我的脑袋开始膨胀起来,头昏脑胀,脑海里不断地搜索着她当晚在黑暗中对我说的那一番话:那些小孩死得很惨……尸体被埋葬在地下,孤零零的……地下的小孩孤零零又没有东西吃,又很寒冷……我把那晚秋雨在楼道里挖东西的记忆与黑巫婆说的那一番话连接起来,渐渐地将两件事关联在一起,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了,我脱口而出:我终于明白秋雨在楼道里挖什么了!   天空刚刚出现第一道阳光,我已经和院长在办公室内下黑白棋,他对于我提出的建议显得不是很高兴,万分谨慎地移动着眼前的棋子。这一回他掌控着白棋子,我则掌控着黑棋子,我让他先走。   “你个人对于入侵钟楼的意向,是非办不可了?”他移动了一步。   我派出第一名黑棋子,占着中上方的位置:是的,两名死者的遇害,以及秋雨被袭击的真相,均与钟楼的内部有着不可分离的关联。   他重新派出一名白棋子:问题是,钟楼向来是孤儿院的禁忌,我们不应该轻易去触碰某些东西。   我在他的白棋子左侧放了一颗黑棋子,以此来困着他的去路:钟楼是整个案件的关键,况且已经前前后后有好几个人进去过,要触犯的禁忌一早已经触犯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去理会钟楼的灵异,任由悲剧继续发生,这个谁也控制不了;要么放手一博,最起码知道钟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谋杀案与袭击现象。从目前的趋势看起来,你是无从选择的了。   他沉默着,停下手中的棋子,良久以后才极为艰难地举起手中的棋子说:既然潘多拉魔盒你非要打开不可,我就不阻止你。他的棋子最终没有放下,停留在半空中,我说了声谢谢,然后不顾一切地离开了办公室。   拿到院长的许可令,我连同阿石先生拿着铁铲来到秋雨当晚挖东西的位置,僵硬的地上被铲动过,可见她当晚没有铲太多,甚至连铁铲都没有带走,阿石从刚才进入钟楼范围内开始,就表现得有点不寻常,一声不吭,两眼的注意力集中在地上,握着铁铲的力度过份紧凑,我捏着他的手臂,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地说:好,没问题。   “你的样子很不妥当。”我打量着他。   他苦笑着,用手抹了一把脸说:“只是想到地下有旷世宝藏,难免会有点紧张和刺激。”   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鼓励他:我们开始吧。   铁铲擦出的金属声在楼道内显得尤为清晰,回音性极强。随着时间的延长,我们的挖掘工程逐渐到了尾声,我挖得满头大汗,手心里全是汗,除了紧张之外,更多的是,埋葬在地下十几年的东西是什么,万一是……这时候已经不容得我多想了,唯独阿石,他很冷静地铲着,像个机器人那样麻木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在目前这种氛围下,他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实在罕有。很快,在微弱的灯光下,我似乎看到了白色的物体,就是它了!我丢下铁铲改为用手挖泥土,拼命地挖着,额头的汗珠和眼角的汗水同时地从体内迸了出来……   挖掘工作全部完成,地下的泥土被挖得差不多了,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大堆令人毛骨悚然的白骨,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头骨和脚骨分得很开,大部分骸骨已经分离,无法确认地下究竟有多少副骸骨,但保守估计,至少有七十副骸骨!我摸着手里的白骨,残留着多年的泥土,骨质还很稚嫩,根本没有生长完成,可见这些全是小孩子的骸骨,那些离奇失踪、下落不明的小孩,原来他们全部被埋葬在地下多年,一直以来都无人问津。正如黑巫婆所言,他们孤孤零零的,地下又寒冷又饥饿,可怜的孩子!接着阿石猛烈地在现场吐了起来,呕吐声音突然扩大,竭斯底里的喊声,他捂着头,似乎剧烈的头疼感也侵袭在他身上。看到他如此痛苦,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紧接着,我发现了泥土里的一张陈年老照片,将其抽出来,照片上是一幅修女的大合照,左下角的尽头有一位修女的脸被白光遮住了,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但她左手的手臂上有一颗很大的痣,站在她旁边的修女就是……黑巫婆?!对!没错了,她的眼神和内在的恨意至今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我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原来黑巫婆以前也是修女!看着现场令人毛骨悚然,令人不安的骸骨,我万分痛心地转过身去,无暇顾及阿石的痛苦。   黄雁如孜孜不倦地听着吉尔的回忆,心情竟然无比的哀伤,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酝酿着良好的情绪,问:“所以,他当时以那群小孩的生命来威胁你们,迫使你们释放他?”   他回答着:是的,释放他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珍妮!   我们把他押了出去,警长恰巧也到了,她哭喊地扯着嗓子嚷:“你这个疯子!那只是一个实习期间的教师而已!她才二十来岁!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我亲眼看着你活生生地把她肢解了!”   尔破仑毫不在乎地说:“你们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考虑,要不要与我做一次交易。”   “什么意思?”我当时已经非常的疲劳,无法再思考他的下一步意图。   “我要珍妮!有了珍妮,我的生命才会完美,这样我就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不!这根本不可能!”我顽强地抵抗他的请求。   “那你就等着替那些小孩收拾残肢吧。”他冷笑起来,真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做了什么?!”我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衫。   “那辆校车上,我投放了一颗炸弹,那炸弹的设计是天衣无缝的,根本没有人可以破解我的设计,当然你们可以请拆弹专家过来,但根据我的经验,拆弹专家最起码的准备时间也需要半个小时,距离那个炸弹爆炸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一个人质和一群小孩,你会牺牲谁?珍妮嘛,她在我身边一定会很安全而且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那些小孩可是祖国未来的希望!”   为了那些小孩的安全,我不得不妥协。珍妮出现了,我告诉她,绑架她的并不是什么外星人,而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冷血杀手,他肢解了超过一百号人的身体,她每年收到的风铃礼物全是人的肋骨所造成的!然而糟糕的是,珍妮不仅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很渴望得到尔破仑的拥抱,他们两个痴男怨女不断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尔破仑对我说:“你研究了我那么久,可曾见过我伤害小孩?我对小孩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要的是珍妮!”“我也是!”珍妮万分陶醉地说着,两个人像疯子一样看着彼此。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妥协。放下手里的枪,开着小车,把他们两个送离开这一片区域,一路上他们在车的后座不断地亲吻,我极力地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们。   到了目的地以后,我问他小车在哪,他告诉我,在山的后面。我很痛苦地看着他说:“这不可能!”   他看着手表说:你现在还剩下六分钟的时间,跑过去需要四分钟,剪主线要两分钟,时间是刚刚好的,如果你再纠缠下去,那些小孩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看着珍妮说:“他是无法正常感受到爱与情感的,他目前的状态只是暂时的,当这些状态离他而去,他一样会杀了你的!”   尔破仑再次亲吻着珍妮:“我一辈子都不会伤害珍妮!其实我们是同一种人,吉尔!”   我很坚定地说:“不!如果我终有一天会变成你那样,我会一枪毙了自己!”   他笑着对我说:不用你自己动手,我可以帮你一把!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们两个双双开着车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珍妮从车窗探出脑袋对着我喊:”记得剪红色线后面的金属线!“   那条线是拆炸弹的关键,因此校车上的炸弹被成功移除,我救了一群小朋友,但却让那个冷血的家伙给逃了!当时我看着夜幕低垂的天空,暗自发誓,我永远不会停止逮捕他,除非我死了! 第529章 灵异孤儿院—诡异的修女(十一)   所有的骸骨,我并没有完全挖出来,我只是简单地随机选取了一两副骸骨的残余部分,经过一天一夜的技术重组,终于勉强把一副已经分散多年的骸骨重新组合回来,但有一部分的骨头实在是无法寻回,所以只能大概地进行简单的检验。人的骨头有二百零六块,分为露骨,躯干骨和四肢骨,前两者合称为中轴骨。颅骨二十九块(含听小骨六块)躯干骨五十一块,四肢骨一百二十六块(上肢骨六十四块,下肢骨六十二块)如你所愿,摆在我面前的骸骨,盆骨比较阔,应该是女性,手骨没有骨折现象,生前应该没有遭受虐待的表面迹象;额头骨破裂,呈一字型地往两边扩张,裂纹的密集点有点稀疏,髌骨处有断裂的痕迹,但没有自然愈合,换言之髌骨的伤痕是临近死亡时所造成的,因为死亡后,人体的自然复原功能便会停止,骨的生长也会终止;胸骨断了三条,肋骨断了两条,从肋骨折断的方向分析,死者当时的肋骨被折断,然后刺穿了肺部,导致死者呼吸困难,窒息致死?到了这个程度,死者的死亡原因我也只能粗略地估计,因为她本身的骸骨就不是很齐全,还有其他的伤痕恐怕不能正常检验,这个是唯一的难处。死去的是一名女童,从骨头的生长情况来看,她的年龄大约是七岁至八岁左右,临死之前曾经遭受惨无人道的毒打,肋骨和胸骨均有折断的迹象,额头骨破裂看起来是致命的一击,但肋骨折断也有可能致命,这一个已经不用再争辩,因为没有意义。从肋骨折断的迹象来看,袭击死者的凶器很有可能是棍状形的物体,伤及胸椎,影响肺部呼吸;股骨往直延伸,此后没有任何的变化,这个可能是奠定死者气绝身亡时的一个伏尸姿势,她当时估计依靠在墙上,颅骨的中央位置有损耗,明显是透过前方的冲击力所导致的。死者当时很有可能是在一个房间或者密室内遭遇毒打继而遇害。究竟杀害死者的凶手是谁呢,谁会如此丧心病狂,忍心对一个年纪幼小的女孩施以如此毒手。还有另外一副骸骨也是不齐全的,但我已经没有心情再作检验,再继续检验下去,只会令我看到更多的阴暗面和冷酷无情的人性,我实在不愿意面对这些。于是我摘下手套,离开用来处理死者尸体和骸骨的房间,此时此刻,尸臭的气味已经开始往四周散发着,孤儿院的命案再也无法遮掩,那些小孩整天活在阴影里面,被时时刻刻发生的死亡预兆笼罩着,他们失去了以往的伊乐园,无法寻找往日美丽昔日浮事,他们多半在迷茫中度过,不知所措,浑浑噩噩。院长也极度失落,面对着钟楼内发掘出来的,不计其数的骸骨而感到恐惧。不仅如此,我还微微地感觉到,院长心中有想吐未吐的心事,他眼里有迟疑,只需要我作一个简单的引导。   今天的天气似乎不是很好,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倾盆大雨,小朋友们呆呆地坐在屋内,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万般无聊地打发时间。院长穿好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袋子,里面装了很多东西,他刚好要出去,但被我拦住了,他焦急无比地说:“干嘛?!别妨碍我!我有重要的事!”   “关于黑巫婆的事情,我想和你聊聊。”我简单地说着,并不打算让他离去。   “很抱歉,我没有时间和你聊,请你让开!”他推开我,继续往外面下雨的世界移动着,我站在他身后大喊:“你急着去见黑巫婆是不是?手里拿着的食物与衣服全是给她的。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对她那么好。”   他站住了,嘴里说着:“我只是出去见一个老朋友而已,别误会。”   “黑巫婆本来就是精神有问题,情绪上经常失控,而且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做出袭击的动作。一个情绪如此不稳定的女人,按道理来说,多半会被社会所遗弃,没有工作,没有家人,没有经济来源,过着极其刻苦的日子。但她偏偏还能再孤儿院的范围内饲养蜜蜂,以此为生。在孤儿院范围内,允许她饲养蜜蜂的人,除了你之外,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会具备这样的权力。”   他冷冷地说:“难道一个身患精神病的人就应该被这个世界所唾弃?我给她一份工作而已,不代表什么的。”   “问题是,没有一个院长愿意收留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女人,因为这样对那些小孩有极大的安全隐患,但你完全不考虑这些隐患,很正常地给了她一个饲养蜜蜂的工作,无私显见私!你根本一早就认识黑巫婆了!是不是?”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巴半合着说:“是的,我和阿粉很早就认识。”   “而且她以前还是这里的修女呢,对不对?”我明知故问。   院长回忆着:当时我还是小孩,因为爸爸妈妈感情不好,每次吵架时,他们都会打我,骂我,拿我当出气筒!那时候阿粉是孤儿院的修女,她对我很好,给我好吃的,还逗我开心!后来我长大了,做生意赚了一点钱,不知道为何,我突然很怀念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孤儿院,于是我便把孤儿院给收购了,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孤儿院的院长。但某些规矩已经发生改变,原来孤儿院不再雇用修女作为照顾小孩的代表,于是我只能外聘工作人员,或许是照顾小朋友没有挑战性,所以我根本招不到人,以前的修女已经全部走光了。无奈之下,我只能与政府签订了合约,要求他们介绍心地善良,又不爱计较的年轻人作为义工,暂时地替我照顾这些小孩。就在这个时候,我竟然重遇阿粉,但是她已经神神经经的,说话语无伦次,情绪时而高涨,时而低落。她还沦落到,捡地上的垃圾当食物。她小时候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很想照顾她,但也要名正言顺,可她又精神有问题,于是我只能让她饲养蜜蜂,然后从中赚一点零钱,最起码不用捡垃圾吃。   他还在继续回忆,但被我粗暴地打断了:“黑巫婆为什么会发疯?”   他叹息着:“哎!后来我找私家侦探查过,在她决定做修女之前,本来她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其男朋友很爱她,但她有家族的遗传病,无法正常生育,结果她男朋友只能申请分手,然后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小孩了;或许是这件事令她受到的打击很大,于是她跑来孤儿院做修女,想着从此一辈子照顾好这些小孩,她便心满意足,谁料便遇上百年难得一遇的诡异迹象—孤儿院的小孩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奇失踪,前前后后近乎几百个小孩失踪!很多修女因为害怕而辞职了,她也因为压力过大而精神失常……当然这个是私家侦探的个人结论,真实的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尝试过问她,但她总是疯疯癫癫地叫喊着死去的小孩,全部都死了,很可怜……诸如此类的话语。   我尝试着做出推论:因为黑巫婆无法生育而被抛弃,所以她特别憎恨小朋友,她觉得自己的幸福其实是被那些天真活泼的孩子给夺走了,他们就是罪魁祸首!所以她把所有的怨恨全部发泄在这些小孩的身上,对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的虐打,残杀,然后埋葬在钟楼内,再以讹传讹,传出闹鬼的传闻。为的就是避免有人进入钟楼内发现那些惨死的孩子的尸体。后来她越杀越多,愧疚感充斥着心里,她控制不了自己,又悔恨又痛苦,于是就发疯了!   院长手里的袋子掉了下来,痛心疾首地说:“不!不可能的!她以前很温柔很漂亮而且很善良的!不可能做出如此冷血的事情!”   我问他:“你如何解释黑巫婆知悉钟楼内的尸体就在深入的地下?还有袭击秋雨的事,秋雨当时也是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的,她肯定发现了黑巫婆杀害了失踪的小孩,看着同伴被杀,她又无可奈何,于是只能寄托在长大以后,当了警察,再回来彻查此事。她当时在钟楼寻找线索的时候,恰巧被黑巫婆发现了,她一时失控,出手袭击秋雨。至于乔安纳两夫妻也很有可能是她杀的!”   “这些只是你的推测,不代表是事实的全部!”他仍然在坚持自己的原则。   “我只是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进行推断而已,黑巫婆确实有杀人动机,最重要的是,她在情感上遭受过严重的创伤!”   “就算是这样,遭受感情创伤的患者也不一定会很极端地去处理个人情绪问题,如果她真的那么冷血,那晚在小树林外面,你早已经死了!难道你忘记自己也曾经被她袭击过?或许她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他倒是提醒了我这件事,她发疯了以后,连陌生人都害怕,确实无法杀人吧?我虽然被她袭击过,但至少我没有昏迷不醒,但秋雨确实一直陷入昏迷状态,现在还没有醒过来,难道袭击我们的神秘人并不是同一个?我被黑巫婆袭击是毫无疑问的,那么袭击秋雨的如果不是黑巫婆,那会是谁呢?而且她慌慌张张的表现,似乎不完全是完整的凶手。   就这样,我的调查进度陷入了困境。   一个月后,阿丹和黄雁如在尔破仑不断返回的城市里调查了一段时间,可是尔破仑似乎带着珍妮去了很远的地方,至少近些年没有出现类似的凶杀案,难道珍妮真的可以改变尔破仑那颗凶残暴戾的内心?但吉尔探员的预言不会错,尔破仑的美好感觉只是暂时的,当他开始恢复本性时,一场残忍的杀戳又会再次开始。   渐渐的,黄雁如已经开始厌倦在这座城市生活,其实与这座城市是毫无关联的,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听了吉尔探员的回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而已。一个历史上产量最高的变态杀手竟然还在逃,她甚至无法想象再次见到那些被肢解的尸体,那将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我们离开吧。”黄雁如建议着。   “为什么?我们调查得好好的,干嘛要走?”阿丹似乎意犹未尽,还希望在这个城市继续逗留下去。   “尔破仑早已经逃去无踪,就算我们在这里调查十年,也不会有结果的,我们根本抓不到他!”黄雁如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这里是珍妮与尔破仑相识的地方,非常有纪念价值的,他们一定会旧地重游!”阿丹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吉尔吉斯探员。   “对,你说得对!”黄雁如反问她:“可是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尔破仑是哪里人,他老家在哪里,他有哪些家人……诸如此类的问题,似乎没有一个人掌握得很清楚,这就说明,我们对尔破仑的一切还是一无所知的,例如他从哪里来,他小时候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没有人知道。”   阿丹万分陶醉地说:这些问题恐怕只有珍妮才能告诉我们了,但愿她不会被尔破仑给解剖掉!   黄雁如心里在想:哇!你这个疯子!   今晚的氛围非常的好,一直喜欢躲在屋子里躲避喧闹的世界的吉尔终于从自己的内心深处走了出来,他此时此刻正站在花店的门口,他在很苦恼地考虑着挑哪一束花比较好。花店的老板娘笑得很开心,充满着好奇地问他:要找些什么?   “嗯……像花的东西。”   “直接一点好吗?”   “好吧,我想买一束花送给别人,嗯……有什么好介绍的?”   “那得看你想表达什么了。”   “很久不见?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抱歉,我们是大学同学。”   “那就红玫瑰吧!”老板娘看懂一切似的,饶有兴趣地建议着。   “红玫瑰?为什么?”   “因为你想要约会啊!”   “不!我才不是约会呢!”   “别不承认了!你就是!”   “嗯……给我来一束小野菊,加点小花瓣,这样看起来心情会好一点!”   “OK,挑好了,盛惠50元!”老板娘把鲜花递给他,他接过鲜花,开玩笑地抱怨着:“五十块?还真不便宜。”   他转过身,兴高采烈地望向对面马路,突然出现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的人,但她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神情呆滞,不敢相信地嚷着:“不!这并不可能!”一眨眼,站在对面马路红绿灯的女人消失了,他晃了晃脑袋,傻笑着:噢!我一定是太累了!虽然是自我安慰,但他脸上开始出现不自然的笑容。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莎啦,她就是他今晚要约会的对象,老板娘说得对,他今晚的确约了一个老朋友。   “莎啦!对不起!我迟到了!我出来买点东西就回去!”   “吉尔,你对欧洲的历史有什么特别的迷恋或者执着?”   “你是谁?”他猛吞着唾液,开始感到害怕,声音逐渐小了很多。   “我在你的小房子里,这里有很多关于欧洲历史的书籍,欧洲历史的画像,欧洲历史的文献……喜欢研究历史的人多半是择善固执,吉尔……你是否已经走火入魔了?!”   “求你了!别伤害她!她只是我大学期间的一个老同学而已!”吉尔苦苦哀求着。   对方仍然在不慌不忙地重复着:“我曾经试过夜不能寐,碾转反侧,孤枕难眠……我丢失了我的珍妮,你最近有看到她不?“   ”不!求你了!”   “我已经走火入魔了!控制不了自己!”   “不!别这样!”   “我知道她已经回到原来的地方,你差点抓到我的地方!”   “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要珍妮!否则……故事的悲惨性将会继续延续!”   他手里的鲜花一瞬间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的花瓣,凄惨地躺在地上,揭示了极其不安的未来…… 第530章 灵异孤儿院—未完的事(十二)   这几天,洋洋在我的房间过夜,我只能打地铺入眠,我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过来这边,她既然没有主动说出来,那我也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不过据我所知,她的睡眠倒是挺正常的,既不会说梦话又不会乱踢被子,失去双亲的她,能够控制目前的情绪已经很难得,她眼神里的疲倦全部被我看在眼里。只是我没有拆穿她而已。某个夜里,我在微弱的烛光下,困惑不已地看着孤儿院多年前的修女大合照,刚好看不到样子的人是谁呢?黑巫婆如果真的不是杀害小孩的凶杀,那么还会是谁?若然钟楼的楼道内发生的谋杀案与多年前的孤儿被害案是同一个人所为,那么这个人的年纪已经老了一大截,但仍然匿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主控着一切,那一双充满恶毒的双眼,正在凝视着烛光下的我……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不要……不要……!”洋洋的睡眠似乎也出问题了,她不断地踢着被子,额头上全是细小的汗珠。我走过去拿出一条毛巾替她擦拭着汗水,她一把劲捏着我的手臂,死命地抓着,淤青了一大片。无法想象,她一个小孩子竟然能使出那么大的力气。她抓得越紧,我就越痛,但我只能强忍着,否则会吵醒她,良久以后,她终于慢慢松手,双眼突兀睁开,神色凝重,梦游般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喃喃地念叨着:大哥哥的身上也有相同的印记。语似平静的她,与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我还在琢磨着那句话……   孤儿院外面的草丛里,阿石呆呆地坐在那里,小朋友们还在熟睡当中,时间甚早,太阳没有照常升起来,看着阿石呆坐在草丛上的背影,我不禁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着无际的天边问:“干嘛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一向玩世不恭的他,在此时此刻似乎变得尤为成熟。   “你是指,钟楼地下发掘出来的骸骨?”我明知故问。   他叹息着说:“哎,死去的全是小孩,他们年纪轻轻,怎么就失去了各自的生命呢?”   我选择在他身旁坐下,尝试着说:“我呢,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医,最擅长的不过是检验尸体或者骸骨。那晚我们一起从地下发掘出来的骸骨呢,经过我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勉强将分散的骸骨重新组合在一起,再透过骨头的生长情况才能判断出来,这些骸骨是属于小孩的;为什么你一口咬定那些骸骨是属于小孩的呢?难道你也会验骨呢?噢!不不不!还有一个理由,你根本一早知道钟楼地下埋藏着大量的小孩骸骨。”   他不慌不忙地说:“我也只是猜测的,这里是孤儿院,小孩当然很多,那么在钟楼地下出现的骸骨,总不见得全是成年人的骸骨吧?”   我故意调整语气重新地说:“也对,很容易推测的,这些可能性。不过……你那晚看到被发掘出来的骸骨的时候的反应……怎么说好呢?我发现一件挺有趣的事情。我当了法医那么多年,对死尸的时间比对着活人的时间还要长久,每次看到尸体,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会情不自禁地从心底里冒起一丝丝的寒意,尤其是钟楼地下的骸骨,更是让人害怕了,对吧?白森森的骨头遍地都是,有一部分甚至被泥土掩盖了一半,那头盖骨空洞的地方,看起来也够让人绝望的了。可是你却显得很镇定,眼神里半点恐惧都没有,更多的只是悲伤与绝望。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不可能啊!你又不是法医,骸骨这种东西,你本来就很少见,突然在你眼前出现一大堆,你竟然视若无睹。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太寻常的现象,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你一早已经知道地下骸骨的事情,只不过你不敢肯定那些骸骨埋葬在哪一层,具体在哪一个位置。当我们一起挖掘泥土的时候,你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这一回没有反驳我,一言不发地重新站起来,我面容不改地说:“你其实也是孤儿,而且是在这里长大的,我说得对吗?”   “不!你没有证据!”他还在硬撑着,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我也跟着站起来,说:证据呢……有两个。还记得我们一起在钟楼内探索下一个楼层时的具体细节吗?你不记得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记得,你当时表现得很平常,一点都不紧张,在当时那样的氛围下,正常人很难做到,甚至是我,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点的恐惧感,全身都会发抖;但是你没有,不仅仅没有,还对钟楼的楼道内了如指掌似的,会不会是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对钟楼内的一切都很熟悉,回到钟楼就好像回到过去的家一样。怎么会有恐惧感呢?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说:“还有呢?”   我笑了起来,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一个,你是无法逃脱的,每一个孤儿院的小孩,身上都有着相同的印记,如果你要证明自己不是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的,那么请你脱下衣服,让我一睹你身上的特殊印记。   他很不服气地说:“就算我以前在这所孤儿院长大,有什么问题?”   我纠正他那自以为是的说法:“问题可就大了,知情不报,故意隐瞒事实,我绝对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杀害乔安纳两夫妻的真正凶手!”   “不可能!安纳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我怎么会杀她呢?她死了,我也很伤心和难过!”他那坚定的决心使我一下子消除了对他的怀疑,我只好安抚他,使他第一时间先冷静下来:“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你不用那么激动,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得悉当时遇害的小孩的骸骨被埋葬在地下,尽管你并没有把握那些骸骨究竟埋葬在哪一楼层。”   他晃了晃脑袋说:小时候身边有很多小伙伴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我和乔安纳还有他的丈夫,一起在钟楼内探索,因为孤儿院所有的地方是可以正常出入的,唯独是钟楼处于封锁的状态,于是我们开始怀疑那些小伙伴很有可能被禁锢在钟楼地下。但每次我们想要闯进去的时候,都被一名修女狠狠地拦住了我们,不让我们进去,还吓唬我们,钟楼内有一个很恶毒的魔鬼,专吃小孩的!我们当时年纪还小,所以很容易就相信她说的话,之后我们没有人再提出去钟楼探险的要求。多年以后,我们都长大了,有了自主意识和判断能力,于是我们不约而同地返回同一个老地方,完成小时候没有完成的探险。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两夫妻会因此死在钟楼内!我一直相信,当时杀害小伙伴的凶手一直都躲藏在孤儿院里,那股恐怖诡异的氛围我至今历历在目,像烙印一样,久久不会磨灭。   我疑惑地问他:“当时阻挡你们进入钟楼内的修女是谁?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她就是饲养蜜蜂的黑巫婆!她年轻时候是这里的修女,她很漂亮,又温柔又善解人意,对我们都很好,只是我不明白她当时为什么要阻止我们进入钟楼内。他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一切。   “要么她就是凶手,要么她就是帮凶!”我自顾自话地胡乱推测起来。   他很肯定地说:“不可能的!她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修女,绝对不会做出残杀小孩的冷血行为,她当时不让我们进去,一定有自身的原因!”   看着他如此袒护她,我对黑巫婆的怀疑也逐渐消除,那么还会是谁呢?   他问我:谁是凶手,这个有迹可循的吗?   嗯……我尝试着回答他:根据心理学的研究,一个人之所以会如此冷血,麻木不仁、不惜一切地去杀人甚至是犯罪,是因为他的生活曾经遭受过重大的打击,例如亲人离世,被无情地抛弃,遇上不可抗拒的麻烦,他改变不了生活的现状,心生仇恨,并将所有的恨意转移到其他的事物上。例如你在公司遭同事排斥,被老板被上司痛骂,一般人会骂天骂地,发泄完就会没事;但另外有一部分人就会表现得无所谓,这样不代表他没有怒火,他只是暂时将这些怒火藏在内心深处,回到家就会打老婆,打小孩,甚至虐待小动物作为发泄的情感,其中当然也包括破坏公物,放火焚烧一切公共设施!这种人最可怕,表面上平淡如水,实质内心充满了阴暗的一面。换句话说,表面看起来毫无伤痕的人,其实就是伤痕累累的那一个!   黄雁如坐着计程车赶到吉尔的小屋里,阿丹全程心事重重地望着车窗外面,手指扶着嘴唇,心里似乎在计划着某些事情。警戒线包围了他的小屋,很多记者千里遥遥赶到这边来,为的就是拍一辑现场的照片,尽管民警在极力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她们同时下了车,一前一后地进入了他的小屋,屋内放了临时的台灯,微弱的光线把他那狭窄的小屋照亮着任何一寸的角落。只见他床上躺着一名中年女人,虽然是中年女人,但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细嫩光滑,脸上一点污渍都没有,干净得很,她的手指上涂了紫色,这是约会前必选的一个颜色,何况是美甲。她全身染满了鲜血,手腕和足部都深受切割的创伤,颈部的伤痕有三道,一道比一道深。阿丹在地面上捡到一支针筒,里面的液体差不多被注射完毕,在尸体的颈部附近也找到同类型的针孔痕迹。现场的工作人员在不停地拍照,那闪耀的光线使黄雁如非常的不满意,她发现尸体的右手似乎拿捏着某些东西,她好奇用力地掰开那紧握着的掌心,找到一根肋骨,她惊呼着:尔破仑!是尔破仑!他回来了!看来吉尔说得没错,没有人可以改变他!   阿丹走到饭桌前,拿起一本日历说:这里圈起来的日期是今天,吉尔探员今晚准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晚宴,与床上的女士共享晚餐,饭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食物,香槟还有浪漫的音乐,但偏偏缺少了一束令女性欢快无比的鲜花,于是吉尔探员出去买鲜花,丢下该名女士在家中,当时她正在点燃蜡烛,门外有人敲门,她跑去开门,尔破仑一进来就迅速地制服了她,他迫不及待地开始解剖眼前的猎物,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肌肤上,她那充满恐惧充满乞求的眼神令他甚为满足,鲜血顿时染满了整张床。   黄雁如走到书架前,说:这里的书很明显有被整理过的迹象,他很有可能曾经在这里逗留过片刻,或许是坐在小屋里看书。现场很明显有被清理过指纹的迹象,这间小屋是吉尔的,屋里自然全是他的指纹,他企图把这一切推给吉尔,让他承受这一切。   阿丹困惑不已地问:“可是,尔破仑不是带着珍妮离开了吗?他为什么会回来找吉尔?还在小屋里大开杀界?   黄雁如推测着说:”或许他本来的目标就是吉尔,但他刚巧出去了,于是床上的女士便不幸地成为了替罪羔羊。“   一名警员走过来对她们说:”附近有人亲眼看到吉尔探员身上全是血迹跑了出去,他手里还有枪。”   黄雁如好奇地说:“奇怪,如果尔破仑残忍地杀了人,那么他身上也应该沾满血腥才对,为什么他跑出去没有人看到?”   阿丹眺望着衣柜说:很简单,他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就算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也不会有人怀疑他。   她们走在马路上,说:如果当时吉尔探员追出去是为了抓住尔破仑,他手里明明有枪的,为什么他不选择开枪?   阿丹说:因为当时马路有人,他不敢胡乱开枪,怕伤及无辜。   黄雁如说:“尸体的每一寸肌肤都画满了线条,这是尔破仑的犯罪习惯,他真的丝毫没有改变过。”   阿丹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是吉尔探员的来电,他很痛苦地告诉她,尔破仑屠杀了他的好朋友。   “你现在在哪里?”她很淡定地问着。   “我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本来她不用死的,是我晚了回去,是我害死了她!我看到他在马路上走着,只是这样走着,我当时很想开枪,但街边有很多人,我开不了枪,他就这样在我眼前逃脱了!”   “我很遗憾地告诉你,警方目前已经将你列为危险嫌疑人!”   “我现在立刻回去自首!”   “不!”她阻止他:“你现在是唯一一个最了解尔破仑构造的人,所以你不可以被逮捕。我们不是这里的警察,不可以插手这宗案件,我们需要你手头上拥有的资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处地方安定下来,再慢慢调查。”   他痛苦地说着:对……我不能自首!   她安慰着他:“吉尔探员,我们会抓到他的!”   电话挂掉以后,一名小孩找上她们了,他一脸无辜地嚷着:“美丽可以掩盖所有的罪恶,但在此之前,罪恶永远不会被洗白。给我珍妮!否则我会接二连三地杀人!”   黄雁如惊讶地说:这一番话在旧档案的资料里有着相同的记载!尔破仑一定在附近!她们环顾着四周,均没有发现。   黑夜正在撕裂着绝望,孕育着悲剧的诞生…… 第531章 灵异孤儿院—秘密通道(十三)   外面好像下起了微微细雨,这是我在孤儿院的日子里,见证的第二场雨。不过幸运的是,我一直处于室内,所以对我的影响还不算很大。但摆在我眼前的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与麻烦。阿石死了,他的尸体在钟楼差不多底层的位置……也就是从地下挖掘大量骸骨的地方发现了他的尸体。这是在钟楼发生的第三起命案以及第三副尸体,他身上一共有五道伤痕,胸部、腹部、肋骨左侧、肋骨右侧、颈的后侧,每一道伤痕分别有五处伤口,其中大部分以利器所造成,以切割的形式诞生出来的。很伤脑筋,这宗案件的疑点煞是越来越多,知道内情的人一一地遇害,地面上有几个用过的避孕套,每一个均残留着精液,摩擦造成地面的痕迹,估计是高跟鞋所造成的,但据我所知,在场的所有女性,没有一个人是穿着高跟鞋的,她们多半穿着运动鞋或者休闲鞋,况且发现阿石尸体那天,在场的女性纷纷表现得黯然失色,唯独他女朋友哭得死去活来。很难想象得出,在这么一个艰难的环境下,能一次又一次地完成整个犯罪过程,凶手究竟是何许人呢?下手如此狠毒的,杀害阿石的凶手应该是一名充满怨恨的女性,我检查过他尸体上的每一处伤口,很不寻常的是,在以往的刺杀导致死亡的谋杀案件中,通常的表面伤口是由深到浅,由愤怒到平息这一过程所变化出来的;但阿石尸体上的伤口则是从深到更深,划破的皮肤宽度比以往的案例足足宽了两寸多,可见凶手的憎恨与愤怒达到了哪一种程度。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充满爱,由爱生恨的女人杀死他的。从现场发现的避孕套来看,他们在发生激烈的打斗之前曾经发生过激烈的肉体接触,情欲的极致就是无尽的痛苦!至于避孕套的数量,我仔细地数了数,刚好也是五个,一个由五这个数字凑成的谋杀案,与之前的案件是否有所关联呢?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不过有一件事确实是难以置信的,阿石遇刺身亡的同时,身上也是穿着睡衣,这一点与前面两个受害者是相同的;他的颈部有着不计其数的吻痕,还渗透着一点点的色彩,可能是唇膏的残余物,没准会有唾沫,但因为这次的环境比较特殊,我不可以报警,让第三方插手这宗案件,秋雨的叮嘱不断地在我耳边响起:不用其他人帮忙,我们一样可以查出真相。根据现场找到的避孕套,我绝对有理由怀疑凶手和死者属于情人关系,或者有暧昧关系。为此我特意询问了他的女朋友柯斯斯。柯斯斯其实是一名身型比较胖的女孩,个子中等,但属于矮的那一种,缺乏打理的头发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得毫无特色,永远充满疲倦的双眼,因为外貌普通而导致自信心不足,说话的时候头低得很下,声音细小,犹如蚊子般的音量。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这是我问的第一个问题。   她支支吾吾地说:“五年了……算上今年,应该有六年。”很快她又接着说,不!还是五年吧!   “哇,六年,你们差不多该谈婚论嫁了吧?”我把说话的声音控制到风趣幽默的风格上,企图令她放松下来,避免神经绷得太紧。   “正常情况下,是该要结婚了,但他一直没有提出来,我也没有刻意去说。”她左顾右盼,似乎与我对话令她很紧张。   “你……是否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突然把声音调低了。   “嗯……问吧,如果可以回答你,我绝对不会拒绝回答。”她终于鼓起勇气,勇敢地看着我说。   我把身子往前靠近她,几乎要貼在她耳边:“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过关系?”我知道这样问是很唐突,但现场找到的避孕套,我怀疑是死者的情人,如果他没有出轨或者乱搞男女关系,那么那些避孕套应该与柯斯斯有关才对,但她的回答却令我出乎意料。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们一直相敬如宾,从来没有做过越轨的事。”我顿时沉默了半响,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她苦笑着说:“或许这很不正常吧?现代的年轻男女婚前多半同居,婚前性行为也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六年的感情,但我们之间真的没有越轨,很奇怪吧。”她在问我,期待着我的回应,我只能说:这的确……很罕见。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你们的感情够坚固嘛。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说:“我知道现场有很多使用过的避孕套,但不代表是他使用的,况且我无法相信和接受,他竟然有秘密情人。”   “他遇害之前那几个小时,有没有发生过一些特别的事情,或者他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我尝试着转换第二个方式问她。   她回忆着:那天吃完早餐以后,他一直都很沉默寡言,闷头闷脑地呆在房间里,我让他陪我出去逛一逛,他又不肯,可能是因为外面下雨了吧,他很讨厌潮湿的感觉,所以我没有再勉强他;过了十分钟以后,他毫无预兆地换上了睡衣,连雨伞都没有拿,直接跑了出去,我站在他身后喊,他也不理会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之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直到其他人通知我,才知道他已经……她回忆着的片段令其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我勉为其难地递纸巾给她,说实话,我什么都不怕,最怕女人在我面前哭泣,流眼泪。哭着哭着,她的哭喊声终于停了下来,我问她:“他当时跑出去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   “是的,雨的声音还挺大的,我非常肯定,当时外面还在下雨。”她严肃地说着,就差没有发誓了。   “他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提及过出去做什么。”   “没有。如果他有对我说,他就不会死。”此时此刻,她脸上的悲伤已经消失,更多的是隐藏着的愤怒。   我还在寻思着,她突然竖起第一根手指说:“家人、年龄、过去、朋友、爱好。关于这些的背后,他一样都没有向我提及过。”   我皱着眉头说:或许他只是不愿意分享私事吧,有些人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会遮遮掩掩。   “朋友,前任、同学、同事、邻居。他都能聊得很开心,唯独对着我,他就变得更沉默寡言,一字不提!”她连续竖起五根手指。   我无心装载地听着,脑海里陷入了回忆的片段。   那天早上,我们一桌人很难得地围在一起吃早餐,阿石脸上的神情很不妥当,全程低着头在吃早餐,一声不响的;阿丽当时坐在我隔壁,她好声好气地向我询问秋雨的情况,我因为担心她的安危,因为她至今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只能敷衍她两句,她一点都不介意,其实她很漂亮,说话的声音也很具磁性,货真价实的既性感又美丽,而且身材还很好呢。其余的义工少有地开始闲话家常,古里古怪的他们,终于有了谈话的资本。他们均坐在我对面,其余两名女的,一个脸型稍微瘦一点,名字叫阿敏;另外一个长得比较忧郁,就算说话,脸上也是没有笑容的,甚至连半点血色都没有。她的名字叫小幽?这个幽字改得一点都没有错。洋洋拿着筷子一直不断地戳来戳去,隔壁桌的小朋友也显得闷闷不乐;负责清洁工作的老人家,她满脸的皱纹,似乎心情不错,敞开怀抱地谈天说地,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阿群,不过她说话时候的眼神与某个人很相似,但我就是想不起来了。阿群每说一句话,阿石的反应就很激动,其中包括压着脆弱的玻璃杯。我问他干嘛那么激动,他站起来连忙说了几句,而且是重复的句子:“很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他的尸体被发现。至于发现他尸体的人……抱歉,应该说是一个小孩,是洋洋发现他的尸体。为此,我不得不对她进行一系列的询问。那个房间已经摆了三副尸体,臭气熏天是预料中事。   洋洋在我房间表现得很调皮,要么就把我的行李全部翻出来又不替我还原;要么就在床上跳来跳去,她好像要故意把自己弄得全身是汗。我连忙拉着她坐在椅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水,用审问疑犯的口吻向她步步逼近:说!为什么你会往钟楼那边走?   “我……我要去那里找爸爸妈妈。”她脸如潮红,刚刚运动完,出了一身的汗。   “你爸爸妈妈已经死了!怎么会在钟楼呢?”我粗暴地将最现实的一面展现给她看。   不过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委屈巴巴地哭起来,反而是煞有介事地说:“我有预感,杀死他们的凶手一直藏身在钟楼底下!”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阿石的死亡时间,怎么说呢?尽管我没有工具探测他的死亡时间,但从尸体的温度来看,再结合洋洋发现尸体的时间联想在一起,凶手应该是刚刚杀了人不久,洋洋就闯到现场,换句话说,凶手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逃脱,但洋洋声称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现在附近,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钟楼底下有暗道,凶手是从暗道离开的,而这些暗道是极少人知道!想到这里,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的有暗道,那么多年前的小孩失踪现象就可以很好地解释了。   四十八小时过去了,吉尔探员的小屋现场还没有解封,黄雁如在现场找到一本备忘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的名字,包括住的地址以及经历的事情,她看不懂备忘录上的描述,于是致电给阿丹,阿丹目前已经开车去接吉尔探员,电话另一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她估计在开车。   “什么?你找到一本备忘录?”阿丹有点感到意外。   “是的,上面还注明了时间与地址,还有一小部分奇奇怪怪的描述,似乎是案件的细节。”黄雁如照着备忘录上的文字念了出来。   “那是吉尔探员所处理的每一宗案件救下来的受害者,备忘录中提及的名字以及地址就是生还者的信息,他这样做是为了无时无刻提醒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斗,这是一种坚强的信念!”   “如果是这样,那就糟糕了!”黄雁如绝望地喊着。   “发生什么事了?”阿丹这一边的交通状况不是很乐观,被堵住了,估计一时半会车子是开不了的。   “备忘录被撕走了两页,从撕去的角度分析,这个人应该是左撇子!尔破仑拿走了吉尔探员救下来的生还者的信息,究竟想干嘛呢?”   “杀戳!”阿丹这边的车喇叭响彻云霄。   黄雁如临时征用了电脑部同事的电脑档案资料,输入了吉尔探员过往所处理的每一宗案件,对着备忘录上的名单一一删去,最终筛选剩下六个名字,分别是丽贝卡、吐司奥、崔西贝、小童、张家、李全心。她第一时间把小孩的名单优先排出掉,因为尔破仑对小孩是没有兴趣的,这一点她印象深刻;那么最后只剩下四个名字,丽贝卡,崔西贝,李全心,张家。如果说,尔破仑这一次是为了珍妮跑回来,那么他要找的目标应该是……丽贝卡!嗯……那简直就是一个性感又美丽的姑娘!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系到对方,否则一幕悲剧上演是在所难免的。   丽贝卡自从上一次的绑架案以后,开始害怕住在偏僻的房子里,于是她在市区租了新的房子,租金是稍微贵了一点点,但问题不大,以她目前的经济水平是足以支撑的。不过今晚有点惊喜,因为吉尔探员过来探望她,虽然他手里是空空如也,但她一点都不介意,还很开心地让他进去坐。   她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欣赏着贝多芬的音乐,一副沉浸在美好回忆的状态中。她把咖啡端到他面前,他突然睁开眼睛,她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有礼貌地保持笑容。   ”谢谢你这次能来探望我!“她衷心地感谢。   ”上一次的创伤后遗症康复得怎么样?“他微笑着问。   ”你在说什么?“她困惑不已地皱着眉头。   “上一次我救你的时候,你不是撞伤了额头,医生说你患了创伤后遗症,需要一年的时间才会康复。”他闭上眼睛重复着。   “不……上次的绑架案是你救了我,但我没有受伤,医生也没有说我患了创伤后遗症。”她努力地纠正着。   “是吗?可是吉尔探员的结案报告是这样描述的,丽贝卡,你确定没有欺骗我?”他触摸着她的手掌,一股冰凉的感觉传遍她全身。   她有点害怕地说:“你不就是吉尔探员吗?”   “你感觉到恐惧吗?或者绝望?”他握着她的手掌,握得更紧了。此时电话响了,她松开他的手,跑去接电话,他自言自语地说:跑脱了。   她接起电话,黄雁如对她说:丽贝卡?你在家里吗?听着,你目前的处境很危险!   “我感觉到了,他不是吉尔探员是吗?”   “什么?总之你不要管,以最快的速度跑去报警,然后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们的人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她还想接着说,但已经被单手捂着嘴巴,颈部被刺入注射物,她渐渐失去知觉,倒在他的怀里。   “喂?喂?”对方失去了声音,黄雁如焦虑不已,尔破仑拿起电话,幽幽地说:给我珍妮,否则会有更多的死者! 第532章 灵异孤儿院—失控的女孩(十四)   深夜里,洋洋或许是偷偷喝了咖啡,又或者向其他的小朋友要了某些奇特的饮料服下,总之她在半夜里显得尤为精神,一整个晚上都是眼睁睁地撑开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我倒是非常的疲倦,但我不敢轻易睡去,因为这个小家伙一天没有入睡,我都不放心就寝。自从我提出钟楼的楼道内可能设有暗道的设想以后,她满脑子全是探险的念头,整天嚷着要去发掘那些隐藏着的暗道,但说明是暗道,又怎么会如此轻易让你找到呢?为了让她明白这个道理……额,其实也不用她明白,我就像《夜半笛声》里面的父母一样,害怕诡异的笛声会带走小孩,于是彻天彻地地守护着自己的小孩,半步也不让他们离开。而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紧紧地守护着她,不知为何,她总能发现令人惊愕不已的现象,包括发现毫无生命迹象的尸体。但长夜漫漫,如果不找点事做,我早晚也会睡着,看来我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为此,我特意拿出用塑料袋单独装着的避孕套,拿出来研究。不过说起来也很奇怪,现场为什么会有五个避孕套呢?就算色情男女多么的寂寞、疯狂,也不至于一次子用掉五个避孕套吧?撇除男方的实际情况不说,射精的程度也不太可能如此过量,偏偏五个避孕套都装满了精液。不过每一个避孕套内发现的精液的容量相对来说是比较少的,这对于一个健康男性的精液容量来说,是不正常的。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避孕套的外侧会沾着少量的精液,这是如何造成的呢?难道阿石的精液是天生的不足?我想了很久,得不出完整的结论。那小家伙没事情玩,开始拿着杯子胡闹。最开始,她把一杯满满的溶液倒在第二个杯子里,然后把剩余的容液倒在第三个杯子里。那一瞬间,我的脑袋瞬间通了起来,终于明白五个避孕套均装着少量精液的原因了。   假设,凶手和死者进行着性交,死者当时戴着避孕套,他们整个过程完了以后,避孕套自然是装满了精液,这个是正常男性的生理规律,之后凶手趁死者不留意,用利器活活将他杀死。然后把一个装满精液的避孕套分开注入其余的四个空白的避孕套,造成现场有五个使用过的避孕套的假象。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是,她摆脱不了强迫症“五”的魔力,死者的身上有五处伤痕,每一处伤痕有五处伤口,其实以死者当时的情形来看,第三处伤口或者第二处伤口形成的时候,他就已经气绝身亡了,凶手根本没有继续刺下去的必要,除了是强烈的憎恨意识之外,最重要的是,五处伤口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她必须要非常痛苦地完成这一切。还有凶案现场的高跟鞋磨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孤儿院的范围里,真的没有人穿高跟鞋的。洋洋一瞬间跳起来,直立立地站在桌子上,叉着腰,非常淘气不已。   我连忙把她抱下来,看着她赤裸的脚丫,无聊地问她:“干嘛不穿鞋子?”   “抱歉,我在自己房间里是不穿鞋子的。”她理直气壮地说着,几乎忘了这里是我的房间。   “穿鞋子才好玩,要不改天买双高跟鞋给你穿?”我逗她玩。   “不用啦,我早就穿过了。”她几乎是不笑的。   是吗?你妈妈那么疼你?这么小就给你买高跟鞋了?我想捏她的脸,但她躲开了。   不是我的鞋子,是隔壁姐姐的!她那双高跟鞋很窄小,我穿起来一点都不舒服!她穿了也导致扭伤了脚!说完,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某些东西,我拉着她的小手,问她:“亲爱的,你在找什么?”   “叔叔……你这里有没有跌打酒?”   “怎么了?你扭伤了?”我观察着她。   “不是,昨天吃中午饭的时候,我看到小丽姐姐走路一拐一拐的,她肯定是扭伤了,她这时候需要跌打酒!”   我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做出嘘嘘的手势。说罢,开始往我的随身物品进行着系统性的查找。   我想,我找到了。   中午时分,阿丽独自一人坐在阶梯上发呆,穿着极具诱惑本能的短裤,露出雪白肌肤的长腿,穿着纯白色的运动鞋,这原本是一幅增添无限光彩的画面,但却因为她脸上的抑郁给一一消除。她不说话的状态似乎更为吸引,我留意到她在不断地揉按着自己的脚跟,那一大片的位置是淤青的,这是扭伤的表面痕迹,我选择在她身旁坐下,希望她不会抗拒我的存在。   “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不,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而已。”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扭伤了吧,小丽告诉我,看来她没有说谎。”   她仿佛受到了惊吓,摇摇头茫然地说:“不是的!只是我不小心拐到脚而已!”   “你有高跟鞋,对不对?”我试探地问她。   她不禁笑了起来,几乎是捂着嘴巴:“哪个正常女性没有高跟鞋?”   “整个孤儿院里,就只有你才穿高跟鞋吧,而且你一直没有在大众面前穿起来,为什么要隐藏高跟鞋的存在?”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怎么?穿高跟鞋又怎么样?你是不是想暗示我,在钟楼内发现高跟鞋的拖痕是我造成的,你想说我是凶手?”她突然变得很激动,但眼神里闪烁着一丝丝的狡猾,似乎是刻意为自己逃脱嫌疑,显而易见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慢悠悠地回答她:“放心,穿高跟鞋的人不一定是凶手,凶手也不一定穿高跟鞋,不过你与阿石有不寻常的关系,这个是无可非议的,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吧?”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有不寻常的关系,就凭地面上的高跟鞋拖痕?”她不得不重复着这个疑点,急迫地为自己洗脱嫌疑。   我抬起头回忆着说:“当晚,我在某处角落碰到阿石和一个女人在亲热,当时的环境太黑,我根本来不及辨认那女孩的模样,她便匆匆忙忙地逃走了,隐约之中,我记得听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音,我还以为听错了,结果现在看到你扭伤了脚才猛然意识到,也许未必是我搞错,当晚与阿石在偷偷摸摸地亲热的女孩就是你!你当时还是穿着高跟鞋逃离现场的!”   “根据我的了解,阿石的颈部有好几道吻痕,而且还渗带着几分色彩的残余物质,从表面分析,当然是唇膏的印记,但我留意到,凑巧的是,你也用有颜色的唇膏,还有好几种颜色呢,偷情的男男女女,又怎么会只此一次呢,必然是陆续有来的。第一个疑点我当然可以当作是巧合,但是当第二个疑点出现时,我就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你与阿石毫无瓜葛。   她还想狡辩,我又说:”如果你继续硬撑下去,就代表你是凶手!”   “好吧,我和阿石的确有不寻常的关系。”她灰头败脸地说着,转眼又急迫地说:“可是我和阿石是真心相爱的!那个肥妞没有身材又没有样貌,阿石连碰都不愿意碰她,很明显就知道,谁才是他的真爱!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对!”   面对着眼前这个女孩勇敢无畏的真情剖白,我有点手足无措:“阿石遇害当天,全部人都很哀伤,但也只是哀伤而已,他们绝对不会有痛苦的表现,因为他们与阿石没有感情。全场表现得很痛苦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柯斯斯,另外一个就是你。不过柯斯斯是流露于表面,哭喊得竭斯底里;而你是隐隐作痛,全程皱着眉头,将那些痛苦深深地藏在心里!”   “总之我没有杀阿石,我们之间早已经约定好,离开孤儿院以后,我们就会结婚!他一定会向我求婚的!”她把话说得很肯定。   我故意刺激她:“这个谁也说不准的,万一他是闹着玩的呢,口头承诺不代表什么,是吧。”   “不会的。”她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激动,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和肥妞才是闹着玩,他说过,他根本不喜欢她。”   “我们换一个话题吧。”我建议着。   她意图离开:“不好意思,我们之间不是很熟,没有必要聊那么久。”   “当天你们在楼道里亲热完以后,阿石就遇害了,相差的时间大概就那么一两分钟的事,我当然相信你没有杀人,但是你当时应该与凶手是刚好擦肩而过,或者她就出现在你附近。”   “当时我是从秘密通道离开的,我承认,离开之后我确实听到了惨叫声,可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环境,我根本没有勇气再往回走。我还以为是阿石在故意引诱我回去,直到发现了他的尸体,我才明白,他当时就这样死在我面前!或许他在等待我去救他呢?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折返回去!”她仿佛在自怨自艾,捂着脸一下子哭了起来,肩膀不断地抽搐着,哭喊声源源不断,我很想安慰她,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当时在楼道内,你有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我尝试着让她慢慢回忆起来。   她捂着两边的脑门,不断地摇摇头,脑袋像快要裂开似的,竭斯底里地叫喊着,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嘴里还不断地嚷着: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零零碎碎的玻璃片,被打翻的咖啡污渍,沙发上明显有曾经坐过的痕迹,贝多芬的音乐连连不断地播放着,似乎被设定了单曲循环。两名民警保持警惕地撞入了房间内,在那张稍微窄小一点的木床上,发现了她的尸体—丽贝卡死了,浑身是血,身体显然被解剖过,她那闭而不合的双眼,微微张开的嘴巴,沾染着少量已经凝固的血迹,一条腿蜷缩着,一条腿伸展,自然垂直,血液甚至染到脚趾上。黄雁如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床上死去的丽贝卡,痛苦地扭过头去,不断地告诫自己:我们无法改变悲剧的发生!她拿出纸巾,掰开丽贝卡紧握着的左手,艰难地抽出那块被切割下来的肋骨,左顾右盼,心里在疑惑着:受害者的肋骨一向是尔破仑的战利品,这是给珍妮的礼物,为什么这一次会将这一份如此特殊的礼物留在受害者的手里呢?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找到第二个人的DNA,这下子她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根据尔破仑以往的犯罪习惯,他从来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DNA的线索,唯独这一次他公然留下自己的信息在现场,他究竟想干嘛?她知道,下一个受害者很快会出现,于是她匆匆忙忙地拿出两份资料进行仔细的排查。   阿丹通过排除万难,终于顺利地开着车,停靠在与吉尔约定的地方进行见面,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等待。因为吉尔还没有出现,他们约定好的位置又较为偏僻,四周围又安静得有点诡异,她甚至开始紧张起来,边上全是关于他的资料,吉尔是她心中的偶像,一直给她一种高大又威严的形象,况且他不说话的表情总是感觉在生气一样,她无法捉摸他的思维,猜测不到他心中所想,在个人气场上,她已经失去优势,又失去先机。她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你要相信,在一个深夜里,与自己崇拜的偶像分析一个变态杀人犯的心理是一件刺激的事,只需要慢慢放松自己,全身放松……   车门突然很粗暴被打开,吉尔开门坐了进来,就在副驾驶上,她被突如其来的大动静给吓了一跳,他捂着头部,疲倦不堪地说着:开车!开车!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慌慌张张地说:对,开车,开车!但我们去哪里?   “尽管开车就对了。”他很颓丧,不想再多说一句。   黄雁如找来找去,始终想不透尔破仑下一个目标人物是谁,其余的人已经由特警队安全地保护起来,尔破仑再厉害,也不可能伤害到他们,但是他如此冷血又如此变态,不可能轻易放弃他要做的事情,更何况他的最终目标是珍妮……珍妮?她不禁呆了呆,回想起上一次的境况,他是以一车小孩子的生命安全作为要挟和交换条件,他要带走珍妮;一个方案他不可能只使用一次,这一次他们都百分百以为,他的主要目的是杀害他们,以此来威胁警方交出珍妮,但警方一定会有所行动的,他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所以杀害丽贝卡只是一个测试我们反应能力的过程,他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抓人!他一定知道,他们们以为他对小孩子没有兴趣,因此会疏于防范,到了最后他的目标人物依然是珍妮,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抓一个小孩,作为交换条件!想到这里,她立刻重新翻出生还者里的小孩的个人资料,第一时间知会警方,迅速分为几个小组,分别去保护潜在的目标人物。   半个小时以后,她知道已经太晚了,崔西贝的家中已经空无一人,她父母刚好下班回家,发现自己的女儿失踪了,非常慌张,继而奔溃跪倒在地,不断地哀求警方帮他们找回女儿,毕竟他们差点失去女儿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黄雁如对民警建议:立刻发出寻找令,珍妮一定还在本座城市,找到她,崔西贝才有生还的可能。   这是最重要的筹码,也是唯一的筹码,唯一可以阻止恶魔的方法。 第533章 灵异孤儿院—左手的痣(十五)   钟楼内的诡异氛围已经越来越浓重,我发现自己再次陷入困境,洋洋原本在睡眠状态当中,她突然发难,往外面发了疯似的跑出去,我一直追在她后面,追着追着,直到她跑进了钟楼的范围,我也跟着进去。之后,洋洋就没有消息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钟楼的意念空间之中,我尝试着呼喊她的名字,四周围静悄悄的,我只能一楼层一楼层地往下走,凭着自主意识探索未知的楼层。一阵奇怪的敲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很微弱的节奏,轻巧,又显得那么无力,伴随着的是急促,接不上气的呼吸声,我无法判断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如果钟楼内有暗道,洋洋应该是遇到那条暗道了,但小丽不在,我也不知道暗道的具体位置,我只能本能地用手去触摸感应暗道的存在。久而久之,声音逐渐消失了,我开始感到彻骨的恐惧,洋洋的生命在逐渐消逝?我不再害怕黑暗,快速地往下跑,沿着墙壁的路线,一寸地方一寸空间地摸索着,声音再次响起,紧接而来的是连绵不淡地敲打声,我重复地呼喊着她的名字,走着走着,突然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磕到了一样,我脸朝下,把额头给摔破了,鲜血从额头流下来,延伸到我的左眼,刺痛得很。我回忆着刚才被磕到的位置,用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脚尖的地方明显感应到柔软的地方,甚至还能感受到那残余的温度,黑漆漆的一片,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好蹲下身子去摸索,一小寸空间,一小寸空间地摸索,生怕会触摸到可怕的东西。随着时间的延长与消逝,我逐渐意识到某些物体的存在,那是高跟鞋的前端部位,尖尖的,我蹲下去,双手在毫无规律地摸索着,我发现已经摸到尖端的部位,再沿着鞋的左侧往上探索,接着我摸到了一条腿,毛茸茸的感觉……嗯,那大概就是一套睡衣的触摸感,再接着,我发现已经摸到她那冰冷冷的脸庞,已经感觉不到呼吸的频率,我当场感到全身无力,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洋洋在哪里?我找不到她,心里在胡思乱想,碰到一个棍状的物体,我捡起来,拿着棍子在楼道里大喊:“洋洋……”一层接着一层往下跑,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从起点到终点,无始无终地寻找着她……   用于放置尸体的房间已经臭气冲天,院长给了我最后的限期,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我再查不到谁是凶手,他就会走最后一步,也是无可奈何,唯一的一步: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长远来说,院长对我已经失去基本的信心,他绝对不允许在孤儿院的范围内再次发生命案,小丽是最后一个受害者,这是他的最低要求,对自己的。我待在房间里,已经无心再检验小丽的尸体,但是我不检验,又无法破获这一宗迫在眉睫的案件。我在无状态无意识的情况下,手套已经戴好,把尸体的头部抬起来,在后脑勺的部位摸到一个局部出血的伤口,但伤口很小,皮肉有凹凸,有光泽,不会是致命伤,造成这个伤口的物体似乎是小板凳类似的物体,袭击方向是从后面袭来的,伤口的血迹没有偏离的迹象,没有出现点状的形态;我沿着下颚检查,接着在脖子的后面发现了一道淤痕,皮肉没有被擦伤或者擦穿,淤痕的损伤性很小,相信凶手没有留指甲的习惯,脸庞有擦伤的迹象;顺着轨迹,我检查到腹部的位置,上面有踏过的痕迹,高跟鞋!是高跟鞋!肚子有一位置完全凹了下去,发红又发炎,这显然是被高跟鞋尖尖部位踩过的痕迹;小丽的尸体被抬进来时,她那张扭曲的脸庞,阴森森的牙齿暴露在外,嘴巴粗暴地撑开着,一副极之痛苦的表情,她生前遭受过丧心病狂的折磨,最后的反应已经完好无缺地凝固在脸上。我抬起她右手的手腕,发现她的手骨已经折断,但只是中间的骨头出现慢性的撕裂,凶手是刻意踩断她的手骨,额头有袭击好几次留下来的伤口,尖锐的破口让我联想到高跟鞋可能是凶器的可能,包括后脑勺的伤口也有可能是高跟鞋造成的。高跟鞋狂人?我心里不禁起了一个称号给凶手,触摸着尸体的胸口,往下轻轻按了按,碎骨的感觉漂浮在手掌中,这下子我终于找到死者的死亡原因了。胸骨被活生生压碎,内骨插穿左心室导致的死亡。凶手从袭击死者,到折磨死者,最后杀害死者,整个过程所使用的凶器其实根本就是一双高跟鞋,尖锐的部位是所有致命的开始。   我跌坐在地上,摘掉手套,心里在盘算着小丽身上的伤痕一共有多少处,很快我就有了结论,是五处,刚刚好是五处伤痕。这个有强迫症的凶手,她无法逃离这个致命的习惯,离不开数字五。小丽无缘无故不会跑去钟楼的,洋洋也是,她们或许受到某些外来的刺激或者暗示,才会失去控制跑往钟楼。我仍然清晰地记得,洋洋当时在房间看书,很安静地坐在地上阅读着,突然她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当时没有理会她说的话,只是冷漠地呵斥她:“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爸爸妈妈就在我眼前……你们不要走!”她就这样很突然地发难,拼命地往外跑,我追了出去……没想到,那竟然是她一去不回的序幕……不!不要胡思乱想,她一定会没事的,楼道内又没有什么东西,危险性估计不大,可是距离她跑进钟楼,然后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其余的社工已经带领小朋友进入楼道内寻找洋洋的踪影,他们拿着小电筒,小棍子,在楼道内不断地呼喊洋洋的名字……其实关于这一幕我几乎是靠想象出来的,洋洋失踪了,我无法再集中注意力思考了,此时此刻,我万分惆怅,感到无处可逃时,徒步来到秋雨的房间,她很安详地躺在床上,头上依然缠绕着纱布,但血迹已经开始淡化,而她则毫无苏醒的迹象,有人说,一个人长期昏迷时,她的头发生长的速度会特别快,指甲也是,看来这句话是对的,秋雨的头发明显比之前有所增长,指甲尖锐了很多,像传说中的僵尸那样,就差没有涂染颜色了。我扶起她的左手,像医院的女护士那样,细心地替她剪指甲,自言自语,但其实是在对她漫不经心地说着:“你早点醒过来好不好?这宗案件没有你,我找不到凶手的,究竟你将我引进这所孤儿院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呢?洋洋失踪了,到目前为止,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生死未知,做我们这一行业的都知道,一个小孩的失踪时间越是长久,就越是危险,洋洋这一回怕是凶多吉少了……但我不想她有事,真的不想……我的眼睛破天荒地挤出了三滴眼泪,生疼生疼的,一股苦涩的感觉拥挤在心头里。阿群虽然年纪老迈,不爱说话,满脸的皱纹,平时的动作是慢了一点,给人一种很阴森森的感觉,但她其实是一个老实人,乐意负责孤儿院的每一寸角落的清洁卫生,甚至秋雨重度昏迷以后,她也会主动过来给她擦擦身子,抹走那些该死的灰尘,就像现在那样,她推开门,蹑手蹑脚地拿着毛巾走过来,一言不发地为她清洁着身体,我留意到,她左手的手臂上有一颗很大很养眼的痣,但被老去的皮肤肤色给掩盖得很严密,如果你不走近她身边看,你根本看不清楚。我在那一瞬间想起孤儿院的那张修女的合照,脸被遮住,但手臂上有痣的修女就是她—阿群。我终于找到最神秘的一个修女了,我抓着她的手臂,却无心冒犯了她:“你就是孤儿院以前的修女?!我认得你手上的痣!”   她用那苍老的嗓音回答我:“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清洁工人。”   “为什么你一直要隐瞒自己过去的身份?”我说话的语气有点凶。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况且都过去那么久了,说不说都无所谓啦!我的样子那么吓人!”她煞有介事地说着。   我感觉她这样做不是无缘无故的:“你认识秋雨,你们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见过了,对不对?”   她说着:“对,当时我是年轻的修女,她还是那位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可惜啊,怎么无缘无故就躺在这里啊呀!”她为昏迷的她而感到惋惜,她把毛巾重新折叠起来,放回在口袋里,叮嘱我:“好好照顾她吧,年轻人!”   我守护在秋雨的身旁,时间越久,我就愈发疲倦不堪,于是我只好趴在旁边稍微打瞌睡。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隐隐约约感到有人站在我旁边,在笨笨拙拙地捣鼓着某些东西,我强行撑开疲倦的眼睛,结果看到黑巫婆在对着秋雨的后脑勺弄着小动作,我拉着她的手,惊吓到她了,她胡乱地喊着:不要!不要杀她们!接着她往外逃跑着,地上摔下了一根针,一根很轻盈的针,我来不及研究针的特性,屁颠屁颠地追了出去,见鬼的是,她又跑往了钟楼,这个噩梦一般的地方!这一回我是大无畏地追着跑下去,她那模糊不清的身影一直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但跑到第四楼层时,她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看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隙缝,那就是暗道!黑巫婆知道暗道的存在!我趁机追了进去,没发现黑巫婆的踪影,但却发现了某些东西……   阿丹开着车,终日在这个城市内犹如幽灵那样游来游去,吉尔探员从上车开始,一直侧着头望向窗外,神情复杂,微弱的灯光不断地倒映在他脸上,她在专心开车,不忍心打扰他,但又很好奇他究竟在想什么。换了其他人,自己的老朋友被活活屠宰、解剖、一床的血迹铺染着整个身体,谁都会抑压不住内心的愤怒,擅自跑去找凶手,然后用自己的方法了断那个人,盲目到不顾后果的做法,显然这并不适合吉尔探员的风格,她知道他的,他一定要堂堂正正赢一次尔破仑,亲手逮捕他,这才是一名警察最应该做的事情,盲目报复,只会后患无穷。在车窗的倒映,他的脸庞是那样的哀伤,嘴里喃喃地说着:我们去生物博物馆吧。   阿丹找到生物博物馆的负责人,并且向其表明身份,吉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着一件单调的黑色长袖,显然是不合身的,他在不断洗手的同时,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看到惨死的她那样,满脸血迹,突兀地撑开着双眼。他痛苦地摇摇头,企图把自己从妄想中拉出来,把手上的水迹甩干净,他害怕自己长期这样下去,早晚会得精神分裂。   他从洗手间走出来,阿丹已经坐在电脑前,准备好所有关于这宗案件的一切资料,她只是在等待发号施令而已。他一声不吭地走向墙壁的画面中,上面清清楚楚地以油画的形式记载了人的进化,从猿到人类,从打猎到耕种,淡红色的落叶布满在大叔上,大人,小孩,老人,整个人类的进化过程都呈现在他眼前。   “仿声鸟,具有模仿的天赋能力,适应大自然的变迁环境,精通每一种生物的语言。他们天生就有语法的洞悉力,是人类语言进化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环节,如果我们想阻止他,就得了解尔破仑的进化”   “如果我们要了解尔破仑,就必须要了解他的本身,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他。环境的因素,社会的变迁,成长时期的心理扭曲各方面的因素都有可能是造就他的最大原因,我们要对他进行彻底的解剖。”   阿丹打开了所有的资料,茫然又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不可能的!我们根本不了解尔破仑,甚至连他是哪里人,他父母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就像一个迷似的。”   “不不不!我们还有一条更重要的线索。”吉尔提醒了她。   “你是说珍妮?”她尝试着说。   “她是数百名受害者的唯一生还者,尔破仑之所以没有杀她,除了在她眼神里感受不到恐惧以外,一定还有其他的因素。”   “而这个因素则影响了他的判断力,利用一群小孩作为交换条件的人质,”   黄雁如在赶往当地警局的路上,有人通知她,在路上发现了疯疯癫癫的珍妮,她不断地哭喊着要见警方,让其阻止尔破仑的残暴行为。她和警局里的妓女,瘾君子关在一起,她显得很焦虑,不断地叫嚷着:放我出去!不然会死很多人的!   妓女们被关了一整晚,没有睡过觉,已经很烦躁不安,耳边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更是让她们生气无比,她们谴责着:住嘴!你这婊子!珍妮不知死活地说:“天呐!我不要与这些疯子关在一起!”   “闭嘴吧!婊子!”   黄雁如在外面呼喊她,她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回过头对那些妓女说:我说了吧!会死很多人的! 第534章 灵异孤儿院—针刺颅内(十六)   在一片昏暗的环境里,空气并不流通,令人窒息的感觉总是如影随影,面对着黑暗,我再也没有恐惧。因为我的脚下触碰到某些东西,它不是骸骨,不是硬物,而是人的手臂,那手臂纤细又僵硬,最重要的是,无论我用脚尖如何触动那手臂,它都仍然纹丝不动,我跪了下去,尝试着用手去触碰那冰凉的手臂,沿着手臂的轨道,我触碰到胳膊、脸庞、头发还有下颚,那是一个小孩的躯体,它那僵硬的身体使我忍不住把它抱了起来,有点沉重,我坚决地抱着它,走到另外一扇门的前面,腾出一只手挪开了紧闭的门,它的关键位置在最顶上,如果碰不到,根本不可能打开门,这就是它出不来的缘故。当我走出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九楼了,这里我的印象可深刻了,因为此处是阿石被杀害、伏尸的楼层,我抱着硬邦邦、冰冷冷的尸体,从第九层重新返回地面,走出钟楼,面向阳光照耀的那一刹那,她苍白无力的小脸被阳光温暖如春,遗憾的是,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不会在我的木床上跳来跳去;不会表面在睡觉,其实心里一直想着去钟楼探险;不会不断地吵着嚷着要见爸爸妈妈;更加不会再莫名其妙说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语。我抱着她的尸体,一直往前走,直到我来到孤儿院的草丛上,我额头的汗珠显而易见,鼻子冒着大量的水迹,一些正在玩得不亦悦乎的小朋友看着我手里抱着洋洋,她们纷纷好奇地跑过来,以为她好好的,只是躺在我怀里撒娇地装睡,不断地摇动着她的小小手臂,更有甚者尝试着捏她的小脸。我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任由她们在那里胡闹,直到阿群出现,好奇地观察着洋洋的沉睡状态,探测着她的呼吸,最后她才明白了发生什么事,向我投来充满暗示性的眼神,替我把那些小孩一个一个地哄走,有几个还在恋恋不舍地不断往回看,她们每往回看一次,懂得的东西就越来越多,直到完全明白发生什么事以后,她们的脸上开始出现哀伤、难过和痛苦的表情,撅着小嘴,脸不断地朝上……是的,她们就算很难过很伤心也不希望眼泪会从眼里滑下来。   我向院长重新申请另外一个房间,用来放置洋洋的尸体,我不希望洋洋的尸体与其他臭哄哄的尸体待在一起,尽管我想让她和其父母放置在同一个房间,他对洋洋的不幸也感到很遗憾和无助,他只能拍着我的肩膀,象征式地安慰我,然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我拖着沉重的心情为洋洋做了一个简单的尸检。她左边的脑门有着比较严重的创伤,但从伤口形成的表面痕迹来看,这应该是她不小心撞到某些硬物所造成的,丑陋的伤口虽然凝固了大量的血液在表面,但也只是皮外伤,伤口没有感染,这个不是她的致命死因。她脸色苍白,嘴唇爆裂,就这样看起来是长期缺水,长期缺少大量营养输入所导致的心脏功能衰竭所引起的全身机能失调症,青筋暴露在手掌的表面,手指呈半弯曲状态,似乎她想抓着某些东西,另外一只手却是呈紧握着的状态,手骨表面磨破了皮肤,出现红肿,发炎和破损的迹象,显而易见,她是长期缺水缺少大量营养的输入而导致的心脏衰竭而死亡的,通俗来说,就是长期缺少食物和水而导致的死亡,她的脑门遭受重创,使她没有力气站起来,喊不出声音,她只好不断地敲打周围的墙壁,希望达到向外求救的效果,那天我在楼层听到的敲打声就是由她发出来的,但我没有立刻意识到那是求救的信号!我甚至以为那是自己产生了幻听,所以没有继续理会。是我错失了挽救她的黄金时间,是我害死了她,我简直是害死了一个天使般的小孩,尽管她不经常笑。我挽着她的小手,很想强迫自己笑出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我很快意识到这样是徒劳无功的,她已经失去了生命,没有了灵魂,以后都不会再醒过来,再也听不到她那调皮的声音,一想到这里,我便心如刀割,我之所以那么伤心,除了因为她的死去以外,还有第二个原因。她是遭遇袭击而倒下的。脑门的伤口如果是自然撞击,那么伤口的形成应该是呈四十五度角才对,但她脑门的伤口明显是呈九十度角,很明显是有人拿着硬物从她当时所处的一片漆黑环境下发动突如其来的袭击,她来不及反应过来,被击倒在地。如果那个袭击她的人心理足够变态,她没准会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苦苦挣扎,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犹如一口干枯的井,被人抽干了水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孩在她面前死去,这是有多冷血,有多憎恨小孩子!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做出来的事情,我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个世界!   洋洋的不幸遇害给我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这几天我的心情一直处于极度哀伤的状态,胡子没有剃,杂乱的头发凑成一团,我内心很苦闷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想来想去,还是选择坐在秋雨的前面,哪怕只是简单地看着她也好,至少我不会胡思乱想。但我很快发现了一件比较出乎意料,令我措手不及的现象,秋雨的心脉和呼吸越来越困难,偶尔会突然抽搐,手脚不听使唤地乱动,前几天她还是好好的,这几天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难道病情变得恶劣了?我仔细地研究着她全身上下,发现她的伤口没有破裂,也没有发炎的迹象,不像是伤口感染与恶化所造成的呼吸困难和抽搐,我猛然想起黑巫婆那天遗留一根针在现场,我在秋雨的头部仔细地寻找,果然在控制呼吸和心跳频率的穴位上找到一个极之细小的针孔,如果不仔细看,不仔细寻找,根本找不到。我重新捡起那根针,上面沾染了奇怪的血迹,这大概就是脑髓的成份,黑巫婆用针刺入秋雨的颅内,会造成颅内压升高,呼吸困难和心跳加速,如果没有及时发现或者拔出其针,秋雨会因为颅内压不断升高而造成脑死亡,但她现在只是呼吸困难和偶尔抽搐,这个就是颅内压受创的临床表现,多半是因为黑巫婆把针从她的头上拔了下来,减少了颅内的压力,释放了大量的危机,这一点的自相矛盾令我困惑不已。她既然想加害于秋雨,鬼鬼祟祟地闯进她的房间,以其针刺入颅内,以慢性创伤来谋杀她,如果她那天没有出现,我也不会及时发现这件事,就这样无声无息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秋雨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暴毙,但她偏偏多此一举,无缘无故闯进来,好像在捣鼓什么似的,结果不小心把其针给弄了下来,是真的不小心呢?还是要拯救她,替她把针从颅内拔出来,换句话说,放火的人是她,到头来救火救人的也是她?她该不会有精神分裂吧?秋雨距离死亡就差那么一天了,这么说来,还是多亏了黑巫婆及时拔针给拔了出来?如此熟悉颅内穴位的她,想必她对针灸一定很有研究,至少熟悉人身的几百个穴位,她只是一名曾经的修女而已,为什么会那么熟悉人身的穴位呢?尤其是头部,要知道在颅内施针,穴位一定要非常准确,否则会弄巧成拙,她究竟是什么人呢?古古怪怪的,感觉她不是真正的凶手,但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过去。   夜里,我一直守护在钟楼附近,我刻意把自己隐藏在角落处,目的就是要守株待兔,我知道,她一定会出现的。黑夜里,出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她浑浑噩噩地走向钟楼,我小心翼翼地尾随着,尽量把脚步的声音用到最小,就连呼吸也是很轻微的,跟着她重新回到钟楼,她果然很熟门熟路地摸到秘密通道那里,穿越到洋洋遇害的狭小空间,她随身携带着一个小袋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我躲在一旁,看着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柚子,一脸寒光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墙壁,突然拿出水果刀,锋利无比,她不要命似的,在柚子上疯狂地切割着,只见皮成四瓣分开,她把柚子皮给切开,摆在地上,在上面插了三根用来祭祀的蜡烛,她很虔诚地跪在地上,连续磕了三个响头,接着幽幽地哭了起来,喃喃地念叨着:“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喷嚏,这下子她被惊吓到了,捡起锋利的水果刀,充满戒备地往我这边走过来,我想离开,但发现身后无处可逃,看着锋利的水果刀在空气中发出令人心寒的信号,此时我大脑混乱麻痹,在黑夜中,我似乎看到了她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嘴里全是鲜血……   珍妮在单独的囚室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尝试着拿出香烟叼在嘴里,全身显得很紧张,随身携带的手袋并找不到打火机,黄雁如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她建议着:你可以尝试放松一点!珍妮女士!她烦躁不安地坐了下来,从手袋里掏出一只左脚的高跟鞋,一次性内裤,一串风铃,乱七八糟的随身物品,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黄雁如拿出打火机,替她点燃了香烟,她猛吸了一口,呼出延长的烟圈,整理着凌乱的头发,手脚不知所措地伸展着,黄雁如终于开口问她:“珍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尔破仑为什么会回来?”   “我们吵架了,他一直控制不了自己,很想虐杀陌生人以此发泄内心的强烈欲望,我极力地阻止他,吉尔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他没有办法感受正常人的爱与感觉,他会来找我的!”   “很遗憾的是,他已经来了。”黄雁如无奈地说着。   “尔破仑还没有伤害任何人,对吧?只要我在他身边,他就不会伤害任何人。”   “你没有跟他在一起,而是跟我们在一起。”   “他是来找吉尔探员的。”   “你为什么离开尔破仑,是什么改变了?”   “他变了,尔破仑变了,就像吉尔探员说的那样,我说他变了,他便变得很愤怒,非常憎恨他,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尔破仑,尔破仑也很清楚这一点。”   “尔破仑想要吉尔探员阻止他对吗?”   “只有吉尔探员才能阻止他。”   “没有你的影响,肯定不会成功的。”   “你什么意思?“   ”我们谈谈尔破仑吧,他是哪里人?”   “他没有提过,但他不断地提起自己在曼哈林长大的。”   “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他不断地提起他住的地方,是怎么长大的,所有的事情,他想要我了解他所有的一切。”   “他在曼哈林哪里长大的?”   “他跟他母亲住在一起,叫尔科普夫,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所以他跟母亲姓?”   “嗯,是的。她每星期的周日会带着他去游乐场玩,他想喝饮料,想吃炸鸡炸薯条,但是他妈妈没有钱,他只好在当地一家酒吧做散工,给客人递酒水,穿着一身滑稽的打扮,风趣不已的帽子。”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伤害别人?”   “这样就错了吗?爱上了尔破仑。”   “你无法控制自己爱上他,对吗?”   “我尝试着凭自己的努力改变他,直到他那股杀人的欲望掩盖了一切,我就知道这一切是徒劳无功的。”   “他尝试着杀谁?”   “我。但他极力挣扎,最终停止了;我对着他大吼大叫,还说他改变不了自己,其中提及到吉尔探员,他变得很生气!我们吵了一架!原来逃跑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只要我回到他身边,他就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他已经伤害了,并且在你回到他身边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停止杀戳的!”   “噢……!”珍妮全然奔溃。   黄雁如说:“我很遗憾!” 第535章 灵异孤儿院—引蛇出洞(十七)   孩子们在外面团团围坐在一个角落里,心情复杂地面面相觑,一副无奈又心酸的表情,他们多半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礼服,无辜又稚嫩的小脸互相对视着。我看着坐在外面的孩子们,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坐在用餐的地方,院长很想吸烟,但不能在孩子面前吸,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烟瘾,再次重复地问我:“许医生,请问你找出哪一位是凶手了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喃喃地嚷着:“抱歉,我完全没有把握,究竟是不是黑巫婆。”   “那就爱莫能助了,这时候我得报警,让警方插手调查这宗接二连三的谋杀案。”他象征式地拿出手机,故意在我面前拨号。   “报警还是次要,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外面那些小孩的安全。“我眺望着窗外的孩子,朝他们展示着友好的笑容。   ”什么意思?你觉得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外面的小孩?”他困惑不已地问我,很担心会再次发生命案。   “嗯……”我故意拖延了尾音:根据我综合所有案件的资料分析,我认为凶手是一个冷血无情,极度憎恨小孩的罪犯。钟楼内被发掘出来的骸骨是他的杰作,近日以来连连发生的几宗命案也是他的杰作,所有的悲剧均出自同一个人的意识形态。说这话的同时,我特意观察着坐在椅子上的几位义工脸上的反应,他们都表现得神色凝重,心事重重,压力山大,唯独一个人松了一口气,我皱着眉头,重新返回自己的座位上。   院长焦虑不已地来来回回移动着,吩咐我们: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批负责保护这些小孩的安全,我们现在一共有六个人,轮流日日夜夜陪伴在他们的身边,寸步不离,直到案件被侦破为止,我刚才已经知会警方,他们明天就会到达孤儿院的范围,我们再辛苦也要熬过今天,哪怕凶手就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其中一个,我们也不能让他得逞!警方到达现场,我就会把孩子们全部暂时撤离孤儿院,他们的人身安全就会得到一定的保证。   我脸上流露出哀伤的情感,走出外面,那些孩子聚在一起,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我蹲在他们前面,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们,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唉!无论如何你们都要熬过今晚,那么你们这一代就可以看到明日的朝阳,你们明白了吗?”   “嗯!”他们不约而同,异口同声的回答让我心头一揪,我心里在想,他们真的明白了吗?明日或许不一定有朝阳,迎来的只会是更多无尽的黑暗和悲伤,但孩子们总需要对明天有一个美好的期待,对生命充满热情和激情,这样生命才会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小幽把我拉回去,急迫地说:“许医生,我们不能等待警方的来临才找出真正的凶手。”   “是的,没错,我们必须要在警方到来之前,把案件调查清楚。”   “你查到了什么,把你知道的分享给我们听,让我们一起思考!”   我垂头丧气地说:“很抱歉,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并不多,唯一的知情人秋雨现在又重度昏迷,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她极力地嘶喊着。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地说:“那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方法,但不知道能否行得通。”   “是什么方法可以救醒那个孩子?”阿群突然出现了,手脚发抖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清了清嗓子说:“秋雨是因为头部受到猛烈的袭击,导致颅内积血,压迫了视觉神经,从而限制了大脑局部的活动神经,所以现在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我是法医,修读法医科的时候,曾经学过针灸技术,里面有提及到,用针灸可以释放颅内挤压的淤血,颅内压一旦减轻,她自然会苏醒过来。而她之所以会遭受到不明的袭击,完全是因为她掌握了关于凶手的大量线索,因此被凶手盯上,欲置她于死地。换言之,只要我以针灸的技术释放她颅内压,她一旦苏醒过来,所有的事情就会真相大白。”   柯斯斯慢悠悠地说:“袭击、谋杀、针灸、昏迷、凶手,你确定有把握查出真相?”   我犹豫了一小会,表面看起来像是突然没有了信心一样,转眼又说:放心好了,今晚我会替她施针,明天早上她就会醒过来,凶手自然会无所遁形,不过不用担心,凶手的主要目标还是房间里的孩子,我们不能分散注意力,集中精神看护孩子们,至于秋雨女士,我不会让她出事的,因为她怀了身孕,刚好是三个月,她要是有什么差错,可是一尸两命!   柯斯斯抱着怀疑的眼光望向我:“什么?她怀孕了?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   我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友好的礼貌:我是具有多年经验的法医,怀孕这种小事是不会弄错的,我甚至还要等她醒过来以后,才能知道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会不会与这宗谋杀案有关。   “谋杀,怀孕,婚外情,离奇被袭击,昏迷不醒!这些事情还蛮有意思的!”她不禁笑了起来。   “我很高兴你会这样认为。”   或许是我的直觉问题,我总是感觉真相其实已经呼之欲出,凶手就出现在我身旁,但我偏偏未能及时发现他的存在,目前来说,凶手的身份是非常的迷离,主要是因为还有太多的疑点尚没有解开,想到这里,我便返回放置尸体的房间,对着尸臭味视若无睹,毕竟这么多年与尸体打惯交道了,我个人对这些气味并没有表示太多的强烈反感。从阿石和小丽发生的命案开始,一切就变得很奇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但我始终认为是凶手在故弄玄虚。我重新把乔安纳与其丈夫的尸体检查了一遍,两者皆有一个共通点,指甲内的隙缝有着微量的泥沙,黑漆漆的指甲,令我眉头紧紧一皱;转眼之间,我重新检查阿石的尸体,他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但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倒是我的手刚才不小心碰到种植植物的泥土,现在又碰到阿石身上的睡衣,导致他睡衣的一处变肮脏了,我拿出纸巾为其睡衣进行清洁的同时,突然我的手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眼珠不断地转动着,又回到小丽的尸体旁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睡衣,阿石和小丽的睡衣我同时做了一个简单的比对,不禁喃喃地嚷着:原来是这样,这就是凶手的真正目的!   阿群艰难无比地走过来,对我宣布:“许医生,你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她连续咳嗽了几声,非常的吃力。   我问她:“其他人呢?”   “分批看守孩子们,其余的躲在房间里休息,放心吧,他们会轮流值班的。”   “那就好。”我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吩咐和叮嘱她:“今晚会有很刺激的事情将要发生,你没有特别的事就别出来了,躲在房间里千万不要出来。”   她老怀安慰地说:“唉,我这个老家伙,始终是挡着你们这些小年轻了。”   我拿着一排的银针,摆在桌子上,秋雨安静地躺在那里,我仔细地寻找着合适的穴位,以文武火提炼银针……   夜幕逐渐降临,一个模糊不堪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前,诡异地向木床的位置靠近,黑夜中闪出一丝寒光,刀子距离昏迷中的她越来越接近,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被温柔地抚摸着,头发、颈部、性感的嘴唇、嫩滑的脸庞均被一只苍老的手给一次带过,抚摸的力度充斥了惋惜的情感在内,眼看刺刀即将要刺进她的皮肤里,房内的烛光突然重新被点燃起来,身后冒出了几个人,纷纷把她抓住了,我从床边趴着的姿势慢慢醒过来,胸有成竹地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打量着被抓住的女人,似笑非笑地说:“哇,你还真是挺狠的!”   “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无法正常与人产生精神上的交流,他还准备好要牺牲一切来得到她,在他杀的人里面,一定有线索可循,一个规律,这是规律里的特征,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有三项要素会影响行为,生理、心理、社会。第一,基因在生理上给了他这种特殊的体质,再加上第二项心理的因素也就成了精神病患者,这也就是他感觉环境的管道,最后是社会,生活经验,与每个人一样,他是由这三种因素结合起来的杂合物。把尔破仑想象成活的武器,他的基因把子弹上膛,心理瞄准目标,环境扣下扳机,这就是他的受害者为何如此重要,我们要仔细研究,他们反映出他本身。”   阿丹的手指在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着:“他杀的几乎都是女的,因为他住在拖车里,所以他们的职业、地点、年龄分布都很广阔。”   “把年龄绘制成图表。”   “哇!他杀了四十三名五十几岁的,五十一名四十多岁的,六十四名三十几岁的,十二名二十几岁的。”   “十二名?”   “是的,很奇怪吗?”她好奇地问着。   “根据图形被害者的数量应该与年龄成反比例,这是一个特例,为什么?”   “他不受她们吸引,不对!他无法正常感受到爱。”   “不不不!你说对了!”   “嗯?我说了什么?”   “谁是唯一的幸存者?”   “珍妮。”   “他那次绑架她,但无法解剖她,于是只好把她释放了,这么多年来,他会依时定侯地回来探望她,时不时寄一些礼物给她,确定她过得很好,母亲会保护小孩,她当时被绑架时只有二十几岁,他把她当成女儿一样对待,但在精神病患者的理想世界里,万物是互相倒置的。”   “他没有杀珍妮,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妈妈?”   吉尔探员顿时陷入了僵局,非常无助地把视线范围转向动物进化过程的壁画上,他的思考方式一向如此,喜欢把注意力分散,这样有善于,有帮助于思考。电话的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阿丹一边打字,一边接了起来,她接电话时的神态有点奇怪,只顾着应答,一句话也没有说,挂了电话以后,她对吉尔探员说:“尔破仑的妈妈名字叫尔科普夫,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他的名字是跟随母亲改的。关于他母亲的一切似乎很神秘。对了,他们住在曼哈林,尔破仑也是在那里长大的。“   ”等等!餐车那里!”吉尔探员神色凝重地回忆起来:“他不止一次提起过,曼哈林在那一年的人口总数,社会的面貌和群众的风气习惯,他对那些数据非常迷恋。一个女人在自己租的房子里自杀,他还说那女人自杀了以后都没有人知道,感觉就像被社会遗弃了一样,他讨厌、憎恨、厌恶这个冷漠的社会,那似乎是唯一可以感动到他的事情,唯一可以触动他内心真实一面的论据,他对此非常着迷。他提及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妈妈尔科普夫。立刻寻找以及搜索尔科普夫的相关资料,大约在七十至八十年代,并非本地居民,而是从外地迁居过来的,她带着一名非常奇怪的男孩,收入非常低微,过着极其艰苦的日子。”   随着一阵键盘敲打的声音,她报告着:“尔科普夫的人名一共有四个,年龄和家庭状况都极其相似。”   “珍妮提及过,她是一名律师。”   “不,没有结果。四名女人里,一个是裁缝工,死于癌症,死亡的时候才刚刚四十五岁;第二名是护士,在一家医院工作了二十年,最后因为吸食毒品而死亡;第三名是交警,死于一次意外事故;至于第四名……哇哦!”   “怎么了?”吉尔探员心中的恐惧从来就没有减轻过,仍然是心有余悸。   “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尔科普夫,是一名妓女,她在家中接客,从事性交易行业,有多次卖淫的记录,在警局的案底有一尺那么厚,她有一个儿子。”   “有死亡记录吗?”他问着。   “不,没有,甚至她住的地方仍然没有退租,一直由信用卡支付房租,不过那边是贫民区,不会有人上去的。”   “如果她没有死,尔破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这并不合理啊!这不可能的!”   电话响了起来,阿丹接听着,过了一会儿,她说:“吉尔探员,找你的。”   他走过来,神色凝重地拿着电话问:“请问是谁?”   “吉尔探员,我是崔西贝,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是你救了我。”   他像哄小孩那样:“噢!亲爱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你那么可爱。”   “你会过来救我的对吗?我很想爸爸妈妈。”电话那头很快换了一把声音。   “吉尔探员,别来无恙吧?”是尔破仑的声音。   他忍不住骂了起来:“你这个混蛋!狗养娘的!”   “吉尔探员,我之所以选择在中央火车站与你见面,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多么的热爱火车,我相信你会带我想要的东西过来的对吗?”   “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走着瞧!我们是时候一决胜负了!”   吉尔探员很生气地放下电话,匆匆忙忙地在白纸上写着某些东西,他不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可怕,阿丹不断地哀求他:“不!请你别这样,你现在想怎么办?告诉我好吗?求你了!别不说话!”   他已经写完,吩咐道:把这张纸念给黄雁如听,她会知道怎么办。   “你要去哪里?”   “结束这一切。”他拿起手枪,藏在腰间,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博物馆。   阿丹害怕、紧张得流起了眼泪,看着他留下的小纸条,连忙打了一通电话给黄雁如。 第536章 灵异孤儿院—两个凶手(十八)   我抬起手腕,发现现在的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多,全部人全部坐在大厅的位置,被点燃的烛光照亮着大厅的环境,他们不约而同地坐在吃饭的椅子上,阿群、院长、阿敏、他们全部都在等待着我的发言,还有门外的一群小孩,其实是我故意把他们留在外面的,因为接下来我要陈述的细节,简直是儿童不宜,绝对不能让他们听到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实,否则他们会对这个世界充满绝望的。被抓住的女人,我们没有对她使用暴力,她也没有打算反抗我们,只是乖乖地安静坐在那里,但是与所有人都隔开来,方便我对她所犯下的罪行进行一个客观上的描述。   “各位,本来我是一名法医,我的同事秋雨女士是情报科的,她突然有一天向我发出邀请,来孤儿院玩一会,没想到她软硬兼施使我留在孤儿院做一个月的义工,最开始时,我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邀请,但我很快发现,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在我住进来的第二天便发生了一宗离奇的命案。死者是一名男性,偏向年轻的人生阶段,他的死亡方式很奇怪,首先他死在几乎没有人靠近的钟楼里面,他死亡的时候是穿着睡衣的,而更为奇怪的是。死者的舌头被活生生地割了下来,这种奇特的死亡方式令我深信,这一宗谋杀案绝非普通的类型,根据我以往处理过的案件里,很少受害者的舌头会被活生生地割下来,这是一种报复性的刑罚,我知道这宗案件绝对不是那么简单,我有向秋雨建议过,立刻报警,让警方处理这一宗看起来很残忍的谋杀案,但是秋雨女士坚决反对报警,甚至很反感第三方介入调查,她太过于自大,以为封闭性的调查也能找出凶手,查出真相。这种自大的最终导致的后果是,引发了第二宗谋杀案的序幕。”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会,看着被抓住的女人,双手抱在胸前,笑了一会,然后接着说下去:“第二名死者乔安纳是第一名死者的妻子,他们两夫妻一前一后地遇害,夫妻组合的谋杀案在以往的案例中也不罕见,但问题就在于,乔安纳对于丈夫的死是毫无感觉,甚至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她的反应令我很困惑,这不是一名妻子对丈夫遇害的正常反应和态度,于是我开始怀疑乔安纳。但是自然规律就是这样,当你开始怀疑一个人是凶手的时候,那个人就会离奇遇害,这不是侦探故事的情节,而是那个人可能知道某些内情而遭致杀身之祸,果然,她也死在钟楼内,而且与其丈夫一样,同样是身穿睡衣,唯一的区别在于,她的耳朵被活生生地割下来,手臂上有很多被烫伤的新伤加旧患……啊,对了,说到这个新伤和旧患,我不得不提一个小小的细节,两名死者还有一个共通点,他们身上同样残留着一些旧的、被虐打的伤痕,我相信他们是小时候曾经遭受过非人的虐待,还有一个现象,乔安纳遇害的时候,她是赤裸呈现在我视线范围内的,很显然,她的衣服在生前已经被活生生地扯烂,究竟凶手为什么要扯烂她的衣服呢?想到这里,我开始有一个模模糊糊预设的立场,凶手可能是男性,他扯烂乔安纳的衣服是出于压抑已久的性需求……一切皆有可能,当然,我很快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想法。因为他们两个的身上同样有一个相同的印记,一个这样的印记!”   我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一个这样的符号“卍”,呈现给在场的所有人看,后来根据院长的说法,我才明白,这个印记是曾经在孤儿院待过的小孩都会有的,那么所有的事情就能解释清楚了,原来凶手要扯烂乔安纳的衣服并不是出于性需求,他只是想看清楚乔安纳身上的印记,他们两夫妻在同一间孤儿院长大的,长大以后回到这个曾经成长的地方,那么他们回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什么呢?从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很刻意提起过,自己以前也是在这里长大的,他们既然要隐瞒,就一定有他们自身的原因。究竟他们的目的何在呢?这个时候,我从院长的口中得知,钟楼传闻是曾经闹鬼的地方,而且在楼道内藏有宝藏,这就等于是,越是繁荣越是罪恶的表面现象,但我不相信楼道内有宝藏,如果真的有,这家孤儿院的规模不可能那么小的,你看着这范围那么小,连现代化的灯光都没有,走夜路很容易摔倒的,这样对小朋友很不好的,摔倒会很痛的,对不对?所以有宝藏的说法一早在我心里被消除了。但是秋雨女士的做法,令故事的发展推进了一步。那天晚上我发现她在楼道内挖东西,当然她只是挖了一半就被我给中断了。事后我不断地问她,在那里挖什么东西,她死活不肯告诉我,我当时还以为她真的在挖宝藏,但院长又告诉我一件非常久远又惊心动魄的过去事情,原来在很多年前,这所孤儿院有几百名小孩离奇失踪,至今没有踪影,那些小孩去了哪里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找到之前,我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线索,原来秋雨女士也是这所孤儿院的小孩,她身上有着相同的印记,她挂念的是那些失踪的小孩,所以她千方百计引导我过来这边,目的就是为了调查案件的真相,但很不幸的是,在谋杀案的案例中,一个小孩失踪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现象,至少生命一定会受到某种程度上的威胁,更何况是几十年的时间,结果一定不会太乐观。这个时候,秋雨女士却遭遇神秘袭击,昏迷不醒。两件事情令我做了一个直观性的联想,于是我邀请了本案的受害者阿石,一起去钟楼继续挖掘上次未完成的工程,不挖还好,一挖……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各位,钟楼的底下一直埋藏着几百名骸骨,而且全是参差不齐的,经过我的检验,发现那些骸骨全是小孩子的,换言之就是那一批离奇失踪的小孩的骸骨,失踪的真相呼之欲出了,他们不是失踪,而是死在钟楼底下很多年,被埋葬在地下,一直无人问津。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本该好好成长的年龄,偏偏中途夭折!我身为法医,见证了无数的死亡,但这次面对着不计其数的骸骨,我自己都无法承受这种沉重的悲伤。究竟是谁杀害了这些小孩呢?会不会与乔安纳夫妻的遇害有所关联呢?我当时已经很困惑,案件一下子陷入困境,我不仅不知道谁是凶手,我甚至连谁是真正的受害者是谁都不知道。噢,对了,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起一个人,她就是养殖蜜蜂的黑巫婆。从表面看起来,她具有非常可疑的作案动机,首先,她当时出现在乔安纳遇害的现场,双手沾满了她的鲜血,慌慌张张地逃离现场,然后她在外面的树林将我击昏,同时也是她提示我,那些小孩的骸骨在钟楼底下,显而易见,她是知道内情最多的一个人,那究竟她是不是凶手呢?这个我暂时不做客观上的描述,我们先跳过这个阶段OK?”   “原本我以为黑巫婆如果是凶手,那么谋杀案在这个时候应该落幕甚至停止才对,但阿石的离奇死亡令我深信,案件远远没有去到结束的程度,黑巫婆虽然是疑凶,但显然只是疑凶而已,但是阿石的死亡方式实在令我过于伤脑筋。例如你玩一个游戏,它会有一个固定的通关模式,你一定要打完所有的小兵才能打boss,但是突然一声不响,到了下一关,没有小兵打,直接打boss,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无法适应,我也是这样。阿石的死亡方式同样是很怪异,他身上的刀伤一共有五处,每一处又有五个伤口,杀人的手法与之前的受害者有着天壤之别,作案模式改变,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一定是发生了某些事情;在我还没想明白是哪些事情的时候,阿丽也接着遇害,她的情况与阿石一样,身上有五处伤口,通常是致命伤,怎么回事呢?杀人为何一定要在其身上割五处伤口呢?这样会很累的喔,每次都割五次,那么这个五的次数会不会与凶手的强迫症习惯有所关联呢?”   说到这里,我紧紧地盯着被抓住的女人,问道:是不是啊,柯斯斯女士。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我回答她:“本来我也没有怀疑你,因为死者是你男朋友,你不可能狠毒到杀害他,但是你说话的方式很奇怪,每次说一段话都不会一次性说完,而是分为五小段作为陈述,最初我还没有发现,但是随着你这个致命的习惯不断地重演,才令我开始注意你。我假设你是凶手,那么你的杀人动机在哪里呢?噢!这很简单!小丽与阿石有不寻常的关系,他们在孤儿院内偷情,阿石虽然与你谈恋爱多时,但是他从来没有碰过你,你觉得他不爱你,甚至在玩弄你的感情,于是你由爱生恨,将他们统统都杀了。你还很聪明,懂得利用移花接木的方法,替他们换上睡衣,令我产生错觉,以为所有的谋杀案是由一个凶手所策划的,杀害小孩的凶手,他的年龄不多不少都应该踏入年老的阶段,不会有人怀疑到一个年轻人的身上,但是我很容易找到了破绽。阿石在遇害的那天,外面明明下过雨,你还对我说过,他曾经出去过,那么他当时如果是穿着睡衣,那他的睡衣应该会有污渍和水渍才对,但我发现他的睡衣是很干净的,一点肮脏的地方都没有,于是我相信是凶手刻意在他死后为其换上睡衣,以此来混肴视线,扰乱我的调查方向,令我对凶手的预设产生误区。”   院长忍不住打断我的陈述:“你这是什么意思,凶手不止一个人?”   我在原地转一圈,接着说:“是的,两种作案模式,当然是有两个凶手,当然一个人有两种作案模式也不是没有可能,除非他有非常严重的人格分裂,但这种案例外国也很少,更别说这边。接下来,我就要揭开第二个凶手的真正面目,不过在此之前,这个阶段要暂时停一会。虽然我已经知道柯斯斯女士是凶手,但我又没有证据,我又能怎么办呢?在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学外国电影那样,设计一个骗局引你出现!但是你是感情上动的杀机,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的,于是我只好来一个顺水推舟,骗你说,还在昏迷阶段的秋雨怀了阿石的孩子,一般因爱成恨,被爱意冲昏了头脑的女人都很多疑,我这样说了,你当然会心生怨恨,甚至会动杀机;为了顺利哄你中计,我更是加大赌注,把所有人引开,让我单独一人保护秋雨女士,原本我很希望你不会出现,但是没想到,你令我太失望了!你果然是杀害阿石与小丽的凶手!是你自己露出原型的!”   院长又忍不住打岔了:“那么另外一个凶手是谁,你赶紧接着说啊。”   中央火车站上,一下子站满了狙击手,全城戒备,火车站的所有平民百姓已经全部疏离现场,没有人知道尔破仑这一回会以什么作为赌注,上一次是炸弹,这一次或许会更为恐怖。黄雁如穿上防弹衣,直觉告诉她,一场战争是在所难免的,她知道吉尔探员已经在赶来火车站的路上,但她并不知道吉尔探员这次出现是以退休警察的身份还是复仇者的身份。   尔破仑很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享受着寂静的氛围,半点阳光偶尔会照耀在他脸上,黄雁如慢慢地走过去,问他:“尔破仑!崔西贝呢!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除非我得到想要的东西,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这不可能!我们警方是永远不会与恐怖分子妥协!”   “那你就一辈子都别想看到她了!噢!可怜的小孩!”   她知道无法再拖延时间,只好对着传呼机说:“把她带过来吧。”   珍妮被押上来,尔破仑看到她,脸上淡定自如的表现瞬间消失,迷离的眼神里充斥着如饥似渴的欲望。   “你真的杀了那么多人?”   “珍妮!没有你!我迷失了自己,回到我身边吧。”   吉尔探员从侧边出现了,他用枪指着尔破仑:她是一名好医生,她有三个孩子,可是你偏偏杀了她!   尔破仑对珍妮说:“跟我走吧,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吉尔探员说:“你杀了好几百人,就因为你母亲是一名妓女?”   尔破仑一如既往的得意笑容突然消失了,他脸上一瞬间僵硬起来。   “尔科普夫,七十年代末移民过来,她有一个非常聪明但性情很古怪的男孩,她竭尽全力都无法满足这个奇怪男孩的要求,她只有从事最古老的职业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照顾这个男孩,她甚至很担心这个男孩会为这个世界带来深重的危害,所以她不能让他到达外面的世界,她只想用最仁慈的母爱包容他,希望可以改变他那奇奇怪怪的性格。”   吉尔探员依然用枪指着尔破仑说:“珍妮!他只是当你是他母亲而已,尔破仑!你一点都不稀奇,冷血无情,乏味,无聊,并且充满暴力倾向,你只是一个极端平庸的家伙罢了。”   尔破仑朝珍妮伸出邀请的左手:“珍妮,跟我走吧,这个世界不值得我们留恋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珍妮像被催眠了一样,傻傻地说:是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拉着她的手,跳下火车轨道,火车迅速驶过,将他们辗成粉碎……吉尔探员大声呼喊着珍妮的名字,可是已经无补于事。   阿丹带领着其他民警,一起闯进尔科普夫的家中,里面布满了灰尘,空气并不流通,他们在床上发现了一副已经风干的尸体,尸体上铺满了红玫瑰,红色的花瓣已经风干,但花的数量出奇的多。在狭小的衣柜里,阿丹找到了崔西贝,谢天谢地,这孩子安然无恙。   吉尔探员坐在长椅上发呆,黄雁如把手机递给他,他接听起来。   “吉尔探员,我是崔西贝,谢谢你救了我。”   他柔情似水地说:亲爱的,你以后都会没事的,好好成长起来。   所有人逐渐地离开房间,只有阿丹还在凝视着床上已经风干的尸体。   他们再次打败了可怕的怪物。 第537章 灵异孤儿院—放下心魔(十九)   “一个死法极度相似的凶案就是一宗凶案,凶手只有一个,而这一宗案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所有的死者遇害的时候都是身穿睡衣的。但在前面的时候,我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睡衣是柯斯斯女士刻意替死者换上去的,她杀人的目的在于阿石背叛了她,她甚至认为是小丽勾引阿石,所以索性连阿丽也一起杀了。第一个凶手的身份已经一览无余,再也没有争议的地方,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很多年以前那些失踪的小孩,后来他们的骸骨又在钟楼地下被发现,究竟是谁杀害他们的呢?会不会是柯斯斯呢?不可能啊!按照年份来推算,柯斯斯那时候也是小孩,难道一个小孩可以杀几百个小孩,还能很顺利地将他们的尸体埋葬在地下?这也不是不可以,但以我对柯斯斯的了解,她对小孩是绝对没有仇恨性的,所以也没有杀人的动机。那么究竟是谁呢?”   我突然停了下来,凝视着听得津津有味的他们,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黑巫婆是凶手?你是想说。”   我点了点头说:“根据院长的说法,黑巫婆在进入孤儿院成为修女之前,她有一段非常刻骨铭心的感情,但很不幸的是,她有家族遗传病,天生无法生育,无法为她最心爱的男人传宗接代,这段关系当然就会自然破裂,无法挽回。那么到了这里,我们很自然就能联想到一个连锁关系。因为黑巫婆无法生育,所以失去了最爱的人,她心灰意冷地来到这里工作,在此期间,她或许会对小孩产生很强烈的憎恨与怨恨,因为小孩的缘故,她才失去最爱的人,她一度将怨恨发泄在一群无辜小孩的身上,那么所有的事情就说得通了,是吧。原本我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中途发生了一件事,令我一下子对她的怀疑烟消云散!”我突然笑了几声,那天晚上我一直蹲守在钟楼外面,黑巫婆独自一人拿着水果前往拜祭洋洋,她还把柚子切开四瓣,还放了几柱香,这是拜祭的一种形式。这时候我在想,能够麻木不仁地杀害那么多小孩,这个人是冷血无情的,丝毫感觉不到爱与怜悯,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前往拜祭一个小孩呢?凶手对小孩的憎恨程度是无法想象的。而且在我的行踪被暴露的时候,她显得很慌张,很害怕,不知所措,在极度不小心的情况用刀子把我割伤,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现场。说到这里,我突然停顿了一会:各位,我用到极度不小心这个字眼就表示,她是非常不愿意伤害我的,如果我没有猜错,黑巫婆很害怕看到陌生人,她连面对面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试问又怎么会有本事杀人呢?所以我尝试着排除她是凶手这个事情,那么究竟谁才是凶手呢?所有的线索似乎在这个时候中断了,噢,不对,还有一条重要的线索,就是那张修女的合照,我在上面发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在所有的修女里面,有两个的手臂上有着相同的痣,其中一个是黑巫婆,她手上的痣是显而易见的;还有一个,她的脸被抹花了,我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不过幸好,我后来在阿群的手臂上发现了相同的痣,才发现阿群和黑巫婆是两姐妹。黑巫婆是姐姐,阿群是妹妹。我说得对吗?我把目光投向阿群的脸上,她没有说话。后来我才知道,阿群的情况和黑巫婆是很相似的,他们是同样遗传了家族的恶疾,无法生育,因为这个问题而被最心爱的男人所抛弃。她们两个不分先后地进入了这家孤儿院做修女。姐姐就很看得开,抛弃所有的不开心,忘记以往的烦恼,一心一意照顾好这群小孩;而妹妹则心理扭曲,认为罪魁祸首是那群恶魔一样的小孩,她要惩罚他们,惩罚天下所有偏爱小孩的成年人,于是她逐渐动了杀机!妹妹虐待小孩,并且将他们残忍地杀害,很难做到滴水不漏,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替她隐瞒一切,甚至帮助她埋葬尸体在钟楼。姐姐很疼爱妹妹,出于保护的心态,她一次又一次地保护她,但却助长了她邪恶的本身,导致更多的人遇害,她最终也受不了良心的责备而导致精神错乱,患了失心疯。但是妹妹仍然是死性不改,哪怕是老去了,仍然潜伏在孤儿院里,伺机寻找适当下手的机会,但是她很快发现,很多年前侥幸逃脱的小孩竟然自投罗网地回来了,她甚至认得这些小孩的模样与名字。这无异会激起她那颗埋藏在心底里复仇的种子,于是乔安纳两夫妻遇害,秋雨遭到袭击,因为她们都是当时侥幸的生存者,没有失踪,没有命丧钟楼,但身上依然保留那时候被虐打留下来的伤口,她们身上的印记就是最好的身份说明。   阿群很淡定地说:“你别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了他们?”   我穿过人群里,来到她面前,调整着说话的语气:“证据啊?其实我是真的没有,不过另外一件事却充分地暴露了你的残暴。”   “还记得秋雨吗?是你袭击她,导致她长期昏迷不醒的,因为她经过明察暗访发现了你过往肮脏的事迹,你为了不让丑事公布天下,出手袭击她。但是我曾经说过,只要她颅内的淤血散尽,自然就会苏醒过来。没想到你竟然为了这一番话,而动了杀人灭口的决心。那天你假装来给秋雨清洁身子,实际上是偷偷地用银针刺进她颅内,刻意提高她颅内的血压,迫使她颅内呀过高而导致脑死亡。本来我怀疑是黑巫婆放的银针,因为针是从她手里掉下来的,但她的目的似乎是要把针拔出来,她是要救人而不是杀人,我想来想去,无论是时间或者银针插入的前前后后,最有可疑的人始终都是你!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父亲是针灸师,你们两姐妹继承了他针灸的技术,既能用针灸治理病痛,也能用针灸杀人!黑巫婆精神有问题,她的记忆系统已经模糊不清,不可能还记得穴位的准确度;但你就可以,因为你没有发疯,你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老,但仇恨的心一直没有消停过!乔安纳夫妇是这样,秋雨也是这样,她们小时候的模样在你心里印象深刻,她们回来同样是为了寻找孤儿院小孩大量失踪的真正原因,只是她们没有想到,那个策划者一直躲藏在孤儿院里,未曾离去。”   所有人纷纷远离阿群,她脸上逐渐浮起阴森的笑容,我接着说下去:“你们是两姐妹,黑巫婆的遭遇和你是不差分毫的,但她会努力忘掉过往的伤痛,重新生活,热爱生命;而你则起了报复的心态,大量屠杀孤儿院内的小孩,你认为无法拥有的东西,唯一的方法就是毁了她!洋洋也是,那天她不小心闯入暗道里,是你用硬物从后面袭击她,是你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挣扎到死,你觉得这样很有快感是不是?因为你的罪孽,黑巫婆只能替你赎罪,她甚至代你跪在洋洋死去的地面上,表示忏悔。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靠拢,有点站不稳脚步,似笑非笑,看上去快要失控了。她狠狠地说着:“就算要死,我也要将那个小贱人杀了!”说罢,她拼命地往前冲,院长想阻止她,被我拦住了,他心急如焚地说:“她要去杀人了!”我信心十足地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阿群被押了出来,秋雨头上缠着纱布,精神不足,但勉强撑得住,她扭着阿群的手臂,万分抱歉地说:“我真的不应该骗人,其实我早就已经醒过来,是许医生要引蛇出洞,我们甚至已经报警。”话音刚落,民警已经纷纷拥进来,此时天已经开始亮了。我伸了一个懒腰,捏着柯斯斯的手臂说:“阿石不碰你是因为他真的爱你,至于小丽与他的关系,他或许能解释,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其余的民警把她也一起押走了。院长终于如释重负:太好了,孩子们终于安全了。   黑巫婆躲藏在角落里,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我走过去扶起她,她还是很害怕,我搭着她的肩膀,让她放松一点,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事情已经结束,你不用再自我责怪,这些孩子不需要你保护,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应该回该去的地方。”   她很激动地抱着我,神智不清地说:“我还是阻止不了一场悲剧……那孩子本来不用死的……”   我们告别了所有的小孩,离开了孤儿院。在返回的路上,秋雨在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一声不吭,她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我只是摇摇头,连连叹息,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发生那么多事。”她仿佛满怀心事。   “原来我们的能力真的有限,无法控制事情的变化。”   “你是如何知道柯斯斯是因爱成恨而犯罪的?”她问我。   我简单地说了一句:“当时我宣布你怀孕了,但孩子的亲生父亲暂时不清楚,他们的脸上全是一片惊愕不已的表现,但只有柯斯斯表现得很镇定,眼神甚至有点哀怨,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与大部分人恰巧相反。”   “你就那么有把握她会杀我?”   “当嫉妒的心理状态扭曲到极点时,没有人可以保证它相安无事,我唯一可以做的,只能是假装相信她,还好我运气不错。”   “一下子抓住两个凶手,我可真是望尘莫及啊!”她叹息着。   我却陷入了沉默,寻思着下一步的计划。   阿丹与黄雁如在酒店前面分手,她们约好了明天晚上的火车,这时候阿丹必须要独自一人去一趟吉尔探员的小屋,自从火车站事件以后,吉尔探员的手机再也无法接通,她很担心他会做傻事,或者做出一些偏激的行为。毕竟老朋友的遇害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她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独处,于是她来到他的小屋,发现里面的灯火是没有点着的,黑漆漆的一片。她傻傻地站在他门外呼喊他的名字,呼喊的同时还不忘拍大着木门,她喊了很久,均没有人回应。她皱着眉头,下意识地用手轻轻一推,屋内很安静,门压根就没有锁,她拿出小电筒照亮着前方,摆在桌面上的书纹丝不动,窗外吹进来的寒风把书的页面纷纷吹了起来,她再次尝试着呼喊他的名字,喊着喊着,她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留意到桌面上留有一封信,隔壁摆着一支警枪,信上面写着:TO:彭鸿丹。她把电筒立起来,在微弱的光线下,她艰苦地阅读着信封上面的文字。那是用钢笔写的字,字体幼小,但还算工整。   “鸿丹,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小屋找我,我很抱歉无法解释更多,也很抱歉这一切没有更多的意义。我跟你说过,我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它总是令我伤痕累累,她死了以后,我无法再相信自己的判断,失去了自己的信念,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我发现自己要离开,一定要离开,离开这个充满罪恶的地方,我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我想要寻找的,只不过是某种信念,在大学邂逅她时所怀的信念。没有这种信念,我是无法再继续生活下去,远走他方是唯一的活路。很感谢你来找我。“   在一片广阔的天空下,吉尔探员在餐车里付账以后,老板娘问他:“亲爱的,吃饱了吗?”   “噢,是的,这挺好。”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暂时没有想好。”   “你怎么知道或许已经到达了呢?”   “嗯……这是一个好问题,知道吗?很好的问题!再见。”   他走出餐车,拉开车门,按响车的声音,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在一片阳光的普照下,慢慢地向世界另一端出发。   我们都需要信念,哪怕它在别人的眼里是一文不值。 第538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一)   TO:田青   很抱歉,这时候给你写一封这样的信,自从在孤儿院经历过一宗令人陷入绝望的谋杀案件,我开始对自己一向坚持的信念表示怀疑的态度,世界究竟在经历什么,人性只会越来越扭曲吗?尖叫、绝望、痛苦、深渊……这些全是犯罪的根源。一副副惨遭虐待的尸体,一条条本该灿烂如花的生命,却一一消逝。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吗?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到自己现在开始迷惘了,找不回自我的价值观,无法正常投入工作,法医这个角色……我希望暂时脱离它,我要远离那些尸体,远离犯罪现场,它总会令我深感不安,生活很美好,但我已经疲倦不堪,我想……我需要放长假,法医这个职位,暂时找其他人吧,我需要休息,我们都需要休息。   这是一封仅仅花了十分钟就写好的信,在今早的七点半左右,我寄了出去。法医的证件暂时放在我的抽屉里,工作用的手机号码已经关掉,短期内我不会接到任何的报案电话,或者知道哪里又发生了凶杀案之类的,从今天开始,我属于放假的状态,不需要接触死亡,实在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我拖着疲倦的身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站起身走进房间里,CRAZY很安静地趴在床上睡觉,她的枕边放着一本《极端的年代》很厚,像砖头那样厚实,书她已经看了一半,用书签隔开的,我静悄悄地把书本从她的怀里抽出来,重新放在书架上。这可怜的孩子,这段时间我都不在家里,她的饮食习惯一定很不健康吧。在客厅的茶几上,我发现了很多外卖的卡片电话,这几天她的消费记录多半是用在饮食方面,书籍的购买记录明显处于一个减少的趋势,她的头发似乎长了很多,原先乱七八糟的头发消失不见,她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脱离了稚嫩的气息,连呼吸声都不像婴儿那样细腻。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庞,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微微地转过身继续睡,看着她熟睡的状态,或许我应该给她做一顿稍微丰富一点的早餐。   白粥已经煮好,油条也准备好,再准备一份意大利面,一顿丰富的早餐就要完成,在此之前,我打开了手提电脑,遗憾的是,手提电脑好像没有电了,我连接着电源,它仍然处于关机的状态,不过已经在显示充电中,不一会儿,电脑自动开机,很快进入系统界面,我的电子邮箱瞬间被塞满了邮件,红色的数字提醒让我困惑不已,阳光照耀在客厅的茶几上,如此良好美景,我决定让房间里的孩子睡到自然醒,要知道睡到自然醒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我随手点开电子邮箱里面的邮件,其实大多半是广告信息,很少有私人邮件,在我的仔细多重筛选下,终于从几百封邮件里找出一封疑似私人邮件的记录。我的手在触控板上游走着,轻轻地点击着,立马进入了网络连接,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界面,邮件没有附件,能看到的全是文字,这是一封名副其实的信件,至于发件人是谁,我把光标移到发件人那里去,那里只有一个昵称:阿怪。   阿怪这个联系人的邮箱,从我大学毕业,开始拥有自己的邮箱开始,他就已经存在我的联系人列表里,我们是高中的同学,大学时期的室友,我们之间的话题很少,一直很少有来往,毕业之后,他好像去考警察,如果他没有转行,没有放弃,现在已经是一名警察才对。他无缘无故怎么会给我发邮件呢?而且还是写信的形式。抱着好奇的心态,我的眼睛不禁往下滑,浏览着那发虚的字体。   TO:许仲文   阿文,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吧?有没有五年?我来回答你,一共是七年零六个月,你已经是一名高级法医,在警局的破获的案件中,我经常能看到你的名字,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不是吗?我就没有那么厉害了,法医官一点都不专业,身边的同事又懒懒散散,面对各种各样的悬案,他们根本就不热衷思考,唉,对着这么一群同事也是无可奈何的一件事。我处理的案件大部分是耐人寻味的,嗯……或许你会有兴趣的,你写的那本《法医探案》我看了,里面的故事很精彩,引人入胜,但我知道的,里面所谓的故事其实根本就是你处理过的每一宗案件。所以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我只需要把处理案件的具体细节,以信件的形式记录下来,然后发送到你电脑上,这样你就可以了解每一宗我处理过的案件,同时为这些案件作一个简单的记录—确保它们从来都不会被遗忘。   文字的数量很少,言简意赅,惜字如金,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日期,大约是一个星期之前发过来的,我今天才接收,我按了按接收邮件的选项,很快又刷新出新的邮件,仍然是阿怪发过来的,时间大约是一个小时之前,我抱着好奇的心态,点开了它。   TO:许仲文   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或者刮大风,因为天气很干燥和燥热,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我接到报案,千禧酒店发生了命案。于是我带着阿娇和其他同事一起前往凶案现场。千禧酒店是属于高级的五星级酒店,这里的客人身份特殊,非富则贵,就算是发生了命案,记者们都一一被阻挡在酒店外面,不准进入酒店范围。这样也好,你也知道的,那些记者在凶案现场不断地拍照,加大夸张宣传,对我们本身对调查工作是会造成很大的麻烦。我走进2901号房,门是被打开的,没有遭到破坏,现场有喝过的香槟,两个玻璃杯,几份纸质文件,沙发上有一条短型的牛仔裤,颜色很浅很旧,表面看起来穿了有一段时间。牛仔裤已经被鉴证科的同事放进证物袋,我掀开盖着白布的尸体,死者的额头破裂,伤口迸出鲜血,形成水花的形状,他是胸口紧贴着床单,趴在床上,身穿白色浴袍,但浴袍本身有点肮脏,在浴袍的口袋里还找到几个避孕套。地上有一个啤酒瓶,瓶口僵硬无比,上面沾满了血迹,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毫无疑问,这个应该就是杀死死者的凶器,我蹲下去拿起它,装进证物袋里,鉴证科的同事告诉我,在案发现场的房间里找到两个人的指纹,凶手在作案以后并没有清理过现场?我当时也很疑惑,做了警察那么久,接触的案件也不少,还是头一回遇到杀人之后没有清理现场的疑犯。其他的同事在现场不断地拍照,我在现场找到一个女性钱包,上面有两万块的现金还有一张说明身份的身份证,该身份证的女主人叫……张慧慧。我当时立刻就有了一个定论,一个在酒店房间内杀了人的凶手,她不仅没有清理现场,还粗心大意地把钱包遗漏在案发现场,如无意外,她应该会回来找自己的钱包,算上时间,现在是刚刚好。想到这里,我不禁转移视线,望向房间的门口那边,很快出现一个脸容憔悴,一副受惊过度的女人搂着自己的肩膀,仿佛很冷似的,心有余悸地询问着门口站岗的民警:“你好,警官,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民警告诉她,住在这个房间的客人死了。她立刻大吃一惊,瑟瑟发抖:“什么?梁宇死了?!”   我走过去在她的前面,展示她的钱包:“张慧慧小姐,请问这个是不是你的钱包?”   她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上面的照片很明显就是我,这还用问?”   我似乎明白了,吩咐阿娇和阿明:这位女士曾经在酒店的房间出现过,有作案的嫌疑,带她回去协助调查。   她立刻显得很激动:啊!不好吧?我只是……我什么也没有做过,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就这样,我们在案发现场很快抓到一个具有作案嫌疑的人选,看起来是不是觉得这宗案件很简单呢?但我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邮件的内容到了这里,已经停止下来,下面则是一片空白的地方,阿怪表达自己经历的同时,似乎有点心事重重的感觉,他遇到了谋杀案,当时就在现场抓到了嫌疑犯,但他一点都不感觉到高兴,案件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我在心里狠狠地评价着。她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白粥、油条……怎么没有意大利面?”她还真会吃,连意大利面都想到了。   “额……我刚才光顾着研究电脑,忘记准备了,我现在下去买吧。”我把电脑合上,她却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啦,都一样的。”她已经拿出两个碗,开始分粥而食,我看着香喷喷的白粥,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倒是吃得津津有味。我看着桌面上的食物,轻轻地叹息着。   “你干嘛不吃?”她问我。   “我没有胃口,你先吃吧。”我胡乱地塘塞过去。   她温柔地用勺子轻轻地搅拌着白粥,洒了一点胡椒粉进去,又搅拌着,轻声地说:“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   好吧,我只能乖乖地低着头吃粥,她突然问我:“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   我猛烈地咳嗽起来,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实在让我不知所措。   “额……记不清楚了。”   “一个月零十二天。”她倒是记得很清楚,尽管我并不知道具体日期时间。   “你的头发长了,该剪一剪。”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没有以前那么乱七八糟。”   “噢,是挺好的。”   “你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继续喝粥。”   “明天好像要下雨。”   黄雁如在火车站等阿丹,等了很久她都没有来,黄雁如开始有点担心她,毕竟正常人只要接触过尔破仑,心情难免会大起大落。她焦急不已地看着手表,还有八分钟,火车就会开出,她能否赶得及呢?   幸运的是,阿丹还是如约而至,她问着:“为什么那么久?火车快要开了。”   阿丹手里拿着吉尔探员留下来的信封:他走了……独自一人去旅行吧,大概是。   她问着:“那我们的计划是否要搁置?”   阿丹痛苦又茫然地说:“我不知道……吉尔探员都这样了,他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我也一样。”   她把信封重新塞回阿丹的手里,紧握着她的拳头,郑重其事地说:“或许你应该休息一段时间,等你重拾信心以后,再来找我吧。”   阿丹同意了,转过身,独自一人离开了火车站,徒留下黄雁如一个人孤零零地上了火车,往人生的下一站出发。   在昨天以前,阿丹就交给了她一些档案,这些案子全是属于古老年代的,很多案件是抓到了凶手,但行凶动机模糊不明,甚至有一些的杀人理由根本就不足以成立,但他们就是认罪了,至于认罪的背后究竟隐藏了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这个就是她坐火车前往人生下一站的原因。   她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窗外的景色不断地移动着,像一幅幅画面飞快地闪过去,她翻开被选中的档案,其命名为杀女恶母。案件的时间要追溯到1998年的夏天,死者为小女孩,年龄才刚刚八岁,她的母亲苏美美,在某一天夜里向警方报案,声称自己的女儿失踪了,希望警方派足够的人手把失踪的女儿给寻找回来,由于苏美美要工作,女儿平时喜欢去哪些地方玩,她都不清楚,对于警方的一系列提问她一个都回答不了,当时负责这宗案件的探长在苏美美的家中进行初步的搜证工作,结果在冰箱里找到一个小女孩的头颅,被扔在一个很大玻璃瓶里,被化学盐水浸泡着,脸部严重水肿,甚至出脓,苏美美被吓得尖叫起来,随后更是失声痛哭。由于头颅是在苏美美的家中被发现的,她自然具备嫌疑最大的人选,在最初的阶段里,她对于杀害自己女儿的事一直拒绝承认,但是到了后期,慢慢的,她终于承认了。但为何要杀害自己女儿,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供认忏悔书中,她也没有很明确地注明,为何会产生杀人的念头;甚至在上法庭的时候,她一口拒绝了律师为她辩护,更是放弃了向法官求情的机会,于是她被判处三十年有期徒刑。这宗案件在1998当时的社会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以及言论,绝大多数的社会人士认为真正的凶手并非苏美美,案件具有案中案的嫌疑,纷纷要求警方重新展开调查,可是苏美美一如既往的不合作,使调查的工作无法顺利展开,于是案件虽然终结,结束档案,但是太多的疑点仍然停留在苏美美的身上,她只要不说出来,这个就是永远的谜底,不过看样子,她似是要将这个秘密带离这个世界。   至少那么多年来,她是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拒绝和谈,更不愿意合作。 第539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二)   CRAZY今天似乎有点神经质,一大早霸着我的电脑,在触控板上来来回回地滑动着,看样子她在刷新网页,不过她估计不会再网购,因为我的银行卡已经做了特殊的网络处理,以她目前的专业程度是无法盗取我的大量金额,但再过一段时间,她或许就能破解,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引导她,理性消费或者劝她回爸爸妈妈身边,这才是唯一的良策。可是看她的样子是打算长住在我这边了。她昨天才用了自己的稿费给自己买了一张价值一千块的梳妆台,就放在她的房间里,不过还好,她暂时还没有消费化妆品的程度,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大量购买化妆品和护肤品也是必然的事情,一张梳妆台就是最好的开始,偶然她会照着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深深感到不够完美,于是尝试走化妆品的渠道,令自己更加美丽,更加性感和奔放。   距离阿怪发给我的第二封邮件开始,差不多过了两天,不知他案件的调查进度如何了,凶手真的是那个女人?一天没有接到邮件都无法得知他案件的调查进度。想到这里,我心痒难治,很想打个电话给他,可是我这个朋友,他很少用手机的,就算是随身带着,也会将其调为静音,以前我们一起读大学的时候,除了见面的时候聊几句,其余时间见不面就不会聊上一句。这就是那个时代的遗憾与美好。不像这个时代,与一个人保持联络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网络的飞速发展,从而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但同时也在疏远我们的距离。   “你今天要对着电脑一整天吗?”我好奇地问她,其实是在暗示她,电脑应该物归原主了。   可是她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言外之意,继续盯着电脑的屏幕不放,痴痴盯着屏幕的举动让我很不爽,于是我坐在她身旁,夺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看了看她正在浏览的网页,噢,抱歉,原来她不是在逛网店,她在看近日一宗较为轰动的谋杀案件,至于标题和正文的内容则因为网络的原因久久没有刷新出来,我问她为什么不断地刷新,她却告诉我,主要是为了看网友的评论,因为他们全是正义之士,在网络上声讨凶手,呵斥警方,漫无目的的谩骂,在她看来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   我耸了耸肩,将电脑还给她:“今天的网络估计很差,我们一起出去吃顿早餐吧。”   她还在垂死挣扎,尝试着不断地刷新,嘴里嚷着:“你请客我就去。”   我做出一副很欠揍的表情:“哪天不是我请客的,请问。”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亮,她穿了一条淡黄色的小裙子,长及膝盖,小腿细皮嫩白的,如果她再长大一点,我肯定不同意她这样穿,但她现在还是一个小孩,所以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装作若无其事地带着她去老良豆浆吃早餐。她点了三根油条,一碟炒河粉还有两杯豆浆,一个人吃一个人喝。难得她一大清早就那么好胃口,我倒是没有太多的食欲,随便要了一碗白粥,慢悠悠地喝着,同一时间内,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她:“你离开爸爸妈妈那么久,不会想念他们吗?”   “不碍事,他们也没有找我。”   “胡说八道!他们很早之前已经找过我,他们盼望着你回美国找他们呢。”   “你别瞎扯了,我的父母只会顾着赚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们又怎么会主动找我?”   “可是你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的,你总不能与爸爸妈妈冷战一辈子吧?一家人总是要和好的。”   “我讨厌他们!他们虽然对我很好,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张口闭口就是钱!庸俗得很!”   我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年龄尚幼,长大以后你就明白大人的游戏规则了。”   “不!我不要长大!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长大!?”   在这场博弈中,我注定要败下阵来。“你吃多一点吧,快高长大。”我觉得必须要报复她,必须!   她倒是吃得很狼吞虎咽。   在一整天里,我陪着她在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籍,例如张爱玲的作品,饶雪漫的小说,全是一些女生才看得懂的书籍,我无疑是强行撑开眼皮陪她阅读的,到了半夜,她终于支撑不了眼睛的生疼和疲劳过度,乖乖地回房间就寝了。   我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灯光已经关闭,客厅内是一片漆黑的,阳台的寒风时不时刮进来,让我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陪伴我的是电脑的屏幕以及那强烈的光线,如你所愿,我在等待着阿怪的电子邮件,同一时期,我还在浏览关于苏联解体的历史研究,看着看着,邮箱突然发出一阵提示音,有了新的邮件提示,我迫不及待地点击开来,一个小小的窗口浮现在我眼前,署名是那么的熟悉和习以为常。   TO:许仲文   或许你一定未曾尝试过,在案发现场第一时间抓到犯罪嫌疑人,这种感觉很奇怪,明知道那个人肯定不会是凶手,但我们仍然要按照正常程序来走,把她带回了警局协助调查,在那狭窄的审讯室里,疑犯张慧慧(请允许我暂时这样称呼她),她神情疲劳不堪,头发散作一团,衣衫不整,一副受惊过度,仍然没有缓过来的感觉。我没有坐在她对面,而是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以此给她添加心理压力。   “张小姐,我想请问你,在今晚的八点三十分左右,你是否去了千禧酒店2901号房,单独与中国籍男子梁宇先生见面,也就是本案的受害者。”   “是的……但是我们是谈论关于工作上的细节,属于公事,没有其他原因的。”   我蜷缩在角落里说:“根据千禧酒店闭路电视所拍到的片段,梁宇先生大约提前两个小时就已经在房间等你,而且他预订了烛光晚餐时间,还有一些名贵的红酒和香槟之类的,怎么?现在谈公事一定要喝酒的吗?这样是不是很容易谈。”   她用手翻乱了头发:“我不知道那么多的,早知道他准备了那些东西,我就不上去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约你去酒店单独见面,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他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提前做好准备,在裙子里穿多了一条牛仔裤上去。”   “如果可以推辞,你会不会考虑推掉他单独约你见面的要求呢?”我情不自禁地问她,她接下来的回答是非常的重要。   “他是我们公司的区域经理,他说要介绍几个大客户给我,你知道的,我们卖保险,没有凑够业绩是很大压力的,既然他说有大客户转交给我,就算有三分之一的危险,我也得硬着头皮上去的,对吧?早知道那么麻烦,就算我失去一份工作都无所谓了!其实我真的不是那么乱搞男女关系那种人。”   “请问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到了酒店,去了他的房间,发现他播放着一些很意乱情迷的音乐,而且他望着我的眼神都是色眯眯的,精虫上脑的那种。我想与他谈正经事,他却提出喝点酒,我不肯喝,他自己喝了三杯,然后粗暴地将我揽进怀抱里,我不断地挣扎,他开始在我身上乱摸,我极力地反抗他,结果被他推倒在沙发上,他口出狂言,大放厥词:“只要你乖乖地从了我,以后就有你好处,我养你都可以!”我当时很害怕,只知道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他却出言侮辱我:“贱人!在我面前不用装了,你既然愿意赴约酒店单独与我相处在一个房间,会发生什么事你早该预料到了,对不对?别装清高了!”然后他便粗暴地扯烂我的裙子,他看到我的牛仔裤和细皮嫩白的小腿,则更为兴奋,紧接着连我牛仔裤的纽扣都扯烂了,当时的情况非常危急,我一时不知所措,随手拿起玻璃瓶劈中他的额头,他立刻流了很多血,我趁着这个空隙逃了出去,他当时还在我身后很大声很凶狠地破口大骂:“你明天不用回来上班了!”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我继续地问着。   “我衣衫不整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街边的色狼还以为我是性工作交易者,不断地性骚扰我。所以我决定回千禧酒店拿回钱包和身份证,可是我到了门口才发现房间被围起了警戒线,然后你们就把我抓了起来。”   我翻了翻法医的验尸记录,尝试着问她:“你袭击了死者,还记不记得袭击了多少次?”   她略显激动地说:“我当时是出于自卫!只劈了他一下!”   我故意吓唬她:“会不会就劈了他一下,然后他就这样被劈死了?”   “不会吧?!劈一下也会死?!我走的时候,他还中气十足的,不可能那么容易死的!”   “根据人体的构造以及大脑的神经分布,有一些致命的创伤不会即时发作的!”   她不敢相信地捂着脸哭泣着:“不会吧……这样也能劈死他?!我不是故意的!”   我把法医的验尸记录藏在胸口里,拉开门默默地离开,她那绝望的哭喊声我再也听不见。你瞧,正如我所说的,这宗案件绝对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尽管所有可疑的线索都摆在眼前了,但我们仍然要追寻真相,这简直是一定的。   阿怪邮件的文字到了这里已经停止,下面一处是空白的,再往下移,是一张附带的照片,那是一张尸体僵硬的照片,我看到了丑恶不堪的伤口,赤裸的尸体,我以为请长假就能躲开死亡与尸体,没想到还是避无可避。   黄雁如坐了一天的火车,终于来到人生下一站的目的地,削梵市。这座城市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缘故,聚集了大部分工薪阶层人士,他们多半是拿着微薄的收入在勉强地过日子,有一部分小孩甚至没有接受过正常的教育,然而就是这么一片地区,也会发生令人触目惊心,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骇人案件。她预先去了一趟苏美美当时所居住的小区,附近的居民多半深居简出,出来活动的居民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走过去,似乎很赶时间,也好像在躲避某些东西似的。阿丹交给她的档案里,没有提及到苏美美住在那一栋,或许原本到档案有提及,但某些记录被恶意删除了。如此一来,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去一趟牢狱里,与苏美美进行一次初步的谈话。   警长是一个胖子,臃肿的身型让他走起路来都特别别扭,他满不在乎地说:“她是这里最无辜的一个囚犯,傻子都知道她没有杀害自己的女儿,可她偏偏要独自一人承担这种没有必要的罪名。心理医生、谈判专家都尝试过与她谈话,结果都是徒劳无功。我觉得你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她不会愿意和你合作。”   她无所谓地说:“没关系的,我可以尽可能地让她说出事实的真相。”   “打开四号门!设置时间为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什么意思?”她困惑不已。   “根据基本法,任何一个囚犯与其他人面谈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分钟,更何况这是全自动的电子门。”   “一向都是一个小时的。”她很惊讶地陈述着。   “抱歉,某些事情改变了,我们也控制不了。进去吧,记住啦,你只有二十分钟。”   门打开了,她歪着头走了进去,苏美美的头发已经一片斑白,尽管那秀发从来没有修剪过,但从背后看起来,的确是美若天仙,如果没有人知道她所犯下的罪行。苏美美坐在木床上,手里拿捏着一张白纸,手上布满了皱纹,看来真是岁月不饶人。苏美美很快意识到有人进来了,慢悠悠地说:“拜托,这位女生,请问你是精神科医生还是心理医生。”   她很自然地说:“抱歉,两样都不是,我是警察。”说罢,她脸上又增添了几分笑容。   苏美美迅速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坐在地上,她很害怕阳光,重新站起来,把窗口给关闭起来,用纸皮把光线给遮挡住了。   黄雁如皱着眉头问她:“为什么要遮住光线?”   “嘘……小萍不喜欢阳光充足的环境,她喜欢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她脸上充满了妄想与幻觉,竭斯底里的爱欲。   小萍是苏美美的小女儿,她的头颅被发现在冰箱里,用生物盐水浸泡着,苏美美对于女儿所谓的害怕阳光究竟是死前害怕还是死后害怕,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她自己才会知道。   “小萍死了多久?”黄雁如故意地问她。   “二十年了吧?是不是?我最近记性不好,总是记不住以前的事情。”她全身蜷缩在一起,几乎缩成一团了。   “你还记得她死了多久,说明你对她丝毫没有恨意。”   “这小家伙,可怜的孩子,我怎么会恨她呢?”   “既然不恨,何必要杀她呢?她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我也不想的,谁让她太调皮了呢?没日没夜的烦着我。”她一脸痴呆地说着,空洞的眼神演绎了绝望的深处。   “这不是理由,调皮是小孩的必经阶段。”   “所以……你来找我干嘛呢?”她质问着。   “我想了解案件的真相。”   “真相已经摆在眼前,就是我杀了小萍!我还把她分尸了。”   “表面上百分之一百的真相往往不会是真相,我要的真相是从你的口中得知的,那才是真相。”   ”噢,警察女士,你得学会接受安稳与现实。”   “这不是我的工作。”   “你的价值观有问题。”   黄雁如还想继续说下去,但电子门发出嗡嗡声的警告,二十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她不得不离开。   “我明天回继续来看你。”这是她临走前叮嘱的一句话。 第540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三)   今天我起床的时间似乎比较晚,中午十二点了,吓得我赶紧跑出客厅,电视机一如既往地开着,财经女士在枯燥无味地报导着相关的财经消息,我知道CRAZY对财经方面没有任何的兴趣,她坐在沙发上,我的笔记本电脑压在她的大腿之上,她开着电视,实际上却是用电脑在上网,不过看她的手停留在触控板的范围里,就知道她在阅读网页上的文字,难怪我一起床就找不到笔记本电脑,原来被她一大早就拿走了。我拖着慵懒的身躯躺在沙发上,对她说:“一大早就爬起来上网,你怕不是上瘾了。”   “现在是中午时间,谢谢。”她倒是提醒了我这个问题,我立刻意识到某些重要的东西,我想把笔记本电脑重新夺回去,但她果断闪开我的手,然后说:“你想看邮件?放心吧,阿怪还没有发邮件给你。”   “你怎么知道?你又偷看我的电子邮件?”我忍不住呵斥她。   她无所谓地说:“千万不要用偷看这两个字来形容,你的电子邮箱没有关闭,电脑密码我也知道,我用你的电脑,能看到电子邮件也是属于正常的事,实在是合情合理。”   我懒得和她争辩,向她要回来,她还沉浸在看我邮件的状态中,我有点生气,强行夺回来,她不满地嘟囔着:“哼!小气鬼!看看都不行。”   “这不是小孩应该看的东西。”(尽管她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小孩子)   她拿着遥控器,烦躁不安地调动着电视节目,从财经新闻转变为娱乐节目,虽然名义上是娱乐,实际上也很无聊,甚至很尴尬,因为我听到了很多笑声,然而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好笑的地方。难为CRAZY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着这种节目,做到不人云亦云,随波逐流。这时候我的鼻子下意识地感应到暧昧的香气,闻起来像是香水,但我说不出来是哪个牌子的香水,我知道涂香水的人只有一个人,她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坐在我面前,我鼓动着鼻子,疑惑地问:“亲爱的,你喷了香水?”   “是的,早上喷的香水,虽然被你发现了,但是效果还算不错。”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视机的屏幕,说话的语气更是平淡如水。   我悄悄然坐在她身边,问她:“不过……味道那么好闻,是哪个国家生产的?”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意大利的牌子,不过价格有点小贵。”她很快意识到我心中的想法:“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用的是翻译稿约的薪酬,钱是我自己的,你不用顾虑这个问题。”   “根据心理测试,一个女性无缘无故喷香水,要么她是销售香水的,要么她约了别人,而且肯定是异性。而且你今天的打扮可以用精心设计来形容。你……约了别人?”   她当着我的面,把电视机给关掉了,轻快地说:“是的,我约了朋友吃饭,所以你要靠自己了。”   我还在想着用什么理由教育她,让她不要随意跟陌生异性出去,但她已经换上高跟鞋,穿上超短裤,十足的女人味,唯独脸上的稚嫩没有从褪去,这一点很遗憾的,不是吗?我只能非常无奈地问她:“今晚要不要准备你的饭?”   “不用了,或许我会在外面过夜。”   “外面过夜?!不太好吧?”我刚要追出去,门已经被无情地关上了。电脑又响起新邮件的提示音,我迫不得已地重新回到电脑的屏幕前面,原本想合上电脑,然后追出去,把她追回来,可是邮件的名字显示是阿怪,我心里莫名其妙地被吸引住了,静下心来,浏览他发给我的第四封邮件。   细小的屏幕上,模模糊糊地显示着他的署名。   TO:许医生   许医生,抱歉我这样称呼你,我觉得这样会比较亲切一点,尽管你我之间的来往与交集本来就很少。我这边的侦探队伍是很搞笑的,有一位阴里怪气的阿娇,一位半书生的阿明,还有美丽大方的玛丽,最重要的是,我那英明神武的上司,史高督察。他的英文简直是朗朗上口,对外交政策也特别擅长,对于打交道的日常工作是他的拿手好戏,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会查案,更加不懂分析犯罪心理和犯罪环境。所有的环节全由我一个人负责,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我的报告,然后由他报告给更高级的上司。他之所以会成为我的上司,我想来想去,都只能想到一个勉强合适的理由:他学历比我高,受教育的环境比我好,会灵活变动,变脸速度快,脸皮厚得很。不过这没有关系,虽然他懒懒散散,也不失为一个好上司。   根据法医官的验尸报告(抱歉,原谅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你了),已经证实死者梁宇是遭受这个硬物的袭击,导致头骨爆裂而导致的死亡。当我询问他,是否由一下子的袭击所造成,他倒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说:“就算力气再大,情绪有多么大激动,愤怒的情感有多么的强烈,也不足以一次的袭击就将那个人敲死。我分析过他的伤口,证实是遭受多次连续性的袭击所造成的,伤口的臃肿程度以及出血的份量足以说明,杀害死者的凶手是有多么的生气与愤怒!”   他的这一番话倒是令我回想起张慧慧的情况,如果她当晚是真的被梁宇意图侵犯,出于自卫才出手袭击他,那么她当时的情绪应该是很慌里慌张,方寸大失才对。因为性侵的意图并没有达成,所以她的愤怒情绪潜在是一个不存在的客观事实。更何况死者是遭受连续数次袭击才导致的死亡,而她只是袭击了他一下,假设她没有说谎,那就是说,有人在她离开酒店房间以后,趁机踏入凶案现场,用当时袭击死者的玻璃瓶继续袭击他,直到他被宣告死亡为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想侵犯她,究竟她是全力反抗,坚决不肯退让,还是半推半就呢?这个问题还得另外再深究。要探讨这个问题,就只能去证物房查找相关的证物。当我去到证物房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天从千禧酒店找回来的证物很少,这些人啊,采证的工作都不能仔细一点。在迫于无奈之下,我只能重返千禧酒店2901号房。但我很快发现一件很棘手的事情,2901原来的黄色警戒线已经消失不见,清洁阿姨在房间内进行大扫除。我有点惊讶地抓住阿姨问:“你好,请问这里解封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酒店的经理安排我打扫这个房间的,有什么问题找他好了。”她继续大扫除。   “这个房间是我让她进行大扫除的,其实我已经问过史警官,他同意解封我才会安排清洁工作的。”站在我身后说话的人,就是那天报案发现梁宇尸体的大堂经理,他穿着灰色的职业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待人又有礼貌,给人一种诚实稳重的感觉。或许是他自身的专业精神使我无法介意酒店无缘无故解封的事情,我只能无奈地对他说:“混口饭吃真是困难,我上司让我上来找线索,但是又没有跟我说酒店已经解封。”   他斯文有礼地说:“其实你应该体谅我们这种服务行业的,这房间曾经死过人,是不会有人愿意住这里的,所以我们只能尽快对房间进行大扫除,尽量快速一点让它恢复原样,尽早让客人住进来。我这样做也是为了酒店的声誉和盈利着想。希望你明白我的做法。   我连忙说:”明白!我当然明白!我只是循例上来望几眼就走了,混口饭吃真的不容易!”   他有点不满意地说:“其实上一次你们的同事已经将所有相关的证物带回去,就算房间没有解封,你也不会有其他的收获。”   我没有留心听他说的话,倒是留意到刚才清洁的阿姨拿着一大袋垃圾走了出去,我连忙告别经理,然后偷偷地尾随着她,直到她到了后楼梯的垃圾房,正欲丢掉垃圾时,我连忙跑出去拦着她:哎,这垃圾我需要,不要扔掉好吗?   “不行,这垃圾是我的,我爱扔就扔。”阿姨蛮不讲理。   我用着开玩笑的口吻说:“你该不会告诉我,垃圾也有专利吧?”   “这些垃圾的确有专利,这些垃圾是属于这个阿姨的。”大堂经理又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他真的好厉害,一瞬间就出现在我面前,一声不吭的,速度快得有点惊人,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一直在跟踪我。   我赶紧摇摇手:“没事没事,这些垃圾而已,没有人要的,我现在就要走了,你数一二三,我就消失,一二……”我赶紧跑了出去,躲在后楼梯的暗角处,直到大堂经理走了,我才重新找到阿姨,她还想赶我走,但是我给了她五十块,她就轻而易举地把那一袋垃圾送给我了。所以你说,金钱这种东西,是否让人又爱又恨!   不过这五十块是很值得的,因为垃圾袋里面的东西对案件是非常有帮助的,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更好的线索等着我去挖掘呢。   署名:阿怪。   我恐慌不安地把电脑重新合上,看着窗外,心里在担忧CRAZY的安全,她始终是一个孩子啊。   黄雁如向情报科要了苏美美以前的住址,再次返回那一片寂静又患得患失的小区,她要找的住址是一栋又破又烂的旧楼,劣迹斑斑。四楼A座,她看了看楼宇的结构,发现这栋楼的对面有一栋更高的楼,于是这栋旧楼的低层住户就会被对面的楼给大部分遮挡住,导致客厅和房间里几乎是看不到阳光的,白天还得开灯,除非那天的太阳异常的猛烈,兴许会照耀到一小部分的阳光到屋子里。当她敲开苏美美家里的门时,她的想象与推测便一下子全部验证了。开门的是一位身体健壮的男人,但他浑身酒气,脸红耳赤,胡子不剃,朦朦胧胧的双眼在勉强地撑开着,他含糊不清地问着:“你找谁?!”   她自我介绍着:“我是警察,我姓黄,这一次登门造访,只要是为了了解多一点苏美美那件谋杀案的细节。”   嗯……他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整个人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她进去的打算。   她维持着耐心说:“要不我们先进去再慢慢聊吧?”   他闭着眼睛,不耐烦地说:“那臭婆娘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杀,还有什么好了解的?”他虽然是挺不高兴,但还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让她进去屋子里,她刚刚踏进去,立刻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酒味、烟味;茶几上摆满了各种赛马和六合彩的报纸,还杂带了几本色情杂志。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去,一下子倒在沙发上,一副打瞌睡的状态趴在那里,看样子他是要睡觉了。   她尝试着问他:“你好,请问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眼睛都不抬起来,直接迷迷糊糊地说:“是的……我听得到,你说吧。”   “你太太杀害女儿的事,你会不会感到有点惊讶?”   “简直是大吃一惊!她那么疼爱她,无缘无故却把她给杀了。”   “在案发之前或者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奇怪的现象?”   “女儿不见了,她慌里慌张地跑去报案,还惊动了警方,最后女儿的头颅就这样在冰箱里被发现,你说她是不是笨,搬石头来砸自己的脚,换了是我,就不会主动去报案,悄悄地处理她的尸体算了。”   他的一席话,倒是让她想起了关键的事情,她迅速地拿出那宗案件的行政报告,上面很清楚地描述着,除了找到冰箱里的那颗头颅之外,尸体的其余部分一直都找不到,苏美美始终坚持自己忘记了,更坚持自己没有毁尸灭迹,她只是忘记了尸体埋葬在哪个位置。这一点就已经疑点重重了。杀了自己的女儿,不可能不记得藏尸地点在哪里,反正她也被抓到了,就算协助警方找到尸体,兴许对她的刑罚起到缓减的作用,但她始终坚持如一。那就只能反映了一个问题,她也许真的是凶手,但实在是不记得尸体埋葬在哪里了;要么她不是凶手,她是在掩饰真正的凶手,这个人会是谁呢?还有,如果真的是她杀了女儿,为什么又会主动跑去报案呢,这个现象实在是自相矛盾。这时候的他已经抱着酒瓶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脸如红潮,时不时传出打呼噜的声音。她留意到案发时候用来藏头颅的冰箱还保留至今,但是已经用胶条封起来,上面还有执法人员的盖章。这个冰箱那么多年都无法正常使用,难怪他买的啤酒那么少,原来是因为不好汇存。突然之间她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用利器划破那封条,重新打开了尘封多年的冰箱,一股臭味铺天盖地地袭过来,扑进她的鼻子里,令她忍不了内心的恶心和慌乱,差点要吐了一地。冰箱里的肉块,白菜、还有啤酒……总之是各种各样的食物,不过时间久远的缘故,大部分已经发霉变质,她不禁皱着眉头,深深感到不对劲的地方。接着她关好冰箱,朝房间的位置移动过去,除了大房间以外,还有一个小房间,里面的墙纸贴满了韩国明星的照片,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一部新款式的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上,这房间里的物品全是现代化的,换言之近段时间以来,这里都有人居住,而且是一名女性,很年轻,大概二十二、二十三岁的样子,在她看得出来入迷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把严厉的声音:你是谁?闯进我房间做什么?   她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女孩,她的样子与房间里的照片是同一个人,虽然拍摄的年龄有点出入,但可以肯定绝对是同一个人。   “请问你是谁?”   “这里是我的家,当然是我问你是谁。”   “你是苏美美的大女儿?”   在我们的生命中,总有一些人的出现是你控制不了的,甚至是无法抗拒,无法改变。 第541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四)   过了凌晨的时间段,但CRAZY迟迟没有回家,她没有手机,我想找她,也找不到,如果她喷香水,主要是为了吸引异性,那么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可能是酒吧,不过以她的年纪估计也进不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焦虑不安地来来回回走动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搁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响起提示音,新的邮件到了,我的担忧在此时此刻再次被分散,我立马回到电脑的屏幕前面,手指按压在触控板上面,慢慢的,轻轻地往下拉。   TO:许医生   真不敢相信,到了这个时刻,我还有精神给你发电子邮件。我用了五十元获得的一袋垃圾里,发现了一颗纽扣,属于牛仔裤的;一颗珠片,看样子是镶在某件连衣裙晚服上面的;一束金毛,不排除是染了颜色的发丝;还有一颗卫衣的纽扣,左侧粘着半个线条。其余的则是乱七八糟的纸巾团,残了一半的花枝,还有一些一次性用品。两颗纽扣、一束金毛、一块珠片,这些东西全是女人专用的,如果张慧慧没有说谎,她是第一次去酒店找梁宇,为什么又会遗留那么多东西在案发现场的垃圾袋里面呢?难道她在骗我?她说牛仔裤是强行被扯下来的,也有可能是两个人情到浓时,卿卿我我,互相缠绕在一起,如漆似胶地爆发情感时不小心扯下来的。当然口说无凭,看来我得需要找一个人做一个既简单又科学的实验。天哪,这时候的警察局冷冷清清的,他们多半出去吃饭了,我应该去哪里找人做实验呢?就在这个时候,阿明就好像救世主一样降临在我眼前,我立刻走向前,对他说:“你过来,我们做一个简单的测试。”他虽然不是很明白我的意图,但还是傻乎乎地向前走,靠近我,我拉着他的双肩,拼命地往他身上挤,十分令人遗憾的是,无论我怎么在他身上蹭,都蹭不掉他夹克衫的衣纽。他有点生气了:你在搞什么?!我停顿了一会,摇了摇头,喃喃地自言自语:“没理由的,这样是蹭不掉的。”   “你到底想干嘛?”他要走了,我偏偏拉着他,不让他走,将他重新扭过来,这次我用手扯着他的夹克衫,来来回回地蹭着,适当的力度在夹克衫上产生了神奇的化学作用,他的衫纽从夹克上脱落下来,滚落到椅子旁边,我蹲下去想捡回来,突然一双性感又诱惑的双腿穿着高跟鞋出现在我眼前,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了玛丽那张柔情似水的脸庞,她风骚地问我:“你在干什么?!”   我慢悠悠地说:“在捡东西。”   “想偷窥是吧?!”如你所愿,我被她狠狠打了一顿,当然力度是比较小的,毕竟玛丽是那样的柔情似水。   垃圾袋里发现的女性物品究竟是属于张慧慧的,还是另有其人,我要搞清楚这件事,就必须带她回家里调查。根据我们这边的手续,要带嫌疑犯离开警察局,就必须要我亲爱的上司,辣手摧花,心狠手辣的史督察亲手签字,这样我才能带她出去。可是,他总是习惯性地垂死挣扎,扭扭捏捏地不肯签字,还满嘴道理,担心我会让疑犯逃脱什么的,虽然我平时很少运动,斯文人一个,但区区一个女人应该没有问题的,于是在我的再三要求下,他还是坚决不肯签,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终于妥协了:“你不要这样嘛,我好歹也是你的上司,给我一点面子好不好。你带她出去就算了,千万别把她弄丢了,否则我们全组人都会背黑锅的!”   我到了张慧慧的家里,她在浴室里洗澡,我趁机搜查她家中的私人物品,但是我很快发现,她其实平时穿的衣服都很单调的,不是汗衫就是T-shirt牛仔裤,连一件出席晚会的礼服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护肤品都没有,她的头发是乌黑乌黑的,我肯定她没有染发,甚至她家中连染发剂都没有找到。她洗完澡以后,我基本可以肯定垃圾袋里找到的女性用品不是属于她的,那么也就是说,酒店的房间里曾经不止出现过一个女人,或许还有好几个。我向她提议回公司寻找关于梁宇的线索,她带着我直接去到梁宇的办公室,但是很奇怪,他的办公室很干净、整齐,甚至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要么他很讲究卫生,经常收拾桌子,要么他坐在办公室里几乎不用干活。张慧慧接下来的话更是验证了我的猜测。   梁宇是她们的区域经理,她们的业绩就等于梁宇的月薪,所以他是不用找客户的,因为只要他有签保险单,他就有收入。但更为奇怪的是,我找遍了所有梁宇的客户资料,发现来来去去都只有这三个女人向他购买保险单,至于投保险的额度更是夸张至极。例如投在一双脚上面,都投了三百万;投了宠物保险都用了四百万;投了交通事故都用了七百万。综上所述,这些女人要么很有钱,多到没地方用;要么摆明就是要送钱给梁宇用。如果每个月都供这几份保险,梁宇的生活来源根本不是问题,甚至可以在半山区买别墅都可以了。   我问她:“你的上司有没有女朋友的?”   她嘟着嘴,无辜地说:“不知道,他一向是工作狂,很少听说他有谈恋爱。”   我不由自主地感叹着:“三十几岁人,高薪厚职,俊朗不凡,可谓是事业有成,生活都有基本保障,这种条件那么好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你没有男人要我倒是相信。”   她从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然后说:他真的没有女朋友,甚至连朋友都不多一个,如果真的硬要说他有女性朋友,我想,你要找的应该就是他的女客人了。   我向她提议:要不我们去找他的女客人聊聊吧,梁宇死了,她们估计会停止那一份保险计划。话音刚落,她便接了一个电话,良久以后……她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地说:臭乌鸦嘴!张律师刚刚打电话跟我说,她要终止那份计划书。于是,她拉着我去找张律师求情,希望她改变终止合约的决定,在这过程中,我还开玩笑地说,张律师是不是她亲戚。   我第一眼见到张律师就知道她并不简单,眉宇之间渗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更引人注目的是挂在她办公座位后面挂着的职业装,灰色的,但肉眼看上去,所有的布料和款式全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她满不在乎地说:张小姐,你来找我也没有用,那一份保险我是看在梁先生的份子上才买的,现在他都不在了,你替我取消吧。   张慧慧脸皮厚,死命地说:“不是啦,这一份保险呢,其实是很有保障的,要不我改天做一份新的计划书给你,你再决定要不要终止合约好吗?”   她颇为讽刺地说:“你如此苦苦哀求,怎么?最近缺钱用?没关系啊,我最多再供一个月,下个月我一样会终止它的。”   我轻轻地推着张慧慧,示意她闭嘴,然后用着赞美的口吻说:“张律师!你后面的那件灰色职业装绝对是处自名师之手,你看那些针线的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哪一季的款式?”   她颇为得意地说:“准确来说,是下一季的新款。”   “哇!下一季的,如何买到的?”   “上个月我去了意大利逛时装秀,恰巧看到有设计样板,于是就买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的,哎,那如果一颗纽扣掉了,能不能随便找一颗纽扣补回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职业装,说:“这件衣服我打算明天送回去意大利,让那边配送一颗原款的纽扣给我。”   我假装神秘地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么凑巧?会不会就是这一颗纽扣呢?   她有点意外:对耶,就是这颗纽扣。你在哪里找到的?在办公室吗?   我故意拖长尾音:“当然……不是!这一颗纽扣是我在梁宇先生遇害的酒店房间内发现的,也就是那个向你销售保险计划,而你又每个月都供款在保险内的梁宇先生,四有保险公司的区域经理,他在三天之前死于千禧酒店房间内,在凶案现场找到属于你的纽扣,所以我绝对有理由怀疑你曾经去过凶案现场,并且与死者有过极度亲密的接触!   张律师果然是见惯大场面的,她一点都不紧张,从容不迫地说:”这种纽扣哪里都有,或许我认错了呢?它不一定是属于我的。”   我只好故意吓唬她:“你当然可以不承认纽扣是你的,但是只要我拿这颗纽扣回去化验,自然就会知道,这颗纽扣是属于那件服装,产地在哪里,生产时间是什么时候,还有它的销售记录。张律师,你是聪明人,不可能不清楚现今的科技文明发展到哪一种程度了。如果你肯乖乖合作,就可以算是协助调查,如果是我们自己查出来了,那你就是属于知情不报,涉及妨碍司法公正。”   她显然被吓到了:是的,我最近的确是去过梁宇先生的房间,与他在里面……调情,那颗衣纽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掉下来的,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他,他死的那天我在法院里打官司,这件事有呈堂记录的,你大可以去翻查。还有酒店的大堂经理也可以作证,每次我去酒店的时候,他总会替我把车停好,如果我那天有去过酒店,他一定会知道的。   这个时候,我也只能相信她,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张律师会是凶手,我只是想搞清楚她与梁宇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是情人。无奈之下我只能带着张慧慧离开律师楼。   邮件的内容到了这里已经停止,我深呼吸着,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钟,我把电脑重新合上,刚刚好,门被钥匙打开,CRAZY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胡乱地甩开高跟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极其慵懒地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我默默地夺过她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机重新关掉,她皱着眉头问我:“干嘛?你要限制我看电视的自由?”   “现在凌晨两点多了,不要妨碍隔壁家休息。”   “噢,那我去睡觉。”   “你一整晚去哪里了?”   “我很困,明天再说吧。”房间的门粗暴地关上,徒留我孤零零一个人在客厅。   黄雁如与眼前这个女孩坐在客厅里,他已经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口水快要流出来了。良久以后,她才主动开口:“我妈妈……有没有否认杀人的事?”   “没有,她固执得很,非要一个人扛着。”   “你觉得凶手是另有其人?”   “在我看来,至少是这样的。其实妹妹突然遇害,我也很难过。”   “你觉得妈妈有没有可能杀害妹妹?”   “怎么说呢?那时候妹妹的年纪还小,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爸爸妈妈都很宠她,把她当成了掌上明珠,任由她怎么闹,都不介意,从来不会责怪她,可能因为这样,她的调皮捣蛋给妈妈增加了很多压力,而且那时候妈妈还面临着失业的危机,爸爸又没有工作,整个家庭的主要来源全压在她身上,她当时就好像一个膨胀的气球一样,随时会爆炸,况且妹妹的顽皮是出了名的伤脑筋!”   “你的意思是,妈妈杀了妹妹也有可能是一时冲动。”   “我只是片面分析问题而已,查案不能太主观。先入为主的,对吗?”   黄雁如倒是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自己还要让一个年轻的女孩教。   “对了,那件事对你父亲的影响怎么样?”   她不屑一顾地说:“别提那窝囊废了!他根本就是重男轻女!小时候已经经常找借口打我们两姐妹,打得浑身都是伤,他不知道多渴望有一个儿子呢。妹妹死了以后,他也没有肩负起男人的重任,终日喝酒,醉醺醺地过日子,不去工作,整天窝在家里睡觉,简直就是一个社会的垃圾,废物!”   黄雁如呆了呆,她那凶狠的眼神倒是消失了:不过他始终都是我父亲,我认识的男朋友家里有点钱,目前还能养活他,但是他再这样长久下去,我真的要放弃他了。   “所以你一直住在这里,没有跟男朋友同居?”   “嗯,我的思想比较传统,婚前同居并不适合。”   黄雁如动起身,准备离开,感叹一声:好了,我该回去了,你妈妈还在等着我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银。她简单地回答着。   “你的姓氏跟随妈妈的?”   “是的,那是因为父亲觉得我们两姐妹不配跟他的姓。我呸!谁稀罕!”   “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我很高兴你也是这样想的。” 第542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五)   我一整晚没有睡,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她的梦中苏醒。阳光渐渐照耀在墙壁上,清脆的鸟鸣声不断从阳台响起,换了平时我或许会趴在阳台上欣赏着这奇迹般的生命。自从我休长假开始,我一直没有出去过,闭门思过似的,惩罚自己,不让自己出去。事实上,田青打了无数次电话给我,每次我一按掉就重新关机,或许警局里遇到最新的谋杀案,但那已与我无关,我目前是休假的状态中,现阶段内我是绝对不会瞄一眼关于死尸的照片,更不愿亲眼目睹死亡。尽管我很好奇,警局接的案件是什么情况。但我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好比现在,我在守株待兔,等待CRAZY从房间里出来,在等的过程中,我还是决定阅读书籍。一本《斯大林传》足以令我如痴如醉地沉迷在书本的世界里,若非门与金属的碰撞声产生巨大的效应,我还真没有发现她已经穿好睡衣,踏着乱七八糟的拖鞋,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习惯性地打开电视,这一回我没有关掉她的电视,而是默默地坐在她身旁,她这才意识到我可能一整晚都没有睡,像看着怪物一样凝视着我:“你该不会一整晚都坐在这里吧?”   “嗯……我睡不着。”我坦白地说着。   她觉得很奇怪:“不会吧,你今年贵庚了,还学人家失眠。”   “你昨晚去了哪里?”   “一整晚没有睡,你就是为了得到一个无谓的答案?”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但是你最好回答我这个问题。就现在!”我的语气稍微重了一点,她也终于妥协。   “我和朋友去酒吧玩。”   “去酒吧之前呢?”   “图书馆啊!”   “噢,明白了,我没有其他问题。”   她突然笑了起来,我问她笑什么,她告诉我,如果她的父母像我那样,不问那么多,她或许也不会厌倦那个家,资本主义气息浓重得一塌糊涂的家。   我摇了摇头,苦笑着:“我不爱管别人的事,更何况听你的语气只是一般朋友而已。”   “没准发生了其他事情,而你又不知道的呢?”   “如果真的发生了,你应该通宵完才回来,而不是在凌晨时间段归家,再说了,你脸上只有疲倦不堪的表现,我很难相信,你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她放弃与我争辩:“无论怎么样,你弄清楚了,可以让我安静看一会电视了吧?”   “求之不得。”我抱着手提电脑回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上,企图隔绝电视机发出的声音。   这时候我已经收到阿怪最新的电子邮件,联合前面那几封,这已经是第六封电子邮件,我把他发给我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包括他在邮件内容中所描述的每一个情节,如果他真的要把查案的所有经过以发邮件的形式备份给我,那么我的责任就是,安安全全地保障这些邮件的稳定性,避免它受到数据上的攻击与侵害。现在,我只需要阅读他寄给我的第六封邮件……   TO:许仲文   抱歉,我突然又想称呼你的全名了。这世界原来是很奇妙的,它就像一双上帝之手,牵引着所有未知的一切,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在瞒着我接二连三地发生,而我却全然没有察觉到,当我发现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以后,一切已经是变得那样无可挽救。是的,我目前的状态就是这样,得知张律师没有杀人的嫌疑以后,我们又找到了郭小姐,她可是一名舞蹈家,凭着精湛的舞步踏足名人界已经十多年,名利双收,简直就是舞蹈界的教科书,她的身型简直就是为艺术而诞生出来的,只是年纪大了一点,动过美容手术也看得出瑕疵所在。这不,她现在又与一名风度翩翩的男子在练舞,看舞步的风格应该是森巴,轻快的音乐在伴随着他们彼此的舞步跳动着,虽然郭小姐的动作很细微也很谨慎,但我也能看得出,她在时不时都偷偷摸摸“非礼”男舞步的屁股,那脸上的神情更是放荡不羁,春风得意。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还没有承认什么,我就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不过我还是想她亲口承认这个事实。   “美绝!美绝!这位女士的舞步真是美绝!光是那销魂的舞步,放荡不羁的神情就已经闪爆评判的眼睛了。下一届的舞王大赛我一定投你一票!你绝对是实至名归的。”   她快要被我赞上天了,得意忘形地笑,笑后问我:“你们是谁?”   张慧慧迫不及待地说:“你好,郭女士,我是四有保险有限公司的保险从业员,这一张是我的卡片(她没有接过去),这次找你呢,主要是想与你谈谈关于续签你一直投资的那份保险。“   她的脸色说变就变,冷酷无情地说:”你走吧,我不会考虑续签的。以前梁先生还在生,我信得过他,才答应签合同的;现在他都不在了,我是不会在续签这种鬼东西,你们快点走吧!我要继续练舞了。”   我呵斥张慧慧:“哎呀,人家不愿意和你续签,你就别瞎搅和。郭太太!你这件晚服真的很高贵耶,连珠片都打造得独一无二,熠熠生辉,一定是出于名师之手,光是一块珠片估计也值两万块。”   她惊愕不已:“哇,小伙子!看不出你还挺识货的。”   “不过可惜就是少了一颗,一点都不完美,哎呀!又要花钱去补珠片了。”   她有点支支吾吾,神态一点都不自然:“噢,没事,钱还是小问题。我要失陪了。”   我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精致的珠片:“且慢!不用去补了!你那件晚服上的珠片在我这里。”   她很惊讶地指着珠片说:“奇怪,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一点都不奇怪。我叫阿怪,阿探员,这一块珠片严格上来说,是从梁宇先生三天前遇害的千禧酒店房间内的垃圾袋里找到的。至于梁宇先生则死在自己酒店的房间内,但是酒店房间内的女性物品越来越多,所以我开始怀疑,梁宇先生的房间内,不止出现一个女性,而是好几个,当然郭女士你!就是其中一个!这一块缺失的珠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随便拿出这么一块破烂珠片,就说是我在凶案现场留下来的,我才没有那么容易上当呢,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她很高傲自大地陈述着,两手却在不停地互相搓动着。”   我只好使出最狠毒的一招杀手锏:“噢,不是你的,那我就放心了。你知道的,千禧酒店是五星级服务的,它那里出了命案,我们警方当然会尽力调查,但是又一直苦无线索,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方法可以使用,那就是……将凶案现场的珠片登在报纸杂志上,你知道的,郭女士是公众人物,谁不曾见过你那件晚服,万一让同行的舞蹈家认出那块价值连城的珠片,到时媒体杂志的攻击目标就会集中在你身上……你知道的,那些人为了赚钱,哪种文字都能写得出来,到时候一定上头条,期期卖断货,全世界都知道郭太太你……与四有保险公司的区域经理有不寻常的关系,去他的房间谈事情会弄得连珠片都脱落下来,想象力稍微丰富一点的,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是吧?如果你没有话要对我们说,那我们就去登报纸杂志了,据说曝光费不小的。”   “我给钱你!”她像失去控制一样,脱口而出。   “噢,现在要贿赂警察,不好意思,这宗案件涉及到收买警察,这是廉政公署的工作,看来警察和廉政公署要一起对付你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终于开始有点害怕了。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么我请你认认真真地给我讲清楚,你究竟去梁宇的房间做什么,为何会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一块如此特别的珠片。”   “那天我去和他谈续约的问题,在他那里留下来的,但是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有杀害他。每次我去找梁宇,都是大堂经理替我按电梯的按钮,他可以替我作证,梁宇遇害那天,我没有去过酒店,最近一次是一个星期之前。”   我与她很热情地握手,她却有点摸不着头脑:“谢谢你的合作,我也相信你没有杀害梁宇先生,再见。”   是的,郭女士有时间做证人,她的确不太可能是凶手,如此一来,我们又白走一趟,但最起码已经证实,曾经有两名女人去过死者的房间,有着并不寻常而且很暧昧的关系。就在这个时候,张慧慧女士接到了今天内的第三个电话。   黄雁如去了一趟苏美美小女儿生前就读的幼稚园,还好虽然很多年过去了,但幼稚园还在,并没有被拆除。她按照档案上的记录,找到当时负责小女儿那一班的老师,显然这位老师已经年纪老迈,记忆力已经大大不如以前,但表达能力完全没有问题的。苏萍是小女儿的名字,当她问起有关于苏萍的过往,这名教师似乎有点印象深刻,总是不断的叹息,感概良多。   “苏萍这孩子……怎么说呢?有点让人心疼不已。”   “具体是怎么样,可以简单说一点吗?”黄雁如问她。   “读幼稚园在很多家长看来,只是扔给我们照顾一天而已,其实提前一点读书认字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很多家长派送孩子过来多半是隔三差五,有时候甚至一个星期都没有来过。”   “我只想知道关于苏萍的情况。”黄雁如维持着耐心,重复道。   “苏萍这孩子很爱学习,字写得比其他小朋友用心和公正,她对学习是充满热情的,但她偶尔都会向我哭诉,爸爸妈妈不让她经常过来上课,非要将她留在家里。对此我找过苏美美女士谈过话,她则表示为,因为失业期间,很多事情无法兼顾,根本没有时间送她过来。其丈夫也不争气,死气沉沉的,又爱喝醉酒,没有赚钱的能力……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不是那么幸运的家庭,残缺不全的。”   “苏萍在学校的短期表现怎么样?有没有与别人结怨的可能?”   “这个……可能会有,因为苏萍这个孩子很倔强,而且什么都爱抢,出风头,争食物那样的,偶尔会给人一种蛮不讲理,不可理喻的感觉,为此她还和班上的其他孩子有过争吵。”   “在苏萍遇害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一些特别的事情,或者让你印象深刻的现象?”   “也没有特殊的地方吧,只是她在失踪之前那一个星期里,情绪很激动,动不动就跟别人吵起来,上课的时候注意力都不在课堂上。”   “然后呢?”   “然后我跟苏女士说了,她女儿目前这种状态不太适合上课,让她先休息两天再回来上课。苏女士很爽快地答应了,匆匆忙忙地带走了女儿,两天以后,苏萍没有按时回来上课,我打电话过去,她才慌里慌张地告诉我,苏萍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她找不到她,很担心,很是忧虑,还问我有没有见过她。”   “苏女士当时给你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嗯……怎么说呢,就很普通啊,就是一个不见了孩子的妈妈,非常心急地想要找回孩子那种状态。说实话,那时候报纸上报道她杀了苏萍的时候,我简直是无法想象,甚至是不敢相信,她那么疼苏萍,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了她呢?”   “根据当时的结案报告所说的,苏萍是在报案失踪之前已经遇害,或许苏女士在演戏呢?”黄雁如尝试地问着。   “不可能的!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苏女士的演技已经到达巅峰状态,或者属于炉火纯青的地步。我宁愿相信,对于苏萍失踪的事她全然不知情,也不是杀害苏萍的凶手,也不会去相信一个勤劳勇敢的女人会杀害自己的女儿。如果说要真的怀疑起来,我觉得苏女士的丈夫最为可疑。”   “这话怎么说?”黄雁如好奇地反问着。   “这家伙本来就是重男轻女,苏萍命案曝光以后,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照样是喝醉酒来过日子,而且苏萍在生前还曾经告诉过我一件事,但那时候她还很小,我只当她在开玩笑,所以没有当真,现在想想,倒是觉得可能性挺高的。”   “关于家庭的事?”黄雁如试探地问着。   “不,是关于他父亲的事!她说……他经常过份亲密地亲她脸颊,还抚摸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那动作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很恶心但又摆脱不了,她情绪失控多半是因为这个,她感觉很困惑,但我告诉她,这只是家人与家人之间的一种亲密行为举动,这是很正常的。”   黄雁如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苏萍一直被父亲非礼,但没有人相信?”   “是的,因为从开始非礼的时间与她失踪的时间极为接近,两者不可能是偶发事件,所以……”   黄雁如这才留意到她的衣袖和肩膀有瘀伤,她想问她,但是她执意坚持是自己不小心碰伤的,语气中带有四分伤感,眼神中有躲避的嫌疑,支支吾吾地告别了。   她顿时感到前路茫茫,不知所措。究竟这一宗案件牵涉到多少人呢? 第543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六)   清晨的阳光恰巧照耀在床边上,我被那若有若无的敲门声给惊醒了,尽管声音很小,但我的听觉神经一向很灵敏,真的有人在敲门,而且敲门的节奏还很急,我眺望着身旁的笔记本电脑,昨晚几乎是抱着它睡觉的,我把电脑推到一旁,懒懒散散地跑去开门,CRAZY抱着一个布娃娃,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困惑不已地问她:“一大早找我干嘛?”她回答我:“不是我找你,是这位姐姐找你。”田青从某个角落里突然闪现出来,面带微笑,兴奋无比地朝我打招呼,笑得不亦悦乎。   我发誓,真的没有想过田青会一声不吭地过来找我,我只是像平时那样起床,刷牙,洗脸。但是这些事情还没有做之前,她就已经出现在我眼前,我给她倒了一杯开水,吩咐CRAZY先回房间,大人谈话,小孩子应该回避的。算来算去,我们之间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吧,自从孤儿院那次以后,我也很少联系秋雨,甚至根本没有联系过她,我们也很少见面,听说她最近在积极准备升职的面试,一个人只要有了奋斗的目标自然就会更加坚强和勇敢。我们彼此之间心灵感应般躲开对方的视线,最终由她打破沉默的局面,首次开口。   “许医生,你……还是回去重新上班吧,特案组很需要你的。”这是她的第一句话,开门见山的性格我最欣赏,但是也很讨厌。   “我……今早刚刚起床,正想着刷牙洗脸,吃早餐,你突如其来地要求我复职,我……连牙齿都没有刷。”   她将左腿往沙发上挪了挪,企图接近我坐的位置,我的身子稍微往后倾斜,她说:“我知道这样很唐突,警局里也来了新的法医,但是他真的没有你那么细心和专业,总是发现不了你发现的线索,不是我嫌弃他,而是两者之间如果非要有一个比较,我觉得你比他要好一点点。”   我用手把她的大腿推下去:“芸芸众生,大千世界,比我优秀的法医多了去了,你还是信任自己的拍档吧。”   “孤儿院那宗案件,秋雨已经向我提过,我知道那宗案件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正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去阻止这些悲剧的发生,难道不是吗?”她的情绪有点高昂,我示意她冷静一点:你先喝杯水吧,她照做。   我叹了一口气:“原本阻止悲剧的发生,是我做法医的既定信念,但是经历过孤儿院案件以后,我突然对死亡的定义有了重新的认识。原来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上帝,有些人始终是无法拯救。尤其是洋洋死在钟楼内,我的心已经沉到最底层,失去了信心,又如何重拾信心呢?”   “过去的经历绝不是你人生的负担……”   “够了!我没有说一辈子不回去!只是现阶段我需要冷静,我不希望再看到一副副失去生命、失去灵魂的躯壳,那惨被虐打,凌辱的尸体,痛苦的呻吟声,尖叫声……这些全是我讨厌的,此时此刻我只想远离它们,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似懂非懂,站起来,极度茫然地看着我,一声不吭地离开家中,门被关上的音量恰巧反映了她内心的情绪。(整个屋子都在摇晃)我倒是明白某些东西,对着空气说:“出来坐着吧,耳朵贴在门后面很容易折断耳根的。”   她拉开门,两双脚踩在沙发上,显露着那光滑的脚丫子,高高在上地问我:“为什么不去上班?难怪你这几天都在家里。”   “你不懂的了。”我无声无息地返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打开电脑重新上网。乱七八糟地在各大网站论坛瞎逛了一会以后,我又开始感到疲倦不堪,于是趴在电脑前再次入睡,到我睁开双眼时,天已经渐渐入夜,一封新的电子邮件传送到我电脑里,我绝对可以保证,是那个突如其来的提示音把我叫醒的,我还没有睡醒,朦朦胧胧的,强忍着眼睛的痛感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强烈的灯光又再次照在我眼睛里。阿怪的邮件再次发过来,我吃力地点击着打开的按钮,一块小窗口漂浮在屏幕中间,最近我特别喜欢小窗口的感觉,阅读文字的时候感觉会舒服很多。   TO:许仲文   天哪,你一定会很了解这种感觉,原本以为找到两个曾经在凶案现场出现过的女人,就会找到疑凶,但原来她们只是与死者有不寻常的关系而已,这一位黄医生也打电话给张慧慧女士,声称要停掉与梁宇先生签订的保险合约。我们事业心超级重的张慧慧女士当然不肯答应,她一进来就很紧张地反复练习着挽留保险合约的口吻,十足像练习背诵台词的演员似的,我还忍不住笑她,她也没有心情理我,估计她自己也很紧张,一直在念叨不停。很奇怪的是,我们坐在黄医生的办公室里,一张关于她的照片都没有,反倒是一些小狗的照片,照片还经过特殊的美化处理,看来这位黄医生还挺有爱心的。我问张慧慧:“这位黄医生的头发会不会是黄色的呢?”张慧慧明显是在练习挽留的口吻和语气,懒得回应我,只是丢下一句:百分百是中国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头发有没有染过黄色?”我问她。她很不耐烦地说:“我见过她几次,头发没有染色,更加没有烫染,人家是医生,不可能不知道弄头发对健康的损害有多严重。”突然,我感觉到眼前有一股很严厉的煞气正在若隐若现地漂浮着,门慢慢被打开,一名不漂亮,但却女人味十足的穿着白色外套的女人拖着一只庞然大物走了进来,我顿时吓得躲在张慧慧女士身后,原谅我一向很害怕狗,尤其是这种体积庞大的动物,对着它,我的压力会莫名地增大。我浑身发抖地问张慧慧:“黄医生不是医生吗?”“是啊,不过她是兽医而已。”   黄医生充满爱心地对那只庞然大物说:“小吉,乖乖坐下,不要吓着客人了。”   我把那一束金毛递给张慧慧,她满心疑惑地看了看金毛,一口咬定地说:“噢!原来那束金毛是来自你小吉身上的!原来你就是杀人凶手!我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杀人凶手?你在说什么?”黄医生吓得抱紧了庞然大物。   我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连忙推了推她,示意让她替我说下去。   “这一束金毛是警方从千禧酒店梁宇先生的房间内找到的,也就是他遇害的凶案现场的垃圾袋里,这就足以证明你去过凶案现场,有足够而且很明显的杀人动机!”   黄医生一点都不害怕:“全世界有那么多小狗是有金毛的,你凭什么一口咬定,这一束金毛是小吉的。”   我捏着张慧慧内衣的扣子,她立刻就意识到我的暗示了。   “如果你不合作,我们就会对你……的小吉进行刑事拘留,把它关起来,抽它的血拿去化验;拔光它的毛,让它招供;把它困在监狱里一个星期,它就会招供了!”   黄医生果然被吓得不轻,连忙说:“不要啊!小吉娇生惯养,它不习惯去那种恶劣的环境,不能吃普通的狗粮,它每天都要吃牛肉才不会撒野的。”   张慧慧还演戏上瘾了,叉着腰,高高在上地说:“不想小吉受苦,就乖乖地和盘托出!”   “是的……在梁宇遇害之前那几天,我去了一趟他酒店的房间,谈一些关于合约的事,但我们只是谈合约的事情而已,我根本没有必要杀他,不信你可以问问那个大堂经理,因为小吉是宠物,不可以从客人的电梯上去,是大堂的经理带着小吉从其他通道上去酒店房间的。梁宇遇害那天,我根本没有出现过,我当时还在为一名小猫咪做手术,所有工作记录都有时间可以证明的!小吉真的没有杀人!”   虽然我被吓得不轻,但也看得出,她没有说谎,我推了推张慧慧女士,我们便一起离开了。   张慧慧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她很不服气地说:“三个女人都曾经去过凶案现场,而且与梁宇的关系极之不寻常,摆明了是情杀。你为什么不抓她们回来一个个地审问呢?”   我尽力地尝试着令自己呼吸顺畅起来:“那只死狗那么大一只,真的吓死人!”   “聊点正经事好不好?”她很生气地呵斥我。   “你说得对,三个女人可以凶手,但也可以不是凶手,或者其中之一是凶手,其余的全是帮凶。”   “那就对了啊,还不逮捕她们!”   “问题是,她们在案发的时候都同样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而且她们都承认了与死者有暧昧的关系,根本没有必要再隐瞒杀人的事实。再说了,她们几乎全是社会的上流人士,有头有脸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情人而杀人呢?所以她们不会是凶手,真正的凶手还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我们来来回回地折腾,岂不是白走一趟?”   “很遗憾地告诉你,兜兜转转之间,最有嫌疑的还是你,因为你曾经在凶案现场出现过,而且还袭击过死者,如果找不到凶手,警方将会在一个星期以后落案起诉你,你还是准备找律师吧。”   张慧慧的活灵活现,回到警局以后就变得死气沉沉,走路无声无息,垂头丧气的,门被打开了,她回到牢房里坐着,对美好的明天充满了哀愁和担忧,全身蜷缩起来,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知道她在尝试哭泣,但是哭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无动于衷。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了,你明白这种感觉吗?许医生。线索到了这里,几乎算是断了一半,看来我得重新去一趟千禧酒店的现场。   我把电脑慢慢地合上,此时此刻已经九点多,我若有所思地感到无所适从,于是走出客厅,想找点东西吃,但是神奇地发现CRAZY已经不在房子里,电视机还在开着,她究竟去了哪里?   黄雁如掌握了一定程度的线索,于是她又折返苏银的家中,刚刚来到门口就听到了剧烈的争吵声,紧接着便是东西被摔破,一番争吵以后,里面安静了,她躲在门口外面,门被打开,只见苏银被一名男人拉着出来,她看着苏银没有说话,也没有喊住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拉着离开。门被打开,她往里面走了进去,只见那个男人倒在地上,捂着额头,血液从指缝里流出来,地上全是破碎的玻璃,桌子被打翻了,他脸上全是疼痛的神情,看到她以后就尽力克制自己的痛苦,强行站起来,昏昏沉沉地倒在墙上,倚靠着,她连忙去扶他。   “发生什么事了?”她关怀地问着。   “没什么,我不小心摔倒而已。”   “不小心摔倒会把桌子弄翻,杯子全部打烂,还有你的额头摔破了,流血不止,这可不是不小心摔倒的现象。”   “是的,我跟女儿的男朋友打架了,我年纪老了,打不过年轻人,然后头破血流,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你觉得这是一件很风光的事?我要到处跟别人说,女儿要跟其他男人走了!?”他的情绪略显激动,甚至想继而动武。   “我很遗憾听到这个,可是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呢?”她好奇地问着。   “她要跟他结婚,准备嫁人了,可是他们的性格根本不适合,不应该在一起的,虽然我是坏得很透彻,可是我也不希望女儿将来要嫁给这种人!我跟他讲道理,让他放弃她,但他还说我老不死,妨碍地球转动。我很生气,于是想强行拉走她,没想到那臭小子突然发难,一只杯子活生生地甩在我额头上,顿时头破血流,我不顾一切地和他扭打成一团,结果都是一败涂地,但输的不是我,而是那女大不中留的她,说实话,看着她离开这个家,我是很舍不得的。”   她慢悠悠地说:“对啊,就这样走了,以后谁来给予你经济上的支持。”   他站都站不稳,头低了下去,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喃喃地说着:“别说讽刺的话语。”   她面对这位窝囊得要命的男人突如其来的生气感到有点不寒而栗,那股窒息,将人逼到墙角的气势使她不敢再多说一句,她只好随便说了一句缓解尴尬的氛围:“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你的伤势那么重。”   “我十几年没有医保的缴费记录,那消费的程度我可是承受不起的。”   她很感慨地说:“你没有而已,我倒是有。”   面对创伤的疼痛,纵使是千百个不愿意,一万个固执点,他都无法与伤痛妥协,所以他只好跌跌撞撞地搀扶着她,前往医院。 第544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七)   原谅我,今晚不是失眠,也不是心事重重而导致睡不着,在我听着无聊得要命的收音机时,因为偶然感到口干舌燥,于是从冰箱里随便拿出一罐饮料就往嘴里灌,喝完我才发现味道有点不对劲,认真一看,天呐,那居然是红牛的品牌,大半夜的我居然喝了一整罐的红牛。是的,如你所愿,我现在是毫无困意,别说是收音机,就算是再无聊、再多尴尬无聊情节的综艺节目都无法催眠我进入睡眠状态。我今晚算是彻底毁了,CRAZY彻夜未归,我彻夜未睡,我找不到她,她也没有回来,我想睡觉也睡不着,想来想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于是换好衣服,准备去附近的酒吧去找她,看能不能幸运一点找到她。没想到,我刚刚把门一拉开,她就已经站在门口,刚要拿出钥匙想开门,我们面面相觑对视着,气氛是一度的尴尬。我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说出同一句话:“我突然想找你……”话音刚落,我们两个都忍不住笑了。   今晚我不再像一个大人那样,问她去了哪里,不断地责怪她什么的;她也不需要回答我任何的问题,更不需要向我解释她最近的反常行为,她拿着我的电脑依旧在进行着翻译的工作,而我则开着静音看电视,有人在工作时,我总会习惯性地关闭所有的声音,这是最基本的日常礼貌。她也很安静地念叨着似模似样的英文发音,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上则布满了翻译出来的文字内容。在这种持续的状态下,我突然神推鬼使地关掉了电视机,她也突然停止了手头上的翻译工作。但我们彼此之间还是没有说话,她从我房间里拿出香烟,点燃它,但是没有吸,她只是点燃了而已,就这样放在烟灰缸上,随着缓慢的燃烧速度,那白茫茫的烟雾袅袅上升,我看着她的这种行为有点说不出来话来,良久以后我才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你点燃了香烟,又不吸?”   她摊开双手地说:“不知道耶……只是突然喜欢做这种事情。”   噢。我轻描淡写地回应着,实际脸上有种窃喜的表现。   “你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去上班了?”她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不敢与我对视。   “嗯,事实上,你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去上课,要知道,你还只是一个小孩。”   “我爸爸妈妈已经替我申请了休学的要求,如果我想读,随时可以回去读书。”   “我也只是请了长假,如果想回去上班,随时都可以,在这个程度上,我们都是一样的。”我得意洋洋地说着。   她也很骄傲地说:“所以你以后别催我回去上课,我一点都不喜欢。”   我又再次浮现教育她人的口吻:“可是你知道吗?读书是一件很重要而且很有意义的事情,那是必须要去做的一件事。”   她居然反倒过来教训我:“你的法医工作何尝不是意义重大,没有你,很多案件的侦破速度会延迟不少,不是说没有你不行,但是一定要有你,那些工作才会变得更有意义。”   我显然不是很耐烦地反驳她:“你还是小孩,很多事情你不懂。”   “我不懂,你就告诉我啊,我一定会懂的。”   “如果你尝试过绝望,经历过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某些事物的逝去却一点都阻止不了,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没有等她的反驳,我就匆匆忙忙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此时此刻真的可以用仓惶逃离现场来形容我当时的举动。在此之前,我又重新跑回去,拿回我的笔记本电脑,天呐,它一定是外型太精致而导致那么多人喜欢。我只对她说了一句:“以后别那么晚才回家,这是不符合规矩的。”她只回应了我一个笑容,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拿着电脑回房间,新的电子邮件已经送到,漂浮在右上角的窗口上,只是字体有点发虚而已。我下意识地点开它,在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的情况下,电子邮件上的文字,我倒是看得有点吃力。   TO:许仲文   哇,你知道吗?许先生,当我两手空空,一无所得地带张慧慧女士回到警局以后,我的上司很生气地责怪我:“你说你,将她带出去那么久,说好是二十四小时的,你偏偏延迟了四十八小时,足足多出了一天。你知不知道我快要出通缉令抓你了,电话也不接,语音留言你也不回复,你究竟想怎么样?”   面对稀奇古怪上司莫名其妙地无理指责,我只能一笑而过,他也拿我没有办法,只能问我:“查出什么了?”   我很冷静地告诉他:“有三名女嫌疑犯,但经过我反复的推敲和咀爵,发现那三名女嫌疑人是不具备作案时间,更别说是杀人动机了。所以到目前为止,张慧慧女士仍然是具备最大嫌疑的目标。”   他开心不已地说:“那就很简单啦,阿娇,立刻落案起诉张慧慧,罪名是一级谋杀!”   阿娇只是简单地答应了他,其实根本不会去落案起诉,因为我在尝试尽力阻止他:“没有其他的嫌疑人,不代表张慧慧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以我对她的了解,她顶多嘴巴毒一点,有点急功近利,但绝对不会轻易杀人。那天你也看到了,如果她真的有杀人,怎么可能傻乎乎地漏掉钱包和自己的裙子在凶案现场。”   这一回他倒是学会反驳我了:“你不让她是故意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迷惑我们,让我们这样看上去,她就是无辜的一样。”   我习惯性地恭维他:“我也很佩服你这个假设,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凑巧,酒店外面的走廊监控只拍到张慧慧女士匆匆忙忙离开梁宇房间的片段,而拍不到接下来走廊的监控活动,在这个期间,究竟还有谁进入过梁宇的房间,这还是一个谜,一个耐人寻味的谜。真的有那么凑巧吗?有人离开就刚好拍到,然后突然故障,其他的细节就没有拍到,而拍到的画面又刚好足够指证张慧慧具备杀人的嫌疑,这巧合得有点不可思议。所以我相信,凶手一定是非常熟悉酒店的运作,深知监控设备什么时候会失灵,懂得躲开监控所有的盲点位置不知不觉地潜进梁宇的房间,又没有被人发现。说不定凶手不是一个人作案,他是有同党的,这个同党很有可能就是千禧酒店的内部职员。”   史警官到了这里,已经开始听不懂我说的话,他只是给我下了一个命令,去试探千禧酒店的职员。当然,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做,首先,我要鬼鬼祟祟地摸到玛丽的办公桌上。   张慧慧女士蹲在监狱里这几天,面容已经十分憔悴,脸庞满是油腻腻的,几天没有洗脸,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脱掉鞋子踏在长椅上,看起来很可怜,一向被誉为女强人的她,此时此刻是多么的脆弱与无助。我让师兄打开门,我走进去坐在她旁边,换了是平时她一定会很凶地掐着我的手臂,狠狠地批评我,但是目前的状态,她不打了,也不闹了,显得一切已经大局已定。   我问她:“干嘛那么无精打采?”   “阿怪探员,你知道吗?或许我真的一下子就把他劈死了……我平时下手那么重,说不定真的把他给打死了……”   我很罕有地安慰她:“别自己吓自己,法医官都说了,死者不是被袭击一次而死亡,而是被袭击数次。”   她已经听不进我说的话,像鬼上身地问我:“我想问问,按照法律法规,误杀最多判多少年?能不能申请缓刑?我还没有结婚的。”   我告诉她:“要结婚就得做好护肤措施。”   “还护肤?我进来这里已经老了十几年,连面膜都没有敷过,这一回我死定了……!”她居然在我面前哭了起来。   上帝知道,我真的不擅长安慰女性,尤其是这种性格刚烈,但此时此刻又脆弱得不得了的女强人。我唯一可以做的,只有偷偷地塞了一张保湿补水的面膜给她,并且小声地叮嘱着:“这块面膜有保湿的功效,不过敷在脸上二十分钟好了,超过限定时间,功效会大打折扣。”有美容护理可以做,她立刻安静下来,并且眉开眼笑地敷着面膜,乖乖地盘膝而坐。这前后的变化实在让我措手不及。我再次经过玛丽的办公桌时,她心急如焚地研究着那盒新买的面膜:“奇怪,包装上明明写了有五张面膜的,为什么我数来数去都只找到四张呢?阿怪你有没有看到?”我当然知道为何只有四块面膜,但是如果让她知道真相,我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看来我还是得集中注意力去应付千禧酒店的谋杀案,杀害梁宇的凶手似乎已经悄悄然消失,我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还会继续作案吗?这是一宗蓄谋已久的谋杀案件,还是一宗纯粹的冲动杀人案,一切都只需要一个准确无误的答案。   黄雁如陪着他在医院里缝针,他倒好,尽管受伤了,仍然对为他缝针的护士施以甜言蜜语百般讨好,她都快要看不下去了,那护士姑娘也就十来岁的样子,真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受年纪那么大的男人哄,看她笑得不亦悦乎。针缝好了,伤口也处理好,费用也帮他缴了,最后还得乖乖地送他回家里,一路上他都在呼呼大睡,爬楼梯时,他多半是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状态下爬上来的。她把他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觉得很累,于是想洗把脸,经过一个大房间时,她无意中发现了房间里的电脑是没有关机的,电源还在开着,电脑没有用密码锁住,她只需要按下RETURN,就会正式进入电脑系统界面,直觉告诉她,电脑里有一些很重要的线索,擅自打开陌生人的电脑是一件侵犯私隐的问题,不过她是警察,这一回是为了调查案件,于是她觉得对不起也要做一次了。要想知道一个人的上网习惯是怎么样的,很简单,她只需要查看该电脑的上网记录,自然就会清楚他究竟浏览过哪些地方。果然,在几天之前,所有的浏览记录全部被删除掉,最新的浏览记录是这几天留下来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清理浏览记录。   在经过一系列的系统筛选以后,她发现该电脑长期浏览一个关于儿童的色情网站,上面有着各种色情的文字和照片,已经标明不足十八岁是不允许进入参观的。他有长期去儿童色情网站的习惯,在电脑磁盘里还保存着大量的儿童照片,多半是小女孩的,全是她们穿着裙子,笑得很灿烂很甜美的表现,她深深地皱着眉头,关掉电脑,走出客厅,看着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他,心里起了莫名的激动。苏银回来了,她眼眶湿湿的,红了一大片,手腕上全是淤痕,她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黄雁如轻声地问她:“你回来了?”她赶紧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转眼走回自己的房间,嘴里在嚷着:“我回来简单地收拾行李,很快就会走。”说罢,她就动手动脚地收拾着衣服,黄雁如站在她身后,两手扶着自己的肩膀说:“你真的要走?”   “嗯,我男朋友阿力已经租好房子给我。”   “你走了,你父亲一定会很孤单的。”   她突然就哭了,捂着嘴巴,眼泪不停地流出来,黄雁如触碰着她的手,关怀备至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可怜的孩子。”   她摇摇头,喉咙沙哑地说:“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黄雁如这才留意到,她有一部分的衣服表面有曾经被强行扯烂过的痕迹。   “你的衣服为什么会被扯烂?”   “我与其他人发生争吵时不小心扯烂的,没事。”   “那这样说,你的朋友还是挺粗暴的。”   “我走了,谢谢。”她匆匆忙忙地拉着行李箱往外边跑,黄雁如一直追在后面,不断地问她:“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是瞒着我,没有告诉我的?”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对不起,我该走了。”她一下子说了两次对不起,看来她心里真的存有一定的恐惧。   黄雁如想继续追出去,但阿力站在门口挡在她面前,黄雁如无法再继续追下去,阿力保持着笑容:“你好,请你不要再骚扰我的女朋友,她不会想和你谈话。”   黄雁如不管他,继续地喊:“苏银,如果你有难言之隐,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帮得了你的。”   阿力很生气地说:“帮?你怎么帮?行,你替我杀了那个老家伙!那就是帮了我们!否则少废话!”   这时候该窝囊的男人终于起床了,他伸着懒腰,看着阿力和自己的女儿,淡淡地说:“你们回来了?”这一秒他还很友好,下一秒他就扑上去与阿力扭打成一团,苏银痛心地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不知道她心疼的男人是哪个呢?   黄雁如没有阻止这两个男人的斗殴,她也很想知道,究竟在苏银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545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八)   中午时分的阳光恰恰好,流过指缝的空气显得清新顺畅,我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把留了好几天的胡子给重新剃掉,对着镜子调皮地做了一个笑脸,带了一点随身物品以后,就准备出发。可怜的CRAZY还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还在用着我的电脑做翻译的工作,或许是太疲倦的缘故,她整个人倒在沙发里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眉毛乖巧地在空中扮演着文静的角色,小嘴似笑非笑地轻微往上张扬,自然的笑容令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会不会是在假装睡觉?为此我特意跑去试探她,用手轻轻捏着她的脸庞,她没有反应;我捏着她的鼻子,也丝毫没有反应。最后我充分地证实了,她的确是在睡觉,或许她在一个很美好的梦境里待着。我把电脑轻轻合上,将正在连接电源充电的线条给拔掉,再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给重新收拾一遍,然后静悄悄地离开这个“家”。   一路上车水马龙,街头的人群熙熙攘攘,喧闹的城市总是令我充满着不安,红灯太久的红绿灯,永远脱轨的公交车,永远有赶时间的人乱闯红灯,乱过马路。一群七八岁的孩子嬉戏打闹地轮流过马路,老师们相当紧张地注意着马路的情况,小心翼翼地护着花朵,走过马路,她们的心是很脆弱的,而他们的身体则是很脆弱的。我随手截了一台计程车,司机大哥喜出望外地询问我:“老板去哪里?”我把手里的野菊花藏在身后,若无其事地说:“南山墓园,左侧一点的山头。”司机大哥开始有点犹豫,毕竟这时候很少有人会去扫墓或者探望先人什么的,但是为了赚钱,他也要从有所顾虑到无所畏惧,为了钱,他必须要豁出去,这简直是一定的。   车子到了一半的路程,就无法前进了,因为前面的路全部都烂了,任何的交通工具都无法再前进,司机大哥只好万般无奈地请我下车,只收我半价的车费,但我坚持付他全款。车子开走以后,我尝试着尽量唤醒自己的回忆,她被埋葬的山头究竟是哪一座呢?最近因为政府出了新的政策,她被埋葬的地方迁移到南山墓园附近到山头,但具体位置并没有详细登记过,如果要找,估计得一个一个地找才行。天随人愿,在我找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依稀找到她的坟墓了,一块硕大的墓碑就这样竖立在那里,没有裂纹,只是边角缺了一小块。我把墓碑附近的树叶杂物一一清扫干净,然后把野菊花放在墓碑上,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笑容绽放,勇敢无畏,我突然感到一阵悲凉的寒意触进内心深处,斯佳丽仿佛没有家人似的,她的坟墓一直没有人过来打扫,换句话说,没有人来探望她,除了我之外,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人会偶尔想起她。我吃力地在墓碑上坐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照片,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诉说,可是她已经听不见,感觉不到我的存在。随着风声越来越紧凑,落叶的频率也逐渐快速地落下。   我离开南山墓园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淡无光,我凭着自己的记忆力来到山下,恰巧一辆计程车路过,天底下还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司机大哥探出脑袋问:“老板要去哪里?”我无言地打开门,冷冷地说了一句:“去市中心。”   回到家里以后,CRAZY还用网络翻译着英译本的《简爱》,茶几上很干净,地上一点垃圾杂物都没有,很显然她已经吃了晚餐,还把东西都已经收拾干净,若无其事地对我说:“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我今晚吃外卖,所以。”   “不用了,我已经吃了。”我撒了谎,我不仅没有吃,而且还特别累,不知为什么,见完斯佳丽的坟墓以后,我的心情特别的沉重,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肚子虽然很饿,但一点胃口都没有。   “哦,随便你。”她低下头继续若无其事地翻译着原文,电视机估计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开个不停。   我疲倦不堪地坐在沙发上,挑衅性地问她:“为什么你每次做翻译工作都要开着电视,怎么这样效果会特别好?”   “你又整天不在家,我开着电视机,听点声音至少没有那么孤独。”   我慌红了脸,像足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她自动自觉地把笔记本电脑交给我:“新的电子邮件到了,你的朋友找你。”   我接过电脑,说了声谢谢,然后匆匆忙忙地逃回房间,把门关上。   邮件的正文内容字体比起上一次的要扭曲很多。   TO:许仲文   天呐,你知道的,当我再也没有其他发现时,我也只能重新回一趟千禧酒店的案发现场了。如你所愿,酒店为了正常营业,不做亏本生意,他们宁愿让客人去住一间曾经发生过命案的房间,也不愿错过任何一宗可以盈利的可能。所以,当我再次向前台询问的时候,她们很遗憾地告诉我2901已经有人入住,之前住客的物品大部分已经被清洁人员拿走,那里已经属于客人的私人地方,就算我是警察也不能再踏足那里,除非我有法庭批准的搜查令。当我还在用尽甜言蜜语哄前台的美女让我再上去看一眼的时候,大堂的经理又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他的打扮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区别,灰色的职业装,穿得整整齐齐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谈吐大方。他对我的感觉像是十分容忍但又不会用责怪的语气:“不好意思,阿怪探员,2901已经提供给其他人居住了,如果你要上去搜东西什么的,不是不允许,但必须要等客人退房了,房子空了出来你才能上去,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申请搜查令。否则就算你是警长,我们也不会同意让你进去的。”   我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出入口,还在寻思着他究竟是从哪个出入口出来的呢?“没事,没事,上级就是那么麻烦,明知道2901已经有新的客人入住了,还让我过来找线索。所以你说,混口饭吃是不是特别艰难。但我想问问,住在这里的客人知不知道2901曾经死过人?”   他的脸微微朝下,抬动着眼镜框:“这一次的命案涉及到我们酒店的声誉,媒体从来不会加大宣传,所以不会有人知道这家酒店发生过命案,更何况是入住的客人,我们更加不可以透露半点,否则就是不专业的表现。”   “不会吧,毕竟死过人,我觉得还是告诉他们会比较好……”   他一下子就知道我的意图所在,用手拦着我说:“阿怪探员,请你不要乱来,如果你泄露半点关于酒店不好的消息出去,我会考虑保留追究你的权利。”   我只能往后移动,准备离开:“我没有这个意思,真的!只是工作而已,所以你说是不是混口饭吃特别艰难!真的是……”   离开服务中心以后,我并没有立刻离开酒店,而是去了酒店后面的垃圾房,如果2901的垃圾在新客人入住之前已经被清理干净,那么被丢出来的垃圾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是不会被送走的,这里那么多袋垃圾,看来我要找很久,又没有手套,为了拯救张慧慧女士,再噁心的事情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了。翻垃圾的过程我就不对你进行详细的描述了,但在我艰苦奋斗两个小时之余,终于让我找到2901那一袋垃圾了,还好上面的垃圾袋有特殊的标签备注好的。我正准备离开,上一次那个阿姨又出现了,她又想要抢回我的垃圾,可这是我的劳动成果。我想抢回来,她的情绪又很容易激动,万一她惊动了大堂经理,我又拿不了那一袋垃圾了,于是我只有忍着痛心的感觉,拿出五十块钱收买捡垃圾的阿姨,她看到了钱,果断放弃了对一袋垃圾的“固执坚持”,得意洋洋地收了五十块,我拿着一袋垃圾从后门慌慌张张地逃离现场。我相信后楼梯是没有监控的。   回到家里以后,我把垃圾袋也一起带回家里,我的母亲大人在厨房做饭,她很喜欢在家里做饭的,而且厨艺了得,就是偶尔哆嗦了一点。我把一袋垃圾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里面有很多杂杂乱乱的东西,例如两把剃胡须的刀,两条内裤,半张用过的纸巾,还有用于刮胡子用的薄荷膏,吃了一半的面包,啤酒瓶,一把很破烂不堪的剪刀……还有很多很杂碎的东西我就不一一详尽地描述了。最为关键的是,我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联系,在这一堆垃圾里,似乎所有的东西都与凶案的发生是搭不上任何关系的,我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女性的物品,上一次还能找到珠片,纽扣和金毛,这一回真的什么也找不到。但是我的母亲大人的嗅觉是很灵敏的,她立刻就意识到我带了一袋垃圾回来,不断地呵斥我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并且扬言要扔掉它们。吓得我离开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收拾好一遍,然后把整袋垃圾拿回自己房间的角落处放好,我深有预感,这一袋垃圾将会是破案的关键。   邮件的内容到了这里已经是尽头,没有更多的文字可以表示,阿怪处理案件有更多的进展,剩余的,只能看他的调查进度了。我把电脑重新合上,侧耳倾听着电视机发出的声音,节目没有随时更换,CRAZY手里没有遥控器,她估计在客厅睡着了吧?   黄雁如对再次受伤的他已经漠不关心,因为她知道关键不在于他身上,而是在于苏美美的身上。她决定返回监狱,再次找她质问清楚。狱警对于她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她坐在独立囚室里,等待着苏美美的到来,苏美美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她等了半个小时,对方才懒洋洋地从牢房里出来,无所谓地在她对面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斜着眼睛问她:“怎么样?警官,有没有找到特别的线索?”   她很老实地回答:“没有。他们对你杀女儿的事完全是一无所知。”她故意这样说,目的是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苏美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松了一口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吗?我杀女儿的时候,他们都不在家里。”   “不如我们来谈谈你的丈夫吧。”   “抱歉,那个死废物,我没有什么好谈。”   “好歹也是夫妻,你这样骂他,看来他真的很糟糕。”   “一个男人所应该肩负的责任,他一点都没有碰过。”   “这些年来,你的怨恨一直没有消停过?”   苏美美不再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她把椅子默默往后拉,企图远离黄雁如的视线。   黄雁如老实告诉她:“我……其实去找过你的家人。”   她很生气,也很激动地拍着桌子,坐立而起:“你找他们?!找他们是没有意义的!”   黄雁如面对着眼前的这一阵疾风,表现得无所畏惧:“我看得出,你的大女儿对父亲同样是嗤之以鼻,而且根据幼儿园老师的说法,他还曾经企图非礼过苏萍,当然这只是小朋友的胡言乱语,所以老师没有当真,你也没有当真,但是万一如果是真的呢?”   她扭过头去,挪动着嘴巴:“无论他有没有非礼过自己的女儿,这些事实已经无法再争辩。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我杀了苏萍。”   黄雁如摆弄着自己的尾指:“如果你真的杀了苏萍,那些剩余的尸体去了哪里?你找得到吗?警方只是找到她的头颅,其余部位根本找不到。”   她的脸埋在手掌之间:“我真的不记得了……那些尸体就当是石沉大海了吧。”   黄雁如继续拆穿她:“当时警方已经用尽所有的方法去寻找,但是都没有发现。唯一的可能是,人是你杀的,但尸体不是你处理的,所以当头颅出现在冰箱里的时候,你表现得很惊讶,甚至很恐慌。”   她沉默了,并不打算继续回答问题。   黄雁如接着说:“处理尸体的、杀害苏萍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你为什么要如此执意去维护这个人?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人对你很重要,甚至比女儿还重要?”   或许是黄雁如的言论涉及真实范围,她表现得异常激动,拍案而起,大声地喊着:“你闭嘴!人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两名狱警纷纷闯进来,制服她的手手脚脚,把她按倒在桌面上,防止她情绪失控,做出攻击性的行为。   “你的丈夫被送去了医院,在他身上一定能找到答案。”   她很生气,也很无奈地盯着黄雁如看,双手捏成了一个拳头的形状。   黄雁如看着她继续说:“你要证明自己是凶手,首先告诉我们,剩余的尸体部分在哪里?因为只有知道尸体剩余部分在哪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而这个人和你的关系一定很密切,令你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这个人!”   “我真的忘记了!!”   “那你就要顺便一起忘记自己是凶手这个事实!” 第546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九)   这是CRAZY首次向我提出物质上的要求,也是唯一的一次,她的要求很简单,让我买一台笔记本电脑给她,价格大约在六千元左右。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电脑不会卡顿,打字的键盘耐用,不会经常出故障,键盘不用整天维修,基本不会坏,这个就是她的基本要求。她还向我保证,日后她翻译工作赚回来的费用会一点点还给我,她还能用这个电脑来查阅相关的资料。她虽然是有求于我,但她说话时的眼神仍然是抱着高傲的态度,一副你爱答应不爱答应的表情,就算是哀求别人,她的姿态半点也不会放低,这一点我很欣赏她。反正我手里有多余的钱,于是我答应她了,在此之前,我们还约法三章。   第一,她有了自己的新电脑之后,不可以在胡乱触碰我的私人电脑,哪怕她知道密码也不可以碰。   第二,不准彻夜未归家,十二点之前必须要回来睡觉。   第三,不准熬通宵的夜,用电脑不可以超过两个小时或者以上。   做得到,我就可以考虑给你买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她犹豫了一小会,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口说无凭,以她那么小样的个性,生怕她会反悔,于是我立字为据,她倒是有点不满意,嗤之以鼻:“还立字为据,要不要这样?”   “要!”我理直气壮地重复着。   “还有所谓的条件,就像老太婆的裹脚布那样,又臭又长。”她抱怨着。   我无所谓地说:“如果你有任何的不满意,可以随时终止我们之间的交易,我没关系。”   “为了我那伟大的翻译工作,死就死吧,我豁出去了!”   那天,我们彼此在所谓的合约上签了字,气氛看起来很融洽,实质上却是那样充满着暗涌。那天是三月三十号,三月份的最后一天。   我们在官网买了MacBook12寸的,不过它的价格则不是六千,而是九千多,因为我向营业员描述完该电脑的日常需求以后,他就强烈向我推荐这一款电脑,并且还说,上网讲求的是便携与轻便,尤其是处理文字工作者(包括从事翻译工作的),这一款电脑实在是当之无愧,最关键的是,CRAZY还看得如痴如醉,看样子她是喜欢上它了。我刷了卡之后,她就开开心心地把电脑带回了家。   回到家以后,她连电视都不看了,光顾着研究电脑,饭都不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废寝忘食?原来让这个孩子不吃饭就是要拿出另外一件更为吸引的东西才行。也好,就在她聚精会神地研究电脑的同时,我终于有时间闪回自己的房间,把电脑的密码重新改了一遍,再将她在我电脑里留下来的数据全部清除一遍,确保她那些翻译出来的稿件不会在我的电脑里残留着。这一刻其实我是很开心的,至少我的电脑终于不会给一个小孩长期而且无理霸占,我的电脑终于自由了。   很快,客厅外面传来她开心尖叫的声音,没准她已经熟悉了新电脑的系统和基本操作,现在开始翻译工作了。我偷偷地从门的隙缝瞄出去,看见她在满心欢喜地打着字,似乎还在听着音乐,隔壁放着一本《安妮日记》的英译本,小小的一本,很精致,拿出去属于方便携带的那种。她突然兴高采烈地喊着:“出来吧你,鬼鬼祟祟地躲着干嘛?害羞啊你!”我笑着把门关上,让她独自一人在客厅玩吧,今天我累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习惯性地阅读本周的重点新闻。新闻的网站刚刚打开不久,我就接到了阿怪从远方传来的邮件。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他怕是发完邮件倒头就睡的那种。邮件里的文字似乎传来他亲密的呼吸声,他今天用的字体稍微起了一点点的变化,变得有点扭曲,一时之间无法辨认他当时的心情。   TO:许仲文   我的上帝啊,你一定不敢相信,第二天我醒过来,还在苦苦研究垃圾袋里的物品的同时,警局传来令我十分震惊的消息。千禧酒店2901号房入住了新的客人,而在今天早上的六点多,清洁工人再次发现了房间内的尸体。同一个房间,同一宗命案?我当时立刻连牙齿都来不及刷,立刻赶到千禧酒店2901号房,大堂的经理很严肃地站在凶案现场,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到来,说实话,他沉默寡言的样子还真够可怕的。所有人都在给酒店的工作人员录口供,尤其是负责2901这一层的工作人员更加是问得比其他人还要详细。   我以开玩笑的口吻向大堂经理打招呼:“经理你好!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还是同一个场合,同一个房间呢。”   他几乎是不笑的,但又不属于控制着自己,完全不笑的样子,他是真的笑不出来。   我接着说:“真的很抱歉,这一回我们又得来这里展开调查工作了,你不介意吧?”   他说:“不介意,协助警方调查是我们的责任,当然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就好,那么请问死者是什么人呢?你该不会告诉我,这是客人的私隐,不能告诉我吧。”   他也看得出我是故意这样说的,但也不介意:“当然不会,她是一名律师,叫张律师,几天之前住入这间酒店,她住的就是梁宇死亡的房间—2901.”   张律师?我心里在念叨着,走近床边,翻开那被白布掩盖着尸体的脸庞,发现了一张极其扭曲的表情,长期僵硬在表面,头歪向一旁,右边的额头冒出大量的血迹,有一部分已经凝固,那丑陋的伤口犹如毒蛇一样盘踞在额头的上面,她的眼睛闭而不合,突兀地撑开着。她身上穿着的是那件灰色的职业服装,那颗纽扣明显已经从意大利拿回来,重新补上去了,但此时此刻已经穿在一副失去生命与灵魂的尸体上面,还湿了一大片,最为关键的是,她在遇害之前肯定化好妆,准备接见某一个重要的客人。我站在尸体的旁边,苦恼地打量着尸体的变化,阿娇从远处走回来,向我做一个初步的报告:“发现尸体的是一名清洁工人,她是负责三十楼的清洁工作,但是因为二十楼的清洁工人今天没有上班,所以经理要求她一大清早就过来清理二十楼的卫生,接着她发现2901的房间门没有关上,于是她很好奇地走了进去,发现房间内灯是亮着的,四周围静悄悄的一片,随后她在沙发上发现尸体,但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而是很冷静地报警了。”   我在地上发现了一个坚硬的玻璃瓶,随手捡起来,交给鉴证科的同事,疑惑地说:“发现梁宇尸体的与发现张律师尸体的是否同一个人?”   阿娇激动地点了点头:“是的,阿怪探员,你怎么知道的?”   我检查着凶案现场内出现的每一样物品,随心所欲地说:“一名清洁工人发现尸体却丝毫没有表现得很惊慌失措,要么她就是凶手,那么她在之前就已经发现过一次,所以表现很镇定。这所酒店的清洁工人饱受压迫所以长期缺乏正常的工作岗位,包括二十楼的清洁工。这一类工种的清洁人员发现尸体的概率比较大,也只有他们才能自由自在地在酒店的房间出现,因为这是他们的日常工作。”   阿娇很有默契地说:“阿怪探员你的意思是,凶手很有可能是清洁工作人员?”   我纠正他:“准确来说,是伪装成酒店的工作人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躲开所有人的怀疑。”   阿娇一脸困惑地说:“不过有一件事真的很奇怪,死者来这里住酒店,她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有带,身上除了一万块的现金和身份证还有酒店房间的磁卡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带,你很难想象得出,她会在这种情况入住酒店。而且我查过了,她是一次性付清了一个星期的房费,换言之她是要打算住一个星期的,现在才过了两天,她就出事了,而且死亡的方式与梁宇是大同小异的。”   我在房间里来回地走动着,寻思着房间里的一切:用于袭击死者的玻璃瓶;桌面上开了香槟但是没有喝,杯子很整齐地摆在桌面上。房间的门没有关起来,被同样的一名清洁工人发现,如此凑巧的细节一一地巧合重现。凶手肯定是同一个人,他的杀人方式全是一样的,不过区别在于,他杀的第一个是男人,到了第二个就是女人,一旦找到他的杀人规律,要抓到他就很容易,现在的问题就是,他的杀人规律暂时还没有找到,究竟凶手与两名死者的关系是什么呢?   如你所愿,大堂的经理再次要求我们警方将谋杀案的具体细节保留一定的程度,因为这样才能保留酒店的声誉。作为执法者的我们,当然要尽量保持纳税人的声誉,这一点我是绝对答应的,在现场甚至连普通的拍照都已经被禁止,不用问,大堂经理已经事先与史警官沟通过,他们才不敢拍照的,看来上司与下属之间缺乏正常的交流。   阿娇很困惑地问我:“怎么办?现场不允许拍照,我们很多事情无法顺利展开调查。”   我慢慢地摘下手套,慢悠悠地说:“没关系,你先联系张律师的私人助手,要破案其实还有很多途径的。”   一封邮件阅读完毕以后,客厅的声音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静了下来,CRAZY估计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吧?我疲倦不堪地倒在床上,慢慢地沉睡在梦乡之中……   他的伤口经过两次的处理,已经变得糟糕不堪,连医生护士都再三警告他,不要再过度操劳和肆无忌惮地饮用大量的酒精,吸烟和饮酒会大量地恶化他的伤口,医院的工作人员无一不把他当成不良中年男人,喜爱打架闹事,喝醉酒,半夜里吸烟什么的,总而言之他的颓废形象一下子全毁了,最后黄雁如还是万般无奈地去医院接他回家,一路上他都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脸上得意洋洋,笑得嘴巴和脸庞都快合不上了。她实在不懂,原来打架和闹事在大部分的男人心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此时此刻他的样子和小孩是无异的,沉浸在这种至高无上的荣誉里。   她扶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清水,他原本还高兴的嘴脸,瞬间又不满意地撅了起来:我喝不了开水,我要喝饮料、啤酒!   “医生说了,你要戒口,戒饮料。”   他瞬间变成一副哀求的嘴脸,怜乞地说:“求求你……让我喝一口吧,我不喝,手都会颤抖起来……真不是开玩笑的。”   她很生气地将那杯开水拿到厕所里倒了,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百事可乐,冰感十足,他喜出望外,像寻到价值连城的宝藏,两眼发光,刚要触碰,却被她阻挡住。   “你要喝也没有问题,不过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她提出了喝饮料的首要条件。   他顿时觉得大受挫折,心灰意冷地说:“你说吧,但我未必能回答你的。”   她暗自拿出一张白纸,埋在手掌下,嘴里问着:“首先第一个问题,你觉得苏银漂亮吗?”   他得意洋洋又骄傲地说:“当然!那可是我的基因所遗传的,这几年光是追他的男生就数之不尽了!”   她用一支笔在白纸上打了一个勾,接着问下一个:“你还记得苏萍小时候的模样吗?她漂亮还是苏银漂亮一点?”   “其实啊,还是妹妹漂亮一点,我小时候可喜欢她了,不过可惜了,这么小就被妈妈杀死了!”   她无奈地在白纸上又再重新划了一笔。   他开始不满意了:“喂喂喂,你的问题怎么如此奇怪?为什么全是关于我女儿的。”   怎么?你心虚?她把冰凉的饮料重新藏了起来,他的愤怒显然在增加:“你什么意思?耍我?”   “根据苏萍以前的幼稚园老师的说法,苏萍曾经提及过,你意图非礼她,是不是?”   “天呐!那不是非礼!那只是父女之间的亲密接触。”   “假设小女孩的是误会,那苏银呢?她不可能冤枉你了吧?”   “她说什么了?”   “她倒是没有说什么,关键是你的妻子,对你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欲说未说。”   “那贱人说什么了!!”他很生气,很激动地把眼前的物品一扫而光,站都快站不稳。   “正因为你妻子为了维护某个人,她才什么都没有说。如今或许你应该向我坦白一句!你究竟有没有非礼过她们两姐妹?”   “我没有!”他竭斯底里地喊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声音终于消失。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及格的父亲,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们的负担,医生说我的肾有问题,很多事情我都是力不从心的,但是男人嘛要面子的,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这些年来我看着妻子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工作,为生活忙忙碌碌,你以为我的心不痛吗?我帮不了这个家!不是我不想帮!是我帮不了!我承认与两个女儿有很亲密的接触,可是……她们始终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你明白吗?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窝囊也好,废物一个也好,我都不介意;可是你说我非礼她们就不行!因为那不是正常人做出来的事情!”   她对他的冷漠突然消失了,她头一回发现,坐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并非所谓的窝囊废,反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因为他敢于说出这一切。他吃力地喘息着,摇摆着手臂说:“我想喝饮料,除了是因为我想喝,最重要的是,今天是我生日……别傻了,我都那么老了,应该是“大寿”才对。   她无言地把刚才那一罐饮料拿出来给他,松了一口气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你不打算买个生日蛋糕庆祝一下什么的。”   他苦笑着:“生日蛋糕……还是我自己买回来的,早已经放在冰箱里。其实女儿要跟其他男人走,我又如何阻止呢?我只是想她陪我度过这个生日,可是她都不愿意,我想,她一定很憎恨我!”   她默默地拿出一支蜡烛,插在蛋糕上面,点燃蜡烛说:我们是现代人,那些仪式什么的,就化繁为简的吧,许愿吹蜡烛吧。   他摇摇头说:其实心愿真的没有了,这个家自从女儿离开以后,已经散了一半,我一个人撑不下去了!   她保持着沉默,无言以对。转眼他说了一句:“谢谢你,警察女士。” 第547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   我在一大堆的英文书籍里找到她的踪影,她的头埋在右臂上,左手蜷缩在臂弯里,一支深蓝色的水笔在白纸上来来回回地滚动着,上面写了一半英文,下面连接的是中文,旁边的是草稿纸,遇到语法不对的,翻译错误的全用红笔划掉,一杯表面是黑乎乎的咖啡饮料泡浸在里面,值得注意的是,她没有放糖,而垃圾袋里放着的是纯咖啡的袋子,标签上标明,这将会是一杯非常苦涩的咖啡。原谅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喝咖啡原来从来不用放糖,她昨晚一定是熬夜了。我默默地从房间里拿出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随手抽出她翻译了一整晚的译文。平心而论,撇除个别的用词不当,整个翻译的总体效果还是不错的,如果她属于自学都能有这种境界,那如果让她一心一意去翻译学校实行全日制学习呢?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或许是我的心声吵醒她了,她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像刚刚睡醒的婴儿那样,区别在于,她没有哭。   “我的早餐呢?”她在撒娇地问着。   “今天我们不吃早餐,出去走走吧。”我向她宣告着。   她衣服不换,牙也不刷,直接穿着昨天的衣服就陪我出门了。一路上我都在寻思着如何哄她去就读翻译学校,不过她的心思也不在这里,心不在焉地踢着路边的石头,我决定首先打开话题的匣子。   “我刚刚看了你的翻译稿件,翻译得不错。”   “谢谢。”她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你有没有想过,翻译的效果那么好,如果正正规规找一间学校学习,没准效果会更上一层楼。”我尝试地说着,希望她会感兴趣。   “不了,翻译只是工作,这并不是我的兴趣爱好。”她的重心终于回到正在讨论的话题上。   “是吗?那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不如说来听听,有爱好就应该为其努力。”我还在尽力地哄她。   “政治,我的兴趣爱好是政治。”她冷言道。瞬间风云变色,天空似乎快要下雨了。   我这才想起来,她购买的书籍除了是英译文的外国文学以外,其余的全是关于外国的历史和世界政治方面的书籍。可是要从身政治界谈何容易,至少要奋斗到四五十岁才略有成就,这是一项燃烧青春岁月的目标,个人认为牺牲太多,而且你不一定会有回报。   “如果要读政治,最起码要完成十二年教育,你目前的状态是休学,所以我会建议你……”我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反驳我:“不一样了,时代变了!现在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我讨厌全日制,每次听到老师在上面说一大堆没了没完的说话,我就脑袋发胀,头晕头痛,我真的无法坐在那里听她们讲课。”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要自学,然后考试。”   “但是你现在还小。”   她无所谓地说:“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专心一致地阅读大量的资料,到时候考试就会轻松很多。你不必费心思劝我去翻译学校了,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惊讶不已地问她。   “抱歉,你刚才在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你的上网记录。”   “CRAZY!你真是死性不改。”我弱弱地呵斥她。   “你无缘无故约我出来晨运,自然是不怀好意的,我当然要预先知道你的下一步行动。”她堂而皇之地说着。   是的,我和她之间的一次不怎么愉快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幸运的是,她很巧妙地拒绝了我的请求,令彼此都不会太难堪。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她的读书时间再这样耗下去,就真的回不了头,所以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引导她重返校园,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真的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那天我带了她去游乐园玩,她像是满怀心事似的,站在一棵老树下发呆,其他的小朋友都玩得很开心,唯独她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独自沉思着。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她仍然是闷闷不乐。我们就这样保持着目前的状态,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家里。她或许是想念家人了,一声不响地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在门前拍着呼喊她的名字,她也不曾回应。小孩的脾气和情绪有点多变,我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既然她不愿意与我产生更多的交流,我也只能自讨无趣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笔记本电脑,浏览今天的时事新闻,电子邮箱里显示有新的电子邮件,我下意识地点开着,这一回的字体正常很多了,但文字的内容也比以往的沉重得多。   TO:许医生   张律师遇害之后,很老实说,我自己也很困惑。出现新的受害者实在是超出了我的预料,第二宗命案的发生其实是恰巧说明了一个问题,张慧慧不会是凶手,因为张律师遇害的时候,她还在拘留所,而我早就已经将两宗案件列为连环凶杀案。现在出现新的受害者,也就是说张慧慧的嫌疑是暂时可以消除的。根据张律师的私人助手的口供,她在入住酒店之前是毫无计划的,也就是说,在她一周的计划安排里,入住酒店并不在原来的安排里,她是突然入住的,甚至推了其他当事人的会面和会议。其私人助手觉得很奇怪,张律师一向很注重诚信和时间观念,很少会推却委托人的会面,这一回是第一次,她有问过她,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匆匆忙忙地离开办公楼,然后手机再也打不通,直到她的死亡通知被曝光。至于酒店走廊外面的监控就像之前那样,只拍到张律师入住房间的片段,到了案发时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监控没有捕捉到任何的信息,这情况和梁宇遇害时候的情况大同小异,凶手很巧妙地控制了监控时机。   在酒店的其他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再次来到了张律师遇害的房间,老实说,或许是发生过凶案的缘故,我总感觉这里是阴风阵阵的。现场的东西应该没有被移动过,不过史警官给我的最后通牒是,明天酒店就会找人清理房间,正常提供客人入住。换言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可疑的线索。从现场的表面迹象来看,肯定有人翻过现场,但不知道是张律师还是凶手,所有的东西都被翻得很乱。我站在角落里,寻思着,突然大堂的经理出现了,他谦谦有利地问我:“阿怪探员,请问有没有发现?”   我开玩笑地赞扬他:“经理你的速度真的很快,每次我出现在酒店的范围内,不用五分钟你就会找到我,并且很准时地在我面前出现。”   他推了推鼻梁的眼镜:“了解客人的需要是我们服务行业的追求,这是我们专业范围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说你特别专业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可以回答的,我一定不会拒绝你。”   “如果我想知道住在这个房间的客人做过什么,有没有其他办法?”   他似乎有点介意我这个问题,他把头微微朝下:“嗯……我们酒店的走廊外面是有监控的,可是房间内是不允许设有监控的,你刚才那个问题是建基于房间内有监控的大前提下才能成立,否则是无法成立的。”   我坏坏地说:“那就是说,在房间内卿卿我我,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都没有人知道?”   他丝毫不回避这个问题:“时代不一样了,他们入住这个酒店,一定有其自身的需求,客人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   “那倒是。”那张律师来入住这家酒店的时候,你知道的吧?   他身体稍微往后缩了缩,挪动着眼镜:抱歉,那天我休息,没有上班。张律师遇害的事,我是第二天回来上班才知道的。   我想见见你们电脑部的主管。我提出了要求。   他略带歉意地说:“电脑部的主管请了病假,所有的后勤工作由我负责,请问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如果要切断监控的基本运作,是否只有电脑部的人员才能做到?”   “是的,但是电脑部有另外的监控设备所监视,如果他真的有违规操作,我们后台会第一时间看到。”   很明显,监控的故障并非切段画面就能做到,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回到拘留所,张慧慧敷了面膜,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她还有时间看八卦杂志,她是我有史以来见过在拘留所待遇最好的一个案例,那些杂志不用问都知道是玛丽给她的,我走进去,她也丝毫不在意,谈笑风生地问我:“怎么样?那宗谋杀案的调查有没有新的进展?”   我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小块饼干,对她说:“看你如此淡定,张律师的死亡消息你都知道了是吧?”   “何止啊。我还知道终于可以证实自己是无辜的,我很快可以出去了!”   我情不自禁地讽刺她:“你看看你,现在又死了一个人,你好像很开心似的,这种是不是叫一命换一命。”   “你说什么?!我都怀疑那个房间是不是闹鬼了,明明看不到第二个人进入那个房间,但梁宇偏偏死了,我又没有杀死他,你说是不是闹鬼了?”   我故意刺激她:“按你这样说,最有嫌疑那个人还是你喔,不行我要重新展开调查。”   你找死!她又踢了我一脚。   “你说,张律师无缘无故跑去梁宇曾经入住的房间做什么呢?我查过,那个房间是梁宇长期租住下来的,租约时间是为期一年,她去那里,而且现场又被人翻乱过,如果不是凶手在现场翻过东西,那么翻东西的就是她了。她在找什么东西呢?”   她煞有介事地说:“这还用问?肯定是为了销毁两个人有奸情的罪证,但是就被谋杀了。”话音刚落,她捂住了嘴巴,说:难道说,杀死他们的人,是因为介意他们这一段暧昧关系?”   我又吃了一块巧克力:那就要从梁宇的社交圈子开始调查了。   第二天,我朦朦胧胧地醒过来,发现电脑还在亮着屏幕,文字到了尾端那一段,后面带延续的是无尽的感叹号。我昏昏沉沉地将电子邮件的窗口关闭掉,昏昏沉沉地再度入睡。   黄雁如躲在临时租的出租屋里,外面好像下着永不停歇的雨水,室内的气温非常潮湿,苏美美的案件陷入困境,一时之间她也没有想到好的方向,应该从哪里入手调查呢?前路迷惘,她还在寻思着下一步的计划。苏美美的丈夫虽然看起来有犯罪的嫌疑,可是他的肾有问题,按道理不足以去非礼一个小女孩,当然为了预防这个男人是否靠得住,她早已经有两手准备,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已经去信情报科那边的同事,相信很快就会有回音。她尝试着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人物关系示意图。   苏美美、苏萍、苏银,丈夫。假设丈夫色心起,企图非礼苏萍不遂而错手杀了她,事后他把苏萍的头颅砍了下来,放在冰箱里浸泡着。这件事苏美美完全不知情的,她还以为女儿失踪了,傻乎乎地跑去报失踪人口,结果东窗事发,头颅在冰箱里被警察发现,是她报案的,自然嫌疑是最大的,刚开始时,她死命地否认杀人的事实,后来她可能渐渐意识到,那窝囊的丈夫是不会主动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考虑到苏银还小,需要监护人的照顾,于是她决定牺牲自己,主动承认犯罪事实,替其丈夫顶罪,她要维护的人就是他!她曾经以为他会照顾她一辈子的丈夫!   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如果他真的有肾病,那么他说的那些就是事实……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认得屏幕上的这个手机号码,是情报科的专线,她接了起来,对方告诉她,查过他过往的所有病历纪录,发现他并没有所谓的肾病,而且他的身体还很健康。不过对方的声音倒是有点奇怪,有点像混合的声音。不管怎么样,现在终于证实了,他一直都在欺骗她的感情,想到这里,她就很生气,随手拿起一把雨伞,跑出出租屋,往他的住处跑过去。   由于是跑过去的缘故,她全身都是汗,汗流浃背地在门外面死命地拍响着,拍了很久,里面都没有人回应。奇怪现在才七点钟,他不可能那么早睡觉吧?难道他又在这里故弄玄虚?想到这里她就来气,跑去向房东出示警察的身份,然后向他要了备用钥匙,打开了单位的门。屋内黑漆漆的一片,空气中安静得有点出奇,她让房东往一边站,她自己充满警惕地呼喊着,黑暗中没有反应,突然灯光自动亮了起来,她看到地面上伏着一个人,两人连忙跑过去看个究竟,发现苏美美的丈夫已经倒在地上气绝身亡,身下一大片血迹渗了出来,慢慢地往四周扩张着,染红了整个地板。   阿力从身后出现,一脸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苏银的父亲死了?!”   黄雁如用食指粘了一点血液,在指头上揉了揉,若有所思地说:血液刚刚从死者的体内流出来,我们进来的时候,他才死了不到三十秒钟,凶手要么还在附近,要么已经逃离凶案现场!   屋内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在偶尔失灵的灯光下,更是演绎出那种绝望的情感。 第548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一)   一张较为破旧的桌子放置在房间的角落里,房间是她的,原本她要往自己房间堆放什么东西那也是她的自由,可是不知道她从哪里带回来的破旧桌子,破破烂烂,木质材料大部分已经腐化,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最糟糕的是,在腐烂的木材中,时不时会钻出一两条虫子,眨眼间又消失不见,更为糟糕的是,到了半夜时刻,那些虫子会躲藏在木材里,贪婪无比地撕咬着看似美味的木材,遇到僵硬一点的木头它们会咬得更为吃力,那声音简直是如雷贯耳似的,不断地回响在脑海中。我在隔壁房间也能听到那虫咬的声音,更别说CRAZY女士近距离面对着该桌子。令我困惑不已的是,她似乎对那破烂的桌子特别有感情,捡回来以后,用清水洗了好几遍,很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嘴里还不忘哼着歌,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好几次我都想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可是她每次都笑而不语。她的行为越来越反常,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我早已习以为常,可是能不能不要弄这一出?   在我第六次问她,为什么要捡一张这样的书桌回来的时候,她才轻描淡写地回答我:“这张桌子用来翻译工作,很有感觉。”   是的,事实上就是这样轻描淡写,我压根就不相信她的鬼话,我嗤之以鼻的反驳她:“翻译工作而已,又不是写作,难不成还需要灵感的来源?”   她厚着脸皮回答我:“是的,事实上就是这样,请你要相信我,尽管我知道这张书桌的年龄很糟糕。”   我看着她房间里的欧式书橱、破烂不堪的书桌、公主般高贵的睡床,自然被气得七窍生烟,从她住进来开始,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建基在与我作对的基础上,但她对我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可她就是这样做,总是令我难堪。对我最大的不满的做法就是,将我原本好好的书桌替换成这么一堆破东西,我不是要歧视它,但前者和后者的差别确实很大,我无法接受这种事实。   “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我看着她在整理书橱上的书籍,脸蛋在笑,但内心毫无波澜。   “别傻了,不知道有多开心。”我发现她把言情小说的顺序和谋杀类型的作品互相调换了位置,言情小说的放在最顶层的位置,谋杀类型的作品则放到了最容易触碰的地方,这很显然,她的阅读习惯产生了改变。   “你把我原有的书桌给替换掉,换了一个被虫咬烂,遍体鳞伤的书桌,前者被你拿去摧毁掉了。”   “有些东西有就行了,不用两个同时存在的,必须有一个是要作出牺牲,你懂吗?”   “我明白一山不能藏二虎这个道理,可是我觉得问题的根源不在于两个老虎,而是……”我延长了尾音,故意让她自己说出来。   “我是故意这样刺激你的。”她居然一下子就承认了,脸不红心不跳,神情自然,呼吸顺畅,畅通无阻,她没有说谎。   “难道说,我最近得罪你了,而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问她。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在怂恿我回去读书,你企图令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   天呐,她居然用“家”这个字来形容这里,我心里不是没有感动,但我还是要说清楚:“第一,我没有要驱逐你的意思;第二,我劝你回家读书纯粹是为了你的将来打算的。”   她突然很生气,很不满意地呼喊着:“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以”为你好”为借口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是不是只有这样你们才有成就感?你们这些成年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对小孩循循善诱?”   这孩子太偏激了,我必须要矫正她的思想。她呼喊之后,眼睛开始不断地抽搐,眼泪紧接而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移动,我往前一步,她就往后一步,我问她怎么了,她很惆怅地伸出手阻止我前进,捂着嘴巴,跑出了房间,离开了这个“家”。我想追出去,但感到全身乏力,脚步无法正常移动,我的心告诉自己,此时此刻,追出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无奈之下,我只能返回自己的房间。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阿怪的邮件在昨晚的凌晨已经发送过来,但我心烦意乱,所以没有详细地阅读,现在同样是没有心情阅读任何的文字,但我莫名其妙地关心案件的调查进度,硬着头皮过滤邮件中的每一个细致上的文字。   TO:许医生   真不敢相信,千禧酒店的电脑部主管竟然是一名女人,她非常的忙碌,对于警察的接见,一般人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但是她不一样,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在我旁边走着,嘴巴从来就没有消停过,从她谈话的内容中,大部分是关于工作上的交接,她语速很快,几乎没有一丝的停顿,脑袋稍微转得慢一点,都跟不上她的思维。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才消停了一会,扭过头问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因为很快就有电话要进来了。”   “要切段走廊外面的监控片段,是否只有电脑部的技术人员才做得到?”我傻乎乎地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已经研究过,负责监控走廊的总控台没有被做过手脚,现在整个电脑部只有我一个人在负责,所以要么你就怀疑是我做的手脚,要么就承认监控没有拍到的片段纯粹是设备的问题。”她说话很坚决,也很固执,让我无法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难道说,走廊外面还有拍不到的角度?”我自言自语地反问着。   这一会她又开始打电话了,她随口说了一句:“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监控没有拍到杀人犯经过外面的走廊不代表他是处心积虑破坏了监控的设备,也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经过那条走廊离开呢?”   她的这一番话使我恍然大悟,使我不再思考监控设备的问题,我换了一个问题:“2901房间,还有其他离开的渠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2901是靠近电梯口的,那里是为特殊客人所准备的,因此那个走廊是没有摄像头的,方便某些富商和情人们的私会,这种事情我们也见怪不怪,但在酒店的平面分析文书报告上,是很清楚地说明了,每一个角度都有监控,这只是掩盖观众的一种说法而已,有一小部分的位置还是没有监控的。”   我故意缓和气氛:“你泄露酒店机密,你不担心被解雇?”   她无所谓地说:“电脑部现在很缺人手,把我也解雇了,科技上的细节,他们还能找谁?”   “你刚才用了“也”这个字眼,之前大裁员过?”我问她。   “别提了,前段时间董事局经开会研究决定,实行裁减电脑部的人手,一下子裁员裁了三个,就剩我一个主管级别的。”   我打量着她,怪里怪气地说:“不会吧,千禧酒店是五星级服务,生意兴隆,客人源源不断地前来入住,经济没有萎缩也要裁员?”   她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呢?高层的思维都是捉不到,摸不透的。”   “裁员事件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具体细节我都不记得了。”她打电话过去,似乎没有人接听,她又发起短信了。   “你们高层开行政会议应该有文书记录的,可以拷贝一份给我作为参考资料吗?”我试探性地问着。   她停止了打字,转过头看着我问:“你是警察,我交给你等于与警方合作对不对?”   我严肃又肯定地回答她:“这绝对是良好市民应该尽的责任。”   “把你的电子邮箱给我,有时间我会发给你。”她接起电话,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   我默默地在白纸上写上电子邮箱,静悄悄地往她口袋里放,她用眼角的余光瞄了我一眼,甜蜜地对我笑了一下。我以为她在向我示好,但是很快我发现自己又自作多情了,站在我身后的是大堂经理,他又轻而易举地发现我的位置,并且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一个温馨提示:“阿怪探员,这里是行政部的区域,就算是警察,未经过允许一律不可以内进的,请你离开。”   我不得不再次赞叹他:经理,你真的很厉害!我每次进入酒店,无论躲在哪个角落里,都能被你轻而易举地找到。   他为此辩解:非也,非也,我只是凑巧经过这里发现了你而已。   我连忙对他说:生活艰难,工作不容易,彼此体谅体谅……我趁机逃走,一溜烟似的。其实史警官对这宗案件不闻不问的,我那一组队员又要忙其他的案件,只有我一个人独立支撑整个调查报告,说实话还挺辛苦的。但是我还是委托了阿娇为我做了一份关于梁宇的个人社交圈子以及家庭成员的报告。然而比较遗憾的是,梁宇的家人全部在加拿大生活,他遇害的事暂时没有知会他的家人,他没有欠债,没有不良习惯,不吸烟,但是会喝酒,底子很干净,没有不良嗜好,连嫖娼被抓捕的记录都没有,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的确是一个好男人。不过……至于他为什么会想着侵犯张慧慧这件事,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色胆包天的人,否则他怎么会一点犯罪记录都没有。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他不仅没有已婚记录,生活中连女朋友都没有,喜欢的人,暗恋的人,均没有发现。他只是有几个利益冲突的情人,说到底也是出于利益的想法,或许那些感情是不真实的,在虚伪的装扮下,稍微一击破,就会溃不成军。不过,阿娇去了梁宇的私人公寓里,他找到梁宇生前的遗物,结果找到几封由无名氏写给他的“情书”。那几封情书是在垃圾堆的角落里找到的,换句话说他并不在乎那些情书,甚至把它们当作垃圾来看待,还准备把它们一一清除掉。看来有爱慕者一直暗恋着梁宇先生,如今这几封信件很安静地躺在一个精致的礼盒内,我的手触碰在盒子的周围,厚实的纸皮,不怎么精美的包装,使我对这几封信件起了莫大的兴趣……   不过,关于信件的内容,容许我卖个关子,下一封邮件的内容再向你透露,好了,今天就写到这里吧。   我把电子邮件的窗口重新关闭,深呼吸着,把电脑重新合上,客厅传来一阵声响,我知道她回来了,随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我立刻走了出去,尝试将手放在门把上,轻轻地扭动着,门没有锁,我扭开它,轻轻推开它,在微弱的光线的照明下,我看到了她愈发精致的脸庞,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头发散乱,毫无规律地散在额头上,她以往扎起的小马尾已经荡然无存。   幽静的小屋里,暗淡的光线,源源不断,从未停止的摄影灯光在现场闪烁着,阿力在现场被民警盘问着,他简单地交待了几句,为何来这里找死者以及发现尸体的前前后后;房东则表示一脸无辜,他对这里发生的命案表现得更为迷惘。黄雁如此时此刻的心情很糟糕,她的手里还拿着从出租屋带出来的雨伞,本市的法医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她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尸体,脑海里则陷入了沉思。良久过后,法医终于检验完毕,他在摘下手套的同时,同样是万分茫然地摇了摇头,她问他检验结果如何,他则表示,死者的死亡时间距离现在是非常的接近,换句话说,在他们发现尸体的同时,凶手兴许是刚刚离开不久,更为离奇的是,现场根本找不到可疑的指纹,很难想象凶手是戴着手套行凶或者杀了人之后再进行清理现场的,不过……按照尸体的僵硬速度来看,凶手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清理现场的任何一寸角落。我们可以幻想一下,例如死者在九点零一分钟被凶手杀害,发现尸体的人在零三、零四分钟赶到现场,但是这个时候凶手已经成功逃离凶案现场,甚至尸体的血液还从头颅内涌现出来,第一个问题,凶手是如何逃离现场的呢?   民警已经调了走廊外面的监控进行调查,发现在房东他们赶到现场之前有一名男子神神秘秘地探访死者的家中,但是该名男子戴着帽子,帽檐还压得很低,他又低着头走路、敲门,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或许说,他根本不希望被别人看到他的样子,之后这个男人一直没有出来过,直到房东赶到现场,发现了尸体,那个神秘男人都从房子里没有离开过,也就是说,他要么还在房子里,要么已经离开,但监控设备又没有拍到他,此时监控设备是没有问题的,不存在故障问题,光是这一点,就已经是疑点重重了。那么凶手是如何离开的呢?这一点恐怕已经是无法解释的一个现象。   阿力哭着一张脸说:“如果让银银知道她父亲已经遇害,她一定会很伤心的,毕竟她的亲人本来就不多了。”   他坐在楼道的阶梯上,黯然失魂地惆怅不已,黄雁如轻声叹息着,同样表示不知道如何向苏美美交待这一件事,其受到的打击已经太多,如果再多一个不幸的消息传到她耳边,她或许会奔溃。   “你来找他干嘛?”她终于想起这个问题。   “我想和银银结婚,欲征求他的同意,毕竟他是她的父亲,我不希望他们两父女一辈子翻脸。没想到,人没有劝好,就这样死了。”   她安慰他:“回去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将会更多。”   事实上,她对明天也开始失去信心,但是她很清楚一件事,某些事情总会有一个答案,尽管这个答案不会很标准。 第549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二)   最近因为咳嗽比较频繁和剧烈的缘故,我不断地看医生和吃药,夜里总会咳个不停,吃了很多药,但是效果都很一般,不知道是医生的个人原因还是我体内对治疗咳嗽的药产生了抗体,总之我换了好几个医生,病情都没有好转,不仅是这样,吃的那些药还会莫名其妙地感到精神疲劳,无法集中精神思考日常遇到的问题,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有时候吃完药一睡就是大半天,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天就这样过去了,长期这样下去其实也不是办法,所以我只能强忍着咳嗽的强烈抽搐,停止看医生,停止吃药,也不愿昏昏沉沉地过日子。夏天转眼就到了,雨季旺盛的季节防不胜防地悄悄然来袭,有时候一个星期都在下雨,有时候连阳光都不曾看到,外界的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不明物质给笼罩着,绝望、窒息、疲劳弥漫开来,令你全身无力,精神萎缩。在这样的日子里,我的人生过渡期消逝得特别慢,或许阿怪身处的城市有着与我一样的遭遇,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写电子邮件给我,关于他那宗千禧酒店的谋杀案的调查进度我根本一无所知,对案件的了解全是透过他发给我的电子邮件里面提及的内容所获得的,如今他音信全无,我尝试过给他发邮件,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回复,我在想,如果我有他的手机号码,我一定会打过去给他,询问他调查进度如何。然而他似乎特别聪明,早就预想到我会打电话给他,故此一直以电子邮箱的方式与我取得联系,在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大时代里,他隐瞒自己的手机号码无疑是具有一定的先见之明和惊人的预判能力。这一点,我的确十分佩服。   这一方面我失去了阿怪的消息,另一方面,CRAZY这个孩子又变得莫名其妙,她无缘无故把电视机的插座给拔了,然后向我提议节约能源,禁止打开电视机一段时间,对于她这个神经兮兮的举动,我表示以不变应万变,反正我对看电视这种习惯已经戒掉了。拿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万般无聊地跳动着一个又一个的电视节目,似乎没有一个节目能够吸引我的注意。她倒好,学其他同年龄的小孩那样,尝试去看那些无聊透顶的综艺节目,拿着我买给她的笔记本电脑在客厅肆无忌惮地在线观看。她看电视的时候,属于很安静的那种,一声不响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看,这一点和她老妈简直是一模一样,习惯相似也就算了,连看电视时候的神情都一模一样。我看着她在白纸上记录下来的翻译稿件,字数是相当的少,按照以往的习惯,一个星期翻译出来的数量绝对不止那么少,她最近迷上追综艺节目,荒废了翻译的日常工作,这与当初买电脑时候的决心和用意就显得完全背道而驰,这个误入歧途的孩子,我必须要将她拉回正常轨道。   我毫无预兆地用手挡住她的视线,整张脸挡在屏幕的前面,柔情似水地对她说:“你……是不是该做点其他的事情了?”   “正在做,就是看综艺节目,还有,你挡着我的视线了。”她极度不满地挪开我的手,推开我的头,动作极为粗鲁。   “或许你可以再次选择做一些很有意义的工作,而不是看这种无聊的节目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一般是不会轻易放弃对一个人的规劝。   “这种节目其实挺有意思的,不然你是感觉不到尴尬的含义。”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实质是在暗示我某些事情,我意识到,但不太肯定,于是我要再度试探她的话中话。   “浪费时间可不是当代年轻人该做的事情。”   她漫不经心地问我:“你多久没有去上班了?”   两三个月吧……我支支吾吾地回答着,其实内心很渴望跳开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也就是说,你有正当的职业和神圣的使命不去执行,反而天天窝在家里,难道就不算浪费时间?而且你的工作职位较为特殊,少了你一个,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敢情她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教训我?   “大人的事,小孩不懂的。”我想来想去,也只想到用这一句话来反驳她。   “那小孩的事,大人也不必理会,我们河水不犯井水。”我粗心大意,漏了一个空隙给她借力打力。   我说不过她,只好返回自己的房间,打算登陆时事新闻网站,关心关心国家大事,没想到电脑一打开,电子邮箱就显示接收到一封新的电子邮件,阿怪那迟来的邮件终于出现了,我万分期待地点击着,打开那小窗口,那细小的文字无一例外地映入眼帘,但文字之间隐晦着某种哀伤的氛围在其中,令我内心深处产生了莫名的感觉。   TO:许仲文   抱歉,那么晚才给你写信,在写着一封信之前,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这是一个假设性问题,你可以根据个人的信仰或者某种论点来回答我这个问题。   首先,你相信这世上有诅咒这种说法吗?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研究梁宇先生的几封神秘情书,我就接到新的案件通知,原本还以为有新案件发生,没想到同样是发生在千禧酒店……2901……没错,你没有看错,我也没有写错,的确是2901。这是最近以来,发生在同一间酒店,同一个房间的第三宗命案,地点是一样的,只是案发时间间隔不一样。当时我的心情很复杂,揣着不安的思绪,我再次返回这个2901的房间,其大堂经理不到五分钟又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但他这次不是来找我,而是给现场的民警做一个简单的笔录。根据小明最先到达现场的初步了解,这一次发现尸体的又是一名清洁工人,同时前面两宗命案发现尸体的清洁工又是她,也就是说,她已经连续发现了三副尸体,出现在凶案现场超过两次或者两次以上了。这种或然率的本身概率就不高,更何况还发生在发现尸体的轨道上,我当然不可以相信这纯粹只是一个巧合了,可是该名清洁工人老实敦厚,憨憨直直,人过中年,思想简单,手脚不灵活,当然也不妨碍她成为杀人犯的嫌疑,但我们是否要遵从一个固定的客观事实呢?凶手和第一名死者梁宇是有不寻常关系的,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三十之间,初步估计是一名女性,一名因爱生恨的女性,当然张慧慧也有嫌疑,但是一宗单纯的袭击谋杀案件演变成连环谋杀案,就这样阴差阳错地为她洗脱了嫌疑。至于死者的身份更是令我大吃一惊。郭盈盈,郭女士,著名的舞蹈家,她遇害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准备出席舞林大会的晚服,那一块珠片仍然是丢失状态中的,空缺了一个空荡荡的位置,但是晚服上却染满了鲜血,她头部流着大量的血迹,血液顺着轨道蔓延开来,染红了原本就优雅的晚服上,一件艺术品被染满了鲜血,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讽刺的命运,不断地反复循环演练着。我的手轻轻地揉捏着那晚服,暗自叹息着,法医先生已经初步检验完尸体,刚刚摘下闷热的手套,我迫不及待地询问他关于尸检的情况。他给我的回答是,与前面的受害者一模一样,头骨遭到硬物的袭击导致撕裂性爆裂,颅内压不断升高,导致脑干死亡。在凶案现场同样发现了与前面两宗案件雷同的玻璃瓶,还有在梁宇口袋里发现的避孕套这里找到同样牌子的避孕套,不过这一回的是摆在放置台灯的地方,摆得很整齐,似乎是刻意摆在那里,是为了完成某种特别的仪式似的,整个2901房间莫名其妙笼罩着一层阴森森的氛围,因为三个凶案现场仿佛遭到了复制和粘贴似的,以同一种方式重现了。走廊外面的监控设备同样只拍到死者进入房间,而没有拍到有人出来,看来这凶手对酒店内的环境很熟悉,可以非常巧妙地躲开监控的盲点。   此外,小明还查到,郭女士本来有一个舞会要参加的,出席那个舞会的人绝大多数是身份尊贵,社会的上流人士,对于名流绅士的郭女士来说,这一次的舞会是机不可失的,但是她却临时推辞了出席舞会的邀请,临时临急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然后办理入住手续,匆匆忙忙地住在2901的房间里。根据入住的记录显示,郭女士是昨晚入住的,前后间隔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便遇害。简单来说,要么凶手一直在监视着酒店的每一寸角落,对入住的人员了如指掌,不然她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死者所居住的房间位置以及她入住酒店的具体时间。这么说我们应该从酒店的前台人员开始进行调查。   但阿娇掌握的数据显示,千禧酒店的前台人员一个班次就有七个礼仪小姐,酒店的管理制度是按三个班次轮流值班的,还有后勤人员的支援,换句话说,如果要从前台人员进行调查,我们要调查的对象最起码有二十五个,这个是最保守的估计。排除法的筛选有时候可以节省大部分的时间,但我的同事们个个都日理万机,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一一筛选。既然死者之中有两名是女性,那我就可以暂时将这宗案件定义为情杀案,在梁宇家中垃圾桶里找到的几封情书,说不定可以拿来作为一种数据上的参考,写情信和杀人的或许是同一个人,又或许写情信的人不代表会杀人,但同样有嫌疑,无论怎么样,从情书入手调查,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方向,至少我们不会轻易迷路。   邮件到了这里,文字已经停止叙述,我把窗口放到最大,皱着眉头将其变为最小,往左边拖动着,按了全选键,将其文字全部提取出来,粘贴在新建的文档上,随后关闭窗口。我来到贴满便利贴的墙上,随手摘了一张下来,念念有词地嚷着:“大后天十一点,约了黄医生。”这是我大后天的一个预约,说起来也差点忘记了。   黄雁如走在马路上,等待着计程车的到来,一路上她的心情是非常的矛盾,一方面她要告诉苏美美其丈夫的遇害,而另一方面她又不忍心告诉她这个事实,因为没有人知道她能否接受这个不堪的打击,没有人可以预计后果的严重性,但是告诉苏美美这个不幸的事实,案件的调查才能顺利延续下去,虽然她不属于这个分区的,调查案件轮不到她管,这也不是她的职责所在,但是她总感觉苏美美丈夫的遇害与苏萍的惨死是同一宗案件,因为案件发生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她刚刚要调查苏萍的凶杀案,恰巧将所有的疑点都列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就离奇地遇害,两宗案件绝非偶然,两者之间必然存在某些联系。此时此刻,车子停了下来,她意识到,已经到目的地了。   她拖着缓慢的脚步往她的囚室一步一步地靠近,其狱警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漫不经心地说:“黄警官,你也算好人了,到了这个时候仍然对她不离不弃。要知道,她都要放弃自己了。”她礼貌上保持着笑容,脑海里在千回百转地产生各种奇怪的念头,此时门开了,随着机器的声音响起,她看到了一张阴沉沉的脸,复杂的眼神,在引导和命令她坐下,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   苏美美的手腕包扎着纱布,一丁点的血迹漂浮在表面,黄雁如对她的自残行为并不感到惊讶,她略为沉重地问了句:“怎么弄伤的?”   “用易拉罐割伤的,那种欲仙欲死的飘飘然状态,你可懂?”苏美美如痴如醉地嚷着,眼里少不了疯狂的暴乱。   “你哪来的易拉罐?”黄雁如困惑不已,要知道坐牢的囚犯,连喝汽水都显得那样困难重重,除非有特殊关照。   “狱长买给我喝的,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喝过饮料了。”她的眼神里尽是迷离。   黄雁如虽然已经猜到大致上发生什么事,但她想再次确认自己猜测的想法。   “他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她问着。   “因为他喜欢我,偶尔会单独与我谈话,他很会甜言蜜语……”她突然做了表示让对方一个靠过来的手势,黄雁如好奇地靠拢过去,她在她的耳边阴森森地说:“他还提出与我上床,就会给我最好的待遇,不过我没有答应他。”黄雁如试图离开她的近距离接触。   “因为我根本不想活了,有没有好待遇根本不重要。”   黄雁如觉得适当的时机已经来临,正式向她宣布:“你的丈夫……昨天在家中被人谋杀……凶手至今没有抓到。”   她没有说话,但脸上一直充满着痛苦式的微笑,右手挤压着左手的伤口,她的力度十足,导致纱布上已经凝固的血迹突然又再次重新涌现,黄雁如阻止她的自残行为,她想推开她,极力地挣扎着……良久以后,她放弃了伤害自己,趴在桌子上全身在颤抖着,她应该是哭了但没有发出声响,她向她索要香烟,她没有吸烟的习惯,但不知为何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地带了一包香烟在身上,她给了她,她在香烟的极待抚慰下,情绪终于显得安定了一点,至少她没有再伤害自己。   黄雁如没有说话,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一口一口地吸着香烟,她在吐出烟圈的同时,嘴里嚷着:那混蛋是死有余辜的!! 第550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三)   CRAZY躺在沙发上,抱着电脑陷入睡眠的状态,甜美的呼吸声往往让人忍不住捏两下她的脸庞或者鼻子,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睡觉的时候是那样的可爱,与平时脾气古怪的她简直是有着天壤之别。电视机的线已经被拔掉,我把遥控器重新藏了起来,默默地在厨房里煎了一个荷包蛋给她,放在餐桌上。早上的风似乎有点猛烈,窗帘时不时被吹起来,我换好衣服,穿好鞋子,给她准备好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同一时间,我把第二部 拿来设置闹钟的手机调好时间,放在她枕边,一到指定时间,闹钟就会响起来。   她总爱睡懒觉,这是一个坏习惯,我必须要纠正她。   这是我休长假以来,第二次出门,上一次也出门了,但经历似乎不太愉快。我开着车,往卡片上的地址开过去,我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时不时会剧烈地咳嗽着,最近咳嗽的频率越来越厉害,我知道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于是在CRAZY的介绍下,我找到了一名专治这一方面的医生的联系方式,其实也只是一张普通的名片而已,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诊所地址而已。   该诊所处于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招牌沾满了灰尘,门口的垃圾太多,车子胡乱地停放,我皱着眉头走了进去,发现诊所内没有人,但我听到有收拾东西的声音在不断地传出来,我尝试着嚷着:“请问有人吗?麻烦一下!”桌子底下突然冒出一名穿着白袍的女人,她背对着我,转眼间整张脸扭过来,问我:“什么事?”   “没有,我……来这里看病的。”我简单地描述着,我们彼此两眼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远道而来的歌声。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   音乐是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这是她的手机铃声,她看了看来电显示,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示意我坐下,注意了手腕上的钟表时间,嚷着:“昨天预约我的男人就是你是吧?”   “是吧?!”我自己也没有把握,只能将就地说着。   她的头发很凌乱,好像几天没有洗过了一样,她混乱不堪地在白纸上乱涂乱画,嘴里还不忘问我:“CRAZY给你介绍那么多医生,为什么你会选中我,要知道,我的名气在医学界是比较糟糕的,外界传闻我做事懒惰成性,随心所欲,不顾他人感受。”   说起这个事情,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她,当初CRAZY给了我一堆医生的名片,全是私人执照的,我一眼就挑中了她—黄昏—黄医生。至于挑选她的原因我也说不出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更加不知道她那些医学界行内所谓的臭名远播,当时选中她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如果你非要我说出一个勉强的理由,我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她也姓黄。   噢,天呐,原谅我太想念某人,一直活在她的记忆中。   “因为我觉得你是一名好医生。”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对她说出赞美之词,她反倒笑了起来。   “说实话,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研究过你的病例,你的病情比较特殊,需要的药物也会特殊化,不过没关系,由于时间的关系我已经写好配方药在白纸上面,你拿去配药吧。”她把写满外星文的文字纸张递给我。   我问她:“这里没有配药师?”   她耸了耸肩:“没有,懒得请。”   谢谢你。我随口地说着,随即又说了一句:“其实,黄昏这个名字很美,一定是你妈妈取的。”   她难得一见地笑着说:“你真聪明,真是我妈妈为我取的名字。”   我拿着药配方正准备离开,外面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我这才糟糕地发现,自己没有戴雨伞,黄医生似乎早已习惯变幻无常的天气。“这一场雨估计有得下,你还是在这里逗留一阵子吧,反正也没有病人。”   谢谢。我重新坐了下去,才发现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她埋头在写着某些药方,非常的认真。看着她如此认真做事的样子,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随身携带的背包,发现了我那亲爱的笔记本电脑,轻巧玲珑,又方便携带,里面还有一本马克思主义的《资本论》。谢天谢地,还好我的背包里还有一本书和笔记本电脑。就这样,她在写药方,我则在专心致志地阅读着《资本论》我偶尔会抬起头来看看她忙碌的样子,她也会挪动着脖子,礼貌上看了我几眼,然后偷偷地笑着。我肯定会很好奇,于是我问她:“你笑什么?”   “我突然怀念起以前的一位朋友,我们彼此的相处模式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我在忙别的事情,而他永远都坐在我对面很安静地看着书,一声不响,你知道吗?这年代像他那样文静的男孩真的不多了,我看着你才发现,你们看书的姿势是如此的相似。”她似乎在回忆着某种美好事物,而我又忍不住要打断她的怀念。   “你们现在的关系也很好吧?”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某一次事故意外,我们已经失散很多年,他都不知道在哪里,估计也找不到了。”   我找不到更好安慰她的词语,只说了一句:以后一定会再遇到的。   “但愿如此。”她简单地回应我,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忙碌。   看《资本论》的过程中,遇到某些专业的知识理论看不懂,于是只能上网自行百度,例如资本主义的终极形态的基础理念是何种意识形态,为了弄清楚这个议题,我必须要上网查找相关的数据。还好我娇小玲珑的电脑是随身携带网卡的,随时随地都能安全上网。可是当我打开电脑的一瞬间,阿怪的邮件又接踵而来,这一回实在有点奇怪,因为按照过往的习惯,他一向是晚上写邮件,然后发送给我,通常我是在深夜时刻阅读他写的东西,可是这一次,却在白天时刻接收并且阅读他的邮件。   我想……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我将鼠标移至收件箱的列表上,将其邮件单击打开,雨点般大小的文字如同满天飞的炸弹似的,像我眼睛袭过来。   TO:许仲文   噢,我的老朋友啊,你一定无法想象,那几封情书带给我的震撼。   在那精致的包装盒里,躺着几封已经拆开过但没有拿出来过的信封,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字与字之间的距离显得十分拥挤,写这封信的笔者,字迹过于潦草,但字里行间却是真情真意,我发誓,这绝对是一封哀怨缠绵、生死与共所寄托的一种情感为主题的一封情书。其倾诉的中心思想是爱得如痴如醉,爱得死去活来,但其爱慕的对象却对笔者爱理不理,或者说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至于情书的具体内容,我就不一一在邮件中向你透露了,因为实在太肉麻,我甚至无法想象,这封信的肉麻程度是出自矜持的女性手下出来的,她所表达的爱的观点完全是出于疯狂的状态,她甚至企图将自己演变成死者身边的每一个人的影子。   我认为写这一封信的人一定是疯了!从暗恋到明恋,从苦恋到痴恋,从欲求不满到疯狂爱欲,种种的演变过程推演得实在太快。要找出写信的人其实一点都不难,信纸有印花,这是千禧酒店惯用的信纸模版,还有边角的墨水痕迹也是千禧酒店的专用墨水,而墨水的出处也只有前台的服务人员才能使用或者有机会接触(这种说法还得有待证实)   难道说这是一宗因爱生恨所诞生的谋杀案?到了目前为止,已经死了三个人,但我连凶手的基本信息仍然没有掌握一丁点。这是侦探一宗案件的大忌,我必须要化被动为主动,于是我亲自找了心狠手辣又其貌不扬,英文水平又出奇的好的高级警官—史警官。当他听了我向他提出的建议时,他难免会吓一跳,心中自然有所犹豫不决。   “你的意思是,要为梁宇举行一场丧礼,就在千禧酒店的范围内举行?”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反复地再问我一次。   “只是名义上的,我们基本不用出任何的费用。”我简单地说着,懒得解释那么多,估计他也听不懂我的真正用意。   “什么意思?你可以说清楚一点吗?”他明知道自己听不懂,仍然执意要询问到底,真是受不了他。   “我怀疑这一宗连环凶手案是一宗出于求爱不遂而引发杀机的案件,凶手是一名女性,她对梁宇有着某种特殊癖好的占有欲。得不到就要毁掉他的那种,不仅如此,她还将得不到的怨恨转移到与死者有暧昧关系的女性身上,第二、第三名死者的遇害就是最好的证明。既然凶手对第一死者有特殊的爱慕,那么我们就要为死者办一场哀悼会。”   “你想引蛇出洞?”他终于明白我的意图所在了。   我尝试着解释得详细一点:“由于对凶手的推测范围已经大量地缩窄,这个哀悼会可以低调一点处理,只需要知会酒店内的公职人员就行,由他们参与这一场哀悼会,然后在现场暗中派人站岗,留意现场人员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表情都不要放过,如果可以,我觉得最好准备摄影机,拍下哀悼会的整个过程,记住!我们要寻找的凶手是女性!女性为主,她们才是那天的女主角。”   他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转眼就打电话约那些所谓的情人今晚吃饭,我识趣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千禧酒店的文书通知已经颁发,所有的公职人员都会参与那一场哀悼会,但是……我心里莫名其妙起了一种感觉,那天的哀悼会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会有令人惊叹不已的现象出现!总之那天……将会是整个案件的转折点。   我肯定需要养足精神,等待凶手的自投罗网。老许,你就求神拜佛保佑我顺顺利利抓到凶手吧。   “你在看什么?整个人都出神了。”黄医生那亲切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生活中,她的药方已经写满,乱七八糟的字体粘在白纸上,黑乎乎的一片,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   我把电脑重新合上,眺望着远方的事物,尽快让自己重新投入现实的唤醒,脱离邮箱给予我的精神幻想世界。   “雨停了。”她提醒我。   我把东西收拾好,保持微笑对她说:“谢谢你的药方,我们会再见的。”   “但愿如此。”她的笑容还挺耐看的。   黄雁如从牢狱里出来以后,显得有点患得患失,苏美美对丈夫遇害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寻常,说她悲伤吧,她又狠狠地咒骂着他;说她没有感觉吧,她又的确显得很失落,很痛苦,不惜以自残来伤害自己。现在她反而不担心苏美美,最担心的是苏银,要知道她在这世界上唯一最亲的人都已经去世,她担心她会承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于是她决定去探望她。   她来到阿力的出租屋,发现门没有关,苏银半瘫痪似的坐在地上,旁边有很多喝过的啤酒罐,几个烟头,她头发凌乱,看上去最起码有好几天没有梳理了。黄雁如诚惶诚恐地把门关上,轻轻地责怪她:“怎么可以不关门呢,万一让贼进屋了怎么办?”   她好像喝醉了一样,语无伦次地说着:“反正又没有值钱的东西,开着就开着呗。”   黄雁如像个小孩一样坐在她隔壁,拿起空了的啤酒罐问:“全是你喝的,你喝了那么多?”   “只有喝醉了才能忘记所有痛苦的事情!”   黄雁如抬起头看着茶几上的喜帖和喜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张请帖问:“你们打算结婚,但是为什么喜帖那么少?”   “我们朋友不多,不打算大排筵席,随便请几个家人来吃一顿饭就好,你说呢?”她把脸扭到一旁,不让别人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你的家人不多了吧……”黄雁如把话说出了一半,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极力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全身无力般倚靠在鞋柜上,两眼无神地说:“那天……我让阿力去劝服父亲……同意我们的结婚,顺便请他出席我们的婚礼……没想到他就这样死了……”   黄雁如呆呆地眺望着茶几上的请帖,的确有她父亲的名字,他的一切仿如一个千年的谜底一样,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   “你想喝点什么?奶茶还是咖啡?”她问着。   “可以,都行,没关系。”黄雁如保持着微笑回应她。   她走到厨房的门旁边,停顿了一会,整张脸开始扭曲起来:“我觉得……已经没有办法正常地生活下去……”她瞬间又滑了下去,整个人蹲在地上,全身在抽搐着,阿力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将她搂在怀里。   她在他的怀里变得安静下来,慢慢地闭上眼睛,忘记了悲伤,忘记了痛苦,忘记了恐惧,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他的怀里。   一切是那样的水到渠成,无论真假,都太奢侈。 第551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四)   这几天很奇怪,CRAZY好像突然对自己房间里的大床失去了兴致,晚上都习惯睡在沙发上,盖着一张轻薄的被子,光秃秃的脚丫子时不时暴露在被子外面,那是我第一次如此仔细观察她的脚板,光滑亮丽,一点污渍,一点疤痕都没有,特别完美的一双腿,在微微的阳光下照耀着,发出金黄色的光芒,一阵风吹过,更令人心旷神怡。每到那个时候,我都会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朦朦胧胧地醒过来,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弱弱又娇嫩地说:“现在几点了?”我把双脚放在茶几上,抱着好奇的心态对她说:早上的九点钟,恭喜你,你昨晚足足睡了十个小时,睡眠有点过量,但还算充足。   她慢慢地坐起来,扯开盖着的被子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几点睡?”   我不以为然地说:“你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入睡,只要一进来就知道你在睡觉了。”   她惊愕不已地说:“不可能啊!你昨晚明明比我还早睡,我是确定你睡了之后,我才跑去睡觉的。”   我不太好意思又腼腆地说:“抱歉,我昨晚睡不着,起来看电视,不过出来才猛然想起你把电视的线条给拔了。”   她将身体往沙发的另外一边挪动着,想了好一会才说:“如果你晚上失眠睡不着,又想看电视,大可以把线给接回去。”   我有点出乎意料地问她:“你不会不高兴?”   她嗤之以鼻:“拜托,这里可是你的家,我哪敢控制你的势力范围。”   “算你识相。”我开玩笑地说着,转眼又说:“不过没关系,三更半夜看电视很容易打扰别人休息的。”   我看了看时间,问她:“想吃点什么?”   她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给我煎两个荷包蛋吧,我突然想吃。”   我笑着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开始准备好煎锅和鸡蛋,随着一声巨响,鸡蛋下到锅里,油还没有滚烫,还要等一会。她光着脚丫子倚靠在门口,穿着低至大腿的短裙,用那哀怨无比的眼神盯着我看,我侧边的视线发现了她那哀怨的眼神,于是我背对着她说:“你别这样看着我,这样我会无法专心做事的。”   “昨晚妈妈打电话给我,我下意识地接了。”   “这样挺好的啊,多亲近一点家人,你才不会那么孤独。”   “但是我发现了一件很糟糕的现象。”   “说来听听。”鸡蛋在锅里开始成形。   “妈妈问我,爸爸有没有打电话给我,我说没有,她表现得很失望。”   “之后呢,发生什么事了?”我知道一定还有下文的。   “爸爸在之后的一个小时也打电话给我,但是他一句话都没有提及过妈妈,一个劲地缠着我聊这个聊那个,害得我没有时间谈及妈妈的事情,接着我稍微提到妈妈一点点,他动不动就大发雷霆,情绪很激动,甚至在骂人。他以前很文质彬彬,甚少会骂人,他这个行为比较反常。”   鸡蛋煎好了,我找个盘子重新装起来。问她:“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在担心、恐惧什么。”   “他们是不是吵架或者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她的眼睛几乎都要红了。   抱歉,他们这种情况,我遇过不少,估计是女方出现问题了,男方才会有持无恐,但我不会告诉她真相。我只能敷衍式地安慰她:“没事的,他们或许只是太累了,过几天就会没事。”我把煎好的鸡蛋递给她,她接了过去,轻轻地回应着:“噢。”   长久以来,这是我们头一回坐在餐桌上,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她像西方的女孩们,拿着刀叉在吃着煎蛋,动作很慢,刀叉使用的力度很轻微,看上去就像有气无力似的。我今天没有胃口,只是简单地喝了一杯牛奶,她默默地吃着煎蛋,一声不吭的,平时她吃东西一定会动来动去的,今天她特别文静,这就让我看出她的不对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说着:“你知道吗?我什么都不怕,最怕就是爸爸妈妈吵架。”   “这是每个小孩都很害怕遇到的事,所以说不幸的婚姻会影响好几代人。”   “他们会不会分手?!”   我纠正她的说法:“不是分手,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剩下的只有离婚。”   她手里的刀叉掉在地上,我帮她捡起来:怎么那么不小心?   她好像被我说的话击中了,显得黯然失色。   我突然冒起想要捉弄她的心态,故意地问她:“万一爸爸妈妈离婚了,你会跟着谁?”   她没有回答我,我觉得很过瘾,继续问下去:“你喜欢爸爸多一点还是妈妈,还是说,妈妈喜欢你多一点,还是爸爸?”   她手里的刀叉再次掉了下来,碟子被打翻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玩得过份了。   我再次帮她捡起来,劝她说:“别担心,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他们很快就会和好如初。”   她离开了餐桌的椅子,一声不吭地坐回沙发上,撑着额头,显得很沮丧。我重新坐在对面,默默地陪着她,她将脸庞扭到另外一边,她就是不愿意让我看到她的表情。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她固执地依附在沙发上演变成慢慢入睡,张开着半个嘴巴,极度委屈地压在沙发的边沿,两只小手垂落在空中,摇摇晃晃的,我翘着二郎腿,思前想后,在沙发上睡觉始终不适合她,我慢慢地抱起她那细小的身躯,她的头歪向一旁,发出轻微的声音,我朝她房间的位置走过去,打开房间的门,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体放在床上,疼惜地抚摸着她的额头,替她盖好被子,静悄悄地离开她的房间,门和灯一起关了。   坐在客厅里,我突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我看了看时间,阿怪的邮件在这个时候应该送到了吧?不知道他的引蛇出洞究竟有没有成功。想到这里,我立刻打开了电脑,电子邮件的窗口猛然出现在右上角,淡白色的框框漂浮在屏幕中。我点击着,直接打开着新的邮件的小窗口,那拥挤不堪的文字灌入我的眼帘,我的手指放在触控板上,一目十行地往下拉同时认真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TO:许仲文   你一定想象不到,坐在审讯室里的竟然是一名年轻的酒店前台服务人员,她半天没有说话,眼神里净是恐慌,眺望着四周。我让小明拿着一个纸箱走了进去,我则远离那张桌子,现场的一切由小明主控。   她有点害怕地说:“警官,你们抓我回来干嘛?”   小明用眼神示意她放松一点:“冷静一点,只要你简单地描述梁宇先生与你之间的关系,我感到满意,自然会放你走。”   她的眼珠快速地转动着,支支吾吾地说:“梁先生……就是千禧酒店的长期客人,每次都是我为他办理入住手续的,就是这样而已,我们……反正就是没有很特别的关系。”   我默默地走过去,把现场拍到的照片丢在桌面上,然后返回原来的位置。小明指着照片说:“这是我们的同事在现场捕捉到的每一个人参加哀悼会时的神态表现,大部分人是目无表情的,因为他们与梁宇先生的关系很一般,通常是属于点头之交的那种,他们当然不会有太大的感触,但是连衣女士,你的神态就显得有点哀伤和黯然,与大部分人的反应是恰巧相反的。”   她耸了耸肩说:“抱歉,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性格问题,别说是人,就连家里死了一只小动物,我都会哭半天,伤心好一段时间的。这是人性的问题,与其他没有关联。”   小明又拿出一份信纸记录表:“这一份是千禧酒店的前台物料领取记录,其中的数据显示,你在近段时间以来,以私人的名义领取了酒店的四十张信纸,比以往的其他同事拿多了四分之一的数量,我想问问你,你拿那么多信纸,用途何在?”   “反正是公司的物料,我拿多一点不是犯法吧?而且拿信件肯定是为了写信,警官你没有写过信吗?”   小明继续对她说:“同一时间内,我们也查过你的邮政记录,发现你是没有寄过任何一封信,而且我们去了你家里做了初步的搜查,并没有发现其余的信纸,不过垃圾桶里倒是有很多还没有写完的信封,大部分被划花了,我只是在好奇,你究竟在写什么,需要那么多的草稿吗?整整四十封信纸。”   她很自然地回答着:“我……想写信给远方的朋友,但文笔一向不好,所以在写的过程中改来改去,纸都模糊掉了,当然就要丢掉。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罢了,谁在乎呢?”   我走过去拍了拍小明的肩膀,暗示他不必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丢在垃圾桶里的是写信的稿件,真正落实的原件是这样吧?”小明将纸箱里的信封全部倒出来,一一展示给她看,她紧张地看了几眼瞬间又强迫自己恢复正常:“这些信件是没有署名的,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我没有告诉过你,信件上是没有署名的,你自己也没有看,你怎么知道没有署名?”   她得意忘形地说:“要是有署名,你们就不会大费周章要找出这个写信的人。”   “不过信的内容就很有趣了,大致上指出,笔者苦恋梁宇先生,并且亲眼目睹他被一些非常有钱的女人玩弄感情,沦为金钱的奴隶。笔者还把自己心如刀割的心情用极端主义的文字表达了出来。翻查以往的记录,负责为梁宇先生、郭女士、张律师、做入住登记手续的前台人员恰巧都是同一个人—连衣小姐。换句话说,那些女人要找梁宇先生,都必须通过前台的咨询,才找到他房间的位置所在,而传递这些信息的就只有登记入住资料的前台人员。”   “这些也不能证明什么,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放我走吧。”   小明有点气急败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我。我将目光转向监控的位置,给他温馨提示,他立刻心领神会。   “我的同事在酒店的电脑部有机率地抽取了一部分的监控视频回来查看,结果发现你每次经过2901房间时,你都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里,偷偷摸摸地将目光望向里面,又偷听又偷看什么的,如果只是偶尔一两次还是正常,但是你每次经过都有相同的行为。”   这一回,她彻底没有办法了,死不承认的目光逐渐投降了,头微微地垂了下去。   我的这一招空城计果然凑效,其实酒店的日常监控视频是不允许观看的,我让小明这样说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她苦恋梁宇,真的会做出这种行为习惯。为了完成这一步计划,我更加是将她再往前推一步。我走过去,高居临下地对她说:“你是否愿意坦白,与警方合作是你的自由,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好考虑,我等你的消息,你慢慢在这里想吧。”   是的,我就这样离开了审讯室,我甚至很有把握,不用半个小时,她就会主动投降。   随着一个电量不足的窗口弹了出来,才终于将我从阿怪所描绘的幻想世界给拉回来,抱歉,他文字的魔力实在太强烈,我几乎要被他带进去了。我把电脑放好,并没有充电,选择回到了CRAZY的房间,发现她身上盖着的被子已经掉在地上,她侧着睡的姿势看起来很可怜,就像一个没人爱没人疼的小孩那样,我坐在床的边沿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黄雁如躲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苦苦思考着苏美美这宗案件的前因后果,鉴于苏美美的表现以及其丈夫的遇害始终令她百思不得其解。门外有人在敲门,她警惕性地站在门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她住在这间小屋,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甚至连警局里的同事也不清楚,现在有人在敲门,她不得不警惕起来。在她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门外的敲门声之时,门外的人已经自动报上名来。   “黄警官,我是阿力,麻烦开一下门好吗?”门外的是阿力的声音,她依稀可以辨认,她这才猛然想起来,因为担心苏银的情绪状况,是她自己把小屋的地址留了给阿力的,现在他过来找她,看来情况并不乐观。   他满脸的哀愁走了进来,焦虑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给他倒了一杯水,但是他没有喝。   “告诉我吧,苏银发生什么事了?”   “她变得茶饭不思,食欲全无,这几天我做了很多好吃的菜,她吃都不吃一口,胃口差得不得了。”   “或许她的胃不舒服罢了,带她去看医生吧。”   “我有提过,可是她死活都不肯去看医生,我觉得在她的心里一定隐藏着重大的秘密。”   “她没有告诉你?你们可是要快结婚的夫妻了。”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断地躲开我。”   她躲在墙角里,不知所措,望着他焦虑不安地神情。   他喃喃说着:“事情越来越糟糕了,对吗?”   “阿力……你知道吗?当一个人的情绪愈发低落时,更需要陪伴,因为当她一人独处时,很容易产生极端的念头……例如!”   他听了之后才恍然大悟,拍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那么笨!这都没有想到!   她提议着:我们一起去看看苏银吧。   他们从楼下钻进门口,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无论阿力怎么用力地敲门,苏银就是不肯开门,黄雁如看着阿力心急如焚,于是决定帮他一把,随手拿起一个灭火器把门锁给砸烂,两人双双地闯进去。苏银倒在客厅上,旁边滚动着一个安眠药的瓶子,安眠药是新买的,她一下子全吃了,这是赤裸的自杀行为!阿力紧张万分,抱起苏银,直接往医院里跑。   黄雁如留意到房间里有一个本子,她发现中间有两页被无情地撕去,开头那几页有曾经被火燃烧过的表面迹象。 第552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五)   CRAZY最近的心情仍然是闷闷不乐,她将翻译的工作丢在一旁,重新打开了电视机,屏幕上倒映着的综艺节目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看的,她的两眼更是显得心不在焉,手机放在茶几上,我检查过,是处于关机状态的,我想重新打开它,但是她不让,还责怪我多事,从我手里抢过手机,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不得不说,这孩子让我很操心。   “她只是烦恼着父母的决裂前兆而已。”心理医生乔伊丽莎翘起性感的二郎腿,腿上还穿着高跟鞋,红色的那种。事实上她有各种各样的高跟鞋,银白色,灰黑色,那高跟的厚度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她穿高跟鞋只会在自己的诊室里,出了外面她只会穿运动鞋,因为穿高跟鞋走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在自己的诊室最起码不会走来走去,但又能看上去很淑女很性感。   我躺在睡椅上,微弱的灯光高高悬挂在上方,照耀在我那疲倦的脸庞上,我象征式地皱着眉头说:“父母的决裂不是她能控制的,但我总感觉,她的难过不单单是父母的问题。”   乔伊丽莎递给我一杯水,温馨提醒我:“我们今天的主题似乎不是你的小侄女吧?”   我微笑着接过水杯,但是没有喝,只是将它拿在手里,两眼茫然地说:“你有没有一些朋友是一直联系不了,就像失散了似的。”   乔伊丽莎耸了耸肩说:“我读了大半辈子的书,性格孤僻,实在不善于交际,所以我没有朋友。”   “情人呢?情人总该有了吧?”我不肯认输似的。   “有是有,但我们之间并不好,经常吵架。”乔伊丽莎完全无所谓地说着。   “有时候我在想,阶级观念不同,是不是无法共存?就好像共产主义与资本主义那样?”   “在我看来,至少是这样的,我和他根本就是阶级观念不一样,所以才会吵架。”她离开了睡椅旁边,走到诊所内私人建立的一个酒吧吧台,她在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用眼神示意我要不要来一杯,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两手压在后脑勺下,看着天花板说:“如果与喜欢的人没有共同的话题,是不是就意味着必须要放弃?”   她轻微地品尝了一点红酒,转动着舌头说:“那可不一定,有时候没有共同的话题也不是坏事,最起码不会有争吵。”   “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她,有时候很排斥有时候会很渴望,很狂热,我自己也弄不懂。”   她将红酒杯内暗红色的液体来来回回地摇晃着,旋转起一个波动的形状,似笑非笑地问我:“你在恐惧什么?”   “不安的未来吧,好像就算能够在一起,也看不到更好的将来。”我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天花板上,发现了一只蝴蝶在那里停留着,我说话的动静开始变成轻微式的了,我怕惊动了那乖巧的蝴蝶,担心它会展开翅膀飞走。   “你们目前的状态是失散中的,对吗?”她拿着酒杯在空中高举起来,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   “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考验,它在给我足够的时间考虑清楚,是否真的要和这个女孩在一起,尽管我不再年轻。”   她带着抱歉的语气说:“我是心理医生,只能解决你的心理阴影,爱情的问题,我是帮不了你的。”   我将目光转移到她脸上,幽怨地说:“我可没有心理阴影。”   “你有的,从你开始来这里看症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提及过你的家人,你在恐惧着家人的标签,对吗?”她拿着一杯红酒朝我这边走过来,充满着挑衅地看着我,将红酒递给我,朝我抬起下巴:你的家庭究竟发生什么事?   我坐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笑嘻嘻地穿好衣服,顾左右而言他:时间差不多了,你知道心理医生的会面时间收费是多么的标准,你预约好的客人快要到了是吧?   她还在缠着我不放:“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很抱歉,不能告诉你,至少现阶段是不能告诉你的。”我把鞋子也穿好,想拥抱她,但是被她推开了:别这样,我约了男朋友,待会就到了。   我伸了一个懒腰,向她宣布:下个星期再来看你。然后我将诊室内的窗帘给重新拉开,一丝丝的阳光投进室内。   她装模作样地写东西,抬起头,阳光照在她那细嫩的肌肤上,吹弹可破,晶莹剔透,一颗痘痘都没有,特别干净,让人很想狠狠捏一把。   “记得你做过的那些梦,一一告诉我。”她在吩咐着,脸带微笑,如此美好的笑容,怎能让人不心旷神怡。   “记得,梦见你嘛。”我开玩笑地说着,她闭上眼睛说:再见。   我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偶尔回过头看着她,慢慢地离开她的诊室。   我发誓,从来没有想过,回家的路上会是那么的堵塞,还要在高速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连续耽误了我几个小时,等到车来车往的公路上终于疏通以后,我才能安全而且顺利到达家中,在这之前,我还在考虑一个问题,家里的孩子会不会饿着。然而我发现自己又想多了,CRAZY不知道从哪里叫的外卖,餐桌上全是吃剩的骨头,一大包的薯条就这样丢在袋子里,无人问津,看起来很可怜。噢,她又开始吃肯德基套餐了,某人不是说过,肯德基已经吃腻了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吃了。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看着我不说话,整个场面显得有点尴尬,她看了一会,轻描淡写地说:“回来了?这里有薯条,吃不吃?”对于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好客,我有点不敢恭维,连忙摇摇手匆匆忙忙地说:“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我知道撒谎是不对的,可是此时此刻,我真的不想这样对着她,这样会令我陷入奔溃的状态的!   于是,我在她那疑惑不已的目光里默默地回到了房间,打开了电脑,在网页上找到新的搜索记录,那家伙又用我的电脑上网!我惊奇地发现,她在搜索飞往欧洲的路线图,敢情她不是故意给我看的?我还想着深入研究她去过哪些网站,阿怪的邮件就这样准时到达了。一个小小的窗口漂浮在我眼前,我极不情愿地点开它,随之而来的是电子邮件的正文内容窗口,我又再次陷入他的文字陷阱里。   TO:许仲文   噢,我的老朋友啊,容许我回忆起那天哀悼会的现场细节。   其实那天出席哀悼会的人数真的不多,来来去去都是一些前台人员,根据大堂经理的说法,有一部分的前台人员以与梁宇先生不是很要好为理由,故意不出席哀悼会,经理为此向我表示万二分的歉意,我嘴上说着没关系,脸上作出一副不是很满意的神情,其实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前来参加哀悼会的人数越少,找出梁宇先生的爱慕者的概率就越高,反正爱慕者一定会出席就对了。整个哀悼会我已经安排好专门负责摄影的同事随时候命。所谓演戏演全套,我也假装深沉地给梁宇先生献上鲜花,大堂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我身旁,我确实被吓了一跳,他的样子比我更难过,更哀伤,哇,这一位绝对可以拿影帝的奖杯了。   “经理你……好像很伤心似的。”我用那开玩笑的口吻调侃他。   “梁宇先生算是我们这里的老顾客了,每次都是我招呼他,替他拿行李上房间,人非草木,谁孰无情。现在他不在了,我多多少少有点难过而已。”   “那倒是,你看看出席哀悼会的前台人员,他们的脸上几乎是脸无表情的,好像梁宇和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们确实没有感情,毕竟彼此的关系只是客人与服务员的基础。”   我呆了一会,一时之间还没有弄清楚他那句话的含义,此时蓝牙耳机便传来了最新消息:哀悼会上发现可疑目标,她停留在梁宇照片框前超过五分钟甚至更久,嫌疑人是女性,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二十五之间,身穿黑色职业衬衫,五点钟方向,全世界准备……于是就这样,连衣女士在梁宇的灵牌前被抓捕,她似乎还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同样是出席哀悼会的,为什么要抓她。   三十五分钟以后,连衣女士终于肯坦白,告诉我们所有的事情……先不提这些事情的中心思想是什么,但可以肯定一件事,她没有杀人。她坦言,的确爱慕梁宇先生的高学历和人品,觉得他是一位事业非常成功的男人,她也曾经向他表白过,但是他拒绝了,或许他觉得她太年轻,所以没有考虑接受她,但她仍然不死心,继续偷偷地写信给他,同一时间,她也只承认自己写过几封信,其他那几封与她无关,那精美的纸箱里的其余几封信不是她写的,她只写了几封。换句话说,连衣女士的口供不经意之间暴露了一件事,不仅是连衣女士喜欢梁宇,还有另外一个神秘人也喜欢他,不过这个人极其隐晦,就算是写情信,也要模仿其他人的风格和笔迹,就像我们误以为所有的信封都是连衣女士写的那样。这个人要么很卑微,要么根本不敢公开宣誓自己对梁宇先生的爱。原来所谓的凶手根本不是连衣女士,而是另外一个爱得很隐晦的人,那几封信里,有好几封是曾经被很残忍地虐待过,整封信是皱巴巴地团合在一起,很明显梁宇是很排斥这个写信的人,对她的爱慕是很反感,甚至是感到厌恶和噁心,前面的说通了,后面发生的谋杀案就彻底不谋而合了,我们要找的就是另外写信的神秘人。但是我们从连衣女士的口中得知,前台人员几乎全是女孩,但只有她一个喜欢梁宇这种中年事业型的男人,其余的多半喜欢小年轻的男孩,其实到了这里,所有的线索已经断了。   我再一次去了梁宇的家中,发现他住的房子里,其实也很干净,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根据警方得到的资料显示,这里他已经买下来了,他死后,由于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他家里的人,所以这里暂时没有人住,换言之这里应该很肮脏才对,但是这里很显然有人打扫过,上一次的垃圾袋被清理走了,换言之有人进来打扫过卫生。   我进了他的房间,拉开衣柜的门,发现了里面的衣服,怎么说呢?衣柜里面的衣服给我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不太真实。楼下是没有监控的,除了死者以外,还有谁进来过呢?我走进浴室,看着镜子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庞,心里不禁起了一丝的疑惑……   我将邮件的窗口点击着关闭,客厅外面传来一阵摔破玻璃的声音,我连忙跑了出去,看到CRAZY蹲在地上,光着脚丫子在收拾着玻璃碎片,我抢过她手里的玻璃块,粗暴地提醒她:“小心玻璃碎片会割手!”说罢,我的手指被割伤了,一股涌流滴在我手上,她哭了!默默地滴下眼泪,整个人从蹲变成坐,全然奔溃。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黄雁如独自一人站在医院的走廊外面,阿力从病房里走出来,垂头丧气的,像遭遇了这世界上最严重的挫败感一样,在医生的安抚下,他往她的方向走过去,但没有找她,而是直接从其身边走过去,她拉着他的手臂,问:“苏银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送院治疗及时,给她洗了胃,现在已经没事了,稍微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他说话时候的神情很悲伤很无奈,但仍然很努力地强颜欢笑,尽量不让其他人看到他内心失落的一面。   她望了望苏银住的病房,又望了望他,好奇地问:“苏银住院,你不留下来陪她?”   他深呼吸着,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不了,她心情不太好,不想见到我。”他转过身,看着她的神情不太自然。   “你们吵架了?”   “不,并没有,只是……暂时无法好好聊天。”他强颜欢笑地说:“你进去陪她聊吧,都是女孩,你们应该会比较聊得来。”   “你真的要走?你走了会乱的。”   他低着头说:“有事再打我电话吧。”渐渐的,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则感到很茫然。转眼她也往病房那边走过去,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通常这种情况是不可以轻易进去的,但是她不管那么多了。推开门进去,苏银穿着医院病人的衣服,白茫茫的,脸色苍白,长发飘飘,就算穿着惨白的衣服,她也是那样的漂亮,一脸哀愁的她,更是吸引。   黄雁如走过去,双手插在裤兜里,叹了一口气问:无缘无故干嘛自杀?   “我没有自杀!”她脸青口唇白,连张开嘴巴说话都显得艰难十足。   “一下子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这不是自杀是什么?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你没准已经……”   “我只是睡不着,精神紧张,所以才需要安眠药帮助睡眠。”   “那日记本是怎么回事?”黄雁如问着。   “什么日记本?你在说什么?”她显然在装傻,极力地躲避某人的眼神。   “在阿力出租屋找到的日记本,被烧了一半,撕去了两页,里面的内容根本看不懂,你烧毁日记本,究竟意欲何为?”   “只是一本日记而已,我心情不好,所以将它烧了,很正常吧?”   “问题是,你还要撕毁那几页和烧毁了才吃安眠药,给人一种烧毁某些事物然后才自杀的倾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这里。”苏银开始下逐客令了。   黄雁如痛心疾首地看着她,尝试着劝她:“你是否知道某些隐情,但是不敢说出来。”   “我困了,请你尊重病人的意愿,出去好吗?”她再次反复强调逐客的语调。   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无奈地离开病房,心里还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以及去向。 第553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六)   通风透气的房间里,CRAZY这孩子很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睡了五个小时,我才哄她睡着,故此我特意将所有的闹钟关掉,然后把门关上,让她好好地睡一觉,我想,她一定很累了。   我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偶尔会感到伤口在爆裂似的,一阵剧痛涌上心头,时不时伴随着猛烈的咳嗽,经过黄医生开设的配方药,我咳嗽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在半夜里,我没有再咳嗽过,只是偶然间吸入某种不明物质的空气,就会引致肺部的剧烈反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开的药很有效,但我的咳嗽依旧还在体内时不时酝酿然后发作,所以我决定再去诊所找她……好吧,我的咳嗽其实已经并无大碍,只是我的内心莫名其妙想见她—黄医生。   这一次我去找她,什么也没有带,开着车在马路上绕了好几个圈,确定过了高峰期时间,然后才专心地开往她诊所的地方。那边的空地上很少有停车的位置,我在附近绕了一会才找到地方停车,紧接着我便走了进去。   整个诊所都静悄悄的,她像往常那样,低着头在写着药房,算盘在她左手侧旁,来来回回被拨动着,似乎在计算着。我站在门口,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但是她偏偏就能感应到我的存在,头也不抬地说:“最近的咳嗽好一点没有?”我留在原地,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说:“好吧也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太严重,偶然还会咳嗽很厉害,所以来找你研究研究。”   她会心一笑,终于抬起头看着我说:“你知道吗?许先生,其实你根本不擅长说谎。”   是吧,我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她拍了拍桌子,示意我坐过来,我坐了下去,她为我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包括检查咽喉,听心跳还有把脉,之后她皱着眉头说:“你的咳嗽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大碍;可是我发现你的体质很奇怪,体内似乎有着某些抗体。”   “是吗?”我有点发呆,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你最近的失眠状况怎么样,是否正常?”她问我。   我不以为然地说:“很好啊,没有不妥。”   她似乎看透了某些事情似的,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你自己注意一下睡眠状况吧。”   被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没有多少心情和她谈话了,此时门外走进来一名男医生,痴痴呆呆的,戴着一副只有老实人才会佩戴的眼镜,一声不响地坐在另外一张办公桌上,低着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一名女护士也上班了,个子小小的,偏廋,但脸上却有一副挡不住的骚里骚气,抛媚弄眼,嘴角含春,看着很是反感。我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问她:“这里不是你的私人诊室吗?怎么还有其他人?”   她耸了耸肩说:没办法,一个人付不起那么昂贵的租金,只能和其他的医生一起开诊所,租金贵啊,尤其是这一个地段。   我故意刺激她:“对啊,人家再不济,好歹也有一位小护士帮忙,你呢?一个小助手都没有。”   她丝毫不介意我的挖苦:“原本有的,但无缘无故就不来上班,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打电话也不接,或许走了。”   “没准被谋杀了呢……”我故意延长说话的时间,加深语气,增加现场的恐怖氛围,隔壁男医生的听诊器倒是掉在地上,小护士替他捡了起来,他一声谢谢都没有,我甚至怀疑他得了社交恐惧症,这种性格如何做医生?   “不要胡说八道!”她娇气地责怪我,眼神里带有一丝的调皮。稍后,她又问我:“你的咳嗽没事,还不走?”   “就这样走啊?你不给我开一些治理咳嗽的药?”   “都说了,你并无大碍,不需要吃药。”   “可是我偶然还会咳嗽得很剧烈!”这一回我是认真的。   她忍不住笑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一个女儿?”   我茫然地摇摇头说:“没有啊,我还没有结婚呢。”   “是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非常肯定,你家里一定有一个小女孩。”   “你怎么知道?”我稍微将身子往后一点,CRAZY在我家中住,只有田青一个人知道,而且又没有记录。   “你之所以会偶然咳嗽,是因为你没有忌口,不对,准确来说,是你家的小孩故意给你吃一些对病情无益的食物。你好好回想,最近都吃了哪些东西。”   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这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不,这并不是意外。”   “不,这就是简单的意外。”   “随便你怎么说吧,你该走了。”她在提醒我。   好吧,我大失所望地抬起手腕的时间,思考着,停留了一会,然后再动起身,准备离开。   她突然喊住了我,我回过头一看,她幽幽地说:“我有你的手机号码。”   我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着离开了。   回到家以后,CRAZY已经起床,乖乖地关掉电视,专心专意地做着翻译的工作,桌上还有一杯新鲜的牛奶,我看着她那么乖巧的样子,心里倒是高兴不少,她兴高采烈地问我:你去哪里了?   看着她少有的热情与好客,我有点不知所措,摸着后脑勺说:“去看医生而已。”   “你的伤口还痛吗?”她问我。   我笑着说:“没事,你继续翻译吧。”   在这么一片胡乱对话中,我迅速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天呐,对着这个孩子,我越来越不善言辞。   我打开电脑,新的邮件已经到了邮箱里,我选择将它打开,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端着喝,皱着眉头阅读那令人不安的文字。   TO:许医生   原谅我最近的记性不是那么的好,千禧酒店的谋杀案一共出现了几个受害者呢?容许我好好地回忆一下……嗯……三个,不对,准确来说,是四个,因为在一个小时之前,我再次接到报案消息,千禧酒店2901房间再次出现了命案,这已经是第四宗命案,我当时进入凶案现场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猜到死者是谁,但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直到我老老实实看到了黄医生的尸体,亲眼目睹她钱包里的身份证还有医生的证件,我才开始接受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凑巧的是,发现尸体的又是同一个人,同样的,走廊外面根本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我托着长着杂乱头发的头部,心烦不已地蹲在尸体旁边,左手捏着僵硬的啤酒瓶,上面的血迹更是令我深感困惑。此时,法医已经在为尸体进行详细的检验,不用十分钟,其检验结果和之前的受害者是一模一样的,大同小异,法医还提醒我,这绝对是一宗连环凶杀案。   我问鉴证科的同事,有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他们将放在塑料袋里的手机呈现给我看,我透过塑料的手感打开了死者的手机,她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一个很熟悉的号码,在我还没有想到之前,大堂经理倒是自动承认了:“不用看了,那个手机号码是我的,不仅是她,死在2901房间的客人,他们在临死之前都曾经打电话找过我,但这是一个巧合而已。   “请问你可以解释一下,黄医生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你,其他人我就不问了,我就问黄医生的。”   他回忆着说:“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住酒店,让我替她安排好房间。”   “所以你就安排了2901房间给她?”我的眼神开始变得严肃,他不以为然地说:“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而已,这本来就是用来招呼客人住宿的,所以这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托着自己的下巴说:“你会不会觉得,2901房间其实是遭受诅咒的呢?”   他坚定地说:“我不相信,但是现在的确接二连三地出现命案,头一两次还可以用凑巧来解释,但现在已经是第四宗同类型的案件了,所以阿怪探员,你是否要有新的对应方案呢?”   我开玩笑地说:“还能怎么办?为了避免诅咒继续害人,要实行封锁房间,避免客人入住?”   “这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唯一办法。”   我敷衍他,说尽量安排封锁房间的事,然后我找其他民警将他带离现场。   在现场,我再次找到被拆封的避孕套,数量是一如既往的吻合,奇怪了,两个女人之间为什么会出现避孕套这种玩意呢?每一个凶案现场的细节大致上都吻合,究竟凶手想干嘛呢?   法医表示反对:“你错了,所有的细节是一样,但有一样细节是有区别的。”   “说来听听。”我抱着好奇心问他。   “每一位受害者所受的创伤皆是有所增加,可见凶手的憎恨程度在随着作案的次数而加强,这就是区别。凶手只是重演一个凶案现场来延续她的憎恨。”   我作出结论:“那就是说,关键点还在梁宇的身上,他是破案的关键。”   阿娇突然出现,对我说:“黄医生的所有通话记录,电脑部已经查过,大部分是她的病人或者亲属,然后就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人,看来没有发现。”   我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的,难道黄医生真的是突如其来的冲动,然后跑来酒店住宿,她一点行李都没有带过来,很显然她约了一个神秘人在酒店会面,她根本没有打算在酒店长住,但就在这个期间,她遭遇不测,这就说明,打电话让她来酒店的就是杀人凶手,但我们在通话记录上找不到吻合的嫌疑对象,换言之,凶手可能用了一种很迂回的方式去通知黄医生,而这种方式是我们暂时不知道的。”   阿娇说:“黄医生的所有遗物都拿回警局了,或许要好好整理一会,才能理清思绪。”   “你们有没有和三名女死者的家属或者朋友详细谈论过?”我问他。   他茫然地摇摇头说:“肯定有谈过,但只是粗略地了解一部分的基本情况,并没有很深入地挖掘。”   我给他一个建议:“或许你应该去试探受害者的家属。”   “如何试探?试探什么?”   我靠在他耳边喃喃自语……我说了什么?这一点你就大可不必理会,因为我相信,更为精彩的一幕将会在下一封邮件里出现。   好了,今天就写到这里吧,许医生,如果由你担任法医的职责,或许这宗案件很快就侦破了。   ……   最后一句,他是在夸我还是夸他自己,说实话,千禧酒店的谋杀案的确是疑点重重,我将前面的所有邮件一一重新翻阅过,对案件的发生经过一一地回忆着,作为一个记忆的拼图,但可惜的是,我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破案的关键还是在阿怪的手上,我也说不清楚该酒店有哪里不对劲,但我感觉他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他只需要一场序幕。   黄雁如对苏银的自杀行为完全是摸不着头脑,既然在阿力甚至是苏银身上都找不到答案,那么她只有求助于被囚禁在牢狱里的苏美美,遗憾的是,她对自己的大女儿要自杀的事丝毫不关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她是如何自杀的?”   黄雁如心急如焚地看着她,这不是她想要的反应,苏美美的反应太令她失望了。这时候她才发现,苏美美的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上面有水墨印,她问苏美美:“可以借给我欣赏一下吗?”   “当然可以。”苏美美爽快地答应了,黄雁如打开画纸,发现画中的是一名小女孩,她张开双手,演练成翅膀,犹如在空中飞翔。虽然画画的水准达不到专业的水准,但她看出了画中藏有的独特灵魂,将画中的小孩形象化了。   “这是苏萍吗?”黄雁如问着。   她笑了,夺回画稿,连连叹息着:“真可惜,如果她没有死,现在估计已经大学毕业,说不定还会结婚呢。”   “画中的她,为什么是张开翅膀,一副等待飞翔的状态?”   “噢,天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小时候不断地告诉我,她很渴望飞上天空,在蓝天白云下翱翔,漫游天际,她甚至立下宏图伟愿,长大了要做飞行员。”   “这么厉害啊!”黄雁如感叹着。   苏美美哀怨地说:“遗憾的是,她的翅膀被我剪断了,狠狠地摔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不!她的翅膀不是你剪的。”   “我脱逃不了关系。”   “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合作?”   “我已经很合作了。”苏美美丢下这一句,便要求返回牢房里,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叮嘱一句:“天底下没有父母不疼爱自己子女的。”   黄雁如似懂非懂,看着她重新进去,无动于衷。   她去了一趟苏美美丈夫的家中,这里已经是案发现场,被警戒线封锁起来,由两名民警日夜在这里看守着,她展示着警察的证件,走了进去,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地面上用粉笔圈出来的部分,心里回想着那天发现尸体的经过,当时现场的确没有第四个人出现,而且死者的死亡时间与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非常的接近,换句话说,凶手逃离现场的同时很有可能与她们擦肩而过,但是凶手是如何逃离现场的呢?监控设备只拍到有一个穿得很神秘的男子走了进来,但却没有拍到他出来,房子内又没有其他的出口。谁会杀害死者呢?这与苏萍的死亡是否有着必然的联系?她在思考问题的同时,有着幽灵般的习惯,喜欢在房子内飘来飘去,不知不觉她便来到了死者的房间,找到一沓消费单据,但上面的文字是意大利文,她没有学过意大利文,所以看不懂,她挺失望地坐在死者的床上,随手拿开枕头,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沓照片,这些照片全是近期拍的,从拍摄的日期来看,是在她开始参与苏美美案件研究之后的第三天拍下来的,至于照片上的内容倒是令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一张又一张地翻动着,双手在发抖,照片全掉在地上,她颓丧地撑着额头,突然迷失了自我的方向……   客厅外传来一阵打闹的声音,她走出去一看,发现是两个小朋友在打闹,他们闯进了警戒线封锁的范围,两名民警估计也是有爱心的人,不忍心阻止他们,她看着他们的天真无邪,突然感到一阵欣慰,门后突然跳出一个小朋友,充满意外惊喜地叫喊着,他们几个小朋友又重新缠在一块,但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她迅速走到门后面,观察着附近的物品,心里不禁起了一系列的疑问……   很快,她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坚信不疑,然后自信心开始膨胀,她想,她已经找到事情的真相。 第554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七)   每一年的八月份,我都会莫名其妙地梦见自己被家人遗弃在公园里,那一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我一个人在公园里迷失方向,找不到正确的道路,与他们失散,但我没有哭,我只是很麻木地寻找出口的方向,真的很多年了,这个噩梦一直缠绕在我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不能磨灭。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很憎恨你的家人?”乔伊丽莎又翘起二郎腿,这是她坐姿的标准动作,是惯性行为。   “没有憎恨吧,我想。”   “那为何你还会不断地做同一个噩梦,还是在同一个情景?”她抚顺着自己的秀发,侧着脑袋问我。   我不以为然地说:“你是心理医生,你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心理阴影。”   “你跟我说说,那天在公园迷失方向以后,你经历了什么。”   “四周围是花花草草,侧边是鹅卵石路,很多情侣在那里活动,我在那里绕了很久,始终找不到出口。”   “说一点实在的。”她微笑着表示不耐烦。   “我看到一个女孩在公园里奔跑,追着一只小猫咪忘我地奔跑着。”   “就这么简单?”她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   “其实那天也没有很特别,只是认清了自己价值观而已,在那个时候。”   “你不会憎恨他们?”   “不会吧,他们这么做,一定有其自身原因的,而且这也没什么啊。”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你就不会跑来找我。”她早就看穿我的心病。   “好吧,被你看穿了。自从那一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家人一起出去过,因为被丢弃的感觉很痛苦而且无奈又孤独。”   “对于你到处跟别人说,你没有家人的事,你个人是如何理解的。”她问着。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讽刺,我不想与别人谈论关于家人的事,任何人都不想。”   “那就对了,所以你来找心理医生。”   我苦笑着,望着天花板的灯光,万分茫然地说:“以前我有一个心理医生的,但是她不见了。”   “不见了?是去哪里了吗?”   “我也不知道,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会很突然,无缘无故地在你的人生席位上消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看来你还不肯向我坦白。”她笑嘻嘻地责怪我,眼神是那样的宽容。   “男人有很多事情,是不会告诉女人的,”我把话延迟了一会。   她胸有成竹地说:“嗯,我明白,所以我没有逼你坦白。”   我从睡椅上坐起来,她在整理衣衫,同一时间,她在安慰我:“算了,你也别太介意你的家人了。”   “你不懂的了,这些事情很麻烦的。”   “家人是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好好珍惜吧。”   我微笑着,安静地穿回鞋子,她转眼逛到阳台那边去,喂了一点饲料给小金鱼,给植物浇了一点水份,在阳光下吸收得很快。接着她回到办公桌写着某些东西,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了看她,发现她写字的时候特别漂亮,头发是那样的垂直,发丝是那样的柔嫩,我鼓动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左手抓右手,脚在乱动,整理思绪,欲言又止地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但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在心理医生面前,不必吞吞吐吐,有事直说。”她头也不抬地说着。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傻傻地笑了笑:“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嘟着嘴巴说:“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嗯?她做出一副好奇的表情,等待着我的下文。   “其实我是法医。”   “我也是。”她调皮地说着,我忍不住笑了,她递给我一张药方,只有头疼药?   “你所需要的,也仅仅是这个罢了。”她高高地递起药方,我会心一笑地接了过去,接着离开了她的诊室,打道回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CRAZY似乎又染上夜不归宿的习惯,我看了一个晚上的电视,她都没有打电话给我报平安,我也找不到她,无法得知她的准确位置,具体活动情况。但我这一次不会像上次那样焦虑不安,因为像她那么聪明的孩子,想出事都很困难,有时候我倒是想她闯一次祸,至少让她意识到为所欲为是不正确的行为。   阿怪的邮件在我笔记本电脑刚刚打开的时候送到的,时间是刚刚好的,今晚阅读邮件不能没有饮料或者啤酒,因为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个过程,读起来一定比前面的那几封邮件更加有意思。也因为这样,我在冰箱里意外地找到几瓶啤酒(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往冰箱里囤积啤酒)或许啤酒是她自己买回来的,至于喝了多少,我就不得而知了。在今夜里,我只需要轻轻将手放在触控板上,慢慢地往下拉动着,那刺激无比的文字就会一个个地跳进我的眼眶里……   TO:许医生   是的,案件调查的过程不仅毫不顺利,而且情况还越来越糟糕,因此我亲爱的上司史警官出于公事守则,将我召进了办公室,刚刚进去就被他那口若悬河的骂人本领给淹没了,他那不顾一切的指责使我心中的委屈又添加了几分,当然也有愤怒,我的愤怒不是因为他责怪我,而是因为千禧酒店案发的房间只要一直对外开放,案件根本无法侦破,可是他又没有胆量和那酒店的幕后股东作对,不敢进行封锁房间,但经过大堂经理的建议之后,他才敢颁布封锁房间的命令,他甚至要将这个任务交给我去执行,但我认为现在封锁房间并不是最好的时刻,为了此事,他差点就情绪激动,要和我吵起来。   “这宗案件已经拖延太久,再不封锁房间,只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   我只能尽可能地劝他:“破案的关键不仅是梁宇,该房间也是关键的一步,正因为这样更不能封锁房间。”   他向我打官腔:“千禧酒店那边给我施加的压力已经很大,我不得不这么做,你应该理解的吧?对不对?”   他都这样说了,我肯定没有办法再缠着他继续于他协商,于是我只好提出一人让一步的做法和建议:“封锁房间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些疑点还没有想清楚,你给我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你再进行封锁房间。”   他很生气地拍着桌子,以那恐吓的口吻对我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我这边再接到任何的投诉,你就死定了!”   说真的,他真的不是一位严厉的上司,但是出于工作的必要性,他不得不这样表现而已。   我回到家中以后,发现妈妈已经在家做好饭等我回来吃,但我没有心情吃,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研究着上一次从酒店带回来的那一袋垃圾,我重新将里面的垃圾倒出来,然后一点点地研究着,还是没有多大的进展。   两把剃须刀,两条内裤,一包用了一半的纸巾,几个避孕套,一支枯萎的鲜花……总而言之,非常的杂乱,我几乎都要伤爆脑筋了,看着前面的一堆垃圾,实在是无法联想到客观存在的事实,凑不成一块拼图,这种感觉很糟糕。在这种糟糕的心态渲染下,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亲爱的妈妈很不耐烦地喊我起床,还呵斥我,带一些噁心无比,乱七八糟的垃圾回来家里,说我那么大的人做事还毫无分寸,我感觉腰骨很痛,痛苦地站起来,去厕所洗把脸的同时,发现了胡子一夜之间全长了出来,我下意识地拿起刮胡刀,用剃须膏涂染着,这样刮胡子就不会太疼,而且会比较舒爽。   谁知道我刮着刮着,突然把我的脸都刮破了,脸上开始大量地流血,我除了拼命地止血之外,还很好奇,无端端的剃须刀怎么会把我给剃伤了呢?之前剃了那么久都相安无事。妈妈走进来告诉我,今天她去逛超市,看到有新型号的剃须刀,还送五块刀片,所以在没有告诉我的情况下,将那剃须刀更换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原来那把剃须刀,经过对比之下,才发现两把剃须刀是有区别的,一款是豪迈型另外一款是清爽型,我还忍着痛,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下意识地往房间那一堆垃圾里翻动着,真的找到两把型号完全不一样的剃须刀还有两种不同款式的内裤,我疑惑地看着这些,某些结论就在嘴巴旁边,但怎么也说不出来,我深深地皱着眉头。   回到警局,我去了一趟厕所,这是神推鬼使的,看到我的上司史警官在小便,我好奇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很腼腆地遮挡着自己的性器官,扭扭捏捏的,我开玩笑地说:“你遮挡什么,你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的。”   “我们都是男人,看看倒是无所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同性恋?”   我的脑袋仿如遭受雷击般,再次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都是男人……”   “不是这一句,是最后一句。”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同性恋?”   我若有所思地走了出去,他还在后面不断地喊着:“你不要介意,我不是歧视同性恋,我一点都不反对,我不会歧视你的。”   天色已晚,我再次来到千禧酒店门外,但我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对面马路看着,寻思着某些很重要的事情,突然我接到阿娇的电话,他告诉我,死者的家属对于她们有秘密情人的事,表示全然不知,就连最亲密的朋友都不知道。我笑着把电话给挂了,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要向史警官夺权,尽量争取在房间封锁之前,完成一件必要的任务。   到了这里,邮件的文字已经到了尽头,我将窗口简单地关闭了,发现CRAZY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优雅地坐在那里看着电视,一声不响的,我也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她倒是好奇地盯着我问:“怎么了?”   我问她:在看什么节目?   “我左眼见到鬼。”她笑着回答,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里的郑秀文,说实话,我以前一直是分不清郑秀文和杨千嬅的。   我坐在沙发上,陪她一起看电影,电脑早就被我遗忘在房间的角落里了。   阿力今天心情很压抑,苏银倒是心情不错,苍白的嘴唇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的血色,他在喂她喝粥,她一脸的溺宠,眼神里带着撒娇的成分。黄雁如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她装作如无其事,旁边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   “警官,你今天那么好来探望我。”苏银很开心地说着。   阿力倒是有点紧张,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继续喂她喝粥,她还在享受着爱人服侍的那种温馨感觉。   “哎,你干嘛带两名警察叔叔过来?”她的注意力终于落在两名民警的身上,他们脸上的神情很冷漠,嘴巴仿佛不会说话一样。   “我今天是来抓凶手的,与探望你无关。”   “抓凶手?抓什么凶手?”   “杀死你爸爸的凶手。”她冷冷地说着,眼睛全程都在盯着阿力看,他停下了手中的喂粥事业,放下小碗,跟着附和:“对啊,无端端干嘛抓凶手,他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在这之前,我要先从一个青春少女的身上开始说起。“   “从前有一个家庭,家中有两个宝贝女儿,她们都长得很标致,可爱又天真无邪,很多人都很羡慕她们这个家庭。可是家中的父亲是一个极度无能的人,不仅没有赚钱的本事,还懒得去上班,整天就窝在家里喝酒,喝醉了就打老婆,发脾气,拿小孩来出气。终于有一天,小女儿不见了,妻子跑去报失踪人口,警察顺其自然地来到家中进行地毯式搜查,没想到就这样在冰箱的一个容器里发现了小女儿被切割下来的头颅,还被生理盐水浸泡着,眼耳口鼻都发胀了,妻子自然成为杀害小女儿的最大嫌疑人。   在后来的审讯当中,她也慢慢地承认自己杀害女儿的事实。她坐牢一坐就坐了二十几年,这宗凶案自然也成为了社会关注的焦点,很多人都认为她并不是真正的凶手,她只是在维护凶手而做出的妥协认罪而已。假设社会观点是成立的,那么谁才是杀害小女儿的凶手呢?”   她停顿了一会,望着阿力两眼发呆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我被选中了,接手这宗疑点重重的案件,从我开始调查这宗案件的第一时间,我就锁定一个范围,小女儿读书的地方,我找过她的老师,根据她的说法,某人的确不会那么残忍杀害自己的女儿,除此之外我还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一个细节。原来苏萍曾经透露过,父亲性骚扰过她的事,当时老师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或者是精神上的某种错觉,所以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她的死亡消息被公布。”   “这样的一个细节开始令我改变了最初的调查方向,如果苏萍没有说谎呢?她的父亲的确非礼过她,那所有的事情就会变得合理。他或许是偶然喝醉了酒,在心猿意马的情况下对她摸手摸脚,她很反感,不断地反抗他,最终把他给惹恼了,他一时错手将她杀死,之后他非常后悔,但他很清楚,不可以让自己杀人的事情暴露,于是他处理了尸体,至于为何要将头颅藏在冰箱里,还用生理盐水浸泡着那颗头颅。这件事一直困扰了我很久,之后我终于想明白,原来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误导警方将妻子进行抓捕,从而做到栽赃嫁祸,移花接木,转移视线。结果他成功了,妻子果然入狱,但是一开始她怎么都不肯认罪,后来他去牢里找了她。”   “就是那一天,他是唯一一次去看望她的,之后便传来她奔溃得哭了起来,哭着要认罪的时间。一切都太过于巧合,探访的文件记录足以证明这一切。” 第555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八)   我的车停靠在马路中央,无法启动,其实也不是启动不了,只是下着倾盆大雨,我没有带伞,只好呆在车里,眼睁睁地见证一场大雨的开始与结束,看着雨幕下的世界,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哀伤情绪涌上心头,喧闹的世界到了安静的时刻,雨也终于停止。我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望着一间小屋子,里面的灯光没有开,门是紧闭着的,我走过去,皱着眉头寻思着,要不要过去敲门,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我没有敲门,而是选择坐在门口那里,就一个人安静地坐着,手里拿捏着一张白纸,我将它搓成一团,丢在空地上。此时室外的温度突然降温,四周围开始刮起大风,吵吵闹闹的,我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双膝并排、整齐地放着,整个人弯下腰,倚伏在膝盖上,看着那可怜、高高在上的路灯将我的影子倒映在地上,看起来很孤单,很凄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了,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很平静地回过头去看这她,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睡衣的长度其实很短,我甚至可以看得到她那光滑嫩白的长腿,我很肯定她没有穿裤子,在睡衣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性感,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扎起头发,发丝自然垂落在肩膀上,在夜间的氛围里,她是那样的高贵,难以高攀的感觉,我看着她有点出神,她阴声阴气地说:“抱歉,我睡过头了,没有去酒吧赴约。”   “没事,我也只是等了一会儿。”   “胡说,你的肩膀都湿透了,从下雨开始,你的车就停在外面,你等了很久是吗?”   “是吧,我也忘记了,但这并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她说:“那么晚了,我该回去……”   “你都等了那么久,难道真的甘心就这样离开?”她似乎早就猜透我的心思,这一点让我非常的不爽快。   “被你说中了,所以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一坐?”我开玩笑地问她。   她侧过身,让到一旁,让我进去。   她住的地方,空间其实很小,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但木床很大,占的空间比例大。还有一张很别致的沙发。   我观察着这一切,很自然地问她:“你刚刚睡醒是吗?”   “你看我头发那么乱,又没有化妆,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吗?”   “不,我觉得你没有化妆也很漂亮、性感、甚至更为迷人。”   “谢谢。”她终于笑了笑,看起来很可爱。   “但是一个人刚刚睡醒,她的床铺又那么整齐,一点都不皱。”她知道我在怀疑她。   “不好意思,我习惯睡沙发。”   “那么大的木床,还要睡沙发?”   “这是我的爱好与习惯,你应该懂的吧?”   “一个人刚刚睡醒,房间里的空气应该没有那么流通才对,但这里的感觉明显是很通风透气。”   “好吧,我说不过你,但是我没有撒谎。”   我没有说话,站在沙发的后面,她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另外一只脚,光着脚丫子踩在沙发上,女王的气势包围着全身,性感的黑色内裤在我眼前一览无余。回到那个问题。   “今晚为什么没有赴约?”   她笑了:“说来说去,原来你还是很介意我今晚没有赴约的事。”   “介意倒是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失约。”   “今晚本来可以顺利下班的,但临时急症室送来一名穿了羊水的孕妇,我临时临急为她接生,在分娩的过程中出了很多血,那孕妇的血型又很特别,这一边要为她输血,另外一边又要顾着胎中的小孩,当时我的精神非常紧张,因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突发情况。”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   “还好那孕妇输血及时,没有造成心脏衰竭,胎中的孩子也顺利出生,是一名女婴,很健康,刮刮大叫的,生命是如此的美好。”说到出生的婴儿,她倒是喜悦颜开,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辛苦与压力。   “接生之后,你就下班了是吧?”   “是的,回到家我整个人都虚脱了,早就将约了你的事忘记得一干二净,一睡就睡到现在。”   “这个……我可以接受,但是你的屋子内为何没有灯光,要不是月光照进来,我根本看不清你的脸庞。”   “抱歉,我很害怕看到光。”   “真心话?!”我质问她。   “好吧,其实我是不愿意让你看到我没有化妆的样子,至少没有那么清晰。”   “我说了,我并不介意。”   “不,你会介意的,男人的心态我最清楚。”   “好了,我该离开了。”我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她喊住了我,我没有回过头,她幽幽地问:“我们下一次还会见面吗?”   “或许吧。”   她叫菲丽,是一名妇产科医生,我们在前天晚上的酒吧相遇,偶然间产生了哲理性的对话,或许是彼此感兴趣,于是约了今晚在酒吧碰面,但她没有赴约,反而留了住址让我找到她。回到家里时,发现CRAZY抱着睡枕在沙发上打瞌睡,大腿张开着,撇在一旁,睡的姿势极其夸张,但我没有理她,安安静静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接收了阿怪的新邮件,那富有刺激性的文字再次跳进我的视线范围。   TO:许仲文   噢,天呐,我不得不说,这是我做过最疯狂,最任意妄为的一件事。   那天我被上司骂了一顿以后,很生气地跑到千禧酒店的2901房间,我把门关上,心里一阵怒火,一股怨气,没有发泄的地方,我很生气,随手拿起一张椅子正要摔破,外面就传来敲门的声音,很急促的那种:“阿怪探员,请你冷静一点,不要破坏酒店的设施!”话音刚落,大堂经理用钥匙打开了门,闯了进来,他那戴着眼镜的眼睛恐慌不已地看着我,我向他展露着笑容说:不好意思,刚才是冲动了一点。   他没有很生气,但似乎不太希望我留在这里,于是下了逐客令:“如果你没有特别的事,请你离开这个房间好吗?”   “你在赶我走吗?”我问他。   他动了动眼镜,说:“我只是按照酒店的规定做事,希望你配合一下,不要难为我。”   “噢,明天,打工真是不容易的。”我迅速地溜了出去,趁他没有追上来,还没有意识到我的企图,我立刻预订了一个房间,他很快追了上来,神情不太自然地问我:“你干嘛?”   “没有,最近查案很累很辛苦,压力也很大,所以租个五星级酒店的房间来放松一下自己。”   他问前台的服务员:“他订了哪个房间?”   我阻止前台人员回答:“哎,让我来说。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新鲜刺激的难度,所以我特意挑选了受过诅咒的房间—2901.那个房间曾经死过人,还不止一次是吧,但我不相信这世上有诅咒,无论如何我都要住一晚。”   “就住一晚是吗?”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嗤之以鼻地对他说:“当然是一晚,你还想多少晚?一千五百块一个晚上,我再住几晚,破产都有可能。明天早上我就办理退房手续,然后呢就正式执行任务,进行封锁房间。”   “既然这样,那就行了。带阿怪先生去2901房间。”他吩咐大堂的服务员。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那里我最熟悉,我自己过去得了,不用麻烦你们。”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和房间设施果然并非浪得虚名,沙发又大又软,四十二寸的液晶大电视,我将声音开到最大,看了一整晚的球赛,一桌子全是服务部送来的零食和啤酒,还有各式各样的果汁,我穿着浴袍,春风得意地为球赛的进度呐喊着,声沙力竭地呼喊着,三更半夜的,无论我的动静多大,隔壁房间的客人都不会投诉,看来隔音效果挺好的,你肯定不会相信,我现在正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温馨服务,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这样快活的时光,就算短五十年命都无所谓!……慢着,不能乱说话,这房间真的死过人,还不止一个呢!我开始感到窗边刮了一股寒风进来,整个人凉飕飕的,我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所谓鬼门关大开,我突然有点害怕,连忙把电视机关了,缩回床上,在那充满弹性的大床上蹦蹦跳跳,跳了好几回,终于精疲力竭了,我把手表重新摘下来,放在台灯往下的空白处,准备睡觉。   噢,天呐,我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突然感到下体暖呼呼的,原来我尿床了!真是惭愧!那么大的人还尿床,不过还好这里是酒店,不用我去收拾床铺。我去了厕所稍微洗了一会,然后又回到床上睡觉,这一回我真的一觉睡到天亮。但糟糕的是,我起来的时候,发现昨晚放在桌面上的手表不见了,我很心急,因为那是我第一个女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对于我来说,它的意义是很重大的,所以我只能向大堂经理求助,让他找多一点人,帮忙找一找。最初的时候,大堂经理哪里都不用看,直接往我床底下翻了翻但没有找到,他一脸的惊讶,似乎受到很严重的挫败似的,低声地咳嗽着,吩咐主任说:“找多几个人帮忙找那只手表。”接着他便一溜烟地消失了。我苦苦哀求其余的工作人员,认真一点找,因为那块手表对于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许医生,你现在猜猜我在做什么?我站在监控室的门外面,胸有成竹地打开门,手里拿着一块手表,对着正在反复查看监控视频的大堂经理说:“亲爱的经理,不用反反复复看那么多次,那一块手表我已经找到了。”他匪夷所思地望着我,紧接着,我的上司史警官带着几名民警走了进来,向他宣布:“甘文先生,现在我正式怀疑你与千禧酒店近日内发生的多起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关于我在邮件中描述的这一幕中,是不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甚至是难以理解呢。别着急,下一封邮件中,我会一一为你揭开千禧酒店谋杀案的种种细节,其实案件一早已经侦破了。   我的思绪回到现实,连忙将小窗口关闭,站在窗口前迎着冷风吹拂在脸上,黎明来临之时,就是真相被揭开的时刻。   黄雁如在两名民警面前,一步一步地描述着苏银父亲的罪行。兴许是阿力对这位“小姨子“的遭遇感到同情而变得愤世气嫉,开口就骂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简直就是一个衣冠禽兽!根本不配为人父亲!”   她微微挑动着嘴唇:“请你剔除如果这个词语,因为你根本一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惊讶地望着她,她则继续说下去:“原本以为有人顶罪,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不再有人记得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有人死性不改,始终都要越过那条警戒线。”   “他的大女儿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性感,身材好,皮肤嫩白嫩白,很多男孩喜欢,她当然也有男朋友,其父亲内心的兽欲再次蠢蠢欲动,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侵犯了她,还拍下了很多不雅的照片,以此要挟她,不让她把事情说出去。这种事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总是羞于启齿的,只能将这种痛苦寄托在日记里,在某一天里,这本日记被她的男朋友发现了,看到了里面羞辱的内容,那凄凄惨惨的文字,使他感到异常的愤怒,杀机与憎恨渐渐从心中冒了起来……”   阿力很冷静地说:“你是在影射我?不用那么隐晦的,直接说吧,首先我要澄清,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更加不会杀他。”   黄雁如尝试着令他回忆起那天的事情:“那天我去找他,门被反锁上,我找了业主才打开的门,进去以后,灯突然自动亮了,我们一起发现了他的尸体,血液是新鲜的,刚刚从他体内流淌出来,可见他是刚刚被杀死不久,凶手要么还在屋内,要么已经离开了现场,当时我翻看了屋外走廊的监控情况,发现只有一个神秘人进去了,之后一直没有出来,凶手也没有找到,难道见鬼了不成?凶手究竟躲藏在哪里呢?这个问题困惑了我很久,直到那天我看到几个小朋友在那里玩游戏我才猛然意识到,原来那个所谓的凶手可能一直躲藏在门的后面,只是我和业主跑进去,发现了尸体,其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尸体的上面,从而忽略了后来出现的你。我仔细地翻查监控情况,我果然没猜错,监控那天根本没有拍到你进入屋子里的片段,除却那个神秘人,到了这里我们当然可以有两个假设,要么闹鬼了,那个神秘人有进去但是一直没有出来;要么你就是那个神秘人!”   他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地站起来,苏银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谨慎起来,不敢相信地问:“阿力,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杀人动机!”他还在坚持自己的底线,坚决不肯承认其谋杀的罪行。   黄雁如从胶袋里掏出一本烧了一半的本子,严厉地说:“你要杀人动机,要杀人证据是吗?这本日记是苏银还没有完全烧完的,鉴证科在上面提取了指纹,假设你的指纹残留在上面,这就证实了你曾经接触过这本日记,对于她被侵犯的事情,你事前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还有你那没有进去屋子的监控实录,如果你可以解释,我就可以不抓你!”   阿力往后退了一步,全然奔溃,极度悲伤地掩着面。   苏银无助地拉着他的手,他很悲伤地说:“是的,那老家伙是我杀的!他该死!连自己的女儿都搞,一个还不够,还要搞两个!我杀了他简直就是为社会造福!我只怕会被人抓到,无法与你共同踏入婚姻的殿堂,所以我已经很谨慎行事,但是没想到始终都是逃不了!”   苏银扑进他的怀里,哭嚷着说:“我不要你离开我!”   他背对着民警,喃喃地说着:“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黄雁如眉头一皱,深知事情会变得很危险,他突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欲往前走,其中一名民警以为他要拘捕,当场对着他开了一枪!一阵枪声响彻云霄以后,一滩鲜血飞溅在她脸上,他的眉中心穿了一个大洞,头往后倾斜着,眼神空洞地跌到地上,后脑勺被跌破,脑浆溅了一地,苏银大惊失色地喊了一声,随后晕倒在地上。   开枪的民警将枪放回卡套上,黄雁如略感不安地移步到尸体的侧旁,一滩鲜血流到她脚下,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556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十九)   今天似乎是最平静的一天,CRAZY没有要求很过分的事情,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看书,电脑在充电,电视也不开,一向擅长令我伤脑筋的她,怎么就突然变乖了呢?说来奇怪,我最近的咳嗽也好了很多,我细心回想过所有的食物,怎么看她都不像那么顽皮,在我的食物里加了东西,使我的咳嗽越来越恶劣。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做,要不我最近的咳嗽怎么呈现一个好转的趋势呢?要知道,我的用餐全是她为我准备的(当然她只是负责点外卖而已,她才不会做饭呢)   “今天不出去玩?”我故意拿着一张报纸,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经意地问着。   “没有朋友,没有经济来源,自然没有地方可去。”她把这些说得很有道理似的,堂而皇之地暗示我给她零用钱。   “你的翻译工作都完成了吗?”我问她。   “稿件昨晚就交上去了,现在只需要等待稿费的来临。”她换了一个坐姿看书,看她的样子,稿费一拿到,她怕是又变成通宵达旦彻夜不归家的坏孩子。当然,我是阻止不了这种事情发生的,我只能默默地祈求那些稿费再晚一点送过来,毕竟她呆在家里,我会比较有安全感,最起码不会感到莫名其妙的失落与孤单,但我很快发现自己期待过高,她的手机丢在茶几上,一条新的短信提醒,她便欣喜若狂地瞥了一眼,屁颠屁颠地收拾东西,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哼着歌在换衣服……其实关于这一幕是我个人的猜想,我甚至不知道她躲在房间里做什么,但她把房间反锁起来,必然有重大的事情,换衣服是我目前想象力仅能达到的唯一范围。她换完衣服以后,走出房间,大摇大摆地从我身旁走过,很甜蜜地朝我来了一个极限性的飞吻:“我现在要出去,你乖乖待在屋里,啊。”瞧她那说话的语气,好像把我当作小朋友,而她又充当起大人似的,我表面上虽然是无动于衷,但其实内心是很想挽留她的,我估计她也希望我开口挽留她,因为她站在门口那里,停留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虽然她是在看手机,但其实她在故意给我时间吧。   我突然像斗气似的,坚决不挽留她,爱去哪就去哪。反正我也约了人,就让我们自由发展吧。   是的,我要见的那个人就是她—菲丽,按照她的值班时间,这个时候她应该下班回到出租屋了,我开着车,凭着朦朦胧胧的记忆找了好几回才找到她住的地方,这和上次一样,我把车停靠在距离她住的地方的三公里以外,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车上下来,屋内仍然是一片漆黑,但不代表她还没有回家,我举起左手,彬彬有礼地一下接着一下地敲动木门,敲了五十秒,没有反应;我接着敲,她终于把门给打开了,她的脸庞一如既往地充满了疲倦,用着沙哑不堪的声音问我:“你来了?”我看了看她身后一片漆黑的环境,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双手放在身后,支支吾吾地说:“额……是的,突然想找你,所以过来找你,我……没有妨碍你休息吧,但愿没有。”“没关系,我今天没打算休息。”她侧过身,让开一条路让我进去,接着她把门很粗暴地关上,整个屋子一阵摇晃,那一瞬间的气氛就像唐僧进入了白骨洞似的,表面是糖衣,内里则是充满毒性,不知不觉夺走你的生命。这一回她终于点燃蜡烛,这间屋子好歹也恢复了一点点的光明,尽管还是处于一片模糊不堪的状态。   随便坐吧,她点完蜡烛以后,无所谓地说着,凭着那微弱的光线,我依稀辨认出,她的床上混乱不堪,侧边丢着一本关于医学上的哲学问题讨论的书籍,很厚的一本,拿起来就失去了阅读的欲望,因为我踏入了文字的海洋里,要很久才找到终点,而且还找不到回家的路。她腼腆地在我面前藏起来那本书,性感的双腿搭在床上,光滑光滑的,可惜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反倒是留意到挂在墙上的大白褂,袖口的位置染了一大片红,鲜艳得很,她留意到我的目光停留在大白褂的袖口位置,误以为我对血有莫名的恐惧感,笑着说:“别害怕,那是病人吐出来的一口血。”   我扶在沙发的边上,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本来昨晚我很早就可以下班的,但神推鬼使地去了心胸肺外科的厕所,出来的时候,刚好有一名患者从我面前推过去,她咳嗽得很厉害,咳出一大口血,喷在我的衣袖上,我当时立刻呆了,虽然血是我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面对着突如其来的鲜血,我始终是猝不及防,突然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呆呆地坐在手术室外面走廊的长椅上,两眼空洞无神,直到急救完毕,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出来,纷纷脸上一副绝望的神情,连连叹息着,吩咐前台的护士们,联络她的家人,前来见她最后一面。”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止了,但我却很想听下去,差不多是以哀求的口吻对她说:“继续说下去嘛!”   她摇了摇头说:“留一点神秘感,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才不会冷场。”   时间很短,但足够开心和快乐,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之一。很多年后,我再也不曾记起这种开心的感觉。   我终究与她说再见,开车回家的路上,不幸被堵住,在高速公路上滞留着,还好我随身携带了电脑,在塞车的同时,我打开了电脑的屏幕,刷新着网卡带来的网络,果然显示接收到一封新的电子邮件,阿怪那家伙还特意用了红色的字体显现出邮件的重要性。   TO:许医生   你一定无法相信,大堂经理到了审讯室的绝望神情,现在你只需要倾听我的一一分析。   千禧酒店是一间五星级服务,无论是各方面都特别优异的酒店,但是很不幸的是,在2901房间发生了一宗谋杀案,案中的死者也就是长期登记入住的梁宇先生,他是保险公司的区域经理,事业与人生可谓是达到了巅峰的状态,但本该享受人生的时刻,他却偏偏死在2901的房间内,究竟是谁杀了梁宇先生呢?我故意把脚放在椅子上,故意地说:“不用担心,因为我们的同事在凶案现场发现了一条被扯了一半的女性牛仔裤,纽扣的部分更是脱落的状态;我们还发现了一只染满鲜血的啤酒瓶,硬邦邦的那种,并不像电视剧里面的那种,一敲就会碎的那种,现实生活中,随便敲一下,随时会死人,我们当时没有离开现场,而是在等待凶手的到来,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们还在凶案现场找到一个属于女性的钱包,里面还有她的身份证,如果这个凶手不是弱智的,她一定会返回现场,找回那个钱包,但更令我惊奇的是,原来这个世界是真的有人那么白痴,你跑去杀人,会漏了钱包在凶案现场,这也算了,连身份证都漏在里面,怎么会有人那么笨呢?是不是这样说啊,张慧慧女士。”   她坐在我旁边,不服气地盯着我看,一言不发,我笑着继续发言:“既然张女士肯回到现场,自然要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的,对吧?根据张女士的口供,她当时是为了谈公事谈合同才会去梁宇先生预先开好的房间,她也很担心梁宇会对她图谋不轨,有起色心的嫌疑,所以一早穿好牛仔裤在里面,那条裙子就穿在外面,没想到梁宇真的图谋不轨,丧心病狂地将那条裙子扯烂以后,他更是兴奋不已,因为他怎么想都想不到,在他的下属里,会有一个恐龙级别,誓死保卫自己贞操的女人,如果换了其他稍微漂亮一点,现实一点的女性,可能会因为梁宇的事业有成,半推半就答应他,但张女士是宁死不屈的,在混乱之中,她随手拿起啤酒瓶,狠狠地袭击了梁宇的额头……”   她打断我的发言:“能不能不要用狠狠两个字,我是迫不得已才袭击他的。”   “啊,对,我们的张慧慧女士是迫不得已才袭击他,然后慌慌张张地逃离房间,临走之前还听到梁宇狠狠咒骂的声音:“你这个疯婆子!你明天不用回来上班了。”接着张女士就流浪在街头,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钱包还在酒店的房间内,她想回去拿但又怕遭到梁宇的辣手摧花,站在贞操与金钱之间,她居然选择了金钱,冒险跑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包。但是没想到,酒店房间门外竟然站满了警察,门外还拉起了警戒线,经过一番的询问她才知道,梁宇已经气绝身亡,就死在酒店的房间内。同一时间她被我们的同事逮捕。”   “这个就是当晚的情形,是不是这样,张女士?”我问她。她很激动地点了点头,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   我又继续一脸困惑地说下去:“虽然张女士口口声声说没有杀害过梁宇,她袭击死者也是因为人身受到安全的威胁,究竟她说的话是否属实呢?要证明这一点,必须要确定三件事。   第一,死者究竟有没有性侵她的企图。   第二,她身上有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第三,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否与她离开房间的时间吻合。   首先第一个论点,我们在现场找到香槟,红酒,酒杯,可以看出,梁宇当时有灌张女士喝酒的打算;然后酒店房间内的音乐爱意缠绵爱欲迷离,爱得死去活来,他播放的是迷人的音乐,具有一定的催情作用,可见他是早有准备的;而更为明显的是,我们还在他的口袋里找到几个避孕套,这就证明,他有想过与张女士发生性行为,但男女的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的,单方面反映很难证实是强迫性的,于是第二个论点就显得重要多了,她身上有没有挣扎过的迹象,这一点不难证实。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张女士那条牛仔裤的纽扣究竟是情到浓时,火热缠绵的时候弄下来的;还是遭人强行硬扯下来的呢?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我和小明做了一个挺……有趣的实验,该实验的经过我就不一一描述了,最终的结果是,无论再怎么缠绵,身体上的碰触再贴近,都无法将纽扣弄脱落;但如果是强行硬扯,那颗纽扣就会很自然地脱落。所以我的结论是,张女士没有说谎,她的确有挣扎过,而且还是死命的那种。但是问题又来了,她有挣扎过,会不会也因为如此,她才丧心病狂地拿起啤酒瓶袭击死者,直到他死为止。这个问题,那就要看法医先生的说法了,根据他的推论,死者额头上的伤口是经历连续数次的暴击所造成的死亡,但张女士很明显地指出,她只是自卫式袭击了死者一下,然后就慌慌张张地逃脱出来,当时死者还活蹦乱跳,精神饱满地骂她,如果张女士没有说谎,那就是说,有人在张女士离开房间以后,进入了死者的房间,拿着那个玻璃瓶对死者进行一系列的暴击,直到他气绝身亡为止。由于房间内只是找到张女士和梁宇的指纹,所以我很肯定,凶手当时是戴了手套杀人的!一个人行凶是区分冲动性和预谋性,既然凶手是戴了手套进去,那就证明他是有预谋的,这一宗谋杀的性质就大大不同。   文字到了这里,已经停止叙述,高速公路不再堵塞,后面的车辆鸣了喇叭,提醒我开动小车。   阿力当场被击毙,警方封锁了苏银与他的住所,接着又封锁了苏银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房子,在此之前,黄雁如怀着失落的心情随意地翻动着报纸杂物,无意中那一沓消费单据又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她拿了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意大利文,无奈地笑了,下意识地将那一沓消费单据藏在裤兜里。那天夜里,她很失落地在街上游荡着,左侧的身子被陌生几名男人撞了一下,她强忍着内心的不满,抬起头望着一家酒吧的名字,突然被其酒吧名字的字符给吸引住了,她掏出那消费单据,对照着上面的字符,果然同样是意大利文。她下意识地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的全是男人,她随意地问了问在吧台调酒的男人:“请问这家酒吧叫什么名字?”   “外面不是有写吗?”他好奇地反问着。   “很抱歉,我不懂意大利文。”   “噢噢,是这样,这家酒吧的幕后老板是一位意大利人,所有的投资全是他一个人出的,那招牌的意思就是……”他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就是同性恋酒吧的意思。你没发现吗?这里全是男人,是没有女性的。”她瞪大了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她再次来到医院,苏银在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院。她用剪刀将与阿力的婚宴邀请帖给一张张剪烂,黄雁如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解释则为:阿力已经不在,我那梦幻般的世纪婚礼破灭了,剪烂它们也是实属无奈。   黄雁如拉她坐下,很伤感地说着:“从前有一对姐妹,她们的感情很不好,生活得很不愉快,因为姐姐觉得父母太偏爱妹妹了,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姐姐很不服气,终日与妹妹吵架,时不时还会打起来。终于有一天,姐姐与妹妹在争执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导致妹妹摔伤了头部,导致脑内膜蜘蛛网出血,没多久就死了。姐姐一点都不慌张,她很冷静地处理了尸体,将妹妹的头颅砍了下来,浸泡在生理盐水里,更将头颅藏在冰箱里,没想到警察来搜查,头颅被曝光,她妈妈被误认为是凶手,当场被带走。”   苏银苦笑着:“你那么喜欢讲故事啊?”   黄雁如继续说:“故事远远没有结束,她妈妈一直没有承认杀害女儿的事,直到有一天,她的丈夫携带着大女儿一起来探望她,那也是唯一的一次,其实我也忽略了名单上的记录,我忽略了一个小女孩的名字,当时你也有份去探望妈妈的,对吗?“   苏银一脸无辜地说:事情隔了那么久,我真的不记得了。   “是你向妈妈坦白,妹妹是你杀的,你还让她替你承担所有的罪名。”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后来我因为调查这宗陈年旧案,找到了你,你很担心真相被查出,于是你又设计了另外一个骗局。首先你故意伪造一本日记,在日记里写满了被父亲凌辱的谎言,还故意让阿力看到,知悉了这一切,你很了解阿力的性格,他一定会找你父亲算帐的,果然他最终以谋杀终结了你父亲。然后你再故意在我面前暴露日记本,现在想起来我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无论是日记本被燃烧的时间与速度还是被发现的时间都太过于巧合,我一直很好奇,被撕去的两页日记究竟是什么内容呢?我想……那大概就是杀人的方法吧?”   苏银笑了笑:“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黄雁如虚弱地说:“你这一招借刀杀人的计划是非常的天衣无缝,但是你算漏了一件事,你父亲是一个同性恋,他怎么会侵犯你呢?还有,阿力当时根本没有想过要拘捕或者要伤害民警,那把刀是你暗中塞给他的,因为只要他被当场击毙,事情就会永远地了结。“   黄雁如随手拿起一份没有剪烂的请帖,狠狠地说:“这些请帖有很多连名字都没有印上去,你根本没有想过要和阿力在一起,更加没有想过要结婚,你只是想利用他而已,当他失去利用价值以后,他是否生死,对于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了是吧?”   苏银仍然是那一副天真无邪的表现:“我该出院了,实在没有时间听你讲故事。”   黄雁如冷冷地丢下一句:“打扰了。“然后她便转身离去,身后突然冒起苏银的声音。   “这世界的善与恶总是相对的,邪恶永远不会被消灭,有了邪恶,善良的本性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你呢?你是属于善良那一类还是邪恶那一类?“   她忍不住回头望着苏银,她看到了世界上最为狰狞的一张脸,写满了邪恶的气息,似乎没有人再能掌握到这个女孩的内心有多恐怖,心肠有多歹毒,糖衣毒药包装的背后,究竟又有多少男人死在她手里?   黄雁如去了一趟监狱,想见苏美美,但随之而来的是她的自杀消息传遍开来,她自杀了,以易拉罐尖锐的部位割破手腕,再扩大伤口,慢慢的,伤口发炎,流血过多,送去医院时已经救不回来。黄雁如在她的遗物里找到了苏银两天之前写给她的一封信,大致上的意思是,希望她早日找到永远的欢乐,在极乐净土忘记痛苦。   她很生气,在之后的某个夜里,她在街头看到苏银穿着暴露,与几名陌生男人勾肩搭背的。   黑夜里,一幕罪恶将会再次诞生。 第557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二十)   第二天,我又迫不及待地去了菲丽家里,这是原本的安排,但她临时约了我在‘暗夜咖啡馆’里见面,原谅我太想见到她,因为我很想知道后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精神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笑容也增加了不少,手里还提着一个手提包,最新款的,我还以为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呢。不过暗夜咖啡馆果然名副其实,整个咖啡馆是没有灯光的,少男少女们是透过漆黑的环境聊天,至于咖啡也不是特别的好喝,他们来这里光顾的原因多半是因为氛围比较特别吧?这很难说。   不过很奇怪,她向服务员要了烟灰缸,但她自己也不吸烟,就喜欢将香烟点燃,然后将其放在烟灰缸上,微弱的星火在黑夜中若隐若现,我有点不知所措,双手在互相搓着,问她:“今天医院的事还顺利吗?”   她爽快地说:“没问题啊,一切都很好。”   “为什么会约在这里呢?”我虽然不太想问,但还是很好奇。   她不假思索地说:“这里的氛围挺好的,你不喜欢吗?”   我挪动着烟灰缸上的香烟,怪为可惜地说:“还好吧。”接着我便陷入了一片沉默,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看上去很疲劳。”她明明看不清我的样子,但仍然发现了我的疲惫不堪。   我固执地否认自己的真实状态:“没有,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是吗?”我之前也是,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   我将烟灰缸上的香烟掐灭,双手撑在桌子上,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上一次的故事还没有说完。”   “你要继续听下去吗?”   “当然,这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你不会后悔?”   “当然不会。”   “那好吧。”   “直到医生和护士纷纷离开以后,我勉强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浑浑噩噩地朝患者那边走过去,发现她嘴巴的血迹已经凝固,呼吸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有点迷离,也有点不甘心,她拼命地抓着我的手问:“我的子女都来了吗?”我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尽可能安慰她:“他们在来的路上了,请你耐心等候。”她咳嗽的猛烈程度又加剧了,痛苦地拉着我的手说:“你不用安慰我了,他们是不会来的……我最了解他们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接着怎么样?”我问她。   “那个病人最后熬不到她的家属前来见她最后一面,带着一身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过还好,她的子女终于赶到了,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说完以后,没有再表达更多的看法,默默地用勺子搅拌着咖啡杯里的液体,发出轻微的声音,我寻思了一会,然后问她:“你很难过是吗?”   “或许吧,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觉得,人生来是孤独的,离开这个世界时也应该是孤独的。”   “所以你还是可以接受那个患者的孤独死去?”   “我决定好了,那衣袖上的血迹,我是不会洗干净的,我要永远永远记住,人的孤独可以有多深!”   “你究竟……”   她猛地站起来,连忙说:“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我还是先走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不禁独自感叹一声。   半夜里,我睡不着,一个人爬起来,坐立不安地望着窗外的月明,心里在盘算着阿怪的邮件,再一次打开了电脑(其实在一个小时之内,我已经打开了三次),经过第四次的打开,邮件终于准时到达,这一回我不再用小窗口阅读那致命的文字,而是选择把窗口放到最大,一阵寒风吹来,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久久不能离去。   TO:许医生   不好意思,原谅我喜欢用这种神秘感的形式写邮件给你。   大堂经理坐在审讯室里,一言不发,他们很入神地听着我在发言。   那既然张女士不是杀人凶手,那么梁宇是谁杀害的呢?那个房间还有谁出现过呢?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因为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走廊外面的监控只拍到张慧慧女士匆匆忙忙离开的片段,根本没有拍到其他人的出现,很显然凶手是从另外一个出入口进入酒店的房间,至于这个出入口在哪,我们暂时不作探讨,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要想知道2901房间内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当然只有从房间内寻找线索,但很可惜,酒店的大堂经理则委婉地表示,千禧酒店是五星级酒店,那个房间就算发生过凶杀案,在商言商,那个房间都不可以作为封锁处理,不到第二天,房间内的一切就被清理过,照常开放给客人使用。   我在大堂经理坐的位置附近绕来绕去,困惑地望向天花板说:“作为酒店的经理,为了营业的成绩着想,提早开放房间,让客人入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一点我可以理解,所以我别无他法,最后决定用了五十块向保洁的人员进行贿赂,让他们把2901房间内的垃圾转让给我,这样我才能入手调查。这五十块物有所值,从这一袋垃圾里,我发现了某些蛛丝马迹。   第一样,是一块很特别的珠片,看上去是某件晚服的;第二件是一颗纽扣,出自一件衬衫上的;第三件则是一束金毛。这三样物品看起来是非常的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力,能够挑出这三样东西,一定有他自身的理由。很快,我透过张慧慧女士的关系,找到这三样物品的主人,分别是三名女人的私人物品,她们的职业是舞蹈家、律师、还有医生,我知道的不仅仅是这些,我还知道她们是梁宇的重要客人,哪些重要客人呢?她们分别与梁宇签了一份足够令他每个月衣食无忧的保险合同,其金额之高是正常人意想不到的。喂,老哥,就算你真的很有钱,那些钱又没有地方用,偶尔挥霍挥霍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长期这样挥霍,那就很有问题。况且我在酒店的房间内发现了三名女人的私人物品,再加上这些保险合同,这些林林种种的物品联合起来,我觉得可以联想到某些事情,可能是一宗肮脏……不,不算肮脏的交易,只能算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结果经过张女士的盘问,三个女人都慌慌张张地承认了自己与梁宇是秘密情人的关系,这样梁宇的区域经理的职位来源之谜终于解开了,他可以坐上那么高的职位,原来不是他能干,签了很多保险合同,只是他出卖自己的肉体换取的一切,当然我们是不可以藐视或者嫌弃他,毕竟这个年代是笑贫不笑娼的,抱歉我们好像离题了。那么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一个问题,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杀害梁宇的凶手会不会是她们三个呢?不可能的,梁宇虽然是一名健壮的男人,还不至于需要三个女人杀死他,那会不会是其中一个人杀死他呢?这个可能很快也被我们排除了,因为根据她们的说法,每一次她们去了酒店,都是由酒店的大堂经理接待她们的,例如按电梯啦,帮宠物狗坐另外的电梯上去酒店的房间还有帮忙停车之类的……我的手搭在大堂经理的肩膀上,用着赞叹的语气说:“大堂经理的服务态度真是值得年轻人学习,每一样事情都亲力亲为,还间接为她们做了最好的时间证人。“线索似乎到了这个时候就已经断了,我不仅仅不知道凶手是谁,我连这一宗谋杀案的定义范畴是什么都无法确定,例如说,这是一宗有预谋的谋杀案件还是一宗冲动杀人案件,是仇杀,还是情杀,我分不清调查的方向,因为这一宗命案的线索太少,涉及的人物也是毫无参考价值可言,当我以同样的价钱找到第二袋垃圾的同时,这个时候,第二宗凶杀案发生了。   死者是梁宇的秘密情人其中一个,这时候我彻底傻眼了,因为发现尸体的是同一个清洁工人,而且现场的布局与梁宇遇害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在我还来不及思考下一步的调查行动之前,接二连三地出现了第三、第四名受害者,她们全是梁宇的秘密情人,基于这一点我可以肯定这是一宗情杀案,而且从法医的检验报告中指出,其余的女受害者额头的创伤是一个比一个严重,这足以说明凶手的憎恨在增加,她将对梁宇的憎恨延续到女死者的身上,当时我仍然在假设一个问题。   我在大堂经理的后面停了下来,双手撑在他坐的椅子上说:“酒店的监控设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根据我对电脑部的了解,并不存在疑似凶手的目标潜藏在里面,这个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凶手是如何躲开监控设备的镜头捕捉的呢?如果他没有在电脑动过手脚,监控设备是处于正常运作的情况下,仍然没有拍到凶手的身影,这个现象足以令我相信,凶手绝对是酒店内的人员,而且是高级职员,因为她很清楚酒店走廊上的每一个盲点,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她都一清二楚,如果我的推测是没有错的,那么要找出凶手就非常容易了,只要找出与梁宇有特殊关系的女性职员,自然就找到凶手,当然特殊关系的概括是包含暗恋、苦恋、畸恋之类的,总之属于非常阴暗的一种爱恋类型就对了。根据心理学家的专题研究,一个不敢表达自己心中所爱的人,他们往往会采取一些比较迂回的手段或者表达方式向自己爱慕的人表达爱意。例如发送短信、发邮件、送礼物……当然,我觉得最原始、最实际的就是……写情信。因为这个技能小学生都会,更别说是一位成年人。要找到梁宇收到的情信,当然免不了要去他的家里进行大规模的搜查……不过我们警局人手不够是可以理解的,到头来我还是要一个人去他的家里寻找线索,果然在一个不怎么精美的纸盒里找到几封信,当然是情信,内容是极之肉麻,哀怨缠绵、刻骨铭心、生死与共、不能共生但要求共死的渴望则成为了情书中的一个中心思想……好吧,信的内容其实是不用探究的,因为我在信纸上发现了该种纸张其实是出于千禧酒店的专用,是一种垄断性的供应,其他的企业或者零售是买不到的,所以这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这个爱慕者和凶手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她一直就躲藏在酒店的某处角落里,或许我们见过很多次面,但彼此都不认识……怎么样?好不好笑?我问他。   大堂经理依然是保持着沉默,不肯说话,我只好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所谓的信纸也只有酒店的前台人员有机会接触到,换句话说,这个爱慕者很有可能就是前台人员里的其中之一,这下子要搜查的范围就缩窄了很多,但是比较伤脑筋的是,前台职员的人数是非常的多,光是一个值班制的人数就已经有十个或者以上,这个还是比较保守的估计,如果要找出这个爱慕者,一个个地找,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一个个地问,你喜不喜欢梁宇……他很帅也很有钱的,只是死了而已,你喜不喜欢?这样去问会不会好玩一点?好吧,全场的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我顿时觉得很尴尬,不过没关系,我依然接着说下去。   要找出这个爱慕者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呢?对了,还有一个很实用的方法,虽然是老土了一点,旧了一点。我们决定为梁宇先生举行一个哀悼会,但是酒店内的所有职员几乎与梁先生并不熟悉,可以说是毫无感情,无端端举行一个哀悼会,一定不会有人参加的,我当时的目的只有一个,强行要求前台的职员参加,我就是要暗恋梁宇的人自投罗网……   文字的进度又再次停止,我无奈地将窗口关闭,没准阿怪有很严重的强迫症,他只想写那么多的文字,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就要停手不能再写下去。对于这件事,我也不再强求,我疲倦不堪地关闭窗口,乖乖地回到床上安寝。 第558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二十一)   CRAZY躺在客厅的沙发睡觉,她的嘴巴半张开着,手半垂落在沙发的边上,关于这一幕我还是透过门的隙缝看到的,我为何会如此鬼鬼祟祟?抱歉,我在整理行李,随意性地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不过我不是要出差,毕竟我请了很长的假期,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不用上班的。我这一次搬出去只是短暂的,其实我也有犹豫过,因为我还是很担心CRAZY无法好好照顾自己,担心她会像以前那样彻夜不归家,玩得像个疯子一样,连家都不懂回,尽管这里也不算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但最起码说,她连唯一一个可以栖息的地方都不会眷恋,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不过这一次的短暂外出是势在必行的,无论是谁劝阻我,我都不会放在心上,九匹马也拉不回我要外出的决心。   七点钟的夜景是如此的美丽,窗外的高楼大厦像一个个艺术品似的,雕刻在地平线上,我轻轻地拖着数量并不多的行李,小心翼翼地出门,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微,生怕会惊醒她,其实就算她真的看到我要搬走,她也只会无动于衷,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所有的事情,无论我离不离开,只要没有妨碍她,她都无所谓,有时候我为她的冷漠无情感到有点担忧,毕竟她年纪太小,不应该对周围的一切表示过于冷酷无情。很多时候,有些事情担心也是无补于事的,只能祈祷她尽早像平常人家的小孩那样,拥有正常的情感。我蹲在她身旁,她那甜甜的的呼噜声像婴儿那样平静细腻,我轻声地对她说:“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接着我留下六千块的现金,应该够她一个人生活的,况且她的生活可不止吃喝,还有玩乐,给她太多资金,只会让她学坏。我极之小心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捏着她的脸庞,微笑着离开客厅,轻轻把门带上。   我拖着行李,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上,没有开自己的车,坐上了计程车,报出了一个地址,接着在不到半个小时的间隔里,我便到了菲丽的新房子,这是她在三天之前挑下来的,按金和三个月租金她都一次性付清,看得出,她真的很喜欢这里,环境优美,又很安静,附近没有邻居,靠近山边,晚上还能感受到大自然的气息,一阵凉风吹过,大都市的喧闹与繁华都能在那一瞬间变为平息。她刚刚才搬家不久便向我发出了同居的邀请,起初我先是困惑不已,然后是不敢相信,再是不敢想象,最后是慢慢地同意。原因很简单,她要求我搬往她的新房子,最初我拒绝了她,但她没有再重复要求,倒是眼神里充满了委屈与沮丧,泪水在眼眶里打滚,让我动了恻隐之心,这个女孩一定有难言之隐,她眼内藏不住的忧伤必然与其经历有关,既然她不肯说,那我只能主动去接近她,好奇地接近,然后就有了后来的事情。我把行李搬到她新房子的那天,恰巧是她生日,当时我们在新房子里吹蜡烛、许愿、吃蛋糕,似乎留下了不少的回忆,但回忆之中暗藏了日后的暗涌。我搬动着行李,用后备钥匙打开了房门,屋内空无一人,她估计出去了,或许是医院有急事,墙上贴了便利贴,房间只有一个,客厅的空间倒是挺大,就是缺少一张苏打绿的沙发,一张可以通宵达旦聊心事的沙发。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冷漠地撕下便利贴,颓废地望向天花板,心里在回忆起阿怪发给我的邮件。   “哀悼会顾名思义就是要找出梁宇那变态的爱慕者,当然我们的计划是很顺利的,当时我们在哀悼会上抓到连衣小姐,她是前台的服务员,日常使用和接触公司的信纸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况且根据她领取的记录,足以证明她就是写哀怨缠绵情信的女孩,但她只是写情信而已,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杀人动机,她对梁宇也从来没有憎恨的感情,原本我还以为哀悼会的设计无功而回,没想到却暴露了另外一件事。纸盒内的确有好几封情信,但根据连衣小姐的口供,她只承认了几封情信的存在,其余的那几封并不是她写的,当然我们可以当她在说谎,但是写情信而已,又不是恐吓信,并不是犯法的,你写一封是无罪的,写两封也是无罪的,既然她都承认了那几封情书是她写的,那她也没有必要否认其余的情书不是她写的,所以我很愿意相信她没有说谎,同一时间我也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几封不是连衣小姐写的情信,遭到残忍的对待,例如皱成糟糕的一团,边角有被撕烂的痕迹,这很显然梁宇先生是很反感这个写情信的人,但他又不是反感连衣小姐,换句话说,有另外一个女人也暗恋梁宇先生,但这个女人的存在令梁宇极度激动和愤怒,甚至讨厌看到这个女人写的笔迹和信件,既然那么讨厌她,那么所有的谋杀案就有一个足够自圆其说的说法,造成梁宇死亡的不是连衣女士,而是这个因爱成恨的神秘女人所策划的一切。“   到了这里,我停顿了一会,重新绕回大堂经理的前面,故意地说:”这个神秘女人很熟悉酒店的日常营运运作,懂得躲开所有监控拍不到的角度和位置,又同时可以占有酒店的大部分资源,还能在酒店的范围内出出入入,又没有人怀疑她。当时我继续坚持一个假设,这是一宗情人关系得不到心理上的满足所引起的谋杀,那么要找出这个凶手,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谋杀产生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诱发了一场如此可怕的谋杀案。就在这个时候,第四个受害者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般的案件调查程序到了这里,作为上司的史警官就会不断地督促我,加紧案件调查的进度,同一时间,我们的大堂经理竟然要求将2901房间封锁起来,不作住宿的用途,其实他这样做也是对的,毕竟已经出现第四个受害者,万一诅咒存在,再住下去,岂不是会有第五个受害者出现?为了大局着想,我决定顺上司的意思,决定将2901房间封锁起来,不再让其他人进入。但是凶手仍然没有被抓到,调查还要继续,线索到了这里似乎又断了一截,我要将前面的思绪全部连接在一起,要怎么办呢?不用担心,还有一个办法,我家里还有一个垃圾袋。话说到这里,我刻意转移到大堂经理的前面,抬头望着天花板,煞有介事地说:“其实第二袋垃圾,也没有太多的线索可以提供参考,直到我通宵思考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起来,胡子一瞬间长了出来,我去厕所剃胡子的时候,上天给了我的一个暗示……不对,不是上天给我的,而是我亲爱的母亲大人给我的暗示。这个暗示是什么呢?她告诉我,因为超市大减价,买刮胡刀还送五块刀片,她觉得很优惠,于是在完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擅自换了我的专用刮胡刀,我原本用的是豪迈型,她换了一把清爽型的给我,导致我在刮胡子的过程中,不小心把胡子旁边的皮肤给割破了,还流血了。她还像我小时候做错事那样教训我:“两把剃须刀的型号根本不一样,剃伤了也很正常。”我当时听了这句话,立刻顿悟,重新翻出那一袋垃圾的物品,的确找到两把剃须刀,还有两条内裤,一条是三角形的内裤,另外一条是四角形的内裤……   我停顿了好一会儿,有点腼腆地说:“小弟自问八面玲珑,能屈能伸,但是两条完全不同类型的内裤频繁地换过来穿,老实说,我也忍受不了,但梁宇的房间内的确找到了两种不同类型的内裤和剃须刀,这又证明了什么呢?”我又绕到大堂经理的侧旁,喋喋不休地说:“这种私人物品不可能买两种不同类型的,但我还没有想出其中的原因,这个时候,第二个提示终于主动送上门了。”   我去男厕所遇到上司史警官,他当时在那里处理体内多余的水份,我抱着贪玩、好奇的心态盯着他看,他居然很害羞地扭过身子去,我当时就说:“你怕什么,我们都是男人,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的。”而他就说:“我们都是男人,看两眼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同性恋?”   那一瞬间,同性恋这个代名词闪现在我脑海里,一切的谜底都已经解开了,原来是我的一己私欲和个人不够客观的想法导致案件的调查方向出现了偏差,情杀除了是恋人与恋人之间、恋人与第三者之间,还存在第三种因素……同性恋。这个就是爱慕者用一种很迂回的方式表达心中爱意的真正原因,原来不是因为她羞于表达,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是不会被普罗大众所接受,一定会遭人白眼,惹人非议。究竟这个爱慕者是谁呢?我们可以暂时抛开不说,先说其他的吧。   大堂经理那颓废的眼神微微朝上,我盯着他看说:“甘文先生,你十七岁开始在千禧酒店做服务员,然后做主任,因为勤奋和有礼貌又细心,很快就升做大堂经理,你这个大堂经理可以说是非常的尽职尽责,帮客人停车,按电梯。还有,我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无论我在千禧酒店的哪一个角落里,只要我出现了,你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眼前,并且对我的调查工作加以阻止,无论是搜集证物也好,还是盘问服务员也好,你都在百般阻挠,由于你出现的速度非常快速,所以我开始怀疑你根本一直躲在电脑室,监视酒店内的任何一寸角落里的一举一动。那天你跟我说,酒店的房间内是没有监控的,因为那是不合法的,所以房间内发生什么事,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于是我又再次想起,每一次发现凶案现场的尸体的都是同一名清洁工人,(除了第一次)最重要的是她录给警方的口供,里面的文件提及到,每一次她之所以会发现尸体是因为你在那个时候吩咐她去2901房间清洁卫生,有时候我在想,真的有那么凑巧吗?凶手很巧妙地躲过酒店内的监控,很固执甚至很刻意地去将第一个凶案现场内的布局重复在紧接下来的其余受害者里,例如房间内出现的避孕套,发现尸体的人,同一种袭击死者类型的凶器啤酒玻璃瓶,凶手在不断地重现梁宇的凶案现场,这就说明,梁宇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我当时立刻重新查看了哀悼会当天所拍摄的相片和视频,结果让我发现了不为人注意的一幕……   我拿出照片呈现在他眼前,他只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原来这宗案件一直侦破不了是因为我忽略了你,I Miss you!   究竟你为什么可以如此准确无误地确定发现尸体的是同一个工作人员呢?如果她前往的时间与时机不对,分分钟刚好遇到凶手正在杀人或者刚好杀完人,那事情就不止那么简单了。还有,我查过该名工作人员的排班时间,原本是好好的,但是有人不断地更改她的上班时间和休息时间,甘文先生你是管理层对吧,要更改手下员工的排班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电脑部本来人手是充足的,但在案发时间之前的两个星期,你突然在管理层大会上发表裁员宣言,你认为电脑部那一群家伙上班时间看杂志,玩手机,上网,不务正业,不需要那么多人,于是你煽动酒店的高层,支持你裁员的决定,电脑部一下子裁员三个,人手这时就变得稍微有点不足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支持裁员呢?其实背后是有一个重大的阴谋的……   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说下去。我问他。   他没有反应,我只好接着说:“甘文先生之所以要急着裁减电脑部的人手,是因为他要在2901的房间内偷偷私自安装监控设备,再将监控设备连接到电脑部的总控制室,这样就方便他日夜监视2901房间内的一举一动,他要监视的就是梁宇先生。但这种事情我口说无凭,无证无据也奈何不了他,于是我只好设计一个布局来引你露出原型。”   首先,我要以放松心情开一间房,就住在2901里面,我假装玩得很开心,完全是得意忘形,玩到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假装上床睡觉,故意将手表弄到床底下,其实是做给你看的,半夜里我已经收起来,你是看不到的。所以当你胸有成竹地往床底下摸索手表的时候但又找不到,基本上我可以确定,你真的在2901安装了监控设备,真的在监视房间内的一举一动。这就可以解释,为何每次发现尸体的都是同一个人,因为人是你杀的,你计算好时间再吩咐她去打扫卫生,表面上看起来,你与这宗案件是毫无关系,但是实质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的……阿宇是我杀的……”甘文先生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看着他说:“你终于开口了,剩余的时间我就交给你了。”   我依稀记得,邮件的最后附加了一张审讯室内的照片,凶手那冷酷的目光至今停留在我脑海的记忆里,当我思绪回到现实,菲丽已经回来,她甚至趴在我肩膀上,用着迷惑的声音说:“我回来了……” 第559章 千禧酒店杀人事件(二十二)   几本杂志丢在沙发上,随着一阵风的吹过,页面在不断地翻动着,肮脏的地面,三分之一的地板积了不少水渍。黑夜里,我们彼此对视着,其实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能大概地感应到对方在眼前,她那急促的气息散发在周围的环境里,我留意到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大白褂,从刚才回来,到丢钥匙在茶几上,她的衣服就没有换下来。   我终究没忍住,打破了沉默,问她:“今天医院很忙吗?”   “一点都不忙,只是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未婚先孕的少女前来填表格。”她说话的语气挺颓丧的。   我困惑不已:“最近有很多人结婚?”   “不,她们的年龄多半在十七至二十四左右,填表格是预约做人流的日期与时间,在她们当中,甚至有一部分是孤零零地来医院的,她们的男朋友压根就没有出现过,没有人知道她们的最爱究竟是何方神圣。”她狠狠地说着,对未婚先孕的案例有着强烈的不满。   “你有没有和她们谈过,其实堕胎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尝试地问她,毕竟做人流对女性的身体伤害太大,在外国有不少的案例,因为人流手术设施不够完善,导致其患者一生不孕不育,影响了一个家庭,也伤害了一代的人。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政府是不支持人流手术的。我将自己的个人想法分享给她听,她倒是无动于衷,摊开双手无奈地说:“她们只是高中刚刚毕业,或者还在读大学,就已经怀孕,就算男方愿意负责任,她们还在求学阶段,孩子出生了,他们也给予不了一个相对好的环境给孩子成长,到头来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长叹,况且她们的男朋友连陪伴来医院都做不到,你还能指望他们有多大的承担力度?”   被她这么一说,我顿时哑口无言,现代化的爱情观念已经很畸形,变成一切不可理解的逻辑与观念。   “所以你会赞成婚前性行为吗?”她突然向我袭来,处处往我逼近,我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支支吾吾地说:“额……时代不一样,婚前性行为是一件很普遍的现象……我个人认为可以接受。”   “原来你和其他的男人一样,都是贱人一个!”她狠狠地将我与其他坏男人捆绑在一起,擅自贴上坏人的标签。   “但我不会不负责任。”我简单地为自己辩解,脸不红,心不跳。   她在黑夜中发出急促的笑声,那副得逞的笑容,形成了若隐若现的轮廓,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接近,鼻子快要碰到,脸庞几乎要互相接触,我已经猜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我本能地闭上眼睛,她整个人贴过来,她的呼吸气息漂浮在我的感应区,突然她停止了眼前的动作与行为,疑惑不已地从我口袋里翻出一个很旧的证件,她透过微弱的月光依稀辨认着证件上的文字,下意识地远离我,充满戒备地凝视着我问:“你是法医?”   “不,我不是法医,我是高级法医。”我开玩笑地说着,接着又说:“不过目前是休假阶段,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戒备消失了,但也开始远离我,双手在肩膀上来回地走动着,看上去她就像受寒了一样。   我问她:“怎么?你介意我是法医?”   “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医生配法医,多好。”   我腼腆地说:“能不能不要用配这个字,我们之间还没有去到那种地步,对吧。”   “如果你介意,那我收回那个字。”   “不,并不介意,只是听起来很别扭罢了。”   她没有给我任何的反应,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阵尴尬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还好阿怪的邮件及时拯救了我。我的电脑就放在房间里,邮件被推送的声音很独特,我一听就听出来了。我随便说了句失陪,然后就躲回这个住了还不到两天的房间里,利用着网速并不好的网络环境,查看阿怪的最新邮件。在此之前,我隐约感觉到她犹如幽灵一样附在门口外面,企图监视我在房内的一举一动。但我仍然装作若无其事地浏览着阿怪发给我的邮件,我有预感,这一封邮件是会给予所有的答案,问题是会自动解决的。   “我仍然记得很清楚,梁宇先生第一次来酒店住宿时的情景,他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待人有礼貌,谈吐又大方得体,还很有幽默感。后来与他谈过几次,才知道原来他是一名保险从业员,他每次约了客人谈保险的事,都会在这里开一间长期的房间,他说过,他很喜欢2901这一组数字,他挑这个房间仅仅是因为喜欢这个数字组合,我觉得他很有斗志,很有干劲,很有活力,对将来总是充满着信心。果然不出我所料,很快他就升职,成为公司内的区域经理,在公司内可谓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但是自从他升职以后,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又或者上级给他一些很难完成的任务,他常常感到精神疲累不堪,苦不堪言,总是有一种想哭又哭不出的感觉。他开始借酒消愁,每次回酒店休息,他都会喝得酩酊大醉。每次看到他这样,我都很心痛,但我知道,这种情况慢慢就会有好转。接下来,他的精神状态的确好了很多,但房间内就开始不断地出出入入一些社会上的名流人士,而且大多半是女人,年龄全是四十岁以上的,化浓妆,故作姿态,以为自己很矜贵似的,以为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最初我以为他们只是谈公事,便没有太在意,但这些女人每次从他房间离开时,他都会非常的失落,甚至有一种轻生的念头。我不可以看着他这样不开心,于是我借着行政大会,提出裁员政策,故意将电脑部的人手急剧地减少,然后我再趁机偷偷潜入2901房间,偷偷摸摸地安装监控设备,这样他的一举一动就会尽在我眼内,逃也逃不掉。   我皱着眉头说:“你要监视梁宇,就监视呗,那也用不着杀了他吧?”   甘文先生颇为痛心地说:“我透过监视梁宇的日常生活,才发现他与几个女客人全部都有暧昧关系,他们之间的合作契约之所以达成共识,完全是因为他们之间存在肮脏的性交易,她们更是将他当作一件玩物那样,随意玩弄在鼓掌之间。终于有一晚,我透过监控看到他在发了狂似的,打烂了所有的酒杯,沮丧在躺在地上,我立刻跑去他的房间安慰他,他不断地骂自己,骂自己下流、贱格、不要脸,还扬言不想做人,我当时看着他那么痛苦,我也很难过,我尽了所有的努力去安慰他,开解他,他终于醉倒在我怀里,那晚我们睡在了一起……”   “抱歉,打断你一会,你们那晚睡在一起,有没有做其他事?”我忍不住问他。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很冷静地回答着。   “你有没有被他……”我不怀好意地问他。   但是他一点都不介意地回答:“真的没有,我们那晚只是睡在一起,我很享受躺在他怀里的那种感觉,很有安全感,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上瘾的气息……我久久不能忘怀……”   “行了行了,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下一个吧,为什么你又要杀他呢?”我感到毛骨悚然,看着他如此陶醉不已的样子。   他那闭上的眼睛突然突兀地睁开着,杀气腾腾地说着:“自从那晚以后,我们尝试过连续一个月睡在同一张床上,也试过一起生活,但我们的关系见不了光,我只能趁酒店的所有人下班以后,才能进他的房间,并且在我将监控设备关了以后。但是我发现他不断地尝试远离我,还一次又一次地表明他的立场,他是不会喜欢男人的,他只是一时迷失自我而已,我不信,还和他吵了起来。之后他就赌气般向我保证,他会以行动来证明给我看,他是喜欢女人的,而且他不是没有女人喜欢。于是他约了张女士去他的房间,提出示爱和上床的要求,并意图性侵她,但张女士不仅不肯妥协,还在情形危急之下,用啤酒瓶袭击了他一下,然后匆匆忙忙地逃离酒店。当时我在总监控室目睹了这一切,我从监控拍不到的那一条走廊拐进他的房间,为他处理伤口,但他情绪很激动,心情也很差,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我,不让我碰他,我苦苦哀求他,与他一起重新生活,他不仅不肯,还出言侮辱我,说我是死变态,心理有问题,还骂我是死同性恋,推倒我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很伤心但也很开心,因为我当时的手里已经触碰到那个袭击他的啤酒瓶,我用纸巾包着,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向他袭过去,他倒地了,我继续打他,打到他没有反应,一滩血迸出来为止……”   “我愤怒过后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我很冷静地从另外一个出口回到办公室,故意呼叫清洁工去2901房间搞卫生,好让她及时发现梁宇的尸体,为我洗脱嫌疑。”   我为甘文的杀人动机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梁宇不爱你,根本无法接受同性恋,甚至极度厌恶、排斥你,你很憎恨他,认为得不到的东西你就有权利毁掉他,那其余的三个女人呢?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他痛苦地摘下眼镜,眼神变得无比恶毒:“本来她们可以没事,平安度过余生的每一天,但这是她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就在梁宇死后,第一个女人跑上来,要住进他生前住的房间,虽然我很不情愿,但为了不暴露自己,我还是假装很乐意地让她住进去。谁料让我在监控的范围内发现她其实是在房间内到处地找东西,我知道她在找什么,房间里有很多梁宇和她们发生关系的各种证据,但那些东西早已经被我偷偷藏了起来,她们找不到的,看样子她们是要销毁所有的证据,她们根本不爱他!我很生气,错将她们当作梁宇,我像上次那样,预先从没有监控设备的走廊进入房间内,这一回我聪明了,懂得戴手套行凶,将她们一一重击致死,当玻璃瓶落在她们的额头上时,我完全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似的,憎恨、绝望、痛苦……源源不断地涌了进去,却再也出不去。”   “他们该死,全部都该死!!我那么爱他,他却要这样对我!他还告诉我,想侵犯张慧慧都是为了证实给我看,他是喜欢女人的,就算喜欢一个极品女人,也不会给机会我!”他激动得整个人都要站起来,还好有民警强行将他压了下去,现场的情况才得以控制,不至于场面失控。   直到审讯室内的一切都安静下来时,我才附带一句:“所以你连连衣都差点想杀,因为她写的情信,梁宇没有嫌弃,反而很嫌弃你写的情信,明明内容是一样的,他都不喜欢你,这一点你是更加不满意的吧?”   “昨晚连衣小姐在医院刚刚脱离危险期,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你的罪名会更加严重!”   好了,千禧酒店的谋杀案终于完结,我也成功地在2901房间被封锁之前将案件破获,其实甘文本来是一向很支持将2901继续让客人入住,可是当第四名受害者出现的时候,他却提出要封锁房间,我觉得一切太巧合,与案件有关联的女性几乎全部遇害,假设第四名受害者是最后一个,2901也要就此封锁起来,那岂不是没有调查的地方?所以我才觉得甘文有可疑,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亲爱的妈妈,给了我一等级的提示,才让我联想到同性恋才是破案的关键。   但愿你会替我高兴,因为我化解了一场危机。   邮件的最后是看似无尽的冒号,他一定还有更多的话要说,但我不会逼他,总有一天,他会再发邮件给我,以同样的形式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故事。此时,门外竟然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我打开门,看到她蹲守在门口那里,楚楚可怜地哭泣着,眼泪湿透了胸膛。   那一夜的月光,似乎特别暗淡无光,如果我们自己都迷路了,还能指望有谁拯救我们呢? 第560章 圣婴1918(一)   椭圆形的椅子,一本看了三分之一内容的书籍,一台轻盈的笔记本电脑放置在茶几上,几罐廉价的啤酒一一排列在一起,有一部分东歪西倒的,金黄色的液体侧漏了出来,这样的一幅幅画面构成了我目前的夜生活,所谓的夜生活只是简单地形容一个没有灯光的客厅而已,我坐在沙发的前面,地面很干净,就算我坐在地上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她出去了,本来她今天是休息的,我们很愉快地单独相处了一整天,而且还很开心地坐在餐桌面对面地享用着我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我们彼此刚刚碰完酒杯,台式电话便急剧地响了起来,肯定是医院的来电,她面无表情地描述着,乖乖地走过去把电话拿起来,又挂回去;我略感不安地用手搂着她的腰部,她朝我甜蜜一笑,我被动地笑了起来,一阵急促的电话声音再次破坏了如此暧昧的气氛,她很不满意,欲回过头再次把电话挂掉,我阻止了她加以建议:“或许医院那边有急事,你还是听听她们那边的来电吧。”她妥协了,声音响起第三次时,她拿起电话,没有说话,三秒过后,她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我放下手中的刀叉,慢慢走近她,靠近她的耳朵旁边,做出一副偷听的行为,她刻意地躲开我,捂着左侧的脸庞,低声地回应着。既然她刻意躲避,我也不多事了。   她把电话挂了,若无其事地当着我的面,全身脱光光,换了衣服,嘴里不慌不忙地说:“医院有急事,我要第一时间赶回去。今晚这顿饭,你自己慢慢享受吧。”   我微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把马尾重新扎了起来,甩了甩性感的头发,嘟囔着:“不知道……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的。总之我尽快回来就好了。”   我想挽留她,但我知道这是无补于事的,这时候她已经穿好医生袍,换好高跟鞋,吵吵闹闹地摔门而出,丢下我一个人在屋内,跟着她去不是,留在这里也不是。   单独留在一个令人彷徨的空间里,仿佛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我重新站起来,移动到烛光晚餐的餐桌上,摸黑将蜡烛和酒杯全部收拾起来,吃了一半的牛排,我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弃,颓丧地倚靠在墙上,慢慢再度滑落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用手戳我的脸庞,我朦朦胧胧醒过来,看到她那亲切的嘴脸,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像个孩子那样扶着她的双手,她把我拉起来,呵斥我:“怎么在这里睡,赶紧回房间。”于是,我从地上移动到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毫无倦意,她拿着一张椅子坐在床的旁边,像妈妈哄小孩那样哄我睡觉,我问她干嘛不睡,她说喝了咖啡,很精神,完全没有困意。但其实我也没有困意,我比较喜欢以这种方式和她说话,她不爬上来更好,至少我不用做错事。   “今晚医院发生什么事了?”我稍微恢复了一点清醒的意识,开口问着。   她似乎不太愿意说,兜兜转转地躲开话题:“没有……很小事情而已。”   “小事情你会走得那么急?”我不相信她的推辞。   “真的没有,我今天很累,可不可以不要逼我?”她在哀求我。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要说,我要睡觉了,”我别过头去,不再望她。   她终于妥协了,喃喃地说着:“我告诉你吧……医院的确是出事了……”   “我们医院的婴幼儿看护室,有婴儿被盗走了。”   我瞬间坐起来,很严肃地说:“不可能吧?婴幼儿的看护室有人看管的,为什么会被盗走?”   “有神秘人袭击了看护人员,带走了其中一名婴幼儿,并且留下字条,说明会再回去。”她为此担忧不已。   我握紧她的手,皱着眉头说:“换言之,这并非头一回发生的案件。”   “是的。”她点了点头,继续说:“事实上,这已经是本月以来,发生的第三宗案件,失踪的婴儿达到了三名以上。”   我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感到全身在发抖,蹲在地上说:“看来这起案件不是一般的人贩子的所为,没准是国际犯罪集团的杰作。”   她捂着脸庞,沮丧不已地说:“我只是知道很累,这宗案件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他们会解决眼前的问题。”   这回轮到我扶着她床上休息,她拉着我的衣服,弱弱地说:“仲文,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揉着她的手,安慰她:“没事的,我只是去喝杯水而已,很快回来的。”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拿出笔记本电脑,用随身携带的网卡进行上网,要想知道最近出了什么大事,只需要登入“今天最新闻”这个网站自然就会一清二楚了。   热点新闻一共有三个,第一个是关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谣言,中东战局的紧张程度,叙利亚方面暂时不作关注;第二个就是“立心”医院连续发生的婴儿被盗事件,连日以来,就有婴儿从看护室莫名其妙地失踪,其枕头上更有留下来的纸条,称其会再次回来;起初警方只是以为盗婴者在虚张声势,故意转移警方视线才留下纸条的,但没想到,第二宗婴儿被盗案件很快再次发生,这一次同样留下了上一次的纸条,警方已经高度戒备,但没想到第三次还是失手了,又有一名婴儿丢失、被盗。这宗案件无疑已经成为一宗国际案件,盗取婴儿在人道主义与法制法治的观念上是一种非常严重、简直是不可原谅的罪行。国家安全机关表示对此案件高度关注,特命特案组为专科第一调查小组,全权负责调查案件的种种线索,网页上还有田青被授命调查工作的重要时刻的历史照片,她脸上的神情根本是毫无信心啊!为了要了解情况,我看……突然,阿怪的邮件又送到了,这是一封全新的邮件……或许是全新的案件,我保持着平常的耐心,点开邮件的窗口,阅读着他那既陌生又熟悉的文字。   TO:许医生   千禧酒店的案件已经侦破,张慧慧女士终于彻底洗脱嫌疑,心理上重获自由,在监狱里蹲了几个难熬的夜晚,她的皮肤依然能保持最佳状态,很多好奇的女警察就问她有什么特别的秘诀,她得意洋洋地称赞我,说是我偷偷拿了一张美白、保湿、抗衰老的面膜给她用,所以她的皮肤才能保持得那么好的状态,她当然是开心了,可是却暴露了我偷玛丽小姐面膜的事实,于是我目前算是被全警局的女性追杀的巅峰状态,我仿佛早已看到自己的命运似的。   最近我迷上了首席女法医系列的故事,其中有一本书我记得很清楚,它的标题是《开膛手杰克的结案报告》,里面清清楚楚地描述了在开膛手杰克最疯狂最频繁的那个时代,无数的妓女无一不惨遭他的毒手,文中还提及了,在十九世纪的文明社会里,仿佛有太多肮脏、令人不安的社会现象诞生。开膛手杰克就算当时没有被逮捕,逃到英国以外的国家去,到了现在,他就算没有病死,也已经是百年沧桑,有心无力了,按道理他是无法再实施那完美的犯罪,可是在浑浑噩噩的一个月后,我竟然再次遇到十九世纪那噩梦般的时间轮回所遭遇的恐惧、彷徨不安、绝望与痛苦。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贫民窟的地界从街头开始,破烂不堪的街道,断了一截的病态树木,满地的垃圾没有人清理,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第二天的准备,时不时传来激烈的吵闹声,无论吵闹的声音有多激烈,始终不离一个词语:那就是金钱。那是千古不变的一个拜金思想,到了这里,他们也不太愿意认输,坚持认为自己终有一天可以离开这一个贫民窟的囚牢,他们都在不断努力,为的就是一切皆有可能诞生的明天。可是残酷的现实一次又一次地限制了他们目前的现状,无力回天。   再往里面走,你就会发现,有很多破旧不堪,灯光又暗淡无光,路灯都摇摇晃晃的小巷子,两侧高高地筑起低矮的破房子,年久失修,门口是没有门遮蔽的,两至三个性感女郎站在门口那里,手里揣着香烟,时不时吸上一口,吐出烟雾缠绕的烟圈,眼神迷离,两眼望穿秋水,他们在等待一个又一个寂寞又精虫上脑的雄性,关键是他们的性生活习惯不要太变态,口味合乎常人的眼光就行,他们多半会穿着一双廉价的拖鞋,发型是中等的失败,鼠目寸光,鬼鬼祟祟,走起路来也不敢昂首挺胸,好不容易抬起头来,张开嘴巴就只会问:“多少钱一个晚上?”每当那个时候,性感女郎就会很有礼貌,声线略显风骚地回答他们:“七十一次,包夜两百,全套一百二十。”其实她们平时的价位是五十一次,但现在是深夜的时刻,她们夜不能寝,还要为了生活而通宵“工作”,自然要加价的。为了确保他们在交易的过程中,产生某种微妙的感觉,他们会选择在开始之前,喝一点廉价的红酒,点燃一根香烟,一场疑似浪漫的情怀交易就此展开。   不过……被遗忘在后巷的垃圾堆里的尸体……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史警官这次亲自带领我们,踏入这一片无人关注,几乎被社会忘记得一干二净的贫民窟,他们对警察极为反感,在警戒线外面蠢蠢欲动,尽管民警已经尽了全力阻止他们,他们仍然在骚动。一队的人,走在前面,我个子比较矮小,走路的速度也很缓慢,默默地跟在后面,尸体被发现在无人问津的后巷里,那里非常靠近垃圾站,破烂的塑料袋、瓶瓶罐罐到处乱扔,时不时散发出一阵恶臭气味。史警官身娇肉贵,从小在国外留学、生活,从来没有适应每一个令人深感不安的凶案现场。为此他站在距离发现尸体的位置三公里以外,吩咐我和阿娇走进尸体勘察究竟。噢,我们那英明神武,俊朗不凡的法医已经到了现场,他正在检验尸体呢。   阿娇因为无法忍受那噁心难闻的气味,捂着嘴巴逃离了现场,现在就只剩下我和法医站在尸体的旁边,夜晚的风总是特别寒冷,我瑟瑟发抖地尝试着问他:“尸体的检验有结果了吗?”   “嗯……死者的身上有多处骨折,其中尺骨至桡骨的部位严重撕裂,胸骨断了三截,颈椎有严重的偏离现象,死者在生前曾经遭受过惨无人道的毒打这是无容置疑的,她的胸口被类似手术刀的凶器所切开,伤口宽度为八公分,长度为六公分,咽喉部位被残忍地切开,嘴巴附近的部位有淤青的痕迹,她的瞳孔突兀着,很显然凶手当时是以手掌按压着死者的嘴巴,令她不能正常地呼吸,直到手掌离开嘴巴的位置,喉咙才被残忍地切割,血液甚至延伸至胸部的位置;被切开的胸口其实是死后所行为的,因为皮肉很齐整,没有缩成一团,她当时已经没有生命反应,被切开的皮肉自然不会自动蜷缩,凶手似乎在尝试着剖开死者的胸口,但可能技术不够,或者不够冷静,更有可能是时间不够充足,所以他无法完成剖开胸口这一伟大杰作。”   好吧,听了法医的陈述,我也忍不住吐了起来,那股气味实在是无法忍受。   死者是什么人?我问了阿娇。   他捂着鼻子痛苦地说:“死者是贫民窟的居民,职业是性交易工作者,平时习惯在后巷拉客,其活动范围很狭窄,多半在贫民窟的范围内,她们很少出去,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如果要买一些日常用品,她们大可以在网上进行购买,总之她们的活动范围是很小的。”   我皱着眉头,抱着怀疑的态度问他:“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上网的地方,她们如何网购?”   “我刚刚去了后面看过,有网吧可以提供上网,费用非常的低,不过电脑的设备是很多年前的款式,网速又不好。上网的环境又非常的恶劣,一两个色狼性质的男性会骚扰上网的女性,到了外面又会有劫财等等的社会现象,总之那家网吧不仅破烂不堪,卫生环境都很差!”   我望着低端的楼宇建筑,深感绝望地说:“她们的生活圈子已经够绝望,难道还会在乎这些?”   “嘿,我亲爱的朋友们,有了新的发现!”法医在招呼我们过去。   “那可怜的女孩临死之前曾经遭受过性侵犯,阴道有严重的撕裂,淡出了血液,阴道附近的组织黑乎乎的一片,性侵者的力度显然超乎常人,其兽欲也较为强烈,这是一宗不具备所有意义的奸杀案!”法医下了结论。   到了这里,文字已经停止跳动,下面是一片的空白,我心有余悸地合上了电脑,手机在一旁不断地闪烁着,莫名其妙地震动起来,我把来电显示挂掉,缓缓地来到她的身旁…… 第561章 圣婴1918(二)   最近我的嘴巴苦涩得很,医生说我要尽量摄入一点甜味的饮料或者食品,例如蛋糕、甜品之类的,我的胃肯定出了问题,吃什么都好像没有味道似的,淡而无味,我思疑自己得了厌食症,但医生坚决否认我身上并没有厌食症的症状,或许我只是最近不爱吃东西而已。   喝奶茶则是我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例如走在大街上,看到一间奶茶店,我就会不由自主,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要求店员给我一杯珍珠奶茶之类的……其实奶茶的口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我要的是哪一种类型的奶茶,都要求多糖,每当那个时候,店员就会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我反而觉得无所谓;倒是有一次,我明明要的是芒果奶茶,属于水果的一种,我还是习惯要求加糖,谁料她们幽幽地回答我:”这里的水果茶无法加糖的。”我这才是罢休。   我抬起手腕,发现已经九点多,附近餐厅开始打烊,超市的工作人员准备下班,谋杀多半在夜里进行。我吸了一口奶昔奶茶,开始有点不耐烦,她很少迟到的,尤其是今晚,绝对不能拖延太久,也不是不能,只是不太适合而已。   突然一阵风吹过,周边凉飕飕的,田青已经在我旁边坐下,手里抱着一大沓类似档案的文件,她浑身是汗,头发湿哒哒的,黏在额头那里,凌乱的发型不影响她本身的美观,但影响了我对她的时间观念的看法与厌恶。   “田女士,你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我很冷静地提醒她。   “很抱歉,警局里有太多的工作要跟进,我还要骗着局长,说发现了重要的线索,才能翘点时间来见你,老实说我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之后我又得回警局继续展开调查工作了。”   “所以我们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我问她。   她回答:“是的,有什么事情你尽快说。”   “最近发生了一宗连环盗婴案,我很有兴趣,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基本情况。”我心平气和地对她说。   她倒是显得不屑一顾:“许医生,听说你自己请了大半年的假期,目前是休假阶段,警局的案件还需要你关心?”   “你就当我想协助你调查,你尽快告诉我关于盗婴案的线索吧。”我懒得与她计较,要知道发生了第三宗盗婴案开始,事情就会变得极为危险。   她放弃与我对着干,深深地叹息着,望了望周围,眼神有点不安,身体往前靠近,在我耳边喃喃不断地嚷着:“其实我觉得所谓的盗婴案并不是一宗单纯的案件,它背后所牵扯的必有更多的恐怖性事件。”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查到了重要的线索?”我问她。   她作出一个让我冷静下来的手势:“你先平心静气地听我说完,再发表意见与公开立场好不好?”   嗯。我只能简单地答应她。   “首先你看看时间,第一宗盗婴案发生的时间为上个月的十五号的凌晨,当时是医院内的换班时间,看护人员从两名删减剩下一名,值班医生从一层三个变为一层一个,一个当值医生要负责一个楼层的所有病患者的变化,他们的精神压力都很大的。所以盗取婴儿的疑犯在那个时候下手,是一件非常轻松并且一定会成功的事;其次是一宗谋杀案的诞生,其诞生的时间仅仅距离婴儿失踪的日期相差一天,那天的早晨,有人在一所公寓里发现了一副女性的尸体,年龄大约在十九至二十岁左右。   听她说得如此煞有介事,我捏着鼻子说:“两宗案件的案发时间非常接近,你认为并非偶然事件,是有关联的?”   “是的,虽然听起来很主观,但我肯定,两起案件必定有关联。”她咬牙切齿地说着。   “很抱歉,我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如果你没有证据证明两宗案件是有关联的,我只会将所有的注意力摆在盗婴案件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迫你,对不起,我赶时间,我差不多要离开了。”她重新抱起堆积如山的档案,站起身准备离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喊住了她:“先等一等。”   她站住了,“将女死者的档案备份给我一份,或许我可以尝试研究一下其中的规律。”她默默地同意了,我则内心乱哄哄的,无法想象盗婴案与谋杀案可以相提并论,阴谋论学家都不敢如此断言,更何况我们。   夜里,我久久不能入睡,她则是充满疲累地安寝了,为了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我没有开灯,她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她害怕开着灯光的室内,害怕伸手看得见五指的感觉。我用笔记本电脑上网,屏幕的光线倒映在我脸上,眼睛里映照着一部分的网页文字。根据田青给我的电子档案,第一个女死者的名字叫披列,在校学生,其报读专业是哲学与艺术,她在学校的记录很不良好,一个星期旷课超过三天至四天,学校里组织的集体公开活动,她一次也没有参与;班里的同学没有一个人认识她,除了是她缺席的缘故,最关键的是,她不怎么爱说话,最起码在学校里是这样的。校方就这个情况曾经找过她的家长谈论,可惜双方无法达成共识,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披列的死亡究竟与盗婴案有何关系呢?我下意识地用搜索引擎输入批列的名字,按下ENTER键,立刻出了十几条新闻网页,大部分的关键内容很无聊,只有其中一个标题吸引了我。   有人在女厕所产下女婴,并用其纸箱将其遗弃,幸得过路人员发现,经过一系列的抢救以后,该婴儿逐渐恢复正常心跳和呼吸,随后更是哇哇地哭了起来,似乎是对自己被遗弃的残酷无情事实感到伤心与痛苦。事后经过深入调查,警方终于找到当日在女厕产下女婴的当事人,当问到为何抛弃女婴时,当事人以私隐为理由,不予作答,新闻部也被逼为其打上马赛克,并且对其身份进行保密,不允许泄露半点资料出去。   我的手轻轻地放在触控板上,慢慢地滑下来,我想……这肯定与这上面的弃婴新闻有关,因为我看到了一部分的关键词,纸箱。这种巧合令我开始相信,两宗案件确实有关联,如果新闻报出来的年龄是报小了,那么上面提及的弃婴者就是披列了,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推论,要想知道披列究竟有没有生过小孩,那就得对尸体进行一个详细的检验。特案组目前正在调查案件的阶段,很多获得的资料是不可以对外公布的,只有经过政府的新闻部门详细地过滤,深思熟虑以后,才会批准公布消息。   不过这宗弃婴新闻只有在这个国际新闻的网站才看得到,很显然其他网站是看不到的,既然消息控制得那么严密,背后一定有人在控制消息的发放程度,我突然下意识地继续往下拉,登入了该条新闻的评论区,猛然发现了将近三十万的评论,几乎每一天都有人在评论区内发表最新消息与意见。   我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着,发现了网友们对弃婴者的行为感到深深的不快与愤怒,其指责、攻击、侮辱性的语言实在是不堪入目;有人骂冷血;有人骂没人性、有人骂没有道德观念、甚至有人骂,应该将这种人处以极刑……其恶毒的攻击语言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不过既然有人在网上表示想她死,这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兴许凶手就是评论区的其中某一个,因为生活的压迫、不公平待遇,产生了极度不平衡的心理状态,从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我摸了摸旁边的手机,正想着打电话给田青,让她留意一下评论区的变化,突然在黑暗中出现一双充满诡异的双手,夺走我的手机,幽幽地问我:“怎么还不睡?”   她醒了!无声无息地跑了出来,而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我……睡不着,所以起来上一会网。”我脸不红,心不慌地说谎。   她坐在我大腿之上,用着近乎撒娇的口吻对我说:“不要玩了,早点睡觉,我要你陪我睡!”   这是赤裸的威胁与诱惑,不过我是不会妥协的,可是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使我不得不弃械投降,我刚要关闭电脑,还好阿怪的电子邮件及时赶到,将我从危急时刻救了出来。我趁机说:“我朋友发了邮件过来,我看完再睡。”   她有见及此,也不便强求,不满地扯了扯我的头发,蹬了蹬脚,便心有不甘地犯回房间。   谢天谢地,阿怪的邮件再一次救了我。   在微弱的屏幕光线下,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邮件中的每一个文字。   TO:许医生   贫民窟内发生的命案仍然无法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视,在他们的眼里,大概只是认为这是一宗因为肮脏的性交易,金钱的谈判过程中出现了分歧,双方一时愤怒之下所导致的凶杀案。当局表示,并无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展开调查之意,史警官捂着鼻子粗略地了解死者的基本情况。   据初步调查,死者是一名已婚人士,年龄大约只有二十岁,民政局的登记记录显示,她注册结婚的时候只有十六岁,本来在法定年龄的约束下,这是不允许的,但因为男方的年龄已经达到二十五岁,符合了法定年龄,况且贫民窟的地界很多方面是没有完善的,于是他们的注册申请就这样成功了。而根据附近的医院记录显示,死者已经有过三次的堕胎记录,均发生在成年之前。近几年,她因为非法卖淫,曾经被民警拘捕数十次,案底记录足足有一尺那么厚。她的丈夫……   史警官不耐烦、粗暴地打断了阿娇的如实报告:“够了!从表面上来看,这就是一宗金钱交易谈判产生分歧所导致的悲剧,没有值得研究的地方!”我默默地站在他身后,每次发生凶案的时候,这就是他习以为常的惯用对白,我丝毫不感到意外,拉着阿娇的手臂,简单地分析:“这种小案子哪还需要史警官亲自出动呢,对不对,这里就交给我了,你们先陪史警官回去吧。”   “还是阿怪懂我的心意。”他忍不住地对我赞叹不已。接着他心满意足地携带其他的民警离开了贫民窟,就只留下我一个人,法医跟随着被抬上车的尸体一起返回警局里,临上车的时候,当地居民仍然是怨声载道,唏嘘不已,感觉他们就像不负责任的执法者那样,拍拍屁股就这样离去了。阿娇良心发现留下了陪我,咬紧牙关地对我说:“我相信你,这绝非一宗简单的凶杀案!”   “就让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我开玩笑地说着。   他带着我,找到了死者平时所住的地方,占地面积仅仅只有一个房间般的大小,几盒已经拆开但没有使用过的避孕套,散了一堆扔在床上,铺满灰尘的桌子,上面堆满了杂物,垃圾桶里的垃圾几乎满载,但没有人去处理,好几只苍蝇在上空来来回回地腾飞着,杂牌类型的卫生巾乱丢在地上,湿哒哒的一片,室内的空气并不流通,断了一截脚跟的椅子摇摇欲坠,一个精致的盒子里装着长方形的卡片。我当时没有戴手套便好奇地抽出一张卡片研究着,发现上面的字迹模糊,甚至很潦草,但依稀可以辨认字的基本形态,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朱思,后面紧接而来的是联系电话和地址,看来就是这间窄小的房子的具体地址,至于电话……不用猜也知道了。   阿娇略显不安地说:“看来死者经常在房间内接客,连避孕套都准备了很多。”   我接着说:“还有自制卡片,与曾经接触过的客人保持着联系。”   “房间内还有很多卫生巾,有很多不同的牌子,日用、夜用,加长护垫型的,这些东西不是她一个人在用,死者有朋友的。”   阿娇打着手里的电筒,艰难地说:“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接客还得在这样一片昏暗的环境下进行?”   “慢着,枕头那里似乎有某样东西,拿过来看看。”我简单地吩咐他,他照做了,拿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张很亲密的合照,照片是死者本人,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但与她一起合照的男人是谁呢?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乱七八糟,唯独这照片保存得很好,看来这照片对她而言很重要,我甚至可以联想到,她在度过一天比一天绝望的日子里,这照片是她对人生充满希望的唯一寄托。   我闭上眼睛,沉入思考空间,良久以后,我才喃喃地嚷着:“照片里的男人,必然是她最爱的人吧?” 第562章 圣婴1918(三)   妇产科在十六楼,婴儿室在十八楼,其余的则是心胸非外科之类的楼层,这里的护士看上去怪里怪气的,手头上的工作忙来忙去,总是低着头,一路小跑;医生们更是稀奇古怪,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半天不出来,巡房的时候,也不爱说话,带着几名实习生做着相关的病历记录,患者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呆呆地听着医生和实习生们的专项报告。   我手里抱着一束鲜花,菲丽挽着我的手臂,两人共同站在一条平衡线上,我看着她的侧脸,她则看着病房里正在巡房的医生和实习生,万般感概地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想当初我也是从实习生熬过来的,现在我已经成为一名妇产科医生,回想起来倒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我把鲜花插在窗口那里,枝叶黏附在金属的边框上,我挣脱她的手臂,改为主动挽着她的手臂,饶有兴趣地问她:“其实你当初怎么会选择妇产科呢?读医科要轮流实习不同的岗位,只有这样才能令你们找到更加适合自己的科目。”   她转移视线,扭过头来,以腰部缠着我的腰部,妖媚地说:“那么你认为我应该选哪个科目比较适合呢?”   “没准神经外科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我故意这样说,其实我看得出,她喜欢并且对神经外科非常有兴趣,在搬家的那天,我在一个很精致的箱子里,找到好几本关于神经外科的书籍以及CD,在后来的日子里,我甚至无意中翻查到她读医科的时候,在校的教授给予她的评价为:Suitable for neurosurgical development。我想……她获得这样的评价,一定是很开心的,因为那份文件一直被她非常小心翼翼地保管着,可见她对该份文件的重视程度。   “嗯……神经外科的确是我最喜欢的科目,不过那也只是曾经的事情了,现在我最喜欢的还是妇产科。”我丝毫不难看出她的自欺欺人,但我不想拆穿她的倔强,假装相信她:“回到那个问题,为何会选择妇产科呢?”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嗯……或许是因为我喜欢新生命诞生的那一瞬间,那将会是……一种艺术的触觉,充满活力的生命呼喊,等于是我亲手将新生的生命一个个地接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上,那得多有意义啊!”她完全陷入自我陶醉的状态,我忍不住要将她拉回残酷的现实。   “你有没有遇到过难产,大人和小孩同时保不住的案例?”   很快我后悔了,我不应该这样问她的,只见她从刚才到自我陶醉进入到自我颓废到状态中,痴痴呆呆地回忆并喃喃地嚷着:“当然有了……有些大人很固执,明知道生小孩会有生命危险,随时会一尸两命,但她们都不听,非要等到出事了,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我很内疚地扶着她的肩膀,低着头对她说:“抱歉,我不应该问你这些的,在医学上没有百分百的概率,没有人可以确保意外事故不会发生。”   她的眼神则更为迷离:“本来这场悲剧可以幸免的,但是某些事情改变了……”   “是什么?”   她捂着嘴巴笑了笑,双手插在衫兜里,调皮地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我要去工作了,谢谢你的鲜花!”她就这样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   突然之间,我失去了离开的勇气,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身体虚弱的患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受寒受冻似的。我心不在焉地游动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十八楼,本来我还没有意识到这里是婴儿室,直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发现了三名手持枪支的特警人员站守在门外,我才意识到,眼前的房间就是婴儿室,一共有五间房,1401、1402、1403、1404、1405,每一间婴儿室都有特警人员在站岗,我充满着好奇的心态走近1402的房间,左侧是楼梯,右侧是厕所,玻璃是透明的,可以从外面望进去,我一个人站在外面,凝望着里面的婴儿,他们多半是刚刚出生的婴孩,有一些还需要躺在氧气箱里,一个个手舞足蹈,翻身踢脚,拍着小小的手掌,看上去还笑得挺开心的,毕竟现在才刚刚过了七点钟,孩子们还精神气爽,纷纷不舍得入睡。   记得曾经有一位哲学家说过,人面对多大的困难或者烦恼时,只要望着充满活力的婴孩,他们的烦恼自然就会消失不见。当然有很多人是不同意这句话的,但我个人认为,他们的确具备令人忘记烦恼的特殊能力,这也是上帝赋予他们的一种特殊感染力。   这是一份礼物,上天赐予人类的礼物,谁也不应该擅自夺走。   在我看得入神之际,田青已经移步到我身旁,她略有感触地望着房间里的婴孩说:“他们的人生本来很美好的。”   我同样地凝视着里面的婴孩,手扶在玻璃上,问她:“弃婴少女的那个新闻论坛,你有浏览过吗?”   “有,虽然那个论坛的网友情绪很激动,评论的数量每天以过百的比例不断地增加和讨论,他们的恶言攻击的确是充满了恶毒的含义,但我始终不相信凶手是混迹在论坛上面的。”   “你以为大部分的网友只是嘴巴上随便说说而已?”   “他们最多也就是耍耍嘴皮子而已,一个个都说,将弃婴者杀了算了,可是他们连弃婴者的身份都不清楚,如何实行呢?”   我这才意识到:“对耶,我让你去调查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她咬牙切齿地说:“已经约了死者的家属见面。”   “这样就对了,快去吧。”   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很不耐烦地望着她:“怎么还不去?”   “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她命令着。   我嗤之以鼻地说:“神经病!我又不是警察。”   “但你是法医!”   “抱歉,目前是休假状态中。”   “既然你对这宗案件如此感兴趣,那就一起调查吧。”   我还没来得及呼喊出反对的声音,就已经被她强硬拉走,以强迫性带我离开医院。   在一条荒芜人烟的马路上,我从远处可以凝望到一对夫妻从麦当劳餐厅走出来,田青坐在驾驶座上简单地为我介绍着:那一对夫妇就是死者的父母。   “很年轻的夫妇,很难想象,他们的女儿读到大学了。”我不禁感叹着。   “是的,可惜他们现在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跟在他们身边的两个男人是谁?”我好奇地问着。   她无所谓地嘟囔着:“或许是保镖之类的吧,这很难说。”   跟在他们身后的保镖似乎很专业,站在一定的距离,恭恭敬敬地站着,这样的距离既不会让别人联想到他们是保镖,也能确保他们的安全,预防任何类型的突发情况。但貌似聘请如此专业的保镖,所花销的费用一定很低吧?身为丈夫的他,面对着妻子竟然毫无感情,皱着眉头凝望着炙热的阳光,嘀嘀咕咕的,好像在很厌烦地表达着某些观点,但其妻子丝毫不介意,还能正常地应答。   “我们可以靠近一点吗?这样才能听清楚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尝试地提出要求。   她摇了摇头说:“不!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偷听。”   “所以我们现在要下车,或者跟他们打个招呼?”   “不,计划有变!我们先去死者遇害的凶案现场。”   我还没来得及反对,车子便义无反顾地往前开去。   “这条路好像是回警局的必经路线。”我凭着模模糊糊的记忆说着。   “嗯……很抱歉,我再次改变主意了,先回实验室研究死者的尸体。”   “你们有后任法医的,对吗?”我试探着问。   “是的,而且还十分年轻。”   “那就得了,既然这样,我们没有必要回去检验尸体。”   “就因为他太年轻,做事不够成熟稳重,一点都不细腻,总是大大咧咧。”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回去,我讨厌对着尸体,你明白吗?”我愤怒地拍打着车窗,展示我的不满。   车子猛烈地停了下来,她似乎动摇了:“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擅作主张带你回实验室,但是……这是唯一的方法。”   “我从这里下车吧。”我打开了车门,探着脑袋在外面,眯着眼睛,寻思着接下来要去哪里。   她从容不迫地说了句:“如果你不跟我回去,失踪的婴儿案永远都破不了—也不是破不了,只是破获的时间会延长而已。”她的字字暗示就像刀子似的,刺入我的心扉,最终我心软了,拉回车门,念叨着:“那就赶紧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或许是我太长时间没有回来过的缘故,我竟然发现原来的办公室比之前宽敞了很多,警局里的同事很多都替换掉了,至于鉴证科那边的主管、实习生、助手之类的,更是一个都不认识,没准是我没做法医,整个人都胖了很多,他们貌似都不认识我,现任的法医很快便出现在我眼前,很显然他并不认识我,好奇地盯着我问:“你是谁?”   田青刚要介绍,我便阻止她:“我是她的朋友,过来拿点东西而已。”   她反应敏捷,迅速配合:“是的,他只是过来拿点东西而已。”   他粗略地打量我一会,然后摇摇头走了。   “你们的法医还真的挺年轻的。”我竟然很开心地表达着这一切。   她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尸体在这边,跟我来。”   “停尸间的温度依旧是那样的冰寒,一副副光秃秃的尸体像展示品那样躺在铁架上,身上只盖着一张单薄的布料,苍白的肌肤与布料的颜色很接近,肉眼看上去是很难分辨出来的。她带领着我,以拉抽屉的形式将一副女性尸体拖了出来,我们合力抬起尸体,将其搬至另外一张铁架床上,轻手轻脚地将其放下,那一瞬间,我身上冒着一股寒意,当我触碰到她的四肢时,那一种已经被折断的触摸感觉传遍我全身,犹如刺激的电流般,涌遍我全身。   她识趣地递了一双手套给我,我将其戴上去,抬起死者的头部,检查着头颅的整体结构,在左侧沿上的度线,发现了一处血红色的伤口,附近的皮肤细胞呈现破裂的状态,紫纹色的皱纹往上扩张,我以手指试探着:这里貌似被某样物体的重击造成了神经线的爆裂,血气往下降低,血液没有即时爆发,死者首先是脑后遭受严重的袭击,伤口没有加深或者变得更严重,显然凶手袭击她的头部只是为了迅速地制服她,好让她毫无还手之力;我沿着颈部往下检查,途径喉咙部位,再到胸口,其次到腹部,我观察到腹部上的针线,那缝针的技术真心一般般,其专业水准与一名实习护士差不多,我刚才没有看到法医助手之类的人,那针线大概就是法医缝回去的。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为什么他解剖尸体不是从胸口开始反而是从腹部开始呢?   她给我的说法恰巧验证了我的疑惑:“剖开腹部并不是法医的杰作,而是凶手的杰作,死者的腹部完全被剖开,腹内的器官在燥热的环境下早已经发臭,发现尸体的人,首要闻到一股噁心难忍的气味才会闯进那单位,尸体被窝藏在纸箱里才得以被发现。”   我鼓起勇气,摸索着死者已经被折断的骨骼,闭上眼睛分析着:“从骨头被折断的轨迹和宽度来看,凶手当时是用铁棍之类的攻击性物品造成的折断创伤。其折断的手法很牵强,不像是随意敲击所造成,估计不是为了造成死者的痛苦,而是……为了完成某些特定的场景。”   被咬过的乳头,腹部以下的部位沾满了尿液与粪便,全身被折断,硬塞在一个纸箱里……那些尿液与粪便的残余成份有发现吗?   她摇了摇头说:“没有,经过仔细的化验,那些所谓的排泄物是普通的病人的化验品,很显然凶手的活动范围很有可能就在医院里。”   我的手放在被缝好的肚皮上,喃喃地说着:“从被剖开的手法来看,这个人应该精通外科手术……不,外科算不上,但剖腹肯定很精通,所有的线条都被处理得非常完美,不像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那天的夜里,我再次收到了阿怪的邮件。   TO:许医生   简直是无法想象,死者虽然是一名街知巷闻的妓女,但她所认识的社会人群竟然也是一群这样的人。   我带着阿娇走在那昏暗的街头上,一盏摇摇欲坠的灯盏摇摇晃晃,暗影在闪烁不停,身穿性感短裙的女士们,对我们的到来很是不屑。一来,我们的确妨碍了她们“做生意”   二来,她们对死者的一切的确不熟悉,但其实也不能这样说,她们被逼挤压在同一个范围内接客,多多少少都会有交谈,毕竟女性的相互倾诉欲望是较为强烈的,少少的共鸣足以令她们的感情变得更为丰富。在我的唇枪舌剑攻势下,她们也愿意合作,多多少少透露了一些关于死者的消息给我们。   “她一定是欠了很多债务,她接客的频率比我们都强。”   “杀她的人,没准是那些嫖娼不给钱的贱男人!”   “过往也有试过不付钱,然后把我们打得一身伤!”   “她除了接客之外,平时还会去哪里玩?”我好奇地问着。   “别闹了警官,做我们这一行的,哪里有玩的时间,能接多少是多少,例假到了还得被逼休息呢。”她们极为不满地嚷着。   “她是已婚人士,为什么没有看到她的丈夫呢?”我顺藤摸瓜地将其丈夫牵扯出来。   “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劝你不要找他了。”   “为何这样说?”   “当初是他劝她做这一行的,她死了,他看都不曾看一眼呢。”   “他在住在贫民窟吗?”我好奇地问着。   “才不会呢,他现在在其他地方买了一层楼一个人住,丢下老婆在这里生不如死地活着,这种禽兽就应该拉去凌迟处死!”   我的笑容僵硬地停留在脸上,哇……现在的女性还挺狠毒的,你还别不相信。   在一片阴沉的环境下,我和阿娇在众人那愤恨的目光里,上了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贫民窟,在车上,阿娇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我则将双腿架在玻璃窗上,他不耐烦地提醒我,玻璃窗弄脏了,很难清理的。   “你觉得凶手会是贫民窟里的居民吗?”我问他。   他合理地进行分析数据:“其实贫民窟里的居民大部分是身处于社会的低下层,做着一份薪水并不高,但极其辛苦的工作,休息的时间严重被剥削,吃饭的时间有时候也要牺牲,用来工作。生活水平愈发低下,收入水准并不高,生活上处处受到严重的压迫,他们被迫生活在一个极其狭窄,极其悲惨的圈子里,自怨自哀,怨天怨地。可是你知道吗?这边的男性年龄普遍分布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其中五十岁以上的是更占了大多数,中老年年龄化的问题很严重,他们思想老旧,不思进取,早已经麻木不仁。在这样的一个社会群体里,很难想象得出,会出现一个麻木不仁的杀人凶手,我认为凶手不是贫民窟里的人,最起码说,要活生生杀死一个妓女,还要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靠近她,将其杀害,这显然是一个中年阶段的男人做不到的事情。况且,凶手的憎恨,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第563章 圣婴1918(四)   在我的视线范围出现了一个充满哭喊声的摇篮,平静的湖水承托着摇篮,突然刮起一阵风,水面上碧波荡漾,浮浮沉沉,摇篮开始动摇起来,随即传来更为尖锐的哭喊声,我心急如焚地跑过去,摇篮距离岸边很接近,我踩着陷入深水的泥土上,左脚已经陷入了一半,我吃力地用手臂死命地抓牢摇篮的边沿,顺着风向将其拉回岸边。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地提起摇篮,正准备抱起躺在摇篮里的婴孩……此时我发现摇篮里的婴孩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圆脑袋,青色的眼睛集中在一起,死死地盯着我看,我有点不知所措,他的嘴巴微微地裂开,我感觉到他在对着我笑??   我的脑袋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撕裂,右边的肩膀被一双温柔的小手推了推,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你是不是又做梦了?”   我猛然睁开眼睛,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回想起梦境里那婴孩的面孔,但无论我如何努力地凑拼一块又一块的碎片,始终无法拼成完整的拼图。她再次摇晃着我的手臂,我坐起来紧紧地抱着她,一言不发,默默地拥抱着,她也没有说话,柔情似水地抚摸着我的脸庞。   “你最近有点神不守舍。”她端了两杯牛奶在餐桌上。   我摆弄着眉毛,轻轻将大杯的牛奶往前推,推给她,她接过来紧紧地握着。   “可以给我简单说说,失踪的那几名婴儿的具体情况吗?”我终究打开了话题的匣子,企图引导她的记忆。   她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半牛奶,嘴角边沿沾了白色的液体,不以为然地说:“嗯……也没有很特别,只是失踪的那几个婴儿其实全是弃婴,被人丢弃的。”   “被人丢弃的?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我严肃地问着。   或许她从来没有见过我如此严肃的神情,多多少少被我吓了一跳,但她还是保持着平常的心态回答:“失踪婴儿里面,其中一个被人丢弃在学校的后楼梯那里,只是被一块纸皮垫着,那可怜的小生命身无遮掩物,如果不是一名校工恰巧经过,根本没有人发现后楼梯的婴儿。”   “学校那么多人,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我好奇地问着。   “因为当时已经是深夜了,校工想去厕所,后楼梯是去厕所的最佳捷径。”   “换句话说,有人在厕所里生下了一名婴儿,然后不知所措地将他遗弃在后楼梯那里。”   “嗯……后来为他抢救的医生说了,如果他再晚来一分钟,身体的温度再下降一个百分点,生命就保不住了。”   我捏着鼻子,若有所思地说:“那就奇怪了,如果说因为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将女婴丢弃,还能理解为老一代的思想;但是这次被丢弃的男婴,又该如何解释呢?”   她狠狠地打了一下我的脑袋,狠狠地说:“傻瓜!丢弃婴儿的不是学校里的成年人,而是学校里的学生!”   “啊?!”我惊讶得张开了嘴巴,她恨不得用手接着我的下巴。   “那弃婴被发现时,全身血淋淋的,连接着的带子都是用嘴巴咬断的,断口很不完整,而且他被放下时,由于力度过大,导致后脑产生了一小部分的创伤,形成内出血,这对一个刚刚出生的小生命来说,实在是太残忍。“   ”弃婴者的身份找到了吗?“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说:”这已经是后续的事,警方的调查职责,不过貌似诞下婴儿的应该是那间学校的学生,可能学校为了保住女学生或者学校本身的声誉而要求警方保守秘密。”   “所以这是一场互相妥协的交易?”我非常不满,咬牙切齿地问着,她给我的回答是:“是的,这就是社会本来、一直以来的基本面貌,你我是无法改变这些的。”   “抱歉,其实也不需要改变。”我的心情又平复了一点点。   她倒是站了起来,往房间里跑,风风火火地忙碌着,我移动到她房间的附近,问她:“你今天要回医院吗?”   “是的,今天有三个孕妇到了预产期,要准备接生了。”   我望了望墙上的大钟,呆呆地说:可是现在才刚刚十点。   “不早的了,我去到医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例如安抚孕妇的紧张状态,还有很多产前工作要准备,你乖乖地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不!她跑出来,我拉着她的手,她瞬间就倒在我怀里,我们两人的目光彼此对望着,不一会儿,她便脸红了,略为腼腆地问我:“我要去工作了,你乖一点嘛。”   我笑着对她说:“我的意思是,带我去一趟医院吧。”   “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到了医院,虽然她的传呼机已经不断地响,但她仍然坚持陪在我身边,我们走过医院的无数条走廊,从楼上逛到楼下,从急症室又逛到婴孩室,我觉得她陪在我身边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握着她的手,情深似海地说:“你去忙吧,不用陪我了。”   突然插入一把声音:“菲丽医生!今天是你值班吧?”一名同样穿着白袍的医生朝我们这边走过来,面无表情但又算不上特别严肃。   “是啊,今天有三个孕妇到了预产期,很多工作要跟进呢。”菲丽带着疲倦的笑容对着她。   三个人之间,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摸不着头脑,她看着我的窘样,倒是忍不住笑了,向我介绍着:“这一位是程美美,程医生,和我一样是妇科医生,不过她是实习阶段,但很聪明也很勤快。”   我友好地朝她伸出友谊之手,她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也愿意和我握手,她在一旁说着:“他是我……比较特殊的一个朋友。”   程医生不怀好意地说:“是比较特殊的,都住在一起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感到惊讶,好奇地问着:“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程医生谦让地说:“我只是闻到你们身上的衣服散发出同一种洗衣液的气味,要么是凑巧,要么是一起放在洗衣机里面洗,所以我猜测你们是住在一起的。”   菲丽害羞了,蹬了蹬脚,拉着程医生的手臂,似乎在示意她不要张扬。   程医生当然懂她的意思,顺便瞄了我一眼说:“菲丽看得上的男人,必然有非同凡响的一面,至于你……”   菲丽兴高采烈地说:“他是高级法医—”   程医生将双手插在口袋里,躲避我的眼光。   “不过他现在是休假阶段。”   程医生说:“是吗?很高兴认识你。”   菲丽接着说:“他对我们医院最近发生的连环婴儿失踪案很感兴趣,要不你带他去幼儿室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吧,我待会还要做分娩手术,没有时间带着他。”   程医生望着我的脸说:求之不得。   我瞬间感到一股挑衅的气息涌上心头。   “首次出事的是1402的房间,当晚的守卫人员只有一个,当时正值深夜,盗婴者袭击守卫人员致其晕倒以后,然后从1402房间把其中一名婴孩抱走。”程医生简洁地描述着当晚的情景。   我再次来到1402的房间,望了望四周围的环境,喃喃地说着:“这里最靠近楼梯,逃走的时候怕是最方便的。”   不!她皱着眉头反驳我:“当时那个神秘人并没有从楼梯逃走,而是坐电梯离开的,他选1402房间与逃走路线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被盗走的是一名弃婴……”   “菲丽告诉你的?”她问我。   我点了点头,困惑不已地说:“明明有楼梯可以走,神秘人为何要坐电梯离开呢?难道他就不怕在电梯那里遇到医院的医生或者护士,或者其他工作人员?”   她接着说:“医院当晚的值班表,很明显是除了病人和病人家属,就只有几名值班医生,盗婴案的发生时间偏向于凌晨的三四点,他选择作案的时间,其实是刚刚好的,似乎早就计算好所有的一切。”   “一名外来的人士,又怎么会如此熟悉医院的交接班时间,又懂得避开监控设备的正常角度,除非……”   “除非什么?”她疑惑地问我。   “那名看护人员被袭击致晕,用的是什么武器?”我突然想起关键的地方。   “很遗憾,那个人根本没有使用哪些武器,只是用了麻醉药,致使守卫全身失去感觉,然后倒下。”   “也就是用针筒制服了守卫,医院最近有麻醉药丢失的现象吗?”我问她。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麻醉药丢失是常有的事,总有护士或者清洁工人,因为贪图小便宜,偷医院的麻醉药出去,高价卖给黑市的商人,用来作非法的用途。但整个医院的护士和清洁工人数量繁多,很难一一查证。”   “可是……婴孩被抱走的时候,他都没有发出哭泣的声音?”   “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她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下去。我帮她接了下去:“他给婴儿注射了麻醉剂,所以才会那么安静。”   “失踪的婴儿现在还很安全的对吗?”她的眼睛在不知不觉中红了起来。   “抱歉,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医生,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我很遗憾地回答她。   “会不会与人贩子的犯罪集团有关?”她擅自作出推测。   “不!”我坚决地说:“从作案的手法来看,并不像是犯罪集团的惯用手法,盗婴者是单人匹马闯进医院的范围作案的,如果是为了盈利,他大可以偷走有父母的婴儿,根本没有必要偷走一个弃婴,因为这样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除非他主动要求与政府医院谈判,然后索要经济上的利益。这年头没有利益的事,我们都不愿意去做,是这样的吗?我反问她。她没有回答我,反而是忧心忡忡地凝望着里面一群笑容灿烂,来到这世界才好几天的婴儿,他们手舞足蹈,无法预知自己的危险或许会在下一秒发生。   菲丽的工作估计要延长至第二天的早上,她在电话那头告诉我,该名孕妇大出血,腹部内的孩子又迟迟没有出来,我简单地吩咐她好好照顾自己,集中精神为其接生,然后我便挂了电话。打开电脑,阿怪的最新邮件已经到了,很安静地躺在我邮箱里的收件箱内。我的手指压在触控板上,轻轻地移动着,点开它,一个小小的窗口便漂浮在屏幕的中央,一连串的文字映入我的眼帘。   TO:许医生   你一定很难相信我目前所说的话。死者的丈夫一直住在商业中心的低价出租屋,有稳定的工作,有可观的收入,有正常的社交圈子。他在警方的再三邀请下,终于愿意坐在审讯室内,协助我们的调查。奇怪的是,当我将他妻子遇害时拍下来的照片摆给他看时,他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抬起头望着我问:“你们想我怎么合作?”   “很简单,跟我们说说关于你妻子的事情。”我递了一杯咖啡给他,但他没有喝,手在很复杂地摆弄着戴在手腕上的表,望了望左边,又望了望天花板,最后才下定决心对我说:“很抱歉,关于她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我站起来,拉开椅子,坐在桌子上面,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视觉望着他说:“她是你的妻子,在几天前被人残忍地杀害,临死之前还遭受过严重的性侵犯,下体大量出血(我故意将细节描述得夸张一点)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强忍着不耐烦,抿了抿嘴巴,说:“我知道,她那些所谓的好姐妹几天之前就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   “既然这样,你还能无动于衷?”阿娇有点生气,瞪着眼睛问他。   他无奈又气愤地说:“我有劝过她,让她不要往那几个女人靠拢,她非是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他说着说着,竟然激动到要站起来,看样子他想离开,我立刻走过去双手按着他的双肩,示意他坐下,好声好气地对他说:“现在的问题不是她交了什么朋友,问题是她被人杀了,然后你又好像无动于衷似的,我很怀疑你们之间究竟有没有感情?”   “感情?我们当然有,而且还很深呢。”他不知廉耻地说着,我忍不住要拆穿他了:“她住贫民窟,你住大城市;她住板甲房,你住宽敞的出租屋;你有正经的工作,她以卖淫为生……”我下意识地停止说下去,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这些话,他应该感到很挫败,很生气才对,但他控制得很好,最起码没有失控,咬牙切齿地说:“对,她生活的环境就像地狱,我就像天堂,你觉得我没有履行作为丈夫的责任,与她同甘共苦是吗?你觉得我在抛弃她,放弃她是吗?我有想过救她,但就是救不了!”   我手上拿着一份长期的消费记录,我故意在他四周来来回回地转动着:“根据我们对你妻子的财务情况进行调查,发现她没有欠债的情况,每个月的消费几乎为零,当然最主要的是,她银行卡里面是一分钱都没有的,她依靠出卖肉体所赚到的钱,几乎全是现金。”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更为清楚。”   我把文件丢到桌面上,很生气地撑在那里,问他:“既然她没有欠债,为何还要如此卖力接客?难道真的贪图那一点点的快感?”   “你们应该有检视尸体这一程序吧?”他反问我,我倒是傻眼了,对啊,为什么不等法医的验尸报告再抓人呢?小明粗暴无礼地闯了进来,他手上拿着的恰巧就是死者的验尸报告,上面的专项报告指出,死者的中枢神经长期遭到严重的破坏,怀疑她长期以来一直都有服食或者注射有成瘾成分的精神药物。我把报告重重合上,猛然想起当天发现尸体时,她的手臂的确是布满了注射液造成的小孔。   我不禁回过头看着他,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564章 圣婴1918(五)   韩芬的住宅是我暂时见识过最大的房子,它的规模雄伟到让你感到难以置信,会有人拿这种艺术般的房子要来住。佣人统一服装,扎着两条辫子,年龄多半在三十岁以后,据说是未婚人士,她们的分工非常仔细,细到清洁卫生,大到厨房饮食,每一个岗位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例如马姐是负责厨房的饮食,当韩芬女士眼见有客人来,便立刻吩咐马姐泡一杯上好的咖啡给我们,田青笑着推搪,但我则面带笑容地说了声谢谢。   我们共同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这是一套十八世纪英国奇彭代尔式沙发,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沙发。韩女士坐在我们对面,我假装不经意间提起她丈夫:“怎么不见阁下的丈夫呢?”   “他今天不是很舒服,不是很方便见客。”她说话的时候,眼眉毛都很不自然地上扬着,很显然是在说谎,我默默地笑着不拆穿她,因为我早已经想好其他办法逼她丈夫出来。   我用手肘捅了捅田青,她立刻心领神会地说:”其实我们这一次来呢,主要是为了了解一些关于你女儿的基本情况。“   提到这个话题,韩女士不禁黯然神伤,全身在抽搐着,机智如我,立刻将纸巾递给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接了过去。   楼上很快传来一把严肃又笑里藏刀的声音:“谈及到自己亲手女儿的情况,我这个作为父亲的,又怎么可以摸默不作声,装死狗呢?”   或许是他自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田青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表情僵硬地朝他打招呼,别说我夸张,就连韩女士—与他那么多年的夫妻关系,也会不由控制地站起来,以示友好。唯独是我,一动不动地坐在估计价值连城的沙发上,从容不迫,脸如死灰地望着他。他倒是很感兴趣地走下来,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我也毫不客气地盯着他。他的年纪估计已经过了四十岁,穿着黑白交叉的衬衫,白了一半的头发,左侧脸庞貼着一张OK布,中年男人该有的啤酒肚腩,他也没有,瘦瘦的身躯,看起来就像瘦子版的教父。   “他们两位是……”行了!他粗暴地打断她的话,用食指指着我们说:“你们就是负责调查我女儿被谋杀案件的警察吧?”   “是的,是的,请多多指教。”田青语无伦次地说着。   他不屑一顾地笑着,从灰色外套的侧袋里掏出一支古巴的雪茄,眯着眼睛当着我们点燃了它,然后充满挑衅性地吐出几个烟圈,断断续续的。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只是你们给我的感觉太年轻了,这宗案件闹得那么大,弄得满城风雨的,万一出了什么大事,我怕你们的局长承担不起这个重大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所以请你们老老实实地告诉我,真的有把握可以揪出这个天杀的凶手?万一抓不到,真相又查不出来,我随时随地为你们的下半辈子的生活而感到担忧。”他虽然说这话时是面带笑容的,但其中隐藏的杀气是常人不可见的,别的不说,光是坐在我隔壁的田青就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回答不行,不回答也不行。   我盯着他的眼睛:“当然,你如果不相信我们,大可以找其他人负责,但是我只怕除了特案组以外,没有其他的组织或者任何一个执法部门胆敢接你们的案件。”   “你什么意思?”他的笑容依旧,但声音上显然起了某种变化,   我站起来,观察着周围的家俬,轻佻浮躁地抚摸着某件古董家具的边上,慢悠悠地说:“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但是我看得出,你很害怕遭外界报复,光是花园里负责剪盆栽的园丁,就拥有惊人的观察力和敏感的警惕性,他们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候命的,假设你不是普通的商人,或许是政商界首屈一指的民族主义分子什么的,自然会引来很多人的仇视和憎恨。最后我还要补充一句,你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哈哈哈……他再次笑了,不过这一次是完全发自内心的,因为他的神情非常自然,丝毫没有紧张的程度。   “能够不畏惧与我勇敢对视的人不多,恰巧今天多了你一个。”   我重新坐下去,对他说:“假如你真的是政商界的巨头,那么你女儿的惨死或许与四大家族有一定的关联。”   他的笑容消失了,杀气再次重现。   “不,四大家族的凶残程度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虽然他们都有嫌疑,但他们不像那么丧心病狂。”   “很好,现在最起码排除了仇杀的成份,关于你女儿的事,我想问你太太是最适当不过,一个成功的男人,往往最失败的就是得不到子女的尊重或者理解,我说的对吗?”我故意这样问他,因为我真的很想看到他脸上一副挫败的神情,遗憾的是,他将那张难堪的脸扭了过去,不让我看。我轻轻地咳嗽着,暗示田青可以开始发问了。   “你女儿平时有没有得罪人,或者在出事之前接到恐吓的信件,又或者意识到有人对她不利?”   他很不耐烦地打断着:“够了!四大家族是最憎恨我的,谁不知道我有一个女儿,没有人敢动她的,下手的人一定不清楚目前的政治形势,甚至没有这方面的基本常识。”   我在她的耳边小声嘀咕着:“我们在面对着一个巨头,他的思维方式不是常人所理解的,换第二种方式吧。”   她很害怕地说:“要不你来吧,我很害怕对着他,尤其是他那双令人产生恐惧的双眼。”   我寻思了三秒钟,便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的女儿被人杀害,是与她之前非法弃婴的行为有关。”她很惊讶地捏着我的腰部,或许她极度不同意我这种试探的方式。   “混账!那不是我女儿!是那些媒体的记者搞错了而已!”他坚决否认这样,在某些人的眼里,名声是最重要的。但我决定与他死磕到底,周旋到底:“我的手上有一份法医科的报告,上面很明确地指出,你女儿的阴道曾经出现过严重扩张、撕裂的程度,这是分娩过孩子的迹象,那一份报告可以证明她曾经生过小孩,而且她又没有结婚,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孩子呢?”   “不仅是媒体搞错了,连你们的法医官都搞错了,我女儿很乖的,怎么会未婚先孕,还私自诞下孩子呢。”他仍然在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谎言,我没有打算拆穿他,只是故意地说:“知道你女儿弃婴的网友或许有很多,但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为网上的所有消息都已经被你封锁了,只剩下国际新闻可以看到,但国际新闻上面网友读者非常关注她的情况,其评论区域更是恶言相向,再恶毒不堪的语言都让我见识到了,但他们多半只会在网上散播一些负能量,换言之是敢说不敢做。”   “你究竟想说什么?”他开始对我产生了戒备。   “你的势力范围如此大,相信一定找到了令你女儿怀孕的男人了吧?”我明知故问,不用两天,他就可以找出这个男人,我甚至可以猜到该男人的悲惨下场。   “很遗憾,他估计已经废了!”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老奸巨猾地擦燃着火柴,轻轻地吹灭了了刚刚燃起的火苗。   “先生,我要见他。”   “我可不是天王老子,你想见就见。”   “请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打了一个响指,其中一名家仆递了一张写了东西的纸张给我。我稍微瞥了一眼,把纸张合上,面带微笑地站起来与他握手,以此表示他的合作,他的这一握,使我感到全所未有的压力,只见他喃喃地嚷着:“希望他还能好好地活着。”   圣明街1601门牌,这个就是家仆给我的地址,我朝田青做了一个敲门的手势,因为她是警察,里面的人会好好地合作。她照做了,但是久久没有反应,只听见有一把近乎苍老的声音从里面发出:“等一等啊……我在很努力地开门了。”田青天生是急性子,更何况里面的男人很有可能是盗婴案的知情者,她在失去耐心,一时情急之下,猛地将门一脚踢开,力度之大,使站在门后的男人一瞬间飞了出去,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不禁责怪她:“早就告诉你,斯文一点,淑女一点,非是不听。”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她理直气壮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我扶他起来,重现坐在椅子上,其客厅乱七八糟,茶几玻璃被砸成粉碎,满地全是玻璃碎片,地上全是红彤彤的水迹,窗帘被烧了一半,墙上黑漆漆的一片,最重要的是他的外貌,说实在的,有点吓到我了。   他的左眼是空洞的,黑乎乎的一片,眼眶底下还残留着已经凝固的血迹;双手的手掌已经被切去,切口很完整,看上去似乎是用某种切割机器造成的,还有他全身上下不计其数的瘀伤和伤痕,令我深深地明白他的那句:希望他还好好活着。   我拿起他摆在窗口的相框,里面放着他以前的照片,既阳光又帅气,但摆在我眼前的脸庞却是充满着痛苦、抑郁和委屈的,我将相框塞到他手里,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问他:“披列的父亲找过你了?”   他苦笑着,用肘子擦拭着右眼滴下来的眼泪,猛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啊,我之前遇到了一场严重的交通意外,才会变成这样。   “很少有交通意外会使患者失去一个眼球的。”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他还在逞强:“凡事皆有可能嘛。”   “我们可以去医院查最近一个月的交通事故案例,我相信上面一定不会有你的名字。”   “够了!你们究竟想怎么样?能不能放过我?”他几乎是半哭半怒地呼喊着。   “跟我们说实话吧,不然他会继续找你的。”我吓唬他。   “是啊!披列的父亲曾经找过我!我的手掌是他用机器切断的,眼睛也是被他挖走的,这下你满意了吧?”   “发生这些的具体原因,大概是你搞大了披列的肚子,使她在厕所生下小孩,然后将小孩抛弃吧?”我尽量不将责怪的语气表露出来。   “你认为我是不负责任是吗?”   “从表面上来看,至少是这样的。”   “所以我弄到这个下场,是我自己活该。”   “很高兴你也是这样想。”   “那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事情才不是这样子的!”他激动过度,造成了胸口的伤口爆裂,他感到心脏剧痛,捂着心脏倒在地上翻来覆去,我不慌不忙地对田青说:叫救护车吧。   兴许是路上塞车的缘故,救护车半个小时之后才到达门口,当他被抬上救护车时,他仍然牢牢地抓着我的手,不忘地念念叨叨:“我真的没有不负责任……我真的没有抛弃她……”我跟着他上车,一直留在他身旁,他痛得昏迷过去,我喊他,他也没有反应。   时值深夜,他还在深切治疗部,田青万般无聊地依附黏在墙上,来来回回地转动着身躯。我吩咐她一个人在这里等待他,直到他醒来时才通知我,我则一个人去了程医生的私人办公室,她还在熬夜工作,滴滴答答地用双手在键盘上打字,我走进去,她贪玩地望着我说:“菲丽下班了,你跑来找我干嘛?是不是图谋不轨?”   我坏坏地笑着对她说:“没错,我的确是图谋不轨。”我慢慢地走近她,她有点不知所措,万分紧张地问我:“你想怎么样?”   “我想……借你的电脑用用。”   我在程医生的电脑里,登陆了我的私人电子邮箱,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阿怪的邮件已经发送过来,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果然邮箱刚刚登陆成功,收件箱便显示接到一封新的电子邮件,程医生站在我身后,同时盯着电脑的屏幕,我毫不介意地打开电子邮件的窗口,阅读着邮件附带的文字。   TO:许医生   死者的丈夫将自己对妻子的死亡以及她生前的生活悲惨的状况表现得好像与他无关,还说得自己很想帮她,但终究是她不懂得自爱不懂得珍惜自己身体而酿成的后果似的,当然我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存在的可能,我更加不会放弃对他保留应有的怀疑。为了证明他的苦衷是确实存在的,我不得不再次去了一趟贫民窟。   我走过大街小巷,凭着熟悉的记忆,忍着街道的恶臭,随地丢垃圾散发出来的气味,一个弯接着一个弯地重复转拐着,在那昏暗的街道上,我终于遇到那一群社会群体,那是另类的,那是堕落的,给世人的感觉是自甘堕落,不懂洁身自爱。看来她们今晚的运气很一般,一个个地拿着凳子坐在门前,极度郁闷地吸着烟,心情很烦躁不安,手里的香烟烧完一支又一支,直到我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内,她们表现得既是不满,但又不敢轻易发作。   “警官,你怎么又过来了?”   “对啊,难怪今晚的生意那么差。”   “我们为了生计不断地努力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你就别来这里了,好吗?”   她们七嘴八舌地嫌弃我,换个异样的方式攻击我,但我丝毫不介意,我一本正经地对她们说:“小弟也不想打扰你们的,但关于朱思的命案,我还有一些地方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是都告诉你了吗?你也很清楚啦。”   我只能尽量地安抚她们动荡不安的情绪:“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见过朱思的丈夫,他……说了一些事情。”   这下她们都沉默了。   我问她们:“朱思的验尸报告指出,她怀有长期依赖和服食精神药物的习惯,简单来说,就是毒品。”   “哪个妓女不吸毒的?她们在社会已经没有地位,难道还会有人在乎她们是否吸毒?”   “这个不是关键,关键的问题是,朱思在没有结婚之前,是没有吸毒的习惯,所有的验尸报告都准确无误地显示,她的吸毒习惯是在婚后所养成的,如果是这样,我就明白为何她会有三次的堕胎记录。一个有吸毒习惯的女性,她孕育的新生命必然是不完整的,她不敢生下来,因为天生畸形会对那孩子不公平,太残忍,于是她才选择三次堕胎,直到她无法正常生育为止。”   她们没有理会我说的话,或者说是在假装若无其事。   我直接越过她们身后,闯进屋子里,除了几名正在进行性交易的妓女和嫖客们,灯火微弱,淡红淡红的,赤裸着的男男女女惊慌不已地望着我,我推开厕所里的小空间,看到两名妓女躲在里面吸毒,她们已经神智不清,摇摇欲坠,胡言乱语,我摸了其中的一点粉末,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很显然这是海洛因,一种足以令人致命的毒品!站在外面的几名妓女纷纷闯了进来,无可奈何地凝望着我,说实话我真的很生气,但是我忍住了,没有发作,将剩余的海洛因粉末扬散在空中,就像一幕充满艺术气息的画面。   程医生以工作为重点,重新夺回了电脑的拥有权,我只得万般无奈地离开她的办公室。 第565章 圣婴1918(六)   田青独自一人守候在走廊外面,无精打采的,死气沉沉,看上去快要睡着了,我赶过去,发现深切治疗部的灯还没有熄灭,医生和护士在夜深里值班,来来回回地忙碌着,除了急症手术室要等候的患者家属,整个医院的人数显然少之又少。田青的电话在安静的环境下,震动了起来,是的,她很会考虑当前环境的因素,毅然决然地将手机调为静音,那块看上去很廉价的屏幕不断地闪烁着,其震动的力度相当大,但她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下,就算是震动的频率,也不能完全唤醒她,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失去警惕,失去戒备的狮子老虎一样,毫无招架之力,我从她手里轻轻抽出电话,发现来电显示的号码很熟悉,这是警局的专线号码,我把它按掉,然后推了推她。她开始懒洋洋地扭动着身躯,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用着充满疲倦的口吻问我:“怎么了?”   “警局找你,你赶紧回去吧。”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显得有点顾虑:“那他怎么办?”   “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先回去。”我突然发现自己全身充满了正义感,愿意承担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她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此时,深切治疗部的手术室的指示灯灭了,门被推开,两名护士和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我焦急万分地问他:“病人怎么样?”   “病人的伤口很严重,因为情绪激动导致伤口爆裂,伤及五脏六腑,幸好送院及时,为其爆裂的伤口进行了补救,不过尽管如此,患者始终内出血过多,短时间内很难恢复正常的生活状态,需要留院一段时间。”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不?”我问着。   医生显得有点难为,但还是同意了:“可以,但要注意时间上的控制,还有记住千万不要刺激他,他的情绪要保持稳定,否则伤口再爆裂一次,没有人可以保证他的生死可以得到保证。我个人认为,最好不要轻易刺激他。”   “嗯,我会注意的,谢谢你,医生。”   “你晚一点为病人办理住院手续吧。”他倒是没有忘记提醒我这件事。   我推开门进去,他正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所有伤口的严重程度丝毫没有减去,他连移动颈部的力量都没有,只能躺在病床上,含糊不清地问:“是谁?!”   我快步地坐在他旁边,凝望着他的脸庞,但他却要躲避我的眼神,不愿意与我对视。   “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我简单地对他说。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干嘛还要缠着我……不放……”   我沉默了。   “你……走吧……”他开始下逐客令。   “虽然我对你不是很熟悉,但我看得出,你并非一个寡情薄义的人,你为何要让披列生下小孩,然后丢弃在公共厕所里。”   “不是我寡情薄幸!事实上披列只是找一样东西来刺激她的父亲!我只是被她利用的一个傻瓜而已!”他一度几乎处于失控、奔溃的状态,激动的情绪使他的伤口再一次恶化,我尽量安抚他的情绪:“冷静一点,别太激动,你慢慢说。”   “那天晚上我在酒吧遇到披列,她坐在吧台前面喝酒,整个人很不开心,很沮丧,她喝了很多酒,已经是醉醺醺的状态。由于她那晚的打扮很性感,而且有点暴露,于是我便上前搭讪,她很放得开,我们聊了没多久,她就提出去开房,一夜情我也试过不少,我没有控制自己的放纵,便与她去了酒店开房,那晚我们发生了关系,我当然将这一次的性爱作为一夜情处理。而且我不是没有经验,那晚我明明戴了避孕套,做足了安全措施,可是她还是怀孕了,后来她才告诉我,她那晚故意用针刺穿了避孕套,刻意让自己怀孕,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说就是要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引起她父亲的注意。她还和我说了很多关于她童年的生活,小时候她父亲几乎没有理过她,在家里只有妈妈对她好,关心她,爱护她,她很不满足,认为父亲也应该向母亲那样爱她,关怀她,于是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她不惜逃学、旷课。但是这些小动作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于是她想到了未婚先孕,然后生下小孩,再将他丢弃在厕所里让媒体曝光这件事,这样他就会关心她,可是……没想到,她却惨遭谋杀……”   我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口,煞有介事地问:“你刚才的那一番话是原封不动地说过一次给她父亲听了,所以他才会这样对待你的吧?”   “是的,他压根就不相信我,还认为是我抛弃了他的女儿!才酿成了这次的悲剧。”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呢?以他的势力,杀了你简直就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   他痛不欲生地说:“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就是让我活得生不如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   “可是就算她真的为了斗气才丢弃刚出生的婴儿,也不应该引起三十几万网民的愤怒的,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的,对吗?”   他虚弱地点了点头,在我的耳边喃喃地说了几个关键字。之后他便扭曲着脸庞,一副极度痛苦的表情油然而生,我示意让他冷静一点,我替他按了紧急闹铃,通知医生过来。   今天劳碌了一整天,但我丝毫没有疲惫感,回到菲丽的出租屋时,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多,差不多天亮了,但我发现她还没有睡,打开着新买的电视机,看着晚间的国际新闻,她的手里还握着热腾腾的咖啡,我放下钥匙,尽量做到不惊动她,但她还是发现我的夜归,头也不抬地问我:“那么晚去哪里了?”   “有一些事情耽误了而已,没事的。”我胡乱地敷衍她,换下拖鞋,茶几上有几罐已经喝光的啤酒。   “你喝酒了?”我问她。   “哪有喝酒,还有吸烟呢。”她故意刺激我,但我不会上当的,我只是简单地回应着:“是吗?”   “你要去哪里?”她问我。   “回房间!我不喜欢别人管我的事情,好吗?”我烦躁不安地吼她,怎么会这样,我一向很少发脾气的,更何况是对着她,一定是我感觉太累了,所以才会这样,是吗?   她知趣地保持沉默,继续看她的电视,我非常后悔,但又放不下面子,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还好电脑还有足够的电量,应该足够我看一个视频。我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那里输入他告诉我的网址,然后按下ENTER,不一会儿页面便快速搜索并且转动着,搜索结果只有十四条,其余的十三条全是讨人厌的标题党,只有第一条是正确的,我要寻找的网页。我点了进去,页面的标题是“弃婴少女的理直气壮,引起公愤”   视频在快速地加载着,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记者采访的画面,两名女性走在镜头的最前面,年轻的那个没有戴口罩,另外一个则是戴着口罩,全程低着头,不敢望向镜头。不计其数的记者追着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女性访问:“请问你为何要丢弃刚刚出生的孩子呢?”   没有戴口罩的年轻女性很嚣张、理直气壮地说:“那就要问我的好妈妈了,如果她肯给钱我去堕胎,我就不用生他下来了!”   记者们的采访目标显然产生了改变,将话筒转向戴着口罩的女人:“请问有没有这样的事?”   她很胆怯地说:“对不起,无可奉告。我们回去吧。”她尝试着拉她走,谁料她很生气地甩开她的手,极其刻薄地说:“你省点吧,你自己不会教女儿,所以她就成了弃婴者!现在你高兴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走吧!”   没想到她更是变本加厉地甩开她的手:“你是不是觉得很失败,生了我下来,那么丢脸!有本事你当初就不应该生我下来丢脸!”   记者仍然穷追不舍,但画面却结束了,视频时长为一分钟零三十秒,其拍摄的角度非常刁钻,特写镜头显然是从头到尾都落在没有戴口罩的女人身上,虽然我见过她闭上眼睛的样子,还是一副尸体,但仍然阻碍不了我辨认她的身份,没错,她就是披列,戴着口罩的女人虽然我看不出她是谁,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猜到了。比较奇怪的是,这一段视频放出来不到一个小时,点击率已经有两万,官方网站突然将视频下架,其新闻头条也屏蔽了,至于我刚刚看的,只是一个收藏的记录版。换言之,评论区的读者之所以如此愤怒,很大原因是因为她在采访的视频里表现得不负责任,极其讨厌,极度冷血,甚至有点忘本,这才引起了公愤。视频已经被禁,只有看过视频的人才会对她的憎恨程度有着很强烈的感觉,可惜的是,曾经点进入观看视频的用户太多,差不多有两万多个,总不能一一排查吧?   我将电脑插上电源,合上电脑,捏了捏鼻梁,深呼吸着,躺在床上,倒头就睡。这一睡,就是十四个小时,当我醒过来,走出客厅时,她已经回医院工作了,餐桌上有一点白粥和面包,我刚好肚子有点饿,品尝了一点便觉得索然无味。   我开始为自己粗暴无礼的行为感到后悔,作为补偿,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她,但那边迟迟没有接通,她是故意不接电话还是什么?充满电量的电脑突然有了反应,通知的声音随之而来,那是电子邮件更新的提示音。我满怀期待地抱着电脑,打开邮箱,点击阿怪的邮件,继续关注他目前正在处理的案件。   TO:许医生   关于朱思丈夫的口供,我想已经得到可靠的证实,她之所以会窝在贫民窟过着生不如死,望不到未来的生活,完全是因为她被身边的姐妹带坏了,染上了可怕、无底深渊的毒瘾,她有考虑过也尝试过戒除毒瘾,然而遗憾的是,她没有定力,而且其莫名其妙哀伤的情绪极度需要毒品的安抚与慰籍,她离不开毒品,也离不开爱人,但是两者之间必须要做出一个取舍,于是她在痛苦挣扎之下,毅然决然放弃了所爱的人,依靠出卖自己肉体来赚取买毒品的金钱,这一点实在是无可厚非的。你是学医的,应该比任何一个瘾君子清楚,毒瘾有多么的难戒除。案件一点头绪都没有,为此我迫不得已闯进了法医的工作室,寒冷的感觉涌上心头,哪有人的工作室迎门而进就是一副冰冷冷的尸体,还好我早已习惯了尸体的存在,但还是难免倒吸一口凉气。   法医似乎在很有兴趣地研究着尸体,单薄的层板叠放着尸体的检验报告,这是属于第二次检验了吧。我疑惑地拿起上面记录的细则。他对于我的到来感到有点惊讶:“整个警局,有勇气闯进我工作室的人真的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为了破案没办法!”我没心没肺地说着,视线全程停留在尸检报告上,按照上面记载的文字念了出来:“死者临死之前曾经被逼与凶手发生性行为,在其阴道内亦找到精液的样本?”   “天呐,凶手性侵犯了女死者,没有戴套,或者使用漂白水?”我不敢相信地问着。   法医先生嗤之以鼻:“这凶手也太嚣张了,连销毁罪证的基本常识都没有,还留下了精液在死者的体内。”   我的脚踩在铁架床的边沿上:“岂不是很快可以破案?”   法医摇摇头,幸灾乐祸地说:“比较遗憾的是,虽然我采取了死者体内的精液样本,但匹配了资料库以后,才发现没有合适的匹配对象,要么资料库根本没有这个人,要么他根本没有犯罪记录,所以匹配不了。”   我趴下身子,用手在挑逗死者的鼻子,笑嘻嘻地对法医说:“不会的,你们做法医检验的,一定有匹配的方法。”   他笑着说:“又让你说中了,没错,的确可以从精液的成分中,检测其病理性,例如有艾滋病或者其他前列腺的疾病之类的,精液会有不寻常的反应,但是贫民窟本来就是被社会唾弃、遗弃的一个角落,每个人患病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患有这种病的人一点也不独特,如果要匹配数据分析,某种程度上还是很困难的,至少一时半会不会有结果。”   “不过有一件事则非常奇怪。”法医指着尸体的颈部说:“我检查过死者的颈部,在上面没有发现任何的唾液,按道理来说,一个人性侵犯一个手无寸铁的猎物,通常那个人会异常亢奋,不断地亲吻猎物的颈部、乳头、或者下阴,但我检查过死者的全身,在她身上几乎是没有发现唾液的成分。”   “或许凶手缺乏正常的性经验。”   “又或者缺乏某些正常的情感。”   “凶手没准觉得死者是一名妓女,因此认为她很肮脏,甚至不屑亲吻她的全身,包括下阴、乳头。”   “如果是这样,他性侵女死者时就会戴避孕套,所以这是一个重大的谜题。”   我捂着嘴巴说:“你该不会在暗示我,凶手或许是一名人妖?”   法医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继续趴下去研究尸体,沿着腰部往上移动,直到手腕的位置,我发现了一个淤痕,法医也在赞我:“厉害,这么细微的淤痕你都能发现。”我独自地说:“看来这个凶手不仅性变态,还有很严重的征服欲,性侵死者的时候都不忘以自己的武力牵制着她,使她无从反抗。”   法医神秘兮兮地说:“你真的相信这个?你再看清楚一点。”我疑惑地用自己的手对比了一下,发现该淤痕是由上往下牵制着造成的,而凶手当时所处的位置应该在下方,按道理是不应该出现这个方向的淤痕的,正确的应该反过来才对,除非……   凶手有同党!有人负责钳制着死者,另外一个人则负责性侵死者!我惊讶地做出了结论。法医满怀安慰地说:“年轻人啊,好好思考案件中的每一个细节,因为那全是破案的关键,别像你上司那样,娇生惯养,正事不做!”阿娇倒是在这个时候冒失匆匆地闯了进来,语无伦次地说着:“糟了!糟了!贫民窟又发现了一名尸体!”   我关上电脑,菲丽闯进我的房间,同样大失方寸地对我说:“糟了!糟了!医院里又有婴儿失踪了!” 第566章 圣婴1918(七)   我发誓,从来没有试过长达二十七小时没有休息过还能继续在高速公路开车的神奇时刻,菲丽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我,喝杯咖啡提提神之类的,但都被我拒绝了。我目前的手掌握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两边同时转动着,太阳渐渐显露出来,部分阳光斜照在车的表面上,她坐在副驾驶,歪着头,侧倚靠在窗口旁边,无心留意外面的世界是有多么的混乱。她或许会感到不耐烦,很烦躁,关键时刻总要塞车。她的手机不断地反复响动着,我瞥了一眼她手机上显示的简短号码,估计是医院的座机来电,看来事态很严重,她极度不耐烦地一次又一次地挂掉电话,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没有发表言论。   断断续续一个小时过后,堵塞的车道终于被疏通,她焦急不安地眺望着前面的路况,她的内心估计也很着急。   到了医院以后,外面站满了很多警察,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气味,像是一股烧焦的气味,很大病人和护士纷纷往外走,烟雾缠绕,漂浮在四周,整个医院大厅朦朦胧胧的,看不清的视觉。田青在分配站岗的民警,程医生双手撑在前台的位置,旁边放着一杯凉了一半的咖啡,菲丽快步地走过去,程医生有点激动地握着她的手,她们两个就像好姐妹那样搂在一起,我静悄悄地移步到田青旁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一名婴儿被盗?”   她神情严肃而且谨慎,环顾四周,低声地在我耳边说:“我怀疑偷盗婴儿的神秘人,一直躲藏在医院内,没准是一名资深的医生或者护士。”   “为什么这样说呢?”我困惑不已,脑袋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医院的闭路电视拍到某些关键的镜头。”她指了一个方向,我跟着她去了医院的电脑控制中心,这里已经被其余民警控制中央力量,成为临时指挥中心。医院外面戒备重重,仿佛进入了一级戒备,有部分警员是集合在电脑的前面。有人请我坐下,但我没有心情做,双手撑在椅子上,盯着电脑的屏幕看,发现电脑正在进入程式化阶段,他们想重新看一遍出事之前的监控视频。   我随口地问道:“被盗走的婴儿是否弃婴?”   “是的。”只有田青一个人回答我。   “失踪时间有多久?”我问着。   “不到十三个小时,但所有的出入境已经派人日夜彻查,设了路障查车,只要盗婴者还在这个城市的活动范围,他一定离不开这里,海陆空都已经进行系统性封锁。问题就是,我们无法得知失踪的婴儿被藏在哪里,还有……目前是否安全。”   我简单地分析着:“一般不会有罪犯对小生命产生怨恨而下手。他们盗取婴儿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争取某样利益或者谈判的筹码,目前你们还没有收到信封或者提出要求的文件,可见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们还会再下手。问题就是,医院已经增强了戒备,由原来的一名警卫增加到三名,为什么婴儿还会被盗走?”   此时,电脑屏幕上显示,分析程序分解完成,清晰的画面倒映在屏幕上,田青提醒我:“他们换了一个很聪明的方法偷天换日。”   屏幕中放映着医院走廊的每一寸设有监控的地方,病人与家属,医生与护士纷纷出现在屏幕里,一切是那样的安静。屏幕左下角显示四点多,突然一名神秘人鬼鬼祟祟,低着头窜到后楼梯的位置,之后监控设备就再也无法捕捉有效的信息,因为后楼梯是监控的死角,拍不到的;平静的画面维持了二十分钟左右,左侧的边上开始蔓延着一阵烟雾,随后烟雾迷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随之而来的是火警的响声,尖锐的声音引起了全医院的慌乱与不知所措,三名守卫因为担心外面的情况,于是想着快速外出探个究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刚才出现在屏幕中的神秘人已经移步到婴幼儿室,不慌不忙地扭开门进去,不到四十秒,神秘人已经出来,这一次他从后楼梯走过去,小碎步地离开了监控的范围。   我按了暂停键,显而易见,神秘人的手臂内抱着一名婴儿,我将画面按照比例放大,只见婴孩的那白嫩的脸庞显得无比的安静,但当时火警的鸣笛声仍然在响个不停,我将画面切换到婴幼儿室的里面,观察了内部的情况,其他的婴幼儿有一部分仍然是睁开着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天花板,小手指塞在嘴巴里吸吮着,还吮得津津有味,小个子的躯体在调皮地翻动着。   “神秘人就是透过这样的方式偷走婴幼儿的。”田青插了一句进来,我皱着眉头望着电脑屏幕,将刚才的画面重新播放着。   “换言之,神秘人首先伪装自己,迅速逃到监控看不到的地方,再散播浓密度极高的烟雾,然后用硬物捣破火警感应器,使其尖锐的警告声飘荡着医院的每一寸角落,直到医院的范围内开始出现兵荒马乱,人人都想着逃命或者跑去帮忙,神秘人就趁机行事,再次从婴幼儿室盗走小孩,大摇大摆地离开医院的范围……”我稍微停顿了一会,困惑不已地说:“现在有好几个疑点是解释不通的。”   第一,守卫们刚刚离开自己的岗位,神秘人就立刻出现,前后时间都用不了十分钟,他就那么肯定,那几名守卫一定会离开岗位?   第二,婴幼儿室内的小孩最起码有四十几个,个个都长得差不多,而且都有自己的名字,但从来没有标明其父母的名字或者标明其是孤儿或者弃婴,如果要寻找,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心中的目标,除非他经常出现在这里,一直关注小孩的情况。   第三,监控设备始终没有拍到他离开医院的片段,换言之,他的确离开了,但监控没有拍到他,这很显然,要么他还在医院内,要么他还知道医院内更多的死角,可以很有技术性地躲开所有的监控,从而很安全地离开医院的范围。   我建议将医院近十年来因为医闹事故被革职或者被封刀的主诊医师的名单,优先考虑妇科专业的。   田青阴声阴气地在我耳边说:“这里是医院,先不要张扬,免得造成不良影响。”   此时此刻,菲丽的电话接到我这边来了,我匆匆忙忙地赶了出去,外面走廊的人群仍然被一股恐慌的氛围给笼罩着,她迎面而来扑到我怀里,路过的医生或者护士纷纷用着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我轻轻地推开并且温馨提示她:“这里是医院,你不怕他们说三道四?”   “切!怕什么,就算真的要说,就让他们说吧,如果因为他们的闲言闲语,我就要假装与自己最好的人形同陌路,岂不是很无辜?我自问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那不顾一切的精神真真实实让我很感动,她挽着我的手臂,眼里尽是疲倦,嘴里不忘问我各种情况,但我只能告诉她目前暂时没有更多的线索,我们一路上就这样闲聊着,也没有注意前面的方向,不知不觉中就再次与程医生擦肩而过,她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情况怎么样?失踪的婴孩找到了嘛?”我心不在焉地摇摇头,菲丽的手仍然缠绕在我的手臂上,从我身边经过的还有好几名穿着白褂的医生,他们几个站在了一起,我恍然大悟地转过身去,望着他们,心里有说不出的疑惑,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陷入了一个僵硬的状态。菲丽的传呼机响了起来,她告诉我,因为又多了一名婴儿失踪,很多家属都冒着天还没有完全亮的疲劳跑来医院要求办理退院手续,同时将自己的孩子接回家,不愿意在医院逗留。在我还没有想明白那些家属为什么会如此迅速得知这些消息的呢?挂在大厅中央,高高挂起的四十二寸大屏幕的网络电视启动了晚间新闻的直播,一群记者在外面进行了婴儿失踪案的全面报告,其夸张的口吻以及极尽刻薄的形容词纷纷从他们口中跳了出来,看来有人故意将消息泄露出去,故意将事情闹大。菲丽无可奈何地与我分离,低着头一路小跑,看样子她是要拉住前来办理退院手续的家属们,我看着忙忙碌碌的她,心里不禁起了一股苍凉感。   或许是在医院逗留太久了,我正想着离开,于是去了停车站等待田青的到来,她去了跟进其他的事情,我想坐她的车离开医院,这时候我遇到了满脸疲倦的程医生,只见她拖着一个行李袋,看起来还蛮重的样子,我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她脸上的神情很不自然,手脚慌慌张张地不知道放哪里,语无伦次,声音缓慢地问:“那么巧?在等菲丽?”   “不,在等同事的车一起离开。”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她的笑容很勉强,撩了撩耳朵旁边的头发说:“你不等菲丽?”   “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我去回去休息,再回来接她。”   “菲丽真是幸福,遇到你那么好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位高级法医。”   我谦让地说:“其实法医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照顾菲丽吧,其实她很脆弱的。”   我观察着她手中的行李问:“要搬家了吗?”   她颇为惋惜地说:“是的,最近住的小区吵吵闹闹,不知道在争吵什么,换个环境清静一下也好。”   “要不要帮忙?”我突然想献献殷勤,尝试着走外交政策。   她很开心地瞟了一眼其他方向,满心欢喜地说:“好啊,谢谢你。”   田青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她手里拿着车的钥匙走过来对我说:“找到弃婴者的住址了。”   程医生匆匆忙忙地告别,我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车的上面,田青还在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我伸了伸懒腰说:“我很久没有让大脑休息了,睡醒再去吧,大脑可不能负荷过度。”   她也同意了,身上的关节早就软了。但她还是坚持开车送我回家。   经过数十个小时彻夜未眠,原本以为回到家就可以安枕无忧,但没想到阿怪的邮件在我打开电脑的一瞬间便送达到我的邮箱里,其邮件自身也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我不得不乖乖地阅读他案件的进展。   TO:许医生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三天不到的时间里,连续出入贫民窟超过四次,这是第五次,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嫌弃或者对这个被政府遗弃的地界,而是因为这里的生活氛围太令人压抑,贫苦老百姓的哀嚎,令人无奈的呐喊,一切的一切灌入我的耳朵里,都令我不得安生。第二个遇害的妓女的尸体这一次没有暴露在室外,而是在室内,门遭受到严重的破坏,门栓断了两截摔在地上,少量的灰尘沾染着木材,尖锐的一头映入我眼帘。室外拉起了警戒线,两名民警站在门外维持秩序,这种地方的居民团结性很一致,挤破了头想往里面挤,还好我的身型比较瘦削,很轻易地钻了进去,而且还是在不打扰其他人,不与他们产生身体上的碰撞的情况下顺利进去的。法医先生永远都比我早一步到达凶案现场,尽管那天我们是在同一个工作室收到命案消息的。床的边沿沾满了棉花,蚊帐从顶上垂挂下来,白色但不透明的蚊帐遮住了我的视线,法医探头进去进行检验尸体的。那残旧的梳妆台上堆满了各种牌子但相对来说比较廉价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梳子很安静地躺在抽屉的角落里,我疑惑地拉开抽屉,又推回去,死者的钱包放在左边的抽屉里,透明的夹磨里没有放照片或者身份证之类的,我随手拿起钱包,现金还在,没有信用卡也没有银行卡,看来并非劫杀。   法医的膝盖跪在床上,他移动身躯,贪婪地喘息着,不由自主地抱怨道:“哇,这床上的空气一点都不流通。”   我用着几乎猥琐但又开玩笑的口吻说:“这种事情,如果太冷,会不和谐的。”   他懒得理我,摘下手套,扯开喉咙说:“死者的死亡时间为昨晚的凌晨两点,身上有多处掌印,似乎是被人掌掴过留下来的迹象;这一回凶手达到自己的目的了,死者的胸口至腹部的位置被剖开,肠子和肾脏器官被开水全部烫熟,散发出一股令人无法忍受的噁臭味,看来凶手应该是屠户,或者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否则怎么会认为活生生烫熟人的内脏器官会是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呢。”   我下意识地捂着鼻子说:“哇,这么变态?死亡原因呢?”   他回答我:“死亡原因就简单了,胸口直接被插上一刀,裂口从胸口一直往下撕裂,皮肉被无情地剖开,简单来说,她是被活活剖开肚皮而死的,万一她当时还有呼吸,那么她是被活生生烫熟了肠胃器官而死的,两种行为均有可能,因为发生的时间太接近,很难判断出,究竟是剖开肚皮死,还是内脏器官被烫熟而死。”   我不忍心看着死者体内被烫熟的状态,别过脸去:“是所有的器官都被烫熟了吗?”   他突然想起关键的细节:“啊,对了,我在死者的床角上,发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要注意是右上角。“   我捂着鼻子,伸手去拿,眯着眼睛观察着:“这是……心脏?”   “没错,凶手用开水烫熟了死者的内脏器官以后,再用利器将已经泡熟的心脏从内往外切除下来,放在透明又体积比较大的玻璃瓶内浸泡着,就像植物标本似的。准确来说,是一件看似完美的艺术品吧。” 第567章 圣婴1918(八)   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在阴郁的房间内蔓延开来,窗口养殖的小植物贪婪而且享受地吸收入雨水的成分,企图迅速成长,可是很多事情只能循例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我从梦中醒来,喉咙干痒,右手还抱着昨晚发烫严重的笔记本电脑,我吃力地按动着开机键,屏幕没有反应,看来昨晚我睡着的同时,电脑也没有足够的电量了。一阵悦耳的声音从手机的喇叭里响起,我几乎是硬撑着疲劳,爬起来查看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我看了看,完全被吓呆了,吓到我的不是屏幕上的未读短信,而是未接电话,一共有七十个,而且全是同一个号码,我这才想起来,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隐约听到下雨的声音,其中夹带着电话铃声,我以为是幻听,以为是自己思觉失调,所以没有理会。菲丽一共打了七十个电话给我,但我都没有接,不认识我们的,还以为我欠了她很多钱。   我尝试着回复她在一分钟之前发过来的短信:“你还没有睡醒吗?我下班了,但是我不敢疲劳驾驶,你可以来接我吗?”我还在寻思着要如何回覆她的短信,下一秒她的电话便打过来了。我接了起来,但是迟迟不说话,我知道,自己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引起她的好奇心。   她那边传来淅淅沥沥的背景雨声:“我很困,你在哪里?”   “我也是刚刚睡醒,吃早餐了没有?”我问她。   “没有,不过喝了一杯纯咖啡,然而还是起不了作用。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她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我现在过来。”我冷冷地说着,说罢换了一件简单的衣服,匆匆忙忙地离开,在楼下十万火急地呼召了一辆计程车,屁颠屁颠地赶去医院。   我孤身一人来到停车场,发现她挨靠在一辆车的旁边,摇摇欲坠的状态,快要倒下去的样子,我用手指按了按她的脸庞,她便朦朦胧胧地醒过来,看着我,惊喜万分地说:“你终于来了?开车送我回去吧,我很怀念,超级怀念那张属于自己的软绵绵的床,我要睡他一个天昏地暗!在这之前,我要将手机关掉,你觉得呢?”   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她:“我也很困,开不了车。”   “啊?那怎么办?”她像个失落的孩子,两双小脚在地上扫来扫去,双手紧紧地勒紧我的手臂。   最后我们坐计程车回的家,一路上她都在车上睡得昏昏沉沉,偶然之间会冒出一两句梦话,但她说的语言我听不懂,因为那是意大利语,就连计程车司机都以为她是外国人。   我付了款,下了车,不忍心吵醒她,于是只能背着她,艰难地用钥匙插进门锁里,那一瞬间我几乎忘记是往哪一边转动,不过算了,随便选一个方向吧……没想到,我随便选了一个都能选中,门开了,我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面,为她盖好被子,这时候雨已经停了下来,我打开所有的窗户,让凉飕飕的风顺其自然地吹进来,我去了便利店买了一些面包和牛奶放在餐桌那里,我留了字条给她,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让她醒过来以后自行解决饥饿和没水喝的问题。   抱歉,我也很想陪在她身边,可是案情严重,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介入这一次的盗婴案。田青和我一样,经过长时间的休息与自我修复,她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如果她没有利用休息的时间去忙其他事情的话。   我们约好在林肯公园,说来奇怪,这是我们头一回相约在公园见面,而且还是在车上。我缩着脖子,硬着头皮打开车门钻进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她的状态还是昏昏沉沉,似乎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似的,没准是我坐下来的动作稍微大了一点,一下子就把她给弄醒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呼吸微弱地说:“你来了?”   我没有回答这种见面式的问题,二话不说拿起她塞在车的隙缝中的文件,疑惑地问着:“这一个就是弃婴者的母亲?”   “嗯,她叫江红,双工字,三点水加绞丝,她的名字还蛮有意思的。”她在语无伦次地提起名字的事。   我毫不留情地讽刺她:“我来不是为了研究名字的事。”   她嗤之以鼻:“哼,一点浪漫都不懂。”   江红今年才十七岁,在校学生,未婚先孕,正规医院找不到她的生娩记录,又找不到她胎儿的检验报告,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她是在黑市医生的不合法诊所进行的体检,很多资料找不到,后来我们通过“放蛇行动”找到那个黑市医生,这才找到江红的资料。原来她之所以会考虑生下小孩,是因为企图利用腹中的孩子挽留男朋友,但没想到她自己生下的是一名女婴,男方家里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而且他们还以江红是外地人,不懂做家务,不会做饭,不会尽一个妻子的义务为理由,强行要求他们分手,男方很容易便妥协了,江红一个人抱着孩子无路可走,而且她还是在校学生,为了生下小孩,她已经休学一年多,她在心慌意乱的情况下,将婴儿丢在某个小区的花园里,接着被管理处发现,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所以登记处会注明孩子的亲生父母为不明或者未知,等到那小孩差不多大的时候,就会送往孤儿院交由院长照顾,很可惜还没有去到这一步,就已经……   车子开往一条很陡峭的公路上,整个车厢摇摇晃晃的,我看着上面的文件,眼睛有点生疼:“她丢弃的是爱情的结晶品?”   “也可以说是失败的试验品。”她简单地回应着,接着说:“后来我们亲自与江红联系过,她愿意与我们合作,但有一个条件,警方必须要提供一间安全屋给她居住,因为她担心自己生过小孩的事会暴露,尤其是她父母,万一露馅了,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基于这个准则,我同意了她的要求,并且答应她,只带一位同事去见她。”   “安全屋有没有人在那里?”我好奇地问着。   她不以为然地说:“没有,因为她不属于受保护证人的一类,上级不会同意增派人手的。”   我陷入了沉默,略微不安地望着窗外。   “怎么了?难道是我这边出事了?”她忧心忡忡地问着。   我继续望着窗外,食指刮着嘴唇,喃喃地嚷着:“最出事的是这个案件的行动代号。”   很快我们便到了所谓的安全屋,安不安全我真的不清楚,但是我只知道它在某个基础上,只能算是一个微型的小房子,装修还挺别致,一个人住还可以,两个人就真心不行,不过热恋阶段的情人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毕竟爱得比较深沉和热烈。   她粗声粗气地拍打着门:“江同学,开门,我是田警官。”   我故意讽刺她:“你平时不是那么粗鲁的。”   她狠狠推我一下:“在你面前,我不需要装淑女。”   五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人开门,我疑惑地问着:“会不会去上课了?”   她坚决地说:“不会!她答应过我,会一心一意协助警方调查,她已经向学校请假,以生病为理由。而且她经过这一次大变化以后,心情总会无比地低落,她不会有心情出去玩的,她还拿了学习的资料在安全屋里温习功课呢。”   “大白天的不可能会睡觉。”我深深地皱起眉头,她也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从口袋里掏出枪支,做好随时戒备的动作,继续呐喊着:“江同学,请你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要闯进去了!”她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早就已经距离门外,做好爆门而入的准备。“一,二,三!”她用脚把门给踢开,一阵血腥味散发出来,苍蝇盘旋在空中,飘来飘去,发出烦人的声音,我惊呼着:“不要乱碰现场!赶紧报警!同时呼叫法医赶到现场!”   她望着我问:“你也是法医!”   我简单地说着:“我在休假阶段嘛。”   她失望又绝望地望着摆在眼前的一副尸体。   法医到了现场,鉴证科随之而来,民警则围起了警戒线,由于安全屋的位置比较偏僻,暂时不会有太多的记者在现场拍摄,现场的秩序还能维持正常。在那窄小的空间里,一张透明玻璃的茶几上放了很多学习资料和练习题目,模拟试卷一字平摊在那里,上面还放着一打瓶喝了一半的牛奶,纯白色的液体漏了一点点在透明的玻璃上。客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极度戏剧性的椅子,以四十五度角倾斜着,江红的尸体就躺在椅子上面,嘴巴半撑开着,嘴角边全是血。这种椅子一向是牙医或者心理医生拿来做心理暗示或者行为认知治疗专用的,但这一次反而成了一张杀人的椅子。   她的双脚半弯曲着缠绕在上面,膝盖的微微隆起,血滴溅在附近,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衣服被残暴地扯烂,粉红色的内衣暴露在鉴证科同事的眼中,这位法医先生,看到死者衣服被扯烂,立刻联想到死者有可能遭遇性侵犯,他正要检查下阴,但我假装不经意地提醒他:“凶手绑住死者的上半身,很显然是要对她的上半身进行袭击或者侵犯,衣服被扯烂或许只是一种性发泄,与性侵无关。我建议你还是别检查下体了,不会有发现的。”   他似乎并不反对我刚才提出的意见,喃喃地说着:“死者双手被反绑,腹部被剖开,肠子被翻了出来,弄得乱七八糟,肠液横飞,但内部的器官没有被取走或者切割,凶手似乎在遵循着某种特定的仪式,没准与宗教有关。”   田青疑惑地走进死者的尸体,煞有介事地说:“她的这种姿势,很熟悉的感觉,我在哪里见过呢?”   “两腿之间分开,手臂上有针孔的印记,腹部被剖开,但没有缝合,内脏器官没有丢失,腰部往外挺,肠子往外翻,很显然这是用来生小孩的手术室的内部的生动描述,只不过死者没有再怀孕,她已经生过,但凶手仍然要她亲身再经历一次生小孩的痛苦,包括剖腹产。”   法医继续说:“这种接生手法不正宗,也不传统。”   我补充了一句:“这是黑市医生的接生手法,反绑孕妇,因为他没有精密的仪器,只能绑着她。”   田青感到失落与惋惜,叹息着说:“死者就是在黑市医生的非法诊所诞下婴儿的,凶手的目的显而易见。”   “他要惩罚所有的弃婴者,就像之前那几个受害者那样。”   “他认为她们剥夺了孩子们的生存权利,更是抛弃了他们,于是实行以牙还牙的方式。”   “死亡时间呢?可有结论?”田青突然很急躁地询问法医。   他眯着眼睛说:“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天的晚上九点至十点之间。”   她若有所思地嚷着:“我昨天下午四点多才与死者通过电话,到了那天晚上,她就遇害;安全屋的地址与交通路线只有警方的负责人员才知道,凶手如此轻易地找到这里,很明显他一直在跟踪我,甚至以某种迂回的方式监听我,医院的婴孩被盗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就是一件最好的例子,凶手……好像一直附在我们隔壁四周似的!”她的双眼充满了警惕,随后是疲惫,她很失落地望着椅子上的尸体,一种难以倾诉的情感酝酿在心里,我只能站在一旁附和着:“很多事情我们阻止不了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理解那种感觉吗?昨天还与你通电话,一切都好好的,到了晚上就……”   我默默地戴上手套,用针线为死者被剖开的腹部慢慢地缝合起来,合上她那突兀着的眼睛。   与田青告别的时候,她仍然被困在那个阴影里,久久挥之不去。   回到出租屋,餐桌上的面包和牛奶原封不动,室内的光线依然是那样的昏暗,整体感觉很阴郁。   她还在熟睡,或许中间曾经醒过来,我留意到她的衣服换了,而且没有穿内衣,她像个小孩那样,在床上转辗反侧。   我拿出电脑,接收邮件,阿怪的邮件准时来到。   TO:许医生   第二名死者出现了,她和第一名死者是一样的,同样为女性,共同拥有着相同的职业—妓女,隐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进行着看似肮脏的交易,实质却是为生活所迫。她的胸口被剖开,内脏器官被开水全部烫熟在里面,这种行凶手法让我想起了19世纪活跃在英国的穷乡僻里,四处行凶的开膛手杰克,值得注意的是,当时的执法者并没有成功将他拘捕归案。当然我也不会相信19世纪时期的变态杀手还能活到现在,所以我心里显然就有了一个初步的设定,这会不会是一宗模仿者的谋杀案呢?凶手在模仿开膛手杰克的犯罪手法,如果只是模仿的手法,那么凶手的成长背景是否与开膛手杰克一模一样呢?其实到了这里,我差不多该去网上搜寻关于开膛手杰克的成长资料。   在此之前,我还得与法医研究关于死者的情况。其验尸结果表明,死者的下体同样被性侵犯过,但开膛手杰克貌似没有侵犯过受害者,他认为她们是肮脏的、不道德的、发情发浪的罪恶女人,他不屑于触碰她们的身体,尤其是下体,于是他选择了切割她们身体上的某些特殊组织,不过我读过首席女法医系列的《开膛手杰克的结案报告》其中一段曾经提及到,开膛手杰克的生殖器官是后天畸形的,他经历了残酷的手术,导致阴茎短小,无法进行正常的性交行为。但是凶手却性侵了死者,很显然他的作案特点并非完全模仿。   法医在死者的下体进行了精液的样本采取,无可奈何地说:“可惜啊,这一回凶手也没有戴避孕套,残留了大部分的精液在里面,但是其对比的概率不高。”   我嚷着:“开膛手杰克骄傲自大,从来不屑与其他人合作,显然凶手有同党。” 第568章 圣婴1918(九)   忙忙碌碌过后,我独自一人回到出租屋,经过几番摸索过后,确认门的位置,我快要睁不开眼睛,以疲累不堪的左手一下接着一下拍动着木门,或许她生气了,故意迟迟没有开门,我变得很不耐烦,拍门的节奏显得紧凑又狂野,似乎要将我内心的躁郁感全部发泄出来,她终于妥协,打开了门,但是没有让我进去,反而站在门口,饶有兴趣地藏起双手,静静地看着我。我不想看着她,但却忍不住发出笑声:“老土。”   她牵我的手,拉了我进去,将全身无力的我甩在一张她精心挑选的椅子上,这张椅子据说有摄人心魂的效果,当然我是不相信的。   她像审犯人那样问我:“说!在我睡觉的那段时间,你究竟去了哪里?”   “干嘛问我。”我扭过头去,决定躲避她的问题。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这就是她的优点,总懂得在最该放弃的时候懂得放弃,从不强人所难,像这么通情达理的女孩已经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我突然想到关键的问题,转过身问她:“你们医院最近有没有孕妇因为难产或者其他并发症在分娩的过程中意外死亡的案例?”   她不以为然地说:“这种案例每个月都有好几宗的,一点都不稀奇,况且现在每天平均会有一两个少女来医院检查,怀孕率是百分之七十,未婚先孕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这个数据是前年开始统计的,你说吓人不?”   “那有没有一些自身原因特别惨的孕妇或者小孩?”我坚毅不屈地追问着。   “没有。”她回答得非常快,根本不用深思熟虑。   哦。这下到我不爽了,感觉她在敷衍我似的。   “啊!”她突然尖叫一声,指着我的衣服右下角那里说:“你的衣服怎么变成红色了?你去杀人?全是血啊!”   我立马坐起来,一脸窘迫,不知如何解释,但她很快笑了,拍了拍我的脸庞说:“我们都住在一起了,该不会连这种玩笑都开不起吧?”   她前后的变化太大,实在令我措手不及。看来她早已看穿一切,我只好向她坦白:“好吧,我承认,我……去了新的凶案现场,接触过死者的尸体,衣服上面的血迹就是沾染到尸体上面的。”   她并不生气,相逢恨晚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就觉得很奇怪,明明我们从相识到同居,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但我又好像认识了你很久似的,就连你会偷偷跑去查案,我都能预感到。说实话我只是暗自猜测的,但是没想到,我猜中了这一切。”   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这一次发生的谋杀案是与婴儿失踪被盗案有关联的,如果想找回失踪的婴儿,首先就要侦破排在前面的谋杀案,这简直是一定的。”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我?”她竟然一下子便猜到了。   是的。我很坦诚地承认了:“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眼睁睁地望着好不容易来到这美丽的世界的婴儿,一个个地失踪,那种滋味不好受吧?我想,你一定很痛苦。”   “我的痛苦就是你的痛苦对吗?”她就这样说着,出其不意地凑近我的脸庞,她那轻微的呼吸瞬间离我很近,某种暧昧的气息散播在周围的空气中,说时迟那时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嘴唇便印到我嘴上了,我只感觉到软软绵绵的触感,脑袋里一片空白,我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她像个女流氓一样,不怀好意地望着我说:“你真差劲,连接吻都让一个女人占了上风。”   “我……”我顿时变得不知所措。   “刚才你的手为什么没有放在我胸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样吗?”她似乎很有经验似的。   “够了!”我粗暴地喝止她,不要讨论这些毫无意义的话题。   那天的最后,我们没有吵架,只是相拥在一起,挤在一张床上,同床异梦。   第二天她接到医院的紧急来电,又匆匆忙忙地换好衣服便出门,田青的电话也随之而来。   我们约好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窗外乌云密布,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时刻留意着天气的变化情况,16:30,田青准时到达,用准时这两个字简直是强行为她辩白,她足足迟到了两个小时,但是我不会怪她,因为江红的遇害,多多少少都会让她产生了一种挫败感,仿佛谋杀的过程就在她眼前发生的那样,她既无法阻止也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场悲剧在上演。她戴着墨镜,盖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低着头徐步走进来,极度慌张地坐在我对面,我递了菜单给她:“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们谈正经事吧。”她看上去很赶时间。   我放弃喝东西的欲望,摊开双手说:“没问题。”   “昨天我将整件事情来来回回地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凶手是如何找到江红的呢?她住的安全屋的资料是我个人填的申请表格,也是我私人带她去那间安全屋,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经过第二个人的手,凶手是如何得知安全屋的位置呢?”   我拿着铅笔在白纸上胡乱涂鸦着,漫不经心地问她:“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她很谨慎,弯着腰,低下头,阴声细语地说:“我怀疑凶手一直在监督我的一举一动,其中包括我处理过的文件,档案、甚至是每天当中不知不觉接收到的讯息,就好像那晚有婴儿被盗,立刻就有人走漏风声给记者。”   我嗤之以鼻:“你该不会以为身边有内奸吧?”   她很坚定地说:“不!就算是内奸也不可能掌握得如此准确,他就像一个幽灵似的,随时随地飘荡在我身边……”   我脑海里瞬间冒起幽灵的嘴脸,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问她。   “没有吧,我的身体很正常。”   “最近有没有尝试过,经期很不准确,又或者来的时间太长?”   “是的,有这种情况。”   “情绪会突然地、毫无预兆地高涨起来。”   “的确会这样。”   “你这是月经不调的病症。”我断言道。   她很厌烦:“我以为你只是法医,妇科病你也了解?”   “略懂略懂吧。”我慌乱地回应着,其实我懂这些,全是因为菲丽的病人记录,我抱着好奇的心态研究过一两宗案例。   “我的情况不是很严重,程医生一直在为我治疗,她是一个好医生。”   “我也这样认为。”   “但是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好奇地反问她:“什么意思?”   “假设我真的一直被凶手监视,所接触到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新的线索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这样会很危险的。”她说话的逻辑开始有点危乎其危。   “你要抓内奸吗?”我问她。   “不!并没有内奸!他是一个幽灵!一个有着魔鬼脸孔的幽灵!”她变得很激动,看上去快要失去常性了。   “你冷静一点!一定有解决的方法的。”我只能尽自己的所能去劝她。   她突然冷静了下来,发出令人心寒的笑容:“解决的方法我当然有!进来!”   一名穿着休闲服装的青春少女走了进来,扎着简单的马尾,脸上冷若冰霜,她郑重其事地介绍着:“这一位是特案组的新成员—钟乐珊。”   “你的解决方法就是找一个新人协助你破案?”我问她。   她胸有成竹地说:“非也,非也。既然目前我的一举一动全部都掌握在凶手的手里,那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事,他都会未卜先知;那么如果我将调查的工作交给她去处理,而且是秘密进行的情况下,这样总不会有问题了吧?”   我贴近她的耳朵:“你不怕她经验不足?”   “有你在,不怕。”她似乎想找个理由脱身而去。   我带着她再次回到了安全屋,所谓的安全屋其实一点也不安全,说来可笑。   尸体已经被送走,只剩下那张疑似用来分泌的椅子,其实是用来催眠的睡椅。两边不约而同地沾染着血液,写了一半的参考功课,破碎的花瓶,湿答答的地面,稍不留意就会摔倒。钟同学应该是第一次涉及凶案现场,她对现场出现的每一片血腥区域都感到不安。我突然想考考她:“在特案组工作,最重要的是丰富的想象力以及大胆的推测,现场的环境没有被移动过,你可以尝试针对现场出现的每一样物体做出一个初步性的推断。”   “门没有遭受过破坏的痕迹,换言之凶手是以死者熟悉的身份与其打招呼,哄她打开门,让其进入屋内。凶手进入现场,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了死者,凶器相信是一个花瓶,但是纵观整个安全屋内的摆设,显然是丝毫不具体艺术的气息,这是一间新的房子,家俬之类的物体全是新的,屋内没有发现类似鲜花的植物,花瓶更不会出现在屋内,花瓶是凶手自己带来的。她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下来,弯下腰捡起一朵花芯,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这是玫瑰花的香味,凶手对玫瑰花的香味似乎是情有独钟。轻易制服死者以后,凶手再将其绑在椅子上,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杀。”   她停顿了一会,转身来到摆满参考资料的边上,随手拿起一张草稿纸,凝望着白纸上的素描画说:“死者不懂画画,显然这一幅画是凶手临时临急素描出来的,这是死者被折磨时的真实写照,凶手很享受死者遭受虐待时的兴奋时刻,她还很冷静地在现场完成素描的作品以后,将其掩盖在表面上,再安然地离开现场。凶手的不急不忙,就显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她的分析力很独到,凶手离开现场的时间的确是故意拖延的,他要保证凶案现场的新鲜度和刺激感,似乎他在计算着我们到达现场的时间,但是安全屋外面是没有监控的,他不可能可以监视外面的情况,更别说交通状况。   为何他会如此有把握呢?在死者与田青通话过后,凶手就开始作案,他究竟在酝酿着哪些事情呢?   带着满脑海的疑问,我回到了出租屋,我用钥匙开门,屋内黑漆漆的一片,我按下灯的电源,但没有反应,我往前一步,似乎踢到一坨软乎乎的物体,随后发出一声哀怨缠绵的叫声,我的视线转移到地上,在黑暗中出现了一双会发光的眼睛,我被吓到了,灯光恢复正常,菲丽兴奋无比地跳出来:惊喜吧?!   我强忍着内心的疲惫感觉,问她:“你又在搞什么鬼?”   “今晚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捡了一只流浪猫,它叫花花。”   “流浪猫怎么会有名字?”我有点想吐槽她。   “那是我为它取的啊。”   我没有力气了,一言不发地躲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接收了阿怪的电子邮件,那细小的窗口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TO:许医生   你知道吗?根据我们的数据统计,贫民窟的妓女数量已经高达三至四万,其中患有艾滋病的案例占了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十七的妓女在进行性交易的时候是没有做安全措施的,连最基本的隔离措施都没有实行,她们统一口径是,客人不喜欢戴套,更不喜欢隔着东西来获取快感,这样是不完美的,不完全兴奋的。   我蹲坐在尸体的旁边,法医先生低着头,闷闷不乐地研究着刚刚出来的化验报告,我饶有兴趣地夺过去浏览着,随后我望着他脸上的神情,复杂之中又带有七分的恐惧,说实话,我也有点害怕。上面的报告指出,在第二个死者的阴道内采取到精液成分,经过化验,有了结果,但是这种结果与第一受害者体内提取的精液却是两回事,换言之,在同一宗类型的谋杀案件中,我们提取到两名男性完全不同的精液成分,这一点足以令我们目瞪口呆。   假设凶手从头到尾都没有侵犯过这些妓女,他有同伙,每次作案都会带着不同的同党进行犯案,他是凶手这个总量不变,但性侵妓女的分量就产生了变化。   法医说:“根据死者的阴唇往外扩张的情况,足以可见性侵她们的男人是有多么的残暴、野蛮和性饥渴。凶手如果没有同党,他找的男人全是来自贫民窟的,他们生活在一片不见天日,看不到希望,走不到尽头的社会环境下,性欲被压抑,孤独感被侵蚀,身心自由受到严重的冲击。一旦意识到,可能有妓女愿意与他们发生性行为,他们就会表现得很兴奋,甚至很暴力,恨不得将自己的腰给折断那种。”   我疑惑地提出心中所虑:“凶手会不会是贫民窟的居民呢?只有在那里生活的人,才会清楚那一群妓女的轮廓和真正面目,她们全是为金钱服务的,灵魂早已丢失,即使人格被侮辱也在所不惜。”   法医似乎也很熟悉开膛手杰克的背景:“未必,如果凶手真的视开膛手杰克为心中最崇拜的偶像,那么他的成长背景应该与他很相似,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妻子,或许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什么的,没准他也是一名画家呢。我想说的是,开膛手杰克居无定所,四处流浪,在伦敦区不断地作案,他从来不会在固定一个地方作案,但是凶手似乎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感到很含糊不清。”   我突然心生一计:“既然他都弄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帮助他一把。” 第569章 圣婴1918(十)   烟雾缠绕的黑洞,伸手不见五指,我的身体仿佛被某样重力给吸住了一样,全身动弹不得,隐约之间我听到了猫的叫声,哀怨缠绵,悲悯中带点愤怒,孤独中带点失落,两只猫爪在黑暗中犹如划破天际似的,划破了我身上的皮肤,生疼生疼的,体内的血液仿佛从手臂上流出,暗红暗红的,我貌似还看到了猫的那副愤怒的嘴脸,它朝我扑了过来……   我猛然惊醒,身上出了一层汗,皮肤似乎被某中尖锐的物体在摩擦着,我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打开被子,发现了一只灰色的猫蹲在我腹部,其尖锐的猫爪在不厌其烦地摩擦着我的手臂,其皮肉上的痛感愈发清晰,我极其厌恶地揪起这只灰色的小猫咪,它还在我手上不满地哀叫着。我带着它走出客厅,菲丽很早就起来了,淡定自如地在一张白纸上忙碌,我将小猫咪粗暴无情地抛落在一张沙发上,它哀叫着,很快又爬起来,跳回地上,继续趴下身子,懒洋洋的状态,活像一只加菲猫。   我没有朝她打招呼,便一声不响地抽起她正在忙碌地白纸上。噢。原来她在画素描,画得还挺逼真的,不过她画的却是一只小猫咪???   她坐在原地,挺起腰部,企图用手抢回去我手里的画稿,我不同意,她有点生气了:“还给我!”   “最近怎么突然喜欢画画了?”我好奇地问她。   她的眼白微微上扬,躲避我的眼神:不知道。   我把画稿放回桌面上,她却跑去抱起小猫咪,用着近乎恶作剧的口吻自言自语:“哎呀,小猫小猫,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一大片淤青呢,是谁那么坏将你弄成这样的?”   “是你故意将它放进我房间的吧?”我质问她。   她还是那一句:“不知道。”   “可是我明明记得很清楚,房间的门是锁上的,除非它是爬窗进来,不然它不可能可以进去。”   早上的空气比较凉爽,一阵花香从空气弥漫开来,我循着花的香味跑到阳台外面,我瞬间被吓傻了,阳台外面全是来历不明的鲜花,每一束分别用花瓶倒插起来,在明媚的天气里,花的形态便显得过分成熟,妖媚。其中玫瑰花占的比例是最多的。   她走出阳台,很开心很满足地说:“怎么样?这些花长得不错吧,很鲜艳。”   “你干嘛买那么多花回来?”我好奇地问着。   她推了推我,说:“这是病人送的,也有顺利分娩的准妈妈为了感激我的妙手仁春而送给我的。”   “我猜这些花一定是她们精心挑选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   “不然玫瑰花的占比为什么会那么高。”   “可是我没有告诉过她们,我喜欢玫瑰花。”   “玫瑰花那么漂亮,跟你最合衬。”我乘机赞美她。   她很开心地扑进我的怀里,我们很温馨地拥抱在一起,突然外面有人在敲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外的人就在那里开始叫喊:“我是送外卖的,有一封信要交给许仲文先生,请开一下门。”我满怀警惕,身体侧到一旁,右手尝试着轻轻扭开门,同时瞄着门外的情况。站在门外的男人的确是送外卖的,看他那一身滑稽的打扮,手里还提着一份热腾腾的外卖。   “许先生是吧,麻烦拿一下外卖好吗?”他很有礼貌地请求我。   我很遗憾地告诉他:“抱歉,我没有点外卖,你请回吧。”我迫不得已向他下了逐客令。   “是这样的,下单的是一个神秘人,他千叮万嘱,让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把外卖交到你手上,这里还有一封信,也是他亲自写给你的。”   真有意思。我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外卖。我把外卖丢到餐桌上,当着菲丽的面,拆开了那封信,信的内容倒是没什么。   美丽可以掩盖所有的罪恶。   既然我的一举一动都尽在凶手的监控范围之内,那我唯有委托第二位同事接手这宗案件。   钟乐珊是特案组新来的同事。   信中只有这三句话,但这三句话是我与田青在咖啡店的对话,如今竟然以文字的形式一字不漏,原封不动地重现在眼前这张白纸中。这是一种挑衅,一种嘲笑,一种轻视的公开方式。我下意识地打开了送来的外卖,发现菜式是“煲仔饭”   当天晚上,我去了医院,在那里与姗姗碰面,关于那封信与外卖的事,我已经告诉她,她则表示,凶手可能想扰乱我们的视线,所以才会故意这样做的。我和她在交谈的过程中,脚步一直在移动,不知不觉便移到幼儿室这边。   我问她:“你猜这房间里还有多少弃婴?”   “估计至少也有十到十一个吧。没办法,社会已经变质。”她叹息着。   程医生恰巧也在旁边,她说每次工作压力很大,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都会跑来这里逗这些小孩笑,尽管是隔着一扇玻璃,她也可以将里面的小孩逗得不亦悦乎,由此我不得不深深感概:“做医生真的挺伟大的。”   姗姗去了楼下视察环境,程医生以做手术的时间到了为理由,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三名守卫很紧张地抱着枪支。   我刚想打个电话给菲丽,突然整个医院陷入了一片黑暗,顿时响起了一片呼喊声,惊慌失措的踏步声越来越逼近,随后传来玻璃被击穿,玻璃碎块散了一地,有人在暗角处扔硬物破坏了病房的玻璃,三名守卫与我不约而同地往外跑,一阵骚乱拼命地挤入了我的脑海里,我保持着冷静的思维,尝试着喊停三名守卫,但是他们只顾着往前跑,根本没有听到我的叫声。我不顾一切地往回跑,果然让我看到一个黑影冲进了幼儿室,又迅速地跑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名婴儿,我听到了剧烈的哭喊声,一团黑影往后楼梯跑了,我勇敢无畏地追了上去,一阵香味顿时扑进我的鼻子里,眼看就要追上他了,我伸出手拉着他的肩膀,他转过身用脚把我踢开,我没站稳,差点摔下楼梯,我稳了稳脚步,锲而不舍地继续追上去,此时此刻我们已经在抢夺婴孩,小孩的哭声很惨烈,对方很生气地再次用脚将我踹开,我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后方摔倒,我极力地用手掌接着婴儿的头,挡着僵硬的地板,避免他的头遭受重击,虽然他没事了,但还是哭得很厉害,眼看一团黑影已经消失,我只好硬着头皮,抱着婴孩继续追上去,没想到在转角处把一个女人撞倒了,我听到了一声尖叫声。   “你是谁?!”她很不满意地问着。   是程医生的声音。我连忙地问她:“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人匆匆忙忙地经过?”   她茫然地说:“那倒是没有,你算不算。”   我在黑夜中无比焦虑地喊着:“不是我啦。是偷婴儿的贼。”   “真的没有。哪来的小孩哭声。”   “我将小孩抱回来了,刚才差点摔到他了,还好他现在没事。”   “不对,他哭得那么厉害,又那么急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心顿时凉了一截,因为我很明显地感受到手掌心湿了一大片,某种液体不断地从孩子的头部涌现出来,最关键的是,我闻到了血腥味。程医生打开了手电筒,将光线转移到婴儿的头部,大惊失色地喊着:“糟了!他的后脑勺插进了一根铁钉!”   我终于明白刚才从地上爬起来那股冰凉的触觉是什么了,原来就是铁钉!   “快点送他去手术室!”   我全程抱着他,不敢跑得太快,担心加快他的流血速度,铁钉我又不敢拔下来,因为血管会破裂的,铁钉是绝对不可以离开头部,除非有医生在旁边。当我们跑出后楼梯时,医院已经恢复光明,正常的秩序也已经像平时那样。程医生大叫大吼着:让开!全部让开!给我准备一个手术室!这里有一个婴儿受伤了!   手术室的门很快被关上,姗姗终于赶到,迫不及待地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有神秘人企图偷走婴儿……我想阻止他……发生了一场打斗……在打斗的过程中,婴儿不小心摔到地上,但被我接住,可是没想到地上还有一根铁钉,后脑勺还是很不幸地插入了一根铁钉,足足有三尺长……”到我发现伤口的时候,那些血已经在不停地流失着……我说着说着,开始有点语无伦次,现在我的心七上八下的,绝对不适合讨论任何的话题,哪怕是一个很轻松的话题都绝对不可以。我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坐立不安,我从来没有想过,时间竟然可以过得那么慢。   我眼睁睁地望着时间过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上面的灯终于灭了,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万念俱灰,黯然神伤地向我宣布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如雷贯耳的消息:“很遗憾,我们已经尽力,太迟,那孩子救不了了。”我当场跪倒在地上,膝下全然失去了应有的力气,姗姗过来扶着我的肩膀,她想稳住我的情绪,医生对其助手说:“尽快通知他的家人过来。”我拉着医生的衫尾,全然奔溃地说:“什么家人?他不是弃婴吗?”   “不!他姓陈,他有家人的,刚刚出生不到三个月。”医生麻木不仁地向我解释了之后,便扬长而去。程医生也从手术室里面有气无力地走了出来,她的手里抱着已经死亡的婴儿,他的小手小脚还残留着正常的体温,我握着他的脸庞,暖呼呼的,但温度在逐渐减去,开始逐步下降。我很不争气、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憋屈的眼泪,那眼泪就这样低落在他的脸上,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   插在他后脑勺的那根铁钉被取了出来,一直停留在我的掌心里,我将其紧紧地握着,往左侧摊在床上,菲丽打开了房间的门,走了进来,忧心忡忡地望着我,我扭过头去,像足一个受满委屈的孩子似的,哀伤地再次流下眼泪,我不想让她看到我流眼泪的样子。她用手接住了我的眼泪,仿佛心事重重地说:“程医生刚才打电话过来给我,她都跟我说过了。”   “那孩子被铁钉扎死了……!”   “我知道。”她吸着鼻子,似乎与我有着感同身受。   “要知道他才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别太伤心了好吗?”   “他是上帝赐予人世间的礼物。”   但上帝答允了他的离开,不是吗?“   我再也控制不住,坐起来扑到她的怀里,痛哭一场,手里狠狠地捏着那根铁钉!这是我少有的眼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夜里,我眼眶里残余着眼泪,爬起来,打开电脑,含着眼泪看着阿怪发过来的邮件。   TO:许医生   你现在一定意想不到,我亲爱的上司史警官终于要受理这一宗残忍的妓女谋杀案了。不过你千万别误会,他要做的并非介入调查或者指挥整个调查过程,他要做的只是开一个记者招待会,为最近在贫民窟发生的谋杀案作一个基本的描述。其实他哪里知道要说些什么,还不是我熬了一整晚写出来的稿,我将稿直接交给他,让他照着念就行了。   记者招待会召开时间为当天晚上的七点钟,两名著名助理站在他的两旁,一窝蜂的记者全部用摄像机对准着他,话筒,灯光师全部集中注意力在他身上。现在他开始发言了。   近日在贫民窟发生的妓女谋杀案,经过我反复的调查与推敲,我发现凶手的作案方式完全是模仿19世纪活跃于英国伦敦贫民窟附近一带的变态杀手—开膛手杰克。他专门选择生活在贫民窟的妓女为谋杀对象,将其残忍杀害,然后再剖开腹部,其手段可谓是凶残至极。根据我们的推测,凶手的成长背景与开膛手杰克是极为相似的,同样是因为小时候遭受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切割手术,导致阴茎畸形,无法正常勃起,不能完成整个性交过程,因此他极度痛恨女人,尤其是妓女,他认为妓女的身体是肮脏的,她们不思进取,出卖身体出卖灵魂来换取万恶的金钱,无道德,无底线,无下限。因此他的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之间,已婚,有一个很好的妻子,妻子对他的好并未能使他忘记对女人的憎恨,他经常活跃于贫民窟附近,他有一辆自己的小车,没准是灰色或者白色,车子很破旧,年久失修的那种,车外表的掉漆情况愈发严重,他会给自己扣上一顶绅士般的白色帽子,穿着一整套彬彬有礼的白色西装,左手撑着一支拐杖,不吸烟不喝酒,借着以“客人”的身份来接近这些妓女,他会提出有一个更美好的地方,希望对方跟着他去一个单独又狭窄的小房间,方便他在小房间内对目标进行惨无人道的虐杀,这个就是他的惯用伎俩。他作案时间普遍分布在凌晨时分,但非常有规律,时间节点是按照当天的具体情况为准则。例如,第一次犯案,他会无意识地在凌晨过后杀害了第一个受害人;第二次作案他就会下意识地隔开一个小时,在凌晨三点左右开始作案;到了第三次的时候,就会在凌晨的五点钟开始作案。由于开膛手杰克对他的影响很深刻,甚至有点不可扭转,我们相信他的犯案模式将会越来越模仿化,留意上述男子,如有类似的情况,请立刻与当地警方联络。   记者们开始迫不及待地发问了。   “请问警方对凶手的信息是否已经有足够的把握?”   “很抱歉,无可奉告。”   “如果这一次警方的推测错误,会不会向公众道歉?”   “呃……这个问题容许我下个公开场合再与你讨论。”   闪光灯不断地闪耀着,我坐在电视机的前面,望着史警官按照我的稿件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闪烁不停的灯光,我的手放在沙发的两侧,微微摇动着,事情的发展就如我想象中的那样。 第570章 圣婴1918(十一)   TO:阿怪   “你一定无法想象我昨天经历过的事情,一名神秘人盗取了婴孩,我凭自身的力量去抢夺,没想到在这过程中竟然发生了意外,那孩子的后脑勺插进了一根铁钉,尽管我已经很小心很谨慎地送他去急症手术室,经历了两个多小时多抢救,可是你知道吗?那两个多小时是我一辈子经历最漫长的时间,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他们很遗憾地向我宣布:那孩子救不回来了,太晚,一切都太晚,他们已经尽力了。   要知道那小孩降临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三个月,生命就这样被无情剥夺,是我们的错吗?我们欠了他,还是他欠了我们?   我不懂得如何描述此时此刻的心情,每当我合上眼睛,陷入睡眠状态时,梦里总会出现婴儿的哭喊声,断断续续,越来越激烈,哭得喉咙沙哑,还在哭,仿佛他正在身受巨大无比的痛苦一样,那哭喊声使我头昏脑胀,翻来覆去,久久不能从梦中醒过来;醒过来以后,我的眼睛又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我申请了很长的一个假期,目的就是为了躲避死亡的宣布,不想接触惨遭虐待的尸体,害怕感受到那股死亡的气息。但原来就算你刻意去躲避,也是于事无补的,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一个年幼的生命就这样流逝在我手中,我很内疚,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的家属,尤其是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妈妈,我要怎么办才好?阿怪,这一回我真的再度迷失了……”   我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滴滴答答地在键盘上来回地敲动着,一阵富有节奏感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当我最后一次按下ENTER,一封电子邮件就这样完成,我犹豫了很久,寻思着要不要发送过去,谁料外面有人在烦躁不安地敲着门,发出巨大的声音,我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按了发送的按键,一阵小声音的提示过后,电脑屏幕上便显示着,邮件已经发送成功!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我轻轻地合上电脑,假装听不到有任何的声音,若无其事地回到床上,无比安逸地闭上眼睛。门外传来了请求类型的声音:阿文,你开门好不好?   我不做声。   “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击,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把自己藏在房间里,这样很危险的。”   我走下床,来到门的后面,仍然没有发出声音,默默地在门的上面划分着某些东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狠狠地拍了一下门,之后又继续倒头就睡。   她仿佛听明白了,没有再敲下去。   “我知道,你很内疚,不知道如何面对那孩子的家属,你可以继续选择逃避,但是你明白吗?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希望这宗案件有一个了结。   我拉开被子,陷入了沉思。   “钟警官在外面等你,据说夜闯医院,抢走婴儿导致死亡事件发生的凶手已经找到,他现在就在拘留所,你出不出来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了。”听她的语气,似乎显得很失落。   我拉开门,不甘心地说:“我只是睡觉睡得沉了一点而已。”   这是我第二次回警局了,钟警官带着我,一路向审讯室的方向走过去,同一时间她在不厌其烦地向我说明了基本情况。警方透过监控设备查看,发现了一名身穿护士制服的男人,他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头发凌乱,浑身是汗,紧张万分,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仿佛生怕别人看到他的样子似的,紧接着他便打晕了电工房的工作人员,控制了整个医院的电源开关,值得一提的是,他当时的手里还持着锋利的剪刀。后来医院的护士认得他,他曾经是一名病患者的家属。   话到了这里,钟警官没有再说下去,她托了托鼻梁之间的眼镜说:“剩余的,就让他自己告诉我们吧。”在进去之前我有犹豫过,我紧紧地拉着她的手问:“我又不是警察,而且又是休假阶段,好像不能进去吧?”她胸有成竹地说:“别傻了,我是警察,我说你是局长都有人相信的,放心好了。”   我们共同推开门进去,被抓的男子年龄大约在三十至三十五岁左右,他身上仍然穿着那件假装护士的制服,只是双手被镣铐反绑在椅子上,她曾经说过,他有严重的反社会、极其暴力的行为,锁住他是唯一的选择。我们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他立马变得很激动,想站起来,但是手又被锁住了,他的脸庞到额头全是汗水,眼睛突兀地睁开着,胡子乱七八糟地生长着,他咬牙切齿地显得很激动。   “金固元?”我拿起桌面上的档案文件,瞄着档案右上角的照片和名字。   他的情绪眼看已经要失控了,死命地用头颅砸向摆在面前的桌子上,一下接着一下,钟警官显然被吓坏了,他额头的血液大量地流出,有一部分甚至流到鼻子的位置,他一点都不感到痛苦,反而很诡异地笑着。   “有本事就当场毙了我!”   我很冷静地对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一个刚刚出生不到半年的婴儿。”   “这算什么?还有更惨的人活受罪呢!”他挣扎的力气有点惊人,我开始有点害怕他会挣脱掉束缚。   他的衣服已经被扯掉了一半,我留意到他肩膀上的伤痕,但是没有闻到黑暗中那股香味,虽然他是那个神秘人,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可是那股香味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当时还有第三个人在现场?   “你为什么要偷走婴孩?”钟警官严厉地问着。   “医院无能,把我只有三个月大的儿子给医死了!我不服气!我要杀光所有的婴孩!我要让所有的父母都像我那样,死了一个儿子,接着老婆也因为伤心过度跑去跳楼,当场死亡……你可以想象到吗?那地面上全是血迹,像一条小河水那样……很恐怖的……我们这一家原本是好好的,结果就让这些昏庸无能的医生给弄破碎了!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我困惑不已地问他:“就算你要滥杀无辜,也不代表你会偷走那些婴儿,你偷来做什么?”   “杀!杀!杀!我不管!我就是要杀!杀!杀!”他就像一个疯子,早已经失去应有的理智,唾沫横飞,咬牙切齿。   审讯室外面闯了两名护士进来,一个负责按着他的双手,另外一个则负责给他打镇静剂!   我呵斥她们:“谁让你们进来给他打针的?”   其中一名女护士向我展示了拷着他双手的镣铐,金属的边框已经断了一半,如果不是她们及时赶到,审讯室内就会失去控制。   钟警官叹息着说:“哎,是我让她们随时随地在外面准备着的,他的情绪很高昂,失控是早晚的事情。   他被送去拘留所静养,我好奇地问着:“他刚才指的医院害死他儿子的事,是否属实?”   “他说的是真的,在一个星期之前,他那三个月大的儿子出现急性并发症,情况很危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他儿子要立刻动手术才对,可是当时还有另外一个婴儿有着同样的情况,情况也是非常的危殆,当时的手术医生只能给其中一个优先施以手术,为此医生根据两个婴儿的具体情况进行了专业化的分析,最后认定另外一一个婴儿施手术的成功机率会高很多,于是站在以人为本的大前提下,那个婴儿优先进入手术室,而另外一个只能等待……到了最后,手术很成功,其中一个婴儿得救,另外一个则熬不住,因为并发症而死亡。“   我叹息着说:“得救了又怎么样,那孩子始终都熬不过死神那双恶毒的魔爪。”   她不太耐烦地说:“可那也是后续的事了,生命得救就是好事,不应该觉得可有可无或者微不足道。”   “从表面客观事实来看,责任并不在医院那里,他为什么说医院无能,把他的儿子给医死了?”   “那是因为得救的另外一个婴儿,他的父母是很有钱的商人,他很扭曲地认为,医院之所以不替他儿子施手术,是因为他不是有钱人,他没有足够庞大的资本,更加没有优先被选择的权利。在痛失亲儿然后又遭遇丧妻的他,难免会产生报复的心理,表面看来是一宗医闹,其实就是借题发挥,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而已。”   “别说我残忍,如果他真的要报复所有的婴儿,当时他绝对有足够的时间往幼儿室淋火油,然后一把火将他们全部活活烧死,这就可以一了百了,但是他偏偏抱了一个婴儿出来,这个婴儿就是与他儿子争手术机会的有钱人孩子,这么说,他这样做一定是别有用意的。”   “很抱歉,他目前的情绪极度激昂,不适合沟通,只能等他的心情平复了才能好沟通。”   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员在我们谈话之际,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口舌不清地喊着:“糟了……医院再次有婴儿失踪!”   我们都傻眼了,在金固元被逮捕以后,全世界都以为偷盗婴儿的元凶已经抓到,那些孩子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危险,当我们的戒备全部放松下来,另外一边又有一宗新的婴儿失踪案,这一次医院没有任何的戒备措施,甚至不到半个小时,婴孩就不见了。我深感事态非常严重,金固元那边不可以再拖延下去,可是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根本无从入手。钟警官倒是给了我一个温馨提示,解铃还需系铃人,她交给我一份私人档案,胸有成竹地投向我一个温馨的笑容,我慢慢地打开了档案……   我打开了电脑,接收了阿怪的电子邮件,菲丽在厨房煮咖啡,她很少喝外面的咖啡,她喜欢自己煮的那种感觉,并且非常享受一个人单独煮咖啡的那种艺术时光,不喜欢被人打扰。   我们的生活轨迹就是这样,彼此都需要一个广阔的空间,不应该私自打扰。   我的视线由始至终都停留在电脑屏幕上,那发虚的字体使我的眼睛无法离开这一块传说中廉价的屏幕。   TO:许医生   抱歉,当我阅读完你写给我的信件,我突然之间感到很迷茫,贫民窟妓女谋杀案的调查进度始终一无所获,我已经按照原定计划怂恿史警官透过记者招待会当众公布关于凶手的初步描述,我们企图将一个长方形的物体强行扭转为正方形,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从黑暗中将他揪出来,可是敌不动,我们想动也动不了。贫民窟那边的守卫戒备是无法持续增加的,政府抓紧高楼政策,那一边的土地是无法成为重建对象的,他们很聪明也很现实,不会浪费资源在那边,哪管你发生谋杀案还是更大的麻烦事,他们都会不闻不问。   有时候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件事,我们只是执法者,很多事情是无法控制的,你对于救不了那个婴儿而感到自责,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但你不应该因此颓废,更加不应该迷失自己,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快让这件事完结,难道不是吗?好吧,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你,更加不懂得如何鼓励你,我只能向你分享这一边的案件情况。   到目前为止,贫民窟的谋杀案没有恶化下去,当地居民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他们只会纷纷哭诉,人口密集,资源不够,人数减少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但是不希望是以谋杀的形式,不过他们也不团结,因为遇害的只是一名妓女,她们吸食毒品,以毒品麻醉自己,以身体换取毒资,她们萎缩在社会的阴暗处,被人糟蹋,凌辱,无人问津,直到死亡,也不曾有人记起她们的名字。   庆幸的是,法医那边的工作室似乎有新的发现,我兴高采烈地闯进他的工作室,询问他有何进展,他就像发现了新的病毒播种源一样,两眼里发光,极度兴奋地说:“原本我以为在死者体内提取到的精液,会因为资料库找不到合适的匹配对象而告吹,但我后来往深处研究,假设一件事,如果性侵死者的男人本身就有某些特殊的疾病呢?于是我将提取到的精液进行化验,化验结果呈阳性反应,换言之,性侵两名女性的男性分别有两个,他们很不幸地被传染了艾滋病,又透过与女死者性交,将艾滋病的病毒源头传入了女死者的体内。”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这的确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但貌似作用不大。第一,我们的系统里根本没有贫民窟那边的资料;第二,那边的人口密集度大,没准二十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是患了艾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很难分辨出,哪一个是曾经侵犯过女死者的色魔。”   法医狡猾地说:“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可以以献血为理由,要求贫民窟里的居民积极参加,只要采取到完整的血液样本,这样我们就可以对他们的血液进行一一的化验。”   “可是这样,也改变不了问题的盲点。”   他倒是胸有成竹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血液检验除了可以验出艾滋病的患者,还能分辨出,两者之间的艾滋病的活性细胞是否同一组,如果是同一组,那就证明他们两个是同一个母体感染到的,只要将女死者体内的艾滋病细胞作为一个参考的对象,就自然能分辨出哪一个男性感染的母体与前者是同一个母体所感染的。”   我玩世不恭地说:“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可以安排适当的人手,找回新鲜的血液给你慢慢检验。” 第571章 圣婴1918(十二)   弃婴、盗婴、死婴、杀婴、还有非法买卖婴儿。   最近国际新闻的头版头条换了最新的标题,一切与婴儿扯上了有必要的关联,但最为诡异的是,披列的弃婴事件仍然在网上传得沸沸腾腾,网民的评论更是日益增多,由原本的四十多万评论,增加到一亿多的评论,其相关的言论更是一个比一个恶毒,攻击性的语言,如潮水般涌遍整个评论区。   坐在电脑前面的我,深感事情的发展状态越来越恶劣,评论一直不断地刷新,我的手指按压在触控板上,轻轻下滑,瞥见了更多的恶毒诅咒。但有一件事是很有趣的,当我翻到第两千万评论的时候,我就意外地发现,评论的数量是隔开了一个时间段,例如到了两千万条评论,就再也没有人在上面评论,直到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其评论的热度又再次增加。我仔细地翻阅着那一个星期以后再次冒起的首条评论,发现是一个用户名为“生命的重生”的用户,突然站出来,在评论区声讨弃婴罪人,高声呼喊,不应该遗忘一个这样的罪人,然后翻旧账,在评论区复制了外国的几宗弃婴新闻的网站链接,链接那一边我去过,不外乎就是那些弃婴者最后获得的审判,下场是非常的惨烈,我甚至认为这几宗所谓的案例,一定是该用户精心挑选所复制在评论区上的。   很显然,该用户是居心可测。还有一个很明显的数据,百分之三十的恶意评论全是该用户所作出评论的,无论这个人是谁,他这样做就是为了社会对披列的恶意更为强烈一点,仅此而已。该国际新闻网站还开放了聊天室这种功能,我分享并打开了这一块的功能,主动出击,邀请了该用户进入我创建的聊天室里,进行二人的私自谈话。   “最近婴儿受害这个话题成为了全城热点。”这是我发过去的第一条消息,发送过去以后,框框会变成绿色,还提示已读。显然对方一直在线,但忽略了聊天室。   隔了半个小时,对方才回复。   “我知道,这就是我刚好要的结果。满城风雨就是我的最佳效果,其他都不算。”她所使用的字体极度扭曲,看着很难受。   我思考了一会,便快速地敲打着键盘:“当事人已经不在,你没有必要掀起这一股浪潮。”   “抱歉,社会很擅长健忘,有些事情如果不够深刻,很快就会被他们遗忘,这样就会导致另外一起悲剧再次重演。”   “如你所愿,悲剧已经重演。”我如实地告诉他。   “正因为如此,我才需要拯救这些婴儿。”他仿佛以另外一种方式承认了自己偷盗婴儿的事实。   “你那所谓的拯救就是将他们偷走?”我试探着他。   “他们需要灌注全新的生命,医院的环境不适合他们。”   “你究竟想怎么样?!!”我打了一连串的问号过去。   “很快你就会知道!”消息刚刚送到消息框上,对面已经显示对方已下线,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心事重重地陷入了沉思。   客厅传来一阵捣鼓的声音,细听似乎是高跟鞋被脱下,野蛮地丢到一旁,翻箱倒柜地找鞋子所发出的杂音。我合上电脑,打开房间的门走出客厅,菲丽披头散发地蹲在鞋柜前面,焦头烂额地找东西,鞋子被丢得遍地都是,我假装潇洒地倚靠在墙的角落里,幸灾乐祸地说:“怎么样?在找东西啊?”   “明知故问,有没有看到我那双银白色的休闲鞋,我待会有大手术要做,很赶时间的,帮忙找一找。”她虽然很慌张,但说话的语气仍然是那么的平静。   我不以为然地说:“鞋子而已,找不到就选其他的,不用非要找那一双,如此执着吧?”   “你不懂的了,那双银白色的鞋子意义很大的,我一定要穿上它才有勇气做手术!”   我有点失落地说:“是啊,原来我们一点都不了解。”   她惊喜万分地喊着:“找到了!”她钻进沙发的底下,抽出那双银白得发亮的鞋子,兴高采烈地拎起来,展示在半空中,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她当着我的面,换了鞋子,然后骄傲地说:“我要回医院了,你慢慢在这里玩吧,乖!”   “等等,我也要去一趟医院。”我清理着两边手的灰尘。   菲丽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跟着她来医院,那大概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问我这种问题,因为要做手术的缘故,她有很多事情要提前准备,一到了医院她就要匆匆忙忙地换衣服,没有空余的时间顾及我了。我则熟门熟路地摸到程医生的办公室,发现里面没有人,电脑还在开着,但已经用密码锁起来,其屏保壁纸是一名刚出生的婴儿,白茫茫的衣服,细小的手指,灿烂的笑容,稀疏的头发,看起来很可爱,好像就有一个真的婴儿在对着你笑似的。在键盘的下面压着一沓单据之类的东西,我挪开键盘,刚要研究那些单据,程医生忽然出现了,她挪到我旁边,将键盘重新恢复原位,带着责怪的意味对我说:“许先生,你不应该擅闯我办公室,还企图偷看我电脑的文件。”   我心虚、下意识地挪动了位置,勉强地笑着说:“我没有偷看你的电脑,都锁上了,对吧,我特意来找你的。”   她很平静地说:“你先远离我三步之外。”我照做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打量着键盘下的单据,好奇地问:“那些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只是信用卡刷爆了,银行循例催我还账而已。”她过意不去地说着。   “你只是区区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而已,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穿的用的也不是名牌,看你的样子也没有不良嗜好,又不赌钱,这样也会刷爆信用卡?”我疑惑地问着。   “谢谢你的观察入微,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她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件,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   “你的钱都花在哪些地方了。”我仍然穷追不舍。   “地球人哪个不欠信用卡的债务,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不良嗜好,只是一些基本操作而已。”   “是吗?”我含糊不清地混了过去,既然她都不想说,我也不应该再追问下去。   她的东西已经收拾好,问我:“你这一次来找我,该不会是为了与我谈信用卡被刷爆的事情吧?”   “当然不是,如果你有足够的时间,我们大可以到医院的楼下,喝杯东西再慢慢谈。”我建议着。   还好她不赶时间,轻易地答应了。   不得不说,医院楼下的咖啡店服务差,咖啡的味道又很难喝,但唯一的优势在于,距离医院很近,熬夜的医生和护士可以很轻易地买到用来提神的咖啡,最起码不用东奔西跑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真会做生意。   “看来这里的咖啡并不提神。”我无心批评,只是说出事实。   程医生大方地说:“非也,非也,或许只是你还没有喝习惯这里的咖啡而已,喝惯了就会上瘾。”   我没有接下去,因为这个话题聊起来是没有意义的。   “在你的办公室里,插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99枝玫瑰,怎么,最近谈恋爱了?”我问她。   “99枝玫瑰你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数清楚,你像一个数学家多过法医。”她似乎在质疑我的身份。   “我只是对数字比较敏感而已。”我摊开双手说着,表示自己的清白。   她尝了一口咖啡,轻描淡写地说:“入正题吧,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耗下去。”看来她今天的心情其实不佳。   “你认识金固元吧?”   “看来,某些事情还是被你发现了。”   “非也,非也,只是医院习惯性地保留医疗记录而已,一种文书的形式,不必在乎。”   “是的,我承认,他儿子的医疗事故是我造成的,但是我认为当时的抉择是无可厚非的。”   她一定误会了,我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提醒她。   “你究竟想问什么。”她迫不及待地问着。   “你救了那孩子,其家属有没有很感激你?”我尽量将问题拐几个弯,不能让她一下子意识到我的潜台词。   然而她还是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他们当然很感激我,甚至要送我一套房子,但是被我拒绝了,为了这件事,他们还约了我很多次。但我都没有心动,因为做医生是我的志愿,救人也是我的职责,我没有收取利益的权利。”   我假装糊涂地说:“不对耶,我翻查过当天的值班记录,动手术的医生不应该是你,而是另外一位医生,后来为什么会换成了你呢?”   “没错,当时的主刀医生是迈克,他是英国华侨,手术一流,但是那天他身体抱恙,无法在临时会议上作出适当的解决方案,他信任我的专业判断,才将那两个孩子的个案交给我,实际上我是被赋予了主控手术的权利!”   “你……别太激动!”我温馨提醒她。   “可是工作交接上没有任何的文书记录,光是这一点就很有问题。你应该很清楚,实习期的医生根本没有任何的资格可以主导这种类型的手术,实际上当时你的权力是整个手术室最大的,你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直接影响两个婴儿的生命安全。”   她咬牙切齿地说:“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如果我当时不作出医学上的行政决定,两个婴儿都会有危险,我只是见机行事!实在是迫于无奈,情非得已,你不必用有色眼镜的目光看待我!”   “按照医院当时的记录,金先生的孩子的化验报告是最先出来的,你只瞄了一眼就下决定要等另外一份报告再作决定,作为一个非完全理性的医生,站在一个医学的角度来看,如果金先生的孩子动手术康复率比较理想,你是否会考虑优先处理呢?”   “正因为我是医生,不可以以私人角度去看这件事,另外一个孩子也有机会得救,等另外一份化验报告,我觉得是任何一个医生都会这样决定的,我不觉得有任何的问题。”   我微笑着说:“但愿你内心没有阶级观念去决定当时的手术优先权。”   她没有说话,将视线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我明知故问地说:“金先生的妻子在诞下孩儿之后,便患上了产后抑郁症,心理医生曾经诊断她,情况很严重,不能轻易受刺激,否则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以及难以估计的后患,你事前是否参考过金先生的家庭状况?”   “有,但是我没有考虑那么周全,我当时只是想着救人。”   我还想问下去,她很不耐烦地打断我:“够了!你不是警察!不要对我问东问西的!”   良久以后,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暴躁和无礼,但又放不下面子,只是弱弱地说:“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要知道你不是警察。”   “我只是想了解多一点关于这宗案件的详细情况而已。好了,我再问一个问题,可以吗?”我征求她的意见。   她非常不愿意,但出于礼貌上的坚持,还是同意了。   “在金先生的偏执思维里,你应该就是害死他儿子的直接凶手,但为何他要找其他无辜的婴儿作为报复对象呢?他似乎绕开了对你的报复,将其余的怨恨转移到其他对象的身上。”   这个问题,程医生没有回答我,礼貌上拒绝回应。   而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我,那天夜里,我打开了电脑,阿怪的邮件再次送达我的邮箱里,我将其点击打开。   TO:许医生   法医的建议无疑是非常成功的,献血假象在贫民窟实施,消耗大量的资金,一人献血便能获得一千元的奖励,血液采集样本的任务在两天的时间内便顺利完成,完成超出预期效果,可谓空前绝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像斯大林的第一个五年计划那样。   血液测试很快有了结果,其中患有艾滋病的概率就已经达到百分之三十,血液细胞的数据匹配,很快就有了新的结果。   活性细胞的相同之处,符合对象的只有两个男性,他们均是无业游民,几年没有工作记录,信用卡没有消费,银行卡也没有明显的收入记录,很难想象吧,他们是如何生存的呢?针对这个问题,史警官已经派了两名民警,邀请他们回来协助调查。   当然,调查工作主要还是由我负责。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一些劣质的布料,纯颜色,没有图案,尺寸显然不合身,身长但衣短,体型较为瘦削,但衣服的尺寸显然窄小,这样限制性的衣服,穿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会发疯吧?   他们被关在审讯室里,显得很慌张,手脚不自然,不知该往哪里放。   我故意拖延几分钟再推开门进去,加深他们内心的焦虑,他们看到我出现,立刻站起来,口舌不清地说:“你们抓我们回来干嘛?我们又没有犯法!”   “有没有犯法,待会我们就知道了。”   “首先第一个问题,你们的身体在半年的时间内,有没有下降超过百分之十以上?”   他们纷纷点了点头。   “原因不明的持续不规则体温发热38℃以上?”   他们沉默了。   “有没有感觉自己总是出现痴痴呆呆的状况?”   他们开始不耐烦了:“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不再与他们兜圈子:“你们感染了艾滋病,是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有……三年多了……”他们羞愧得低下了头。   “进行非法性交易的过程中所感染上的?”   “我们并不知道那些妓女的身体是那么的肮脏。”   “所以你们在没有钱的情况下,又急着要解决自身的生理问题,就能为所欲为?跑去奸杀两名妓女?不好意思,说错了,是一人奸杀一个。”   他们纷纷表示反对:“没有!我们没有奸杀她们!”   小明从角落的深处冒了出来:还想狡辩?你们在奸杀她们的时候,没有戴安全套,其精液进入她们体内时,她们体内的细胞液感染了艾滋病毒,你们是传导体,故此活性细胞的化验结果是相同的,是从你们体内的精液传到死者的体内,当时她们还没有死去,生命还有反应,病毒自行在体内进行了分裂,留下了痕迹。“   “不是这样的!我们这样做,是因为有人在策划这一切!”   他们眼神里的恐慌,使我更加有信心,凶手快要呼之欲出了,但我要他们心甘情愿供出这一切,于是我安排了他们待在拘留室一个晚上,首先对他们的内心进行精神上的压迫。 第572章 圣婴1918(十三)   早上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我就发现菲丽在自己的房间收拾着那一堆犹如小山般高度的医学书籍,有中文版本,也有英文版本,德文版本的也有,总之就是一式三份。   说实话,我修读法医系的时候,所用到的参考书籍大概也是这种程度,只是随着工作的深入,很多知识点我已经掌握,而且不用应付考试,我便将它们全部汇集在一起,然后用箱子装了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说不定累积了很多的灰尘。   我站在门口那里,没有走进去,问她:“干嘛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要出差吗?”我开玩笑地逗她。   “昨晚临睡之前我才发现,那些书籍太久没有整理,真的乱得不像话,真是糟糕。”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注意力都不在书籍上,存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进行分类,可见她是有心事的。   “你很少整理东西的,今天突然兴起,似乎有心事耶。”我一语道破她的心事,但是她一口否认。   “没有这样的事,有些事情你太久不去整理,它就乱,变得没有秩序,没有规则。”她还弄得条条是道。   “我做了早餐,先别收拾着先,吃完早餐再弄。”既然好声好气劝她不管用,那我只能使用这个美食攻略了。   她果然妥协了,停下手中的工作,一溜烟似的溜到餐桌上,狼吞虎咽地横扫着眼前的食物,我坐在她对面,美滋滋地望着她吃,其实我并不饿,看着她吃就已经够饱了。   她还要含糊不清地问我:“你干嘛不吃?”   “我……刚才吃了很多,你吃吧。”我又撒谎了,真要命。   经过一阵的“厮杀”以后,她终于消停下来,优雅不已地用餐巾清理着嘴角上的污迹,与刚才狼吞虎咽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所以说人是有很多面的,这种说法无论是古世纪还是现在,都非常合用。   她吃也吃完了,看来我该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向你打听一件事。”   “你说吧。”她吃饱了,就很容易哄的了。   “程医生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伴侣?”我不兜圈,直接问她。   她眯着眼睛,略为困惑地说:“好像没有吧?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男朋友的。”   噢,是吗?我不以为然地给了她一个反应,很快她又想起其他事情了:“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有一个男人来接她下班的,就在停车场那里,我见过那个男人,不过我只看到他的背影,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因为他当时是背对着我的。”   “她自己不是也有车吗?”我有点不相信她说的话。   “不是,她那天通宵值班,第二天回家根本不够精神回家,我那天还让她在医院睡一会,歇够精神再开车回家,但她说有人来接她回家,于是我就没有再要求下去。如果说她真的有男朋友,而我们又不知道,那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男人。   ”是吗?如果我们有机会见面就好了。“我嘟着嘴在自言自语。   她倒是吃起醋来,插着腰,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凶巴巴地问我:”你干嘛问那么多关于她的事?肯定有阴谋。“   我连忙安抚她:”没事,没事,我约了人,先走了哈。”   我离开出租屋的时候,她还在那里吱吱歪歪,动燥不安。   其实是钟警官约了我,她说有很重要的细节问题要找我商议,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去了上一次的咖啡室。   “婴儿失踪案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更多的线索,上级已经很不耐烦,纷纷向特案组这边施加压力,看来我们的调查进度一定要加快。”   我问她:“有没有向贩卖人口的组织那边下手?”   “你怀疑偷盗婴儿的,是一个贩卖人口集团的集体作案?”她惊讶不已,等待着我那匪夷所思的下文。   我连忙说:“肯定不是,但是有那么多婴儿失踪,幕后黑手接下来会怎么做?带着那么多婴儿是一件既显眼又危险的事,既不安全也不理智,为了确保安全,幕后黑手可能会将偷回来的婴儿拿去跟贩卖人口集团作交易。一来可以减轻负担,减少被发现的风险,二来又能狠狠地赚一笔钱,何乐而不为。”   她摇摇头,否决我的推测:“我始终认为他们偷那么多婴儿不是为了钱财,否则以他们手里的婴儿人质,完全可以向政府来一场收益不错的交易,况且他偷盗的婴儿几乎全是弃婴,没有父母的,要考虑利益也是选择那些有家庭有父母的才对,可他就是选择了大部分的弃婴,我有预感,这是一次难以想象的犯罪。”   “例如呢?”我饶有兴趣地望着她,既然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我也很想继续听下去。   “失踪的全是弃婴,而且有很多是男婴,我认为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一位艺术家,他的疯狂高于一切,甚至凌驾在犯罪之上,罔顾一切,目空所有。”   我冷静下来分析着:“首先,我们要控制贩卖人口的交易,尽量避免婴儿被拿来作为交易对象,别忘了,失踪的婴儿之中,其中有一个是女婴,万一她没有利用价值,自然就会落入贩卖人口之手。阻止买家交易是拖延案件终结的时间,那边你要与出入境那边加强联系;其次是幕后黑手的生活习惯,假设那些失踪的婴儿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么他所需要花费的资金将会是一大笔钱。例如奶粉、婴儿用品,婴儿衣服之类的,他需要的房子是比较大的那种,最起码宝宝哭起来,不会引起邻居的怀疑。随机抽查信用卡记录透支的用户,按照百分之二十的比例进行抽查,越是消费高但与自身情况又不太符合的,就非常有可疑。”   她企图拨乱反正:“我们会不会想得太长远,太复杂了呢?其实最有嫌疑的那个,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只是他的情绪很激动,我们一直不方便给他录口供而已,他有偷婴儿的动机,而且当场被捕,没准之前的案子全是他做的呢?”她竟然妄想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他的身上,不过这是人之常情,最起码现在出现了疑犯,自然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事情都与他有关,但是他一天没有开口,都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像他那么冲动的人,怎么会使用如此迂回的手法盗取婴儿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到目前为止,失踪的婴儿虽然还没有找到,但最起码没有找到尸体,这就说明他们目前的处境是很安全的,盗取他们的人究竟意欲何为呢?当一切问题与动机无法解释的时候,将一切与宗教紧紧相连,兴许会有新的发现。”我眺望着远方,慢悠悠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真的与宗教狂热分子有关,那么我们的调查范围又得扩大了。”   我立马推翻自己的猜测:不!宗教方面暂时不用理会,集中火力对付金固元,在此之前,我还要见一个人,不过这件事就需要你的帮忙!我充满期待又略带神秘地对她说着。   午后的黄昏总是若隐若现着金黄色的光线,风力很弱,鸟儿的叫声很美,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她乖乖地蹲在地上,手指按压在小石头上面,指头在摩擦着石头光滑的表面,摩擦的力度很温柔,旋转着半个石头的面积,另外一只手在玩弄着地面上的泥沙,拖出了一条深刻的地线,她喃喃不断地自言自语,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似的。   钟警官眺望着她的背影说:“她就是李先生的妻子,也就是你救不回来的那个婴儿的母亲,那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她的精神恍恍惚惚,半疯半傻,谁跟她说话,她也不爱搭理。”   李先生赶过来,站在我旁边,痛心疾首地说:“她十月怀胎才生下小杰,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件事!”   天呐,我不懂安慰人,更何况是一个大男人,不过还好,有钟警官在这里,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立马收敛了不少,颇为可怜地接着说:“我还以为熬过那一次的手术,小杰就会逃过一劫,难道这真的是注定的?我们这个孩子注定是保不了?!”   我突然想起某件事:“对了,程医生决定为小杰施手术之前,有没有通知过你们?”   他悲伤地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没有,我们觉得小杰差点就要赔上性命,因此我们去医院告她,她也收了警告信;后来小杰确实根治了出生时的小毛病,我们的情绪稳定了,想求院长取消对程医生的警官信,可是院长拒绝了,他说程医生的确是违反了医生的专业守则,拿警官信是正常的,而且处罚已经很轻,如果两个婴儿都救不了,她起码要被革职。”   “程医生后来有没有……”我断断续续地问着。   他说:“我们也找过她,但她很大方,苦笑着说没事,还拒绝了我们的物质赔礼,我知道她肯定很不开心,但她的确是一名好医生。”   我转移话题,将目光转移到他太太的身上,眺望着说:“你有没有与你太太好好地聊过?”   她叹息着说:“唉!她现在听不进去了,整天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让我试试吧。”我自话自说,不听钟警官的劝阻,便来到了李太太的身旁。   她感应到我的存在,但没有转过头看我,继续沉浸在玩小石头的乐趣当中。我则故意地嚷着:“唔……这里的花开得很灿烂,生机勃勃,色彩又鲜艳,充满着朝气,花是象征着生命的美好与活力!”   她终于忍不住搭腔了:“那又怎么样?再美好的花终有一天也会凋谢,就算现在不会,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或许有一些花的生命力很顽强呢,多长时间都不会凋谢。”   她站起来,清理着手上的泥沙,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的花已经凋谢,我已经亲眼看到,不需要猜测。”   我慢慢走近她,溶入她的视线范围:“你看到那枯萎的花只是一小片范围,但你应该把目光再放大放大,看到没有?!大部分的花已经重新生长出来,各自完成自己的成长阶段,长出一片新天地;花是这样,人生也是这样;有生命诞生就有生命死亡,我们不应该因为死亡的存在而忽略了生命的重要和人生的精彩……死亡是新生命的开始,而不是尽头!”   她流下了眼泪。瘫坐在地上,前半身趴在那里,哭个不停;李先生冲过来安抚她,我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她哭得出来,就说明已经没事,她已经释怀,只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去适应和接受。   人总是脆弱的,脆弱过后才能变得强大!不是吗?   回去以后,菲丽很早就睡着了,房间的门没有关上,散发出阵阵的香味,使我陷入半痴迷的状态,但我控制着自己,打开了电脑,原本想着登陆国际新闻网站,但是阿怪的邮件送了过来,我下意识地点开了它。   TO许医生   我们已经故意拖延一天的时间,他们内心的防备线已经处于半奔溃的状态,我拿着档案装模作样地走进去,高高在上地问他们,怎么样?还不舍得说出来,那我们就要走司法程序了。   其中一名男的说:“我先说!我先说!”   嗯。我悠悠然然地坐在他对面,等待着他的下文。   “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雨,我很冷也很饥饿,我当时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东西,天黑黑,我看不清自己的手指,当我以为自己快要死在垃圾堆里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人,他全身穿着那种塑料类型的衣服,是一整套连衣帽,黑呼呼的,活像拿着镰刀的死神。他一开口我就要被吓坏了,因为他的声音简直就不是常人可以发出的,咬字模糊,声线半残不废,喉咙就像提高了一个档次发音……总之他的声音不是常人能够发出的。他二话不说,扔给了我一个饭盒,里面的饭菜很丰盛,我很快就吃完了;他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光,挽救了我的生命,我还来不及谢谢他,他就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速度非常快,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接着呢?”我若无其事地问着,实际上我的心已经是慌里慌张。   “就在那一天,我在附近找吃的,突然听到有女人的呼叫声,我就好奇地走了过去,我看到上次那个神秘人,他按着一个女人的双手,那女人我认得,她是附近的妓女,专门以卖淫为生的,平时打扮得骚里骚气的,又性感又奔放,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她眼光很高,不是所有的客人都接的,只要有钱,她才肯接客。我傻傻地看在眼里,她的嘴巴好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神秘人的声音飘荡在空中:惩罚她!惩罚这个满身罪孽的贱人!她肮脏不堪!要洗涤她的罪行!”   虽然我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可是我看着她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那性感的小腿和丰满的乳房使我完全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我跑过去,扯烂她的内裤,然后……侵犯了她……   说到这里,他便惭愧不已地低下了头。   我反问他:“在侵犯她的过程中,她有反抗,然后你就恼羞成怒地杀害了她?”   “没有!”他极力地呼喊着:“那天的事情,我也很后悔,没有管住自己内心的欲望,第二天醒来,才知道那个妓女被杀害的消息,肯定是那个神秘人做的,那天我完事以后,准备离开现场,神秘人还在狠狠地骂着她,我很害怕,也就没有管那么多,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现场。”   “那天除了你们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在现场出现过?”我问他。   他说:“真的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神秘人可能会杀害她?”   “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天我做了那种事已经很害怕,如果我知道她会死,我一定会救她,阻止悲剧的发生!”   另外一个男人也插了一把声音进来:“警官,我的情况就像他那样,应该是同一个神秘人!”   我让阿娇把他们带去电脑部做外貌技术重组,希望会有发现。 第573章 圣婴1918(十四)   我从梦中醒来,发现电脑又电量不足自动关机,电池估计是废了,我还在考虑,要么换电池,要么换电脑,不过电脑用久了,好歹也有感情,不能说换就换,做人要饮水思源嘛。我将电脑重新连接电源,走出客厅,打开冰箱的柜门,想着翻动冰箱里的东西,随便煮一点做早餐,然而比较遗憾的是,冰箱里空空如也,似乎就没有好的选择,早餐估计是没有指望了。   菲丽的医生袍丢在地上,湿了一大片,我重新捡起来,思疑是哪里漏水了,不然无缘无故怎么会湿了一大片的地方呢?她还没有起床?我推开她房间的门,发现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不断地呻吟着,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正在发高烧,嘴里不断地胡言乱语,我倒了杯热水,扶起她,喂她吃了药,她傻乎乎地嚷着:“谢谢……”随后又倒在床上。   她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换句话说她没有向医院请病假,于是我冒认她,用她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医院的主任,刚刚松了一口气,望向她的书桌,上面摆满了书籍,我帮她整理整理,突然发现了一只塑料袋,我知道私自打开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可是这袋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在我的强烈好奇意识下,我打开了它,结果我看到了各种形形式式的婴儿用品,包括有玩具、奶粉还有衣服,她没有小朋友,那这些东西就是……我全身瘫痪地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熟睡的样子,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坐在客厅,开了一拼82年的红酒,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暗红的液体在杯里摇摇晃晃,她打开房间的门,跌跌撞撞地爬出客厅,胡乱地坐在我对面,嘴里乱七八糟地说:“我很饿,有没有吃的东西?”   我丢给她一个面包,她接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狼吞虎咽地撕咬着,我又推了一杯白开水给她,她含糊其辞地说着谢谢,那块面包很快被她消灭得一干二净。   她一脸满足的样子让我哭笑不得,不过她很快便注意到我手上的红酒,若有所思地问我:“怎么无缘无故喝酒?”   我笑着说:“每当我有事情想不明白的时候,我就会喝酒,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倒是饶有兴趣地问我:“你有事情想不通?那我真的很好奇,说来听听。”   我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件婴儿的衣服,将它折起来,变得很小巧玲珑,她看到了,一点也开心不了,呼了一口气,问我:“从哪里找的衣服?你有小孩了?”   “不用装模作样了,我喂你吃药的时候,在你房间找到的,一大袋东西全是婴儿的专属用品,你怎么解释?”我狠狠地盯着她,她躲开了我的眼神,双手护着双臂:“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这是我的隐私。”   我站起来,慢悠悠地说:“如果你肯跟我说,你结过婚有一个儿子或者女儿,又或者领养了一个孩子,我都可以欣然地接受,因为谁都有过去,可是如果你的答案都不是,那我就开始有点担心你这一袋东西的来源。”   她的眼神变了,变得让我很陌生:“你的意思是,你开始怀疑我?”   “玫瑰花,爱画画……这些细节我都可以当作是巧合,可是买了那么多婴儿用品,就不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了,那就是一个疑点,一个重大的疑点。”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她伸出双手,无所畏惧地说:“那你报警抓我好了,亲口跟那些警察说,你正在和一个怀疑是偷盗婴儿的惯犯住在一起,你大义灭亲啊!报警啊!”我懒得理她,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完,扭过头对她说:“医院那里我已经帮你请假,你好好在家里休息吧。”   “你要去哪里?!”她焦急地问着。   我没有回答她,保持沉默地离开了出租屋。   我一个人去了警局,拘留室有两名民警在看守着,我站在门外,看着躺在床上的金固元,他半咪着眼睛,整个身体就像僵硬了一样,钟警官不知不觉中出现在我身旁,我望着里面的情况问:“他的情况怎么样?”   “他的情绪还是很激动,只能靠麻醉剂来控制他的身体活动,不然这里是控制不了他的。”   “有没有尝试过与他交谈?”我好奇地问着。   钟警官叹息着说:“这家伙力大无穷,而且毫无理智,谁敢进去送死?”   “但是他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失踪的孩子,或许他是知情者。”我强烈地呼喊着。   她有点勉强地说:“那好吧,我去问他。”说罢,她让民警打开了房门,在千钧一发之际,我挡在她前面,勇敢地说:“不如让我试一试吧。”她有点担心地说:“你真的要这样做?他身上的麻醉剂很快到时间,你现在进去会很危险的。”   “通知医护人员,随时戒备,而且我有很大的信心,他不会伤害我!”我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把门关上,他全身只有眼睛可以移动,他凝视着我,似乎有话想说,但是又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寻思了很久,终于挤出了一句开场白:“我们来谈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吧。”他没有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在你决定掳走李家的小孩之前,是否见过某一个人?”   他的眼珠转移了,躲开我的视线。   “是不是那个人教唆你这样做的?”他依旧没有反应,我知道这样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我放弃了原本的方式。   “我知道,你儿子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他才那么小,就因为一场医疗事故而丢了性命,多不值啊!是不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家的小孩也是一条新生命,你儿子也是一条新的生命,我们不可以那么自私,把事情只想到自己的份上,医生的决定是顾全大局,她的决定是理性的,但不能说完全正确,在你认为,她应该救你的儿子先,可是另外那个孩子,也需要得到公平的待遇,对吗?”   他的脸庞开始抽蓄,手指开始轻微地动了起来,我知道麻醉剂的效力在减弱,我的时间不多了。   “可能你觉得孩子失救,导致你妻子的产后抑郁加剧,令她伤心欲绝,从天台跳下来当场死亡!这的确是一件闻者伤心,听着流泪的悲剧,但是你又知不知道,我们那天晚上争夺那个孩子,令他不小心摔死的妈妈,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她的世界骤然奔溃,整个人变得痴痴呆呆,还住进了精神病院。最后她还是想通了,生命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无常,我们只是普通人,很渺小的,很多事情根本控制不了,尤其是脱离了我们控制的范围外,那就更加难控制。这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那么惨的,你不应该将自身遭遇的苦难转化为一种憎恨,然后将痛苦与悲伤扩大,波及到一些无辜的人的身上,这样对他们是不公平的!”   他的脚开始动了,我知道所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偷盗那些没有家庭的孩子……”我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机能很快就恢复正常的状态,从病床上坐起来,折断铁管,很粗暴勒着我的脖子,一股窒息的感觉穿过我喉咙,我顿时无法呼吸。外面的民警立刻冲了进来,纷纷用枪指着他,钟警官作为现场的临时指挥官,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尽量地拖延时间:“金先生!放开他!”   “那个医生不是出于大公无私而做出的决定,有人给了她钱,她才拖延时间等报告,她是故意害死我儿子的!”   铁管尖锐的部位刺入了我脖子,擦破了皮肤,鲜血开始往下流,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是因为有人在利用你,挑拨你内心的憎恨,好让你成为他的作案工具!你被他利用了!”   “不可能!”他的情绪一如既往地激动,铁管插入我脖子的深度加深了,我的脖子产生了一股冰凉的感觉,撕裂般的疼痛。   田青也赶到了现场,我用眼神示意她们冷静一点,尽量不要刺激他。   “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我真的被人利用?”他开始动摇了。   “最起码,正常人不会煽动你去偷婴儿,这个人一定别有用心。”我这时的大脑已经思考不了更多的东西。   他还在僵持着,但勒着我脖子的力度显然减弱了很多,我的伤口也越来越痛,他向我求助:“我应该怎么办?以后要如何生活?如何重拾信心?”他准备放弃了,我接着说:“只要你愿意和我们合作,自然就会有解决的方法。”   田青附和着说:“你先放开他,我们有话好好商量。”   钟警官也搭腔:“你也不希望自己被人利用对吧?这种感觉很糟糕的。”   他终于放弃了,勒着我脖子的手慢慢地放开,我挣脱开来,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再次被抓捕,准备带走,我拉着他,迫不及待地问着:“你不可能不憎恨程医生的,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加害她?”   他一脸阴沉地说:“梭摆我偷婴儿的那个人,亲口答应我的,会替我杀了程医生,但现在看来,责任或许根本不在她身上,你们快去保护她,她目前的处境非常危险!”   田青摘下耳机,打电话呼叫区域内的民警,组织一个小分队,第一时间赶去程医生的家中。   钟警官劝田青:“你还是别去了,没准那个人还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她同意了,放弃参与行动。   我被送去医院处理、检查伤口。   行动在即,似乎某些规律要被打破了。   伤口处理完毕,我拖着疲累的身躯,勉强地摸回家中,发现菲丽出去了,桌面上留了一份精致的晚餐,可惜我没有胃口,狼狈不堪地拿出手提电脑,打开进行上网,阿怪的邮件果然很迅速,立刻就发送到我的邮箱里了。   TO:许医生   感谢上帝,那两个无辜但又罪有应得的男人终于被判了与成年少女强行发生性行为,入狱五年,但看在他们肯与警方合作,并且认错态度良好,可以考虑缓刑,一旦在狱中表现良好,还能提前释放。有时候我都觉得,离开贫民窟,在牢狱里生活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至于电脑合成图,电脑科技组那边已经完成,结果如何呢……嗯……我觉得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他把自己打扮成一副死神的模样,更为巧合的是,开膛手杰克的网上照片造型,也有一个是像他们描述的那样。现在模仿开膛手杰克的理论终于得到了证实,他真的没有性侵死者,但又产生了性侵她们的念头,于是收买了其他的男性,替他完成那无法行使的性侵过程,究竟他是天生残缺无法实施性侵,还是讨厌、厌恶妓女们的肮脏身体呢?这是一个谜,一个谁也无法解答的谜,但有一件事很显然的,自从史警官透过媒体公布了凶手的模范作案方式,贫民窟就陷入了谋杀现象的暂停局面,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新的命案报告,我们的缓冲计划似乎起了重大的作用。但我很快发现自己的想法过于乐观,因为在一个星期以后,新的谋杀案再度拉起了序幕。   地点是白教堂的附近,当天的天气很阴沉,早上十点钟,太阳还没有依旧升起,整个街道的气氛很浓郁,我在前一天的晚上研究了大部分关于开膛手杰克的罪案资料,导致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过,就在我填写完请假单之时,我就接到史警官的通知,声称贫民窟又有命案发生了。他描绘得很随意,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那边的居民的生命安全,他只安排了小明和我一起过去,法医一早已经在现场等候我们。   贫民窟的白教堂建立于七十年代末,当时欧洲的传教士建立了教堂,用来传教的,后来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欧洲的战局恢复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传教士也就纷纷离开,回归欧洲的本土上,这里就成为了一栋不受侵害的建筑物,至少不会有人对这里产生攻击的行为。我踏在这一片落后的土地上,尸体暴露在室外,苍白的皮肤活像被吸光血的受害者般。   法医在专心致志地检验着尸体,小明则向我分析着关于死者的个人信息。   “乔伊女士,活跃于附近一带的性工作者,有着将近四年的毒瘾,有两次的贩毒记录,但两次都交了罚款就被无罪释放,具体原因还不清楚,根据死者的朋友所描述的,她昨晚还参加了性工作者联合举办的联谊活动,喝了很多酒,活动就在中央区域举行,但到了后半夜她就消失不见,她们还以为她有新的客人,接到工作了,于是就没有理会太多,直到今天早上路过教堂,在附近发现了她的尸体,于是选择了报案,至于死亡时间,那就得问法医先生了。”   “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凌晨的三点至四点之间,口腔中散发着严重的酒气,这一点与她朋友所言的不谋而合;死者喉咙被割破,鲜血淋漓,染红了尸体附近的地面,死者基本是死于放血,颈部以上的部位几乎没有发现血的残留,都流光了,值得注意的是,这一点与开膛手杰克的作案手法是非常吻合的。第一是作案手法,第二则是谋杀地点,这里刚好就有一个白教堂,正合凶手的胃口。”   我困惑不已地说:“白教堂距离前面两次案发地点相当遥远,如果头两次的犯罪地点是距离凶手的活动地点很相近,那么他现在改变自己的谋杀路线,他必然要进行搬迁,或者在附近定居和活动,他现在已经掉进我们设下的圈套了。”   “死者脸部被殴成瘀伤,部分门齿脱落,颈部被割两刀,身中三十九刀,其中九刀划过咽喉,最为残忍的莫过于,死者腹部内的大肠小肠被拖了出来,还有我检查过了,死者的“肝”不见了,相信已经被凶手割走。”   我痛苦地捂着头部说:“在开膛手杰克作案的类型中,并没有摘取内脏,并将其带走的习惯,这一点是凶手自己独立养成的风格,他的行为准则不完全受开膛手杰克的影响,对了,死者的下阴有没有遭受性侵犯的迹象?”   “唔……性侵犯证实了……的确没有,这是一件好事嘛?”法医问我。   我煞有介事地回答他:“嗯……这很好,最起码他戒除了一样属于自己的习惯。” 第574章 圣婴1918(十五)   天色阴沉,我从梦中被叫醒,头发来不及梳理,乱成一团,我一声不吭,闷着声音开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心情复杂地望着窗外的沿途风景,我倒是没有欣赏的心情,一路上保持沉默与她坚持到底,我们在斗耐性,如果谁先忍不住最先跟对方说话,谁就是输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显然我的胜利趋势明显要好很多,而且我很有把握,她一定会忍不住,最先打破沉默与我搭腔。   然而我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她根本没有打算与我说话,可是她全程显得很紧张,焦虑不安地望着窗外,手指不断地在窗口边沿上动摇着。   我们很快就到了医院,熟门熟路地摸到心中要寻找的病房,她二话不说直接推开门进去,我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外面,从窗口望进去,看在她们两个彼此关心的场面,我捏着鼻子,在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那天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赶到程医生的家中,但还是太晚了,她的额头被硬物击中,整个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地上的玻璃碎了一地。”钟警官简单地报告着,弄得好像我是她的上司一样,我看了看鞋尖上的污迹,不经意地问着:“她的伤势很严重吗?”   “唔,缝了十七针,看来袭击她的人,真的想要她的命。”   “你们给她录口供了吗?”我好奇地问着。   她摇了摇头说:“还没呢,等她的情绪稳定了一点再说吧。”   我只能尽量暗示她:“你要记住,永远都要与时间斗快,失踪的婴儿生死未知,没有人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她貌似也懂了我的意思,菲丽黯然失色地从房间里移步出来,痴痴呆呆地望着地面上,似乎失去所有力气似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我来不及安慰她或者关心她,我和钟警官一起走了进去,在门口敲了几下,询问她是否可以进去,她同意了。   换上病人服饰的程医生显得更为性感,白泽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吹弹可破,粉白粉白的,年轻的资本就是好,不过就是做了医生要经常熬夜的缘故,她的黑眼圈也显然易见。   “你的伤口好一点了吗?”钟警官关怀地问着,但语气上没有太多的变化,毕竟她与程医生的关系很一般,实在用不出那种深情怏怏的感觉。   程医生在试图给自己削一个苹果,精致的小手拿着水果刀在围绕着苹果在削着果皮,她苦笑着回答:“很糟糕!伤口还很剧痛,不过还得感谢你们及时赶到,否则我就会没命了!”   “你目前的状态适合给我们录口供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尽快给你录一份口供,找到更多的线索抓住袭击你的凶徒。”   她的眼睛全程盯着苹果看,爽快地说:“可以啊。”   钟警官拿出简单的笔和纸,询问着:“麻烦你回忆一下被袭击当天的集体细节。”   “嗯……那天我在家中研究着第二天要处理的手术的具体细节,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按门铃,于是我就问是谁,他只说了一句,说自己是送外卖的,我当时还很郁闷和好奇,我明明没有叫外卖,怎么会有人送外卖呢?可能他搞错了,出于多事的心态,我便隔着门对他说,我没有点外卖,他搞错了,我让他离开,可是紧接着他轻而易举地喊出了我的名字,并再次要求我开门。这下我的自信心动摇了,一个送外卖的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或许真的是我的?反正我当时研究手术上的问题,弄得脑袋一片糊涂,迷迷糊糊地开了门,那个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他手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外卖,我一开门他就掐住我的脖子,硬闯进去,把门给关上。我被他顶到墙壁上,我快要呼吸不了,在一时情急之下,我用脚踢着他的腹部,他的手放开了我的脖子,我想喊救命,他很愤怒,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花瓶向我袭来,我感到一阵硬物的重击,然后感到剧烈的疼痛,玻璃碎了一地,我额头在冒着血,整个人跌到在地上;原本我以为自己这一回死定了,但是那个男人突然好像改变了主意,一言不发地匆匆忙忙离开了现场。没多久你们就赶到了。”   钟警官寻思了一阵子,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放过你呢?”   “这个……我也不确定。”她倒是显得很迷惘。   “他说话的口音有没有很特别的地方?”   “嗯……口音蛮重的,咬字不太准确,中文水平一般般,肯定不是本地人。”她在努力地回忆着。   “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征?”   “这个……他的身型整体上很普通,一点都不特别,而且不是很起眼,啊,对了,他走路的时候呢,是一瘸一瘸的,他的腿貌似不是很方便,走路对他来说是一件较为艰难的事。”   “他在企图伤害你的时候,嘴里有没有说过一些很特别的话?”   “那倒没有,不过我感觉他是收钱做事的那种人。”   “为什么这样说?”   “他掐着我脖子令我无法呼吸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他左侧的口袋里塞着一张皱了的照片,那双眼睛我认得。”   “是谁?”   “我自己,那是我最近的照片,但肯定是被人偷拍的。”   “你怀疑他只是杀手或者打手?”   “从正常的逻辑上分析,至少是这样的,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何会无缘无故袭击我,要知道我并没有得罪人。”   “你救不回来的那些孕妇,其家属不会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你身上?”   “最初的时候当然会,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早晚也会想通并且放下怨恨的。”   “你的意思是,患者的家属不会报复你?”   “从正常的情况来看,肯定是不会的,除非那个人思想极度扭曲,而且是极端分子。”   钟警官停顿了一会,程医生也停止说话,手里在切着削好的苹果,一分为四份。   “可以简单地形容那个人当时的心理状态吗?”钟警官很冒味地问了一句。   程医生艰难地回忆着:“他的眼神是充满恶毒的,挤破了脑袋要将我置之死地,让我非死不可,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这一回是劫数难逃,没想到他在最后关头竟然放弃了杀我的念头。”   “他当时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说起来还挺像的,因为他在袭击我的过程中,每隔十几秒就会看一次时间,似乎在等待着某些东西似的。”   “最近有没有收到恐吓信之类的物品?”   程医生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无奈又脸部扭曲地说:“警官!我的头很痛!我可以休息一下吗?还有其他的问题,容许我下一次在公开场合再与你讨论。”   她这次意识到自己将时间拖延太长,略感不安地说:“很抱歉,那你好好休息吧。”   她离开了,但我没有动。   程医生的目光突然转移到门外,我的视线也跟着转移过去,一名男人站在门外,两手空空地站着,他的双眼历经沧桑,留着不可磨灭的胡子,下巴尤为茂盛,高挺的鼻子,白泽的肌肤,一张会自动说话的脸庞,让人看到就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脸庞上移开。奇怪,他的脸型告诉我,他不像亚洲人,至少亚洲人的眼睛不是这样的,有一种宝石蓝的感觉,深情中带有七分抑郁,高挑的身型,使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完美无瑕。   程医生兴高采烈地喊着:“你来了?”   他难得一见地展露着笑容,双手放在后面,徒步走进来,弯下身子,凑近她耳朵,喃喃地说着:“你没事吧?”这种亲密的行为,说实话我也有点受不了,但我控制住自己,没有很显然地表露出来。   “让我来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斯哩。”   他很大方地与我握手,我被动地伸出手,友好又故意地问:“斯是他的姓?看他的样子貌似不是亚洲人。”   程医生不禁一笑:“许医生你真的观察入微,斯哩是欧洲人,欧洲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种族,马佐利娅民族,在欧洲经历了近百年的变迁与磨练,是东方与西方结合的一个种族,不过他从小就去了很多的国家,居无定所,近几年才到了这里长期居住,这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很有意思的民族,你们的血统一定很高贵,甚至是非常罕有?”我胡乱地猜测着。   他笑而不语,隔了一会才说:“那倒是,家族之中,大部分已经因病逝世,我已经是沧海遗珠,家族中的最后一点命脉。“   我捂着嘴巴,喜出望外地说:”你和程医生倒是要好好继承下一代,好让你的家族血统遗传下去。“   程医生害羞了,拿起枕头向我袭来,但被我闪开了,我把枕头捡起来,重新还给她,小声兮兮地在她耳边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程医生会有一个这么特别的男朋友,欧洲几乎绝迹的民族,碾转之间来到了亚洲地区生活,遇到了意中人,顺理成章地结合东方的DNA,将家族之中的命脉流传下来,这就是他的使命,也是他们的宿命,每次想到这里,我就满心欢喜。我离开病房以后才发现菲丽已经悄悄然地离开了,钟警官在走廊打着电话,似乎在汇报着手头上的工作。   似乎,时间在蓄意安排一场闹剧上演,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序幕的揭开。   菲丽肯定生气了,我呼叫计程车,匆匆忙忙地赶回去,打开出租屋的门,室内黑漆漆的一片,时间在悄然流逝,我在黑暗中呼叫着她的名字,但没有反应,她又离家出走?   我从房间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满怀心事地打开邮箱,连接网络,发现阿怪的邮件已经悄悄然送达到我的邮箱里,我就像追寻他侦探案件过程的旁观者似的,急于知道他的下一步行动,现在只需要知道,一封邮件的重要性。   TO:许医生   史警官今晚去参加了一个名贵族的宴会,不过你别误会,他可不是被邀请的嘉宾,他只是负责今晚的保安工作,说来奇怪,那里的警卫戒备是最深严的,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意外事件。不过也好,史警官不在,我就可以坐在他办公室的位置,研究手头上这一宗开膛手杰克的模范案件。受害者的档案已经全部铺在我眼前,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三名受害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除了第一、第二名是曾经遭受性侵犯之外,第三名受害者身上所遭受的创伤几乎是全新的记录,包括喉咙被剖开,身上被刺伤高达三十多处,但偏偏没有遭受性侵犯,这个模仿者似乎学聪明了,丢弃过去不应该存在的客观因素,免得为自己留下后患。   “我可以进来吗?”外面传来法医的声音,看来他的尸检报告已经完成,我捏着自己的鼻子,模仿史警官的声音回答他:“门没有锁,你随便进来吧。”   他推开门进来以后,看到我,却是一副高兴不了的嘴脸,我站起来,略显夸张地说:“不会吧法医先生,你情愿对着史警官也不愿意对着我,我们两个的魅力指数可不在一个等级上面。”   他把尸检报告丢在办公桌上,不满地说:“在这种场合,我当然喜欢史警官多一点,毕竟我把报告交给他,他就会塘塞了事,敷衍地嚷着让我离开;但现在换了是你,你肯定会让我留下来,解释手头上的这一份验尸报告,这样我就别妄想按时下班。”   我假装深明大义地说:“别这样,我们好歹也是收纳税人的钱,现在他们有人被害,作为执法者的我们,是否要做一些事情,尽量抓到那个凶手呢?要知道贫民窟那边已经人心惶惶。”   他倒不是这样认为:“少来这套,贫民窟那边根本不会太担心自己的安危,那一群性工作交易者仍然是自由自我,乐此不疲地吸毒,享受精神上的愉悦,进行着金钱的交易,她们对时间的观念似乎早已经模糊不堪……不过……贫民窟那边的恐慌情绪倒是没有很明显,但恐惧与绝望的氛围波及到我们这边的城市了,因为凶徒残忍的手法已经在电视新闻上进行报道,这一边的市民才是真正的人心惶惶。”   “这就对了嘛,事情只会越来越严重,但也会越来越明朗化,这一切就得看你手上的验尸报告。”   “我对尸体进行了再三的检验,发现凶手在下毒手的时候,是毫不犹豫的,咽喉那一刀重创是一气呵成,一次过完成,因此大量的血液会喷射到衣领附近的位置;我检查过死者的鞋底,上面的粘物,我做过化验,全是一些普通的植物或者小石头,那些植物的成分大多半是营养不良;石头本身也是暗淡无光,看来死者在遇害之前,所身处的活动范围的确在贫民窟,她根本没有离开过那里。”   “除了摘除肝,凶手还有带走死者的其他物体吗?”我自言自语地反问着。   “有一样……但不是很确定。”他艰难地拖延着说话的时间,我皱着眉头问他:“干嘛支支吾吾,这不像你的性格。”   “死者的内衣不见了,之前的那几名死者同样是没有发现内衣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们都不爱穿内衣,但连续好几名受害者都是这样,我开始怀疑她们的内衣被凶手带走了。“   我撑在办公室上,陷入了沉思。史警官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怒气冲冲地说:”岂有此理!简直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他一脸的不愉快,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办公桌上的开水,我微弱地劝他:“你冷静一点,平时都不会那么暴躁的,发生什么事了?”   “不生气就有鬼了!我今晚出席那个晚会是好好的,居然有人在晚会上寄了这么一封信给我!真是气死我了!”他粗暴地将那一份信丢在办公桌上,上面的署名是:开膛手杰克。   他开始模仿寄信件给警方那一环节,没想到他会寄给史警官而已。 第575章 圣婴1918(十六)   拘留室的环境安静得有点诡异,我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来到一个独立的囚室,旁边的警察把门打开,我漫步走进去,目睹他的背影正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抖动着嘴巴,眼睛扫向地上,寻思了一会,突然地说:“听狱警说,你最近的表现很好,没有发脾气,情绪也没有失控,整个人都很安静。”   他没有回过头,手上似乎在捣鼓着某些东西似的。   “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竟然反问我。   “我觉得是好事,最起码你内心的怨恨已经放下,你不再憎恨任何的事情了,对吗?”   “或许你说得对。”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来找我,怕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吧。”他似乎早已猜到我的来意。   “是的,但我觉得你不太愿意合作,所以……”我假装委屈的样子,心里在暗自窃喜,他一定会合作的。果然。   他转过身,看着我,淡然地说:“我想,我可以帮到你。”   “谢谢你。”我麻木地说着,心里在想着其他事。   “不过在此之前,我倒要问你一件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接着说:“程医生的伤势怎么样?”   “不算很严重,要不是你肯合作,说出这一切,她或许就惨遭不测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你。”我给他设下了一个陷阱,他果然上当,自我责备道:“说起来,所有的灾祸好像是我带给你们的,如果不是我怨恨太深,我也不会犯下这种不可饶恕、无可挽回的错误,现在想想,还真惭愧。”他彻底中计了,我打蛇随棍上,趁机说:“你还能回忆起来,所有事情的细节吗?“   他苦笑着说:”当然可以,但是会很漫长。“   那天我接到医院的死亡通知书,说我儿子已经不幸逝世,我满脑子的愤怒与仇恨,来不及宣泄,就被那一批所谓的医生和护士以好心的姿态规劝我节哀顺变,他们似乎对着每一个不幸逝世的患者家属说的都是同一番话,除了要我接受现实,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那天我回到家里,很失落很伤心地躺回床上,我妻子患有产后抑郁症,医生说过她不可以轻易受刺激,尤其是儿子的死讯,更加不可以让她知道。我已经极力隐藏和控制自己的哀伤,那张死亡通知单也被藏了起来,她说要去医院探望儿子,我都竭力地阻止她,原本我还打算暂时隐瞒她,但没想到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那天我出差,我的家人给我打电话,医院的死亡通知书还是落到了她的手里,她知道以后悲痛欲绝,无法承受这个打击,她浑浑噩噩地爬上天台,我当时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最后还是来晚了,当我回到家里,她已经从天台上纵身一跃,当场死亡,那鲜血淋漓,染满了整个地板,救护车来了,记者也来了,警察还在现场了解情况,我很伤心很痛苦,想见她最后一面,但被拒于门外,不能靠近她的遗体……   他说着说着,竟然情不自禁,不可控制地哭了起来,抱歉他是男人,我是不会递纸巾给他的,我任由他哭了好一会儿,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流,我尽量保持沉默,直到他哭喊的情绪过后,我才继续问:“接着呢?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伤心过后,我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医院的身上,还计划潜进去,杀光所有的婴儿!!!我承认当时的心态是很恶毒,就在我准备好一切的时候,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男人,他口口声声说,可以帮助我完成整个复仇计划。”   我捂着鼻子说:“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男人,他是谁?”   他愁眉苦脸地说:“我也不清楚,他只是说了整个计划给我听。第一步,我偷偷去后楼梯那里,剪断总电闸的电线,使医院陷入一片昏暗,由于后楼梯的机房距离婴儿室很接近,所以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闯进去,然后偷走婴儿。”   我忍不住打断他:“慢着,根据你的说法,他是帮助你杀光所有的婴儿,但是你只是随便偷走一个,最后还失败了?”   他摇摇头说:“不!这不是随机偷的,是他建议我偷那个婴儿的。”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着。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凶很:“因为我当时也认为,抢夺手术机会,害死我儿子的,就是他!我要报仇!”很快他的表情恢复正常,漫不经心地说:“于是我很容易就妥协了,按照他说的去做。”   我不太耐烦地问他:“接着呢?没有了?”   “嗯……后来我才意识到,他有可能在利用我,因为他最初是答应我,替我毁灭所有的婴儿,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我反而因此被当场逮捕。”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应该庆幸,他没有遵守诺言,否则你的罪孽就很深重了。”   他若有所思地说:“是的,他还说,会亲手对付程医生,我当时恨死她了,恨不得她死。还好,最后也没有应验。”   “你能够准确无误地将他的模样描述出来吗?”我尝试地问着。   他无奈地说:“我顶多可以形容他的身型,因为我只见过他一次,他的穿着打扮都极其隐蔽。”   “那好吧,你尽量描述出来。”说罢,我拿出一张白纸,准备记录下,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他的身型比较标准,不会偏瘦或者偏肥胖,身高有一米七,口音有点奇怪,感觉不像本地人,眼睛会不自觉地飘移,手指会微微转动着,他当时穿着黑色的衣服,脑后的头发拖得比较长,走路的时候整个躯体会一摇一晃地抖动着……”他停顿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我问他:“没有了?”他不以为然地说:“没有了,我记得的只有这么多。”   “谢谢你的回忆。”我象征式地与他握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他喊住了我,但我没有停下来,他急迫地说:“替我问候程医生。”   钟警官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去牢狱里探望他,在我离开牢狱以后不到半个小时,她约了我在咖啡店见面,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心不在焉地搅拌着咖啡,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都没有发现,仍然在魂游四海,直到我喊了一杯高热量咖啡,她才抬起头看着我,惊讶不已地质问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坐下而已。”我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对了,你刚刚去探望他,有没有挖掘到重要的信息?”她的目光停留在咖啡杯上,似乎不敢与我对视。   “他跟我说了一部分,我觉得很奇怪。”   “嗯,继续说下去。”她手里的勺子依旧在搅拌着。   “有人在利用金固元的不幸,引导他做出偷盗婴儿的行为,事后又能保证弃婴失踪,我觉得这是一个重大的阴谋。”   “首先,医院的死亡通知书最先已经在金固元的手里,但是他妻子那边偏偏又重复地接到死亡通知,导致其情绪大变,从而产生了轻生厌世的念头,酿成了这次的悲剧;接着金固元异常愤怒,然后就有一个神秘人跳出来唆摆他策划医院的事件,实行调虎离山之计。意外摔死的婴儿只是一个牺牲品,关键还是在弃婴的身上,我们的重点对象要重新转移。”   她停止搅拌咖啡,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医院内有内奸,故意将死亡通知书知会金固元的妻子,上演了一场看似悲剧的预谋?”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因为事前金固元已经向医院强调过,死亡通知书他已经知悉,他并不希望甚至不同意让其妻子知道这件事,他打算暂时隐瞒着的,但偏偏走漏了风声,很显然有人在故意拆台。”   “看来这个人很熟悉医院的运作程序。”   “不止这些,企图加害程医生的凶徒,还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她居住的地方,程医生是一个警惕性很强烈的女人,她在入职的时候所填写的个人资料都是一半真一半假,尤其是地址那里,她填的是过去的住址,她真正的住址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人如此熟悉程医生的点点滴滴,他……一定活跃在医院的每一寸位置,但我们从来没有注意到他!”说罢,我们两眼对视,突然充满了警惕性,眼珠子在转动着,眉头紧锁,深知事情的恐怖性越来越复杂。   凶手一直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对此我们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我回到了出租屋,菲丽竟然出奇地出现在客厅里,整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时尚杂志,只穿着内裤,摆动着极其诱惑的动作,我望着她,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回来了?”她的后脑仿佛张了眼睛似的,很轻易地发现了我的存在,不过我关门的动作如此粗暴,她发现我的存在也不足为奇。我把钥匙随手一扔,夺过她手里的杂志,她转身又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嘈杂的综艺节目倒映在电视屏幕里,我听着就觉得心烦,她跳了其他节目,是一套新的电视剧,对白太多,全是废话,我忍不住夺过她手里的遥控,把电视给关了。   她再也忍受不了,极度不满意地说:“你干嘛?”   “陪我聊一聊嘛。”我简单地说着。   “我不是犯罪嫌疑人吗?还有什么好聊的。”她故意与我斗气。   “抱歉。”除了说这个,我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想法。   “不用道歉,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一眼就能分辨谁是坏人谁是好人!”她简直是意气用事。   “女人真小气!”我低声地嘟囔着。   她的耳朵真灵敏,轻而易举地听到我的小声抱怨,生气地哼了一声就往房间里跑,粗暴地把门给关上。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从房间里拿出电脑,阿怪的电子邮件准时到达,我很快就陷入了他的侦探世界里。   TO:许医生   “我又杀了一个肮脏不堪的女人,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种替天行道的行为很值得提倡。她们的堕落与罪恶,就算是杀一千次一万次都是不够的,每次看到她们苦苦哀求我的惨痛神情,我都会莫名其妙地从心头涌上一种极大的满足感,越是兴奋,越是满足,我就越是控制不了虐待她们的快感。有时候我也很痛苦,我待在她们尸体的旁边最起码超过一个小时,直到她们的尸体被发现,你们的同事赶到了现场,我仍然没有离去,我还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尸体被抬走。杀人是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但有时候也很罪恶的,所以当我求你们了,争气一点,尽量争取在我下一次作案的时候,及时阻止我,别再让我的犯罪再次得逞,杀人很累的,贫民窟的妓女总共有三十四万,我杀不了那么多的,求求你们了,赶紧把我抓住吧,我很容易抓的。”   “对了,差点忘记提醒你们,我隔两天就会再做一案,到时候我会送两只耳朵给你们作为礼物!”   这一封信是史警官在出席晚会执勤期间,由一名完全不知情的小孩送到他手上的,那个小孩还向他要酬劳,这名模仿者除了成功地刺激史警官,酬劳还是货到付款的形式,这还不把他活活气坏?信封的内容竟然是模仿开膛手杰克的口吻写出来的,时间仿佛一瞬间穿越到1888年10月16号的那天晚上,一封骄傲自满,又目空一切的信封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该信件同样是用红墨水写出来的,唯一的区别是发生在19世纪噩梦般的案件是用老式英语词组写出来的,而眼前的这一封信却是中文感满满的风格,模仿者的心态显而易见。   单单是一封信,当然是无法惹恼史警官的,信封里还附带着第三名女死者的死亡状态的每一个角度被拍下来的照片,以黑白照的形式洗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史警官出席各种场合被偷拍的照片,他的头颅被刺穿了一个洞,洞口很完整,不偏不倚,就这样看上去就像被子弹活活穿过去一样。照片的后面还不厌其烦地附带着某些文字:你在电视上自信满满,我相信你可以有把握抓到我的!   就是后面的这一句话,彻底惹恼他了,他视这种行为是一种挑衅的迹象,他愤怒地拍案而起,给我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抓到这个模仿者。我和法医一起离开他的办公室之后,法医有点害怕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愤怒,如此有男人气势的气场!”   他倒是有气场,最糟糕的是,他连累我们这个小组都要加班到天亮。   小明比较幸运,他正在攻读硕士,要上夜校,史警官很珍惜好学的人才,于是很早就放他走了;玛丽就更加不用说了,她是处理后勤工作和文书上的细则,更何况史警官钟情于玛丽,我们整组人都知道的,于是弄来弄去,最后就只剩下我和阿娇两个人,面对面地加班。   “其实有关于开膛手杰克的案件细则,所有的记载都很少,官方的记录全部经过过滤的,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我同意阿娇的看法,很少人知道开膛手杰克犯下所有凶案的具体情况,除非凶手是执法部门的,不排除他会山长水远跑去伦敦,找到当地的档案室,查阅有关案件的所有资料。模仿者的谋杀不是中间隔了一段时间吗?如果算时间,去一趟英国,飞一趟欧洲,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去探讨和研究开膛手杰克的特点。不过我们从英国警方那边获得的资料以及出入境记录,似乎就没有吻合的迹象,去外国找线索的可能性不大,况且以我对凶手的推测,他的生活水平应该是一般般,不太可能有足够的资金去一趟欧洲,再者他的文化水平或许不低,但英文水平一定不行,否则那封充满讽刺的信,为了忠于模仿的历史念头,就会不顾一切地以英文的形式呈现出来,他没有这样做,显然他不懂英文,或者不屑利用英文。   “你说,他是不是在虚张声势?”阿娇问我。   我突然严肃起来:“你指的是,隔两天再作案?”   “是的,模仿者显然比原作者更为疯狂,他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最初引导凶手找到正确的模仿手法是希望他露出破绽,现在似乎距离他的影子越来越远。   想到这里,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究竟我们距离死亡有多远?   死神下一秒会看中谁?   这个恐怕只有上帝才会知道。 第576章 圣婴1918(十七)   早上从房间里出来,她已经不在屋里,茶几上只留了一张简单又字字珠玑的字条。   “替我挑一束花送给程医生,以作探病之用。”   我把纸条捏在掌心里,最后撕烂它,丢到垃圾桶里。   是的,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她是在试探我。   第一,如果我买了一束花去探望程医生,万一她很喜欢那一束花,那就是说,我很了解程医生,甚至知道她喜欢什么花。   第二,如果我真的去了医院探望她,那么我就很有可能被观上轻易去探望异性以及图谋不轨的死罪,这些全是莫须有的罪名。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但我一向是以阴谋论著称的思考逻辑,除了第二个不太靠谱,第一个倒是煞有介事。于是我在强大的信心激励下,去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我想,程医生一定不会喜欢的。(我还特意跑去生意最不好的花店)   当我手持鲜花出现在医院的范围内,菲丽并没有像我预想中的那样,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或者躲在一角偷偷地望着我。我经过几番的询问,才知道她今天根本没有上班,奇怪,那她究竟去了哪里呢?这个问题我是想不通的,或许她就在程医生的病房里呢?   想到这里,我便期待万分地闯进了程医生的房间,在她的床边发现了一个女性的背影……抱歉,那实在不是菲丽,而是田青。她在很有耐心地削着苹果,我看得有点发呆,因为在我印象中,她吃苹果一向不削皮的,更加不会将苹果切开一片片的,如此淑女的做法,她竟然表现在程医生的身上?她们两个的关系一定不简单,尽管我知道两个女人会很聊得来。   田青看到我,好像做贼心虚似的,低着头迅速地离开,刚刚削好的苹果也顾不上了,我想喊她,但她走得太快,实在是于事无补。   我对着程医生勉强一笑,略显尴尬地说:“今天心情那么好,还吃苹果?”   “饮食要均匀嘛。”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到一旁,没有动它。   “你们认识很久了?”我搬来一张凳子,好奇地问她。   “嗯……她之前有一段时间,身体不是很舒服,类似于妇科病那一种,我是她的主诊医生,都快一年了。”   我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拢,没想到她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田青她……虽然表面坚强,看起来好像什么都能撑得住,可是她是硬撑着的,根本就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她喊她田青,没有喊田警官,她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是?不过对此我并没有更多的兴趣,我更有兴趣的是她那个体内流着欧洲血统的男朋友。   我故意在她面前环顾着四周,饶有兴趣地问着:“你男朋友呢?他今天没有来接你出院?”   她不太自然地回应着:“他……很忙的,哪有时间理我。”   他们该不会吵架了吧?我聪明地及时打圆场:“这样啊?菲丽委托我来接你出院,我送你回去吧。”   她冷冷地说:“谢谢你,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并不喜欢康乃馨,送女孩不应该送这种花。”   我开着车送她回去,她坐在副驾驶那里,全程表现得很疲劳,右手托着脑门,往窗边位置靠近,望着窗外的景色似乎在担忧着某些事情,车内的温度比较低,我开了空调,车内的广播在喃喃不断地播放出令人费解的内容,看她一脸哀愁的样子,我切换成音乐台,但播放的歌曲全然不知所谓,似乎根本不是同一个年代,她变得更为急躁了。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我还记得刚刚为她办理出院手续时,医生千叮万嘱,让她不要过度操劳,要注意休息,还有她经历过袭击事件以后,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会害怕一个人独处,甚至会很害怕待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这样的环境会使她惊恐万分,情绪全然失控。医生还偷偷给了我镇定剂,在必要时可以控制她那失控的情绪以及行为。   她也是一名医生,不可能如此轻易情绪失控吧?   下车以后,我才发现她携带的衣服还挺少的,日常用品也不多,以至于她在拿行李的时候一点也不吃力,我似乎起不了重要的作用。   “上一次被袭击以后,你的家里有没有被封锁过?”我突然想起这个很关键的问题。   她潇洒自如地甩了甩头发说:“没有。是我不让他们封锁的,家是两个人之间的私密爱巢,怎么可以随便让陌生人进来搜查呢?一两次那还可以接受,但封锁就肯定不行。”   很有自主性的决定,换句话说,她被袭击的屋子里,很多东西都在保持原样,甚至是一成不变。   当她站在门口那里,犹豫了一会,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再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谨慎地把钥匙插进孔里,这个动作竟然延长了两分多钟,我不想站在门外,于是催促她:“开门啊!”她似乎对袭击事件还存在残余的阴影。   门打开了,一阵腥臭味扑鼻而来,我们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走了进去,屋子里的家俬乱七八糟,沙发被翻倒,花瓶被打烂,窗帘被撕了一半下来,徐徐落在地上,压在一滩血水上面,我们的视线范围逐渐扩大,一副女尸体裸露在餐桌的下面,腰部侧着躺,长如瀑布的头发铺在地上,一切是那样的无声无息。   身为法医的我,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她也很镇定,冷眼凝视着这一切。   本区的法医以及负责维持秩序的民警已经赶到现场,钟警官则摸不着头脑,十分费解地出现在现场,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检验。   钟警官朝我走过来,嘀咕着问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以相同的音量回应她:“我刚刚陪程医生回家,就发现了尸体。“   法医重新站起来,摘下手套,一五一十地向她汇报:”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今早的六点至七点之间,其双手有被反绑过的迹象,不排除死者是强行被带到现场,她穿着的鞋子,其鞋底沾染了大量的泥土和石头,很显然她是从其他的地方被带到这里来。她的头发油腻不堪,身上更有一种异味,皮肤暗淡,指甲塞满了淤泥,嘴唇干裂,裤子全是灰尘,她很有可能被非法囚禁过一段时间,没有食物,没有水。“   ”致命原因呢?”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职业病,再次问他。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充满着挑衅说:“你怎么又在这里了?每次发生命案你都出现在这里,怎么?你没事做吗?”   “不关你的事,你必须要回答我的问题。”我冷静又执着地说着。   “致命原因就很简单了,死者生前曾经遭受过惨无人道的毒打,门齿被打脱,头发被硬生生地扯落,脸部有严重的淤青,第五腰椎被打断,左肩处有枪伤……“   ”枪伤?!“钟警官近乎奔溃地重复着。   ”是的,枪伤,在死者的左肩处找到两颗子弹,从肌肉被撕裂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近距离射击,因此子弹只停留在皮肤表面,血肉模糊,射入体内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二小时。“   她站在客厅中央,尝试着将现场的情况重组。   “凶手把死者强行带到程医生的家里,对她进行凶残至极的虐待,最后活活把她打死,他当时的手里还有枪,为什么不一枪毙了她,反而要如此虐待她呢?看来这里面有报复的成分。还有,为什么他可以在不用破坏门锁的情况下闯进来,他为什么要选择在程医生的家里杀害死者,把她的尸体暴露在屋子里,又很及时地逃离现场,凶手似乎早就知道程医生今天会出院,所以这算是另类形式的……礼物?“   ”准确来说,是出院礼物。“程医生越过尸体的位置,面向墙壁,似乎在沉思着。   我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现场的具体情况,视线落在茶几上,突然眉头深深地锁着,我随口地问着:“死者是什么人。”   钟警官把我拉到角落里,环顾着四周,谨慎又心有余悸地说:“之前医院不是被盗了一名弃婴吗?刚才的女死者就是弃婴的亲生妈妈。”   我妄自猜测着:“弃婴,女死者,妈妈,孩子,这几样有何共同点呢?”   钟警官接着说:“在医院发生婴儿被盗案的第二天,女死者就失踪了,所有的计划和安排似乎都是接二连三的。”   我倒是有其他的想法:被盗的婴儿,会不会有一个共同点呢?想到这里,我立刻对钟警官说:“将失踪的婴儿的所有详细资料全部汇总在一起。”   “你要来干嘛?”她困惑地问我。   “我也不知道,总之你汇总给我就行了。”   “我早晚会被你气死的。”她躲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法医嚷着:“奇怪,这一次的女死者的腹部并没有被剖开,反而是全身淤伤,更有多处骨折的现象。凶手改变了以往的作案方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尝试着说:“会不会换了一个凶手,作案方式就改变了。”   法医问我:“你的意思是,凶手有两个人?”   我故作神秘地说:“没准还有其他的因素。”   “够了!!”这里是我的家,现在发生了命案!你们不要在这里讨论案情,尽快把现场清理干净,我的生活已经受到很严重的干扰!!”程医生失去理智般漫无目的地指责着,钟警官通话结束后,义正言辞地说:“这里发生了命案,现场已经被封锁,理论上你不可以再在这里住下去,直到案件完结,这里才能解封。”   程医生很生气地扭过头去,试图冷静下来。   我看着钟警官,她朝我投来一切安好的眼神,让我放心。   “电脑部已经将所有的资料准备好,我们今晚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研究吧。”   “不!今晚不行!”我执意地说着。   “为什么?”   “我今晚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而且我们还要等待法医鉴定的验尸报告。”   ”那好吧,我们明天再探讨。”   “谢谢你的理解。”我衷心地说着。   其实法医鉴证的那份报告根本不重要,我拒绝在今天讨论案件的问题完全是因为,在这个恐慌的时刻,我突然很挂念菲丽,很想哄回她,我现在的心里只有她,其余的,我根本没有心思。   回到家里,她像往常那样翘着性感的小腿,哼着小曲,摆弄着极其风骚的姿势,或者说极其诱惑吧?   看着她的背影,我稍微显露了一点笑容,当然她是看不到的。   “那个……对不起。”我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尽管情感欠缺,但仍然遮掩不了我的诚意。   “还有呢?”她转过身,从沙发上爬起来,像一只小猫咪那样看着我。   “还有……我爱你……”我把话说得很小声,嘴型基本也判断不了,但她就是意会得到,她很开心,甚至是表露出一副极大的满足感,一下子扑倒我怀里,我展露笑容,放松般地闭上了眼睛。   夜里,我哄她乖乖地睡着了,阿怪的邮件依时定候地发了过来,我的手指在颤抖着,但最后还是点开了。   TO:许医生   今天的天气很奇怪,足足下了一天的雨,原本我还打算约一批旧同学出来吃一顿饭,就当是叙叙旧,但就是因为一场说来就来,全然不用打招呼的大雨而给破坏了,他们纷纷在电话中表示,因为下雨天的缘故,聚会临时取消,妈妈去了别人家吃饭,导致我只好一个人熬杯面。   我总是隐隐约约地记得,从前我们都是很有计划地孩子,今天要做什么,明天要做什么,包括将来要走哪一条路,我们很早就已经规划好,但事情的变化总是无法预算的,就像那天,贫民窟再次发生的惨案那样。   我再次忘记,这是第几次来贫民窟了,这里的路况与之前那样冷清,警戒线围起来,一大群记者在现场不停地拍照,民警在现场很努力地维持秩序,但贫民窟的居民情绪太高涨,嘴里满是咒骂声,推搪之间,争吵越来越激烈,但奈何民警手里有枪支,他们不敢太放肆,顶多也就耍耍嘴皮子。   我从人群中挣脱出来,胸口挂着警员证,小明跟在我旁边,大块头担当带路的作用,走在前头,为我们开路,大块头的肌肉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认识他那么久,他从来就没有笑过,严肃得很。   法医已经蹲在那里检验尸体,我拿出纸巾捂着嘴巴,皱着眉头,深深地感到这里环境的脏乱。   小明离开了一会,很快就回来了。   “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同样是活跃于附近一带的性交易工作者,也就是妓女,已经有五六年的卖淫经验,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就在这附近,偶尔会去外面的酒吧把毒品拿到手,就躲在小巷子里吸毒,典型的被社会遗忘的案例。”   法医终于站了起来,用着怒而不火的语气说:“这家伙太残忍了!”   “怎么了?”我问他。   “死者的身上有多处被虐打的伤痕,腹部被剖开,大肠被扯了出来,挂在右肩上,部分子宫和腹部的肉被凶手割走,其颈部有明显的勒痕,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的五点钟左右,这对于靠劳动为生的贫民窟而言,五点钟是一个全民皆醒的时间,但凶手仍然可以安全逃脱。”   突然想起他模仿开膛手杰克写的那封信的内容,我下意识地环顾着凑热闹的居民,他们的嘴巴永不停歇地咒骂着。我随手喊了一位民警过来,神秘兮兮地对他说:“给凑热闹的居民都录一份口供。”他默默地答应,然后开始呼唤其他的民警。   “发现尸体的是谁?”我好奇地问着。   “是一名开计程车的司机,他熬夜开车,到了五点多的时候开到附近停歇,然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下车一看究竟,于是就这样发现了已经丧命的女死者,他还很慌张地报警了。”   我这才开始留意现场的环境,这里好像是贫民窟的住宅区,虽然全是危房或者廉价房,但人口比较密集,这是模仿者首次在住宅区犯案的特殊案例。我再次回想起那封信的预兆,渐渐走近尸体,蹲下去扭过她的头颅,发现她两边的耳朵已经消失,被割走的地方鲜血淋漓,更有一小部分的鲜血滴到脸庞的位置,切口很完整,这家伙用的是外科切除方法。   看到这一幕,我已经隐约感到不安,小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对着我喊:“糟了!史警官在警局里大发雷霆!看样子他真的很生气!” 第577章 圣婴1918(十八)   午后的太阳总是特别的猛烈,燥热如火的我,自然不想开车,走在路上,我都感到汗流浃背,钟警官已经在咖啡馆等我,看她的样子也很燥热,好好的一家咖啡店,她非要在那里吃冰淇淋,吃得满嘴都是,像个小孩子那样,不过她旁边的文件袋子足以说明我们这一次约出来的重点。   我很安静地坐下来,她稍微抬起头,注意到我,然后便连忙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把所有文件递给我,我看了看她的样子,一边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问她:“来了很久吗?”   “还好吧,也就一个小时。”   “你喜欢吃冰淇淋?”   “不太喜欢,但我就是突然想吃而已。”   我递了纸巾给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接了过去。   “我们来讨论一下死者的情况。”   “嗯,死在程医生家中的女死者,证实曾经有过弃婴的行为。她一个人在一间无人居住的废屋里,找了一个无牌执照的黑市医生为她接生,之后她想抛弃他,但又怕被人发现,于是把心一横,尝试着用手掐着他的脖子,令他无法呼吸,或许是她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冷血的行为,她很快便懂得害怕,心里一慌就不知不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此时那婴儿已经陷入昏迷的状态,她以为他已经没有呼吸,然后把他的尸体丢在垃圾堆里,后来被捡垃圾的流浪者发现了,第一时间送往医院进行急救,后来终于被救活,而她则面临着被控告的可能。”   “嗯。“我简单地回应着,继续专注着手里的文件。   钟警官按压着我手里的文件,不让我继续看,凝望着我的眼睛说:“这么冷酷无情,灭绝人性的母亲事迹,你听了之后竟然一点愤怒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挪开她的手,简要地说:“我是法医,更恐怖,更灭绝人性的事情都经历过,我已经没有感觉了。你继续说吧。”   “之后那可怜的婴儿便寄宿在医院内,由政府医院照顾着,直到那天他被偷走,女死者亦开始失踪,到了第二天她的家人前来报案,说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家,决定向警局备案。”   我抽出档案其中的一张照片,一名婴儿满脸全是伤,闭上眼睛痛苦地扭曲着脸部表情,使我深深地感受到他的痛苦,其余的照片则是他身体上的其他部位的受伤情况。老实说,一个婴儿要遭受如此大的苦难,确实是不应该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凶手的作案手法了。”   她有点激动地说:“说来听听,我也有一点眉目了。”   “偷走婴儿、杀害丢弃婴儿的女受害者全是同一个人,凶手很憎恨她们,认为她们是不负责任的,孩子是上帝赐予人类的最神圣礼物,但她们却如此对待这一份”礼物“   于是凶手开始将其内心的憎恨扩大化,首先用自己的方法偷走了曾经被抛弃的婴儿,然后再用极其残酷的方法杀害了其母亲,杀害她们的方法则与她们丢弃自己孩儿的方法是一样的。   例如第一名女死者,她把自己的孩子塞在一个纸箱里,那纸箱又窄又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于是凶手把死者杀害以后,将她的全身骨头折断,将她硬塞进纸箱里,目的就是让她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作呕、极其痛苦的感觉。”   钟警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凶手报复死者的方式的确是根据丢弃婴儿的手法所形成的,那么我们要找的凶手,应该是一个曾经也是被抛弃的孩子,童年时代的生活很不开心,产生了心理上的扭曲,但又很喜欢小孩子,于是萌生了盗走他们的念头。”   我企图纠正她的说法:“如果因为喜欢小孩而跑去盗窃有点说不过去,他大可以结婚,找个温柔、漂亮又诚实可靠的女人,与她一起生小孩,构造一个美好又和谐的家庭,还可以告诫自己,别让悲剧重演,根本没有必要偷婴儿,除非还有其他的原因。”   “凶手曾经遭受过情感上的挫败,又或者性无能,无法生育小孩?”   “也有可能他性格孤僻,天生不适合与陌生人交流,无法找到真爱。”   “这么说,我们要找的凶手应该是单身状态。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间,家庭观念很重,从小受教育的程度就不高。”   我阻止她开展任何的预设立场:“先别急着下定论,还有疑点。”   “一个男人,无论性格再怎么温淳,也不可能如此喜欢小孩子,甚至达到要去偷的程度;喜爱小孩,渴望、盼望照顾他们是作为母亲的最大责任,她们会拼尽全力也要保护自己的小孩,其母性泛滥普遍在十九至二十岁的女性身上,她们很疼爱小孩,但不喜欢婚姻制度,又或者本身有问题,无法生育,于是产生了非法获得的途径的念头。”   “我们要找的疑犯是一名女性?!”她激动地喊着。   “女人狠毒起来,真的令人心寒!”我煞有介事地说着。   她很快又陷入了沉思,困惑地说:“可是,弃婴有那么多,为什么凶手要偷那么几个呢?在她偷走的那些婴儿里,似乎隐藏着某一个未知的规律。”   我摊开一份档案,郑重其事地说:“这就要研究他们的出生日期了。”   “八月十五、八月三十、九月二十三、十一月三、十二月二十五……几乎全是同一年的弃婴,但就是出生日期不一样。”   她说:“难道,这些日期对凶手而言,是有特别的含义?”   “没准是一些重大的历史事件,这很难说。”   她艰难地说:“这下子,搜查范围就扩大了很多。”   “先别急,肯定还有一些地方是不对的。”我捏着自己的下巴,心不在焉地说着。   晚上接到菲丽的电话,迫于无奈去了一趟酒吧,程医生还有她那特殊血统的男朋友也在那里,但在我到了以后,他们立刻变得很安静,桌上的啤酒也越来越多,他们只顾着喝酒,一言不发,我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难道是我的问题?   斯哩用着并不标准的中文口音问我:“警方的调查进度如何?”   说实话,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我还是要安慰安慰他:“放心,很快就会好起来。”   程医生冷眼道:“他们的办事效率很低的,我们的房子估计是回不成了。”   菲丽开口打圆场:“没事,你们重新找其他的房子就好了嘛。”   斯哩烦躁不安地吸着烟,程医生用着挑衅的眼神盯着我说:“我们早就找到新房子居住了,他们的工作效率,都心知肚明吧。”   “是吧。”我那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显得很勉强。   “对了,你那信用卡透支的事,都解决了吗?”我故意在她男朋友面前问,报复报复她。   没想到她反而很轻松自在地说:“已经还清,谢谢关心。”   我随口一问:“对了,斯哩,可以与我谈谈关于你那民族的事情吗?”   提及到他那血统的事,他便感到无比的忧伤,抑郁地说:“我们的民族很早以前就已经灭亡了,所剩的血统本来就不多,除了我之外,我都不知道生活在哪个国家会有我们血统的后人。”   “好好的一个民族怎么会灭亡呢?”我有点想不明白。   他恍恍惚惚地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完了,世界格局再一次完成了分裂,小国家则面临着被迫害的命运,我们的民族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们……   “够了!你没有必要回答他的问题。”程医生阻止他说下去。   我知趣地闭上了嘴巴,闷闷不乐地喝着酒,斯哩略感抱歉地说:“她今晚可能喝多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他扶着她,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菲丽挪到我身旁,用着近乎撒娇的口吻对我说:“人家也喝醉了!你扶我回去嘛。”   我凑到她耳边说:“我对斯哩那民族的过去很感兴趣。”   她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你真的要知道?”   是的。我很认真地回答她。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马佐利娅民族是德国的支持者,但战事到了后期,德国的力量逐渐减弱,并且考虑到美国未来会参战,于是该民族就起了第一次革命,时间是当时的八月十五,革命成功,马佐利娅民族正式脱离德国的控制,转眼流落到欧洲的北部;在北部遭遇美国的排斥,他们奋勇争先,夺得一块属于他们的小小土地,时间是八月三十;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紧接着资本主义发展不平衡,世界陷入一片经济危机,马佐利娅民族宣扬新经济理论,使其民族暂时避免了经济危机,当时的时间是九月二十三;世界很快迎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马佐利娅民族遭遇纳粹分子的迫害,遭遇大量的屠杀,他们团结一致,经历几番劫难后,终于脱离德国的魔掌,当时已经是十一月三日;当世界恢复一片安宁时,马佐利娅的民族想独立,成为一个独立性的国家,他们的国家独立那天恰巧是十二月二十五,也是耶酥的诞辰,然而好景不长,到了1991年,该国家便土崩瓦解,貌合神离,马佐利娅民族经济失败,他们各奔东西,遇上了瘟疫,死的死,染病的染病……总之,这个民族注定是多灾多难的,最终都要走向灭亡的道路。”   “你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嘛。”我假意赞叹她。   她谦虚地说:“哪有,全是程医生告诉我的。”   虽然她把一个民族的历史描绘得有声有色,近乎传奇色彩,但考虑到她今晚没准喝了很多杯,脸色微红,一副醉醺醺的感觉,说话的时候也是飘飘然的,她告诉我的那些 所包含的真实成分,我还得有所保留,不能尽信。这不,她现在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大颠大傻地笑了起来,她在我面前手舞足蹈,我就更加肯定她喝醉了。我拉着她要离开,她还不乐意,发疯似的打了我一巴掌,我不顾一切地拖她离开酒吧,她不忘地喊着:“我还要喝……我不要离开……”   真是要命!   还好在路上截了一辆出租车,不然我们只能在酒吧过夜了。   好不容易扶她回房间,她还意犹未尽,忘情地呼喊,我努力地哄她入睡,替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给她敷上热毛巾,泡了一壶茶给她,但她丝毫没有要喝的打算,我安静地离开房间,回到客厅。   当我打开电脑的时候,阿怪的邮件已经偷偷地躺在我的邮箱里,静静呆了两个多小时,我凭着那仅存的好奇心打开了邮件。   TO:许医生   你一定很难相信,老大的一声令下,我们就要义无反顾地跑回警局里,将现场托付给正值执勤的民警维持秩序。   史警官无缘无故发那么大的火一定不会是无病呻吟,我很肯定有些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尽管在此之前我早有预感。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正背对着我,地上全是被打碎的玻璃,他的桌面上全是文件,均用红色的印记给区分开来,他的办公桌很少出现那么多文件,压在纸质文件上的是一个黑色的盒子,一层塑料膜包裹着盒子,散发出淡淡的阴暗氛围。   “你终于来了。”他郑重其事地说着。   我满怀心事地走过去,指着黑色的盒子说:“这是什么?”   “你应该问的是,这曾经是什么。”   “我可以打开吗?”我问他。   他点了点头,提醒我:“记住戴手套打开它,不要留下麻烦的指纹,要知道这是证物。”   我深呼吸着,心跳到嗓子上,手心冒汗,心情异常的紧张,我慢慢地打开了盒子,在灯光的倒映下,我看到了两只耳朵,两只鲜血淋漓的耳朵,左侧还长着毛茸茸的发丝,看来是头发,长头发,该耳朵的主人是一名女性,一名可悲的女性;耳朵的下垂部位残留着鲜血,内部的污秽已经被清理干净,从表面看,如果排除所有的血迹,这绝对是一个健康的耳朵,一点肮脏的感觉都没有。   嗯……这个模仿者一定有很严重的洁癖,切割死者的耳朵,还要将其洗干净。   史警官终于转过身,忐忑不安地说:“模仿者的预言应验了,他真的把死者的耳朵寄过来给我。”   我扶着他的肩膀,指引他重新坐在椅子上,企图引起他的回忆:“你尝试想清楚,当天你召开记者招待会的时候,有没有人全程一直盯着你看,或者表示对你很不满。”   “我不记得了……”   “不!你肯定记得的,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而已。”   “我真的没有……”   “你可以的……”   “够了!我是你上司!不是疑犯!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他很生气地喊着。   我无奈地摊开双手,拉了一张椅子从他对面坐下,转动着手里的笔,慢悠悠地说:“模仿者不会就此罢休的,《开膛手杰克》一书中曾经提及到,开膛手杰克是一名画家,他把每一位受害者遇害时的形态给画了下来,还曾经在艺术画廊中公开展示过,有人评论他的作品是充满冷酷、无情、没有怜悯之心,感受不到爱的。”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问:“你的意思是,模仿者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寄一幅死亡作品给我?”   我只能尽量地安抚他的情绪:“你放心,开膛手杰克只对妓女有兴趣,男人他是毫不在乎的,模仿者估计也不会例外。”   他心有余悸地对我说:“我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直有人在跟踪我,我的行踪被模仿者所掌握着。”   我喃喃地说着:“那幅死亡作品会降临的,我们只需要等待。” 第578章 圣婴1918(十九)   午夜惊铃,我从梦中醒来,电话那头慌慌张张的声音使我感到为难,但那边的通话已经结束。我走出客厅,发现她倒在沙发上安然入睡,被子因为她的贪玩,被踢到地上,我看了看时间,四点三十分,时间还很早,距离天亮的时间仍然有一段距离,我没有打开灯,静悄悄地把被子拿起来,重新为她盖上,我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她嘴里在含糊不清地嚷着。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家里,把门轻轻地带上。   我没有开自己的车,随手喊了一辆正值深夜但仍然辛辛苦苦工作的计程车,他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万分客气、异常热情地跟我打招呼,顺便问我去哪里,我报了程医生所工作的医院地址,随后车便发动起来,我明显感受到车的震动。   “你的车很久没有修理过了吧?或者车的年龄很老了?”我问他,但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他半咳嗽着回答我:“这车开了差不多十年,最近的故障问题是挺多的,但我想着将就将就,问题就解决了。”   我有点惊讶:“不用吧?车子存在故障问题,会引发不少的安全隐患。”   他很腼腆地说:“没办法,为了省点钱,也只有这样将就下去了。”   在黑夜中,车内没有灯光,但我透过车的前置镜子,大概地留意到他的衣着打扮。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衬衫,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稀疏的发质大部分已经变白,双手布满了皱纹,手腕有被烫伤的旧患;我下意识地观察着他那踩着油门的双脚,其鞋子已经破旧不堪,袜子是一黑一白,显然是鸳鸯袜。副驾驶前面的夹层里,塞满一幅照片,我好奇地拿出来看,发现照片中人是一名初中生,脸色娇涩,腼腆青涩,白净的皮肤、简单的校服足以说明他是一名初中生。不过……他们的眼睛很像,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颇为羞涩地说:“这是我儿子初中时的照片,是不是很年轻?”   “可以用年幼来形容。”我望着车外的风景,心不在焉地说着。   他在开车的时候,时不时会用左手揉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只眼睛合上,车的稳定性也没有受影响,一看就知道是老师傅了,开车的经验很深。   “你的眼睛不舒服?”我没有扭动脖子,问他。   他笑着说:“没事,只不过年纪大了,有点吃不消熬通宵的工作。”   “你一整天没有休息过?”我问他。   他回忆着说:“九点钟的时候睡了半个小时,接着又开始工作了。”   “你的手被烫伤了,还是旧患,其手腕孔武有力,但身型瘦削,这显然是过度疲劳,饮食不规律所引起的。”   “没错,我是做厨师的,已经有三十多年的厨房经验,那些伤痕是我年轻的时候弄到的,开计程车则是我近十几年以来才开始的,不知不觉都已经很多年了,仿佛所有的事情在昨天刚刚发生过似的。”他在回忆着前尘往事,不禁感叹良多,百感交集。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退休人士,厨房的工作还在继续,白天工作,晚上开计程车?”我胡乱地猜测着。   “嗯……原本做厨师是足够维持生活的,根本不需要再熬夜开计程车,十点钟又要上班,前前后后我都不够五个小时的时间休息。”   “其实生活这种事,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我还想着规劝他,不要做金钱的奴隶,最重要的是开心。   “我年轻的时候呢,也是理想主义,认为人身的自由是不应该让金钱约束着的,可是当我踏入婚姻的世界以后,那些理想主义,自我中心的思想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当时我还在做厨师时,每天工作很辛苦,但我无所谓,因为儿子要读大学,我辛苦一点没关系;到他准备高考的前一年,谈论读到大学,要选进修科目的时候,他竟然要告诉我,他要读医科,他很天真地告诉我,他要做一位济世为怀的医生,还说打算在三十岁之前拿诺贝尔医学奖。那一刻我看着他,就好像看着当时年轻的自己一样,同样是怀有不平凡的抱负,对明天充满着热情,我当时很感动,看着他那么有理想,那么有追求,我也很支持他的决定,我要成全他的理想,可是读医科是长期作战,除了读书辛苦,所需要用到的金钱更是无穷无尽。以厨师的工资显然是供不应求的,当时我还在犹豫,他很委屈地说,是不是不够钱供我读?要不我选其他科目进修也可以,我没问题的,读哪一科都很开心的。   我听了他那一番委屈的心里话,立刻答应他,义无反顾地供他读医科,只要他肯努力认真地去读,我就算再辛苦也会熬下去,只要下一代了不起。”   “所以你就死命地工作,一天的睡眠时间连六个小时都满足不了,双眼布满血丝,精神恍恍惚惚。”   他笑嘻嘻地说:“我还有心有力,撑得住的,只要熬到他毕业典礼的那一天,你知道吗?我为自己准备了一套很整齐的礼服,特意为了出席他那毕业典礼那天的!”   “他还有多久才毕业?”我问着。   “今年是最后一年了。”他万分期待地回答着,或许他并不知道,学医的,最起码要熬多三年专科,三年选科,再到实习期满,可能还需要继续进修,预期要花费多金钱,绝对超出了他的想象,但看着他那满怀期待的神态,我实在不忍心说破这一切。   下一代我们在唉声叹气,在沼泽里无能为力,有时候真的看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究竟我们要去哪里的?   前面就是红绿灯了,车子停在那里,绿灯太久,他熬不住疲累的感觉,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直到红灯亮起,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才朦朦胧胧地抬起头,一脸愕然地望着我问:“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你要去哪里。”   “我已经说过了。”我好心地提醒他。   车子到了医院的门口,差不多五点三十分了,我望着扬长而去的计程车,突然感到一阵绝望般的失落,刚刚付款时,我特意将一百块塞在车款里,希望帮到他一点点吧,那个令他骄傲自满的孩子,你可不要令他失望,他只是想你有点出息而已。   我摸着灯光太弱的医院走廊,寸步难行地摸到1910病房,推开门,田青穿着病人的衣服,坐在窗台那里,整个人窝了进去,极度忧郁地望着外面的景色,不得不说,换了病人衣服的她,仍然是那样的漂亮、性感,她的漂亮与衣服是没有关联的。我差点忘记了,她目前已经是一名遭受袭击,劫后余生的伤者,额头被缝了八针,被打裂的鼻子,左侧的脸庞一大片淤青,嘴角处还渗出血迹,实在是惨不忍睹。   她转过头望着我,开玩笑地说:“你来探病,怎么两手空空的?”   我故意在她面前抬起手腕,其实我没有戴手表,她对我这个傻乎乎的动作果然乐得不行。   “一大清早的,只有卖包子的地方,鲜花和水果还没有摆摊子。”   “是吗?不过我不喜欢鲜花和水果,我喜欢肉包子。”   “你受伤了,不应该吃肉包子,这样伤口会长浓。”我想吓唬她。   “小事情而已,大可不必理会。”   “如果真的是小事情,就不会三更半夜通知我过来了,这不,都快要天亮了。”   “我……只是在外面玩得太晚,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被一名……瘾君子索要钱财,我不给,他就袭击我!”她脸不红,心不慌地撒谎,那么很抱歉,我将要拆穿她的谎言。   “瘾君子向你索要金钱,那是因为他毒瘾犯了,没有钱买毒品上瘾,他的毒瘾犯了,自然是全身没有力气,定力不够,无法进行准确的攻击以及理想的思考,试问一个手抖脚抖的瘾君子,如何成功地袭击一个年轻又身手敏捷的刑警?还能把她打得那么伤,除非他是武术界的冠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武术界的冠军又怎么会是瘾君子呢?”   她龇牙咧嘴地说:“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拆线?”   “别转移话题!”我提醒她。   “我本来在其他地方调查案件,路经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突然从身后冒出了一个人,他的力气奇大,处处压制在我之上,力度异常凶猛,我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击倒在地……”   “那个,你看到他的样子了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当时的环境太昏暗,我根本看不清楚,但我觉得,他最初袭击我,使我失去反抗的能力,似乎是想着要掠夺我身上的某些东西,幸亏当时恰巧有人经过,把他给吓跑了,不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你觉得他会要你的命?”   “如果你经历过当时的恐怖时刻,你就会切身体会到,要你命没准就在下一秒钟。”   “但是他最终没有下手杀你,也没有掠夺成功?”   “是的,他的计划被捣破,落荒而逃。”   “他究竟要掠夺什么东西呢?”我摸着下巴,慎重地思考着。   她耸了耸肩说:“谁知道呢?不过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我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   “他当时在你身上哪个部位进行翻寻的动作?”   “好像是裤子的袋子里,难不成他要抢我的钱包?”   “不可能!”我坚定地说:“如此特殊的他,不可能只为了抢一个钱包,一定还有其他原因的!”   他不以为然地说:“那就没有了……除了钱包就只剩下手机。”   “手机?”这个我倒是还能接受,可是他干嘛要抢她的手机呢?我打量着她全身:“你手机里该不会是隐藏着某些高级官员的犯罪证据吧?又或者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在胡说什么!”她娇气得很,单手捏我的手臂。   “那他为什么要抢你的手机呢?”我再次问着。   她嘟着嘴说:“我怎么知道?我手机几乎是拿来打电话的,平时又没有上网的习惯,一个文件类型的东西都没有。”   看来这一回我们得麻烦一次科技组的同事了。   回到屋里,已经是早上的七点多,菲丽已经从沙发上爬起来,痴痴呆呆地缠绕在沙发的左侧,头发散乱,双眼无神地凝望着室内的空气,眼缝里滑下透明的泪珠,鼻子红彤彤的,我在她旁边蹲了下去,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出去了一趟,见了一个人。”   “你见了谁?”我好奇地问着。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跳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穿好鞋子,走到门口那里,停顿了一会,突然转过身问我:“买点早餐给你好不好?”   我微微一笑。   “豆浆加油条?还是通心粉加牛奶?”   “都可以,谢谢。”我突然感觉到,我们变回了陌生人,尤其是对白方面。   “我觉得……自己无法再相信任何人……”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点击电子邮箱的收件箱,删除了几封垃圾广告邮件,阿怪的邮件就这样安静地躺在里面。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只需要打开它,自然就能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TO:许医生   史警官的办公室比之前要干净得多了,他让我一个人进来,自己却躲在外面,鉴证科的同事也留在外面,他们用一种很紧张的眼神看着我,办公桌上摆着一份以彩色礼盒包裹着的礼物,但丝带却是红色的,绑的是死结,我只能用剪刀将它们一一剪断,在此之前,史警官温馨提醒过我,找拆弹专家过来会保险一点,但被我拒绝了,因为我相信暂时还不会有人那么嚣张,送一个炸弹到一个高级督察的办公室里。于是在我剪丝带的过程中,他们在外面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丝的声响,直到丝带终于剪完了,红色的带子落在办公桌上,我慢慢地拆开彩色的礼盒,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不约而同地大喊一声,纷纷闭上了眼睛,我觉得很好笑,但是下一秒我倒是没有笑的心情了。因为我看到了一幅画,一幅手绘的画。   史警官收到一幅画的礼物,很快就被送到鉴证科那边检验,但在此之前,我用手机把它拍了下来。   我该如何贴切地形容手机屏幕里的这一幅作品呢?   左上角显示的显然是一栋教堂,黑白相间,没有涂染颜色,无疑这是白教堂;在教堂的前面铺满了一点一点的缩影,绿色的素材,我猜这是草地,在草地的下方,躺着一名女尸,不!不能说是女尸,她的眼睛还睁开着的,只是脸上的神情异常痛苦和扭曲,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着……颤抖?!我不禁揉了揉眼睛,画中的东西全是静态的,怎么会有颤抖的说法呢?是我出现幻觉了吗?这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还是这幅画太有魔性?画中的女人其腹部拖着四至五条的长长的东西,我暂时可以理解为大肠小肠,她全是是裸体的,胸部平坦坦,乳房消失了,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画乳房;周围以红色布满了色彩区域,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红色,暗红色!这是从静脉喷出来的血!模仿者以死者的血液涂满了画中的色彩部分?那绿色的那一部分是……?我都不敢想象了,顿时感觉对眼前这一幅画充满了罪恶的气息,呼吸窒息,我手里的手机被摔了下来,落在地上,我额头滴着汗珠,冰凉冰凉的。   两天以后,鉴证科的报告出来了,证实了画中的色彩部分,确实是由人体的血液以及胃部的消化残渣所形成的,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模仿者之前所杀害的女性当中,是没有孕妇的,如果画中那悲催的女人是他的下一个目标……不对,应该说已经成为他过去式的目标了,不然那静脉的血如何解释? 第579章 圣婴1918(二十)   正午的阳光斜照着客厅的茶几上,一份通心粉摆在餐桌那里,一杯咖啡刚刚泡完,热乎乎的,表面上还腾起了热气。事实上,她那天跑出去以后,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家,我没有离开过屋里,我隐约记得她跑出去的时候,身上是一样东西都没有携带着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钱包也没有,因此我断定她很快就会跑回来,但没想到,她这一去就是两天。   我在屋内急急躁躁地走来走去,两天没有消息,我要不要去报警呢?打电话去她医院那里,她的主任也说她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事前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还能去哪里呢?   躺在房间书桌的手机急剧地响了起来,我以为是菲丽的来电,于是便欣喜若狂地跑回房间接听起来,但很快我发现自己想多了,来电者是科技组的主管,他告诉我,在田青警官的手机里,有了惊人的发现。   满怀的期待竟然演变成失望,我顿时失去了求知的兴趣,漫不经心地说:“有何惊人的发现。”   “你听清楚了,我们在田青警官的手机芯片里,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型的偷听器,该偷听器是目前最高科技的产品,植入芯片内,不受信号的影响,可以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偷听一个人的谈话内容,其中包括知道她的行踪,因为该芯片除了植入偷听器,还有一个定位追踪,只要一打开手机,她的行踪就会暴露得一览无余。”   我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田青的行踪一直被人监视着,难怪她不敢再接触这宗婴儿失踪案,因为无论她查到哪些线索,都会被人捷足先登,预先知悉最新结果。   “这种技术要多长时间才能植入进去?”我问他。   “要植入芯片内,必须要在手机制造之初,就有人把芯片植入进去,换句话说,要中途植入的可能不大,机率很小。”   “小到什么程度?”我有气无力地问着。   “0.001的概率。”他说完,我就很生气地挂掉了。   去到医院,程医生竟然意外地出现在病房里,陪伴着她的还有斯哩,他全程站在窗口那里,默默无闻,田青和程医生似乎很聊得来,两人的手紧紧地握着,直到我的出现,程医生才松开田青的手,依依不舍地宣布:“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很赶时间吗?”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原来它在岁月的磨蚀中,已经积满了灰尘。   “我们还要收拾东西呢。”程医生眉开眼笑地说着。   “怎么?要去旅游?”我好奇地问着。   程医生似乎不太愿意与我交谈下去,拉着斯哩,匆匆忙忙地离开病房。我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拖过一张长椅,坐在她病床的前面,困惑不已。   “你别老是用质问的语气问人家,这样会很尴尬的。”田青责怪我。   “看样子你们很要好嘛。”我的思绪还停留在他们为何匆匆忙忙离开的阶段上。   “当然,她可是我的医生,不过她很快就不是了。”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她还没有说完,一名护士闯了进来,她个子矮小,胖乎乎的,手里捧着一大箱东西,她扫视过一遍房间以后便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们问:“程医生呢?”   田青回答着:“她刚刚已经离开了。”   “我还想着把她那些私人物品还给她呢,没想到她走得那么快。”小护士看起来很失望。   我瞄了瞄箱子里的物品,疑惑地问着:“这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程医生离职,她的私人物品全都在这里了。不外乎是杯子啊,照片之类的,啊,对了还有几本书籍。”   田青建议她:“要不你把东西留下来吧,这些东西如果对她很重要,她一定会回来拿的。”   “哦,好吧。”小护士转身就走,我突然一阵脑抽,说了句:“慢着!那箱东西借给我研究一会吧。”   田青爬起来掐着我的腰:“人家女孩子的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   我漫不经心地说:“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要研究就对了。”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箱子里的物品。   小护士举步艰难,田青最后还是同意了,用眼神示意小护士可以离开了。   “程医生要离职了吗?”这件事我倒是感到很意外。   “嗯……前几天她就向我提起过,当时我也是你现在的表情,不过最后还是接受了。”   “她要去哪里吗?”我好奇地问着。   “她说,要陪男朋友回欧洲结婚,以后就在那边定居,以后都不回来了。”   我若有所思地说:“那倒是,斯哩好歹也是马佐利娅民族的最后血统,尽快繁殖后代,延续宝贵的血统也是当务之急。”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怎么知道你进医院了?”   她一脸茫然地说:“我也很好奇,我进医院的事,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   我把那箱东西放在脚下,田青躺在病床上,似乎在寻思着某些东西一样。   “你的手机有没有丢失过?”我打开了话题的匣子。   “没有,我是那种手机从来不会离开身边的人。”   “最近有没有人借了你的手机,然后很久才还给你?”   “没有。我的手机功能虽然很齐全,但很多我都没有开放权限,拿去也用不了。”   “是吗?”我的视线转移到窗外,感觉问不下去了。   她倒是起了警惕的心,问:“无缘无故问这些干嘛?”   我的屁股离开椅子,朝走廊那边走过去,环顾着走廊附近,确定没有人在外面偷听,我才把门轻轻关上,挣扎了很久,才决定告诉她一个不敢相信、不敢想象的事实:“你的手机被人装了偷听器。”   “什么?不可能吧!”她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珠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努力地在心底里组织着语言,对她说:“凶手一直对你的一举一动如此洞悉,那是因为你的手机芯片内植入了最高科技的偷听器,除此之外还有定位跟踪以及监视,这样你的行踪就会暴露得一览无余。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凶手懂得找到安全屋,并在屋内作案。”   “你的意思是,是我暴露了受害者的行踪,她的死间接是由我引起的。”   “拜托,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她仿佛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似的,心灰意冷地说:“可是我的手机从来没有丢失过,怎么会无缘无故被植入偷听器呢?还要在芯片内植入,这更是不可能的。”   “你先回想一下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首先你的行踪被监视,每一个行动都被捣破,于是你只好将案件委托给钟警官,让她为你代为处理;接着你在小巷子里离奇遭遇袭击,那个神秘人肯定是要你的命,但同时他也是为了抢夺你身上的某样东西。但是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呢?钱包?他可不是劫匪;那么剩下的最后一个可能就是手机了,也是这个原因,才令我想到,手机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于是我将你的手机送去给科技组的同事进行系统性的检查,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你的手机芯片内确实植有偷听器;再将你遇袭的事情联想起来,我更加肯定,袭击你那个人,目的就是为了抢走你的手机,毁灭证据。现在我们只需要做的是,谁最有机会接触到你的手机,谁就是幕后黑手。”   她很烦恼地挠着头发:“真的不太可能,我的手机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范围,除非他可以在五分钟内成功植入芯片,而我又没有发现这种现象。”   “不存在的。”我冷酷无情地打击她,随后又接着说:“为了勾起你的回忆,我已经将你的手机从科技组带过来。”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她吓得往后退,我安抚她:“放心,偷听器已经从芯片移除,一切都很安全。”她这才接过手机,握在手里,神情是那样的自然,但很快她又感觉不对劲了,问我:“这真的是我的手机吗?”   “当然,我可没有狸猫换太子。”我信誓旦旦地喊着。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眼前这部手机虽然和我那一部是一模一样的,但有一些地方是不对劲的。”   我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她的下文,她朝我展示着手里的手机说:“你看,我原本的手机曾经因为一次逮捕行动摔破了左上角的玻璃,留下了一个轻微破裂的迹象,这个迹象轻微到,要十分用心去观察才会发现的,因为这个裂痕一直在后面,摄像头的附近,所以我没有太留意;但刚才我突然意识到,那个破裂的痕迹居然消失了!这不是我的手机!真的被人狸猫换太子了!”   我不太肯定地推论着:“换言之,有人用了一台和你那款型号一模一样的手机,互相对换了,因为款式一样,再加上手机里的文件本来就不多,就算你的手机被替换,你也丝毫没有发现,难怪那个人可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从手机芯片植入偷听器,原来他用的是早已经设计好的手机款式,果然有阴谋!”   “我的手机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呢?”她百思不得其解,极其苦恼地喊着。   我接过她手里的手机,打开了手机界面,在她的备忘录里,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址,似曾相识。   “这个地址是哪里?”我问她。   “程医生的住址。”她极其烦躁不安地回答我。   “为什么……”   “我前一阵子心情不好!去她那里谈心,舒缓一下复杂哀伤的情绪!是不是不行啊!”她情绪骤然失控。   “她家的沙发那么舒服,有没有在那里过夜?”我故意问她。   她一个枕头甩过来,粗暴地喊着:“你滚吧你!立刻滚!”   就这样,我被她赶出来了。   我可怜兮兮地捧着程医生的私人物品摇摇晃晃地回到出租屋,打开家门,发现客厅依旧是空无一人,房间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我那台孤零零的笔记本电脑躺在那里,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捧着它,于是我将它一口气丢到地上,我还狠狠地踢了它一脚,算是发泄我的心中莫名其妙的苦闷。   在十二点来临之前,我已经做好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到了第二天早上,菲丽还没有回来,我就要选择报警了,因为她失踪的时间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在此之前,我一如既往地打开了电脑,接收着阿怪从远方发过来的电子邮件—模仿者的案件一定令他很伤脑筋。   TO:许医生   大雨滂沱,雷声逐渐响起,车子在泥泞的路上前行艰难,车轮不断地转动着,但丝毫没有前进的迹象,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大块头开着车,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显得有点吓人,他那健壮的肌肉在行雷闪电的车窗里看着是如此的吓人,他满口脏言,敲打着车窗,怨声载道,由于大量降雨的缘故,所有的办案人员大量地缩减,鉴证科由原本的两名缩减至一名;法医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这个数量当然不会变;负责维持秩序的民警也由三名缩减至两名,所有人都挤在一辆车上。断断续续地前进,好不容易才到了贫民窟的范围,路依旧是熔熔烂烂,恶劣的环境并没有使大块头放弃前进的念头,不过他的脾气太暴躁,我全程默不作声,乖乖地等到车子驶到案发现场。   门打开了,我穿上塑料雨衣,地上全是泥土,我左脚先下地,踏在充满泥浆的地上,皱着眉头观察周围的环境,豆珠般大小的雨滴落在我眼睛的上面,感觉生疼生疼的,在雨幕之中,我依稀辨认出所谓的现场封锁,警戒线消失了,因为下雨的缘故,只有一名民警撑着雨伞在等待我们的到来。   现场得到控制,民警在报告基本情况。   “发现尸体的是附近的居民,因为下雨的缘故,他不得不跑去白教堂躲雨,结果就在白教堂距离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死者的尸体,发现时尸体已经被摧毁得惨不忍睹。”   法医识趣地拿出工具箱,开始检验尸体。   肩上的雨量仍然丝毫没有减去,发现尸体的地方,再往前一点点,果然是铺满了青草,但画中的内容是正值中午时分,其意境显然是阳光灿烂的背景,现在倒是换成了夜幕下的惨案。   法医走过来,摘下手套,魂魄未定地说:“这次的手法比上次残忍多了,初步判断,死者是一名怀孕七个月的孕妇,死者的腹部被剖开,腹中的胎儿被活生生撤了出来,还连接着脐带以及大肠小肠,子宫以及乳房被割走,脸上全是瘀伤,一只眼睛被打得凹了下去,嘴巴严重扭曲变型,牙床被打塌,左侧脑门全是脚印,赤裸的尸体自然是更为惨不忍睹。老实说,我个人一向很客观地观察每一宗案件,但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我认为这家伙就是一个死变态,患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极其有可能是一个病态的精神病患者。我的最好建议是,尽快抓到他,不然这种场合只会越来越恶劣。”   我微微托起自己的下巴,疑惑地说:“死者既是孕妇,难道也是妓女吗?”   法医茫然地说:“暂时还不确定,毕竟妓女也是普通人,从外表上是判断不出来的。要搞清楚你脑海里的疑惑,只能靠自己调查了。”   “死亡时间呢?”我倒是认为死亡时间是最关键的。   “嗯,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最起码已经死了两天。”   “两天以前是否阳光灿烂的?”   “是的,前两天的天气可好了。”   “为什么尸体过了两天以后才被发现呢?”   “据说,尸体被某些东西给掩盖了,所以没有被发现。”   “不!”我坚决地说:“凶手如此残忍地对待死者,毫无内疚之心,根本不可能还为其赤裸的尸体作掩盖之用,尸体被延迟至两天以后才被发现,这其中一定深有含义,说不定是一个破绽。”   法医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他也想不透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用手量度着尸体的方向以及角度,跑到一棵老树的下面,面向白教堂的侧面,心有余悸地说:“很难想象,凶手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心满意足地画画,对着尸体怡然自得地塑造出那幅惊人的作品,在黑夜中看起来有点诡异,介乎死亡与疯狂之间。”   凶手难道真的那么有把握,在他画画期间,不会有人发现尸体?或者中途冲出一个打扰他的人?   看来案件的严重性随着凶手的凶残程度有所增加。 第580章 圣婴1918(二十一)   早上的九点钟开始,我去了警局报案,菲丽医生彻底失踪,医院的主任则表示她没有怪异的现象,至于经济情况一切正常,没有存在债务问题,换言之她失踪的事情则成了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谜。警局的民警纷纷用那一句老套的对白打发我走:“我们警方会尽快调查,早日找到她。”   是的,曾几何时,我也在工作室那边听到同样的对白,但没想到这一次的对象竟然换成了我。   回到家中,我的思绪彻底混乱了,她到底去了哪里呢?   我翻查过她所有的私人物品,其中包括账单,消费记录,均没有意外的发现;毕竟她离开的时候,身上既没有钱包也没有手机,她还能去哪里呢?转眼之间,我的注意力开始停留在程医生的私人物品的纸箱上,我下意识地拨通了程医生的手机号码(该号码是我从菲丽的便利贴上找到的)   但是她的电话无法接通,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我的心突然开始害怕起来,顿时感到彷徨无助。   不!我不能这样下去,我必须要找点事情来做,不能让自己胡思乱想,我一定要冷静下来。想到这里,我的注意力转移到程医生的私人物品上,虽然那里面全是一个女性的私人物品,我一个大男人是不应该翻寻的,不过……如果翻寻这些东西可以让我的心安定一点,这也是迫于无奈的一种另类方法。   在理性与感性的驱使下,我打开了那白茫茫的箱子,其边沿以马克笔签上程医生的名字。   我转移视线,尽量不把目光放在纸箱内,随机伸手进去,摸到什么就拿什么。很快,我触摸到一本形状像书籍的物品,将其抽出来,发现是一本以白茫茫为背景的书籍,是一本以理论为中心的研究书籍,其作者是美国佬,名字太长,我就不一一详细描述了,但书名倒是引起我的好奇心了—《论血统与种族的重要性与遗传》   书籍的中心思想大概就是讲述优良系统以及基因的遗传重要性,书中引用了大量的理论和案例一一证明作者的论点。但我个人认为他的思想是过于偏激的,对客观存在的因素完全忽视,太执着于一些自以为是的现象。我阅读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很快我就翻到了最后一个章节(前面大部分到理据其实根本没有看过)最后一个章节才是该作品的最大亮点,这是一个涉及医学范围的问题,文中引用了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一部分手术案例,其中更指出,更换一个人的血液是继承即将频临灭绝的民族血统的最佳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其研究资料得出的比例是,该手术进行过一千宗,但成功的案例只占了百分之二十,其余的全部以死亡告终,也就是所谓的手术失败,医疗失误。不过书中强调的一个观点是,动用这种手术的患者大多半是身患绝症的病人,他们同意以生命为科学实验做献身,只是站在人道主义立场来看,这显然是缺乏正常的道德观念。   所以,到了二十世纪以后,这种实验性的手术不再有人支持,政府以及医疗界也明文规定,换血的手术必须要通过医学委员会的首肯,经过多方家属以及专家签字同意,才能实施。换言之,这种换血的传统观念,随着帝国主义以及欧洲列强的土崩瓦解而消失不见。在当时撰写有关方面的论文全部被禁,学者也遭受到严厉的思想批判。   我一时好奇,在网上搜查了该书籍的名字,才发现这是一本被禁止的作品,自从进入千禧年时代才得以重见天明。现在我比较好奇的是,这本书是属于谁的呢?程医生还是斯哩?书上面涉及的问题多半是医学上的,很显然是程医生;但提及到血统和民族的继承,这很显然是斯哩,这下我彻底傻眼了。   接下来我在箱子里翻出一份近期的体检报告,是程医生的,上面的体检提供了她身体的健康状况,例如心跳、血压、呼吸以及其他方面形形色色的检查,表面看起来似乎没有很特别的地方;我又继续翻寻着,这不,又找到另外一份新的医疗报告,还有一份关于女性生理的身体报告,但很奇怪,两份报告都是英文的,其中涉及的大量词汇是含有专业成份的,一时之间我是看不懂,但我只能尽量保留副本,将其制成电子版,然后去信一名专业教授的邮箱里,向他求助。   再接着,我找到很多信用卡透支的账单,这些我并不感到意外,就像她说的那样,地球人都欠信用卡的帐。   压在箱子最底下的,是几张剪裁下来的报纸,上面沾了几滴咖喱污渍,还有一点番茄汁,一看就知道这份报纸是别人用来垫食物的,剪裁出来的部分似乎没有特别的地方,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文字,多半是不齐全的,左边的内容缺少,只能读到右边的内容,但既然精心地剪出来,就一定有它的含义,想到这里,我把剪裁的部分反了过来,原来她剪出来的部分是一则又一则的特别新闻报导,意义就在这里了,可是她为什么会如此关注婴儿失踪案呢?   忽然之间,我的脑海里又浮现起菲丽买的那些婴儿用品,我迅速跑进去翻查,但是那些东西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纸质版的单据,刷卡消费的,全是以她个人名义,日期是第一宗婴儿失踪案之后的第三天,就这样看起来实在很凑巧。那台打开着的电脑突然响了一声,我跑回去,双眼停留在电脑的屏幕上,那边的教授很快就回复了我的邮件,他想表达的观点很简单,程医生的医疗报告整体来说,用几个字就可以概括,看到那几个字的一瞬间,我貌似懂了,犹如遭受五雷轰顶似的,瘫坐在沙发上。   钟警官来电了,我毫不犹豫地接听起来,不管她要说什么,我都要第一时间抢着说:“你给我听着!立刻给我查查,那几名弃婴的受害者生前所接触过的每一位医生的名单,编成一份清单给我!”   “我查到一些很关键的线索,你现在要听吗?”她在征求我的意见。   “说吧。”我觉得自己要冷静下来。   “是关于马佐利娅民族的,他们过去发生了很悲催的事情。”   ……   五分钟过后,我的神情变得异常的凝重,我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的背景,我要知道她小时候经历了哪些事情,她父母是谁,她的出生时间是什么时候。”   我在十字路口拦截了很多辆计程车,但没有一辆是我想要的,上一次深夜的那位计程车司机,我突然很想遇到他,与他谈论其儿子的近况,然而较为遗憾的是,他是开夜车的,现在他估计在某间酒店的厨房认认真真地工作着,以他的经验,坐在一个厨房老大的位置上应该不是问题,一个陌生人都让我伤神费力,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究竟在哪一间酒店工作。但时间很重要,我总还是要尽快赶到要到达的目的地,这不,又来了一辆计程车,该司机是一名稚气未脱的年轻人,在他开车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盯着正在开着游戏的手机屏幕,偶尔会腾出一只手点击屏幕,这让我怀疑他根本没有专心开车,心思全放在游戏上,我忍着内心的不满,对他说:“能不能开快一点,我赶时间。”他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我在说话,然后敷衍地回应我:“行了,行了,这不塞车嘛。”我开始留意他的衣着打扮,头发全是油,指甲不剪,穿着人字拖,不修边幅,胡子也不剃,如果不是他的驾驶员证件光明正大地挂在车窗内,我绝对会怀疑他不是真正的计程车司机。   十五分钟,目的地到了,他还让我给他刷一个好评,我微笑着,没有理会他,还好评?不投诉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抬起头望着这一栋低过天空的建筑物,心里在盘算着,待会该如何开口。   门外有门铃,我维持着耐心,隔三秒按一次,过了九秒钟,门终于开了。虽然她没有穿医生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我也差点认不出她了。只见她穿着红色的短裙,披着细细流长的秀发,银白色的高跟鞋,红唇欲滴,眼神里尽是迷离。   她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让我进去的打算。   “你找我有事?”   “是的,嗯……在门口不太方便,我们进去吧。”   “很抱歉,我赶时间。”她要下逐客令。   “不会很久的,就一个小时。”我的眼神里带有挑衅的意味,她貌似也心领神会,侧过身让我进去。   客厅的摆设很少,中央的位置放着一个行李箱,深蓝色的,还有手柄,个体比较大,拉起来估计会很费劲。我望着行李箱,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真的要搬走?”   她把行李箱挪到另外一边,整个人坐在茶几上,以高高在上的眼神望着我说:“是的,我们今晚就飞欧洲,机票都买好了。”   “十点钟的机票是吧,咦?好像是最后一班飞机,为什么要那么久?”我假装糊涂地问她。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她突然戒备起来。   “航空公司查的,不过还好,证明他们没有骗我。”   “是吗?”她选择重新坐在我对面,浑身不自在地移步到酒柜那边去,开了一瓶1874年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深红色液体的酒,她知道我不爱喝酒,所以没有倒给我。   “菲丽失踪了,我找了她两天都没有找到。”我脸上充满着疲倦。   “她失踪了,我也帮不了你,因为我也找不到她,实在是很遗憾。”她将一口酒望嘴里送,细细地品尝着。   “不过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她,而是为了找你。”   “是吗?”她把红酒放下,翘起二郎腿,歪着脖子问我:“找我干嘛?找我也是于事无补的。”   “不!直觉告诉我,找到你,就等于找到她了。”   “非常遗憾,你的直觉欺骗了你,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假装咳嗽,接过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我们不要谈她,我们谈一谈你的家人吧。”   “家人?我没有家人的。”   “谁都会有家人的。”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让她无所适从。   “我的家人早就不在了,在我毕业那一天,他们出了车祸,不幸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她粗略地一笔带过。   “但是我们从人口调查获得的资料显示,你是他们的养女,哦,不好意思,原来你是一名弃婴,一出生就被丢弃在医院的门口,被当时医院内的医学教授捡了你回来养,他就是你的养父,你也是因为受了他的影响,才决定投身医学界,但……选的却是妇科,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妇科呢?”   “菲丽或许能替我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都很享受孩子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那哭喊声呱呱叫,那是生命诞生的一瞬间,简直是一种艺术般的时刻,没有人可以否定它的存在价值。”她如痴如醉地闭上眼睛,像着了迷似的。   我将她的思绪重新唤回现实里:“你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你本来就在问的阶段上。”她无所谓地说着。   “你有没有憎恨过你的父母?”我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她的神情起了微小的变化,一副不愿意回答的表现,但又不得不回应我:“没有。他们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说谎!我在你的个人档案里,找到你读医科的时候写的一篇论文,论文的题目是《抛弃生命是一种罪恶》该论文的摘要你应该很清楚吧,这是你自己写的,在论文里,你曾经不止一次痛斥抛弃自己孩子的父母,尤其是母亲,你认为是她把自己孩子带到这世上来的,更加不应该将他抛弃,这是一种罪恶!在论文的最后,你以痛斥、咒骂、毫无怜悯之心等等字眼作为论文的总结,当然最后这篇论文是无法通过的,但就被医学院作为一个极端主义的反面教材用来教导医学生,思想不能过份偏激,仁慈对待每一件事。”   她继续喝了一个酒,呼吸急促地说:“谁念大学的时候,思想没有偏激过,你胆敢说自己没有吗?”   “我承认,我曾经有过类似的念头。”我坦白地说着。   “那就对了,这没有不妥的地方吧。”她很粗暴地把酒杯放了下来,产生一声巨响,杯子的底座裂开了。   我笑着把她手里的杯子移开,接着说:“一篇极权主义,过份偏激的论文当然证明不了什么,但是我翻查过你的投稿记录,你每一次向出版社投稿,都被退了回来,为什么?因为你的思想过于偏激,中心思想偏执、不肯罢休、而且所使用的字眼较为恶毒,出版社当然不会接受你的投稿,于是纷纷退了回来。现在退回来的稿件副本就在我手里,你要不要看一遍?”   她站起来说:“来来去去,你都纠结在我的偏激思想上,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喃喃地说着:“一宗连环凶手案和一宗连环婴儿盗取案,我想……这就是今天的主题,我们必须要探讨这件事。” 第581章 圣婴1918(二十二)   在一个宽敞的客厅里,我们两目对视,两眼彼此充满了敌意。   “你刚刚指的是连环凶杀案与婴儿被盗案是吗?”她重新坐了下去,依旧翘起二郎腿。   “是的,我一直以为两件案子是同一个人作案,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是两个案子,作案的人也是两个人,是我先入为主,将煞有介事的凑巧联想到一起,这是我最初接触这宗案件所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她笑着回答我:“这些事情应该是警察去调查,你和我只是医生,哦,不对,你还是法医,我们不应该插手案件的。”   我十分赞成她说的话:“当然,我目前是停职阶段,绝对不适合插手案件的调查。”   “这就对了。”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很快,我的神色又再凝重起来:“不过我这次上来,就是为了抓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她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怎么?你的意思是,怀疑我窝藏了杀人凶手?”   “在这之前,我先要与你分享一份很有趣的名单。”   “本案的三名女死者,根据她们的医疗记录,她们曾经全是你的病人,有一个是心理有问题,你给她做心理辅导;另外一个是情绪低落以及月经紧张,她们三个毫无关系,但偏偏接二连三地遇害;最重要的是,她们曾经抛弃过自己的孩子,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一般的病人只会将自己的私事告诉医生,往往这个医生是知道最多秘密的。”   “就算我知道她们丢弃自己孩子的过去,也不代表我是杀人凶手。”   我停顿了一会,这才恍然大悟地说:“也对,好像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是凶手。”   她再次下逐客令:“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你离开,我赶时间。”   我竖起食指:“对了,你离职呢,医院将你的私人物品还给你……不过那天你走得太匆忙,那箱东西反而落在我手里,我把它带回家,然而我又好奇心特别重,翻了翻箱子里的东西,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但神情开始不淡定了,视线不断地飘移着。   “箱子里呢,有一本十九世纪的书籍,是一位思想同样那样偏激的作家写的,其内容是讲述民族的优越性以及血统继承的重要性;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一份体检报告,但上面全是英文的,我的英文水平不是很高,况且该报告上引用了大量的专业词汇,这样我就更加看不懂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去信一位权威性的教授,他很快就给了我答复,他给我的答案是很简单的几个字,几乎可以概括整份报告的主要内容。所以,你要我说出来,还是你自己说。”   她很勉强地展露着笑容:“你说吧,我都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份报告。”   “该份报告指出,程医生你……因为从小体质很就虚弱,经期老是紊乱,而且生理功能障碍重重,在你读大学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自己因为身子差,在以后的人生里……你都无法生育,也就是无法在体内受精……我说得对吗?上天剥夺了你成为妈妈的权利,也剥夺了斯哩成为父亲的权利,你们很想要一个孩子,一个非常健康、又活泼可爱的孩子,但你无法怀孕,斯哩又那么爱你,你们不会分开,斯哩是马佐利娅民族的最后一点血统,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剩余的一点血统继承下去,这是他最为执着的一个意念,于是你们决定去医院偷一个婴儿,但是继承血统是一件很严肃的问题,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一个婴儿就能顶替的,是吧,所以你们连续偷了四个婴儿,目的就是为了从其中一个挑选出来,作为你们的孩子,继承马佐利娅的血统。”   她冷冷地说:“刚刚还在说谋杀案呢,怎么突然又转移到偷婴儿的点子上了。”   我突然突然加重了语气:“这就是谋杀的爆发危机!我一直以为,凶手是先杀人再偷婴儿,但其实是刚好相反,他是偷了婴儿再杀人的!我说得对吗?”   她没有回应,但已经浑身不自在。   “你透过医生对病人的职责, 病人对医生的信赖与依靠,知道了她抛弃自己亲生孩子的过去,还了解到她根本不会要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于是你在想,反正她也不要孩子,你就有计划地偷走了她的孩子,之后她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着急,甚至有点漠视自己孩子的感觉,你很生气,望着她就好像望着抛弃你的亲生父母一样,你无法理解这一切,想不透转化成负极的憎恨,于是你内心产生了杀人的念头!”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可惜毫无证据,不然那些警察早就来抓我了,只能说只是你个人的臆想而已。”她倒是很有把握,我手里没有证据指控她。   我故意板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说:“是的,原本我是真的没有证据的,但是经过两件事,我绝对有足够的理由指证你。”   “说来听听。”她摊开双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还记得那天被袭击的情形吗?你告诉我,那个神秘人一进来,就怒睁着一双要杀死你的眼神,你还说可以感受他眼神里的那股疯狂气息;接着你出院回家,在屋里发现了一副女尸体,警察很快赶到现场,我当时也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说被袭击的现场没有被移动过任何的物体,换句话说,那天你屋里的摆设应该是原封不动的,结果我在茶几上发现了一把很锋利的水果刀……”我停顿了一会。   她饶有兴趣地问我:“怎么样?继续说下去啊。”   “你说过,那个神秘人想要你的命,但是茶几上明明就有一把水果刀,为什么他不用,非要这样耗时间,而且到了最后他还放弃谋害你的念头,丢下所有一切不顾而去,这一点并不符合逻辑。”   “这只能说明他突然不想杀我了,不代表什么。”   “还有一件事,当日你进入屋子内,发现了一副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你竟然表现得很镇定,好像你早就知道家里会有一副尸体出现似的,你的反应太不寻常,现在想想,其实一切都是你自编自导自演的。”   她又失语了。   我继续说下去:“不如我们跳过这个环节,先说田青警官吧。”   “其实最初这个行动是由田警官全权负责的,但是从盗婴案一开始,她就发现自己的行踪被某些人密切地监视着,她所有部署好的行动似乎都被早一步洞悉,就像医院当晚丢失了一名婴儿,立刻就有人把消息泄露给媒体,引来一大批记者;还有身处安全屋,受严密保护的女学生,到最后也惨遭毒手,安全屋的位置只有田警官一个人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找到她呢?我想来想去,最后发现只有一个可能,田警官的确一直被人监视着,况且安全屋的门没有遭到破坏,换言之是死者开门让凶手进去的,除了田警官之外,还有谁是死者最信任的人呢?信任到放下所有的警惕,给那个人开门,这个人一定与死者的关系很密切,甚至是很信任,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死者曾经接触过的医生……没错,就是你!程医生!”   “就算你这个推论是成功的,是可靠的,但是按照你的说法,凶手应该对田警官的一举一动很了解才对,可是我完全没有监视田警官的动机,那么你这个假设就不能成立。”她胸有成竹地反驳我,一副满怀自信的样子。   “其实……你之所以要上演自编自导自演这一出,也是和你监视田警官有关。她曾经对我说过,她以前有一段时间身子很不舒服,你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她的医生,之后她的病好了,但却显得心事重重,她经常找你倾诉,每一次倾诉完整个人都很放松,有时候还会在你屋子里过夜,就是这个细节成为你的破绽。我在田警官的手机里找到一块从芯片植入的高科技产品,该产品具有偷听的功能,而且还能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监视一个人的行踪,只要对方开着电话,你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对方的位置。”   她打岔着:“慢着,你刚才也说了,植入芯片,我不懂高科技的东西,又如何植入呢?而且还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植入。”   我诡异地笑了起来:“植入芯片你当然不会,但是我们那天在谈话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田警官的手机被调包了,她那台手机的后面摄像头有迸裂的痕迹,但很轻微,如果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而她手上的那台手机根本就没有裂痕的现象,换言之她的手机早就被狸猫换太子,而最有机会换走她手机的人,就是你—她最信任的医生—程医生!”   “我当初暗示她,替换她手机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你,她还不相信,很凶地对我发脾气,死活不肯接受现实,因为她没有想到,是她最信任的医生出卖了她,而且一直在干涉她的工作,她很难过,也很绝望。那天我在与金固元谈话的同时,她也在现场,你偷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深知演戏要演全套,于是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幕被神秘人袭击的把戏给我们看,其实怂恿金固元偷婴儿的那个神秘人就是你……或者斯哩。你还记得吗?你说过,他离开的时候,走路是一瘸一瘸的,但是金固元的描述中,却没有这个细节。换言之,肯定是你们其中一个在撒谎,金固元都要面临坐牢的可能,他根本没有必要在撒谎,那么最有可能说谎的就是你!其实你也挺聪明的,所描述的细节里,根本就是斯哩,包括他口袋里藏有你的照片,但是只要你附加一个瘸腿的细节,我们就不会怀疑他,一半真时,一半假,半句真时,半句假。真真假假,你都控制得很好,但你没有想到,金固元的口供刚好推翻了你所说的细节。”   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摊开手掌对我说:“证据呢?没有实质的证据,你以上所说的全是一些很无礼的指控。”   “你要证据是吗?”我问她。   她的笑容僵硬了,我挨在她跟前,阴声阴气地说:“我相信你现在的口袋里,还藏着田青的那台手机。”她意识到,刚要反抗,我已经从她口袋里拿了出来,在她面前展示着,郑重其事地宣布着:“这个就是你的犯罪证据!”   她感到一阵挫败,脸上顿时苍老了好几年,我凝望着她说:“你之所以身上还带着她的手机,是因为你想趁着不知不觉的时候,把她的手机重新换过来,以免事情败露;但斯哩却认为杀了她,并夺回手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他始终没有杀她,也没有抢回手机,那是因为你当时一直躲在角落里,你阻止他杀她,却因此暴露了你的偷听器。这就可以很容易解释一个现象,田警官遇袭进了医院,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警局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但你已经向医院请假,几天没有回来,你竟然知道她受伤住了医院,很显然这一切你是有份策划的。”   她彻底放弃为自己辩护,把脚放到沙发上,半哭半笑地低着头,身子在抽搐着。   “其实你都挺聪明的,偷了婴儿,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大量购买婴儿用品,于是你骗了菲丽,说你打算在今年内生小孩,让她帮你购买一些婴儿用品,然后你再替她换信用卡的账,以未来钱还未来钱的经济方式,亏你想得出来!但菲丽也不是傻的,相信她只要认真看过那一份清单就会发现,光是纸尿裤的尺寸就有四五种,一个只是计划生小孩的人,怎么会需要那么多尺寸的纸尿裤呢?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人不仅有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的小孩。你东窗事发,她找你当面对质,你为了顺利完成计划,于是决定先发制人,禁锢了她对吗?”   “这都被你猜中了,厉害!”她哀怨缠绵地说着,慢慢地从沙发爬起来,我拉着她的手臂:“菲丽和那些孩子在哪?”   “你在乎这些吗?”她不怀好意地问我。   “当然,这就是我上来找你的目的。”   “原来你不是为了逮捕我。”   “那是警方的事,我的责任是救回菲丽和孩子们。”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将他们还给你的。”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气急败坏地嚷着。   “他们一出生就被抛弃,剥夺了被爱的权利,这社会还能给予他们什么?在我身边,我可以保证很爱他们。”   “但是他们也有选择的权利,你不能将这个权利剥夺。”   “至少我不会抛弃他们,但这个社会可就难说了。”   “难道你就那么肯定,他们跟着你会开心?要是他们日后问起来,他们的爸爸妈妈呢?你是不是要告诉他们,他们的妈妈全是你杀的,你是不是要告诉他们真相!”   “我和斯哩会将他们视为亲生孩子看待,我们会回欧洲生活。”   看来有些事情她还不知道。   “难道你真的以为斯哩会很听话带你回欧洲?”我用着讽刺的口吻质问她。   “当然,我们会为孩子们找一间神圣的教堂,为他们进行洗礼,正式赋予他们为马佐利娅的民族,这是一种宗教信仰的民族划分,除了血统以外,信仰也很重要。”   “只可惜斯哩不是这样想的。”   “你什么意思?!”她对我这句话显得很敏感。   我对她说:“你肯定没有看过斯哩写过的论文,他曾经提及过,除了宗教信仰以外,民族的血统继承也很重要,况且血统优越的客观条件是不可忽视的,他不会无缘无故,或者随随便便找一个孩子继承他们民族的血统,他真正要的,是继承人体内流着马佐利娅民族的血液,实行血气合一,得到全新的血液,自然获得新的生命,抛弃不堪的过去。这些论点在他写的论文内都有提及过,换句话说,找继承人,他只需要找一个最为合适的,去不去教堂接受洗礼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血统的问题。”   她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似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清理着茶几上的玻璃制品,地上顿时布满了玻璃碎片,她恍然大悟地喊着:“不!不会的!她跑过去,打开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我也跟着进去,一张挨着一张的婴儿床呈现在我眼里,床是粉红粉红的,天花板上贴满了蓝色的星星图案,墙壁涂满了彩色的图案,整个房间充满了孩子气息的氛围。但婴儿床是空空如也,我在角落里发现了菲丽,她的嘴巴被塞了一团纸,手手脚脚被捆绑着,额头破了一个大洞,已经用止血贴封了起来,一副虚脱的样子。   程医生双脚像失去力气似的,倒在地上,呆呆地说:”孩子们不见了……“ 第582章 圣婴1918(二十三)   程医生的家中,已经被特案组正式接手现场,现场已经得到很有效的控制,田青还在医院里,不能出来,现场一概由钟警官负责,程医生整个人窝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头发凌乱,显得很无助。   菲丽已经得救,伤口经过特殊处理,好了很多,她看到我,立刻扑倒我怀里,眼眶里的泪水在打滚,呈直线滑下来,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没事了,放心吧,乖乖地上救护车,还有其他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找不到斯哩,他名下所登记的物业资料,我们都去过了,没有发现。”钟警官脸色沉重地报告着。   “我们只剩下二十四小时,如果再找不到那些婴儿,恐怕情况会不太乐观。”   我扶着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停一会。   程医生的嘴巴开始动,很轻微地喏动着,似乎在喃喃不断地说着某些话,我蹲下去,在她的耳边说:“斯哩在哪里?他连你都骗了,我们无法保证,那些孩子落在他手里,会有什么后果,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越危险!你懂我的意思吧。”我的眼睛瞬间放大,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痛苦地扭过头去,不让我看她的神情:“怎么?你们这些男人都喜欢连骗带哄的?”   “我不是很明白你在说什么。”   “当初他说话的语气和你一模一样,结果还不是被他骗了。”她忿忿不平地指责着。   “我们不一样。”我懒得解释。   她的手贴在地上,不断地摩擦着,漫不经心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原定的计划是,今晚坐飞机去欧洲,他说带孩子们去买点东西,很快就会回来,但是到目前为止,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们的秘密联系方式也找不到他,他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钟警官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带着愤怒的气息一路狂奔过来,扯着程医生的衣领,语无伦次地指责:“你们是雌雄大盗啊!凑起来盗取婴儿!你知不知道他们有选择的权利的!快点说!他们在哪里!”   我只能拉开她,再次问程医生:“你再仔细回想,你们之间有没有哪些地方是有特别含义的,对你,或者对他而言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她的目光突然聚了聚,貌似想起来了。   “我被丢弃的那间医院那里,他一直都说,很想去看一看。”   钟警官对着蓝牙耳机喊:“第一阶梯小队,开始行动,地点是东升医院附近,留意所有的建筑物以及住户,记住不要轻易开枪,因为对方手里有很多婴儿,建议你们先把子弹退出来再进去!”   她无奈地说:“我们只能静静地等待了。”   程医生看上去很没精神,我去厨房给她泡了一杯咖啡,递给她,她没有接过去的意思,我默默地把咖啡放到地上;钟警官在另外一头呼唤我,我走了过去,她指着其中一个房间说:“这房间的氛围真让人感到压抑。”   的确,房间里四周的墙壁全部贴满了案件中女死者死亡时候的照片,一幅比一幅惨烈,照片的隔壁还附带着素描的成果,程医生果然很喜欢画画,而且她还很喜欢玫瑰花,在房间的露天阳台外面,种满了玫瑰花,是她自己种的,菲丽那些是病人家属送的,含义根本不一样。   听说爱种玫瑰花的女孩通常是很寂寞的,我又忍不住把目光停留在程医生的身上,那一刻她仿佛就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充满委屈地躲在角落里哭泣,但没有人会可怜她,更没有人会原谅她。   钟警官忧心忡忡地说:“那些孩子会平安无事的对吗?”   我很想安抚她的情绪,但也只能说实话:“不好说,甚至连斯哩能不能顺利找到也是一个问题。”   “你觉得斯哩算是抛弃了她不?”   “很难鉴定,如果他会跑回来接她走,那就不算抛弃。”   “那如果他没有再回来,或者再出现呢?”   “那程医生只能独自承担所有的过错,包括偷走那些婴儿。”   “真是弄不懂,她读医科,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会弄到思想那么偏激,完全不懂得分辨是非黑白。”   我顿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只好假装沉默。   她又接着说:“好好的一个医生,竟然变成犯罪分子,简直是浪费人才!”   我再次把眼光停留在程医生的身上,漫不经心地说:“如果她不是那么爱斯哩,根本就不会露出破绽,一个医生决定了犯罪,是一件很可怕,而且是灭绝般的灾难。”   她斗气般地说:“爱情真的让人盲目!”   我没好气地说:“是挺盲目的,将来你会深有体会。”   在我们的交谈当中,好像忘记了还有其他的重要事情,直到她的蓝牙耳机像扩音器那样传出嘈杂的声音:“报告!报告!第一阶梯小队在东升医院附近找到一间空置的单位,里面没有人,但找到失踪的所有婴儿。”   “有多少个?”   对面报出了一个数目,如果与之前失踪的婴儿数量对比起来,大部分是找到了,但还有一个不知所终。我略感不安地跑出去,重新蹲下去对她说:“大部分婴儿都找到了,斯哩只带走了一个,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捂着耳朵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着她,我实在是毫无办法了,她突然跳起来,扯着我的衣服喊:“糟了!糟了!斯哩一定是想那样做!”   “你慢点说!”   “他曾经问过我很多关于换血的手术应该怎么做,我告诉过他,很复杂的,如果两者的血型不吻合,但又强行输进去,会导致出现排斥的现象,心脏负荷不了,两者都有生命危险的。我担心他会……”她的眼神又灰暗下去,既难过又悔恨。   换言之,他要令那孩子的体内流淌着马佐利娅民族的血液,但该民族的传承方式是由母系血缘所继承,斯哩是男性,他无法做到这一切,所以他会为自己与婴儿做一次换血大手术,将自己体内的血液输入到婴儿的体内。由于婴儿是失踪处理的,他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拿着两者的血去进行检验,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血是否吻合,但迫于时间的关系,他会不顾一切地进行手术。正规的医院根本不可能同意这种手术的,他只能去找那些无牌无证的黑市医生!   钟警官在电脑上做了一次地理的搜索范围:“全市一共有一百多家无牌无证的黑市诊所,但有足够的条件施展大手术的只有屏幕上的五家诊所,它们的位置分布距离很广,无法一个一个地查证,我们只能尽量缩窄范围,务必要一击即中!”   我观望着手腕上的时间:“时间不多了!按照黑市医生的做法,这个时候差不多要打麻醉药了!”   “你怎么知道?”她问我。   “马佐利娅民族独立日是十二月二十五日的下午十四点左右,这个日子和时间对于该民族而言,是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而为了忠于历史,他一定会安排换血成功的时间在下午的两点钟,象征着该民族的血统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现在是十一点三十分,按照手术所需要的时间进度,这个时候打麻醉药就差不多了。”   钟警官执着地说:“可是换血手术是一个大手术,不可能花费那么短的时间可以完成的。”   “你说的只是正规医生的做法,对方可是黑市医生,无牌无证的。”   “但是有五家诊所,我们应该如何缩窄其搜查范围呢?”   一家一家来吧。我心里在默默地说着。   钟警官已经无法再冷静下来,一直在那里急躁不安,跑来跑去又尝试着向上帝祷告……慢着,上帝?会不会是宗教信仰有关。我曾经阅读过马佐利娅民族的发展史,里面提及到,区分马佐利娅民族的后人,不是靠外表来辨认,也不是生活习惯,而是其坚定不移的宗教信仰。例如,他们住的房子一定不可以正对着天空,因为这样是意味着,脑袋对着上帝,所以他们住的房子全是偏在某一个角落里,具有花花草草或者树木给遮挡住。   想到这里,我跑到电脑的屏幕前,将屏幕上处于中间位置的诊所给划掉;剩余的三家诊所全是在偏僻的角落里,一个处于南面,另外一个处于西面,另外一个处于北面,究竟是哪一家呢?   钟警官这边厢已经开始在催促我了:“快点想想啊!”   我不厌其烦地说:“别吵了!我已经在很努力地思考了!”   “那些孩子可是我们国家的未来啊!”   “国家?未来?”我念叨不停,慢着,马佐利娅民族最初建国时,是在西藏再往西一点点,如果要搬照历史,那么他将会……   “我们去这一家诊所吧。”我指着屏幕上的西面。   “你肯定吗?”她忧心忡忡地问我。   “不肯定,但我有百分之四十的把握,看你赌不赌了。”   她微笑着:“相信你一次。全部人跟我走!”   所有人渐渐离开,只剩下两名民警在看守着她,我弯下身问她:“你跟我们去一趟?”   “我还是不去了。”看她的样子一定是失望透了。   “难道你不想去见他最后一面?或者……”我故意停止说下去,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只犹豫了几秒钟,立刻拉着我的手,往外奔跑。   西面的诊所果然够大,但没有多少灯光,整条走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先头部队互相打着暗号,边上潜伏着两个人,中间的人二话不说一脚把门踹开,用枪指着正准备施以手术的医生……不对,应该是无牌无证的医生,他被吓到了,连忙举起双手。被打了麻醉药的斯哩穿着朴素的衣服,头上戴着网罩,他脸青口唇白地不满说着:“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阻止我?!”钟警官走进去,用枪指着他:“你给一个婴儿换血,这样会害死他的,你根本不懂医学。”   “只要换血成功,他就会成为马佐利娅的民族!那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我也走了进去,大声地呵斥他:“你错了!一个民族的数量稀少,不代表你可以持着优越性的眼光看待自己的民族,你有没有问过那个孩子,究竟是否愿意成为马佐利娅民族的人,你根本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你这是强人所难!”   程医生慢条斯理地靠近他:“算了吧,放弃他吧,一定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斯哩痛苦地说:“方法是有,但是我不愿意娶其他的女人,我只会娶你一个,但是你懂的,你根本不会怀孕。”   钟警官从里面的房间找到剩余的婴儿,匆匆忙忙地抱了他出来,斯哩颇为惋惜地说:“多健康的一个生命,只可惜……你始终无法成为马佐利娅的民族……既然我无法将这一点血脉传承下去,那就让这个民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吧……”   我看着他,突然冒起了不好的预感,只见他突然发难,抢了钟警官的手枪,她怀里还抱着孩子,不方便阻挡,也阻挡不了,她大惊失色地往后退,说时迟那时快,狙击手毫不留情地开了一枪,响彻云霄的,随着“嘭”的一声!顿时鲜血满地,血液溅到了婴儿的衣服身上,他不断地哭喊着,程医生失控般尖叫:“不!”我拉着她,不让她靠近,任由她竭斯底里地哭喊,我也不放手。钟警官惊魂未定地望着医生,该医生说:病人还没有打麻醉药的。子弹深深地陷入头盖骨那里,脑浆和脑液迸了出来,滴在他的衣服上,白色混合着淡黄色,还很粘稠。他的手挂在床边,似乎掌心还握着某样东西,我放开程医生,走过去掰开他的手,发现是一个红色的盒子,里面有一枚金光闪闪的戒指,很精致,戒指的内框刻了一组英文缩写,我只看到了C。程医生趴在他身上,失声痛哭地呼喊着。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她,他甚至还想过向她求婚,可是在民族与爱情面前,他似乎做出了选择。   狙击手解除武装,一个接着一个地退走现场。   程医生还在哭泣,我拍着她的肩膀,婴孩已经被送往医院,钟警官无奈地摇了摇头,给程医生戴上手铐。   “惊动全城的婴儿丢失案已经得到全面的救赎,失踪的婴儿已经全部被找回,具体细节情况,警方以避免造成公众不必要的恐慌为理由不便公开,并列为机密档案,就这次事件,警察局局长纷纷呼吁市民,在成为父母之前,是否要考虑清楚自己已经准备好一切,并且强调抛弃婴儿是要负上刑事责任的。”   新闻报道的消息简短又明了,菲丽的头还缠着纱布,她在万般无聊地编织着毛衣,虽然冬天都还没到,但她总说要未雨绸缪,不顾我的劝说,兴高采烈地编织着,我则被强行留在她身边,哪里都不许去,反正我的假期还在延续,不过我倒是挺想念CRAZY的,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里习不习惯。   菲丽在编织毛衣的同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扬言道:“怎么样?想念你的小侄女了?”   “有一点点吧。”我腼腆地说着,其实承认这种事情真的不太好。   “想回去就回去呗,又没有人拦你。”她倒是挺大方的,但女人总是口是心非,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不用了,她会照顾自己的。”   “你回去吧,反正医院批了我一个月的病假,我这个月要专心写论文,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   我跑去厨房给她泡了一壶热乎乎的牛奶,心知肚明地笑了。 第583章 圣婴1918(二十四)   我没有携带任何的行李便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或许是太久没有回来的缘故,门上全是灰尘,我用食指扫了一遍,印出一条既干净又整齐的痕迹,我的预料没有错,她肯定很少回家,甚至连卫生都不曾打扫过。我敲了一会门,没有反应,还好我戴了钥匙,随着门被打开,一股奇怪的气味飘进我鼻子里,在我还没有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气味的时候,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杂乱无比的客厅,茶几上堆满了罐头、即食面的盒子,百事可乐一罐接着一罐地叠高起来,感觉像闹着玩似的。我巡视过房间,她不在,我很生气,刚想打给她,但很快发现她的手机丢在沙发上,地面上全是垃圾,乌烟瘴气的,是的,我不该忘记她还是个孩子,高度缺乏正常的自我约束能力,我不应该丢下她一个人,不过她总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吧。   我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把屋子整理干净,累死累活后才想起自己忘了带电脑回来,我怀着私闯小女孩房间的侥幸心理扭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踏了进去,万幸的是,她的电脑还在房间里,没有带出去,更为开心的是,电脑的电量是满的,足够让我上一个小时的网。不过我借她的电脑并非为了上网,而是为了查看我的私人邮箱。   不过,我要先注销她的邮箱账号,在此之前,我不禁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收件箱的列表里。先此声明,我可不是要偷看她的隐私什么的,我纯粹是为了弄清楚她最近的动态以及心理状况,这是一种关心的行为(好吧,我知道这样很牵强)   遗憾的是,她貌似早就猜到会有人偷看她的隐私,她在邮箱的安全设置里加了保密协议,换言之我要看她的收件箱,必须要输入密码才能获取读取的权限,更遗憾的是,我连续输入三次可能是密码的密码,结果都不对,我不敢再尝试,否则会露馅的。于是我只能乖乖地注销她的账号,然后登陆我自己的。   阿怪的邮件已经如期而至,其实来了两天,但我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现在我只需要点击打开邮箱的阅读界面。   TO:许医生   苦苦等待的两天过去了,鉴证科那边终于有了结果,在现场依旧是找不到指纹的,而死者腹中的胎儿也已经证实是嫖客一时贪爽没有戴安全套所导致其怀孕的,死者的确是妓女,而且从她的医疗记录分析,她曾经有想过去堕胎,但最后不了了之,至于她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不去堕胎,这就值得我们深入研究了。   兴许是人流手术花费的金额比较庞大,她无法负担。   又或者有人从中作梗,阻止她堕胎,甚至劝她十月怀胎,把孩子生下来,但还没到十月,她就惨遭不测,所以我绝对有理由怀疑,阻止她堕胎的与杀害她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如果这是一场预谋。   从她的姐妹口中所知,死者在怀孕以后仍然继续接客,但无法进行正常的性交,这也很正常,毕竟要获得性兴奋和性刺激还有很多很多的途径,在这里我就不一一叙述。   显而易见,死者的经济来源非常紧张,我曾经去过她住的地方,就一个单间,厕所都没有,没有窗口,黑乎乎的狭窄空间里,只有那张可怜的木床摆在那里,其木材早已被虫蛀空,床底下收藏着很多从外面捡回来的过期食品,还有一些发霉的面包屑,均用一张廉价的报纸给包起来,一旦打开,便会跑出很多蟑螂和小虫,纵使是这样,面包屑上仍然有咬过的痕迹,严重的营养不足,食物长期受到污染,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健康、安全地生长着。   不过令人绝望的是,我在一个很精美的盒子里,找到一大包白粉,其受保护的程度可以用一级戒备来形容,别说是蟑螂,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除了白粉之外,我还找到一支循环使用无数次的针筒和一条褪色的橡胶。   这个就是她最重要的财产,对不对?   我还找到一个本子,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她买毒品的日期,看来很频繁。   这是模仿者首次杀害孕妇,并抽出其腹中的孩子,他距离开膛手杰克越来越接近,两人的影子只会越来越相似。   史警官已经申请重大案件调查准则,现在他出入都有特警人员尾随保护,他很坚定地认为,模仿者的最终目标是他,因为他收到的恐吓信息越来越多,同时也给我下了很大的压力,到目前为止,别说是凶手,就连最基本的线索,我都掌握不了多少。只知道那个凶手似乎对史警官的生活习惯很熟悉,例如懂得寄东西到他的办公室,很留意他在新闻上的采访报道,如果说凶手一开始的模仿手法是不完善的,那么在经过史警官的个人表现以后,其模仿的手段越来越高超。   但最重要的是,我要弄清楚,究竟凶手为什么如此肯定白教堂没有人在附近出没呢?   为此,我访问了贫民窟的几名居民,他们给我的答复是,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显然,他们是不会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一开始就在躲避问题的关键。   我想去档案室尽量找多一点关于贫民窟的资料,但需要史警官的亲笔签名,这该死的繁重的手续令我烦不胜烦,我只能努力忍住内心的不快与怨恨,去找史警官,但我发现他正在和一名女警在很热情地交谈着,女警显然有肢体接触的欲望,但史警官也毫不介意,一脸满足地彼此交谈着,我敲开了门,不怀好意地望着他,他表现得很自然:“阿怪探员,你找我有事?”   我以一贯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找你签个字而已。”   “主要是关于哪一方面的。”他这时候开始假正经了,以往他会为了不让我浪费他太多时间,很顺利地签署任何文件,但今天在美丽又大方的女警前面,他要做出一副公正严明、严于律己的大公无私的形象,将繁琐的手续过程变得更为复杂。   “没有,我主要是想翻查贫民窟那边近十年所发生的大小事而已。”   话音刚落,该漂亮又大方的女警突然猛烈地咳嗽着,史警官皱着眉头说:“黎警官是驻守贫民窟那边的分组队员,已经有将近五年的工作经验,她与当地的居民关系良好,并且互相信任,你有任何的疑问可以向她讨教,不必芝麻那么小的事都往档案室那边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里面一躲就是半个月,其实根本就是找借口偷懒!我跟你讲,那个模仿者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你最好尽早给我抓到他,否则你以后的日子将会很难过。”   他倒是神气十足了,在一个女警面前批评我,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她还用一种很仰慕的眼神望着他说:“只是那些居民好相处而已,但我跟他们也不算很熟,偶尔还能聊聊天什么的,不过如果你想要问什么事情,我可以尽可能提供最有效率的消息给你。”   他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这一幕我是否要让玛丽进来看看呢?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先保留着吧,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她笑得可真甜,修长的细腿,皮光细腻的肌肤,身上还散发着若隐若现的香气。我看得有点发呆,痴痴呆呆地接了过去,她从我身边走过,那长发飘到我鼻子之间。   史警官色眯眯地说:“怎么样?是不是极品?”   我望着窗外她的背影,在他对面重新坐了下来,不怀好意地问他:“她和玛丽谁更极品一点?”   他果然老奸巨猾,没有轻易地上我的当,转眼回答我:“傻瓜,黎警官虽然脸蛋好,身材迷人,但玛丽才是真爱,你懂了吧?”   我当然知道玛丽站在我身后,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她那副甜蜜蜜的嘴脸,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黎警官和周围的人都在打招呼,心知肚明地朝我展示着笑容,我看得有点入迷。   一把声音插入,使我的状态重新恢复正常。   “阿怪警官,这是你要找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其余的真的不可以让你接触。”管理档案室的雅子楚楚可怜地说着。   我随手接过去,随意地翻动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倒是没有停止过说话。   “奇怪,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妓女第一次被逮捕入警局的名单顺序是和凶手杀人的顺序是一样的。”   她那漫不经心的声音,倒是使我下意识地望着手里的名单,我一页一页地掀开着,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小明和阿娇点了外卖,他们在吃饭的同时,还在饶有兴趣地讨论着这宗模仿者的案件,于是我也参与进去。   “你猜,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这还用说?如果他真的是模仿者,他一定会模仿开膛手杰克那样,继续作案,下一个目标是小孩!”   “不会吧?开膛手杰克不是只会杀害妓女吗?为什么他会杀害小孩子呢?”   我很及时地插了一把声音进去:“这你就不懂了。根据首席女法医系列的《开膛手杰克的结案报告》的其中一个章节曾经提及到,席格因为对杀害、虐待妓女已经失去刺激,失去兴趣,毫无性欲,他开始将自己的兴奋点放到小孩子的身上,值得注意的是,在他杀害的小孩里,全是女的。”   小明举一反三地说:“我们可以联系那边的警方,将那边的小孩保护起来,以免再遭凶手的残害。”   阿娇无奈地说:“保护不了的,贫民窟的儿童根本不在那边生活,他们白天就要过来我们这边送报纸,去酒吧打打杂工,做侍应为客人送上一杯鸡尾酒之类的,他们的时薪很低,工作时间长,年龄又小,分布的范围比较广阔,我觉得开膛手杰克的模仿者一定不会对这些小孩下手,因为这些小孩几乎不在贫民窟范围活动,除了一天忙碌的工作以后,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外面度过。”   小明反驳他:“那可不一定,有一部分的小孩,会替他的姐姐看守在门外,仍然有概率发生这种事件的。”   听着他们争论不休的声音,我慢慢地退出他们讨论的范围,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这不仅仅是单纯的模仿者那么简单,有些事情是不对的。此时,从办公室内又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我循着声音跑进去,史警官一如既往的六神无主,他全身颤抖地举起手中的那封信,上面显然有开膛手杰克的签字,血红色的签字,我下意识地跑出去,整个警局的人都在各忙各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暂时没发现可疑的人,我又跑回去,戴上手套,接过他手里的信封,略感不安地拆开那信封,裸露着那不堪入目、又极具挑衅、态度嚣张的文字。   亲爱的老板:   我又成功地完成一宗完美的犯罪,为什么你们不努力地阻止我呢?从女人喉咙里发出的尖叫、绝望的呻吟、无助的眼神、苦苦哀求的神情我已经看厌了,我不喜欢她们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们已经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但原来小孩子的天真无邪是真的令人找回很多快乐的童真,她们嘻嘻哈哈的欢笑声让我很不愉快,她们还没发育,内脏器官一定很好吃,煮起来一定会很香的,对吗?你试过没有?其实人的内脏器官和猪的没有多大区别,猪的这样吃,人的也是这样吃?你想吃?抱歉,我已经吃完了,不过那些可怜的遗体很需要你去收拾的对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的秀发倒是散发出大自然的一种淡淡的清香,我忍不住将她们的秀发剪了下来,送给你们做见面礼,让你们不要忘了,把她们神圣的遗体给拿回去。   ps:我一直以为你破案很迅速,但原来也就那么回事。   我把信封重新折起来,皱着眉头回想着,除了最后那一句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其余的都是血红色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是因为血液不够?还是故意用黑色签字笔写最后一行字,这含有特殊含义?很快,我注意到信袋里的侧边粘着一根很细很幼的头发,乌黑乌黑的,看起来很健康。   看来我得找一趟法医了。 第584章 圣婴1918(二十五)   一阵闷声作响的雷声强行灌入我的无意识思维里,使我瞳孔放大,身体僵直,随后犹如神经反射般弹跳起来,我没有作噩梦,但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客厅的空调明明已经开了,为什么我还会流汗呢?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愈发急促,情绪无法稳定下来,我强忍着不愉快的心情,呼喊着:“CRAZy……”   良久以后都没有回应,难道她一整晚都没有回来?我去了她的房间,发现真的没有人,厨房的食物没有被动过,客厅的模样还是维持原样不变,她真的没有回来过,此时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两扇窗来来回回地扇动着,发出摇摇晃晃的声音,我出于恐慌的心情跑过去把窗重新关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室内的光线随着阴天的降临变得越来越暗淡,我快要看不清自己的手指,随着打雷的声音越来越响,我开始害怕,开始担心她,她会在哪里呢?我想打给她,但很快就想起她压根没有带手机在身上。空荡荡的房子,失去了昔日的欢乐,我望着房内的一切,顿时感觉十分茫然,我下意识地打开了电视机,一开始就在播放国际新闻,电视节目一个一个地跳动着,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节目,我心灰意冷地放下手中的遥控器,阳台外面的植物无比享受着雨水的滋润,干燥的泥土终于得到生命的拯救,我却冒着被雨淋的滋味,跑到外面把那些植物全部拿回来,一盆一盆地摆在茶几上,看着这些植物盆栽好像一家人似的,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我无精打采地摘弄着植物上的叶根,趴在茶几上,心里格外担心和想念CRAZY,她一个孩子在外面,会不会感到害怕?   一声巨响以后,我的哀愁更为浓重。   打开冰箱,毫无食欲,电视上的节目又无聊,典型的颓废生活,我失望地合上冰箱,一阵闪电晃过我的眼球后,我揉了揉眼睛,发现窗上的水迹已经模糊不堪,一直在往下滑。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其实我很怕打雷和下雨的。   每次一打雷下雨,我就会躲在一个既阴暗又没有人发现的角落里。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轻易地发现。   肯定不能被发现,不然多没面子。   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以后逢打雷下雨天,如果我不见了,你一定要出来找我,无论多艰难,都一定要找到我。   因为我很害怕,在孤独彷徨无助的时刻,没有人会满世界地找我。   这样我会很伤心和绝望,我不想自己过得那么孤独……   那稚嫩的声线不断地徘徊在我脑海里,像电影回播那样,一帧一帧画面地充斥着我的耳朵,令我不得安生。   我伞也来不及拿,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但很快我站住了,因为她不在别的地方,就蹲在门口那里,她全身湿哒哒的,头发都蜷缩成一团糟,她的鞋子不见了一只,裸露着的左脚涂染了紫色的脚趾甲,她穿着短裤,膝盖以下的部位在我面前暴露得一览无余,或许是被雨水淋过的缘故,她的脚过敏似的,成了一片红肿,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蹲下去,扶着她的肩膀,支支吾吾地说着对不起……但她全然没有反应,整个人好像睡着了似的,我用手试探她的额头温度,发现其体温异常高涨。   我从来没有想过,生了病的CRAZY会那么难照顾和侍候,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虽然她本来就是小孩子)   喂她吃药,她吐了出来;喂她喝粥,她又从嘴巴里流出外面;替她盖好被子,她又耍脾气地踢开它。   半夜睡觉,她会突然坐起来,疯疯癫癫地叫喊着,三十秒后失去所有力气倒在床上重新进入睡眠状态,我趴在她床边打瞌睡,她会隔一段时间独自呻吟着,身上会冒汗,体内的汗水比较多,我拿着毛巾替她擦拭着体内的汗水;她做噩梦了,我就轻轻地安抚她的额头。   经过一整夜艰苦的奋斗,CRAZY的高烧终于退了一大截,她额头的温度恢复正常后,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睡觉时的脸色红润了很多,情况开始有好转,她很快就会醒过来,不过她要忌口,我给她煮了一点白粥,买了几个馒头回来,准备好放在茶几上。   她很快就起来了,穿着我为她换好的睡衣,她拖着慵懒的脚步,慵懒的眼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张口就说:“我要吃油条。”   我只能哄她:“乖!你刚刚才痊愈,要忌口。”   “我不管!我就要吃辣条!”   她越来越过份,我懒得理她,直接丢下一句:“早餐就只有这些,你不想吃大可以不吃!没有人强逼你!”   她虽然很不高兴,也很不服气,但望着淡而无味的白粥,又听到肚子里传出来的咕咕叫,她只能没有选择的余地地享用着眼前的早餐。其实也不能用享用这两个字,因为她真的吃得很勉强。   “你去哪里了?一回来就不见你。”我终于问她了。   “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某天早上醒过来就发现你不见了,就丢下几千块现金然后就不理我了。”   “大人的事你不懂的。”   “那小孩的事你也不会懂的。”   “你明明知道我回来了,为什么没有敲门?”   “不知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忍不住问她。   哇……吃饱了!她朝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跑回了房间。   我简单地收拾着,所有事情都完成了以后,我终于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件事肯定就是……阿怪的案件进度,关于模仿者那里,我相信他已经有了一点点眉目。   其实他的邮件已经发了很多封过来,在我没有电脑的那几天里,邮箱里塞满了邮件,全是他的,每一封邮件的全是满满的的文字触目感,每一个以文字描述的场景是那样的动魄惊心,难以忘怀,毫不犹豫地将我带领入一个恐怖又冷血的非常区域,一个无人呼喊的异世界。现在我只需要将触控板上的光标双击邮件,打开一个全新的窗口,品味着那全新的文字……   TO:许医生   抱歉,那天发给你的邮件,它结尾那里,我用了一个很不准确的数字忽悠了你,其实信封的最后,不仅仅是一根发丝,而是三根,更为恐怖的是,根据化验所的报告,那三根头发是属于三个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生长环境的小孩的,但找不到吻合的资料,只能从发丝上的生长情况以及长度来判断他们的年龄,这种行为,我只可以视为一种恐吓的模式,一种恐怖的警告,那是未知的未来。   尽管我并不知道那些小孩会不会成为他的猎物,但我一向的习惯是,在对方未出手之前,先将他打垮,让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为此,我硬着头皮打了一通电话给黎警官,让她从贫民窟那边的分局赶过来,但我们的见面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于是我们只好在一家奶茶店里详谈,在这期间,我们还只能穿得普通一点,这样才不会引人注目。   她也很配合,穿了一身的休闲装,搭配着淡蓝色的鞋子,她的脚看起来很小,至少穿的也是三十六码的鞋,她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本书,我刻意地看了看书的封面,发现是《纳粹医生》这本书是一本种族灭绝心理描写极为丰富的作品,网上根本没得买,只能去正规的书店,才有机会找得到。   像我这样,就一直找不到这本书,于是我那好奇的眼光就暴露了,其视线一直落在书的封面上,她看着我看着书的封面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拿着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你怎么了?傻了?”   “没事,我只是对你手上的那本书有点兴趣而已。”我随手拿起一个烟灰缸,以此掩饰我的尴尬。   “不是有点,是非常感兴趣吧。”   “你怎么知道?”我问她。   “看你的眼神那么痴迷就知道了。”   “可以透露一点内容给我吗?”我傻傻地冒出这一句,真是傻得可以。   “我还没有完全看完,不过……里面有一个论点,我倒是挺赞同的,但是……那也只是理论而已。”   “是吗?说来听听。”我维持着原本的耐心。   “第一个论点是,二战期间,希特勒控制的纳粹政权,对波兰地区的犹太人实行了种族灭绝,其实不仅仅是犹太人,在希特勒的理念里,他要灭绝的范围内,是包括以下特征:例如,天生就患有遗传性精神病的,这样那个人只要与一个健康的人互相结合繁殖了下一代,那么这一代的年轻人都不会是健康的,他们有很大的机会遗传父母带给他的精神病;还有天生残疾的,这样也会影响他们健康的下一代;最后就是酗酒成瘾,暴打家人,醉酒闹事的顽劣分子都会成为他要实行种族灭绝的一个原因,其实与种族的关系不大(除了犹太人),最重要的是,当时的德国正处于二战的最高峰时期,他认为德国的士兵必须是要最好的,以最健康的状态去打这一场征服欧洲的战争,那么万一战争打赢了怎么办?年轻的一代老去,将来就要靠新的一代血脉传承下去,如果这些血脉里,有着精神病者,伤残者,还有酗酒成性者的血液混合在里面,那德国人民的血统根本就不会健康,更不会优秀,所以他要杜绝一切祸害德国的后患,才实施了种族灭绝这一政策,实行安乐死以及注射液强行结束他们的生命,虽然从人道主义来说,任何人都无法剥夺一个人的生存权利,但站在当时处于战争高峰的德国来说,他要考虑战争以后的日子,以及德国人民的良好基因,从当时的社会环境来看,确实是无可厚非的,而且他种族灭绝政策也刚好解决了人口紧张的问题,资源分配不足,这才是战争的起源。我地方不够了,你借一点给我吧?不借是吧?那我们只好来一场足以毁灭人类社会文明、痛击人类灵魂的一场战争,赢就赢,输就输,反正也就那样,打不过就认命。”   黎警官说得太入神了,简直是三分入目,那说话的语气,那熟练的口吻,就像一个穿越一个世纪前来这个空间的希特勒那样。极其富有感染力,总能把人都给带进去。但我不能让她这样下去的,我拉着她的手,笑嘻嘻地说:“怎么了?”   她终于回过神,揉了揉自己的脸庞说:“没事,或许我太高度紧张了。”   “一本书而已,不用这样。”我乐嘻嘻地提醒她,她慌里慌张地说:“是的,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现实的存在。”   “我们还是谈回这宗案件吧。”我提醒她。   她不以为然地说:“正合我意。”   “你在贫民窟做警察,做了很久吧?”   “五年多了吧?史警官上一次也说了。”   “是的,我都快要忘记了。但是,根据记录,你被分配那段时间,其实很多地区都缺人手,为什么你会被调去贫民窟呢?”   她温馨提醒我:“不是被调去,我是一毕业就直接成为那边的驻守警察,你究竟有没有看过我的个人简历?”   我有点过意不去地说:如果我调查你,你岂不是成了疑犯?   有道理,她终于还是笑了起来。   很快我又皱着眉头问:“可是为什么你一毕业就直接成为那边的驻守警察了呢?这是规定的吗?”   “不!”她很严肃地说:“任何一个正常的执法者都不会渴望去贫民窟驻守的。”   “为什么?”   “因为犯罪率非常的高,妓女,杀手、酗酒者,家庭暴力、乱伦案件……各种各样的暴力案件似乎每天都在发生,死亡是高达百分之八十的,如果你呆久了,会很容易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美丽呢?已经有很多驻守当地的警察因为厌倦贫民窟的落后与血腥社会,受不住现实的惨淡而辞职离去,更有甚者因为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奔溃其后分裂。”   “但是你坚持了下去,这样就很好,不是吗!?”我还想趁机赞赏她。   她喃喃地说:“那是因为……我出生在贫民窟里,户口在那里,在一个恶劣的环境下成长已经是一件非常无奈的事情,没想到长大了当了警察还是没能逃脱这个该死的命运,毕业了也只能驻守在贫民窟,跳不出这个圈子。”   “还挺可惜的,环境竟然无法改变。”我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一定要离开这个破地方,这种地方妓女太多,嫖客欲望太强烈,乌烟瘴气的,我实在是忍受不了!”   看着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能弱弱地稳住她的情绪。   难道开膛手也有像她那样的思想?不对,应该说是潜伏着与《纳粹医生》那样的观点?   我犹豫了很久,抿了抿嘴巴,终于决定好问她:“我是说如果,如果而已,如果你是二战时期的希特勒,种族灭绝里可以添加一个种族,你会选哪一个?”这话从我口中问了出来,我就知道闯祸了,仿佛不小心打开了撒旦的大门。   此时,她凶光再现,面目狰狞地说:“毫无疑问,是妓女!她们污染了社会的风气,传播了病毒,败坏了一代人的幸福,只要她们存在在世界上一天,人类就会显得多灾多难!”   “你该不会真的是……“看着她如此冷漠的脸,我有点害怕了。   她转眼又重现笑容:“放心,我开个玩笑而已。”   “给我来一杯黑珍珠奶茶!” 第585章 圣婴1918(二十六)   雨过后的天空总会有彩虹,要注意的是,这并非一句歌词,此乃此时此刻,阳台外面的景象,CRAZY趴在阳台那里发呆,彩虹的光线倒映在她的手臂上,她望着那道彩虹,默默地感受着那股充满生命力的彩虹。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她心情复杂吧,她也不像;说她心事重重,那倒是有点可能。不过她一言不发,确实是挺可怕的。   我窝在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电视,她把阳台的门给关了,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赌气似的,抢过我手里的遥控器,跟我抢节目看,她明知道我最讨厌看综艺节目,她非要停留在综艺节目那里,不肯调其他节目。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满问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的,我就喜欢看综艺节目。”她很无赖,我突然觉得。   还好我对电视的依赖性没有那么强。   “这一次你打算逗留多久?”她突然问我。   我哭笑不得地回答她:“这里是我的家,我这是属于回来,不属于逗留,在外面就属于逗留,主语和宾语的区别。”   “是吗?很抱歉,我还是小孩子,不懂那么多。”她还在那里装傻,转眼又问我:“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CRAZY!不能这样没大没小!我好歹也是你长辈,你不应该这样问。”   她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跳到我膝盖上,那长发飘飘的发丝扫到我脸上,我很想打个喷嚏,但是我忍住了,我心慌意乱地推开她,但是推不开,她看样子是要坐在我大腿上,我急切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亲密了?”   “我们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小孩子不要乱说!我是你长辈!”   “是啊,我也没有说什么。你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我也想见见,这并不过分吧?”她向我暗示了这个请求。   我再次把她从我大腿上推开,捏了捏鼻梁,整理着混乱的思绪问她:“你要见她?”   “嗯,按照长辈之间的算法,我也算她的小侄女,我们见一面关系不大吧。”   我吓得站起来,推搪着说:“这主意不错,但……她最近受伤了,不太方便,所以……”   她趁着我毫无防备,朝我扑过来,弹了一下我的鼻子,恶狠狠地说:“胆小鬼!”   我这才发现,她最近的变化挺大的,个子高了很多,皮肤因为她经常外出的缘故,变得有点黝黑,说话的声音富有磁性,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时而变得有点妖媚,整个夏天都没有修剪过的长发,随心所欲的肢体语言,让我感觉她真的在一个阶段里成长不少,看着她的变化,我有点适应不了。过去对她使用的伎俩似乎都起不了作用。直到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跑出来,恶狠狠地问我:“你是不是动了我的电脑?”   “是的,因为我要查看邮件,所以……”   还没等我说完,她就撒娇:“人家的账号还挂在那里,你是不是……”   她每次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时,我都会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我实在受不了她说话的语气。我很老实地说:“我绝对没有偷看你的隐私,我只是注销了你原本登陆的账号,换了另外一个而已,更何况你的邮件列表根本看不了,需要输入密码的。”   “那就是说……你还是有想过要偷看我的私人邮件啰?”她脸上浮现了得意洋洋的神色和一副坏得要命的表情,我这才发现中了她的计,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要命,我捂着自己的嘴巴,刻意转移话题:“唔……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你都在忙什么?”   “这个就很多了,你要一个个地听?”看她那得意的笑容,好像又想到其他的方法来愚弄我似的,她两脚盘在沙发上,脚丫子暴露在外面,光滑光滑的。   “就说重点好了。”我很及时地制止了她愚弄我的趋势。   “我在写小说啦……”她郑重其事地宣布着。   我白她一眼:“你在外国长大的,中文也不认识很多,就连翻译也是翻译英文,还学人家写小说?”   她神奇般放大了眼睛,像发光似的:“对啊,就是英文啊,我用英文写小说,在当地的一家国际杂志社连载,全是英文的。”   我这才想起她书架里的书籍多了很多,最起码多了百分之四十的品类,原来是这样。我摸着自己的下巴说:“你爸爸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她撇着嘴说:“知道又怎么样,无论我要做什么,他们永远都不会支持我的。”   “我觉得你们的关系是时候缓和缓和了,不能一辈子都不见面了吧?”   “随便吧,我又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啊!我心里在默默地呼喊着。   转眼,她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响起了新邮件的提示音,我以最快的神速夺过她大腿的笔记本电脑,闪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起来,任由她在门外拍门呼喊,我也不管。   阿怪的模仿者案件是最为重要的,我的食指正在一步一步地打开着关于他那边的一切。   TO:许医生   你一定知道的,随着案件的严重性不断地扩张,我迫于无奈去了一趟驻守在贫民窟那边的警局。不得不说,两边的警局对比起来,我真的觉得自己那边简直是幸福得很。首先,这边的警局是没有私人办公室的,只有一间大大的办事处,所有的管理层都挤在一个空间办公,除了狭窄空间的压迫,还有罪犯不断地增加,不断被抓回来,被抓回来的还有贫民窟那里的妓女,她们一个个被抓回来,一点也不紧张一点也不害怕,而且还把警局当成自己的家里似的,热衷于向正在办事的警察打招呼,女警们倒是很厌恶这些妓女,男警察倒是没什么,还能和她们玩闹起来,当众调情都行。   用一句话可以形容这里的制度:没有人管,随便你做什么。   难怪黎警官那么讨厌这里,除了犯罪率出奇的高,她还很讨厌一群见色起意的同事,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尽管我也是那种人。   我去拜访的时间恰巧是中午,办公室中的大部分人都出去吃饭了,就剩黎警官一个人待在那里,眼神迷离地凝望着电脑的屏幕,右手控制着鼠标,左手拿着三文治,白开水也没有,一味地往嘴里送。看到我来了,也没空招呼我,继续看着电脑,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很抱歉,我很忙,你自己先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电脑的显示屏隔开了我们彼此之间的视线,我深呼吸着问她:“干嘛不出去吃?”   “如果你经历过,出去吃顿饭都会遇到砍死人的现场,你就会像我这样,宁愿啃面包,贫民窟的社会问题真的日趋激烈!”   “有没有想过如何改变现状?”不知为何,我突然问了这么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完全没有办法改变,这是高楼政策的产物,可以说没有死亡期限。”   我皱着眉头问她:“发生在贫民窟的案件应该由你们负责,为什么史警官会安排我们负责调查呢??”   她嘴里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当时发生的凶杀案太多,我这边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才向史警官请求支援,他是高级督察,自然有责任支援到这边的贫困地区。”她隔了一会又说:只是没想到,这宗案件如此复杂,而且犯罪手法高明又凶残,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有侦破,真令人惭愧!”   她这番话似乎是在对我暗示,但我假装听不出来。   “史警官对你还挺好的,只要你一提出需求,他立刻就能帮助你;我有时候需要他帮忙,他就总是推三推四。”   她忍不住笑了:“史警官可是我的偶像,在他管理的范围内发生的凶案,每一宗都能迅速破案,并且将所有的伤亡减到最低。”   我望着黑漆漆的电脑屏幕问:“其实你是不是很仰慕史警官?”   “当然,这是无容置疑的,不过只是限于工作上的而已。与私人感情没有关系。”   我故意地说:“史警官的条件也不错啊,英明神武,有车子有房子,官职又高,他要是再往上升,就是政治部的分局了。”   她漫不经心地说:“对,没错,他的出身很好,文化水平又很高,有很大的晋升空间,可是我对他没意思。”   我还想说下去,她立刻提醒我:“你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找我聊天吧?”   失陪一会!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离开办公室,转眼来到太平间,这里的尸体真的太多,甚至有一些是没有家属前来认领的,一个月之后,这些尸体就会被自然焚化,骨灰会洒在大海之上,尘归尘,土归土。模仿者一案所有受害者的尸体已经全部被运送到这边来,因为最初是因为这里的位置不够,所以才送去我们那边,现在位置充足了,自然要送回来。   现在所有的尸体都摆在我面前,她们的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一来是因为经过化学解剖的缘故,二来则是因为凶手的残暴不仁,对待她们的尸体就像发泄心中的不满一样,切割的手法层出不穷,造成了尸体普遍上的残缺不全。   对着惨遭虐待的尸体,我顿时呼吸不了,一股严重的窒息感随之而来,我掐着自己的脖子,气喘吁吁地跑出去,深呼吸着,在走廊那里刚好遇到被抓回来的妓女们,我随手拉着一个,将她挽留下来,她很风骚地说:“干嘛?警官,你也想玩?下班了再说嘛,要不要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我拿出怀孕被害的妓女的照片给她看:“你认识这个人不?”   她斜着眼睛说:“不—认识!”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我凑近她耳边说:“如果你肯与我合作,我可以让他们放了你,让你免受牢狱之苦,还不用保释外出。”   她得寸进尺地说:“真的?我可以吸烟吗?”   我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香烟,眯着眼睛将香烟叼在嘴里,并尝试着为自己解释:“其实我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只是刚巧烟瘾犯了。”   “没事,你慢慢吧。”   她很熟练地为自己燃起了火花,那根香烟在冒烟,淡淡的火苗闪烁在空中。   “有什么问题赶紧提出来,我很忙的。”   “她在遇害之前是怀孕的,你应该知道吧?”我问她。   她耸了耸肩说:“知道,那些臭男人为了那么一点点快感,连避孕套都不用!”   “那么,她当时有没有想过要堕胎?”   “当然有啦!那孩子又不是幸福婚姻的产物,生他下来有什么好处?”   “但据我所知,她最终是没有堕胎的,而且还怀着他八九个月,只是后来被变态凶手活生生硬扯了出来。”   “这件事我本来也很奇怪,但她跟我说,有人愿意出高价格买下她腹中的孩子,只要她坚持生他下来,她就会得到一笔非常丰厚的酬劳,你想想,做我们这一行的,那钱少得可怜,难得有钱赚,她当然义不容辞了。所以怀孕的那段时间,全是我一个人在帮忙照顾她的,那个人也一直在资助她,她连奶粉和纸尿裤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到最后却是……”   说着说着,她也有点伤神了,香烟的燃烧速度非常的快,她很快又重现吸了一根香烟。   我疑惑地问着:“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她把香烟挪到另外一边,掸了掸烟灰说:“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的脸,隐约在一处灯光微弱的地方见过他的背影。”   “有什么特征呢?”   “穿着方面还比较讲究,一定不会是贫民窟那边的穷人,就连那双普通的鞋子都是我们无法买到的。个子中等,说话的时候爱低着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声音很小,那天他们在路灯下交谈,我在接客,所以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性别方面呢?你觉得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毫不犹豫地说:“女人!我非常肯定!”   “为什么如此肯定呢?”   “除了嫖客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男人找我们聊其他事,更何况那天她还穿着一身较为性感的服装,除非那个人有易服癖,否则她不可能是男的。”   黎警官突然出现了,她很客气地朝她打招呼,我拉着她的衫尾问:“黎警官和你很熟吗?”   她笑着说:“不是和我熟,她对我们这些失足的少女都很友好也很友善的。”   黎警官似笑非笑地说:“你们好了没有?”   她回答说:“我吸完这根烟就好。”   黎警官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我也第一时间赶回警察局里。   史警官在办公室和玛丽调情,两人如漆似胶地缠在一起,我打开门,立刻捂住眼睛说:“哎呀,我什么也看不到!”   玛丽很害羞地退了出去,史警官很不满意地说:“阿怪警员,希望你下一次没有特别的事就不要硬闯进来了。”   我微笑着说:“当然有事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吧。”   “黎警官有没有调离贫民窟的可能?”我问他。   他双脚放在桌子上,趾高扬起说:“凭我们的交情,把她调离那里根本就不是问题,可是我的职位还不算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那种,换言之如果她要申请调离职位,必须要做到以下几点。第一,她管理的那个地区在一个月内不得有犯罪、黄赌毒的案件发生;第二绝对要杜绝所有的黄色风气;第三,我觉得是最重要的,有人愿意接替她的位置。”   “只可惜贫民窟是社会严重的一个问题,犯罪率奇高,卖淫的失足女更是层出不穷,没有人可以接手那边的工作,她越想逃离就越是显得力不从心,因为在她管理的时间里,犯罪率不仅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不良的社会风气就日趋严重,我估计啊,除非我坐稳了政治部那边的职位,不然她怕是一辈子都离不开那里。”   我尝试地引导着:“换言之,导致黎警官无法调离的,就是那些该死的妓女和犯罪分子?”   他摊开双手说:“你也可以这样理解,不过就有点偏激,毕竟这种事情存在的客观因素太多。”   “你好像是她的偶像耶。”我故意这样说,想逗他开心,谁料他不知廉耻地耍酷:“当然,毕竟我那么优秀,还参加了补习班。”   我若有所思地说:“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这个模仿者的真正目的,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阿娇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糟了!今天接到贫民窟那边的失踪报案,大约有三万妓女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他终于要出手了吗? 第586章 圣婴1918(二十七)   CRAZY貌似安静了很多,至少在我回来以后,她一直表现得很乖巧,坐在电脑前面,霹雳吧啦地敲着键盘,神情非常的投入,但偶尔遇到不懂的语法与单词,她还是要查字典,找翻译,看着她一页一页地掀开的时候,我心里乐呵呵的。   我倒是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忙碌,毕竟目前是休假状态,但在半个小时以前,警局出了一封温馨提醒信给我,因为我申请的假期到了临近期了,换言之他们是在提醒我,是时候穿回那件法医袍,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找回自己原本属于自我的身份。我把信件塞回信封里,轻轻地揉了揉,把自己的证件压在上面,深呼吸着,望向不明朗的前方。   她在敲着键盘的同时,多事地问我:“他们催你回去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一会儿后,我问她:“你写到哪里了?”   “小孩子的事,你大人也别管。”她的顶嘴技巧越来越高超,我不得不服。   我懒得理她,随手翻开一本杂志,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外面有人按门铃,她漫不经心地吩咐我去开门,她竟然敢吩咐我?算了,念在她还是小孩的份上,迁就她一次吧。   我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菲丽,她居然找上门来了?我把门口堵住,慌里慌张地笑着:“怎么那么好来找我?”   她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大小便利贴还贴在额头附近,但整个人精神多了。她眺望着我身后,疑惑地说:“怎么?不欢迎我进去?还是不太方便?”   我勉强地笑着说:“是不太方便的,要不我们到楼下的咖啡馆喝一杯吧……最多我请客!”   她就像看穿了一切似的,轻佻地说:“不用了,我只是想进去坐一会。”   “这个……”我还在努力僵持着,她很不满意地转过身去,我实在僵持不下去了,立刻敞开大门,侧身让出一道空隙,九十度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标准的五星级服务式笑容与姿势,她心满意足、抬头挺胸地走了进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巨大的响声。   CRAZY倒是显得很镇定,头也不抬地说:“来新客人了?”   我压低着声音:“这是菲丽姐姐,跟人家打个招呼啊!”   “嗨。”她轻描淡写地完成了这一切,依旧没有抬起头来。   这场面使我陷入了一度极之尴尬的时刻,我跑去厨房煮咖啡和红茶,还好之前有准备这些冲饮,这不,来了客人也不至于让人家喝白开水。当所有东西准备就绪以后,我将咖啡和红茶端了出去,她们两个互相对立地坐在沙发上,以相同的姿势,相同的眼神,相同的节奏在敲打着电脑键盘,连那声音都是同步的,我甚至开始怀疑她们是否在做同一件事,不过我倒是认出来了,菲丽正在使用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是我的。   我把咖啡端到她前面,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抬起头望着我说:“你漏了笔记本在家里,我知道你一定会很不习惯,所以现在给你送过来了。”我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CRAZY唯恐天下不乱地说:“这里就是他的家,那个应该是你的家,主语与谓语分清楚一点。”   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菲丽一点也不介意,赞叹不已地说:“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勇敢!敢于反驳大人!”   “我勇敢的地方多了去了。”她得理不饶人,我多想制止她。   菲丽仿佛记起某些事情,对我说:“钟警官来找过我,有些话托我告诉你。”   我抢先回答着:“我知道,关于复职的事,我会考虑的,不过目前呢,现在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先回去吧,我晚点会过来找你!”说罢,我便迅速地推着她离开,没有理会她的呼叫,一个劲地推她出去,把门关上,门外安静了,室内也安静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CRAZY像看穿我似的:“你在害怕什么?”   “不关你的事!”我粗暴地喊着,拿着我的电脑躲回房间,重新登陆了自己的邮箱账号,在白天的时间里接收了阿怪的邮件,我全神贯注地阅读着邮件上的文字。   TO:许医生   其实我也没有想过,一直要找的模仿者竟然会是她。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黎警官和史警官挨坐得很近,两人笑得很开心,貌似在讨论某些很开心的事情。   史警官不知大祸临头,还慢条斯理地问我发生什么事,我便如实报告。   “在贫民窟那边,发现了一间大屋,里面最起码被困住了三万妓女,屋外面缠满了金属线,那边驻守的警察在屋内发现了最起码九个炸弹,目前已经通知了拆弹专家,他们也证实了,有八个炸弹是很容易拆除的,但绑在中心的炸弹具有水平装置,任何一根铁丝被触动都会引爆,而根据中心炸弹的容量来看,整个屋子都有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他们已经锁定三公里范围,开始疏散附近的居民。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那个炸弹就会爆炸,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史警官显得很生气,敲着桌子喊:“岂有此理!在我管理的范围内,竟然出现炸弹案件?!谁那么大胆!”   我望着黎警官说:“其实那个模仿者一直当你是偶像,他最初杀害妓女只是因为内心的不满与仇恨的增长,到了后来,你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指出他的行为有模仿开膛手杰克的犯罪倾向之意,便迅速地形成了他的犯罪意识以及作案手法。”   他惊讶不已:“这个人是谁?!”   我眺望着他身后的黎警官说:“这个模仿者就站在你身后她就是—黎警官!”   她阴险地笑着,突然发难,用枪挟持着史警官,冷冷地说:“真聪明!最终还是让你识破了!”   史警官不知所措:“你干嘛?”   我拿出手枪指着她:“她就是模仿者!”   他不敢相信地说:“这不可能吧?”   “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的,直到我去了她住的地方,发现了很多不明来历的内衣、还有很多偷拍你的照片和很多关于你的专访报告,那些报告全是你破案以后的新闻采访,甚至有一些是独家专访的,她收藏了很多,于是我开始怀疑,她就是那个很仰慕你,但又同时很憎恨那些妓女的模仿者!”   “怎么会这样……我们要找的模仿者不应该是男人嘛?”他还没有完全信服我说的话。   “我们之所以一直以为凶手是男性,完全是因为两个因素。第一,模仿者开膛手杰克的犯罪方式,每一个细节她都模仿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第二,前面两个受害者身上都曾经遭受过严重的性侵犯。但当然,第二个因素很快被我给找到破绽了,凶手只是找了两个男人来性侵她们,不过这又误导了我一件事,让我以为凶手的童年经历和开膛手杰克一样,其生殖器官在幼年时期曾经做过手术,导致阴茎短小甚至畸形,无法与女人进行正常的性行为,因此他只能通过其他的途径获得性兴奋,例如看着其他男人性侵她们,又或者在她们死后亲自割走她们身上的任何一部分器官,例如乳房、子宫,甚至是阴毛之类的……总之我的长期以来的推测是,凶手一直是一个惨遭不幸,导致心理不平衡,然后心理变态,做出一系列变态的行为的可怜男人,但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令我相信,凶手的模仿纯粹是一种掩眼法。   黎警官勒着史警官的脖子,力度更紧了:”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令我那么完美的犯罪出现了破绽?”   我望着地上的鞋子说:“你还记得《首席女法医系列的开膛手杰克的结案报告》吧?我相信你一定看了无数次,其模仿的手法才会那么逼真,但是里面有一个细节,你是无法模仿的,不是说不能模仿,而是你不忍心去模仿。在书的记载中,席格还残忍地杀害了几个小孩,其大肠小肠同样是被割断,并将其拖了出来,那文字的描述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接着你已经准备模仿那个细节,寄了三个小孩的头发过来,我一直很担心,那个模仿者真的完全丧心病狂,连小孩都不放过,直到后来一直没有发现小孩的尸体,也没有同类型的案件再次发现,我就知道,那个模仿者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模仿者,他对小孩下不了手,也不是下不了手,只是在贫民窟的大部分小孩,他们没有办法正常地接受普通教育,只能在街头卖报纸;去酒吧打杂,为客人递上一杯不那么好喝的红酒;甚至有一些还要跑来跑去,跑去送信。他们为了生活,为了混口饭吃,被逼要提早劳动,这样的孩子在以后的生活里,才不会太娇宠;相对比之下,那些妓女不懂得洁身自好,出卖身体出卖灵魂,用身体赚回来的钱还拿去吸毒、贩毒,为社会制造事端,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杀害妓女你完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但要杀害那些积极劳动的小孩,你就开始犹豫了,也因为如此,我才执意相信,模仿者不仅仅是模仿,他对妓女的憎恨心态是独一无二的!   黎警官一步一步地想离开,我被迫移动到办公桌的位置,但在门口那里,门已经被上锁,她跑不了。   “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凶手就是女性。”她冷冷地说着。   我把枪放下,对她说:“最初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将凶手的活动范围缩窄了。根据前面几位妓女死亡的名单顺序,我发现是她们第一次来警局做笔录时候的顺序,我觉得这个现象不是巧合,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贫民窟当地的警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凶手如此熟悉笔录上的名单顺序,这一份东西,我们那边是没有记录的;而且白教堂附近,发生了好几宗命案,但每次都没有被人发现,而是在事后才被当地的居民所发现,于是我开始怀疑,有人在群众当中散播谣言,说了一些不允许靠近白教堂诸如此类的说法。在贫民窟当地说话如此有威严,他们也很相信的警察,我想来想去都只是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黎警官!”   “于是我开始试探你,故意跑进去史警官的办公室,跟他说我要查贫民窟近十年的资料,他为了不想背锅,当然不会同意我翻查以往的旧纪录,他会安排黎警官你辅助我,为我提供贫民窟的具体情况,这就刚好中了我的下怀,只要我有机会接近你,自然就可以查出案件的真相。所有问题的答案,全在那家餐厅里找到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那本《纳粹医生》原来你的犯罪原理是来源自这本书,其实我说了谎,那本书我早已经找到,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借给我,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读完它,才彻底明白了你的犯罪动机。”   “一来,你要拯救贫民窟,就只有首先对妓女进行一个系统性的灭绝,这个你已经做到了,那边还有一个火力非常猛烈的炸弹,即将要爆炸了,困在里面的妓女最起码有三万多个,你利用了她们的信任,将她们全部困在那里;二来炸弹案件完结以后,我相信你一定会找一个替死鬼出来,然后由你去破案,这样史警官就有充足的理由将你调离贫民窟,但你有没有想过,炸死一群妓女,这样是救不了贫民窟的,救人不是这样救的。”   她的枪还顶着史警官,另外一只手还在尝试着扭开门:“我不管!我一定要从贫民窟调出去,我不想再在那里生活,那一边的环境已经令我身心疲累,只要炸死那一群社会的毒瘤,贫民窟就得救了!”   “你错了!二战期间,希特勒的种族灭绝政策是错误的,他思想很极端,造成了极权主义,滥杀无辜。你杀害了三万多个妓女那又怎么样?她们不代表一个邪恶的力量,她们顶多只是社会上一个可怜的缩影罢了,死了这些妓女,你以为就没有其他的妓女诞生了吗?无论这个贫民窟有多么严重的问题,社会现象有多么的恶劣,我们是执法人员,我们的工作是尽量改善社会问题,将不法分子全部抓获,你自己反倒成为了犯罪分子,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她很坚定很激动地用枪顶着史警官的头说:“史先生就是罪恶克星,他破了那么多的案件,击毙了那么多犯罪分子,这才是我们要去做的事情,不是吗?只是我用的方法比较自我而已。”   抱歉啦,我的上司,别怪我拆穿你。   “你以为史警官督察真的破案无数,击毙罪恶?所有的案件全是由他的下属去负责,去调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办公室看看杂志,跟大众情人聊聊情话,偶尔他的上级来电话了,他只需要将下属们查到的线索如实报告,汇报上级,蒙混过关就行了。他甚至连凶案现场都不用去,为什么?因为他有一群很能干的手下为他卖命,他要做的,只是跟周围的官员打好关系,实际上他所负责的工作就是沟通!他不是你的偶像,更不是罪恶克星,你崇拜的对象,他本来就是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   史警官也跟着承认了:“是的……他说得没错,其他的警官或许会很英勇,但我不是这样的,那些开枪击毙匪徒的英勇行为也不属于我的,我只是好大喜功跑去邀功而已,我除了练习射击的时候,其余时间是一枪都没有开过的,不信你大可以打开我的枪,看看里面的子弹是一颗都没有少过的。”   黎警官开始动摇了,眼神也变得很迷惘,我决定要给她致命一击:“我知道,你的父母就死在贫民窟里,就算那个地区仍然有很多问题发生,很多很病态的现象都得不到完满的解决,但不代表是改变不了的,我们只是很渺小的人类,只要尽自己的能力的改变,这就足够了!贫民窟一定可以改变的!相信我!杀害那些妓女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她放下了手中的枪,史警官反手将她抓住,他终于英勇一次了,但前线传来电话:“警官,时间还剩下五分钟,我们应该剪蓝线还是红线?请快速下决定!时间不多了!”   我扶着她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说:“求你告诉我,应该剪什么线,蓝线还是红线?”   “我不会救她们的……”   “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望着,犹豫了一会,然后说:“蓝线!”   对面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再次重复地问我:“请问是要剪蓝线吗?”   我凝望着她的眼睛:“真的是蓝线?”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超过三十秒,面带微笑地拿着传呼机说:“剪红线。”   “真的?你肯定?”对方似乎很惊慌,毕竟是关乎三万多条人命的剪线决定。   “很肯定,剪红线吧,拜托你!”   “请重复一次,还剩下三十秒……”   “剪吧,是红线。”   随之而来的是剪线的声音,那金属线被剪刀摩擦发出的声响真令人惊心动魄……世界静止了……   炸弹没有爆炸,我再次赢了。   黎警官被带走,史警官问我:“你怎么知道是剪红线的?”   我望着她的背影回答着:“她当时的眼神告诉我,她已经接受你是假的英雄;但从来没有原谅那些妓女的所作所为。我假装依赖她才能找到剪线的假象,希望她给出我一个假的答案,这样我才能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我也没有把握,还好她相信了我的鬼话。”   事已至此,贫民窟的案件已经侦破,危机已经解除,但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人的阴暗面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   没有人知道,越熟悉一个人,越是发现他是恶魔的事实。   其实……我们都输了…… 第587章 血溅法庭1986(一)   一个月后,我重新复职。   CRAZY得悉这件事后,非常的高兴,在我重新上班的前一天晚上,她心情很愉快地烫着衣服,而我在漫不经心地阅读着近日的新闻报导,钟警官早已经以短信的形式通知我,我的办公室已经转移到另外一个位置上。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我一向喜欢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类型的文件,犹如一种迷你型小山似的,我吓得撑大了嘴巴:“要不要那么夸张?”   钟警官站在门口那里,幸灾乐祸地说:“一点也不夸张,在你休假的这个期间,可发生了不少的凶案。”   “这些全是没有完满解决的档案?”我的惊讶可不是一点点。   她摊开双手说:“放心好了,这些案件已经被上一任法医给完成,不过……他知道你即将要回来,所以结案报告还没有写好,一直在找各种理由在拖延,这不,你现在已经回来了,他拍拍屁股就走了(调去其他地方)   “太过分了!这么多档案,要写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我不禁抱怨着。   “不用紧张,先介绍一位同事给你认识。”   “什么新同事?”对于这件事,我还是挺好奇的。   她眨着眼睛,调皮地说:“进来吧。”   只见门外走了一个人进来,是一名说年轻也不年轻,说年老也不算特别老的男人,他穿着沉稳的黑白西装,黑色的鞋子,红色领带,头发干净整齐,双手很有礼貌地耷拉在肚脐之间,微微一笑的面部表情,使我很不愉快。我打量着他,好奇地问:“他是谁?”   “他叫元应子,是你的新助手。”很快她又附在我耳边说:“他是我表弟,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是我介绍的。”   我拉着她出去,把门轻轻带上,轻声细语地问她:“你表弟?他是什么专业的?”   “法医专业啊,和你一样;不过他当初报读的是法医助手,换言之他的专业知识没有你的丰富,但在平时的工作中,他绝对可以帮到你,而且他的观察力很强的。”   我并不接受她的吹捧,摇摇手,皱着眉头说:“不信!法医助手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充当,他所负责的职责随时比我还重要,助手有时候是很关键的因素,我不能找一个毫无经验的助手浪费我的时间,这样对我是很不公平的!”   她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你放心好了。第一,他的薪水是特区政府支付的;第二,如果他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我是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你不用担心工作上的问题了。”   “但是……”我还想找借口使开她,但一名民警的突然到访,破坏了这一切。   “报告长官,红树地铁站附近的公交站台发生了一宗命案,田警官让你尽早赶到现场!”   她若有所思地说:“嗯……看来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这下好了,就让你观察我表弟的工作能力!”   是的,我椅子还没有坐暖,又有命案发生了,看来……人心不古啊!   红树地铁站是政府最头疼的一个地方,因为地铁站附近有很多出租的房子,很多的年轻租客,附近还有一些小企业的办公楼,白领的主要集中地。平时从早上六点三十到晚上的十一点多,这个地铁站附近总是人满为患,极其拥挤。有一小部分的不法之徒,就会趁机作乱,例如偷钱包,在人群中打架闹事……但这些现象也只是司空见惯,并不会出命案,所以当地政府只是在高峰期的时间,增派人手在附近一带严密地控制保安的情况,今天是周二,人数比以往是少了很多,增派的人手自然减少了很多,但也是这样,所以就出事了。   我的车子到达现场,警戒线已经将现场封锁起来,一脸无辜的群众还在争先恐后地凑在一起看热闹,议论声不绝于耳。我走下车,挂上久违的法医证件,轻微弯下腰,越过警戒线,进入凶案现场,只见一副尸体脸朝下,屁股朝上,整副尸体趴在地上,流出一滩看起来很鲜艳的血液,或许是太久没有见过尸体了,我有点不适应,干咳嗽了几声,元应子一言不发地蹲了下来,把尸体重新翻过来,那张安逸的脸庞倒映进我的眼帘,他朝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可以开始。   我戴上手套,嘴里开始说着。   “死者为男性,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二十七左右。”   我的手在探索着他的脸部,一切都很正常。   “身上没有其他的痕迹,但右脑门穿了一个很细小的洞口,旁边还冒着烟,大量的血凝固在脑门的周围,血肉模糊,血痕呈花朵的形状般散开。我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朝洞口里吃力地挖着,挖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我只好沉重地宣布:“初步怀疑死者是遭遇枪击致死,死亡原因是被近距离射击,子弹撕裂脑门的细胞组织,陷入脑门深处,暂时无法找到子弹,具体细节要待尸体进行解剖后才能进行。”   我仔细地检查着死者的双手,发现其并没有紧握的迹象,这很显然他被枪击的时候,根本是毫无意识的,来不及反抗,来不及挣扎便一击致命。枪击案目前在我管理的范围内,是很少发生的,一旦发生了,案情就会变得非常严重,况且这里是地铁站附近,在凌晨到来之前,这里都是人来人往的,一个人如果要枪击另外一个人,根本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况且他还要做到没有被人发现,自己也没有被暴露的可能,这更是难上加难。   钟警官总算赶到现场了,但她并不着急展开自己的工作,反而是一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重新站起来,摘下手套,脸色沉重地说:“这是一宗枪击案,案情似乎很严重。”   她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因为在两个星期之前,已经发生过一宗,上一任法医还取出了留在死者脑门内的一颗子弹,经过鉴证科的化验,证实那颗子弹是属于警枪系列发出的,换言之,射杀那位死者的其实是一把警枪。”   我疑惑地说:“你的意思是,这次行凶作案的是警务人员?”   “非也非也!”她否认地说:“在一个月之前,有一名警员在执行任务时,在其后巷不幸被劫身亡,脖子被割破大动脉,当场死亡;其他同事赶到现场,发现这名警员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钱包更是不翼而飞,最重要的是……他的佩枪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在之后的两宗命案(包括现在的这一宗)两名凶案射出的子弹,均停留在两名死者的体内,其后也证实了,开枪杀人的那把佩枪,就是被劫杀的那位警察丢失的佩枪。”   我重新组织着语言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劫杀了警察在先,抢了他的警枪,然后再用警枪杀人在后?”   她点了点头:“逻辑上基本可以分析。”   我困惑不已:“可是什么人会利用警枪杀人呢?而且杀的似乎是平民百姓。”   她望着四周围,一脸阴沉地说:“基本上,遇害的两个受害者,包括被劫杀的受害者,全部都是警察!而且全是在职的。”   我不敢相信地嚷着:“你的意思是……有人抢了警枪,再用警枪击毙警察?”   “嗯……案件非常严重,局长一度非常重视这宗案件,他已经封锁所有的媒体消息,暂时不会对外公布任何消息,但我们的压力比较大,因为杀警本来就是一件影响极坏的事情,而且杀人凶器还是官方使用的警枪!这是坏上加坏的情况!”   我再次注视着尸体的伤口,有点害怕地问着:“上一个受害者也是右边的脑门中一枪?”   “很遗憾,是的,所以我有预感,这不是一宗单纯的案件,而是有预谋有目的的一起谋杀案(枪击案其实更为贴切)”   看着钟警官如此严肃的神情,我拉着她的衣衫,很小声地问:“通常一支警枪配备的子弹有多少颗?”   “六颗,根据官方记录,被劫杀的警员由于是新人,所以他的枪一直都没有开过,那六颗子弹是完好无缺的。”   我摆弄着下巴说:“现在死了两个人,换言之六颗子弹已经射了两颗,还剩下四颗子弹在凶手的手里。”   她惊愕不已地问:“难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如果我们不能及时破案,以凶手手上的筹码,他至少可以再射杀四个人,一般枪击案的罪犯,多半是强迫症犯罪,他们完成不了心中所想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况且大部分枪击案的罪犯是受了宗教思想所支配的,他们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单独作案,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团队,也有可能是两个人为一组。”   “会不会是恐怖袭击?”她有点害怕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冷冷地说着。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匆匆忙忙地跑开,元应子在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尸体,我觉得很好玩,突然问他:“你对眼前的尸体有什么看法?”   他严肃地说:“死者给我的感觉是……他死得很随意,貌似只是一个筹码似的,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只有一处致命的枪伤,钱包之类的物品没有被夺走,但值得注意的是,他虽然是一名警察,但已经是下班时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如果凶手的杀人目标是锁定在警务人员的身上,那么这名行凶者很显然是附近或者这一区的居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死者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行凶者还能认出他是警察,他的死兴许是凶手用来宣泄或者警告的一个无辜替代物,接下来还会有更劲爆的事情发生!”   钟警官已经通话结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她脸上的神色非常的不对劲,焦虑中带着一丝丝的不安。   我问她怎么了,她喃喃地说:“局长在一分钟之前,以警务最高级官员的身份定义了这座城市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前线的高级职员全部回归警队,恢复其正常工作!除此之外,航空公司,铁路运输、高铁、火车站所有的站点已经设了路障,彻查所有的运输路线。”   我皱着眉头说:“很有问题的部署!”   半夜里,我咬着半块已经过期的面包,拿着一杯冰凉凉的咖啡往嘴里送,没想到第一天回到工作岗位,就遇到这么棘手的案件,害得我半夜还要留在办公室工作,据说凌晨六点多,所有的人就要到达总部的会议室,进行数据分析,然后进行严密的行动部署。换言之,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我至少还有一点点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其余的结案报告,我根本没有时间,没有心思去处理。因为我心里一直在坚持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阿怪的邮件,我是坚决要看下去的,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案件,是我一直都非常感兴趣的一个因素。   这不,他的邮件在今天早上已经悄然到达我的收件箱里,现在我只需要做的就是,把它轻轻点开。   TO:许医生   许医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昨晚我在梦中已经感觉到你复职的事情,你已经重拾信心了对吗?我很高兴你能再次站起来。嗯……最近其实挺风平浪静的,没有其他的案件需要我去处理,我有时候老是觉得史警官会想办法将我灭口,毕竟我知道太多他的事情,他的真面目在我面前是一览无余的,因此他很多事情不会强行命令我,我们是亦“司”亦友。不过说到这个“友”,我倒是有一个朋友,他是做保安的,他近日老是来找我,说他见鬼了。   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一向是无神论,从不相信鬼怪之事,但是我这个朋友一向敦厚老实,从来不会胡言乱语,散播谣言,制造人心惶惶之事,他这次慌里慌张地过来找我,一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因此我凭着自身最持久的耐心,听他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一遍,现在我只需要转述给你听。   “我是做保安的,专门负责商场的停车场的B区,那天晚上,我是通宵值班,我一直坐在保安室那里打瞌睡,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股冷风吹醒,打了一个冷颤,便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意识一瞬间清晰起来,我看了看监控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不知道是我脑抽筋了,还是神推鬼使的,我居然往保安室外面跑,走出去,进入停车场B区的范围巡逻。   B区的范围其实也不算很大,不过这里的车辆确实很多,而且大部分全是一些很破旧的小车,像被丢弃在这里很多年似的。停车场的灯光也很差劲,老是出毛病,老是一闪一闪的,光线严重不足,不知道的,还以为停车场在拍鬼片呢。   我拿着手电筒,规规矩矩地巡查着每一个角落,每一辆车,到了一个角落位置的时候,我留意到一辆很破旧的车,车的盖子上铺满了落叶,左侧的车窗破裂了一条痕迹,车窗内黑漆漆的一片,我还在犹豫着,因为眼前的这辆车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邪门了,总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缠绕在心头上。突然……那辆车动了……自己动了。   车尾箱不停地颤动着,动得很厉害,我走到后尾箱那里,只听见里面传来一把很虚弱很急促的声音:“放我出去!”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先生你是谁,请问你为什么会在里面?”   “我也不知道,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这里面了。”   “先生你先冷静一点,我帮你报警。”我正欲拿出手机报警,但车尾箱继续传来声音:“不行啊!我呼吸不了!麻烦你救我出去吧!”   我很委婉地说:“先生,我现在没有工具在手,你先耐心等候一会,我去找警察过来!”   车尾箱没有声音传出来,于是我三更半夜跑出去报警。   等到所有人来齐了,其中一名警察尝试着呼喊车尾箱:“先生你还好吗?我是警察,你不用害怕,我们会救你出去的。”   “我呼吸困难,快点救我出去!”   “没问题,你再忍耐多一会,我们敲烂车窗,救你出来!”   接着两名警察将车的玻璃窗给敲破,玻璃碎了一地,他们打开了车尾箱。   但恐怖的一幕逐渐浮现了……   刚才摇晃得很厉害,并且不断传出呼救声音的后尾箱,此时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就在车尾箱被打开的一瞬间开始,那里是空空如也的,车尾箱那里很干净,一尘不染的,一点杂物都没有,完全不像是有人在里面待过的迹象。   我和到达现场的警察,面面相觑,心有余悸,惊魂未定地环顾着四周,停车场的光线忽明忽暗,闪烁不停…… 第588章 血溅法庭1986(二)   总部的紧急会议设定在早上的时间,这一点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因为我实在太疲倦了,拿着几份文件,越过政府的办公大楼,坐上九十八层的电梯,左侧一个小小的会议室,前面站着两名极其庄严的女秘书之类的职员,我识趣地拿出手机交给她们,然后她们拉开门让我进去。   大部分的人已经到达会议室,除了局长及其助手以外,副局长以及其他的高级官员已经全部坐在椅子上,等待局长的到来。虽然他们都穿得很正式,但我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他们脸上的疲倦更甚于我。副局长看着我,很客气地指了一个位置给我,我礼貌上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大门被拉开,局长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跟在他旁边的是其得力助手,而两名局长的私人女秘书则坐在我旁边,很严谨地记录着会议中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全部人想站起来敬礼,但被局长挡住了:“不用敬礼!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开始吧!阿中!”   阿中是局长的得力助手。   “各位,那么一大早急召你们回来开会,主要是有一件紧急事情发生了。在两个星期之前,有一名巡逻警察经过后巷时,被不明嫌疑人用利器将其大动脉割破,该名警察当场死亡,其后他身上的财物以及警员证和佩枪则不翼而飞;当时该地区负责此案的公职人员认为这只是一宗普通的劫杀案,于是便没有多加理会,只是轻微地象征式地做了一些调查;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红树地铁站附近的活动范围,发现了一名穿着普通的男子倒在血泊当中,经法医查证,该名男子是头部中枪,脑门被子弹严重撕裂过后,子弹深入其大脑中,当场死亡。经过鉴证科的化验结果分析,证实了枪杀该名男子的手枪是警方官用的佩枪,换言之是我们警务人员执勤时所使用的枪械,从该名男子的大脑中找到的子弹型号证实了是一支失枪,该失枪是属于在后巷惨遭劫杀的那名警察的,简单来说,行凶者夺走了该名警察身上的财物以及佩枪,并且利用佩枪进行枪杀其他无辜的人;到了昨天早上的高峰期,红树地铁站附近又发生了同一类型的案件,同样是头部中枪,行凶者同样是在人来人往,街头涌涌的人群中开枪行凶的,但我们调查过当时出现在现场每一位市民,他们纷纷表示没有听到枪的巨响,更加没有听到其他奇怪的声音。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行凶者对该手枪进行了消音设备改造,以至于他在开枪的同时,又能不惊动他人,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人群之中……“   ”还有,遭遇枪击的两名男子,同样是警察。“   局长很不耐烦地用圆珠笔敲响着会议桌的玻璃,严厉地问着:“副局长,听到这里,有没有什么看法?”   副局长很冷静地说:“我会要求将遇害的警察在出事之前所处理过的案件所涉及的相关人员全部带回来扣查审问。”   局长很不屑地说:“这些事情,在我们进来之前已经完成。”   我看着副局长,感觉今天早上的会议其大风暴根本就是针对他的,但是他依然临危不乱。   局长将攻击的目标转移到地铁高层的身上:“阿杜,我想你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阿杜简直快要睁不开眼睛了:“地铁站附近九成位置是有摄录的范围,很简单,我们只需要调查枪击案件发生的当天的摄录影像,自然可以找到行凶者的影子以及其重要信息。”   局长突然非常生气:“地铁站附近第一次发生枪击案,我就已经提醒过你,要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实行人流管制;但是你非是不听,还说没问题的,现在又多一名警察出事了!这个责任是不是由你来负责!?”   阿杜勇敢无畏地反驳他:“局长,实施人流管制,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很容易造成更大的伤亡,这个不是最好的应变措施!”   他把档案文件狠狠地摔在桌面上,其怒气不扬,但愤怒情绪仍然可以很确切地感受到。   “各位,由于警员被劫杀,无辜警员被枪杀,所有案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相当接近,所以不可能是偶发事件,在昨天第三宗枪杀警员的案件发生以后,我以政府官员最高级的身份定义了这个城市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一个小时之后,我会正式启动紧急应变机制,水警、陆警以及机场专线特警人员全部取消假期,回到前线位置,我要三分之一的警力全部支援到这次的行动上。我们这里不允许有枪杀警察的事件发生,一次都不可以,由于案情严重,我决定亲自介入案件调查,行动代号”失枪“   “各位,我们不可以让恐怖分子控制这里,永远都不会向他们妥协的。”   “刘副局长,我的人已经随时候命。”局长漫不经心的说话,其实就是在暗中向副局长示威。   阿中继续报告着:“案件中,遇害的警察有三名,其中被劫杀的警察叫章文、其次是张艺、然后是……李文俊。”   会议室中所有人非常惊讶不已地抬起头,纷纷望着局长,在我还没有弄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田青凑在我耳边声声细语地说:“李文俊就是局长的儿子,昨天早上遇害的那个,不过局长则显得非常淡定,但其实内心已经极之愤怒。”   原来是自己的儿子被杀害,难怪那么紧张那么激动,非要亲自介入行动。   死者的死因报告完成了没有?局长突然将重点放在我身上,吓得我赶紧站了起来,慌里慌张地报告着。   “死者的身上只有一处枪伤,位于脑门的位置,从子弹的撕裂角度来看,行凶者是近距离射击的,换言之他当时距离死者的位置是非常的接近,由于近距离枪击会造成短范围内喷出大量血液,所以我相信行凶者的衣服上会沾有死者的血迹,除此之外,死者的身上还有其他的淤痕,但并不是最近造成的,相信是童年时代遭遇毒打所留下的痕迹……   局长手中记录的笔停了下来,纸张被撕裂。   整个会议突然死一般寂静,局长发话:“继续吧。”   “除了小时候的伤痕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伤痕,除了一个致命的枪伤之外,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死者与行凶者之间存在的仇恨其实不大,行凶者或许只是想示威而已。”   我坐了下去,田青重新站起来,报告着:   “我调查过三名遇害的警员,发现他们的私生活很正常,平时热爱运动,偶尔会去射击场练习射击的水平,晚上就会去酒吧消费,休闲娱乐;他们的财务情况正常,没有欠债;社交方面正常,没有与别人结怨,复仇枪杀的概率不高;唯一的区别在于,只有李文俊是离异家庭,其余的很正常,报告完毕。”   局长痛苦地撑着额头,轮到科技组报告。   “我们翻查过受害者的通话记录以及上网记录,发现他们在遇害之前所打的几个电话,全是打回警局,或者是打给自己的家人,表面看起来就毫无异象;不过我们从李文俊的通话记录中得知,他在临死之前打出一个陌生的号码,其通话内容我们不清楚,但随着电波的起伏节奏来看,他当时应该是在通话中跟别人吵架,波动的频率越高,他们争吵的凶狠程度就越厉害……”   局长很不耐烦地终止他的报告:“够了!够了!下一个吧。”   田青重新站起来,鞠躬着:“抱歉啊,局长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补充。”   “根据对三名受害者的调查,我们发现了一个细节,他们三个在遇害之前,都曾经约了一群同样是警察的好朋友去射击场练习射击水平,我们查过了,第一名受害者原本打算下班以后再去的;第二名受害者则在地铁站附近约了朋友,然后再一起去;但是到了第三名受害者的时候,他似乎失约了,根据他朋友的口供,他在坐地铁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推掉了预约,声称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临时取消练习射击的聚会,就是这样,第三名受害者也出事了。”   由于射击场是他们的集中地,所以我绝对有理由怀疑,行凶者很有可能在附近出没,或者曾经跟踪本案的受害者。   此时此刻,局长的脸色已经十分凝重,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会议就此结束,刘副局长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   我离开政府大楼,返回实验室,发现门锁已经被打开,除了我一个人有钥匙以外,不应该还有其他人,除非……我一阵激灵,推开门跑进去,发现元应子在翻查着所有的文案记录,对于他的出现,我个人有点惊讶,他看到我,有点腼腆地放下手中的文案记录,我像审问犯人那样:“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出现?为什么你会有钥匙?”   他解释道:“钥匙是我向钟警官要的,因为我想帮忙……”   “行了行了。”我粗暴地喝断他,不知为何,他也没有做错事,但我对于他的出现就是很不耐烦。   “许医生,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他好奇地问我。   “政府化验所那边急着要死者脑内残留的子弹样本,我现在要剖开他的大脑侧边,取出子弹,你要帮忙。”   “是的。”他放下手中所有的东西,一副随时准备的状态。   我递给他一双手套,他下意识地戴上去,我吩咐道:“首先用手术刀割开右侧脑门,在软组织上切开一个口。”   “要我动手吗?”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默默地说:“有时候作为法医的助手,剖开尸体,取出证物也是他的职责范围。”   “嗯。”他简单地应答着,接着便双手颤抖地下手了,很显然,他目前是非常的紧张。   “右侧脑门被切开,接着如何?”他问我。   我把透视仪器推过来,将显示镜的感应器递给他:“把这个放到脑里面,这个可以让你更清楚地看到该子弹卡在颅骨的具体位置,不过在取子弹的过程中你要小心,任何一个粗暴的动作都有可能触碰到死者的脑神经组织,这样很容易破坏死者的大脑。”   他虽然照做了,但嘴里还在嘟囔:“他明明已经死了……”   我严肃地说:“就算是一副失去生命的尸体,我们也要尊重他们。”说罢,我观察着透视仪器的屏幕,皱着眉头说:“子弹你看到了没有?就卡在眶上孔的位置。”   他回答着:“看到了,但是我们要从蝶骨的位置开始挖?”   我摇了摇头:“位置太远,根本挖不到;眶上孔距离视神经管的位置最近,我们就从视神经管开始下手。”   “你的意思是?”他有点惊恐不安。   “挖开视神经管,取出子弹。”   一阵忙碌过后,子弹终于被取了出来,元应子呜呼惊叹着:“这子弹射得真深入!   我把子弹放进证物箱里,惆怅不已地说着:“这射击水平蛮高的,虽然还没有看现场的情况,但是从蝶骨射入颅骨内,卡在眶上孔的位置,其射击水平显然不是普通的层次,我们要找的凶手难道曾经是一名警务人员,或者退休特务?”   元应子在缝合尸体的同时念叨着:“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的调查范围恐怕又得扩大了。”   我极其疲累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接收着阿怪的电子邮件。   TO:许医生   子虚在停车站遇见灵异事件,他深信不疑,停车场闹鬼的现象;可是后来警方查过,那辆闹鬼的车证实是一辆失车,鉴证科的同事在车上做了一次简单的血液测试,结果一出,足以令所有人震惊!   在车上发现了三组不同的血液,虽然被化学用品清洁过,但仍然能够找到其被消灭的血迹,换言之该车曾经用来杀过人或者埋过尸体,但是我们翻查过停车场的闭路电视,该车辆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停车场的范围,直到那天晚上的监控,我们才发现,那辆车是突然才出现的,毫无预兆,从那天的早上开始,那辆车就一直在那里,我们看不到车子开进来的片段,它就像从天而降的那样,凭空出现,所有的保安都对该辆车没有印象,根本就认为,这辆车的出现太诡异。   鉴证科那边除了在车尾箱发现了三个人的血迹,还在车轮底下发现了一些湿润的泥土残余物和几片被压扁的树叶,很显然这辆车曾经在下雨天或者郊外的范围出现过,埋尸的说法普遍存在的,可以接受;同时我们根据该车牌的车主资料,找到了车的主人。   他是一名律师,我们的到来似乎令他很困惑,他毫无犯罪记录,但竟然被警察找到,他肯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阿娇看了看档案:“陈达文先生是吧?”   他点了点头:“是的,有什么事?”   “请问你认得这辆车吗?”阿娇将照片递给他,他很清楚地看到车牌号。   “这是我的二手车,上两个月在商场的停车场被偷,我已经报案了,怎么?你们找到我的失车了?效率有进步啊!”他看起来很高兴,伸手出来想拿回照片,阿娇把照片收回去,郑重其事地宣布:“你的车在一个星期之前重新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不过车内没有人,除此之外我们还在车的后尾箱化验到人的血迹。”   “啊?”他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抢先问他:“你的车是在皇庭商场丢失的?”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他疑惑地问着。   子虚是在皇庭商场做保安的,换言之这辆车是在同一个商场的停车场丢失,接着又在同一个停车场出现。   阿娇又问他:“陈先生,你的车那么旧,为什么不换一辆新的呢?”   他回答着:“这辆车我开了很多年,有感情的,不能说换就换,它丢失了,我还难过了一段时间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陈先生,请问你有没有开这辆车去过郊区或者荒山野岭呢?”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我的房子在市中心,无缘无故干嘛去市中心呢?”   我很勉强地微笑着与他握着手,他没有说谎,既然车主没有开车去过荒山野岭,那么开车的就是杀人的凶手?那车子在同一个停车场消失、出现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还有车尾箱的求救声音又是怎么一回事?所有的保安都同一时间听到了,不可能全部在撒谎。   子虚在报纸摊那里等我,我走过去,他便很紧张地问:“怎么样?”   我只能回答他:“没有可疑。”   他心有余悸地说:“你说车尾箱发现了血迹,会不会是那些死人回来报梦或者喊冤叫屈?”   我沉默了,尽管目前这宗案件有很多地方是无法解释的,但是……我不相信所谓的冤魂报梦。 第589章 血溅法庭1986(三)   水月酒吧是一家新开的酒吧,这里的氛围很好,但也很奇怪,很多外国人都喜欢在这里流浪,在这里泡上一整晚不离开的也有,他们脸上有着无限的欢乐,情绪容易高涨,容易激动,聊着聊着会突然哼起歌曲;这里常见的是意大利人和法国人,他们总喜欢凑在一起,以我听不懂的意大利文作为一种语言上的交流,我刻意相信他们是故意的,或许他们的谈话内容,不希望太容易被别人听明白。   七号桌是我们的老位置,钟警官认识这里的老板,他给她以七折的优惠办理了一张会员卡,每次我们来这里消费,都有七折,每人免费送一杯红色的鸡尾酒,老板亲手调制的。我喝过,味道很一般,但我很喜欢喝。水月酒吧就这样成为我们下班后的闲聊地点。   或许是我今天下班早了一点,现在才七点多,老板赠送的鸡尾酒,我都快要喝完了,不过他今天的心情貌似不是很好,额头上贴了一块OK布,手臂上也有瘀伤。   我问他:“哎,怎么受伤了?”   他很不满意地说:“别提了!我今天想穿得时尚一点,就戴了一顶很潮流的帽子在街上走着,没想到就被那些不知所谓的警察给拦截,他们以我是恐怖份子为理由,强行把我抓回了警局,问了我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我一点都听不懂他们的潜台词,还在里面蹲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才放我出来。我身上的伤痕就是昨晚在警局里,跟别人打架造成的!”   我不禁笑出声:“你哪里像恐怖份子了?”   他嗤之以鼻说:“我可是一等良民!不过……他们说我穿奇装异服,所以说我有可疑。”   调酒师也参与进来:“最近的枪击案弄得满城风雨,现在是全城戒备,我下班了都不敢出来乱跑呢!”   钟警官她们终于到了,一个个气喘吁吁的,纷纷抱怨道:“哇!太离谱了吧?一个路口设一个路障,每一辆车都要彻底搜查,稍微有点不合作的举动就要抓回去审问;我们是警察,也被交警队盘问了半天,我都快要怀疑自己是通缉犯了。”   田青一副头晕晕的模样:“唉!这个紧急状态令让所有的市民都生活在一个恐慌不安的氛围内。”   钟警官接着抱怨:“何止啊!现在所有的交通路线都被严密封锁,正常的状态下是半个小时一趟船,现在是一个小时才有一趟;过安检又非常严密彻底,再这样下去,这座城市快要瘫痪奔溃了!”   我好奇地问着:“地铁站附近那里呢?”   钟警官说:“那里是上下班高峰期地段,就算是全城戒备也不可能将那边的路线给拦截,只能派值班警员二十四小时盯着那里。”   田青叹息着:“李局长为了他儿子的事,都快要失去理智了,他是局长,所有的案件调查都不应该让他直接参与行动的。”   元应子也纷纷赶到,他似乎在为李局长平反:“不能怪他,他儿子遇害的事,其实对他的打击很大。”   我疑惑地问着:“究竟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是怎么样的?”   钟警官既兴奋又期待地跑过来,迫不及待地与我分享:“事情是这样的,在案发之前呢,李局长曾经致电他儿子,让他回家吃饭,还让他不要乱来,有些案件不应该是他负责的,但是他不听,一意孤行地嚷着要调查,结果在通话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李局长就听不到他儿子的声音,他还以为他因为发脾气把电话挂了,没想到他已经惨遭枪击……”   我反应迟钝地问:“那……你刚才所指的调查案件是什么?”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这也是传闻而已。李局长与他儿子最后一次的通话内容是什么,永远都没有人知道。”   “好像说,李局长只有一个儿子耶……”   “真惨!都这个年纪了,还要白头人送黑头人。”   我提出一个假设:“这宗枪击案会不会是针对李局长的?”   田青倒是很严肃地说:“绝对有这个可能。李局长以前也是从普通警员晋升上来的,他做过扫毒组、反黑组、特别案件处理中心……总之他做了那么多年警察,肯定有很多仇家,尤其是黑社会那边,简直是对他恨之入骨,不过他是局长,所以无可奈何罢了。”   元应子表示反对:“寻仇的可能性不大。如果他是要针对李局长,大可以一开始就直接抓了他儿子或者杀了他,根本没必要费心思杀害两名受害者,再杀他儿子,逻辑根本不通顺。”   钟警官疑惑地说:“如果不是寻仇,为何要杀害三名生活习惯正常、无不良嗜好的警察呢?实在找不到令人信服的杀人动机。看样子行凶者似是随机挑选受害者,如果他要宣示自己的不满,枪击案就是他表达自己内心感受的最好方式。”   我摊开手说:“换言之,绕来绕去,都离不开恐怖份子的可能,虽然枪击案的模式有点像恐怖袭击的预兆,但暂时没有发现炸弹爆炸的案件,不可以定义恐怖行动。”   钟警官调皮地敲响着玻璃,提醒我们:“喂喂喂!你们够了啊!我们昨天已经通宵加班直到今天晚上才下班,现在是欢乐时光,不要再讨论工作上的事情了好吗?”   我妄自为自己开脱:“只是适逢其会地讨论讨论,来来来,我们喝酒……”   就在我们刚刚举起酒杯的一瞬间,田青跑了出去接电话,直到我们把杯中的酒都喝光了以后,她跑了回来,极其遗憾地朝我们宣布:“很抱歉各位,科技组那边刚刚成功地将地铁站附近的闭路电视拍到的影片还原以及筛选了很细节的镜头出来,我们现在要立刻赶回去才行。”   我看着他们脸上失望的神情,走过去拉着她,小声地说:“看个监控片段而已,我们回去就行了,他们也累了。”   她同意了,宽容地说:“没事了,我和许医生去处理就行,你们慢慢玩。”   科技组只剩下一个主管在值夜班,他焦虑不安地守在电脑前面,两名局长同时赶到电脑室,我们是后来才到的,因此气氛非常的尴尬。李局长问:“这段视频确定已经过滤好了?”   主管点了点头说:“经过一个小时的技术修复,我们待会看到的,只会是我们最想看到的。”   视频打开了,我们的眼睛全程盯在电脑屏幕上。   “人来人往的街头上,时不时会走出一批乘坐地铁的人士,一批接着一批地替换,然后一名男子穿着简单的服装,戴着深啡色的帽子低着头在打电话,从他说话的口型来看,应该是和别人争吵,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高潮来了!一名低着头的不明人士冲进摄录的范围内,低着头靠近讲电话的男子,不明人士从口袋里掏出枪支,指着该名男子的右脑勺开了一枪,枪支在冒烟,该名男子随后倒下,不明人士若无其事地离开摄录范围,隔了三十秒以后,路人才发现倒下的尸体。”   整个片段也就五十多秒,李局长坦然承认:“他……最后一次通话是与我进行的,在电话中,我们的确在吵架!”   刘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分析着说:“从片段里看,不明人士开枪是用左手的,难道他是左撇子?”   我表示反对:“不对!如果他只是纯粹的左撇子,右手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全程插在裤兜里的,依我看,他的右手很有可能是残废的,不过也不排除他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田青也跟着说:“你们看,不明人士离开现场时,是不慌不忙的,全程低着头他也没有碰撞到其他人,很显然他非常熟悉当地的路线,不排除是提前演练过。”   李局长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还有一件事,不明人士开枪的时候,眼睛没有望着其枪击目标,这是自然现象吗?”   我煞有介事地说:“不明人士或许产生了愧疚感。把之前的那位受害者的片段调出来看!”   我们又看了一遍,发现其动静细节是一样的,不明人士没有望向受害者,似乎是刻意扭过头对着受害者的脑门开一枪,然后逃离现场。奇怪的是,人的身体部位有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往脑门这个位置进行枪击呢?难道是图这个部位迸出的鲜血量少?这是一个疑问。   李局长高居临下地说:“目前所有部门都没有收到恐吓的信件或者礼物,但这种作案手法与恐怖袭击非常类似!”   刘副局长忍不住反对他:“我明白你目前的心情,但紧急状态令能否取消呢?一级戒备已经令所有市民人心惶惶,投诉科的电话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消停过,我认为你应当考虑解除一级戒备。”   李局长坚决要继续保持目前的戒备状态,堂而皇之地解释说:“刘副局长,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正因为一级戒备给这座城市带来的压力实在不可忽视,我们更需要尽快破案,找出行凶者!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他弄了弄外套的边沿,怡然自得地离开了。   刘副局长皱着眉头说:“李局长为了儿子的不幸,已经将整个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他越是不理智,越是中了行凶者的下怀。”   田青不知死活地说:“但是李局长的权力高于一切,是高度集中的,我们没有人可以罢免他的职权。”   刘副局长似乎真的在考虑罢免他的职权,用研究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如果我们要一起罢免李局长的权力,首先要证明他有工作过失的行为,或者犯了重大的错误,不然我们是没有任何理由罢免他的职位。”   田青提醒他:“你还记不记得,李局长的儿子遇害的当天,他以警局高级官员的身份定义了该座城市进入了一级戒备阶段,按照正常程序来说,他要三名高级官员一致同意并且签署相关文件才能定义一个城市的高度戒备状态,但是他根本没有实行相关的手续,就私自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在法制上,我们绝对有足够的理由罢免他!”   刘副局长说:“要罢免李局长,我们还需要三名高级官员签署同意书,权力转移才算正式生效。不过最难做的那一件事,李局长已经替我们做了,他真是神机妙算,还有点老谋深算!”   田青抬起手腕,留意着时间:“还有十二个小时,新闻部就要出新闻稿,李局长会在那个时候审视其稿文,如果我们要罢免他,就在那个时候行动吧!”   刘副局长点了点头,悠悠然地说:“为了提前做好准备,我要添加一些必要的筹码!”   他离开了,田青便显得心事重重,我问她为什么要怂恿刘副局长夺权,她给我的回答是:“不更换行动总指挥,案件无法继续正常调查下去。”   她还告诉我:“今晚回去好好歇歇,十二个小时之后,会很刺激!”   “好。”我敷衍着她,眼里尽是怀疑的神情,她究竟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连续工作了几天,终于有时间回家里一趟,CRAZY一如既往地在沙发上熟睡着,她还是没有盖被子,但今天的温度普遍不高,她手里还拿着一本很奇怪的书,握在掌心里,快要掉下来的感觉,我轻轻地接住,从其掌心拿出来,放好在茶几上,我看了看名字,发现是《1913,一战前的世界》,书名是用虚拟线完成的,要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来。我伸了伸懒腰,简单地洗了个澡,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回床上,机器放在我大腿上,我更新了邮件列表,打开了阿怪依时定候发过来的邮件。   TO:许医生   鉴证科根据车的后尾箱采取到的血液样本由于太少量,无法找到受害者的身份,而该辆车又是属于丢失的状态,问题就在这里了。目前我们唯一找到的线索就是,车轮下的淤泥和那几片平平无奇的树叶,可是那几样东西只要在郊区的荒山野岭,就到处都有,根本就没有太明显的特征,最近没有找到尸体的报案,假设那些尸体被埋葬到地下,那么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些尸体被埋葬的地方,只有找到那些尸体才能完整地展开案件的调查,但就是毫无头绪。没准那些血迹是之前就已经拿来埋过尸体,那些血迹也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留下来的。毕竟二手车虽然是二手车,但在那之前,究竟经过几个人的手,真的没有人知道的。   案件的调查进度其实根本没有开始过,史警官是属于那种没有看到尸体就绝对不会开一个谋杀档案的上司,他认为花时间花心思去调查一宗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凶杀案是非常没有必要的,于是他切断了我所有的支援,包括阿娇和小明,他们都被分配到其他的正常工作,我也有,不过我就是要对着干,就是要找到有可能被埋葬的尸体。   但线索太少,而且子虚经过连续几天跟着我跑来跑去,他显然也累透了,但他也很客气地带了我去他住的地方。   老实说,他住的房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很多,有三个房间一个客厅,两个厕所。客厅的墙角位置还摆了一个书架,上面放满了很多恐怖灵异的书籍,例如《梦中杀人》、《穿越空间的谋杀》还有《命案的预见者》   我望着这些书籍,开玩笑地问他:“你那么喜欢看这些稀奇古怪的书?”   他点了点头说:“我平时喜欢研究这些鬼神之说的作品。”然后他声称要去给我倒杯茶。   我拉开电视机下面的抽屉,找到很多以前的老剧,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就是《隔世追凶》   他把茶端来了,我喝了一点,但他显然显得神智恍惚,心神不定。   我站起来,观察着他住的地方,沿着左侧去到第一个房间里,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幅很亲密的合照,是子虚与一个女孩子的亲密合照。我不怀好意地问他:“这女孩是谁?你女朋友啊?”   他略显失魂地说:“嗯……准确来说,是我的前女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吗?”我神经大条,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说错话。   “那她人在哪里呢?”我好奇地问着。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我们分手以后,就一直都没有联系过,我想找她,但也找不到,她就好像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似的。”   “她肯定是故意躲着你,你才会找不到她的,女人就是这样,说无情就无情。”我轻描淡写地说着。   他深沉地点了点头,貌似已经接受我的说法。   我走出客厅,他拉着我的手,近乎竭斯底里地喊着:“阿怪!你相信吗?”   “相信什么?”   “在你遇见一件事的发生之前,其实你在梦中已经见过。”   “这种情况我也有,但多半是心理作用而已。”   “不是的!在停车场那件灵异事件中,其实我在梦里已经碰见不少十次,我跟很多人说过,他们都当我是神经病!”   我像看着怪物那样盯着他看,他很着急地喊:“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我不敢点头,怕他会情绪失控。   他捂着头,慌里慌张地说:“其实在停车场那件事以后,我又梦到其他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我问他。   “今天几号?”   “二十七。”   “我梦到自己在二十八号的凌晨杀了人,杀了一名无辜的女孩,就在七号公寓那里,第五楼。”   说罢,他拿出一张图稿纸,递给我。   图稿纸上画的是某个客厅的平面图,一名女子躺在地上,地上全是鲜血。   他的眼神非常坚定:“这个!就是这个!我梦到的场景就是这个!”   我半信半疑地望着手里的图稿。   他一脸阴沉地说:“那女孩胸前被插了五刀,背后插了三刀,头发被火烧过……很恐怖……”   他说的二十八号凌晨,也就是今晚的凌晨,既然他说自己会梦中杀人,我就要证明给他看,他是错误的,他只是有点精神紧张而已。 第590章 血溅法庭1986(四)   在一间封闭式的办公室里,摆放着一部微型电视,液晶的。   李局长很淡定地坐在那里,看着连日以来所有的新闻报导,对凶案现场的夸张报导,他不为所动,但神情上显然是充满深思熟虑的。   电视被他关掉,他穿回黑色的外套,扭开办公室的门,正要外出。   迎面而来的是新闻部的主管,她今年才二十六岁,就已经升职,升到新闻部主管的位置,新闻部权力最大的职位也就只有主管这个位置,换言之她已经是最高负责人,是历代以来,最年轻的一个主管,更为重要的是,她是刘副局长的前女友,他们是老情人了。   他对于这位主管的突然到访有点惊讶,他疑惑地问:“有突发事件要跟进吗?”   “这一份是今天要公布的新闻稿,你先过目,如果没有问题,我待会就开记者招待会,交待枪击案的调查进度。”   他极不情愿地接过新闻稿,随意地瞄了几眼,便抬起头说:“项目七和四不行,“失枪行动”还没有完结,我不希望对外公布紧急状态,其余的一切照旧。”   “我不是很明白。”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是不是要我从头到尾重复一遍?”   “刚才是你让我过滤新闻,李局长,这个好像从来都不是你的权力吧?”   她话音刚落,李局长很凶地望着她:“你错了,非常时期,我绝对有这个权力!”   “我与两届局长合作过,他们从来没有对我这个部门提出这种要求。”   “那是他们不会运用!我现在直接给你下命令!项目四和七不行!未经我同意!不可以对外公布!明白了吗?!”   她停顿了一会,说:“行动未结束,我同意配合你;但是你不撤回刚才的要求我是不会离开的。因为每一个市民都有权知道他们居住的城市的安全系数。”   他变得很激动,但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现在是破案要紧,还是市民的安全系数重要?!”   她很勇敢地反驳:“你让我不按既定程序做事,只听你的命令行事,这是人治不是法治!”   他很激动地将所有文件摔到地上,刘副局长出现了,他身后跟随着最起码有七至八个刑警。   李局长望着刘副局长,脸上充满了挑衅性的神情,很嚣张地问着:“你们几个上来干什么?”   刘副局长回答:“李局长,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你商谈。”   李局长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拿着对讲机喊:“给我派九个刑警上来,全部带枪的!是全部!”   “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在这里谈?”   “李局长,我认为你这一次的处事应变能力出了问题,处事有点过火了!”   “所以你就带这些警察上来阻止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候,九个刑警已经全部到达总部现场。   刘副局长望着李局长说:“发生枪击案的地方是在地铁站附近,理应是当地的特案组主管去负责这宗案件,这里是总部,你和我的工作职责在编制上,都不可以直接参与行动!”   “那就是说……你也认为我是公私不分!”   “你的心情我非常明白……”   “我问你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李局长,事态是很严重!但是你的应变能力也过份了!”   “刘副局长!你应该很清楚,我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就可以罢免你的职权。”   “我知道,不过这个权力我们两个都有。”   “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就已经构成了威胁和恐吓!”   “把他们全部带下去!”   力挺李局长的九个刑警刚要动手,但被其他的高级官员阻挡住,狠狠地往后退,李局长处于寡不敌众的形势,但他仍然毫不畏惧地望着在场的所有人,淡定地说:“真的很久没有发生过这种场面,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外国,就是一次政变!”   “12:11,刘副局长,我现在以局长的身份罢免你的职权!”   “警队有规例,自己有亲属涉案都要利益申报!”   “我做总指挥并不是因为我的儿子!”   “显然这一次你没有这样做!这已经证明了你在失枪行动中出现了严重的失误!”   “这是一次恐怖活动,是针对警队的恐怖袭击!”   “不好意思!李局长!我以保安条例终止你的职务!”   “别在这里给我分党分派!我是质疑你的工作能力!”   “我个人认为你应该交出你的总指挥权力!”   “闭嘴!你是不是想夺权!你有权力吗?!”李局长一声怒吼,震住了所有的声音。   此时,其余的四名高级官员一并出现了,他们纷纷出示着手里签署的《权力转移》与《撤换总指挥》的同意书,李局长就算权力再大,面对着五位互相制衡的高级官员,他也只能默默地脱下外套,灰溜溜地离开总部办公室。   我醒过来时,发现手提电脑已经没有电,我拿去充电,客厅外面响起了紧急新闻报导,我拖着疲累的身躯移步至客厅,CRAZY专心致志地观看着紧急新闻。   “在今天中午的一点钟左右,李局长突然以私人理由和健康问题退出失枪行动,总指挥更换为刘副局长,以下是刘副局长的感言。   你们好!我是刘副局长,失枪行动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更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恐怖,这只是一宗极其简单纯粹的枪击案,暂时可以定义为私人谋杀,与恐怖袭击毫无关系,现在紧急状态令已经取消,所有交通路线会恢复正常,同时驻守路口的交通警也会恢复以往的正常秩序,被取消休假的警务人员可以恢复假期,机场和火车站那边由于人口众多,不排除不法分子会在那边出现,所以那边的情况将会继续维持下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亦会慢慢瓦解。所有市民可以放心出行,危机从来没有诞生,从来没有存在过。   近日以来因为紧急状态令为你们带来的恐惧,我个人真诚地这里向你们道歉!谢谢!   田青突然来电,她告诉我,李局长的职位被刘副局长给代替了,看样子她很开心,殊不知我已经看了新闻,但对于我来说,这件事还是有点出人意表的,没想到权力夺取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李局长的权力被夺走,也并非全是坏事;最起码紧急状态令已经结束,各路封锁的方向已经恢复正常,市民不用再终日人心惶惶地过日子,最重要的是执法部门的永无停止加班日子已经完结,尤其是刑警那边,终于不用通宵工作,钟警官接到取消加班的通知,内心很欢喜,约了一大群人在水月酒吧悠闲作乐。   我才刚刚到,就已经听到田青在分享今天的刺激场面,她指的当然是刘副局长与李局长之间的争吵,那场面被她声情并茂地描绘得活灵活现,就像一幅别开生面的画面,为此我是笑不出来的,不知为何,我感觉事态似乎更为严重了,因为更换局长与副局长之间的权力,外表似乎显得过于平静,显然不太正常。   “听说刘副局长还要等到李局长退休,他才能坐上去那个位置的。”   “对对对!现在李局长提前被劝退,刘副局长其实是最大的得益人!”   “你们还别说,刘副局长如果坐稳了那个位置,他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局长!”   “没想到一宗枪击案造就了刘副局长的升迁,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钟警官他们越讨论越是兴奋,我倒是莫名其妙地开始担心刘局长的情绪问题。   我问着:“李局长怎么样了?”   田青兴奋不已地抢着回答:“我看到!我看到!权力强行转移以后,李局长就很失落地一个人坐车回家,从昨天开始,他就开始请假,据说是无限延长的,刘副局长也签署了同意书。”   “他该不会把自己困在家里做傻事吧?”   钟警官不屑一顾地说:“你放心好了,杀他儿子的凶手还没有抓到,可谓是大仇未报,他才不会做傻事呢!”   田青煞有介事地说:“这可难说,李局长就只有一个儿子,无缘无故就被击毙了,现在又丧失了昔日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可谓是事业与亲人一同失去,很难确定他不会全然奔溃!”   元应子说:“不会的,李局长耶!他都坐到那个位置上,情商不会那么低的,你们可别低估了他的能力,他随时有能力东山再起的!”   钟警官颇为惋惜地说:“东山再起?只怕刘副局长没有那么轻易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提醒她:“还刘副局长?该叫他刘局长了。”   田青伸了个懒腰嚷着:“管他是谁当局长,总之不用我们加班的就是好局长!”   他们忘了公事,开始谈论私事,一个个都乐而忘返,看样子他们今晚这是要玩通宵的节奏。   或许是我太长时间没有混酒吧,我觉得与这里的氛围完全是格格不入,听他们聊了半天都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我耸了耸肩,默默地离开水月酒吧,站在门口思索了一会,皱着眉头,伸出手截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回家的住址,司机大哥很爽快地载着我回家。换了进入紧急状态令的晚上,该辆车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已经被拦截十几次了。   现在还好,一切都好,我们都很好。   到了家,CRAZY百般无聊地坐在很高的椅子上,那双小腿摇晃在空中,看样子她今晚的心情很好,我问她干嘛心情那么好,她说戒备森严的大街终于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她感觉很开心而已。   我无精打采地回应着她,一言不发地躲回房间,把门反锁起来,打开电脑,但是她在门外拼命地敲着。   “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呗。”   “不了!我今天很累,你自己去吃吧。”   她敲门的动作渐渐减弱了很多,节奏也慢了不少。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感觉到她的慢条斯理。   我并膝而坐,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全神贯注地凝望着阿怪发过来的邮件。   TO:许医生   子虚梦见自己杀人的事,纯粹是痴人说梦,或者是心理作用,因为昨天晚上我守在他身边,一整晚都没有离开过,他的睡眠很正常,没有说梦话,更没有梦游的习惯,我还记得在他临睡之前,他倒了一杯牛奶给我,我一饮而尽,你还别说,那牛奶挺好喝的。第二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已经打电话问过阿娇和小明,确定没有凶案的发生,也没有发现尸体。我兴高采烈地将这一消息告诉子虚的时候,他并没有显得很开心,反而更为忧心忡忡。我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满脸不安地说:“不……我昨晚又梦到了!”   我笑着说:“没有尸体,也没有命案,你那梦境只是梦幻般的存在。”   “不……我梦见的不是自己杀了人,而是……那辆失车用来埋葬尸体的地方……”   我问他:“你看到了?”   “嗯……只是感觉到了而已。”   子虚心事重重地开着车带领着坐在副驾驶上的我,他在偏远地区的荒山野岭绕来绕去,我不敢肯定他是否不认识路还是全程在胡乱绕圈子,但从他那坚定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他不是在绕圈子,他是有目的地驾驶着的。   不知道绕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一个急刹,使我们的身体不禁往前一撞,差点撞到玻璃那里。我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他冷冷地命令着我:“下车!”我照做了,踏在土地上,他望着周围的环境,痛苦地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着某些细节,我还在纳闷他究竟想干什么,很快他嘴里就冒出了一句:“所有的尸体就藏在那棵树的底下。”   我开始有点不太相信,疑惑地问他:“你确定吗?尸体就埋在树下?”   “嗯……非常确定,我在梦中见过这个情景。”他坚信不疑。   看着他如此坚定的眼神,我迫于无奈地拿出手机,呼叫了支援……   上帝请你保佑我,子虚这一次没有痴人说梦话。   万一史警官派了很多支援过来,但又一点发现都没有,他一定会取笑我是一个低能。 第591章 血溅法庭1986(五)   天微微亮,我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最新闻,刘副局长(原谅我还是这样称呼他)他还在对外宣布,枪击案的调查进度,其实自从李局长的儿子惨遭枪击以后,就再也没有同类型的枪击案发生,一切就好像回归平静时期那样,兴许是李局长倒台,那群不明人士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没有必要再作案?想到这里,我非常的不甘心,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田青极其不满地给了我一个地址。   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CRAZY闷闷不乐地趴在窗台那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太阳目前正处于想出来,但又确实还没有出来的状态下,只显露着一丝丝的光线,引人注意。我一句话也没有对CRAZY说,一言不发地出门。   我按照田青给我的地址,来到了一处地方,这里四面环水,附近一栋建筑物都没有,除了那一栋别墅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楼宇。我还在犹豫着,待会该以怎么样的开场白来表示我的身份呢?我犹豫不决地敲着门,一大扇玻璃足以让我看清楚屋内的情况,是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他躲在哪个位置。一阵子过后,没有人开门,我心灰意冷地要离开,右侧的门突然自动开了,我半信半疑地走了进去,才发现是一座环形的楼梯,我沿着左侧一直往上走,差不多到了尽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书,中间放着一张以檀木制造而成的桌子,上面摆满了档案类型的文件夹,李局长正坐在那里,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这里是书房,我的毫无预警出现,他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声音飘渺地传过来:随便坐吧,我把所有的佣人都遣散回家了,没有人招呼你。   我很想礼貌上露出笑容,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把所有的佣人都遣散,很多人会失业的。”我开他玩笑。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那些女人太吵了,我实在是受不了!”   我突发奇想,很大胆地坐在桌子上,支支吾吾地对他说:“你好像……很久没有警局了。”   “我请了长假,短期内都不会回去。”   “为什么要请假?”我问他。   “既然我的职务被撤走,失枪行动我无法再参与,但我儿子被枪击的真相,我一定要找到!”   “你躲在家里就能查出眉目?”   他很沮丧地摊开所有的蓝色档案:“这里的档案全是我以前亲手制裁的犯罪分子,他们虽然没有改邪归正,但也不至于有杀害我儿子的动机,更别说要害我,我真的一点眉目都没有。”   我问了一句:“你了解文俊吗?“   只见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叹息着:“文俊从小的性格就和我一样,整天嚷着长大了要当一名好警察,他很聪明的,每次考试都拿A+,操行又好,老师和校长都说他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可是在他读完大学之后,他竟然告诉我,他要考警察,其实当时我很想阻止他,因为以他的聪明才智,根本不应该做警察,他还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不用像我这样的,可是他那坚定的眼神告诉我,这警察他是非做不可的,于是我一句话也没有说,第二天就给他报了名。”   我留意着他说话时的表现,犹豫着问:“你们的关系估计很紧张吧?”   “嗯……他做了警察以后,常常有太多的观点与我格格不入,他想要改变的,想要去做的,全是不切实际的,为此我们争吵过很多次,好几次都是不欢而散,文俊就像我年轻时的那样,固执得要命,又不听身边的人劝。”   我装作不经意透露一点消息给他:“我在文俊的尸体上,找到很多细小的痕迹,但大多半是陈年旧患,他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   他很忧伤地说:“文俊小时候很顽皮的,我与妻子的婚姻关系又因为双方的脾气暴躁而破裂,文俊从小就跟着我长大,每次他做错事,我都会很严厉地打他,日积月累,那些瘀伤就是我造成的。”   “恨铁不成钢嘛!”我敷衍了事,尴尬地笑着。   我从桌子上跳下来,郑重其事地说:“我可以去看看文俊的房间吗?”   我推开门进去,房间里除了一大堆的书籍和一台新款的电脑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看起来他的生活还是挺单调的。   黑色的床单,一副警察的模型还有一个音乐盒放在床头,我举起模型问他:“这个是你送给他的吧?款式挺怀旧的。”   “嗯,那是他十岁生日时,我送给他的礼物,他很喜欢这个模型,简直是爱不释手。有时候我在想,他对警察这个职业如此执着和狂热,多半是因为我的影响,但最重要的是这个模型!我当初就不应该送这个给他!如果他没有做警察,他就不会出事!”   “做警察多半都很危险嘛!”我弯下腰去翻书柜上的书籍,他问我在找什么,我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是丘吉尔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回忆录》除此之外还有丘吉尔的自传。   “他很喜欢丘吉尔?”我问他。   他欣慰地说:“这不重要。”   我饶有兴趣地说:“文俊会不会特别喜欢丘吉尔说过的话?”   他意气风发地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美国的总统罗斯福问了英国的首相丘吉尔,如何评价这次的战争。丘吉尔回答,第二次世界大战本来是一场可以避免的不必要战争。”   “这句话他小时候常常念叨着的,他那模仿的语气都非常的相似!”他在回忆着美好的事物。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在文俊出事之前,他曾经说过哪些话,让你感觉很奇怪?”   “他当时在追查一宗案件,他还说,刘副局长会推翻我的权力,我当时还斥责他,小孩子不应该那么多事。”   “但他的话,已经应验了。”我好心提醒他。   这下他沉默了,转过身望着窗外,不远处漂浮着一片大海,阳光终于浮现,折射在海面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也有想过这个可能。”   “你在说什么?”我好奇地问着。   “枪击案的发生,我被千方百计拉下台,刘副局长顺理成章成为局长,顶替我的位置;而我的权力被夺取以后,枪击案似乎销声匿迹,案件貌似终结了似的。这一切……都显得过于巧合!”   “难道你认为刘副局长是幕后玩家?”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我是行动派,他是管理派,说到阴谋论,他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但目前的现象过于诡异,我无法解释整件事。”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只知道不断地翻着书柜上的东西,找到一份法庭的记录和几份口供,稍微瞄了几眼就没有多加理会。   “对了,你说……文俊在电话那头跟你发生争执,具体是什么原因?”   “那是因为一件新案件和陈年旧案……”   一阵电话的铃声扯断了彼此之间的谈话,我略感抱歉地接起电话。   良久以后,我重新藏起电话,脸色阴沉地向他宣布:“枪击案没有销声匿迹……在二十分钟之前也发生了一宗枪击案,地点不变,仍然是那边的地铁站。”   他瞪大了眼睛,深感不安的未来正在赶过来。   我赶到地铁站附近时,已经是中午时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但旁观者从未停止指指点点,民警在很努力地维持现场的秩序,我穿上西装,挂好工作证件,微微弯腰越过警戒线。   钟警官托着下巴,观察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满心的忧虑,我走过去,发现地上的鲜血显然比上一次的多了很多,元应子已经站在尸体的旁边,他看到我,就迫不及待地说:“是同样的犯罪手法!”   嗯。我简单地回应着,戴上手套,蹲在尸体的旁边,把尸体翻了过来,眉心没有中枪,这一次中枪的位置依旧是右边的脑门,只见其右侧的位置穿了一个细小的洞口,边沿的鲜血已经凝固,我仔细地检查着尸体的其他部位,除了有旧患的伤势,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新伤口。不过很奇怪,之前的三名受害者的平均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二十五之间,这一回的受害者的年龄显然在四十至五十之间,受害者的年龄开始有上升的趋势,为什么呢?   “死者是什么身份?”我随口问着。   “他叫扬子安,是一名退休的警察,年轻时候,我们是同事!”说话的人是李局长,他正以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凝视着地上的尸体。   我重新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臂问:“他真的是一名退休警察?”   他点了点头:“我们很多年没有见面,没想到一见面就以这样的形式重遇,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   我在尸体的身上找到一个钱包,但身份证上的名字并非扬子安,而是杨聪文。   他解释道:“扬子安在退休之前,接受了一个卧底任务,成功地瓦解了一个黑社会集团,事情之后,基于他的人身安全,他的上司给他伪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得到南非的永久居留权,并且每个月都由警方的线人费赡养着,某程度上,他算是退休了。”   我若有所思地说:“换言之不可能是仇杀成分,毕竟他离开了那么多年,很难认出来的。”   李局长皱着眉头说:“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呢?连我都不知道他要回来的事。”   “他有没有家人?”我好奇地问着。   他这才猛然地望着我:“有!那个被抢去佩枪的警察就是他儿子,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他儿子的姓氏不是随他的。”   “难道他回来就是为了调查他儿子的死因?”我突然冒出这一句。   他无可奈何地说:“现在我只知道,他们两父子死在同一个人的手里,假设不是恐怖袭击,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处心积虑杀那么多警察究竟有何阴谋呢?”   钟警官突然冒出来,提醒着我们:“从失踪的枪械来看,对方已经用了第四颗子弹,换言之我们还有两名潜在可能的受害者的身份是不清不楚的。”   我也附和着:“那就是说,行凶者如果不是恐怖袭击,也不是为了宣示政治立场,那他枪杀的警员当中,必然有一个规律。”   李局长说:“是一个既定的规律,但……究竟是什么呢?”   因为第四宗案件出现的缘故,我留在实验室检验尸体,处理现场的环境证供,弄到差不多凌晨三点多才回家。   还好CRAZY最近都很早睡,我晚归的同时,动作会很轻,故此吵不到她的。   我换好睡衣,打开电脑,接收着阿怪的邮件。   TO:许医生   我自己都很难相信眼前的景象,挖掘队前往我所在的位置,我指出大树下可能埋藏着大量的尸体,他们一脸不信任我的表情,我加重了语气:“快点干活!”他们才乖乖地开展工作。随着工程人数的增加,大树底下的大洞逐渐被挖开,阳光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阴沉沉的天空,很快有人在喊着:“有发现!真的有尸体!”   我惊讶地回过头望着子虚,他脸上全是痛苦又恐惧的神情,我指挥着:“尽快把所有的尸体全部抬上来,同时通知法医赶到现场!”   阿娇和史警官史无前例地赶到现场(史无前例的是史警官),一共有三副尸体被抬了上来,尸身开始高度腐烂,兴许是埋葬在树的底下的缘故,肌肉组织似乎被高度分解,但从脸部肌肉的轮廓和外貌上,我依稀能认出,三副尸体是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年龄比较大,女和男的年龄比较年轻。这样的组合多半是父亲,姐姐和弟弟或者是哥哥和妹妹,两人的年龄较为接近,我也分辨不出他们的关系。法医对着眼前的三副尸体很伤脑筋似的,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好奇地问着:“还不开始检验尸体?”话音刚落,天空闷闷地发出一声巨响,顿时一阵大雨倾盆而下,所有工作人员都纷纷躲到大树下,只剩下我和法医还有子虚站在原地,任由风吹雨打。   法医艰难地说:“尸体高度腐烂,所穿的衣服也被雨水给冲散,现场检验无法顺利进行,我建议把尸体运送回去,日后再作详细的检验。你觉得这个建议如何?”他在咨询我的意见,他好像忘了,史警官才是最高负责人。当然,我本人是最喜欢自作主张的,于是我替史警官答应了法医,尸体被运送离开。   我跑去跟史警官说:“怎么样?”   他满口答应我:“这里风雨很大,你在这里善后,我先撤退!”   “不是,我是说,那辆失车找到的血液和大树下找到的尸体实属同一宗案件,能否开一个档案?”   他被狂暴的大雨吓得不轻,连连点头:“这宗案件全权由你负责,阿娇他们会随时协助你的。”   他们屁颠屁颠地离开了,我在自言自语地说着:“那三名死者究竟是谁呢?是谁把他们的尸体埋葬在地下?”   “我只认得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女的叫陈姗姗,男的叫陈大文,至于剩余的那个,我就真的不认识了。”子虚在回答我的问题。   我像看着怪物那样看着他:“这也是你在梦中碰见的?”   “不……你误会了,刚才那副尸体是我的前女友,另外一个是她父亲,剩余那个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我有预感,那个应该是她的未婚夫,她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他,但我们从来没有正式见过面,纵使是这样,我仍然可以感受到,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我有点意想不到,难怪他刚才的神情那么忧伤,原来死去的是他的前女友。   他喃喃地说着:“她失踪了很久,我还以为她是故意躲开我才玩失踪,但现在看来,她是被人谋杀了!”   我摩擦着鞋尖的部位,语重心长地说:“那很抱歉啦,既然女死者是你的前女友,那么我就要邀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他心事重重地说:“我早就预料到了,不过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给我一种永远都不会疲倦的药。”   “为什么?”   “因为……我每次做梦,都会死很多人……” 第592章 血溅法庭1986(六)   刘副局长到目前为止,是我认为整个案件最清楚的人选之一,如果能够与他详细进行一次完整的谈话,我相信会有很不错的收获,但他毕竟已经是局长的身份,特案组根本没有权利邀请局长协助调查,唯一用堂堂正正理由与他谈话的恐怕只有反贪污的廉政公署,这个部门的设立是专门调查贪污的,如果有借口让他们参与进来,那么整件事情就会显得容易得多。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廉政公署与其他部门不一样,他们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政体,就像保安科那样,他们有权利不与你合作,但你们必须要与他合作,这就是所谓霸王、流氓条款。要想廉政公署出手,我也只能兵行险着,冒险找钟警官帮忙了。她当时还在水月酒吧吃喝玩乐,当她听到我的建议时,她本人也显得十分惊讶。   “你要我发匿名信件给廉政公署举报刘局长贪污?”她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则显得冷静很多,不慌不忙地说:“说明是匿名信件,他不知道是谁发的。”   “但是,警队有规定,警务人员不可以发出匿名信件,此等行为可被视为不诚实表现。”她似乎很抗拒我的建议。   我只能尽自己的所能去安慰她:“不用担心,我们这样做只是希望把廉政公署一起拉进来,参与这一次的案件调查;刘局长的地位超然,除了廉政公署以外就没有其他部门请得了他,就像一战尾声,英国硬要把美国拖进来,让他参与战争那样,都是迫不得已的。”   “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她还是在犹豫不决。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没事的,不会有人知道,那封匿名信件是你发出的,只要刘局长协助廉政公署的调查,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有把握,刘局长会乖乖合作吗?听说他很老练的。”   “或许吧,这很难说。”   第二天早上,我们在开一个紧急会议,刘局长在部署着枪击案发生以后的应变措施,还有田青负责汇报调查的工作,我表面上是很专心致志地倾听着,实际上却是隔了十分钟就看一次手表,心里挺着急地盘算着廉政公署人员的到来。按照他们一如既往的办事效率,钟警官在昨晚投了举报的匿名信件以后,第二天早上廉政公署的人员应该开始行动了,最晚不会超过九点钟。   等分针走完这一圈,就刚好八点半,我开始倒数计时,刘局长还在慷慨激昂地演说着,突然有人很粗暴但又很斯文地推开门,跟在后面的礼仪小姐连忙想阻止他们进来,但于事无补。   他们堂而皇之地出示自己的证件:“刘局长,我们是ICAC(廉政公署)调查科,现在怀疑你触犯《防止贿赂条例第三十八条》,请你随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刘局长很淡定,暂时毫无反应。   该我出场了。我很激动地站起来,横冲直撞地走到他跟前:“你这是什么意思?来到警察总部抓人?今天在座的各位,全是维持这个城市治安的最高管理层,你要邀请刘局长回去协助调查,他最起码有半个小时做工作交接!”   “还有,发生那么大的事,你们的上司知道不?”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毫不畏惧地说:“半个小时是吧?我给你。”   “哎。不用了。我跟你们回去吧。”刘局长终于表态了,站了起来。   我的计划非常顺利,廉政公署的加入,使整个案件的发展可以迅速推前一步!   廉政公署的办公范围我当然不可以进去,但我已经暗中用高科技的转拍仪器接驳在我的电脑界面处,现在我只需要开一包薯片和一瓶冰冷冷的可口可乐,就能赏心悦目地监视他们的审讯过程。   一开始,刘局长就很淡定,全程盯着廉政公署的主任张文标,其助手则一言不发地坐在对面。   张文标似乎早就想好一个办法来对付刘局长,他不慌不忙地描述着:“在本月初,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发生了一宗杀警、抢枪、掳劫财物的案件,在之后的周期里,接二连三地在地铁站附近发生了枪击案,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名警察中枪遇害……哦,不好意思,还有前天发生的枪击案,一共是三宗枪击命案,一宗劫杀案,发生那么严重的事,身为局长的你,是如何应对这次的突发事件呢?”   他不慌不忙地说:“我已经在部署行动,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张文标故意做着翻动文件的动作:“重新翻看‘失枪行动’的行政记录……咦?不对耶,‘失枪’行动的总指挥原本不是你,而是李局长;更换行动总指挥是在五天以前的事,那我很好奇,你们警方是基于一个什么样的准则去选定一个行动总指挥;又是基于什么准则去更换一个行动总指挥?”   他抬起头,很冷静地说:“你刚刚的问题,警例有写,网上可以下载,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张文标微微一笑:“就是这份更换行动总指挥的程序与过往的历史案件有很大的出入,所以我们才会请你回来协助调查。”   他看了看时间,开门见山地说:“我们不要浪费纳税人的金钱和时间,要不你直接说,我究竟犯了什么事情?”   张文标叉着腰,在附近晃来晃去:“李局长本来是‘失枪’行动的总指挥,但后来被你夺去职权,除了两份同意书被签署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官方文件记录证明你们权力互换的时刻,实际上,你的每一个确定都会直接影响这个城市的安全系数。”   他略微不满地反问:“你们究竟懂不懂什么是行动,什么是报告?”   张文标接着说:“李局长被撤职以后,刘局长你以高级官员的身份,开了一张三千多万的支票,大量购入军需品,怎么?我们要经历第三次世界大战了吗?”   他咬牙切齿地说:“凡事应该做最坏的打算,李局长一开始的部署是没有错,只是他的做事方式过于极端,又擅自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他怀疑这一回是恐怖袭击是合情合理,我也赞成这一点;万一恐怖袭击真的发生了呢?我们是否应该未雨绸缪?如果你怀疑我贪污了那三千万,大可以跟踪那一批军需品的来源,检查它们的质量。”   张文标信心膨胀,信心十足地说:“李局长除了擅自宣布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以外,工作上完全是没有问题的,请问你当天是以什么理由要求他退出‘失枪”行动呢?”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望着天花板说:“无论我在哪一个岗位上,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市民的安全利益为大前提,李局长的判断和部署都没有错,但他因为儿子的遇难,而变得过于感情用事,罔顾法纪,擅作主张,目空一切,当时他把整个行动都快要弄奔溃,即将要土崩瓦解,我知道如果再不把他的权力撤下来,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张文标在一张白纸上划出示意图:枪击案、高级戒备状态、擅作主张、颠倒权力、再到夺权……这些事情似乎都在围绕着刘局长你而发生的,没有枪击案,李局长就不会感情用事,就不会胡乱用他的权力;你也不会找到他的工作过失为理由,将他取而代之;如果用一个阴谋论来纵观整个案件,刘局长你……似乎是最大的得益者;第四宗案件发生以后,你就有理由开支票,足足是三千万,究竟是事有蹊跷呢?还是另有预谋呢?   刘局长失去了原有的耐性,他站起来,郑重其事地说:“如果你有我的犯罪证据,你就拿出来,如果没有,我给时间你去找;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枪击案尚没有完结,不明人士还在外面,随时会作案,我们已经有四名同事遇害,其中一名曾经是卧底,案件的进展程度会如何变化,我们无法得知;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再继续浪费我的时间,错过部署良机,一切后果将由你负责!”   张文标的自信瞬间减弱了不少,刘局长在他身边悠闲地转了一圈:你觉得一个城市可以没有ICAC还是没有警察?你还年轻,我不怪你,这一次你被人利用了;有人希望把廉政公署拖下水,利用你们破案。细心谨慎不仅是做警察的首要条件,廉政公署也是一样的,下次进来之前,先检查房间里的设备!   我皱着眉头,发现他正抬起头,凝视着摄像头,他那深藏不露的眼神刚好凝视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只见他对着摄像头说:“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可不是恐怖分子!”   是的,我被他识破了,但这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最起码已经知道,他究竟是敌是友!   外面有人在敲着房间的门,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吓到了,慌慌张张地关掉所有的设备,拔掉全部的线条,胡乱地塞在某个角落里。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跑去开门,强颜欢笑地问她:“怎么了?有事吗?”   CRAZY倒是很不习惯我的笑容,轻轻地推开我,左脚最先踏进来,右脚随之而上,像足一个前来捉奸的小侦探那样,到处东张西望,翻箱倒柜,我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问她:“你在干嘛?”   她煞有介事地说:“我肯定你的房间里隐藏了一些不见得人的东西。”   “何以见得呢?”这一点我倒是非常的感兴趣,她究竟要说什么。   “不然你干嘛对着空空如也的电脑桌面发呆,你究竟在干什么?”她突然凑过来,脸庞快要贴到我鼻子了,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她嗤之以鼻:“哎,你还是那么胆小,我不跟你玩了!”说罢,她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阿怪的邮件便发送过来了,我恰巧有多余的时间阅读他正在经历的案件。   TO:许医生   子虚这边厢被我邀请回去协助调查,那边厢则由法医对那三副高度腐烂的尸体进行系统性的检验。   由于我和子虚是认识的,我们是旧相识,按照《利益申报条款》规定,我是不可以参与整个审讯过程,我只能留在外面,看着阿娇和小明对他进行审讯。   “请问你和女死者是什么关系?”阿娇问着。   “男女朋友关系,但我们已经分手,其实之前是订了婚。”   “订了婚还要分手?你们是闹着玩吗?”小明好奇地问着。   “性格不合,了解分开!结了婚都能离婚,订了婚为什么不能分手呢?”子虚捂着脸,似乎不愿在这方面作太多的说明。   阿娇倒是很有经验,不怀好意地问:“只是性格不合吗?还有其他的原因吧?总会有的,外来因素或者内在因素什么的。”   “好吧……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要的物质生活过于奢侈,我实在无法满足她的需求。”子虚挺绝望的,看他脸上的神情,充满了黯然失色。   “奢侈?是她要求太高吧?你们一开始不了解对方?还是她突然开始追求物质上的奢华,导致你们以外是性格不合?”小明敲着桌子,不屑一切地望着他。   他深呼吸着说:“她的虚荣与现实,我是认识她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但是她也给了我很多机会,但我始终无法给她一个安全又充满金钱的环境庇护,对我的考验结束了,我们的关系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大概在半年前左右吧,那天是我们谈分手的日子,我记得很清楚,那天还下着狂风暴雨呢。”   “之后你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或者她没有找过你?”   “我有找过她,但一直找不到,电话打不通,电子邮件也不回复,可能她在刻意躲避我吧。”   “你为什么要找她?”   他苦笑着:“或许是不甘心吧,我真的很舍不得她,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   “死者还有哪些家人?”阿娇突然问起来。   “她还有一个姐姐,不过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难道你们订婚了,也不会见双方的家长?”   他无奈地摊开手说:“没准是因为她觉得我不够出众,过于平凡,不想带我回去见他们。”   “你什么时候找过她?”   “大概两个月之前吧,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最后放弃了。”   阿娇望着桌面上的档案,心不在焉地说:“你有没有去她家里找过?”   “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小明用那充满嘲讽的语气调控他:“看来你这个男朋友是虚有其实呢。”   “你情我愿,没办法。”   “她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人,或者财务上有纠纷呢?毕竟她是拜金主义。”   “这个我不清楚,其实我越爱她,就越是发现不了解她。这个问题,或许恐怕要劳烦你们去调查了。”   我看着他们审讯的过程,不禁陷入了沉思。   法医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把验尸报告交给我,说:“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最起码死去了两个月(这是再三复验的结果)换言之,他找女朋友的那段时间,又找不到,就说明她已经遇害。”   这么说,子虚说的完全是吻合的。 第593章 血溅法庭1986(七)   我穿上防温度过低的保护衣服,摇了摇头,输入密码,连按四次,电子门便自动开启。这是法医科的最新电子产品,用来保护尚未破获案件中受害者的尸体,密码只有法医本人知道,就连其助手也不清楚,不过元应子今天请了假,假条还是钟警官交给我的,他永远都是这样,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找不到人,或者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第四名受害者脑门的子弹尚没有被取出来,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我以手术刀在其表面皮肤切开一个洞口,以显微镜探测,计算其准确位置,再以镊子夹中目标,轻易地取了出来。子弹被放到铁盆里,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翻来覆去,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拿起子弹的副本,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凝视着镊子中的子弹,其型号与之前的三名受害者的一样,出自警枪的弹药。我把子弹重新放下,将其装进袋子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子弹是取出来了,但死者身上的痕迹,我仍然要认真地检查清楚。   尸体的肩膀有多处旧患,似是遭遇铁棍类型的硬物袭击所造成,右手的手掌其虎口位置有一处痕迹,这与枪柄的部位极其吻合,这很显然他是正常使用右手,右边的手掌由于长期持握枪械所造成的旧痕;我沿着尸体的下方部位检查,发现其大腿左侧有一处旧的枪伤,我摸索着大腿的肌肉组织,发现其组织曾经有大量萎缩的迹象,骨头深处凹了进去,这一处枪伤足以令他行动不便,在日常生活中走路会一瘸一瘸的;我剖开尸体,留意到他的肝组织遭到很严重的破坏,这是酗酒过量的迹象,其余一切正常。如果按照表面情况来看,他顶多也就是过上了过份依赖酒精的习惯,酗酒过量没准会闯祸,但他很早去了南非,家人都不在身边,家暴的可能可以排除。   究竟凶手在遵循一个怎么样的规律去杀人呢?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做完简单的记录以后,便离开了独特的停尸间,正准备回办公室将验尸报告完成,打开办公室的门,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刘局长,突然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呢?”我表情僵硬,慢慢放下手中记录的报告。   他把椅子从办公室里拉了出来,安定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抬着头凝望着我,看样子,他似乎在这里等了我很久。他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把装在审讯室的偷录电子设备的摄像头放在办公室桌上,还有一封匿名信件。   我假装糊涂:“刘局长,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耶。”   “由于廉政公署的介入,我暂时被停职。”他很坦然地在我面前承认了这一切。   “这个我知道,新闻有报导过。”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他。   “告诉我,你策划这一切,你得到了什么?”他盯着我的眼睛看。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淡定地露出微笑。   “很好。”他将那些东西全部重新收起来,放回外套的内置口袋里。   “接下来就要看你们的了。”他在我耳边轻声地说着,我从容不迫地说:“一定。”   “借助ICAC来破案亦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不过我个人的意见是,凡事不能看表面,恐怖袭击如果不是前兆,那枪击案诞生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会不会是警方的处理手法引起的共鸣?”   “这个恐怕得问你了。”我才不会中他的计。   “在我和李局长复职之前,你最好把案件给破了,否则后果将会很严重。”   “这是一种威胁还是恐吓?”   “随便你怎么想。”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我被吓得手软腿软,瘫坐在办公椅上,贪婪地呼吸着,莫名其妙产生一种错觉,当时如果再继续与他交谈下去,我会被他的气势杀得片甲不留。   隔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钟警官匆匆忙忙地撞了进来,慌里慌张地向我宣布:“科技组那边已经将出事的地铁站监控视频给过滤好了。”   我们一起去了科技组的办公室,其主管正在全神贯注地凝望着电脑的屏幕,他看到我们来了,迫不及待地将第四名受害者遇害当天的监控视频给重新播放一次。   画面中仍然是黑白分明的画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死者当时被前面的人群给堵住,无法前进,只能乖乖地呆在原地,站在他身后的人群同样是那样的焦虑不安,左侧也慢慢地出现了不明来历的人群,换言之他当时是被很多人包围着的。关键时刻来了,人群中突然出现一名低着头的“黑衣人”,他的确是全身黑色,同样是戴着帽子,极其隐藏自我的服装,与上一次监控拍到的不明人士的打扮是相同的,只见他迅速地冲了出来,朝着死者的脑门开了一枪,屏幕中显然冒出了一片火花,子弹擦过空气,撕裂死者的脑门,顿时血花四溅,死者随后倒下,尸体以左侧位置躺下,随后不明人士不慌不忙地离开,可怜拥挤的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直到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尸体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人群中一下子全炸开,此时不明嫌疑人已经离开了监控的范围,影子消失在最后的六秒钟。   主管按了暂停键,提出结论:“显然是同一个人作案,手法完全是相同的。”   “不!”我皱着眉头说:“把视频重新倒放一次,有一些地方是不对的。”   他照做了,我们又重新看了一次,但我丝毫没有看出破绽。   我让他再重新回放一次,他也照做了;不断地回放,不断地循环监控视频的播放,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停!我喊着。   视频停住了,我说:“把上一段视频的监控调出来,停留在不明人士开枪杀人的画面。”   屏幕中出现了两段暂停的视频画面,我用手在屏幕中对比着:“你们看!视频A是上一宗枪击案的监控视频,视频B是最新的枪击案视频,你们看两段视频有哪些区别?”   钟警官用手在屏幕上对比着:“视频A的不明人士的身高与隔壁的建筑物作为一个比对,可以推断出他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而视频B中的不明人士的身高显然是在一米七六至一米七九左右;两段视频的不明人士虽然身型很相似,但身高完全不一样,枪击案的行凶者不是一个人作案,而是多人作案,他们是一个团伙或者一对拍档!”   我补充了一点:“还有一个细节,身高大约为一米八的不明人士在开枪的时候是不敢望向死者的;而身高为一米七九的不明人士则是不慌不忙地望着死者的侧面开枪,还有他是用右手开枪的,左手是可以用,你们仔细一点看就会发现左手的紧握程度,很显然他当时是处于非常愤怒,甚至是咬牙切齿的状态—他当时一定很激动。”   “两个人作案,一个是右手残废,无法使用右手,只能以左手开枪杀人,在开枪杀人时会产生一种内疚感,不敢直面看着受害者的脸庞或者侧面,这是一种愧疚的心理;而另外一个则身体健全,在枪击受害者的同时是毫无内疚之心,甚至内心是充满了怨恨。从两名不明人士的作案习惯来看,个子矮一点的是充当了老大的角色,负责主控、策划一切;而个子稍微高一点的则充当了弱者的角色,任听差遣,任他摆布,被逼着去做一件可能他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但又迫于某种特殊原因不得不对其言听计从,就像傀儡娃娃那样,任人摆布!”钟警官摸着下巴说:“究竟是枪杀二人组还是背后还有一个更为庞大的杀手集团呢?”   我用着冷嘲热讽的语气说:“杀手是没有感情的,不明人士A显然是充满了怜悯的心,他是被逼的;不明人士B就是真正的杀手,全然不顾身边的环境因素而犯罪,哪怕牺牲别人也在所不惜!”   钟警官嗤之以鼻地说:“一把警枪两个人用,他们也未免太窝囊了吧?”   我提醒她:“一个法治社会是不允许枪械自由买卖,不过黑市军火商就有点难说。”   她惊讶不已地问:“难道说,他们会自由购买军火商的子弹?”   “不排除这个可能,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只要你有钱,很多东西都能找到。”   她疯狂地抓着头说:“这就很伤脑筋了……”   我给她一个建议:“从现在开始,盯着那一批军火商,只要发现有人欲购买手枪的子弹,就立刻部署行动抓人,对方还剩下两颗子弹,但万一他们的目标不是剩余的两个人呢?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   她拼命地点头,表示已经听明白,同时她拉着我,走进一间窄小的独立办公室里,显得极为神秘。   “刘局长据说被停职查办了。”   我耸了耸肩:“那是正常的,被廉政公署邀请协助调查,轻则停职放假;重则革职查办。”   她握着嘴巴,夸张地说:“那我岂不是很危险?那封举报的匿名信件是我放的。”   我拍了几下她的肩膀说:“’失枪’行动少了权力的约束,事情的进展会顺利很多,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是……我感觉是那封匿名信件害了刘局长,他会不会不能复职?”   我好心规劝她:“亲爱的,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情。”   我拒绝了钟警官他们的酒吧之约,选择回归自己的家中,CRAZY正在忘我地打游戏,欢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使我心境烦乱。我让她安静一点,她不听,我愤怒起来,把她的电脑夺过来,她很生气地想抢回去,但我不让,她就骂我:“小孩子你也欺负?”   我提醒她:“当初买电脑给你,不是预备给你玩游戏的,懂吗?”   她很粗暴地推倒我,强行抢回去:“你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不关你的事!”她喊完,就很生气地跑回房间,粗暴地把门带上。看着她跑回房间的背影,我开始出现担忧的情况,她要是真的长大了,还会听我的话?现在都不听了!   我很生气地躲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登陆邮箱账号,接收着阿怪的邮件。   TO:许医生   你一定想象不到,我目前正处于又冰又冷的法医实验室里,这里是法医进行检验尸体的集中地。按照编制,尸体是一副副进行检验的,但这一次的情况比较棘手,一下子要面对三副尸体,我知道法医的压力会很大,但他也会体谅我们想要尽快破案的心情。   我用着讨好与赞美的口吻对他说:“你那么厉害!能不能分辨出,三个死者里,哪个最先遇害?”   他果然不受我那一套,不停地晃动着脑袋说:“父亲是死于利器刺穿心脏,除了心脏的部位,还有后背的伤口均由刺刀所造成,一共有九处伤口,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伤口均是在死后所添加上去的,这个行为我们可以当作是一种泄恨的方式,真正致命的只有一刀,那就是刺穿心脏的那一刀!”   我疑惑地说着:“什么事那么大仇恨,要死后还添加几处伤口呢?!”   他又接着说:“女儿的伤口就稍微简单一点,颈动脉被刺破,伤口流失大量的血液导致休克,然后死亡;除了颈部的致命伤以外,女死者的脸庞上曾经有被掌掴过的痕迹,这些痕迹有新造成的,有以前造成的,一时之间很难断定是否与行凶者有关,或者与谋杀有关。”   “女死者的未婚夫呢?”我疑惑地问着。   他脸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的情况是最残忍的!”   “女死者的未婚夫,身上有超过四十处刀伤,每一处都伤及内脏;其生殖器官被活生生切割下来,但在大树的泥土底下没有发现,相信是行凶者私自藏了起来,没准拿来珍藏也说不定;最变态的还不止这些,我检查过死者的内脏,发现其内脏曾经被取出来,放在一处高温的地方烹煮过,整个内脏都熟透了,还被利器刺穿过几个小洞,然后再将内脏放回身体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缝合起来。我们要找的行凶者是一个喜欢烹煮内脏器官,以此作为娱乐的变态狂魔。”   我感到困扰:“难道行凶者对男性有着强烈的憎恨意识?”   他回答我:“不排除有这个可能,这就可以解释到,为什么女死者身上的伤口如此简单,毫无虐待的迹象,但男死者的身上显然有被虐待过的痕迹;况且切割生殖器官这种行为,多半是女性行凶者所为。这宗案件可能涉及桃色纠纷。”   “死亡顺序和死亡时间呢?”我问他。   他推了推鼻梁的眼镜分析道:“假设男死者是遭受过虐待,行凶者肯定需要充裕的时间,所以应该是女死者最先死亡,其次到父亲,最后就是女死者的未婚夫;受虐时间最严重的也是女死者的未婚夫,我觉得应该从未婚夫的社交圈子或者风流往事开始调查。至于死亡时间……就真的无法确定,毕竟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在土壤下沉淀着,土壤环境以及大量的蛆都有可能破坏他们的肌肉组织,他们还没有变成一堆白骨已经是万幸!”   失踪人口没有备案,换言之女死者和男方的家属并没有发现他们失踪,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呢?   阿娇拿着一份文件跑了进来,匆匆忙忙地嚷着:“我们已经找到死者的家属,并且通知他们了。”   法医煞有介事地说:“看来第一案发现场很隐蔽,不然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命案发生的可能呢?”   我吩咐阿娇:“如果他们的家属来了,第一时间安排我与他们谈话。”   法医突然想起某些重要的事情了:“对了,我在女死者的手指上发现了一个类似戒指痕迹的现象凝固在那里,我相信女死者是一直有戴着戒指的,但被人硬生生扯落下来。”   我问他:“那男死者呢?他手上有没有戒指?”   “有的,不过我发现他手指的戒指也被脱下来过,戒指内侧刻有名字的,本来有两个的,但是其中一个被弄花了!”   “这代表什么?”阿娇困惑不已地问着。   我喃喃地说着:“行凶者极度不满意女死者与男死者订婚的事,甚至认为女死者不应该、不配戴上男方所送的戒指,所以给硬生生取下来;男死者那枚戒指原本刻有女死者的名字,但也被涂鸦掉,说明行凶者很有可能极度痴恋男死者,不惜一切地杀死与男死者有暧昧关系的女性。”   阿娇感觉胃部一阵恶心,脸部扭曲地说:“天呐!这也太恐怖了吧?”   “如果我们还不尽早破案,更恐怖的事情都有!”   我们应该研究男死者的情史,还有暗恋他的女孩,全部都有重大的嫌疑!   法医说:“那我们就可以设定行凶者是一名极度残忍的女性!”   “是的,可以这样认为。”我慢慢地说着。 第594章 血溅法庭1986(八)   “本月的月尾时间,警队高层显然有重大的变化以及新的行政布局,李局长一职因为健康和私人理由作为退出’失枪’行动的主要因素,由刘副局长接任尚未完成的工作,但在几天后,刘局长因为涉嫌违反《防止贿赂触控条例》而被廉政公署当场拘捕,目前刘局长已经以私人理由暂时休假,在今早上午的十一时,保安局局长受邀请,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地点在警察总部门口。”   我翘起二郎腿,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正在播放着的专题新闻,菲丽一大早就在厨房忙碌着,时不时冒出煎炸食物的声音,我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但我没有看,我的注意力全在电视机的屏幕上。   “局长,今年警队高层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你个人是怎么看的?”   “局长你是否相信刘局长会贪污呢?”   “局长你曾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支持刘局长成为你的接班人,这一次的廉政行动有没有打乱你的部署?”   “局长,ICAC在行动之前有没有事先通知过保安局的呢?”   “局长,这一年警队的民望那么低,你会不会引咎辞职呢?”   保安局局长陆先生在面对媒体记者的一系列疯狂的追问,表现得毫无畏惧,他不慌不忙地揉着手头上的戒指,新闻部的主管今天是他的私人秘书以及助手,负责替他打点这一切,现在她替他发言。   “不好意思,你们这种问法,我们一律不作回应,一个接着一个来。”   陆局长文质彬彬地嚷着:“不用了,不如我一次性回答这个问题吧。”   “刘局长并没有贪污,他休息只是因为私人理由,时间过去,他就会重新返回自己的岗位;我个人是非常欣赏以及肯定他的品格和工作能力。还有,我在这里还想提醒你们一件事,这个城市是行践普通法的一个区域,在编制上,ICAC在行动之前是并不需要向我汇报的。”   媒体记者又再度按耐不住,七嘴八舌地胡乱发问,但陆局长仍然很淡定地说:“我明白,目前的新闻制度是已经进步到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但是在问之前能不能了解何谓法治和法制的定义呢?因为这个是我们维系社会秩序的一个核心价值。无论发生什么事,政府布局都有相关的制度互相约束,并不会让人随意玩弄的。”   “玩弄政治的阴谋家是无法立足的。”最后一句话喊出,几乎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我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撅了起来,我大概闻到了煎鸡蛋和火腿肠的香味,菲丽像一个大厨师似的,将忙碌碌弄好的试验品拿了出来,放在餐桌上,抱歉,说错了,应该形容为美味的试验品,但她突然那么贤惠,我担心里面有毒药,于是我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她柔情似水地喊我:“过来吃早餐了!”   我拿着报纸,装模作样地坐在餐桌前面,假装阅读报纸,直到她拿起刀叉完完整整地吃了一根香喷喷的火腿肠,我这才安心地放下报纸,狼吞虎咽地将鸡蛋按比例地进食。她看着我吃东西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我满嘴污油,但又懒得清理干净,我好奇地问她:“你在笑什么?”   “没有啊,今天心情好,所以就笑一笑啰。”她低下头继续消灭着餐盘中的鸡蛋。   我拿刀叉把蛋黄给分割开来,她凝望着我餐盘里的蛋黄好奇地问:“你不爱吃蛋黄?”   “嗯。感觉味道怪怪的。”虽然我嘴上是这么说,但我也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怪,但我真心不爱吃蛋黄,我宁愿吃蛋白。   “可是这样很浪费耶。”她惋惜地说着。   我带着捉弄她的口吻说:“要不……你勉为其难地吃了它吧。”   话音刚落,她就拿着叉子瞬间叉走我的蛋黄,放进她的嘴巴里,心满意足地享用着,嘴里还不忘开玩笑地说着:“其实我这个人也不是那么挑剔的。”她的头发垂落下来,她当着我的面,将散乱的头发盘成了克莱默夫人那样的发式。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有点生气地敲击着我的额头,然后假装随意地问着:“你的小侄女呢?”   “估计还在房间里睡觉吧。”我的视线范围又重新落在报纸上。   “哦。”她轻轻地应答着。她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好吧,我总该有点表示才行。   “最近医院忙不忙?”我象征式地关心她。   “还是老样子啰,妈妈们产子顺利,家属满心欢喜,实在是大团圆结局。”她像背台词那样念叨着。   “我有看新闻,那宗枪击案闹得沸沸扬扬,真的有恐怖袭击?”她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中。   “不知道,案件仍然在进一步调查中,可能性有很多,但恐怖袭击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她嗤之以鼻地说:“你还好意思说?新闻连续报导那几天,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一时又进入一级戒备,一时又全城戒备,一时又恢复正常,我多担心你会被疯狂的恐怖分子击毙啊!”   我哭笑不得地说:“担心是多余的,我可不是警察,前线站岗轮不到我的。”   “你的电话又经常打不通。”她抱怨着。   我举起拿着报纸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从现在开始我要远离手机。”   “是吗?”她倒是一副饶有兴趣地样子。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好奇地说:“你今天不用回警局吗?”   “验尸报告和分析报告以及环境评估我都写了,基本上我的工作仅限于此,剩余的就能靠他们自己了。”   警局里,大部分同事都在忙着各自手头上的工作,钟警官在整理着枪击案所有受害者的消费记录以及平时去哪里消遣的娱乐场所。她把所有共同出现过的地方均用备忘录貼标记着,黏贴在墙上,到目前为止,墙上的备忘录貼只有一张,钟警官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田青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我研究过枪击案的受害者,先从三名年轻的警务人员开始说起吧。他们在PPC(警务人员训练学校)接受训练的三十七个星期当中,其枪械射击课程是分数最高的,其负责训练他们的教官更是在他们的结业档案上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将来有望成为警队的神枪手,不过要勤加练习。”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三个显然是同期训练班学员,但分别在A班、B班和C班,根据他们的朋友口供所提及的,他们三个平时的交情很好,下班之后经常聚在一起玩乐,但他们的值班表是完全错开的,换言之,除非是他们之间的共同好友,否则很难从表面痕迹得知他们三个是好朋友的事实,而最重要的是,他们出去玩都很低调,从来没有惹事生非,行凶者没准根本不认识他们,或许可以推断为随机寻找射杀目标人物,但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必须是警察,这一点相信不会是巧合。”   钟警官满脸的疑惑:“可是……那个曾经瓦解过黑社会集团的卧底探员被击杀又该如何解释呢?他已经得到南非永久居留权,还在合法的情况下改名换姓,况且他是警察的事,一直只有他当时的上司才知道,他的警察档案早就封存,就算当时被瓦解的黑社会分子也未必知道他是警察的身份,这样更加不可能有人知道他是警察的身份。如果行凶者是遵循杀害警察为作案目标,他又是如何得知卧底探员的身份的呢?除非他有能力有本事接触警察内部的高级卧底机密文件,不然整件事情是不可能成立的。”   田青摸着鼻子,煞有介事地说:“难不成,行凶者的出现是在卧底探员做卧底之前就已经出现?嗯……不太可能。”   钟警官指着黏贴在墙上的备忘录纸说:“我分析过,他们三个以及那个卧底探员分别在过去很喜欢去一家名为’爆吧’的射击训练场练习射击,几乎是一个星期去一次,我还查到,他们分别用自己的名义开通了包年的会员,每次去射击场都能增加练习的时间,很显然,他们优异的射击成绩就是这样得来的,就算是毕业了,成为当值警察,仍然没有放弃练习射击。这是他们四个的唯一共通点。”   田青用电脑查询了那家射击训练场的资料,不禁惊叹着:“哇!六十几年的老字号啊,私人射击训练场,一代传承一代。”   钟警官分析道:“假设行凶者不是随机选择猎物,他是有意识地针对受害者,那么唯一有机会共同接触他们的途径就只有这个射击训练场。不过唯一的盲点就是,只有持有合法的警务人员的身份才能前往或者进入训练场,非警务人员必须要持政府合法的授权许可才能进入射击场练习枪械上的射击,这种情况多半为政府高级官员身边的重要人员保护职员,负责保安工作但又并非合法的警察,他们往往需要提高自己的射击水平以此保证高级官员的人身安全。”   “这么说,如果我们要巡着这条线索去调查,那么就意味着,我们要找的目标人物很有可能是警务人员或者是曾经负责保护政府高级官员特工和保镖。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们的调查工作都必须要十分的谨慎,万一出错,将会遭到抱怨和攻击。”   田青突然想起某些重要的事情:“对了,军火商那边有没有动静?”   钟警官摇了摇头:“根据我的线人提供的情报,李局长之前提出的恐怖袭击的模式预设,很多军火商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进行交易,更何况最近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这时候交易短型枪械的子弹无疑是自投罗网,我相信行凶者没有那么笨,在风头火势上,还明目张胆地索要子弹。”   田青说着:“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增添子弹,难道他们的目的或者阴谋已经达到,并不需要多余的子弹?”   我与菲丽共同享用完晚餐以后,她便一个人离开了我的房子,说起来也确实够奇怪的,CRAZY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一言不发,尽管我不知道她在房间里做什么,但我很肯定她没有吃饭,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菲丽原本只想逗留到下午的,是我刻意留她下来吃饭,不知为何,我们的时间总是互相错开的,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一面,更严重的有可能一个月都见不到面。在她离开之前,她还告诉我,下个月她将要去美国那边参加那个医学上的交流会议,短期内都会在美国那边逗留,我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所以她离开的时候,脸上是充满着失望的神情。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CRAZY房间的门,但她没有吱声,她显然是故意不作声的,对此我无可奈何。我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接收着新的电子邮件,今天似乎有点特殊,一共有四封电子邮件。   第一封电子邮件是亚马逊网站希望我买书。删除!删除!   第二封电子邮件是缅因州的阿贝有限公司向我推销设备。删除!删除!   第三封邮件是波士顿时尚向我推销衣服。删除!   到了第四封邮件,是阿怪的邮件,我这才保存下来。   TO:许医生   我无法相信,女死者及其父亲的家庭环境竟然是那样的富裕,当他们前来太平间认领尸体的时候,都哭得死去活来的。我劝他们节哀顺变,顺便问他们,为什么他们两父女失踪了那么久,都没有人发现。他们给我的回答则令我很惊讶,他们表示,家中的地产物业非常多,均分布在该城市的众多角落里,女死者的父亲是房子狂热追求者,他的私人名下有很多的物业房子,甚至有一部分连他的家人都不清楚,所以他们两父女可以随时更换住的地方,就算隔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他们也不会发觉问题的所在,况且根据其妻子的口供称,其丈夫一直以手机短信与她联系,虽然女儿联系不上,但他们经常生活在一起,故此其妻子一直没有怀疑过女儿的安全性。为此,我绝对有理由相信,行凶者是带走了男受害者的手机,并且冒用他的身份一直给其妻子发送短信,报告自己的安全信息。其妻子事后才发现此现象是极为不对劲的,因为男受害者根本不懂发短信,平时他们的联系方式多半是通话联络,但她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   她一直在哭,我不厌其烦地安慰她那哀伤的情绪,子虚刚好也从那条狭窄的走廊经过,她看到了子虚瞬间气急败坏,或者只是拿他来出气而已,拉着他的手臂不断地虐打他:“你这臭小子!都让你别缠着我的女儿了!她现在出事了!你开心了吧?”   他被粗暴地虐打,但也丝毫没有想过要还手,嘴里弱弱地反驳着:“我们是和平分手的,她的不幸与我无关!”   她情绪失控,继续纠缠着他,我只能尽自己的本能去分开他们,但她的力气奇大,我根本制止不了她,我只能强行拉着他离开,徒留下竭斯底里的她在呼天抢地地叫喊着。   我不禁抱怨道:“现在的女性怎么那么凶残了。”   “如果你像她那样,突然失去了丈夫和女儿,相信你也会失控。”这时候他倒是挺体谅她的心情。   阿娇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不怀好意地望着我们,我严肃地说:“我要的东西呢?”   他把文件递给我,很遗憾地说:“我们已经找过他名下有登记过的物业,每一间都找过,包括别墅和公寓,但都不像第一案发现场,因为现场没有打斗的迹象,法医在现场也找不到血液的样本,换言之我们发现的地方均不是案发现场。估计还得继续寻找。”   我惊愕不已地说:“有登记的都那么多,那些没登记的岂不是更多?”   “她生前真的没有带你去她的房子?”我把问题转移到子虚的身上,他看上身心疲劳,心不在焉,茫然地摇摇头,不断地念叨着:“她根本没有爱过我……从来都没有!”   我只能将寻找第一案发现场的工作继续寄望在阿娇的身上。   子虚的状态看上去就像撞邪了那样,我只能迫于无奈先送他回家。   门被打开了,他家里很乱,但我相信,乱的不仅仅是他的家,还有他的心情。在茶几上,我发现了一封解雇信,我困惑不已地望着他,他无所谓地说:“因为停车场那件事,所有同事都当我是不详之人,她的不幸使我无法专心上班,老是出错,最后就被解雇了。”   我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苦笑着:“没有人可以帮到我。”   我替他将沙发上的杂物都收拾干净,建议他休眠一段时间,他同意了,倒在沙发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睡觉,本来我是应该离开的,不过考虑到他情绪极度失落,万一他醒过来异常痛苦,一时之间想不开做傻事怎么办?爱人被杀,自己又丢了工作,之前又碰到灵异事件,换了其他人估计早就奔溃了。为了预防万一,我还是留在这里看着他吧,他看上起真的很可怜。   有什么事情做,但又不会打扰到他休息呢?我想,除了看书,我是别无选择的。   恰巧他有一本《梦中杀人事件》的书籍,我极其感兴趣地打开来阅读,但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我心里莫名其妙地起了一丝疑惑。   晚上时间九点钟,不知不觉,书我已经全部看完,原来所谓的梦中杀人只是一个掩眼法的一个犯罪模式而已,我疲累地合上书本,他突然大喊一声,激灵般从沙发坐起来,浑身是汗,眼球内布满了血丝,神情上充满了恐惧。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就喃喃地念叨着:“我梦见她被杀害的地方在哪了……”   “在哪?”   “悉拉曼,华拉三十二度。我梦见她很凄惨地呼喊着我的名字!她一定是在向我求救……!”   他掩面而泣,神情极度颓败。 第595章 血溅法庭1986(九)   钟警官单独一人来到射击场,她皱着眉头打量着射击场的建筑外层,灰色的设计风格,墙灰有一种随时都会脱落的感觉,劣迹斑斑,左侧的围墙在无限延伸着,杂草丛生,时不时会跑来一两只小动物,低着头坐着觅食的动作行为。射击场的牌匾没准是多年没有更换过,大部分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在灰尘的包裹下,显得如此失落。   射击场是位于郊区的位置,时不时会有警务人员从里面欢天喜地地走出来,光是她刚刚站在这里的五分钟之内,她就已经遇到三名成群结队的缉毒组成员,他们的目标是打击毒贩,常常站在枪战的最前线,在生死边缘不断地徘徊着。所以对于他们来说,练习射击技术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勇敢生存的技能。   他们朝她打了招呼,她礼貌上微笑着,一言不发。   她耸了耸肩,低着头走了进去。本来田青说好要陪她一起过来的,但她临时有事,来不了;她只能孤身前往这里,她就是这样,无论是查案也好,还是抓人也好,她都不喜欢一个人单独行动,这样她会很容易感觉到彷徨无助。   一只脚刚刚踏进去射击场训练中心,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便响彻云霄,一排总共有五个人在练习射击,他们都戴着墨镜,隔除声音的设备,全神贯注地望向前方,一枪接着一枪地射击着。看着如此认真训练的他们,她竟然有一种错觉,没准行凶者就躲藏在这一列的人群之中。很快又再次响起第二次枪击声,声音很齐整,他们的射击水平都还不错,多半处于中上阶段,但她很快注意到一名年龄比较细小,个子不高,看上去比较年轻的男子,他手里的枪每次发射之后,手就会一直在不断地颤抖,而且看他的枪靶那里,每一次中的位置距离目标还差很远,从客观角度来看,他的射击成绩和水平都不算很理想,他的汗水一直在往外流,还不断地吞咽唾液,双脚也站不稳,很显然,他很紧张,整个状态都绷得很很紧,直到指示牌出了第三次射击的通知,所有学员都不约而同地发射了第三枪,唯独他紧张到不知道开枪,结果导致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望着他,他便更为紧张了。   其余的学员眼见他那么紧张,纷纷收回各自手中的枪,异口同声地安慰他:“邦,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   被称为邦的男子,不肯服输地说:“我没事的!我一定可以的!”   “但是你的状态绷得那么紧,我们担心你会出事。”   “对啊,听话好不好,今天的练习到此结束吧。”   她刚要插话,旁边远处突然冒起一把声音:“人遇到困难就要勇敢去面对!而不是选择逃避!”   一名中年男子双手放在腰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她们都很客气地称呼他为:“和叔!”   他礼貌上回应了她们,很快躲在邦的后面,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说:“别紧张!自我放松一下,深呼吸,尽量调节你身体的机能,眼望前方,瞄准你的目标,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   “你的目标在哪?”   “枪靶的中央位置。”   “你要做的是什么?”   “击穿枪靶的中心位置。”   “很好,目标很明确,现在你只需要握紧枪支,聚精会神瞄准你的目标!”   他仿佛被洗脑了似的,紧紧地盯着前方。   “当你百分百瞄准目标以后,就开出你神圣的一枪吧!”   “我不敢……我怕!”   “不要害怕!尽管开枪!”   随后一声剧烈的枪声响起,发出枪靶被射穿的声音,一阵寂静过后,众人欢呼高声,邦脸上的喜悦也随之而来,他感激万分地感谢和叔。   钟警官与和叔在射击场的旁边走廊上散步。   “其实邦是一个好警察,他对警例倒背如流,法律知识也很精通,自由搏击还拿了冠军,就是射击方面有点心理恐惧。”   “这样你都能使他克服恐惧,和叔你真的好厉害!”她不禁赞叹着。   “哎,邦的自信状态只是暂时的,他内心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对他日后的枪击技术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影响。”   “难道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可磨灭的阴影?”   “其实邦在警校的射击成绩是相当优异的,邦的女朋友也是警察,一年前他女朋友在一次抓捕行动中被贩毒分子挟持,当时的情况很危急,他在心慌意乱,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开了一枪,那一枪的确打中了贩毒分子,但没有打中要害,结果他女朋友被其击毙,当场爆头,鲜血淋漓,最后奄奄一息地倒在他的怀里。那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常常责怪自己射击技术不够精赞,于是他很勤劳地来这里练习,但是他女朋友的死对他影响始终太大,他无法克服内心的恐惧,结果就越来越糟糕!”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使他摆脱阴影的。”她不以为然地说着。   他谦虚谨慎地说:“我可不是心理医生,帮不了劳苦大众。”   “虽然你不是心理医生,但你是一名好警察。”她仍然要赞赏他。   他为自己澄清:“首先,我不是警察。”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你不是警察。”   “是的,我本来是在这里做杂工的,但我够勤奋,做事又老实,老板就把这家射击场顶给我做,自己和家人一起移民去加拿大了。”   “既然你是这里的老板,那么你对来这里参加射击的成员一定很熟悉啰?”她决定步入正题了。   “只要是熟客,我一定认识。”   “你认识他们三个吗?”她把随身携带的照片递给了他。   他只喵了一眼就说:“哦,他们三个,也是警察,而且非常懂事、上进。每次下班都会来我这里练习射击的,而且还经常嚷着要比赛,让我做他们的协证人,为他们分一个排名先后。他们三个就是名副其实的顽皮鬼!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个个都死于非命!”   她有点惊讶:“他们死了你也知道?”   “我最近有看新闻的,况且一级戒备状态,挺大胆的策划,我相信这件事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那这个人呢?”她把卧底探员的照片递了过去,他接了,但他的手突然异常的僵硬,他很快就递了回去,耸了耸肩说:“很抱歉,我没有见过,至少在我来这里做之前都没有见过他,但在新闻的报导上我倒是见过,他也是最近枪击案的其中一个受害者。”   “那我们还是谈回那三个年轻人吧。他们有没有与别人结怨?”   他皱着眉头说:“这个还真没有,他们都是上进青年,不练习射击的时候,就会安安静静地看书,文质彬彬,待人又有礼貌,关键是他们都是那种与世无争的孩子,怎么会惹事生非呢?”   她有点小失望,不过很快又恢复以往的情绪。   “那……你这里的射击场,有没有出现过一些特别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例如呢?”他不是很明白。   “行为古怪,神情不自然,偶尔会自言自语,常常给人一种盯着看的感觉,而且他很会在人群中隐藏自己。”   他突然就有了头绪:“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就在我们射击场附近的后山那边,有一个半疯半傻的疯子,他行为很异常,常常跑来跑去,还经常跑到我的射击场吓到我的客人;他很喜欢拿别人的东西,常常偷别人的钥匙,开别人的储物柜,乱七八糟地弄成一团糟。为了他,我倒是伤了不少脑筋。”   她有点疑惑:“就算是这样,最多也就可以说明他是一个疯子而已,不代表他会抢枪杀人的!”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他很喜欢玩枪械的,他曾经试过抢别人的枪,胡乱地开枪,吓到很多人的!有时候还会突然发怒,胡乱地作出强烈的攻击行为,总而言之,他很让人防不胜防,总在你不注意的情况跳出来。”   “攻击性行为?他身上可有携带武器?”   “一把锋利的利器!”他一脸阴沉地说着。   她突然想起时间,下意识地望了望手腕,略感不安地说:“抱歉,妨碍你下班了,你太太一定在家做了好吃的给你吧?”   他神情自然地说:“我太太去世很多年了。”   “抱歉!”她有点紧张,没想到会触碰到别人不堪回忆的一面。   “没关系,就算她不在我身边,我每天都会非常的想念她的。”   “爸爸。”一名稚嫩的男子突然出现,面带微笑地走过来。   和叔很热情地介绍说:“这位是钟警官。”   他友好地伸出手与她握手,她留意到他是用左手握手的,这很正常,她用右手,他自然会用左手。   握着握着,他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脸上一阵的惊慌失措,仿佛遇见了很可怕的事情一样。   和叔很担心地问着:“儿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可能有点累而已,最近要应付很多的考试。”   和叔得意洋洋又低声地说:“高三,快要考大学了,紧张和压力大是难免的。”   钟警官告别了他们两父子,脑海里不断地徘徊着和叔描述的那个疯子的行为以及外貌。   究竟他是谁?   我猛然从梦中醒来,汗流浃背,呼吸急促,并不顺畅。   想起今晚与菲丽轰轰烈烈地吵了一架,她生气的理由竟然是,我从来不会打电话给她。我当时没有反驳她,或许是工作繁忙的缘故,我越来越少私人时间,但有时候对着她又没有太多的话要说,甚至越是对着她,我越是发现自己不了解她。   我真的很怕,我们终究又会是两个世界的人那样,但我不想看到各奔东西的结局。   电脑打开着,突然响起一阵声音,有新邮件进入邮箱,我还以为是她发邮件给我,但原来是阿怪的邮件。   好吧,找点事情做做,分散一点注意力也是好的。   于是我点击并打开了它。   一个窗口悬浮在屏幕上。   TO:许医生   你我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相信那些所谓的鬼神之说,可是在子虚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倒是让我原本那坚定的心开始有了一丝丝的动摇之力,我带着他去了所谓在梦中所见的地址—悉拉曼,华拉三十二度。这是一栋远离市区,深入于郊区的私人公寓,平时经过的人和车是少之又少,很适合那些有钱人包养情妇,然后用来幽会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偷情。   看到独立个体的公寓第一眼时,我还不相信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但是子虚很执着地坚持自己的立场,声称梦中所见的地方就是前面的那座公寓,我为了让他死心,决定前往打扰公寓中的居民一次,希望他们不会见怪。但奇怪的是,我按了门铃按了很多次,都没有人回应,大白天的不可能有人睡觉,但公寓内确实没有人回应。我那该死的手竟然下意识地扭动了门,天呐!门竟然没有锁?我慢慢扭开它,探着半个脑袋试探性地问着:“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门刚刚打开,我的鼻子就极度不舒服,我本人对血腥那股气味是最敏感的,我知道里面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我胆大妄为地推开门闯了进去,只见客厅一片凌乱不堪,地面上鲜血淋漓,杯子被打碎分散在地上,枕头被利器割破,棉花散落在地面上,椅子被打翻,沙发被推倒,吊扇从天花板上跌了下来,撞在茶几上,碰倒了上面的杯子。   子虚惊声尖叫道:“墙上那幅毕加索的名画是我在梦中见过的,她就在那幅画的附近被活活杀死!”   我镇定地走过去,发现那幅作品上沾染了大量的血迹,很快我又发现了他们两父女的亲密合照,不过……已经被令人产生恐惧的血液给涂满了边沿,一滩血接着一滩血分得很开,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死者们当时伏尸的姿势和状态。子虚或许闻不惯血腥的气味,当场吐了起来,算了我不应该责怪他的,毕竟他没有见识过凶案现场。   慢慢的,在空气中弥漫着用一股极为噁心的气味,我心有余悸地朝气味散发出来的方向—厨房走过去,发现有一锅水,但颜色很不对劲,淡淡的血红色,在水层的表面上还漂浮着某些细微的组织,我捂着嘴巴,坚决不去联想那是什么东西。   我打电话通知了法医和我那一群亲爱的好同事。   法医从踏进来的第一步,神色就显得尤为凝重,他全身都充满着戒备的状态,警惕地凝望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害怕会突然跳出一个会吃人的怪物一样。   “你每次都没有好的介绍。”他在抱怨我。   子虚还在持续不断地呕吐着,法医似乎很厌恶呕吐的声音,强忍着不满的情绪吩咐我:“让你的朋友先离开,不要妨碍我做事!第一案发现场都被沾污了!”   我吩咐小明带着他离开了现场,然后我问法医:“怎么样?这里是否符合第一凶案现场的推测?”   “嗯……极度吻合。首先,我在女死者的父亲头颅上,找到被类似风扇叶转打刮伤的痕迹,左脑以及附近的脑细胞严重受创,其伤口的形状就像茶几上的吊扇那样,除非是巧合,不过显然我是不相信的。”   我凝望着天花板,百思不得其解地说:“好好的一个吊扇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来的呢?”   “估计是遭遇硬物的碰撞所导致的,不排除是争吵期间一时激动所导致发生的这种情况。”   “他们当时在争吵什么呢?”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鉴证科的同事走过来,一脸遗憾地告诉我:“阿怪探员,我们在现场除了受害者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可疑的指纹。”   法医皱着眉头,深深地感到事情的不对劲:“这就很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我一时半会还搞不懂他说的奇怪在哪里。   “行凶者在这里作案,连续杀了三个人,其案发地点极度隐蔽,平时很少人经过,就算是案发之后,也一直都没有人发现这里。行凶者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既然是这样,他根本就不用刻意抹走所有的指纹,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死过人,但他还是这样做了,这就说明他早就有先见之明,知道这里一定会被人发现,所以才会把所有的指纹抹得干干净净。”   我支支吾吾地说:“或许只是行凶者做事谨慎而已,他哪有那么厉害,还有先见之明。”   鉴证科的同事又再次出现,破坏了我们的对话。   “阿怪警员,我们在厨房的这一锅水里,发现了不明的漂浮物。”   法医凑近鼻子嗅了嗅:大惊失色地说:“这个是……内脏被煮熟的气味!漂浮物就是内脏器官的残渣!“   鉴证科的同事也感到一股噁心,我忍不住喊了出来:”哇!真的很噁心啊!那股气味!”   “对于行凶者来说,这可是供她玩乐的一件事,那些漂浮物我相信是遭利器切割下来的,切割的力度很小,当时行凶者处于一个布满了死尸的地方,客厅、厨房血迹斑斑,他还能做到不慌不忙,一片一片地切割下来,切得那么薄,可想而知,这个人有多么的变态!”   “对了,谁带你找到第一案发现场的,很厉害啊你!”他居然在赞叹我。   我略感不安地说:“一个奇怪的朋友而已。” 第596章 血溅法庭1986(十)   钟警官自从与和叔交谈过,在她心里渐渐地形成了那个可疑的疯子的自我形象,她一直都很笃信,那个疯子是极有可疑的,就算以他的神智不清,疯疯癫癫的行为,是不足以完成那么迅速而又冷静,更加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的犯罪,但是他肯定本身就有古怪,而且他经常流浪于射击场的附近,有袭击他人,或者偷取他人财物的可能,不排除第一名受害者的枪械是遭他手上夺去的,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抓住他,所有的疑问就会自然一清二楚。所以问题到了这里,自然就出现阻碍。   她一连好几天蹲守在射击场附近,吃饭也是点的外卖,从早上九点多就开始埋伏在附近,直到夜里十一点左右才肯罢休。守株待兔的方式并不一贯通用,那个可疑的疯子根本没有出现过,她也询问了附近经过的路人,他们也对那个疯子有不好的印象,但他们统一的说法是,他最近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说到什么开始的,他们都表示是同一个日期,同一个时间段,换言之也就是第四名受害者出现,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点很凑巧,也很可疑。   正当她想着要主动出击,到处寻找那个疯子的同时,她接到了上司的来电,田青勒令她立刻回警局,是立刻!她迫于无奈离开了射击场,返回警局才意识到,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果然,一个紧急会议就此召开。   这一次主持会议的人是田青,参加会议的全是附近一带负责巡逻的民警,一份份大同小异的文件很快发到他们手里,包括钟警官。   她在台上面开始发言了。   “各位,枪击案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都没有新的线索,但受害者已经增加至第四名,受害者均是警务人员以及退休的卧底探员,警方不排斥是含有仇杀成份或者恐怖袭击,基于社会的安定以及市民的人身安全,我们连续召开讨论会议,对制造枪击案的群体做出一个基本的心理以及生理描述和评估,这个称为心理剖析。为我们能够早日抓到行凶者所设立的一个公布环节,通常在凶案发生之后的第二个星期(特殊情况可以推延到第三个星期)总之心理剖析完成之后,就可以对广大的市民进行公布。   “现在是19:05,五分钟后,记者招待会就会正式启动。谢谢!”她谢幕而去,其余的民警纷纷做好记录的准备,踏出了会议室。   田青或许是希望再度升职,她对破案一事极为紧张,形成了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风格,全然不听其他人的劝告。   她在迅速走动的同时,手也没有休闲过,不断地用手机打字,似乎在互通消息;钟警官紧紧地跟在她身旁,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我查到新的线索了。”   “说!”   “射击场附近曾经出现过一个疯子,他有抢东西和袭击的古怪行为,性情孤僻,我认为他有可疑。”   “你的怀疑很合理,但在我这里就不成立。”   “为什么?”   “因为他只是一个疯子,情绪上可以很古怪,但行为上根本不足以构成枪杀四名警务人员的能力。”   “我知道这不太可能,但稍微出动轻微的警力找他回来问清楚会不会好一点?”   “钟警官,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是高智商罪犯,而不是一个疯子。”   “找多一条线索,对案情是绝对有帮助的。”   “我认为不应该再胡乱地浪费警力,我们的人手和时间本来就不是很充足的那种。”   “但是他真的很有可疑!”   田青站在通往记者招待会的门口前,钟警官差点撞在她身上,她用手堵住她的胸口说:“够了,我们的话题到此为止。钟警官,外面就是记者招待会,我想你不会有兴趣出去的。”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她一出现,就有无数的闪光灯不断地照着她的脸庞、眼睛和嘴巴。记者们七嘴八舌地问她问题,但她都很高傲地没有做任何的回应,直到把守在她身旁的警察做出’闭嘴’的手势,记者们都安静了。   她望着台下,心满意足地展露着笑容,因为台下有一批警务人员已经纷纷拿出笔和纸做好笔记的准备。   “各位,最近发生枪击案的幕后黑手,我们绝对有理由相信行凶者不是单独一个人作案,他们是一个团伙或者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非法组织。他们住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环境极为恶劣,或许是生活的艰辛,使他们的心理和思想产生了极度扭曲的状态,衍生出一个报复社会,挑战警方的复仇怪物。他们以枪击警务人员为主,所使用的武器当然是枪械之类的危险性物体。他们在衣着上会极力地隐藏自己,无论是白天里,黑夜里,下雨天,晴天、阴天,他们的打扮都是永恒不变的。他们会流浪在街头,暗巷子里,一言不发,就算从你们身边路过也是一声不吭的,如果你喊他们,他们多半都不会回应你;打扮的衣服多半与死亡黑色为主,至于实体化你们可以将其与死神联想在一起。他们冷静,处事迅速,机警,不会遗留下任何的线索,他们通常是以两人为一组,一组的成员之中会分为两种身份。   一种是队伍里的带头者,负责安排和部署枪击计划,冷血无情;另外一种则是队伍里只负责服从的杀手,他们的感情和思想并不完全麻木,他们有自己的感情,天生就有与生俱来的怜悯感,他们在枪杀受害者的同时是会产生内疚的心理,不忍直视即将失去生命的死者,在枪杀的过程中会产生百分之二十的逃避心理,但这是于事无补的,因为他们最终还是枪杀了自己的目标人物,并且能很冷静地逃去无踪。   至于这种杀人组织是如何形成的,就很难推断出来;但能够做到思想控制,普遍使用的方法只有灌输心理暗示,令他们的门徒深信自己所做的事是为了社会公义,是为了宣泄愤怒与不满的情感,同时会为他们打兴奋剂,使他们相信那些歪理就是所谓的真理,他们会有自己的目标任务。受到思想控制的人,他们多半会深入简出,一个人独来独往,嘴里会不停地唠唠叨叨,自言自语,情绪上极为紧张,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他们常常会坐公交车去一些很少人去的地方,一出门就是大半天,早上出门,夜晚才回来。他们很酷爱黑色的衣服,就算在家里,也不会换下来,在家里还会穿着那双奇怪的鞋子,黑色服饰是用来区分对方是否同伴的理念,他们都擅长使用左手。   以上就是对行凶者的一个片面描述,如果你们身边的人或者邻居有上述的奇怪行为,你们可以立刻报警,我们警方会第一时间上门调查。还有,我想再强调一件事情,带头者是会滥杀无辜;服从者则只会枪杀自己的目标人物,相反是不会滥杀无辜,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被吩咐杀人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们往往身不由己,但又不得不做。前者是充满怨恨的,后者则是充满了无奈与痛苦。   今天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谢谢各传媒界的朋友!   叮咚……叮咚……叮咚……   CRAZY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很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乖!”听声音我就知道是钟警官,但我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刚才新闻报导在播放着田青在记者招待会上对枪击案罪犯的片面描述,大致上是说到了重点,但有一部分我从心底里就不同意她的说法,整个过程,我都是保持安静的。   CRAZY低声地说:“他已经坐在那里一个小时了!”   钟警官忧心忡忡地关掉我的电视,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的中指放在嘴巴旁边:“警局发生了特别的事?”   “很庆幸,没有。”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很糟糕,真的。   “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来找我。”我一眼就把她给看穿。   “好吧,田青的心理剖析你看了没有?”   “刚刚看完。”   “你认为如何?”   “挺好的,分析独到,情况就如她描述的那样。”   “但是……你不觉得……她所说的其中一部分具有误导的成份吗?”   我看着她,她脸上浮现出一阵子的难堪,她在责怪自己,是的,她不应该质疑自己上司的判断以及专业能力,但是她从心底里就开始排斥田青所提出的心理剖析,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   “误导成分是有一点点,但并不阻碍整体上的推测。”我发表了个人意见,并不完全排斥她的心理剖析。   “她现在独来独往,独行独断,一意孤行,根本不听我的意见。”她显然很委屈,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有时候一个人急功近利就是这样的,利益会蒙蔽他们的双眼,使他们看不到未来的风险。”   “可是现在没有人帮到我。”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说:“人是要靠自己的。”   “你的意思是?”她在假装糊涂。   “想做就去做呗,单独行动有时候也是一件迫不得已的事情。”我在暗示她。   她开怀大笑,仿佛想通了似的,兴高采烈地向我告别,夺门而出。   CRAZY好奇地问我:“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关你的事。”   “哼!”她冷哼一声,自讨没趣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我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阿怪那引人入胜的文字已经完全地吸引着我,带领我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TO:许医生   我们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目前是黑夜阶段,我没有开灯,我们彼此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脸部的表情。但我能从他那紧凑的呼吸中感觉到他很紧张,对,他很紧张,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我毫无防备地突然敲响桌子:“你最近有没有经常失眠?”   “有。经常性失眠,但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多梦。”   “有没有服食过安眠药?“我严厉地问他。   ”有吧,但是我不记得了。“   “你如何解释,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现尸体的埋葬地点以及第一案发现场的行为?他们是否就是你杀的?”   “不!不是这样的!”他激动地喊着。   “那些只是一个奇怪的梦!”   “梦境会那么真实?每次都能找到尸体!”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它就是发生了!”   我及时地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以及情绪,稳定了一阵子,深呼吸地对他说:“你现在尝试回忆一下那梦境的内容,重新描述一次给我听。”   “在那朦朦胧胧的处境中,我从空气嗅到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很快我就意识到自己在一个血迹斑斑的客厅上,地上有三副尸体,他们躺在地上的姿势全部不一样的,我还能感受到那股痛苦的呻吟声,我很想救他们,但是我发现自己碰不了客厅上的任何物体,压迫感越来越强烈……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像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我看到了门号……并且记住了它……天呐!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在黑暗中按耐他激动的行为,示意让他冷静下来。   他的双手在颤抖着,呼吸很急促,我重新打开了灯光,他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我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白纸,递给他。   “如果我没有记错,以前你很喜欢画画的对吧?”   “是的,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画过。”   “没关系,你将那个梦境重新画出来,没准会有新的发现。”   “那个梦境很深刻,我简直是记忆犹新,但我不敢肯定,能不能百分百还原。”   “没关系,你尽管尝试吧,目前我们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但你……不觉得很荒谬吗?”   “嗯……这宗案件从一开始就很荒谬。”   他在画画,很专心致志地回忆着那个梦境;而我为了不打扰他,故意跑到阳台外面吸烟。   其实我已经戒烟很多年,只有在等待时间过去的同时,才会犯烟瘾。   ……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一个烟盒已经空了,我把它捏扁,然后丢到一旁。   走回去,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轻轻地从他压着的画稿抽出来,整幅作品他已经完成,没错,轮廓分明,没有色彩颜料,只有黑白素描构成的画面,足以令人感受到现场的恐怖氛围。惨死躺在地上的尸体,掉下来的吊扇,被染满鲜血的照片,还原度简直是百分之一百,电脑科技尚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但他的思维和创造力已经到了这种水准,难道人脑真的可以战胜电脑?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我不禁起了一丝的哀愁,在他身上的确发生了很多不幸的事。   一阵迷迷糊糊的意识,朦朦胧胧的画面在我大脑里一闪而过,我感觉全身很热,不断地翻动着,一阵刺痛过后,我的眼睛猛然睁开,整个人从床上坐立起来,呼吸急促的节奏随着时间的过去终于平稳了很多,我这才发现,刚才的画面只是一个朦朦胧胧的梦境而已。我学着子虚,从床上爬下来,重新坐在椅子上,打开书桌上的灯,手里握着一支铅笔,轻轻落在一张白纸上。   黑点落在白纸上,模糊不清的一刻即将要一带而过…… 第597章 血溅法庭1986(十一)   枪击案的局面貌似随着心理剖析公开以后,整个局面稳定了不少,至少那个疑似恐怖袭击的集团没有再度作案,地铁站附近就算戒备没有之前那样森严,他们也没有继续作案,或许是田青心理剖析起了关键的作用,但其实从逻辑上分析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是毫无目的只为报复社会而做出的种种行为,那么他们根本就无需要忌避作案的次数,因为怀有这种报复心态的罪犯,他们早已视死如归,誓要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为主。绝不可能因为一点点的风头火势就会忌避,减少作案的次数。   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行凶者的目的不在于报复社会,而是私人仇恨,那么这就说明,他们的潜在意识有更深一层的目的与阴谋,所以要躲开这个风头火势的阶段,因为他们的真正目的尚没有达到。   当然,眼前的这种可能性只是一种猜测,未来有太多的可能性会发生。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被钟警官成功地骗了一次。   她说找到新的线索,非要拉着我出去,我信以为真,毕竟枪击案对一座繁荣的城市而言,是一种影响极之恶劣的影响,我本人也很渴望早点破案,于是我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跑出去,说是要找线索,但就是在射击场附近溜达了很久,她带着我,漫无目的地游走着,每次我问她到目的地没有,她都嚷着说:“快到啦!快到啦!”   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终于我沉不住气,站在原地质问她:“你貌似在带我兜圈子。”   她焦虑不安地说:“不是兜圈子,我在带你找人!奇怪了,根据线人的线报,他应该就在附近才对啊。”   我无比痛心地说:“你真的骗我?你只是想找那个疯子是吗?”   她似乎忽略了我本人的感受:“你不懂的,那个疯子虽然是神经不正常,但直觉告诉我,他与枪击案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与我无关。”我转身就想离开,但她喊住了我。   “许医生!请你帮助我。”   我站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枪击案是恐怖袭击的预兆,但我相信不是,而且行凶者的目的并不如田青描述的那样。我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判断,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就算违反了警务人员的专业守则,我都要尝试一次。现在没有人可以帮我,只剩下你了。”   好吧,我动摇了,只得耸着肩对她说:“附近都没有出现他的踪影,他会不会在别的地方?”   “疯子一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人少、僻静的地方。”   “还有呢?”   我缓缓地说:“或许还有……人多的地方。”   “哪里的人口密集比较多?”   “地铁站那里!”   我们在赶过去的路上,坐在计程车里,距离下一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但是在一个人来人往的红绿灯汇集处,她突然指着眼前的一个人影,他阻挡在一辆车的前面,有点不知所措,隔壁左右的车辆司机均对着他破口大骂,有的骂他神经病,有的骂他疯子,总而言之他站在那里完全是一种遭人痛骂的理由。她喊着:“就是他了!”说罢,不由自主地打开车门,不理司机的反对跑出去,我向司机道歉,然后跟着她追了出去。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谨慎地嚷着:“你是谁,不要到处乱跑,这样是很危险的。”她嘴里这样说只是为了稳定他的情绪,实际上是抓紧重要时机拿出手铐逮捕他。   他就像没有听到她说的那样,笑着往后退,很快周边的车终于被疏通,他找到一个方向便拼命地往外跑,值得注意的是,他头发斑白,满脸全是胡子,黑呼呼的一团糟的脸容,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其实只要稍微细心一点观察就会发现,他穿着的其实是警服,只不过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变得破烂与肮脏不堪。   或许是长期孤独在外的缘故,他跑步的速度出奇的快,她一边喊着他,但又不知道他的名字,难为我,一直在后面喊她的名字都于事无补,她压根就听不到我在喊她,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在互相追逐的同时,不知不觉就跑了一个地铁站的距离,刚好到达发生枪击案的现场附近,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站住了,因为这样我才能追上她,搭在她的肩膀上,沮丧地说:“喂……不用跑那么快吧?”   她呆住了,站在原地不动,嚷着:“他消失了……!”   “消失了……?我重复了她那句话。   “消失在人群中,我找不到他了。”   突然在人群中爆出一声惊呼声,然后纷纷乱作一团,我冲上前,随便抓着一个人问:“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突然倒在地上,死了!!”   钟警官帮忙呼吁人群:“大家别慌!镇定一点!我是警察!你们站在原地不要动!”   所有人都很配合地纷纷让开一条路,我很容易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年龄大约在介乎中年与老年的阶段,同样是右脑门被击穿,血流淌而出,很快染红了附近的一片地。钟警官躲在一旁打电话呼叫支援,我则打了一通电话给元应子,让他尽快赶到案发现场。我们两个处理完现场的秩序,开始在寻找那个疯子的踪影,但很不幸的是,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他就这样再次消失在人群中以及我们的视野里。   的确,他非常可疑。   随着第二批警务人员的到来,对现场实行了封锁处理,元应子随之到来,当然伴随而来的还有我那验尸专用的工具箱。   我戴上手套,蹲下去,吩咐着他:“替我把尸体的头部抬起来。”   他照做了。   “右侧脑门出现被子弹击穿的迹象,附近的部位还有冒烟的现象,伤口齐整,鲜血淋漓,喷射范围比较狭短,由此可见是近距离射击。”   他问:“行凶者当时站在哪个位置开枪的呢?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开枪的疑犯?”   “从尸体的倒地位置来分析,行凶者当时站的位置应该是左边,背对着大量的人群,以极其隐蔽的体型出现着。”   “他身上似乎没有其他的伤痕。”   “嗯……是的,可以说是一枪致命。”   “这样说,行凶者身上的服饰没准会沾染死者的血液。”   “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是这样,但是行凶者肯定离开了现场。”   “慢着,如果他足够变态,没准还会停留在凶案现场附近观察。”   我尝试着搜索尸体的口袋,结果找到一个钱包,找到一张身份证和……一张很残旧的证件。   钟警官走过来,望着我手上的证件,若有所思地说:“死者是……警察!而且是一名退休的警察!那张证件的年龄可以说明这一切!”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仔细一看才看清楚证件上的时间与日期,很清楚地看到一个年份的问题。   嗯……与李局长是同一届毕业的退休警察。看来我们有必要找一趟李局长了。   去找李局长的路上,我已经很熟悉了,我懂得从侧边的书房进去,他穿着醒目的衬衫,白茫茫的一片,胡子几天没有剃,头发也显得比较杂乱不堪,一个男人这样子的状态,多半是颓废的,但因为他是李局长,我无法接受他的堕落与失落。   他对于我的到来并没有显得很惊讶,用着一副懒洋洋的口吻问我:“找我有什么事?”   “皇强你认识吗?”我问他,那是我在身份证上看到的名字,说实话,我都不知道那是否真正的姓名。   “他与我是同一年进入警察训练学校的,又是同一届毕业,不过他提前退休了。”他看起来很没精神,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很疲累地望着天花板,并没有问我究竟发生什么事。   “有没有看今日的新闻?”我问他。   “很抱歉,几天没有看过,我并不关注这些。”他撑着额头,强忍着疲劳感。   “枪击案再度发生,皇强在地铁站附近被当场枪杀,我们在他的身上找到警察的证件,但没有佩枪,相信他是退休之后,枪械上缴,但证件没有,看得出他很喜欢做警察。”   “当时我们是一群老朋友投身警界,都是因为我们热爱这份工作,不像现在,纯粹是为了钱。”他似乎对皇强的死讯没有多大的反应。   “他死了,你不会觉得难过吗?”我实在是很好奇,但又忍不住问他。   “我儿子都死了,但我又有什么反应?同样是做警察的,有潜在危险性是必然的,但……不应该是谋杀!”   “他以前的办事方式怎么样?”   “老皇年轻时候的脾气很暴躁,对待犯人很粗暴,丝毫不讲礼貌,做事横冲直撞,性情火爆,但也因为这样,他破案的次数是最多的,他的上司都对他赞不绝口!”   “可是他为什么会提前申请退休呢?”说到这里,我就有点困惑了。   “或许与他的性格有关系吧,他工作很拼命,经常不顾家,因此婚姻关系出现了重大危机,后期家庭破裂的缘故,使他在处理一般事务时情绪更为失控,他曾经接受过心理治疗,但无补于事。最后他只能提前申请退休。”   我故意地说:“根据你的说法,一群老朋友里面,似乎只有你的官职是最高的。”   “那是因为我有耐心坚持下去。其实我与他有什么区别,我以前也是不顾家,导致我妻子与我离婚,儿子跟着我,受我的影响,也跑去做警察,然后就酿成了今天的局面。”他又想起儿子不幸的遇难,自然是神情黯然,极度失落。   “他会不会得罪过很多人?”   他嗤之以鼻:“做警察,怎么会没有仇人呢?但我不相信有人那么大胆,公开杀害警务人员!”   我也这样觉得,但是……   “你们以前是守同一个特区?”   “是的,我们以前是经常一起办案,下班之后经常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不知不觉……他们都离开了……”   其实我刚刚想到的一个细节问题,但又突然之间想不起来是关于什么的,于是我只好作罢。   到了夜里,我再次收到阿怪的电子邮件。   TO:许医生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找心理医生,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再瘦削一点,没有穿着大摆褂,她的诊所也很小,办公室上几乎一份文件都没有,摆在后面的书橱柜塞满了书籍,给我的感觉这不像是心理医生的诊所,顶多是一个具有艺术气质的小型图书馆。我留意到书橱柜里的作品是多元化的组合,从历史书籍到浪漫文学作品,几乎每一个范畴都有涉及。   我甚至开始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心理医生。   不过她说话的方式倒是挺像的。   “把困扰了很多年的梦境给我画出来。”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我手里在玩弄着闹钟,我在给它设定一个时间,预防万一,如果她催眠了我,最起码我还懂得醒过来。   “不,我并不记得那个梦境的内容,也不是不记得,只是我真的画不出来!”我由衷地说着。   “人的潜意识是很奇怪的,越是模糊不堪的记忆,他越是记得清楚,越能体验出来。”她在挑选着其中一部作品。   “很显然,我不属于这种情况。”   “你说,昨晚做了一次噩梦,但是醒过来以后,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记忆重组,把梦境里遇见的场景给重新画出来。”   “是的,但是我那个朋友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而且还很清晰,无论是轮廓还是情景,他都能百分百还原。”   “你在暗示那个故事?”她问我。   我点了点头,走过去夺过她挑出来的书本,问她:“你相信人的梦境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佛洛依德曾经说过,人的梦境是很神奇的,很多情况科学也无法解释。但你朋友这种情况,顶多是事有凑巧而已,而且我很肯定他有睡眠障碍或者梦游症。”   我皱着眉头说:“不会的,我认识他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梦游,他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她反而是胸有成竹地说:“梦境与梦游是相辅相成的,两者之间的联系是必然的,既然他的梦境遭遇如此离奇,相信梦游症多半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我建议你花时间观察他的行为举止。“   ”梦中杀人呢?有没有可能?“我不甘心地再次发问。   ”这种案例外国也很少,我就没有遇到过。“她并不发表个人立场。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我那亲爱的妈妈去了英国旅游散心,目前来说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当然为了顺利侦查案件的真相,我把子虚也一起带了回来,房子的尾端是客房,空了出来,与我房间只隔了一栋墙,隔音效果显然很差,于是我让他住隔壁房间,万一有什么事,我都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作为对他的质疑,我不可以表露得过于明显。   我扶他在对面沙发坐了下来,与他下一盘五子棋,旨在让他能够放松下来,因为这几天他的情绪波动比较大,压力随时会使他奔溃。   “我们认识了多久?”这是我首个提出的问题。   “不记得了,总之很多年就对了。”他眼睛在紧紧盯着棋盘。   “你以前有没有梦游的习惯?”   “没有!”他几乎是很迅速地回答了,眼神很坚定。   “多梦症与梦游症是相互并存的,换言之多梦症发作的同时会伴随着梦游症的发生。”我扯出一个貌似复杂的医学理论。   他触碰着棋子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呼吸停止了一会,他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后背倚靠着沙发,望向天花板说:“或许有,或许没有。其实我也不清楚。”   “有时候我醒过来以后,茶几上会莫名其妙多出了一杯失去正常温度的咖啡,我记得临睡之前是没有喝咖啡的习惯,更别说泡咖啡;我当时尝了一小口,发现很甜,该咖啡还下了糖,我很清楚自己的饮食习惯,我喝咖啡从来都不放糖的;还有,我临睡之前有看书的习惯,有时候我明明记得看到第一百零八页,我睡觉之前特意用书签将那一页区分开来,作为一个标记辨认,但是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那本书夹着的书签已经从一百零八页去到一百五十七页,换言之……”   “我明白了。”我冷冷地丢下这一句。   “阿怪要不你把我抓起来吧!”他突然央求我。   “为什么?”我问他。   “那个凶案现场经常在我梦中出现;还有挖出三副尸体的大树下,都是我梦见到的场景;我肯定是梦游的时候杀了人,我承认有一段时间我很憎恨她,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害她,可能……潜意识驱使我在梦游的时候杀了她还有她的家人!我觉得很真实……很恐怖……这种感觉。”   我没有给他反应,事实上梦游杀人应该是属于哪一个犯罪范围,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但是我相信他并没有在梦游的时候杀人,因为梦游的时候就算可以杀人,但不代表可以梦游的时候开车埋葬尸体吧?这个构想根本就不足以成立。   他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我真的杀了人!你报警抓我吧……求求你了……!”   我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第598章 血溅法庭1986(十二)   第五宗枪击案发生之后,警局里的消息一下子全部炸开了。   他们对田青的部署和心理剖析都议论纷纷,有的保持怀疑的态度,有的则选择继续相信她的分析。   科技组的主管被勒令通宵工作,在日出之前必须要将地铁站附近的监控视频筛选出来,并加以过滤。   到了第二天,视频的筛选工作基本完成。   在这个清晰的监控判断中,我们很清晰很容易地看到,忙碌的人群是处于正常的状态的,他们都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情。例如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拿着手机站着玩游戏,有人在很安静地看书。因为前面的人群过于密集,形成了水泄不通的形势。   很快,第五宗枪击案的受害者的逐步前进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他当时在看着财经或者马报之类的新闻消息,看得很入神,简直可以用专心致志来形容,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个人,这个人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庞,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他就是当天那个被我们穷追不舍的疯子,他刚好从受害者的身旁冲过,消失在监控的范围内,紧接着出现了一身黑色服装打扮的男人,好吧,其实也分不清那隐藏打扮的底下那个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见他以最不起眼的动作举起右手的手枪,对准着受害者右边的脑门开了一枪,就是这一枪的发出,竟然没有惊动旁边的市民,尸体很快倒下,行凶者不慌不忙地低着头离开监控的范围,随后的人群才发现有人中枪而身亡,一瞬间他们就像炸开了锅似的,惊慌失措……   所有的视频时长就此为止,科技组的主管按了暂停键,带着抱歉的语气说:“视频过滤只能到这里,其余的没有发现。”   我分析着:“开枪的行凶者所使用的是右手,而且他在开枪的同时眼睛是没有离开过受害者的,很显然他是主控一切的主谋角色,并不具体愧疚或者羞愧的临床表现。如果那个杀人团伙由始至终都只有两个人,某人的心理剖析就出了问题,这是不健全的。”   田青不甘心地拍案而起:“画面中从镜头闪过的男人是谁?”   “只是一个疯子而已。”我简单地回答着。   她盯着我看:“不是问你!你给我闭嘴!”她将目光转移到钟警官的身上。   钟警官心有余悸地说:“他的确是一个疯子,当时我们在对他进行抓捕,他拒捕并且企图逃走。”   “你为什么要对他进行抓捕?谁允许你去接触他?”田青严厉地问着。   “因为我当时发现他很有问题,所以……”   “最有问题的人是你!为什么你总是不肯听我指挥?!我让你去东,你偏要往西走!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我只是想查清楚这宗案件而已……况且他的确有很可疑的地方……”   她很生气,非常激动地将眼前的电脑推倒在地上,破口大骂:“我已经公布部署行动的细则!你应该跟其他人那样,在地铁站附近进行问卷调查,搜寻相关的可疑人员,你跑去哪里了?其他人一次又一次地向我反映,你根本没有按照通告来行动,我以为那只是流言蜚语,没想到你真的没有听从我的指挥与行动!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可以破案,我觉得都无所谓!”钟警官无法忍受田青大吼大叫,毅然决然地反驳她。   “好!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是吧?!从现在开始,这宗案件不需要你跟进!你立刻放下佩枪,休假两个月!’失枪行动’不需要你这种不听从安排,擅作主张的败坏分子!立刻交出你的警员证件!”   钟警官很生气,但又非常的无可奈何,她很想发作,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把佩枪和证件一并拍到桌面上,愤怒地摔门而出。   看在眼里的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没想到,田青竟然连我也一并责怪。   “许医生!你的职责是验尸工作,不是跟着无谓人胡作非为。”   “我……”   “第五名受害者的验尸报告,我希望你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交给我,否则你将会面临很严重的后果!”说罢,她也摔门而出,力气比钟警官还要猛烈,整个房间都在剧烈地摇晃着,仿佛地震了一样。   科技组的主管心惊胆跳地说:“女人发起飙,真的非常的可怕!”   我捡起钟警官的佩枪与证件说:“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钟警官虽然被田青重重地责怪了一顿,但她反而觉得放松和充实了很多,至少说她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不必再听命于她,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做她想做的事。   她目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疯子找出来,只有找到他,事情的真相才会逐渐明朗化。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先找一个人—射击场的老板和叔。她很清楚一件事,要找到那个疯子,必须要了解他的过去和日常的生活规律。   但是当她找到和叔的时候,他慌里慌张地对她说,他找到那个疯子的住处,也就是私人窝点。   他把她带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山洞里,黑漆漆的一片,形成旋转形的洞口,出口广阔,朝里面喊还会有回音。她对着眼前黑漆漆的山洞,突然感到有点害怕,和叔跟在后面说:“上次我看到那个疯子在路上疯疯癫癫地游荡着,觉得他很有古怪,于是我便静悄悄地跟着他,结果就找到这个地方。”   她虽然很害怕,但也只能努力克服那恐惧,勇敢地往前迈进着,和叔问她:“你一个人进去不害怕?”她没有说话,他接着说:“要不我去前面为你带路吧。”她同意了,他全程站在前面开路,地上的杂七八乱的石头满地都是,她走两步就会被磕到一次,每次都是和叔扶着她,他温馨地叮嘱她小心一点,但黑漆漆的环境里,她真的看不清前面的路,他突然喊了一句:“对了!我差点忘记了,我有带手电筒!”   就这样,在一个山洞里,有手电筒的照亮,他们很顺利地前进着,很快他们就到达目的地。   眼前是山洞的尽头,岩壁上全是红色的字,很难辨认那些究竟是色彩画上去的还是血液涂染,但可以很肯定的一件事是,墙上面的血字是很惊心动魄的,满是充斥着诅咒性的言语,例如’死’、’下地狱’、’痛不欲生’诸如此类的字眼一一地呈现在他们的眼里。   她望着岩壁上的血字,突然感到一阵沉重的压迫感,压在胸口上,呼吸困难,需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摸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都坐立不安,表现得很不舒服,和叔倒是没有感觉,他指着一处地方说:“你看那里!”   她走过去,发现是一张破烂的竹席子,旁边有一个很残旧的箱子,她蹲下去,带着好奇的心态研究着纸箱里的物品,在研究的同时,整个竹席上散发着一股恶臭、某样东西腐烂的气味,她强忍着呼吸上的噁心,在随意地翻动着纸箱里的物品,里面有很多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物品。   例如一个比较新的钱包,款式的设计比较新颖,应该是近现代的设计;她翻开钱包,发现内含有大量的现金,还有一张身份证,但光线太暗淡,她根本看不清楚,于是她示意和叔把手电筒往这边推过来,替她把钱包的身份证重新照亮着,在那微弱的光线照耀下,她看到了一个很熟悉但又挺陌生的名字—第一个受害者的名字,这就是他的钱包。隔壁放着的恰巧就是他的警员证,最重要的是,她还找到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上面沾染了已经凝固的血迹。眼前的这些物品使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杀死第一名警察的凶器找到了;其受害者的钱包以及财物也找到了。   她在惊魂未定之余,继续翻动着纸箱里的物品,结果找到一张其他的警员证,上面照片的男人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温柔敦厚,看上去既文静又年轻,估计该照片上的男人当时只有十来岁左右,一张充斥着青春的脸庞呈现在她视线范围内,她还在纳闷着,这个男人是谁呢?   和叔在黑暗中突然大喊:“外面有人!”   她隐约在漆黑之中认出那疯子的身影,她喊了一声,对方发了疯地跑了出去,她也跟着追出去,和叔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跑出去。   但是他依然跑得很快,她追出去之后,已经找不到他的踪影,在她气喘吁吁的同时,身后突然有人袭击她,她惊魂未定,来不及防护自己,一直本能地用手腕挡着对方的木棍袭击,在挡袭击的同时,在外面光亮的环境里,她终于把他的脸给看清楚了,脸部长满了脓泡,额头部位红彤彤的一片,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反胃的酒气,他挥着木棍疯狂袭击的同时,嘴里语无伦次地嚷着:“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不知道我这样很辛苦的……”她被袭击得没办法,但她又不忍心还手,伤害眼前这个看似失去理智的疯子,幸好这时候和叔刚好赶到,狠狠地推开了他,他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他看到了和叔,顿时惊慌失措、捂着头部痛苦地叫喊着,惊声尖叫地爬起来慌里慌张地逃离现场。   和叔扶起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她某程度上受了一点轻伤,但她还要追出去,动起身想跑,但被和叔拉住了:“你都受伤了!别追了!安全要紧!”   望着他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她既无奈又心酸。   夜里,我居然失眠了,断断续续翻来翻去,都睡不着,该死的蚊子,胡思乱想的大脑,若有若无的声音不断地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痛苦地坐起来,起来上个厕所,顺便看个电脑,看看有没有新的电子邮件。   这就是标准的网瘾,去个厕所也要看个电子邮件。   果然不出我所料,阿怪的电子邮件在十二分钟之前送到邮箱的收件箱里。   我的手轻轻放在触控板上,慢慢打开了电子邮件的界面。   TO: 许医生   源源不断地冒起的电话铃声充斥着我的耳朵,我稍微翻过身,朦朦胧胧地望着周边的环境,确定这是在自己的家里,我不断地欺骗自己,这只是一种幻听而已,不用管他,于是我又倒头继续睡,电话铃声消失了,我松了一口气;但很快,电话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我嚷着:“帮忙接个电话!”我故意喊子虚接电话,但他住在隔壁房间似乎毫无反应,随着电话铃声越来越剧烈,我不得不自己动起身来,钻出被窝,跑到隔壁房间,推开门一看,床上和被窝空了一片,我顿时呆了;电话铃声还在继续,我跑过去接听起来。   是警局的来电,阿娇在电话那头很急躁地说:“你快点回来!史警官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我什么也来不及做就回到了警局,打开史警官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史警官在很苦恼地吸着烟,坐在他对面的人正在用背影对着我,不过我太熟悉这个人了。   我站在原地问:“子虚,你怎么会在这里?”   史警官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那样,迫不及待地说:“阿怪探员,你来得刚刚好,你赶紧把他带走吧,我快要被他烦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奇地问着。   史警官回答:“他说,梦见自己今晚会杀人,然后要求我们警方把他抓起来,不要让他回去,不然会闹出人命!”   子虚转过身,一脸无奈地说:“我今晚真的会杀人的!求求你们将我关起来吧!”   我拉着他起来,小声地问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我昨晚又梦见那个场景了……那个女孩被人刺了好几刀,头发被烧过……最关键的是,我看到了墙上的日历是六号,今天是五号,时针停留在两点钟左右……这些与死亡有关的场景,全部都在梦里让我看到了……今天是五号,那么六号就是今晚的凌晨时分,我一定会在梦游的期间跑去杀人的!求求你,让他们把我抓起来吧!”   “梦境是和上次的一模一样吗?”我问他。   他很严肃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尽是奔溃与担忧。   在史警官面前我当然不能做出一副相信他的样子,我只能拉着史警官躲在一处不太起眼的角落里。   他问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真的没有办法将他困在拘留所里?就一个晚上而已。”我竟然说出了那样的傻话。   “警队有规矩的,他既没有犯法又不是受保护的证人,无缘无故怎么会抓他进去呢?”   我颇为伤脑筋地说:“可是你也看到了,他非要声称自己将会在梦中杀人,不解决这个问题,他是不会离开的。”   他说:“这个就很简单了。他坚称今晚会有命案发生,但我们在命案未发生之前是不可以立案的,那就这样吧,你带着他,好好看守他一整晚,到了第二天没有命案发生,我就可以有理有据地证明他那所谓的梦中杀人根本就是扯淡、简直是荒天之大谬!”   “如何看守他?”我突然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住在同一个房间,甚至你可以将他绑在床上,不让他行动自如,这样他就无法杀人了。”他倒是说得轻巧。   我寻思了一会……不怀好意地说:“住五星级酒店怎么样?就一个晚上,案件完结就报销费用。”   他气急败坏地说:“有没有搞错?为了一宗根本不存在的谋杀案件开公费?”   我故意地说:“那好吧,就让他继续在这里烦你,如果我没记错,你待会还约了其他的美女。”   他闭上眼睛,挫败地说:“好……五星级酒店就五星级酒店,如果明天没有命案发生,你的朋友就麻烦了!”   “别恐吓良好市民。”我好心提醒他。   我带着子虚离开,坐上计程车,在车上他不止一次央求我,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阻止他杀人。   他越是重复着梦中的细节,我就越是觉得他是精神分裂。   我为了配合他的演出,于是故意问他:“那发生凶案的现场在哪里?”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缓缓地所:“是一座新装修的公寓……2001” 第599章 血溅法庭1986(十三)   钟警官的伤口经过医学上简单的处理,实际上已经并无大碍,和叔倒是老好人,送她进医院不说,还替她办理了住院手续,还替她预缴了一个星期的住院费用,为她打点好一切,才回到她的病房里,她为此感激不尽,和叔没有说话,忠厚老实的他,默默地为她切开一个苹果,然后进行简单的削皮处理。   门帘被拉开,田青一股怒气挤压在脸上,看着钟警官额头上的伤口,就更为生气。   “你看看你自己!非是不听从我的命令,现在出事了吧?!”虽然她说话的语气很重,但钟警官感觉到,那是一种关心的语气。   “放心吧,我没事了。”   和叔手里的苹果切完了,他把苹果放好,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田青走近钟警官,她有点害怕地说:“你是来探病的,千万别冲动。”   田青忧心忡忡地说:“难道真的是我查错了方向?”   她二话不说,默默地递了一袋类似证物的物品给田青。   “这些是我们在那个疯子的私人窝点找到的,一把染满鲜血的利器还有遇害的警察证件。”她简单地描述着。   田青好奇地问:“难道那个疯子真的是杀人凶手?”   她说:“那得抓到他才能一清二楚。”   “枪呢?有没有找到丢失的警枪?”   “没有。估计那个疯子一直带在身上。”   “如果这样说,那么他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有枪械在手,精神又有问题。”   “你想怎么样?”她感觉到不详的预感。   田青摊开双手说:“只能通缉他啰,喂,市民有知情权的,总不能不做报告吧?”   话音刚落,一名貌似文秘的警察走了进来。   田青介绍道:“这位是负责特案组的文书工作的陈莉,待会她会记录下你所描述的一切。”   “描述什么?”钟警官好奇地问着。   “那个疯子的外貌,还有一些基本的情况。”   钟警官有点担心地说:“你该不会真的要通缉他吧?这样很容易惹恼他的!”   田青回答:“再不破案,高级官员就会被我们惹恼。”   钟警官突然想起某些事情,凑近田青的耳朵问:“你不是不同意我那一套?怎么无缘无故又调查那个疯子。”   田青小声兮兮地说:“我当然有自己的办案风格,但是你的想法也不错,我们就兵分两路吧。”   “但是我目前已经被停职。”钟警官慢条斯理地提醒对方这件事。   田青喉咙里发出声音,但嘴巴没有动:“我不停你的职务,你怎么会有多余的时间去调查那个疯子!”   “好好合作吧。”田青说完,就很凶狠地破口大骂:“让你不要违抗我的命令!现在受伤了吧?活该!”   她粗暴地离开了。   陈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钟警官大方地说:“陈警官,开始你的工作吧。”   她略显羞涩地拿着录口供的本子坐在她床边。   “请问那个疯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她坦白地回答着。   “可以具体一些形容他的外表吗?”   “嗯……脸部有溃烂的迹象,头发很杂乱,脸上总是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身上老是穿着一件很破烂的警服,那是老款式的警服,时间应该定义在1986年的司法制度上。不排除他很喜欢穿警察制服或者很喜欢做警察。“   “那……那个疯子当时为何要袭击你呢?”   “嗯……我也不太确定,大概是……因为我翻动了他的私人物品吧,精神失常的人,最不喜欢别人翻他的东西,更何况那些东西应该是他视为最珍贵的物品。”   “从他袭击你的手法来看,你觉得他是否故意或者刻意伤害你呢?”   钟警官留意着自己身上的伤痕,否认着说:“应该不能算刻意伤害吧?他对我做出的攻击行为,看似是有恶意,但实际上他顶多是神情上比较凶狠一点,袭击的力度是很小的,我估计他只是想吓唬我,希望我尽早离开他的私人地方。”   陈莉停止写口供,寻思着说:“会不会是你拿了他很重要的东西?”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陈莉接着说:“如果要你对那个疯子进行外貌重组描述,你行不行?”   “肯定不行,因为他那张脸除了脏兮兮,毫无特点……不过我倒是找到了一张照片。”   她拿出了一张英俊白脸的照片,其实是一个警察的证件。   “这是我在他的私人物品里找到的。”   陈莉很识趣地拿出胶袋,将眼前的证件装了起来。   一个星期过后,她顺利出院,但是没有人来接她出院。   她突然很想找和叔,亲口答谢他。   因此,她问过射击场的人,找到和叔住的地方,并且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人恰巧就是和叔,   他对于她的到来,有点惊讶不已。   “你出院了?”   “是的,嗯……上次忘了感谢你,所以专程买了一点水果上来探望你。”   和叔将水果放在茶几上,打开了电视。   她好奇地问着:“你儿子呢?”   “还在上课,不过差不多该下课了。”他拿出药丸,正准备吃药。   “你不舒服?”她有点担忧地问着。   “是的,不过只是一点点小感冒,问题不大的。”   她的注意力突然停留在电视机上后面的那堵墙,挂在上面的全家福上。   “你妻子很年轻。”她不禁赞叹着。   照片上的女子,虽然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但不难看出她的美丽,眉毛舒缓着,微妙的笑容连成了一条直线,哲白的皮肤反映出她爱美的心态。不过……和叔年轻的时候也是挺帅的,身材又好,不像现在这样,苍老的脸庞,二分之一苍白的头发,年轻时候的年少轻狂变成了现在的敦厚老实,她看着墙上的照片,越看越是饶有兴趣。   和叔有点腼腆地说:“这张照片是我大儿子刚出生不久所拍下来的。”   “大儿子?”她这才留意到照片上的女子,其腹部是微微隆起的,这是怀孕五个月的象征。   和叔接下来的话更是证明了她的猜测:“她当时怀孕了,是第二胎。”   “那你应该有两个儿子才对,还有另外一个呢?”她好奇地问着。   “她在怀第二胎的时候,就不幸去世了……”他哀伤地回忆着,脸上充满了不愉快的表情。   “对不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没关系了,她都走了那么多年……不过我常常有一种感觉,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间房子,一直都陪在我们的身边。”   听他这么一说,她倒是有点害怕的,要是有一个幽灵一直与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该有多恐怖啊!   “对了,你妻子是怎么死的?生病?”这是她今天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他一脸阴沉地说:“她是被一名患有精神疾病的警察当众胡乱开枪打死的。说起来这只能算是我们这个家庭的不幸!后来死因裁判庭一致裁定她的死纯属是无奈的意外事故,并没有人需要为这宗意外负上任何的刑事责任。”   “胡乱开枪打死人的那个警察呢?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好像听别人说,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一直没有出来过。”   和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细小,越来越低沉,她意识到唤起别人伤心的回忆是不道德的,于是她转移了话题。   “我可以参观一下你这里的房子吗?”   他苦笑着说:“当然可以,请随便。我去厨房把饭菜做好。”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点伤感和后悔,自己不应该凭着自身的职业病,问那么多不开心的事。   其实和叔的房子还是挺大的,地方有宽敞的,不过来来去去都是两个人住而已。   很快,她就找到和叔儿子的房间。   他儿子很好学的,房间里塞满了各种学术性的书籍,摆放着以前那个时代的玩具模型,从模型的颜色来看,估计是买了很多年,有一定的年龄价值在内;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偶像派的明星照片飞轮海、TWINS、杨千嬅、陈奕迅什么的,全部都贴满了整个房间。一米八的大床,深蓝色的床单和被褥,一只足球挂在天花板上,一只篮球则悬挂在窗口附近,窗边还摆了很多勇敢小士兵的模型,不远处还有一辆小火车的模型。书桌上的书籍和笔记本摆放得整整齐齐,墙壁上还贴了很多备忘录,都注明着哪一天要上什么课,作为一种记忆提示的方法。房间内的摆设绝对是很符合一个热爱读书的学生风格,不过……房间的布局显得有点奇怪,但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于是在好奇心的按耐不住的情况下,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刚刚拍完,她就注意到抽屉里有一份医疗报告,她拿起来一看,日期是1996年的报告,她刚要打开来看,她身后就冒起了一把冷峻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和叔的儿子回来了,他似乎对眼前这一位不速之客表现得非常的不满意,眼神里产生了敌对的凝视。   和叔刚好出来打圆场:“没事,这一位美丽的警官是我们家的客人,我们家很久都没有来客人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虽然现场的气氛表面上看起来缓和了不少,但他仍然紧紧地盯着她看,似乎把她当成了仇人似的。   和叔做的菜不仅是色香味俱全,而且看起来还很特别,她刚好肚子饿了,很客气地坐下来,他也跟着坐下去,但没有拿起筷子,心情复杂地望着她,和叔呵斥他:“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允许这样盯着别人看,这样是不礼貌的!”   他直接跑回房间,一句话也不说。   她略感到尴尬,尴尬地放下筷子,抱歉地说:“嗯……我还是不打扰你了,你让他出来吃吧。”   和叔连连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把孩子给宠坏了!”   我从梦中醒过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貌似发生了某些事情,但我又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摆在床边的笔记本电脑在不断地闪烁着,这是有新消息提醒的信号,我吃力地挪动着身体,按下ENTER键,输入密码,进入电脑桌面,打开阿怪的电子邮件。   TO:许医生   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就真的很好,只可惜我这一回的任务是盯紧子虚,要监视他,就不能独自开一个房间(太浪费机会了)   从进入酒店范围开始,子虚就显得非常的不自在,他的眼神里尽是恐慌,走一步路就不断地环顾着四周,我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竟然告诉我,他感觉有人在监视着他似的,弄得他浑身不自在。我只能干巴巴地让他镇定和放松,一切都会好起来。   子虚梦见的凶案发生时间是凌晨两点钟,现在是刚好过了十二点,换言之,只要我们一起呆在这房间里,过了凌晨两点左右,那么子虚的预言就不足以成立。他因为害怕自己会真的梦游杀人,所以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而我则在客厅看世界杯,毕竟我是那样的热爱足球赛事……好吧我下了很重的赌注赌意大利球队赢,所以赛事我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看球赛的时候又怎么可以没有啤酒和花生呢,我一边吃一边喊,嘴里无比激动地喊着,很紧张地盯着电视的屏幕,球员每一个动作都足以令我惊心动魄……不知不觉看了半个小时的球赛,我突然有点担心子虚,于是跑去房间看他,发现他在用酒店的电脑在看古装电视剧《洗冤录》欧阳震华在电视剧里的表现可谓是炉火纯青,我指的是演技方面,既然他看得那么开心,那我就不打扰他了。   我退出去继续看球赛,子虚看《洗冤录》的声音却放得很大,我在客厅都能听到里面有响声,我刚要提醒他把声音调小一点,这时候门外来了酒店的服务员,他告诉我,来清理垃圾的,我看了看客厅的杂乱,于是让他进来收拾。之后我又继续看着球赛,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子虚仍然把声音放得很大,我看了看时间,发现时间已经是一点十五分,我听到有小小的动静声,回过头去,看到刚才那个服务员的打扮,在低着头拿着垃圾袋,慢慢地退了出去,我还在纳闷呢,刚才不是已经清理一次了吗?嗯……肯定是垃圾太多,所以要分两次清理。   到了一点四十分左右时,子虚还没有休息,他还在看《洗冤录》陈奕迅还在用那迷人的歌喉在演唱着其主题曲,他估计害怕自己睡着了会出事吧?我看了看时间,不可能发生命案的,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除非他梦游的时候,走路的速度加快,不然是绝对不可能成功杀人的。很快我的眼皮就越来越沉……   等到子虚推醒我的时候,我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感觉着凉了。   我很虚弱地问他:“现在几点了?”   他很淡定地说:“凌晨五点多!你知道吗?距离梦中出事的时间已经过去,我没事啦!我没有杀人!”   我语无伦次地说:“都说了多少遍!没有梦中杀人这种荒谬的事情!”   他建议着:“我们出去吃点早餐吧,五点多了,我肚子都快要饿死了!”   “嗯……”我痛苦地站起来,看了看手机,咦?好像没有网络耶,酒店什么时候断网的?   我换了一件衣服刚要走出去,一打开门,史警官就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他眼神凌厉,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压迫感。(当然我是例外的)   “史警官,那么好来找我,怎么?要替我付清住酒店的款额吗?”我开玩笑地问他。   他一脸阴沉地问我:“你朋友昨晚有没有离开过酒店?”   我不以为然地说:“没有,他一整晚都在房间里看电视,我则在客厅看球赛,期间我们都没有离开过。”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最起码证明命案与他无关。”   “发生什么事了?”我问着,内心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在三个多小时之前,999报案中心接到一个匿名的求救电话,时间大概是一点钟五十几分左右,求救的内容大致上是,有人要杀害她,要求警方派人保护她,但是当警方拦截到准确位置之后,赶到现场,发现室内只有一副冰冷冷的尸体,经过法医的验尸结果显示,女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两点钟左右,这一点与你朋友所梦见的是吻合的;还有一点,其凶案现场恰巧就是新装修的七号公寓,房号是……2001.恰巧是第五楼,细节上基本吻合。“   我猛地回过头去望着子虚,他支支吾吾地说:“我虽然看了一整晚的《洗冤录》……可是我中间睡了一会,睡得昏昏沉沉的,难道说……”   史警官建议我:“你最好亲自去一趟凶案现场吧,太多不可思议的巧合了!” 第600章 血溅法庭1986(十四)   这几天我都做着同样的、非常奇怪的梦。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心神不宁,田青昨晚漏夜致电给我,追问我复验尸体的报告放在哪里了,我很淡定地告诉她,一直放在我办公桌上。她这才缓和了说话的语气,我原谅她冒冒失失的行为,枪击案发生到现在,仍然没有半点的头绪,高级官员一定把她逼得很近,她嘴上虽然没有很明确地表示需要我的援助,但我也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弦外之意。   她从来不会向别人求助;暗示或许会,但不是经常。   在我房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副白板,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画出了枪击案的每一个受害者,及其年龄,遇害地点,家庭情况,以及受害者与受害者之间的关系……这一切其实并不重要,好吧……我们开始研究枪击案的发展路线。   首先A路线,头一批遇害的警务人员通常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他们具有年轻又活力的心态,做事积极又勤奋,在警校表现优秀,在朋友眼里是好好小子,在长辈眼里是长进乖巧的标签,他们分别遇害的顺序为甲、乙、丙;行凶者对待枪击他们的行为表示愧疚与于心不忍,但又如此的无可奈何。   到了B路线,行凶者的枪击对象年龄也随之产生了变化,显然是处于不断地上升的趋势。第一个受害者是多年以前的老警察,曾经潜入过黑社会组织担任过卧底的工作,后来任务完成,他得到南非居留权的许可,还能改名换姓,一直在那边生活;直到他回来这个原来的城市,才被枪击。换个角度去思考问题,如果是仇杀,那么肯定是他曾经的卧底身份导致其招来横祸,那么这个行凶者的年龄则是处于四十至五十岁左右,最起码与卧底探员的年龄是非常接近的,因为这样才能推测,行凶者非常熟悉他的那段卧底生涯;如果不是仇杀,那就很难断定行凶者的杀人规律以及杀人动机;到了第二名受害者出现的时候,那个极度有可疑的疯子突然出现,但是很显然,他是不足以杀害任何一个人,只是他的出现过于凑巧,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故意地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我把所有受害者的照片粘贴在同一块白板上,我依稀记得,其中有一对是父子。   按照被抢去的枪械的子弹数量来推测,已经死了五个人,子弹也用了五颗,但是不排除行凶者另寻途径获得子弹,万一他的子弹从来没有增加过呢?那他就只剩下一颗子弹,这么说……他的目标人物只剩下最后一个?那么这个人是谁呢?我把五张照片叠在纵向的位置上。   他们三个……他们三个……最后,我心有余悸地瞪大了眼睛,从抽屉里翻出李局长的照片,双手不断地颤抖着,慢慢地放了上去,再用实线将李局长的名字和照片连接在一起,我在旁边加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行凶者的下一个目标是李局长!!或许是最后一个?因为他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   我拿起电话,刚要致电给李局长,突然电话接入另外一个陌生号码。   “糟了!许医生!李局长在家中遭遇不明袭击,目前已经送进医院接受治疗。”   是钟警官不慌不忙的声音,我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电话。   我赶到医院时,很多人都聚在深切治疗部外面,他们焦虑不安地嚷着,发出不同的声音,只有钟警官远远站在距离人群之外。我走了向前,她叹息着说:“李局长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医生说他的情况并不乐观,能不能熬过今晚都是一个问题。”   “究竟发生什么事?是谁发现李局长被袭击并且送他进医院的?”我紧紧地盯着透明窗户的病房内部情况。   李局长身上缠满了纱布,脸庞的左侧貼着OK布,双眼紧紧地闭合着,神情极度扭曲,在那样的奇怪光线下,我似乎看出了他的苍老,这是我头一回察觉到的现象。血压和脉搏不断地慢慢跳动着,看来他的呼吸很虚弱。   “我本来研究出行凶者的下一个目标人物很有可能就是李局长,于是我想去找他,提醒他,让他小心一点。可是我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我还在纳闷的同时,突然撞出一个男人,他慌慌张张地逃离李局长的家中……看他的神色真的很慌张。”   “慢着!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当场抓到他?”我不耐烦,而且极度不满意地反问她。   “是的,很抱歉,我让他给逃跑了。”她羞愧得低下了头。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说:“没理由的,以你的身手,那家伙不可能跑得掉,你让那个他逃了,是不是因为你们认识?”   她支支吾吾地嚷着,显然被我说中了,看她那闪烁的眼神,我胸有成竹地问:“从李局长家匆匆忙忙逃走的是……那个疯子?”   “他虽然在现场出现过,并且很有可疑,但我知道,以他的实力是不足以伤害任何人,更何况他是没有恶意的,如果没有人主动惹他,他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对方的。”   我不怀好意地说:“那你上一次的遇袭又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我动了他的私人物品吧,所以他才当我是仇人似的。”她慌乱地解释着。   “无论怎么说,那个疯子始终是嫌疑最大的。”   “可是……”她欲言又止。   我冷冷地说:“查案是不允许加入个人情感的,我希望不要让你的私人感情影响了你的判断。”   “我知道。”她的眼神在漂移着。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先去一趟李局长的家里吧。”我拉着她离开。   李局长的家被袭击,这是一件很严重的案件,影响是极之恶劣的。   工作人员纷纷封锁现场,不断有人在现场拍照,钟警官把证件戴上,民警才让我们进去。   我走进去,望着地面上的玻璃碎片,花瓶被打碎,门是完好无缺的,没有遭到破坏;我循着地上的血迹,看着血的鞋印走向的趋势,慢慢地拐进了另外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距离客厅是很接近的。里面的物品乱作一团,尤其是档案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全翻倒在地上,很多被翻过的档案文件,上面都沾有血液,更清晰的甚至可以看到一只手掌印的形状,血红色的,看上去是挺惊心动魄的。我蹲了下去,左手抚摸着这些被翻倒在地上的档案文件,心里不禁起了一丝丝的疑惑:“袭击者究竟要找什么东西呢?将档案室翻得乱七八糟,他究竟要找什么资料呢?”看着鉴证科将一把水果刀放进证物袋子里,钟警官在描述着:“李局长脸上的伤痕均是由一把水果刀造成的,显然这是一把凶刀。”   我好奇地问着:“为什么他家里放着那么多的档案文件,都是关于哪些方面的?”   “大概是一些法庭的审讯记录、行政会议的品格审查还有各种大小事务的档案,只要他想拿来研究,都可以私自保留一份,就因为他是局长,他绝对有这个权利和资格,将这些资料留起来研究。“   我默默地将所有的档案文件复原,按照所有的编号进行还原,很快就全部还原,原本我以为还原所有的档案文件就能找到丢失的那一份档案的时候,我才发现袭击者真是狡猾,他没有只带走一份文件,而是带走了好几份,这样我的调查头绪一时之间就没有进展了。袭击者拿走的档案究竟是关于什么的呢?这与他袭击李局长有没有关联?   最早期的一份档案文件是1970年开始的,换言之,我们如果要从档案文件开始入手调查,其调查范围可谓是相当的大。   钟警官皱着眉头说:“从李局长脸部的伤口来看,他曾经被人逼供过,脸庞上的割痕是一刀一刀地刺下去的,很显然,行凶者不熟悉档案的分类以及摆放的位置,于是只能逼问李局长,但他最终有没有妥协,这就不得而知了。”   我若有所思地说:“他现在伤势严重,昏迷不醒,确实有很多疑点是无法解释的。”   她指着楼上的方向说:“李局长的儿子那房间也有东西被翻乱了。”   我根据她的指示,踏上了阁楼,找到了李局长儿子的书房,他那所谓的书房其实就像他房间那样,堆满了许许多多的书籍,不过这个书房里的书籍全是英文版的,真的一点都不夸张,两个大书柜,里面塞满了英文版的书籍。   美洲文学、英国文学、美国文学、法国文学……   均用自制标签将其区分开来,我沿着左边的书架一直往前观察着……到了尾端那里,我看到一个大大的空档子,所有的书架都被塞满了,唯独我左手边的这个是没有被塞满的,但是其他地方也没有被拿出来看的书籍。我指着那一处地方问:“这里原本放着一本什么书?”   钟警官没有回答我,但她倒是说出了一个现象:“袭击者除了很憎恨李局长之外,他还拿走了现场的某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下一步计划!”   我表示赞成:“现在地铁站已经实行高度戒备,行凶者不可能还有机会作案。”   如果依据之前的推测,李局长也是行凶者的目标人物,那么这个推测是准确的,因为他的确遭到袭击,并且危在旦夕、生死未卜地躺在医院里,但是他明明还有一颗军用子弹,为什么没有使用呢?现场的东西被拿走,被拿走的东西是关于档案之类的文件,所以我更加有理由相信,行凶者的计划在进入这间房子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改变。因为他发现了那一份不知名的档案,找到一个更加值得他去对付的目标人物,所以他放弃了用枪,改变用刀来虐待李局长,第一当然是为了报仇;第二李局长很有可能认出他的样子,他这样做也是为了杀人灭口。   不过他千算万算都算不到,李局长没有当场死亡,还在抢救阶段,换言之李局长有机会醒过来,案件才有侦破的可能。   鉴证科的同事在外面走了进来,他在向钟警官报告着:“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李局长的手机,相信被凶徒带走了。”   我惊讶不已地转过身,慢慢的,心生一计……   晚上我回到家里,CRAZY躲在房间里,高声朗诵着一段听起来很熟悉的英文,但我就是记不起来是那一篇的文学作品或者诗歌之类的。我悄悄地推开她房间的门,侧露着一半的空隙,偷偷地看着她,不仅声情并茂地朗诵着英文,还像《重庆森林》里面的王菲那样,在床上跳来跳去,拿着台灯不断地摇晃着脑袋,简直是到了忘我的境界。我甚至怀疑她是磕了药之类的,不过算了,我现在没有心情管她,要跳就让她自己跳吧。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笔记本电脑,发现它最近有点卡顿的情况发生,但是影响不大。我一如既往地打开了阿怪发过来的邮件,再次沉浸在他那一边的谋杀世界里……   TO:许医生   原谅我这几天的思绪是非常的混乱,很多事情无法及时一一地回忆起来,那曾经发生了什么事。容许我慢慢地那些荒谬的经过慢慢地回忆起来……   首先,控制中心已经在案发公寓进行科技测试。   在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报案中心接到一个求救电话录音,这一段录音听起来不像是恶作剧,于是科技组已经将这一段录音重新播放了一次。   “救命……有人要杀我……救命……他是变态的……”   录音时长四十三秒。999报案中心当时已经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咨询具体情况,但电话那头一直传来忙音,并没有人接听。   录音时会伴随着奇奇怪怪的杂音,例如电信干扰信号的声音,其咬文嚼字的效果奇佳,按道理来说,一个人处于危险的状态,情况又危殆,她口齿不清才是正常的情况,可是她偏偏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她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呢?而是将一段求救的电话录音发送出去,而更为诡异的是,她在喊救命的同时,似乎缺少了一点点重要的元素,貌似她怎不怎么感到害怕,更像是她照着剧本来念台词那样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那一段电话录音则代表了她遇害的时间段。   控制中心还在工作,法医在另外一边检验着尸体,我无奈地走过去。   法医似乎很不愿意接近尸体似的,只是象征式地翻动着尸体,用鼻子凑近着死者的头发,他在闻她的秀发;紧接着他又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胡乱地写着某些东西。   捣鼓了一阵子之后,他终于弄好,重新站起来,深呼吸着,企图在释放着潜藏的压力。   我问他:“尸体的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好。”他简单地说着。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冷,室内的温度奇低,冷气貌似正在逐渐散去,但我依然感觉到低温气候。   “死者的身上被捅了超过二十刀,而且刀刀都是属于皮外伤,是不伤及要害的,最致命的只有插入心脏的一刀,可以说是一刀致命的;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死者的头发曾经被人燃烧过,从头发被烧焦所散发出来的气味进行分析,行凶者应该是用打火机进行燃烧的,现场找不到有汽油存在的迹象,烧头发可以说是行凶者的突发奇想,事前是毫无预谋的。“   我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行凶者只是想虐待死者,在她身上刺了那么多刀,但是没有一刀是致命的,到了差不多的时间,他就一刀刺穿死者的心脏,以此结束她的生命。“   ”那死亡时间呢?“我问他。   “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两点左右的时间段,死者身上并没有防御性的伤口,换言之她是来不及保护自己,或者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我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他皱着眉头说:“在茶几上我找到一杯白开水,但已经凉了,旁边放着一盒安眠药,其被摘下来的药物数量之多,是足够致命的。”   我疑惑地说:“难道死者在遇害之前曾经想过要自杀?”   “嗯……绝对有这个可能。可是她偏偏被杀了,究竟是为什么呢?”   阿娇从我身后经过,郑重其事地向我宣布:“我们找遍了整间公寓,有大量的财物完好无损,没有贵重物品丢失。”   “死者的身份呢?”我问着。   “我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一张身份证,你看了就会明白。”   我接过死者的身份证,看着上面的名字,有点惊讶不已、不敢相信地望着阿娇,他不以为然地说:“是的,没错,她就是上一宗女死者的姐姐。我还在房间里找到她们一起出去旅游时的合照。”   “不过很奇怪的是……她们那张合照上被染满了鲜血。”   我困惑地凝望着四周,在墙上找到挂历,恰巧被翻到了六号。   头发被烧焦,身上被刺伤……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钟左右……   我走到窗口那边,寒气已经散得七七八八,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601章 血溅法庭1986(十五)   李局长尚没有脱离危险期,他仍然躺在深切治疗部,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主诊医生都说,他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一个问题。   我坐在他旁边,望着他安然睡着的神情。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行凶者是谁?”我心里在默默地问着他。但他毫无反应,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就算我没有回头,我也感觉到,外面蹲守着、不离不弃的几乎全是李局长的旧下属,尤其是刑警队,他们在窗外忧心忡忡的地凝望着。   钟警官也走了进来,两眼无光地望着陷入昏睡的李局长,不禁叹息着。   我问她:“找到那个疯子没有?”   她摇摇头说:“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就像销声匿迹似的,完全找不到踪影。”   “人口调查那边呢?”我捂着鼻子。   “很奇怪,他们拿着证件上的照片输入系统,但是一点记录都没有,似乎是遭遇恶意删除记录的感觉。”   我自言自语地说:“那个疯子是什么来头?竟然查不到他的过去,究竟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呢。”   钟警官无奈地摇摇头,她也是一脸茫然。   我拉开门走出去,李局长的一群旧下属纷纷以困惑的眼神望着我,我深呼吸着,说:“你们之中,有谁认识李局长最久的?”   他们纷纷摇摇头,这倒是,他们还那么年轻,不可能知道那么多详细的过去。   钟警官也走了出来,在我耳边说:“不如我们翻查李局长过往的办案记录吧,或许会有发现。”   于是,我们便双双前往档案室,翻查李局长在升职之前所处理过的每一宗案件,毫不夸张地说,他的破案率是最高的,只要是经过他手里的案子,都能得到全面的侦破,最关键的是,李局长似乎从来没有受过警队的纪律处分。   钟警官在抱怨着:“那么多档案,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我突然一阵激灵,脱口而出:“枪击案件类型的记录全部找出来。”   每一沓档案都用单独的标签隔开的,她很快就找到枪击案的类型。其实也没有很多宗,到现在为止,一共也才十八宗。   她漫不经心地分析着:“有银行劫杀的、有反社会分子的刻意破坏、还有通缉犯的追捕记录……”   我嚷着:“没有特别的地方对吗?”   “不对,这里还有一份,但报告上的描述不是很仔细。”   “念来听听。”我的眼睛还在留意着其他的档案。   “1993年,7月15号;有警务人员因为情绪失控当街开枪袭击路人,李警官与其他警员对其凶徒进行追捕,最后凶徒挟持人质,当时凶徒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况且他手里还有枪械,在千钧一发之际,其中一名警员开枪制服了凶徒。”她停止了朗读。   “没有了?就这样?”我好奇地问着。   “嗯……这一宗案件很粗略地报告着,细节上的情况没有具体化,凶徒最后的下场怎么样都没有提及;是谁开枪制服凶徒的也没有明说;后来那个人质的安全程度也没有交待,整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但是破案的功劳就落在李局长的身上。”我简单地说着。   她点了点头说:“没错,因为这宗案件是表彰李局长的英勇无畏,是植入他的警员生涯记录。”   我问着:“当时有份参与现场的警员是谁?”   “卧底探员,还有……第五名受害者。”她不敢相信地说着,因为照片上的他们,当时是很年轻的,如果不认识他们,一定认不出来。   “难道行凶者的杀人动机与这宗枪击案有关?”   钟警官提醒我:“但是你不觉得,李局长有一种抢了别人的功劳的感觉吗?档案记录上没有写明,开枪制服歹徒的人是他,但他偏偏领了功劳,还因为拿了勋章。”   我打开蓝色的皮夹,说:“描述文件的下半截被撕烂了,我们看不到后面的结案报告。”   “看来是有人刻意这样做,企图毁灭一些不希望被我们看到的记录。”   在档案室,我们一无所获。   再次回到医院的走廊时,发现在深切治疗部外面多了一个年纪老迈的男人,他个子不高,腰部有点弯弯的感觉,头发蓬松,油头油面的,看上去就像是几天没有洗过澡似的,更重要的是,他穿的衣服非常老款,而且很破烂不堪,他看上去不像李局长的朋友。   钟警官往前走一步问他:“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他微微地转过身,邋邋遢遢地望过来,嘴里喃喃地嚷着:“我来看……李警官的。”   他肯定很久没有见过李警官,人家都升局长级别了。   我问他:“你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吧?”   “是的,其实我刚刚从牢狱里出来。”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眼神是那样的失落。   我不得不告诉他一个事实:“李警官现在已经是局长了,不过目前被撤职,还在休假期间。”   他除了惊讶不已之余,脸上还浮现着敬佩的目光:“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做得到。”   “你也是警察吗?”我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禁问着。   “以前是,不过现在不是了。”   钟警官咬牙切齿地说:“慢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李局长的家中有一幅照片,是四个人合照的,你就是其中一个……照片的背后还附带着名字……你叫陈勇,对吗?”   他苦笑着:“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我,那幅照片他一直还保留着。”   “你们四个可是好朋友。”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很遗憾的是,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躺在里面重度昏迷,尚未脱离危险期。”我无情地说着。   他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另外两个已经……?!”   钟警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低着头说:“很抱歉,他们死于一宗枪击案件中,行凶者至今没有查到。”   他很疲倦,喃喃地嚷着:“又是枪击案……我这是见鬼了吗?”   我故意地说:“看来你深有同感。”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礼貌上笑一笑,看上去笑得很勉强。   “对了,你犯了什么事,要搞到坐牢那么严重?”我凝望着他的眼睛,他躲开了:“也没有很特别。”   他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逃离我们的视线范围。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说着:他好像有古怪。   钟警官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躲起来接听,看来是私人电话;我还在寻思着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进行调查,她跑回来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和叔邀请我去他家吃饭,你陪我一起去吧。”   “不要,最忌讳去别人家吃饭。”我随口地说着。   她竟然对着我撒娇:“去嘛……我一个人去会很尴尬的。”   好吧,我又妥协了。   在开车的路上,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她:“如果与别人不是很熟,就不要随随便便到人家那里去吃饭。”   她坐在副驾驶那里,望着窗外的不断变换的景色,无所谓地说:“上一次他儿子表现得不是很好,他想向我道歉。”   “是吗?”我左右摇摆着方向盘,隔壁那家伙以为自己是车神啊,胡乱地开车。我非常不满地咒骂着。   “不过我觉得他儿子对陌生人……哦,不对,应该是对警察特别抗拒与厌恶。”   “小孩子嘛,大概就是这样反叛的。”我心不在焉地说着,内心还在回想起那个叫陈勇的男子。   很快,我们就到了。   和叔一如既往的热情好客,请我们入坐,我留意到左侧房间的门是没有关的,而且门上面的锁是经过改装,似乎是调换了位置。   他很客气地给钟警官倒酒说:“抱歉啊,警官,上一次的事,是我儿子不懂礼貌,我替他喝了这一杯赔罪。”   她连忙说:“别啊,你太客气了。”   “是我不好,不懂得教他,他妈妈又死得早。”   我动起身,走到一个灵牌的前面,那块暗红色的木板上放着一张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我摸着满满的香烛,明知故问地说:“你太太的死会不会让你很伤心,或者很难过?”   “许医生!”她呵斥我。   和叔倒是很放得开,强忍着痛苦说:“生死有命,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我面带微笑地说:“放得下就好。”转眼之间,我又拐进了他儿子的房间,望着房间内的布局,内心深处起了一丝丝的困惑,她连忙跑进来拉着我的手说:“先吃饭吧,别捣乱了好吗?”   “你不觉得这房间的布局很奇怪吗?”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说:“上一次我进来过,的确有着和你一样的感觉,可是就是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房间的摆设、家俬的摆放位置,以及所有书籍、模型之类的物品的位置全部偏向左手边,这就说明他擅长用左手、或者习惯用左手、又或者只能用左手。“   ”这说明什么?“她好奇地问着,其实她心里估计也有结论,但就是没有大胆地说出来。   ”在心理剖析报告中,我们分析行凶者有两人,一人是担任统治者的角色;另外一人则是担任言听计从、毫无主见的角色。“   ”是的。“她默默地承认这一点。   “其中一个行凶者是使用左手开枪的,但他又不是左撇子,因为他的右手是残废的,他是不得不使用左手。”   “是的。”   “对于左撇子的行凶者,他对受害者产生了内疚的情感,除了是他身不由己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因为他的年龄比较小,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容易受人梭摆,很有可能还在求学阶段。”   “没想到,其中一个服从者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她皱着眉头说:“不可能的,这些只是推测,他还只是一个孩子,绝对不可能的!”   “你们在我房间干什么?”一名青少年出现在我们的身后。   她在我耳边说:“他就是和叔的孩子。”   我胸有成竹地说:“想知道我的推测没有错,我做个实验给你看。”   “你们最好赶紧离开,否则我就……”他还在孜孜不倦地嚷着,我走过去,拿起他的右手,软而无力,他很敏感地甩开我的手,情绪几乎一度失控:“你干什么!”   和叔跑了进来,忧心忡忡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他:“你儿子的右手是不是与其他人不一样?”   和叔很哀伤地说:“是的,他右手是残废的,但他自尊心很强烈,一直在其他人面前隐藏自己右手的残缺!”   “爸爸!你别说了!”他竭斯底里地喊着。   我揪着他的衣领问:“你的同伙在哪里?究竟有多少人?!”   他用左手推开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什么同伙?警官你们在说什么?”和叔显然是不知情的。   他挣脱我们,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我想追,但钟警官拉着我,不让我追出去。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痛心疾首地喊着。   我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很抱歉,我想……你儿子闯祸了。   晚上,我带着疲倦不堪的身躯回到家里,CRAZY一如既往地不在家,正好,她在家里,我反而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打开手提电脑,在那屏幕上,显示着新邮件的接收。   我再次踏入他的领域世界。   TO:许医生   对于我来说,坐在我对面的女人,估计早就已经精神奔溃。丈夫遇害,继而轮到两个女儿,但唯一比较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对于大女儿的遇害她倒是没有显得多在乎,她全程都盯着小女儿的照片看,大女儿的看都不看一眼。   我指着大女儿的照片说:“你女儿有没有男朋友的?”   她表现得很冷酷:“我不清楚。”   我皱着眉头说:“我在你女儿的公寓里,找到很多的安眠药,除此之外,医院的官方记录也显示,她曾经有过多次自杀的记录。”   “是吗?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她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小女儿的照片上,眼神里尽是惋惜的情感。   “你似乎不太在乎大女儿的事情。”   “谁说的,我不知道有多难过。”   “从进来这里到现在,你都没有问过大女儿的事情,却由始至终都盯着小女儿的照片,很显然,你一点都不关心她。“   她沉默了,我穷追不舍地说:“麻烦你合作一点。”   “她……的私人圈子比较混乱,差不多一个星期换一次男朋友,每次失恋都极度哀伤,伤心过后就会厌世,产生吃安眠药、自杀的念头。”   我顿了顿:“为什么你没有劝她?”   “两个女儿里面,其实我最看好的就是大女儿,可是她又不肯用心读书,整天就喜欢做梦,老是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那些男人接近她多半是为了拿便宜,我说过她很多次,她都不听……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引导她。”   “她那些男朋友,你都有见过吗?”   “没有……她换伴侣就像换衣服那样,我对她已经没有期望。”   我叹息着:“哪怕她现在遇害了,你都没有感觉?”   “没有!当日我苦口婆心地劝她,乖乖读书,好好进修自己,她非是不听,乱搞男女关系,她搞到这种程度,我只能说她活该!”   “是活该……!”   “是活……”她的声音在颤抖着,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低着头望着破旧的桌子,胸口在尝试着平伏,她还想继续说,但已经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下去,眼神里很快流露出一种颓败的感觉。   唉!始终是口硬心软。我默默地递了一张纸巾给她,一开始她是拒绝的,但慢慢的,她妥协地接了过去。   我把档案往前一推,心灰意冷地说:“本来呢,想请你回来问有关于你女儿的事情,但是现在我觉得……你根本不了解她。”   她猛地抬起头望着我,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的合作。”   我在她一片困惑的眼神中,离开审讯室。   阿娇递来一份调查报告,上面很明显地列举了死者所结交的男性朋友。   保守来计算,绝对超过一百五十个,这只是今年的前半年记录,区区前半年就已经打破了去年的记录。这一份调查报告的资料是死者的大学同学提供的,她们很要好,读书时还一起在图书馆写毕业研究论文,她对她的过往,是最清楚不过的。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份调查报告,困惑不已,难道情杀案是针对她们两姐妹的?不对不对……受创伤最严重的是男死者,他才是行凶者的最终目标,可是又如何解释姐姐的死呢?   我一个人在走廊逛着逛着,突然留意到子虚双手抱着头,缩在椅子上,脚踩了上去,毫无仪态。不过我可以原谅他,毕竟他现在肯定以为自己鬼上身或者有严重的精神病了—可事实却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故意走到他面前,念念有词地嚷着:“陈慧慧太花心了,一年换那么多个男朋友。”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是牢牢地抱着自己的头,一言不发。   “陈慧慧的妈妈一点都不关心她。”我故意凑在他耳边,喊给他听。   他终于勉强地说了一句:“陈慧慧是你女朋友啊?那么激动干嘛。”   我拉着他的肩膀,不敢相信地说:“你没事吧?陈慧慧就是陈姗姗的姐姐,你前女友的姐姐!”   他甩开我的手,转移着视线说:“我说过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姐姐!”   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心灰意冷地说:“这个我相信,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他丢下我,一个人扬长而去。   我望着他远远离去的背影,不禁起了一丝丝的哀愁。   这宗案件越来越离奇,很多细节上的,我都无法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不过……我相信总有破绽的。 第602章 血溅法庭1986(十六)   和叔的儿子那天从摔门而出,离家出走以后,已经有两天没有回过家。他很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事实上他很有可能已经做了。钟警官从他口中得知,自从他升上高中以后,他突然不再爱看课外书,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每次到了周末,他做完功课就会去射击场,练习枪械上的射击。按道理来说,非警务人员如果要在射击场练习射击水平,必须要有相关的文书证明,证明这个人有练习射击的权利或者看起来很靠谱的充分理由,例如非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工或者保镖之类的,只要开了证明,他们才可以在射击场练习。   他儿子提出练习射击的要求时,起初他是不同意,甚至还有一点抗拒的,但是他年纪大了,说不过一夜之间长得那么高大的孩子,也打不过他那健壮的身躯,他从小就因为右手残废,变得与其他的同学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很少与其他人交谈,没准是因为自卑感,没准是因为自己的不足,而变得越来越低微。他提出的要求,作为父亲的,从来都不敢直接拒绝他,只要不是学坏,他都愿意无限迁就这个与生俱来就有残缺不全身体的孩子。   况且他热衷于练习射击,没准他读完书以后会打算考警察,这个倒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有计划,做人有很明显的方向感,不像大时代下的年轻人,毫无人生目标,得过且过,以游戏为生。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练习射击竟然不是为了考警察,而是为了杀戳?!这一点他简直是不敢相信,但是当他翻查过他在射击场的射击记录之后,他彻底傻眼了。每一枪都射中靶的中心,每发出的一颗子弹都能准确无误地射入他的目标范围,这一点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民警接着在他儿子的房间搜出大量的报纸剪裁,单独剪裁出来的照片,全是案中比较年轻的受害者。因为他们在工作中表现优异,经常获得上司的高度赞扬,就连报纸也刊登他们的照片。问题就是,他为什么会如此留意这三个年轻人的新闻呢?难道就仅仅因为他们是警察的缘故?究竟警察哪里得罪他了呢?   自从和叔的儿子离家出走之后,和叔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打理射击场,他甚至贴出了买卖的公告,他打算卖了射击场,套现大量的现金,所幸的是,暂时没有买家联系他,但钟警官很想劝他再考虑清楚一点,毕竟他还要养老,如果没有射击场的资金援助,他的晚年生活将会不堪设想,更何况他儿子如今踪影不明,虽然民警已经在行动,在各区各路口进行设路障,查身份证,彻查每一个区域的路人。   然而可惜的是,他儿子仍然不见踪影。   那天深夜,钟警官去找他,他浑身酒气地打开了门,让她进去。   他死气沉沉地问着:“有没有他的踪影?”   她知道这很抱歉,但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他本来就已经很苍老,黑头发罕有得很,现在他更是连唯一的黑头发都要失去了,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孤独老人,既凄惨又可悲。   “他的电话……我打了很多次……都没有打通。”   她安慰他:“如果一个人真的有心躲起来,你绝对是找不到他的。”   “不……我所指的并不止这些!”他痛苦地说着:“我今天查过了我们之间的所有通话记录才意识到,原来我们平时的通话次数是那样的少,简直是少得可怜,他弄成这样,我有很大的责任!”   她强忍着鼻子的酸痛:“别这样,你已经为他做了很多。”   “是我没有关心他,是我没有了解过他!我连他平时和哪些人混在一起玩都不知道。”   她望着言语过于偏激的他,实在是一时语塞。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颜欢笑地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   她很害怕他孤家寡人会因为一时看不开而做傻事,大部分的自杀案例就是因为当事人缺少朋友和亲人的陪伴,疏于心理辅导,导致一幕幕悲剧的诞生。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类型的悲剧在这个时候发生。   就在这个时候,她留意到和叔妻子的照片,严肃地问着:“你儿子有哪些地方是固定去的,例如一个月去一次之类的。”   和叔陷入了沉思,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他妈妈……他每个月都去南山墓园探望他妈妈的。”   南山墓园过了晚上八点半就会关门,但这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因为那扇门的门栏非常低,任何一个儿童,只要是四肢正常,有惊人的胆量,都有本事从门上爬进去,之所以形容其为惊人的胆量是因为,三更半夜,根本不会有人那么闲着没事或者无聊,爬进一个墓园里。要知道这个墓园有成千上万的墓碑,无数的灵魂就埋在那地下,一幅幅陈年老照片会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一片诡异,再加上时不时刮起一阵阵阴风的缘故,敢在墓园里过夜的人已经不多了。   墓园管理员到了八点半都是匆匆忙忙下班的。   到了这里,钟警官已经从门栏上爬了进来,正式进入墓园的范围。   她爬进来可不是为了那些无聊的冒险什么的,她只是为了碰一下运气,看能不能在这里碰到和叔的儿子。一般性格奇特的少年,他们多半会选择在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时间段出现在一处地方,例如墓园,或许没有人相信,这样的一个孩子会出现在阴森恐怖的墓园里,她也不相信,所以她就来这里碰一下运气。其实她也真是胡闹,白天来这里还行,三更半夜来这种鬼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别说是人,她连墓碑上的照片她都未必认出来。   还好,在距离右侧的墓碑附近有一条小小的过道,那里的灯光是长期亮着的,但是很微弱,在这种环境下,看书都会眼睛痛。她已经在墓园逛了三条过道,到了第四条时,她似乎隐约听到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那哭声时小时大,甚至伴随着某些说话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像在忏悔似的。这时候她心里开始紧张起来了,捉贼她试多了,毫无新鲜感;但是大半夜在墓园里抓鬼(犯人)倒是头一回。   她很紧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慢慢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靠近,树上似乎爬满了会飞的生物,它们不约而同地盯着她的脑袋看,有一种随时袭击她脑袋的准备!   很快,她依稀看到了模糊的人影,只见那个人跪在一块墓碑前哭哭啼啼,一时又会疯笑,一时又会很伤心地哭起来,看起来就像个疯子似的。慢着!她望着眼前这个人,越看越眼熟,一字一句地嚷着:“是你吗?”   他那张像染上了麻疹的脸庞转了过来,她瞬间被吓了一跳,突然跳出一个人,他手里拿着棍子死命地袭击着疯子,极其愤怒地咒骂着,她冲上前,制止着动手打人的他,近距离观察才认出他—和叔的儿子。   这臭小子力大无比,一下子推开她,继续殴打着疯子,疯子发出惨烈的叫喊声,不断地用手保护着自己,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不要打我了……不要打我了……”   她还想上前制止,但他已经掉头就走,她追了上去,他跑得太快,很快就没有了踪影。   在今夜这个诡异的时刻,她再次失去了他的踪影。   疯子因为惊恐过度,又或者受伤过度晕了过去。   因此,疯子被送进了医院,经过一整夜的留院治疗,医生才告知,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钟警官还以为医生会因为他脸上的麻疹而厌倦他,但没想到是一视同仁的,而且为他治疗的医生,很显然从眼睛里表现出同情的一面。   她有点担忧地问:“怎么样?医生,他的情况很严重吗?”   “他脸上的麻疹倒不是大问题,毕竟都在他脸上留了那么多年。我是为他的日常生活所感到惋惜。”   “这话怎么说?”她一时之间无法弄明白医生所说的含义。   “我在这位患者的身上,发现很多新旧的虐打痕迹,每一处伤口都有出脓出血的迹象,手臂和大腿都有被烫过的痕迹,还有更残忍的是,他左边的脚趾与右手的无名指均被切割下来,伤口是自动愈合的,幸亏没有发炎感染,但是伤口从来没有经过医学上的处理。很显然,有人一直在虐待这个所谓的疯子,他虽然是疯,但已经不具备大规模攻击的危险行为,换言之他对社会是无害的,最起码不会无缘无故攻击别人。”   “那之前呢?”她故意问着。   医生笑着摇摇头:“抱歉,我认识他的时间很短,只能作目前这个阶段的行为描述,他以前的行为,我并不熟悉也不清楚,所以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她好奇地问着:“这个人患有精神病的时间有多久了?”   医生皱着眉头说:“嗯……我以前也学过精神科,从他的言行举止来分析,他最起码患了三十几年的精神病,但是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无法找到他以往的病历记录作为参考研究数据。”   她自顾自话地说:“一个精神病患者不多不少都会接受过一个阶段的治疗,甚至更多;精神病院或许会有他以往的入住记录。”   “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最起码我认为他不具备大规模的攻击行为是归功于精神病的药物治疗。”   他又加了一句:“不过……药物治疗始终有副作用的,疯疯癫癫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疯子很可怜,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人人都会因为他脸上的麻疹而疏远他、歧视他、甚至排斥他。一个人患了精神病已经很惨了,不具体正常人的思维与特质,去到哪里都饱受排斥。   他疯了,还要被人这样虐待。   那天的夜里,我和CRAZY在房间里玩扑克牌,她技术很菜,玩了五十多把就输了四十多把,还死不肯认输,不断地谴责我,硬要说我是出老千才能赢。   最后一局我故意让她赢,她才心满意足地回房间就寝。   而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做。   我默默地打开阿怪的电子邮件,阅读他那高深莫测的文字之余,嘴里还享用着那香浓的咖啡……   TO:许医生   案件越来越复杂离奇,但我们可以尝试理清某些思路。   例如,受害者向999报案中心发出求救电话之后,隔了二十分钟左右就被行凶者刺中超过二十刀而当场身亡。问题就在这里了,假设行凶者要杀害一个人,为什么会让受害者完整地打完一则求救电话呢?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999报案中心接到求救电话后,必定会在三十分钟的时间内到达现场查看究竟。他当时真的那么有把握,能够在二十分钟的时间内杀害受害者,而且在不惊动邻居的情况下,顺利完成犯罪过程,还有多余的时间抹干净现场残留的指纹。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证实,现场的确有被清理过的痕迹;阿娇也询问过公寓附近的住户,他们纷纷表示,在案发时间里,并没有听到剧烈的争吵声或者奇怪的声响,熬夜工作的社会群体听了999报案中心的求救录音电话也表示毫无印象。所有的问题就滞留在这里,难道行凶者杀人的空间与公寓附近的空间不是同一个空间?子虚梦见的那个空间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梦见的、预见的景象全是极其吻合的,他还不断地声称自己杀了人,梦中杀人的说法本身就很扯淡,更何况他那晚一直都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我也在客厅看球赛,足足看了一个晚上。到了早上准备吃早餐的时间,史警官才找到我们,告诉我们一宗新的公寓命案发生了,我们才知道这件事。   私底下我也怀疑过子虚可能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跑出去,于是我翻查了五星级酒店的闭路电视,发现其酒店内除了服务人员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出去过,当然,一对对情侣的外出还是无可避免的。除此之外,在监控的范围内,我便再也没有看到子虚的身影,换言之他就算是梦游也好、故意杀人也罢,也不存在杀人的迹象。因为监控设备根本没有拍到他离开酒店的事实。   酒店的经理调了上半夜的闭路电视之后,我要求他调下半夜的闭路电视,但是他却显得很为难:“很抱歉,在后半夜的时间段里,因为酒店的网络范围突然全部失灵,没有信号,所以就算监控设备拍到后半夜的活动范围,也没有网络将视频文件传输到系统文库里。到了第二天,有网络的监控视频就会自动覆盖没有上传的视频,换言之我们是看不到后半夜的监控视频。”   我这才想起来,接近清晨的时候,手机是接收不到信号的。   经理突然像喊惊一样,喊了一声。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很诡异,有鬼!   “酒店的房间服务人员管理编制上,从上个月就重新更改。一个晚上就留一个服务人员,为房间的需求而提供服务。他们的值班时间是我安排的,通常最晚的一个班次是到了十二点四十五分,清理完酒店房间的垃圾之后,房间的服务人员就会下班,直到第二天的六点钟才会新的人员上班。但是你看!一点十五分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人低着头拿着一袋垃圾从走廊经过,消失在后楼梯那里,然后从员工通道那里离开,在此之前,那个酒店的服务人员已经打卡下班,离开了员工通道;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很显然是没有打卡的,不打卡就没有考勤记录,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不打卡就只有一个原因,他是假扮的,他并不是酒店的服务人员。   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只看到假扮服务人员的人从其他的楼层出现,并不能判断他是从哪个楼层冒出来的。经理告诉我,我当晚所居住的房间外面走廊的监控设备是有一点点故障,不仅是我那一层,还有很多层都有毛病,有时候会错失很多关键的画面。   换言之,一点十五分出现在我房间的服务人员最具备作案的嫌疑!但是这个人是谁呢?他为什么会跟踪我到酒店的房间呢?慢着!慢着!我强迫自己将当晚所有的细节重新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渐渐的……我展露着胸有成竹的神情。   当我再次找到子虚的时候,发现史警官正在安慰着他,很显然他目前的心情是很颓废的,虽然我也很想安慰他,但史警官的安慰工作我是不能随便掠夺的。   在我心里慢慢冒起了一连串的计划……我已经知道行凶者是谁以及他是如何杀人的!   包括那辆失踪的车辆,用来埋葬尸体的细节,我都计算得一清二楚。   是时候揭开这个神秘的谋杀面纱! 第603章 血溅法庭1986(十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传遍整个房间,以电波的形式贯穿我的耳朵,使我全身发抖,一阵激灵地坐立起来,满头大汗,电话的铃声还在继续徘徊着,充斥在我的耳边,犹如挥之不去的诅咒似的。我看了看墙上古老的大钟,滴答滴答的摇摆,显然在告诉我,目前是早上的九点钟,今天我是休假的,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还打电话过来,就说明有新的命案发生,而我这时候也只能默默忍受着潜规则的取消休假……而迅速到达现场。   比较有趣的是,打电话给我的是钟警官,她今天的心情貌似特别沉重,一句话额外的话也不说,轻描淡写地报出了一个地址:金富山庄对面的廉租公屋1601门牌。   我按照她给我的地址,很快就赶到这个1601的房子。   好吧……这种格调的房子并不称得上完全的房子,发霉的电线,胡乱接起来的电路,两边的墙壁时不时会脱落一些墙灰下来,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还会听到隔壁住户的争吵声,以及慢条斯理的音乐声,没准是八十年代的流行音乐,听起来很古老而且老派。   两名民警把守在房子外面,尸体的恶臭味纷纷散发出来,他们纷纷用手捂着鼻子,不愿朝房子内望多一眼。   我停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因为钟警官的脸色一直很捉摸不透,很奇怪的是,她作为刑警,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凶案现场,但为何今天她会一反常态呢?   我打量着她:“今天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   她捏着自己的鼻子说:“没事,你赶紧进去吧。”   我重新戴上手套,跨开脚步踏进去,房子内的家俬破破烂烂,而且普遍沾满了灰尘,屋内的空气并不流通,我猛烈地咳嗽着,一副尸体如同十字架那样摊开着,趴在地上,凸出后脑勺,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我随口地问道:“死者是什么人?”   民警站在门口回答着:“死者叫陈勇,今年五十七岁,前几天刚刚从牢狱里放出来,这房子是他两天前租下来的,缴了三个月租金和一个月的按金。发现尸体的是房东,因为他把衣服晾在外面的铁丝上,严重影响了附近居民的生活,房东过来找他,但是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然后……“   ”然后我找到这边来,用脚踹开门,闻到尸臭味,发现了尸体。“钟警官简单地描述着。   我将尸体重新翻过来,凝望着说:”你先别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附近出现,因为我现在要专心检验尸体。“   ”死者身上有多处的虐打痕迹,左手出现骨折的现象,断了三节肋骨,插穿了肺部,出现呼吸困难的继续;额头的皮肉严重受损,血液横飞,眉心的位置遭受猛烈的撞击地面,同一个位置至少出现了二十次以上的撞击次数,此等行为可以视作泄愤或者报复的心态;尸体的右侧出现可疑的脚印,我给自己的鞋子套上塑料袋,装作站在尸体的右侧,作出一副袭击尸体的动作,得出结论:行凶者是左撇子,整个人站在右侧的位置,以左手袭击受害者,从鞋印的大小来看,这个人所穿的码数大概是四十至四十一码左右,普通的运动鞋,并没有很特别的地方。“   我拿出一张白纸,将地上的鞋印重新印了上去。   我翻过尸体的右边大脑,在脑门的位置发现了严重的戳伤,皮肉绽放,伤口附近还沾有少量的液体,透明的,我用手抹了一点凑到鼻子之间闻了闻,是冰块融化后的液体,杀人凶器显然是经过高度冷藏的冰锥,液体中伴随着大脑的脑液,很明显行凶者以冰锥刺入受害者大脑时,是发了狂的疯癫状态,死命地刺……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我不禁喊出声,钟警官非常不满意地扭过头转身就离开现场。   鉴证科的同事向我报告:”在现场找不到可疑的指纹,相信行凶者曾经清理过案发现场;至于凶器方面,我们在左边的角落处发现一滩已经融化的血水,不排除是经过高温环境下自动融化的冰锥,因为冰锥是杀人凶器,上面自然沾满了死者的血液,如今溶化自然浮现不平衡的血水。“   我不禁赞叹着:“冰锥真是杀人凶器中的佼佼者,既不用考虑抛弃的问题,也不用考虑指纹的问题。”   “受害者以前是警察,警惕性极强,门没有遭到破坏,行凶者不是强行闯进去的,是受害者开门让他进去,能够顺利让他进去,说明受害者相信来访者是不会伤害他的,两人甚至还坐在一起,享用香喷喷的茶叶,地面被打烂的茶杯,我相信是行凶者突然发难所导致的。”   “他们坐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行凶者突然发难,他们究竟在聊什么话题呢?”   我蹲得太久,脑袋有点发胀发晕,不禁站起来,走出门外,发现钟警官在很烦躁不安地吸着烟。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吸烟的样子,我甚至忘记她究竟有没有吸烟的坏习惯。她很快就感应到我的存在,身体很不自然地转过身,勉强冲我一笑,但是我并不领情,我整理着衣领,将袖子的扣子重新扣起来,望着地面,脚尖斜着扫着地面上的灰尘,她应该懂我的意思。   她将叼在嘴巴的香烟拿下来,放在手里,左手拿着,停留在半空中,活像夜店里的妓女似的。   “我本来……是来找和叔的儿子的,因为我的线人告诉我,在这一带附近发现他,他经常出入在这一栋旧宅区。他还给了我地址,我照着地址找了过来,恰巧在走廊上碰到他,我刚想留住他,他猛地推开我,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逃离现场。他当时的衣服上还沾染了鲜血,本来我想追出去的,但我闻到了尸体的臭味,于是我放弃追出去,走进去看个究竟。就这样发现了陈勇的尸体。”   我问她:“你怀疑是他杀了陈勇,然后畏罪逃离现场?”   “嗯……他当时的神色非常慌张,就像杀了人要急着逃离现场似的。”   我皱着眉头说:“根据死者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他的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的凌晨四点至五点之间,而现场又曾经被清理过,找不到可疑的指纹,他身上沾了死者的血液,又慌里慌张地逃离现场,表面证供看起来基本是成立的,不排除他在清理现场之后再逃离,如果这样计算,时间是刚刚好的。”   她没有说话,心里在捣鼓着某些事情。   “不用顾虑了,回去写一份报告给田青,让她出通缉令吧。”我将她此时此刻心中所顾虑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又点燃另外一支香烟,叼在嘴巴里,眯着眼睛说:“不……除非有进一步的实质证据,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会杀人!”   我叹息着说:“如果所有的案件是有关联的,枪击案的发生,李局长被袭击,陈勇在出租屋被杀害,那么他们之间必然存在一个特殊的联系,就像生态环境的食物链那样,一个连接着一个,只要找到最顶端那个,我们就能找出行凶者的最终目的。”   “最顶端那个?”她重复着我提到的字眼。   我不厌其烦地说:“被抢去的警枪,仍然剩下最后一颗子弹是没有打出来的,李局长被袭击,陈勇被杀害,均没有在他们的身上找到被枪击的痕迹,换言之,行凶者的最终目的仍然没有达到,他还会继续犯案,还会有人继续受害。”   我们离开现场,回到医院探望李局长,医生说他还没有苏醒过来,甚至情况并不乐观,毕竟他身上被刺了那么多刀,失血过多,而且他年纪老迈,心脏功能大大不如年轻时候,失血过多不多不少对心脏的影响总还是有的。我望着昏迷不醒的李局长,痛苦地捂着额头,刘局长也来了,但他只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说实话,我可不敢过去打扰他,因为他被撤职查办,强行放假全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自作聪明,他不找我算账,已经很大方了。   和叔突然出现了,他的脸好几天没有洗过,双眼无神,眼球中布满了血丝,白发凌乱,嘴唇严重干裂,痛苦两个字完完全全地刻在额头上。他有事情想问,我无奈地摇摇头,说实话,我很挺害怕对着他,怕他会突然奔溃、继而暴毙在我眼前,那可就真的不得了。不过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本日记,他将日记递给了钟警官,口齿不清地说:“这是我昨晚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的,里面的内容我看了……但是我始终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钟警官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草草了事地看了一遍。随后她像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一样,气急败坏地将日记丢在地上,气得跺了跺脚:“为什么他要那么傻?!”   我满心疑惑地捡起来,像她那样迅速地阅读着。   嗯……这本日记就像一个连环杀手记录着自己杀人时的心态以及杀人后的感受,每一篇都写得深入骨髓,竭斯底里!他将自己的恨意全部寄托在日记之中,但是……具体的恨意从哪里来,就不得而知,因为日记本上并没有写得很清楚,他仇恨那三个年轻人的理由,只是仇恨而已,似乎并不需要很特别的理由。   从写字的角度来看,无疑是左撇子,无论是笔画还是写字的结构,都是从左往右,但书法似乎很一般般,可以用奇丑无比来形容,有一些字要很吃力地看,才能勉强看得清楚,换言之这日记就是他的犯罪心理历程。没有太多的义正严辞的理由,没有理所当然的报复,更多的只是莫名其妙。记载着犯罪的心理历程的页数在中间,前面的一大篇莫名其妙被撕走,换言之在他产生憎恨的极端心理之前的日常行为是没有记载的,因为最前面那一截全部被无情撕去。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为什么要故意撕去前面的页数,难道前面有记载命令他做事的人的名字?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把日记还给了和叔,但他却不肯要:“我不想整天对着自己儿子的犯罪证据!你拿走吧!”   我一向都很听话的,于是我将日记带回了家中,CRAZY还很贪玩地研究着日记上的描述文字,她显得很嫌弃或者不在乎:字那么丑,还学人家写日记。   抱歉,原谅她,是我没有好好的教她,导致她现在恶舌如常,得理不饶人。我将日记抢回去,她责怪我:“人家还没有看完呢!”   我把日记藏在沙发的枕头底下,扬言道:“既然日记上的字那么难看,我看你还是别看了,免得污染你的眼睛。”   她还真听了我的鬼话,乖乖地继续安静看电视。   我不想对着她,于是耸了耸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望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陈勇详细的验尸报告,这一份验尸报告足足耗了我两个小时的时间,待在实验室的时间是很快度过的,有时候宁愿对着冰冷冷的尸体也不愿与活人相处,这就是我目前对生活的现状不满,人性总是很复杂的。   我刚刚将验尸报告保存下来,阿怪的电子邮件及时地发送到我的电子邮箱里。   其标题是“引君入瓮”   我很好奇的是,那么离奇的一宗案件,他真的找到凶手了?还是在虚张声势?   TO:许医生   为了确定案件的走向,我再次去了一趟七号公寓,   楼上楼下怨声载道,2001号房仍然有民警在站岗,但我对怨声载道的邻居们很感兴趣,于是我躲在角落里偷听他们的对话。   “哎呀,楼上那该死的住户,开了一整晚的空调,那空调还不断地漏水,滴到我衣服那里,害得我的衣服一直湿哒哒,穿都穿不了!真是毫无公德心,活该她被人杀死!“   我假装多事,跑出去问她:“你说的是哪一天?“   “就是发生命案那天啊!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楼上不断地滴水下来,把我害惨了!“   我顿时明白了那天室内寒气逼人的原因,可是为什么呢?   我徒步走进去,两名民警向我打招呼,我勉强一笑,浑浑噩噩地观察着公寓内的环境,大部分的东西已经被拿回去做证物了。我走向卫生间,找到牙刷和牙膏,发现是一式两份的,而且均是同一个款式。这么说,她不是一个人住,有一个人曾经与她居住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个人搬走了,拿走了大量的私人物品,但就是没有拿牙膏和牙刷。   我当时还在沉思着,她会不会有写日子的习惯呢?不过不存在吧?鉴证科那边已经将怀疑与案件有关的物品全部拿回去,如果有遗漏,那大概就是,它被藏在某一个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便快速地来到死者的房间,掘地三尺地找,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衣柜的位置不太端正,对角线斜了,两边是不平衡的,显然有人经常移动它,但又没有足够的力气让它变回被移动之前的位置。我尝试着移动它,终于让我在衣柜的底下找到几张A4纸的文件,压在底下却毫发无损,很明显有人经常拿出来欣赏或者回味这一份文件。我满怀期待地打开它,结果发现是一些很普通的用户聊天记录,生不如死这个用户名是死者平时上网专用的代号,我在她的电脑上看到这个代号,那这个经常与她在网上聊天的地狱天使是谁呢?我算过了,被截图保存下来并打印成A4纸的文书记录才一共六张,但这里的页数显示,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是高达800多页,从三个月之前开始聊天的,才仅仅三个月就达到了800多页的聊天记录,看来这并不简单。   我迅速地浏览了一遍被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看来打印这一份文件的是女死者,因为她截取的聊天记录全是高潮的一部分,从相互交流的文字来看,我完全可以体会到女死者心中那种绝望情感以及竭斯底里的呼喊,看来她真的很痛苦……不过聊天记录里提及到音频文件,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OH……见鬼!我刚才光顾着翻箱倒柜,忘记将房间里的一切恢复原样了,我在整理书籍的时候才发现,她看书的习惯挺怪癖的,接触到的题材全是与死亡有关的书籍。   例如《自我毁灭》日本作家的作品   又例如《纳粹医生》美国作家花费二十余年时间写的作品   最后是《萨拉热窝谋杀案》……   这些作品不仅风格诡异,而且着大量令人不安的文字和境界。   “上一次你已经看过死者的手提电脑了,还有什么问题?”老莫是资深的电脑科技员,私底下与我是老朋友,但没办法,他作为电脑部门的主管,在下属面前必须要给我不好看的脸色,不然他以后的工作会很难展开的。   我搓着手,谦虚地说:“上一次有可能看漏了重要的细节。“   “所以你就隔三岔五地跑来烦我。“他插着腰,一脸的不屑。   电脑部的所有职员都在盯着我们看。   他倒是挺威风,我低声下气地说:“拜托你了,再看最后一次。”   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心满意足地说:“刚刚那一幕真的威风。“   我将地球仪拿在手里不断地转动着:每次都是要我在你手下面前被你骂。   他狡猾地说:“我让你看电脑文件,你配合我演戏,大家互相帮忙而已。”   “那就言归正传,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打开电脑,皱着眉头说:“死者在网上的聊天记录我都看过来,除了较为偏激的用语以及危险的想法之外,也没有特别的地方。”   我的手撑在桌子上:“除了普通的文字交流呢?“   “图片也没有很特别的地方。”   “那就是没有特别的线索。“我自言自语道。   他惊呼一声:“啊!对啊!死者有发送过一段音频给对方,不过是以MP3的文件形式发送的,但在记录上,是找不到的,因为已经在系统上被删除,不过该段录音曾经被导出来过,之后就删除了。“   “你说你能不能将被删除的录音还原呢?“   “可以,不过要看你有没有诚意。“   “一顿饭。“   “一顿饭再加一顿烧烤。“   “成交。“   “要多久?“   “不用两天。“ 第604章 血溅法庭1986(十八)   李局长还是没有醒过来,眼看着案件的程度越来越复杂,钟警官逐渐感觉到自己被拖进了一个致命的深渊似的,无时无刻被痛苦的绝望包围着自身,尽管是这样,但她最紧张、最关心的显然仍然是那个疯子。   在他昏迷的那几天,医生为他过去的伤口做了一些基本的治疗恢复,他的伤已经到了五脏六腑,伤势是非常的严重,这个长期毒打他的人,一定很憎恨他,不然不可能下如此毒的手。他脸庞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本来出了麻疹的脸看上去就已经是那样的惊心动魄,现在脸庞上的伤痕看上去更是惨不忍睹。   这一天,她怀着闷闷不乐的心情来到病房,发现疯子的床位已经空了,被子往右侧卷在一起,看起来很凌乱,她下意识地感到害怕,冲到隔壁的办公室去找医生,因为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以下情形。   第一,病人突然出现并发症或者感染症状而中风死亡,尸体被送走。   第二,这个就很简单了,病人自己苏醒,但擅自离开病房,不知所踪。   经过她的一番询问,她才了解到,疯子是苏醒过来,然后擅自离开了病房的情况,她这才放下心来,最起码他不是出事了,否则就真的不堪设想。据她所知,医院的护士人数不够,所以只能派出两名值班护士到处寻找,她也跟着寻找他的踪影,她有一种预感,毒打他的人如果出现在医院的范围内,那么他的处境将会很危险。   医院的后楼梯、饭堂、甚至是男厕所她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她感到一阵晕眩,于是去了后花园散步,这里是所有病人散心的好地方,附近逗留着医院的病人,其家属推着他们到处散心,晒晒阳光,对人的心情是有帮助的。在花园的内侧,她似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蜷缩在花园的角落里,两脚缩在凉亭上,左手搀扶着身体的内侧,右手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他极其迷恋地凝望着照片,一副依依不舍的忘年恋即视感。   她慢慢地靠近他,但又不能惊动他,假装偶遇似的,一屁股坐在他隔壁,喜出望外地问:“这是谁?”   他傻乎乎地回答着:“是我的女朋友。”   “哇……照片那么旧了……很多年前的吧?”   “嗯,我们啊……在一起四十多年了。”   她继续套他口中的秘密。   “四十多年的感情……为什么还是男女朋友,而不是夫妻关系呢?”   “因为……她嫌我没钱,做警察的普遍收入并不高,可是我又真的很喜欢做警察,但我又不想失去她,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原则……”   原来他以前真的是警察,但是很奇怪,在系统上,根本查不到他是警察的身份,就算是革职也会有记录的才对。为什么会找不到他的记录呢?他又不是卧底。她的心里就这样想着,然后尝试性地问着:“可以将你的照片借给我看看吗?”   他像个孩子那样,固执地摇摇头,扭过头去,继续欣赏着他的“旧情人”   她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偷拍了他手上的照片,作为备份。   医生和护士在她的通知下,前往花园,半哄半骗地带他回去,此时他咳嗽的频率已经越来越急促,眼睛时不时会冒出血丝,呼吸呈现恶性反应。医生给了她悲观主义的最后通牒,要有心理准备,他有可能随时会失去自己的生命,因为他的内伤很严重,不是两三天就能治好的问题,他的伤势很严重,一旦复发,危险性是极高的。   或许他会在睡梦中突然死去,因为脑中风。   又或许他会咳嗽很厉害,咳到肺出血,出现感染症状,然后死亡。   最有可能出现的一种情况是,他会像百年归老的老人那样,躺在病床上,身体越来越虚弱,机能细胞在逐渐死亡,生命在逐渐流失,最后宣告死亡。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既然他的警察身份在司法系统里查不到有效的记录,那么她只能指望保安科那边的系统,可以查出一些她在正常途径看不到的资料,但是保安科是属于政治部门,他们手里的情报和资料是有权不公开,有权不合作,如果要窥视保安科的高度机密,她只能拜托刘局长向保安科局长请示,只要他首肯,任何被删除的记录都能看得到。   刘局长虽然是停职查办,但是他还是很愿意帮忙的,以他和保安科局长的关系,拿一点资料根本不是问题。   他们相约在咖啡馆见面,他手里有她想要的资料。   “喝点什么?”刘局长很客气地问她。   她很严肃地说:“随便吧。”   刘局长开玩笑地说:“你那么严肃,我怕自己配合不了你。”   “刘局长!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只好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残旧的档案,因为上面的日期是1993年,但复印纸上记载的文字却是全新的。   “你要找的那家伙的资料全在这里了。这家伙叫何日,1986年加入警队,当时他是最年轻的警员,大概只有十六岁左右,或许是他太能干,以破格一年的资格入选警队,这个对他来说,可谓是意义重大。”   她疑惑地问:“好好的一个警察,怎么会沦落成疯子呢?”   “那我们就要回到1993年的夏天了。上面的行政会议记录显示,何日当时的工作情绪波动很大,时不时发脾气,辱骂证人,殴打罪犯,对市民的服务态度极度恶劣,其上司认为他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放了他三个月的假期,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本来以为这样就会没事,但是没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   “何日当天重新穿回刚毕业时所穿的那一套巡逻警察的制服,携带着点三八的警枪,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街上巡逻,很快被当时的刑事侦缉案的主管李警官发现,也就是现在的李局长。他当时发现了何日是多出来的巡逻警察,与编制上的人数是有很大的出入,于是他想向前盘问何日,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突然发难,掏出警枪,乱枪扫射,当街枪杀市民。”   “他当时一共有八颗子弹,连续在街上射杀了七个人,殴打八个人,导致死亡人数急剧增加,伤者当时大部分已经送往医院,处理这宗突发的枪击案的一共有三名警员……就是这次枪击案的两名死者和李局长,他们当时持枪与何日对峙,因为何日挟持着一名孕妇和一名只有四岁大的小孩,这里的案后报告写得很清楚,该小孩的右手中了枪伤,经医生治疗后发现抢救过晚,子弹撕裂了其右手的神经元,那个小孩的右手就这样终身残疾。”   她越听越是不安,双手掩盖着脸庞,语气很夸张地说:“麻烦帮我看看,被挟持的孕妇的丈夫是不是叫林和,被射穿右手导致其残疾的小孩是否叫林牧?”   他重新返回去,看了一眼说:“是的,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   “行了,行了,接着说下去吧。”   何日当时以利器挟持着孕妇,他当时已经失去理智,况且他精神已经错乱,没有人猜得到他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他们三个当时不敢轻举妄动,同时站在原地,不断地劝何日释放人质,乖乖投降,但何日显然已经无法感觉到正常的思维逻辑。   “然后呢?没有了?”她问着。   他皱着眉头说:“没有了。最后的处理结果是……人质被残忍射穿右脑门,当场死亡,因为她当时已经怀孕,可谓是一尸两命,其后何日被当场逮捕,以精神错乱为判刑,判了他进小榄(精神病院)”   “不可能的!何日当时明明已经没有子弹!怎么可能射杀孕妇呢?”她极力地喊着。   他无奈地说:“1993年的枪击案事后报告是这样写的,我照着念而已,是谁开的枪,的确没有在报告上写清楚,这或许是行政上的一种处事方式,避重就轻。”   她困惑地说:“如果是李局长开的枪,那他也不可能顺利升职;其余两名警察一个是卧底探员,另外一个是顺利退休,不太像他们开枪,究竟是谁开的枪呢?”   他递给她一张现场的照片说:“这是好事的记者当时在现场拍下来的。那么多年,可能会很模糊,但你还是看看吧,或许会有发现。”   照片上的现场,出现的每一个人,精神都是处于高度紧张的,本案的三名受害者已经出现在照片里,何日当时是正值事业的巅峰期,看他自信满满,但又精神错乱的样子就知道,林和当时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何日放过他的妻儿,李局长虽然是与何日对峙着,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奇怪的是,三个人都举着枪,以示警告,似乎就没有要开枪的迹象。但是很快,她在角落一处发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从他脸上的神情和站着的姿势,很容易看得出他也是一名警察,但奇怪的是报告上从来没有提及到该名男子的出现,况且对她来说,该名男子还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陈勇……?她不禁喊了出来,角落里的男子是陈勇,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勇猛精进、果断独行,热心于警察事业的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尽忠尽责。陈勇就是报告中被忽略的警察,他在事后又坐牢,前一段时间才刚刚放出来,紧接着又惨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她统统可以组合到一起,联想到一件完整的事实。   陈勇之所以被杀,是因为他就是1993年在一宗枪击案中,开枪企图制服何日但就射击技术失误,错杀孕妇人质,导致其一尸两命,他因此被判了误杀罪名而入狱;警方后来考虑到警队在广大市民心中美好印象的声誉,决定将陈勇射击技术不过关,错杀人质的事情极力掩盖,除了屏蔽所有关于他的描述报告之余,还将整个案件颠倒是非,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当时仍然是刑事侦缉主管的李警官的身上,他因此而升职,从此平步青云;刑事侦缉自此解散,一个警员去了其他组;另外一个则被派去黑社会集团做卧底,渗透进他们的组织;林牧当时虽然仍然只是一个小孩,但他很执着地认为,当时有份害死他妈妈的,是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在角落处开枪的陈勇。偏执型的人格往往会做事很极端,企图毁灭一切。   “可是……这里的资料显示,何日没有财务纠纷,又没有成家立业,他为何会无缘无故发疯呢?”   他站起来,整理着礼服说:“这个就要靠你们去调查了,背景调查,查家宅,查历史,不是你们最擅长的吗?”   她整理着所有的资料,随口地说着:“谢谢,可是……何日已经疯了,他又没有家人,我们该从哪里入手呢?况且……医生说他……时日无多了……”她说着说着,眼睛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对她来说,这可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由于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我的工作稍微轻松了一点点,比以前更幸运的是,一宗案件还没有完结,另外一宗凶案便会接着发生,他们就像排队中的无赖似的,全然不顾秩序井然,胡乱地插队,完全不遵守规则。   CRAZY童心未泯,非要拉着我看美国在二战期间就已经拍出来的《猫和老鼠》其诙谐幽默的演绎方式使她看得流连忘返,整个人乐呵呵,我偶尔也会被里面无厘头的情节和神配乐给逗笑,杰瑞和汤姆就像欢喜冤家那样,永远消灭不了对方,但也永远不会有仇恨,打打骂骂之间,时间就这样过去,如果人人都能像猫和老鼠那样,又岂会有一战和二战那样残酷的极端时代呢?   不过我虽然陪着CRAZY在看《猫和老鼠》,但暗地里我的眼睛余光在偷偷地瞄着手提电脑的屏幕,欣赏着《猫和老鼠》的精彩闹剧之余,顺便也阅读着阿怪发过来的电子邮件。   TO:许医生   现在的我,手里拿着的不再是杀人案的各种档案和照片,也不再是死者的验尸报告和鉴证科调查细则,而是一瓶1874年的法国红酒和一碟法国蜗牛,这是极品西餐,平时在高级餐厅吃,一万块是最低消费,但我在网上学了几天,就大公告成,只需要望着我手里的食物与红酒,自然就能感受到,我并没有言过其实。   史警官是这个分区的花花公子,吃喝玩乐他最拿手,说到美食与红酒,简直就是他的最爱,当我拿着这些东西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已经快要忍受不住诱惑,快要向我投降,但他还在坚持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你的如意算盘,其他的案件还有很多报告要打,今晚就要赶出来,否则你别想下班。”   我勇敢无畏地望着他说:“美食与红酒当前,无人能够拒绝,也不应该拒绝!”   “别以为这些小儿科就能收买我,就算我吃了这些东西,你今晚还是要加班的。”他虽然还在抗拒,但眼睛已经离不开我手里的红酒与法国蜗牛,垂延欲滴,神魂颠倒。   “其实……这些报告改天再跟进是没有问题的,反正也是一些小案子,你……今晚早点下班吧。”他已经把持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即将要爆发。   我将食物与红酒摆在办公桌上,他就像兽性大发似的,扑了过来,但被我临时勇敢地挡住了。   “干嘛?我今晚都放人了,你还不让我享用这些美味佳肴?”   我松开手,任由他狼吞虎咽地享用着法国蜗牛,当他需要喝红酒时,我真的拿走了。   他气急败坏地喊着:“你究竟想干嘛?”   我不怀好意地说:“临时演员演个烂角色都有饭盒吃,更何况你吃的是法国蜗牛、品尝的是世界顶级的红酒,那么你自然也要付出相同价值的输出才行,不然我得多亏本。”   他不以为然地说:“临时演员是吗?我也可以的,我以前在警校演过话剧,还拿了一等奖。”   我一口气地说出来:“不不不!你可是史督察!我们最尊重的上司,最引以为傲的学习对象,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让你演一个烂角色和临时演员呢,你光是享用的成果就与其他人的不一样。”   “我要让你演主角,我是编剧也是导演,我给你拍一部电影,剧本已经准备好,就在这里。”我慢条斯理地递给他,他疑惑地打开来看,有点惊讶地说:“那么大的阵容?”   “拍电影嘛,不能光拍主角,配角和反派都需要一个很深刻的灵魂性格。”   “我的牺牲很大耶,这样子。”他抗议着。   我安慰着他:“放心,我是导演,在关键时刻,我会喊停的,你的处境绝对安全!”   “可是我……信不过你!”   “相信我,你别无选择,否则案件是无法完结的。”我恐吓他。   “那我要从哪里开始?”   “首先你需要建立起一个高大伟岸、有责任感、细心又温柔的个性!”   “这个就是我的性格,不需要建立。”   “巧了,这个恰巧就是你最缺少的特质。”   剧本的第一幕开始了,时间是……明天的早上八点钟……   夜幕中,显现着一副极为邪恶的嘴脸。   一切早已安排好。 第605章 血溅法庭1986(十九)   小榄是精神病院的简称。   钟警官一脚踏在精神病院的范围内,在一片草地的旁边,摆放着一条又一条的长椅,阳光很充足,甚至晒得有点猛烈,患有精神病的患者东歪西倒地斜靠在长椅上,痴痴呆呆地张开着嘴巴,嘴角边流淌着唾液,整个身体像僵硬了那样,动弹不得;躺在草地上的患者则是千奇百怪,他们穿着的服饰很奇怪,有模仿医生的;有模仿科学家的;有模仿警察的;有模仿律师的;最严重的竟然有人模仿希特勒和犹太人,他们竟然要好得拥抱在一起。   “第三次世界大战快要打起来了……希特勒又要重生了……”   “哥伦布好像又发现了新大陆,在美洲的隔壁耶……”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影响了绝大部分人……”   他们在草地上的言论是那样的不靠谱和天马行空,一个个都非常严肃,尤其是犹太人的,他们的头顶放着一块小小的帆布,形状像帽子,因为他们很抗拒以脑袋对着上帝……不过他们那是妄想症,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犹太人。   钟警官望着稀奇古怪的他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理论上,他们没有穿着统一的衣服,就很难分辨出哪一位是精神病患者,哪一位是工作人员,哪一位是精神科医生;他们连医生袍都有,很难分辨出谁是真正的医生。所谓的精神病院其实也不完全是外界所描述的那样惨烈,最起码在精神病院的范围内,他们有着各自的人身自由,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除了限制范围之外,他们也蛮自由的。最重要的是,她进来这里那么久,一个保安的工作人员都没有看到。   她走着走着,不断地眺望着前方出现的陌生人,她很希望遇到一个正常人或者工作人员,突然经过她旁边的一名男子很严肃很冷静地问:“看你的样子不像这里的病人,你是否要找人?”   “是啊!”她略显激动地喊着,眼里尽是期望。   ”你要查探的人与你的工作有着莫大的关系。“   ”是的。“她满怀期待地凝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他神秘地反问:”那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精神科医生!”她自以为是地喊着。   “不完全是……听清楚了……我只说一次!”   “嗯嗯!”她激动地答应了。   “其实我就是……黄飞鸿!我要大战哥斯拉!哈哈哈……!”他像个孩子一样,撒腿就跑,无忧无虑,天真无邪,既好笑又让人厌烦,原来她遇到了一个神经病。她失望地转过身去,一名中年男子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抱着胸口胸有成竹地说:“这个病人患有严重的认知障碍,将两样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物胡乱地绑在一起相提并论。”   她以为这名男子也是神经病,于是故意地说:“那可不一定,黄飞鸿没准是哥斯拉的表哥呢?”   他的眼珠左右摇摆:“女士,你没有认知障碍,但是你说的东西毫无依据,而且是信口雌黄。”   “你才是……”她刚要呵斥他,突然停住了,疑惑地问着:“你是正常人?”   他风趣幽默地说:“难道我的样子看上去是不正常的吗?”   她打量着他问:“你是前来探病的家属?”   “不……我很高兴你会这样想,但是事实上,我是这里的精神科医生,你可以称呼我为高仁。”说完,他把自己的证件轻轻地挂在胸口处,证件上面的照片比他本人还要年轻,很显然这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你在这里做了多久?”   “很遗憾……三十几年了。”他谦虚地说着,时而有点腼腆的感觉。   “那么经你手治疗的精神病患者一定有很多了。”她再次满怀期待地问着。   “也可以这么说,他们成功康复又能重返社会生活,是绝对不容易的。”他严肃地说着。   她递了一张照片到他的手里:“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只看了一眼,就抖动着肩膀说:“认识,这位患者是惩教署转介过来给我的,他是我所有病人之中,最特殊最奇怪的一个。”   他们正式坐在办公室内谈话,他的桌子很干净,除了几本哲学的书籍以外,还放着一幅小孩的照片,这小孩的眼睛大大的,特别精神,倒映着蓝色的眼球,纯天然金黄色的头发,微微咧开的嘴巴,穿着淡蓝色的衣服,小小的拳头握得很紧,背景是淡黄色和纯白色的混合体,他在笑……嗯,看上去挺像意大利人,对于高仁办公桌上出现这样一幅小孩照片,对她来说,的确很奇怪,但她不会问,因为他是医生而已,仅此而已。   “原来你是警察,还真看不出,还要是特案组的成员。”他很客气地将双手放在办公桌上。   “是吗?我哪里不像警察了。”她略为不满地反问着,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嗯……很少有警察像你那么白痴和低能。”他毫不保留地批评她,神情是那样的骄傲和嚣张。   她懒得与他斗气:“我们还是谈谈何日的案件吧。”   “他是惩教署转介过来的。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在他身上花了不少时间,但是他很抗拒我那一套治疗方式,在某一天夜里,他偷偷地溜了出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的个人档案一直备份在我的个人电脑里,因为他没有被治愈,这个档案就无法结束。”   她不太耐烦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何日为什么会发疯,具体原因有哪一些。”   “其实……何日是患了很严重的幻想与妄想的混合症状。”   “什么意思?”她问着。   他维持着耐心说:“简单来说,就是典型的逃避型人格。何日是警察,他在事业上可谓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步步高升是指日可待,事业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所以事业不会是他病发的最主要原因;真正令他患上精神病的是与他谈恋爱谈了七年的女朋友。她当时嚷着要与他分手,并且扬言自己有了更深爱的人,决定要离开他,可是他刚刚买了房子,甚至连戒指也准备好,他要向她求婚;但谈恋爱和婚姻不一样,分手是不需要经过两个人同意,她很快就改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还搬了出去,躲避着他,减少两者之间的见面次数。那么问题就来了,一段七年的感情,对于何日来说,很自然是舍不得的,但他又改变不了事实,哄不了她,在已经失去她的事实基础上,他选择了躲避,将自己困在一个幽闭的空间里,强迫自己产生一种妄想上的意识形态,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她还很爱自己。他成功地欺骗了自己,于是在分手之后的日子里,他过得很怪异。”   “首先,他家中购买的日常用品全是一式两份的,买菜做饭也是两个人,甚至连电话费也是交了两个人的费用。这种妄想型的躲避生活方式维持了好一段时间,他逐渐地出现幻觉、幻听与妄想,总以为她一直都在他身边陪伴着自己,这种妄想导致他精神上出现了亢奋的状态。例如在执行任务时,过份残暴地对待犯人;录口供时暴力地殴打犯人;粗言秽语地对待律师,酿成了一系列的工作失误,但纵使是这样,他的精神失常,一般人是察觉不到的。直到他的前女友寄了一张请帖过来给他,他看了请帖上的名字和行婚地点方才觉悟。就像一个美丽的谎言寄生于一个巨大的玻璃球体里,现在有人拿着硬物击碎了玻璃球体,谎言、妄想全部被粉碎,他一下子要面对悲催的事实和无奈的人生,他负荷不了,也控制不了处理不了自己的精神反应,于是在种种综合因素结合在一起的情况下,他的报复社会行为就这样诞生了……”   她听完之后才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感情问题导致了他的精神错乱。”   他继续地说着:“何日被判进来之后,他的情绪依旧很激动,时不时殴打这里的患者,发泄情绪;我想方设法稳定他的情绪,为他进行了行为认知治疗,使他消除了之前的妄想、逃避现实的意识形态,重新认识自己,但他大脑不听使唤,偏执的思想导致他全身机能失调,常常胡言乱语,行为异常,令人防不胜防,但比较幸运的是,他的暴力倾向已经全面消除,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似的,不会再轻易袭击别人。”   她好奇地问着:“那他为何还要逃出去?”   他叹息着说:“精神病院始终不是一个理想的寄托地方,每天对着神智不清的患者,还要打针、吃药;面对着风言风语的隔壁左右,换了谁都想逃走,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真的会逃走,我想……大概是因为他前女友去世的消息在报纸上刊登了出来,图文并茂地在报纸呈现着,”   “啊?死了?!”她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巴。   “嗯……她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但那家伙是一个追求性刺激和性暴力的死变态,她死于一次性虐待的意外事故中。”   “真是遗憾。”她觉得突然很伤感,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移动。   他也叹息着说:“我最遗憾的就是,没有治好他,整个治疗过程没有完成下去,不然他早就康复了。”   她决定鼓励他:“放心,还有机会的。”她刚想带他去医院见发了疯的何日,但没想到……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当着他的面接听起来,刚开始时她还满脸笑容的,后来她的笑容便慢慢消失……   良久之后,她放下手中的电话,一脸阴沉地说:“很遗憾,也很抱歉,给了你一个假希望。”   “何日在一个小时之前,伤口破裂,急性感染死亡……”   高仁掩盖着脸庞,默默地翻出一份旧的档案文件,喃喃地念叨着:“这一份文件……恐怕也要结束档案了。”   在两个小时之前,我接到钟警官的急件,何日逝世,我表示很遗憾,但我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因为我知道,自己对这宗案件的帮助不会很大,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她的案件调查的新消息。   况且,我躲在自己的家里,关注着另外一个空间的案件调查进度,在那些时间里,阿怪的案件调查成为了我的首要关注要点。他那稀奇古怪的调查方式,让我的视觉效果焕然一新,他究竟想干嘛呢?这时候我已经点开了他的最新邮件。   TO:许医生   在一片无人问津的环境下,我悄悄地实行计划已久的监督。   子虚显然已经对生活失去信心,他不断地强调自己真的杀了人,还说自己罪有应得。人人都当他是神经病,没人敢靠近他,史警官和我躲在角落里,我很小声地说:“他就在那里,计划开始。“   史警官装酷耍帅地说:“接下来看我的吧。“   只见他拿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热咖啡,不慌不忙地端到子虚的前面,他正在懊恼不已地撑着额头,显得十分忧虑,但瞥见了眼前的热咖啡,又忍不住开口:“我暂时不想喝东西,谢谢。”   史警官柔情似水地说:“当一个人感到迷惘与无助时,静下来享用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或许是他的语气令子虚心动,他终于抬起头望着史警官,看着他的脸庞,子虚有点出神:“你今天的发型怎么有点不一样。”   史警官的脑袋歪向一旁,慢吞吞地说:“我……只是换了一个发型而已,人有时候的确需要改变一下自己,不然就真的没有意思。”   子虚欣慰地说:“其实你这个形象挺好的。”   史警官潇洒地说:“嗯……警局其实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方,你该不会一直想在这里逗留吧。”   子虚叹息着:“我……没有地方可去,我怕自己一合上眼睛,那些可怕又悬殊的噩梦又会浮现出来。”   史警官说:“或许你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栖息之所。”   子虚说:“不!我只需要一颗安眠药,不然噩梦总会缠着我。”   “你去我家住一晚吧,那里绝对很安全,而且你会睡得很香。”史警官朝一个男人发出了邀请,子虚还在犹豫,他抚摸着他的脸庞说:“跟我回去吧,这样你会安心一点。”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吃安眠药的。”   “喝一点红酒就行,这样会很容易睡着。”   子虚笑了,史警官当着他的面打了一通电话。   此时,我的手机接到一条短信:别墅任务已经完成。   他们双双地离开了警局,我在酝酿着下一步地计划,不过要引凶手出来,我必须要沿途跟着他们,不然我亲爱的上司一旦出事,我们这个部门的前途就堪忧了。   史警官开着他的劳斯莱斯,我则坐在计程车里,吩咐司机跟紧一点不要跟丢,但又同时不能让他们发现,司机大哥还问我是不是警察,我只是告诉他,我是一名记者,我要偷拍他们的亲热时刻。他信了,还不断地追问我,他们是什么明星,这个我就没有必要回答他们了。   到了别墅,我就不用进去了,因为其他角色已经在史警官的别墅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我们只需要在外面的车子里监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就可以了。   镜头在切换,子虚显得很拘谨,但已经没有那么紧张,史警官脱下外套,很客气地问他:“要喝什么红酒?82年的要不要?”   子虚似乎心不在焉地回答:随便吧。“   他倒了红酒,两人坐在彼此对面。   子虚仍然惊恐未定,史警官则显得很自然,他在很陶醉地晃动着杯子里的红酒,得意洋洋。   子虚用一种赞叹的语气说:“你那么年轻,就有钱开劳斯莱斯,还有那么大的别墅住了?“   “小意思而已。“   “我觉得车子和房子是男人用来炫耀的资本。“   “但我觉得,如果不择手段,甚至是牺牲了某些东西才得到的,那就真的不值得。”   “无所谓,谁胜谁负,那些人只会看表面,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成功的过程。”   我们躲在车里,空间很小,显得很拘谨,但我知道,凶手快要出来了,接下来我就要拆穿他的假面具。 第606章 血溅法庭1986(二十)   医院的深夜,是那样的寂静,除了病人和探访的家属,病房是几乎空了出来的。   钟警官不顾一切地冲到何日的病房,在四个小时之前,她吩咐过医生,暂时不要撤离何日的病房和尸体,保持原有的状态,当她赶到以后,何日的尸体已经完全僵硬,身上的伤痕全部发黑发霉,他的双眼闭而不合,脸青口唇白,眼角底下还冒着血点,旁边的医学仪器已经全部移除,其病历卡上写着:星期四下午四点半左右正式宣布死亡,死于严重创伤、伤口感染,极度霉烂。   她默默放下卡片,从兜里拿出一张多年前的照片,她掰开他的手,将照片塞了进去,那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年轻时候的模样,青春不变,但人已不在,往事已成历史,不可再深思。   主诊医生也随之出现:“他……几乎没有朋友,很可怜,但还好他还有你。”   她望着他的尸体说:“只可惜我来不及了解他,他就不在了。”   请推他走吧。她只丢下这一句便默默地离开。   她猛然想起,高仁医生曾经带她去过何日住在精神病院时的房间,墙上面贴满了他和女朋友的亲密合照,还有很多小小的便签纸,但有一部分已经褪色,相信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一个小小的回忆。   看得出,他真的很爱她。   无论如何,何日貌似是枪击案中比较关键的一个人物,但他已经不幸逝世,剩余的,将会很棘手。   如果说最近都没有什么好的消息,那么李局长醒过来则是唯一听起来比较高兴的事情,可是医生说他刚刚苏醒过来,脸庞上的伤口还很严重,他不能受刺激,情绪不可以太激动,否则伤口会裂开的。她甩了甩头,低着胸口走去李局长的病房,他醒了,来探访他的人自然有很多,大部分是他以前的旧下属、刑警队的队员,连番慰问使他有点不知所措,钟警官帮忙打发前来探望的同事,当所有人慢慢离开的之后,李局长终于松了一口气。   钟警官默默地说:“对不起。”   李局长苦笑着:“今天真的很奇怪,我刚刚醒过来,就有很多朋友来找我,他们每一个都向我说对不起,每一个我都受得起,唯独是你。”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宽容的眼神,她缠弄着自己的手指,无比自责地说:“我将枪击案弄得乱七八糟,混乱不堪。”   李局长安慰她:“慢慢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经过这一次的死里逃生,我发现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她沉默了,他接着说:“你说得对,这次并非严重的恐怖袭击,纯粹是私人恩怨所酿成的悲剧。”   田青出现了,她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看起来是探病,其实是想录口供。   李局长当然很清楚她的行为动机,他扭过脸说:“我今天只想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田青尴尬地展露着笑容,随便找了一个花瓶将花插进去,然后拉着钟警官离开。   她们在外面的走廊上闲聊了几句,公事存在太大的分歧,自然不会谈公事,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外面的窗口,外面的景色触动着她们内心柔软细腻的一面,她们对外面的世界仍然是充满着迷惘的。   田青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钟警官则打电话给和叔,他表示孩子还没有回去,仍然不见踪影;她在医院的走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高仁医生的踪影出现在她眼前,她对于他的出现,则是感到非常意外,一个精神科医生又怎么会来到公立医院呢?他倒是解释道,医院的院长请他回来参加一个知识演讲,关于精神病的预防。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侃侃而谈,她心不在焉,无心装载。   “其实……我刚刚去了太平间见过何日的尸体,老实说,他身上的被虐待伤痕是很严重的,我相信虐打他的人,一定是非常的憎恨他。”   “是吗?”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脑海里却浮现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你貌似很不开心的样子,是否有想不通的事情?”   她赌气般地反问:“有吗?没有吧?我哪里不开心了,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人的开心与悲伤有时候从表面上几乎是看不出来的,人越是不在乎一件事,他越不会去触碰;越是在乎,越是会紧张和在意。简单来说,一个人的好朋友去世了,如果他不能放下该好朋友不幸去世的事实,他就会尽一切地保留对方的私人遗物,时不时去他被埋葬的地方看望他,为他扫干净坟头上的杂草,或者送他一束美美的鲜花;当然,如果是已经接受不幸事实的人,他多半不会再去接触与其有关的所有物品。”   她越听越是不耐烦:“够了!高医生!我不是你的病人,你不用给我说那么多废话!”   “如果你的情绪是没有问题,你就不会那么激动。”   “不关你的事!”她很凶狠地喊着,掉头就走,逃离这个貌似能够看穿一切的精神科医生。   她知道,此时此刻,她要找一个人。   虽然这个地方她来了几次,但由于天色已晚的缘故,她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找到真正的目的地,凭着记忆中的楼层,她坐着电梯来到了他住的地方,门是关上的,她犹豫了一小会,最后还是决定按了按门铃,断断续续地发出尖锐的怪声,门很快被打开,在她眼前出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默默地将门打开以后,身影转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客厅没有开灯,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她找到灯的开关,但是没有反应,只见黑暗中传出一把遥远的声音:总闸的开关我已经关上,就算你按一百次开关,它都不会亮灯。   “为什么不开灯?”她不知所措地问着,眼睛不知该望着哪里。   “我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黑暗,无论开灯与否,根本就不重要。”遥远的声音陆陆续续地响了起来。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了。”   “是的,我大概已经有预感,你一定会来找我。”   “虐打何日的人,真的是你?”她惊讶地对着黑暗发问。   “是的,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憎恨他,每天都毒打他,可是……我后来还是停止了,因为我知道,仇恨只会折磨自己,放下才是自在。”   “难怪何日看到你,会那么恐慌!”   “看到他那么可怜,我也很同情他。”   “很抱歉,你同情他也于事无补,他因为你的毒打,出现伤口破裂,并发症感染而身亡!”   “你在说什么?”他似乎对何日死去的事感到一无所知。   “他死了,而你就要负上刑事责任。”她轻描淡写地宣布着。   “不……”他几乎绝望地喊着:我儿子还没有回来,仍然不见踪影,就算你要抓我,也要等我找到他,找到他以后,任凭你处置,怎么控告我都行!   “很抱歉!”她摸着黑暗,徒步摸索到他的跟前,凭着自身的感觉,一把抓起他的手,用手铐锁着他的手,他想极力反抗,但力度被她镇压下去,他还想继续用力,脸部极度扭曲,她显然感觉到他的垂死挣扎,抓着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她仰天长叹,默默地重新解开手铐的锁,将其收回去。   “我会帮你找到他的。”她转过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林牧到目前为止仍然是下落不明,不排除他已经躲起来,密谋着更重大的计划。枪击案中,扮演服从角色的林牧已经曝光,那么就只剩下幕后黑手仍然没有露面,她一直觉得奇怪,扮演着策划角色的人,是如何得知林牧的妈妈被警察害死的过去,他是如何巧妙地抓住了这一点,利用了林牧内心的仇恨,为自己连续杀害三个警察,这个人到底是谁?   现在所有的线索暂时断了,她只能从死在出租屋的陈勇身上开始调查。为此,她特意找到了陈勇坐牢时的监狱长谈话。   监狱长是一名年纪老迈,但精神抖擞的大叔,他具有一切警惕感的特质。   “陈勇在坐牢期间,有没有人来探望过他?”她好奇地问着。   他的手指不断地敲着桌子说:“李局长大概是三个月来一次,除了他之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陈勇没有家人的吗?他明明是已婚状态,他还有一个孩子的。”   他抖动着肩膀,忍不住笑了:“做警察,有几个是家庭健全的,他因为误杀而被判了牢狱之刑,他老婆早就跟其他男人跑了,儿子也跟着嫁过去。”   “慢着……误杀?他没有判谋杀?”这一点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没有!陈勇是当值期间,因为开枪制服凶徒,但误杀人质,这宗案件经过高级法院审判过后,被裁定为误杀,谋杀罪名并不成立。如果他真的是谋杀罪名成立,估计也出不去,早就被判处死刑或者终身监禁。”   “这个判处结果对于受害者家属而言,会不会有点不公平?”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他理所当然地说:“百分百是不满意,甚至是激动或者极度愤怒的……不过……这也不能怪别人,那一宗悲剧确实是意外造成的,根本没有人想这样。”   “不过……照我说,最厉害的就是当时为陈勇辩护的律师,他打人情牌,将陈勇的警察作风是多么的英勇,对自己的工作是多么的尽职尽责,说了一大堆好话,才能感动到陪审团和法官,判了他误杀而不是谋杀。”   “那律师挺厉害的。”她有些惆怅地说着,心里在寻思着刚刚冒出来的念头。   当时执行警务人员职务的人差不多全部死光了,就剩下李局长没有,但他也遭到几乎致命的袭击,陈勇出狱之后也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有份参与的无一幸免……如果说,他不满意当时的裁决……   她猛地站起来,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迅速地离开了。在离开之际,她打了一通电话给小私,小私是她的大学同学,现在是私家侦探,具有找人找资料的特殊技能,她要找一个人的地址。   很快,她的手机短信接到了一条消息,其内容是一个新地址,她照着上面的地址,坐着计程车赶过去。   她希望可以制止悲剧的发生。   到了金山别墅,她连忙下车,付了款,连零钱都来不及要,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1901门牌,她找到了。冒犯般踢开了大门,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举起手中的枪指着屋内的空气。她看到了地上的东西,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枪械,屋内一片寂静,仿佛在嘲笑她的后知后觉。   我从沙发坐起来,室内的温度异常的低,喉咙干痒,我尝试着呼喊CRAZY的名字,但是我喊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那样,电脑的屏幕还在发亮,我按着自己的胸口,那颗应该平静的心此时此刻在忘我地急剧跳动着,奇怪,夜晚时刻的心脏不应该跳得那么不寻常。   我艰难地挪开沙发的位置,重新穿着拖鞋,脚部有点麻痹感,我拖着麻痹的身躯,移动到CRAZY的房间,发现她房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关闭着。   床上的衣服被丢得乱七八糟,房间内飘满了香水的气味,嗯……我甚至能闻出那是古龙香水的气味。   她出去了,在这个令人不安的夜晚又出去了。   我重新回到电脑的前面,按下ENTER键,输入登录密码,进入邮箱的界面,阿怪的邮件已经准时到达。   哇……我不禁在心里惊叹着,点击打开邮件。   TO:许医生   我们已经在史警官住的别墅里候命了48小时,轮流值班,观察着屋内的一举一动。但是我发现,史警官放假的时间里,除了与子虚偶尔会谈心,其余时间则会命令子虚进房间躲一会,然后就会有一些不知名的性感女人走进他的别墅里。他们很亲热,喝红酒、吃牛扒,还会在屋里跳舞。   我算过了,平均一天,会有四个性格奔放的女人出入史警官的别墅里。   到了晚上,他们单独共进晚餐,当然是与子虚,并非其他女人,不过我大概也猜得到,那些女人多半是有妇之夫,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子虚的精神好了很多,眼神也集中了很多,他望着正在用餐布擦嘴巴的史警官,眼神是那样的复杂。   史警官很快就发现子虚在盯着他看,他不以为然地问:“怎么了?有事吗?“   “来找你的那些女人是谁?“他平静地问着。   “哦……朋友而已。过来吃点东西。“   他犹豫了一会,刀子落在五成熟的牛排上,叉子没有放下去:“朋友,朋友会搂搂抱抱,会喝你喝过的杯子?“   “这是一种用餐的礼仪,你不懂。“   “蓝色晚服的女人我认得,珠宝商的夫人,她家族是经营全球的红酒生意,其丈夫则是珠宝商。“   史警官骄傲地说:“我所交往的朋友个个都是有钱人,全部有头有脸的,普通人,我可看不上。“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交易?“   “当然,她答应我,会说服政商界的人士支持我,出任下一届的领导班子,位置任我选,当然决定权还是在他们的手里的。“   子虚用刀子割着牛排:“你的意思是,一直在利用那些女人为你的事业做铺垫?“   他毫不掩饰地说:“我到现在一枪都没有开过,但就是可以做高级督察,肯定有原因的,这种途径讲究的就是一种艺术,普通人可做不来。“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史警官抛开手里的刀叉,略显激动地说:“这个不用你管,你只是这里的客人,没有任何的权利对我说三道四,我做什么事情也不用你指指点点,OK?“   子虚很有教养地放下手里的刀叉,慢慢地说:“很抱歉,你这里看来是不适合我的,我先回去了。“   他刚走到门口的位置,史警官就非常的生气,摔破了红酒、摔破了碟子,传出哔哩吧啦的破碎声。   我在车上看得起劲,心里默默地说着:“发怒了吧?发怒了就对了,越是愤怒,就越是可以引凶手出来!“   过了今晚,我们这一区新的领导班子选举就会正式揭幕。史警官很快就可以升官发财,他所付出的,一定会得到回报的,况且我还发现了他那天大的秘密。 第607章 血迹法庭1986(二十一)   天色阴沉,我开着车在山边绕来绕去,刷子在车窗前不断地重复着清洁着玻璃上的雨水,淅淅沥沥的雨声使我的心情无比失落与厌恶,说实话,我最讨厌在下雨天时接到凶案的预报。   山泥在摇摇欲坠,快要倒塌下来的感觉,我一个急刹,右拐弯,移动到目的地。   灯火嘹亮,雨幕下的背景是行色匆匆的行人,不过不是普通市民,而是现场的工作人员。   我打开车门,撑着雨伞,徒步进入拉起警戒线的凶案现场范围。   钟警官很早就到达现场,估计她是第一批的,她大概是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才会如此无助地坐在地上,头发湿哒哒的一片,看样子,她被雨水淋湿过。   尸体就这样躺在地上,被一块白得刺眼的白布给掩盖着,我拉开白布一看,嗯……情况非常的不妙,男死者是一名退休人员,从他身穿百年不变的睡衣款式就知道,他长期窝在别墅里,我找过了他房间里的衣柜,一件正式的西装都没有,休闲装也没有,他的衣柜里只有睡衣,很显然他是不用出外工作,或者不用出外应酬。况且他的年纪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他住的别墅足以说明其经济水平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别墅内摆放着很多价格不菲的古董,但是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很显然这与劫杀无关;假设我的推断没有错,死者是退休人员,他很少外出,几乎与社会的现状完全脱了节,也不存在仇杀的行为,但是死者身上全遭遇放血,嘴巴更被残忍地切割下来,然后再用针线重新缝合伤口,这种行为是极度变态的,因为受害者的嘴巴被拿走,伤口还要被重新缝合起来。钟警官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默默地说:“死者是一名退休的律师,发现尸体的人是我,更多惊人的发现是,1993年的枪击案错手射杀人质的陈勇,其辩护律师就是死者,当时他将陈勇的谋杀罪名辩护成误杀,从死刑或者终身监禁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五至二十年,途中有没有加刑就不得而知。”   我疑惑地说:“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怀疑杀害死者的是和叔的儿子,因为是死者改变了陈勇罪有应得的惩罚,故此他一定会怀恨在心,认为误杀是最不公平、最不应该的判决。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猜到林牧会报复死者,所以我特意让朋友帮我查到死者的住处,我已经第一时间赶过来了,但是始终来晚了,死者已经遭遇不幸,地下一滩血迹……”   我指着尸体说:“可是死者的身上并没有被枪杀的痕迹,林牧手里还有一把点三七的警枪,他还有一颗子弹,他为什么不用枪呢?反而是用放血的形式折磨死者,还将他的嘴巴给切了下来。”   “因为他的口才了得,陈勇才不用被判谋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一次的辩护是空前的成功。”   我望着这栋别墅,望着门前的大海,不由自主地叹息着:“难怪他有钱住别墅……”   看着她那幽怨的眼神,我连忙说:“你别太主观了,林牧未必是制造这一宗凶案的人,你想想,这么残忍的作案手法一个孩子怎么会做得出?更何况你别忘了,他是枪击二人组里的服从型人格,有时候他也是迫于无奈的,可能他根本不想犯法,可能一时被误导了。”   她很不服气地说:“那好,你告诉我,他失踪了那么久,跑去哪里了?不就是杀人吗?不就是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吗?真是够了!我明明知道凶手是谁,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抓住他!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七个人!李局长还在医院休养,我却只能看着这个孩子像个恶魔那样,不断地去伤害别人、不断地报复社会!”她很生气地跑了出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激动,大概是因为,林牧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是好好读书才对,但偏偏在最阳光最青春的年纪里成了杀人犯,还要面临法律的终极制裁,沦为阶下之囚,她为他感到痛心、惋惜和无奈。   可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元应子站在我身后,用一种较为惊讶语气对我说:“最里面的阳台有新的发现!”   我转过身,略感不安地跟着他走,穿过一片又一片漆黑的环境,经过一个又一个的房间,推开一扇大门,到达元应子所说的阳台,这是一个迷你型的阳台,简称露台,平时是小资情调热爱生活的人,喜欢在露台这里倒上一杯红酒,望着远处的一片海,潮起潮落,欣赏着这独特的海景。但是现在,我看到的,只是一件黑色的衣袍被高高地悬挂起来,呈大字型在空中飘来飘去,地面上滴满了一点一滴的血迹,我抬起头望着眼前的衣袍,心有余悸地转眼望着元应子,他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没错,上面的衣袍染满了一个人的血量,有一部分的血迹还没有凝固起来。”   我没有说话,他继续地说:“从衣袍的款式来看,这是律师上法庭的时候所用倒的衣袍,我检查过,死者很珍惜这件衣物,很谨慎地将衣袍锁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框内,像展示艺术品一样挂了起来,但玻璃框被打爆,衣袍以相同的形式在露台那里挂了起来,不过是染满血的那种。”   看样子他真的很憎恨律师这个职业。元应子将衣袍拿下来,小心翼翼地采集着上面的血液样本,我问他:检查衣袍是是否有被剪烂的破洞。他回答我:“我刚刚想提这一点,的确有破洞。”   我望着露台上面缠绕着的铁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   第二天早上,钟警官穿着一身很纯粹、简单的服装,她没有带任何的礼物、没有鲜花、没有水果。   李局长今天的精神好了很多,医生说他的情况稳定了很多,但伤口仍然不能受刺激。   她今天没有携带佩枪和警务人员的证件,换言之她是来探病的,李局长当然很开心,两人笑谈风声,谈政治,谈国际形势,均有自己的观点与看法,但不知为何,他们很有默契似的,谈着谈着,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她的笑容逐渐消失,严肃地保持安静,他也万分感概地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她知道不能逼他说,但他又忍不住回忆那天的事情。   “那天……突然闯进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出其不意地袭击了我,向我逼问档案的事情。”   “档案的事情?”她问着。   “嗯……那是陈勇当时开枪误杀人质的结案报告以及他的入狱时间。”   “你告诉他了?”   “是的……本来我是不会告诉他,可是他用刀一下一下地在我脸上割着,对我的身体造成了莫大的痛苦,我控制不了身上的痛感,告诉了他档案的存放位置以及档案编号。”   她疑惑地说:“可是我们的同事检查过现场,发现最起码有十几份档案不翼而飞,就算十几份档案有一部分是掩人耳目的,不代表他的目的只是一份档案吧?”   他按压着脑门,痛苦地回忆着说:“我记得……当时我一共说出了三个档案的编号……或许是四个,没准是五个,具体数量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只是记得……当时那些档案,他是志在必得的!”   “那些档案是关于什么的?”   他翘起二郎腿,一副高级官员的说话腔调:“嗯……也没有很特别,全是一些已经退休或者在职的司法人员的档案记录。”   “全部退休人员的档案记录都在你手里?”   “不完全是,我是警察局长,只能存档一个年份的。”   她胸有成竹地说:“因为陈勇的事,你选择了1993年的档案?”   他有点后悔地说:“是的,其实我不应该将那一年出现过的司法人员的档案记录擅自保留在家中,但心理医生也说了我,他说我控制欲很强烈,总渴望、企图控制事情的发展。”   “那……他在向你逼供的同时,有没有说过一些很奇怪的话?”   “他……好像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在嘀咕着,为什么没有救她……?为什么如此不公平?他来来去去都是那两句,不过我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他在我脸上割的每一刀,都包含了他的怨恨!”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他冷静下来。   “你还记得当时告诉了他哪几个档案编号?”   档案编号PC1447、档案编号LS1998,目前李局长只记得自己透露了这两个档案编号给对方听,其余的,他根本记不清楚。钟警官拿着档案编号输入警队的档案系统,结果搜寻到两个人的资料。   一个是陈勇,上面写得很清楚,他因为误杀被判入狱,他的档案一直在后台有更新状态,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出狱的日期;至于另外一个,则是死在自己别墅的退休律师,这是司法界的退休档案,其退休金一直是政府代为支付的。换言之林牧很有可能是根据李局长在逼供的情况所透露的档案而行凶。还有未知的档案已经被透露,但李局长并不记得其档案编号,换言之,她无法从这方面入手。   她很有系统地搜寻了司法界的所有退休档案,但多半是随机搜寻,她检阅过很多份档案,但均没有可疑的发现。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时间不不多了,她必须要尽快找出下一个潜在的受害者,一杯早已经泡好的香浓咖啡就这样摆在电脑屏幕前面,直到她的手机在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断地移动着,她很不耐烦地接听。   和叔就在楼下等她,她一路跑下来,极力地抑压着内心的烦躁与不安。   “找我什么事?”她面带微笑地问着,实际上她很想打发他走。   “在三个小时之前……我的手机接到一条短信,我看了,我觉得很害怕……我跑去报警,他们又不肯立案,还说很有可能只是骗子的伎俩或者是对方在开玩笑,他们互相推托,消耗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只能来找你,你一定要帮帮我!”他六神无主地喊着,眼泪都快要挤出来了。   她默默地接过他手机,凝望着屏幕上的短信内容。   突然,她的手机又再次震动起来。   晚上的来电,总是充满着不祥之兆。   CRAZY在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来了,只见她穿得花花俏俏,龙飞凤舞地跳着舞步,嘴里还不断地哼着歌。   不难闻出的是她身上的酒气,她一定是喝了酒,古龙香水与酒气融合,发挥出来的气味,是令人错愕的。我看了看时间,恰巧是七点钟,这个时间恰巧是酒吧打烊的时候,她昨晚估计是去了酒吧玩通宵。她虽然是小孩,但心理上早已经是成人那样,充满着烈酒的狂野。   所以我是不会管她的。   我假装看不到她,灰溜溜地闪回房间,她突然喊住我:“拿条毛巾给我敷啊!我喝了很多酒!“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我实在不想理她,于是我对她说:“喝点茶,可以解酒的。“   “你是我的监护人,你怎么可以不理我呢?“   她说出了这句话,我就忍不住要反驳她了:“CRAZY,你爸爸妈妈只是暂时委托我照顾你,他们才是你的监护人,我不是。“   “我的考试考砸了……”她失落地嚷着,趴在沙发上,无比可怜地望着我。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其实你……早就应该回去他们身边了。我要工作的,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你。“   “不!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默默地泡了一壶茶给她。   “你自己慢慢想清楚吧,决定留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呢?还是回去你爸爸妈妈那里。“   她的脸微微潮红,醉醺醺地拉着我的手说:“你陪我聊一会吧……好不好?“   我正想说点什么,房间里的电脑又不断地响了起来,我知道阿怪的邮件已经在清晨时分准时送达。我连忙甩开她的手,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在房间里,我的视线再也离不开电脑的屏幕。   TO:许医生   我一个人来到子虚住的地方,犹豫了一会,最后我还是决定敲开了门。   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至少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很少会过来找我的。“   “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新闻?“我迫不及待地问他。   他撅着嘴巴无辜地说:“没有,我很少看新闻的。出什么事了吗?“   “今天的领导班子选举,史警官失手了,他的对手以多他二十张选票而胜出,他现在心情极度失落,火气又大,刚刚才将我们一整队人都骂了一遍,薪水又扣了一半,现在又去了酒吧喝闷酒。“   “是吗?关我什么事。“他显然是坐立不安的。   我抓着他的手臂说:“他心情那么不堪,我担心他会醉后闹事,他可是高级督察,不能犯这种错误。“   “你们也可以去找他,不一定要我去的。“   “我们试过了,觉得行不通才来找你的。“   他在半推半就之间答应了,怀着忐忑不安的神情截了一辆计程车,我则表现得像一个爱看戏的观众那样,稳稳地跟在他后面。当然,他是不知道的。   到了酒吧那里,我假装喝酒,坐在一旁,偷偷地倾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史警官前面已经喝空了两打啤酒,整个人醉醺醺的,子虚悄然来到他身边,史警官望着酒吧的电视新闻,很清晰地播放着:   “史高拔督察以相差20票错失了警察局局长的位置,其对手王辉顺利成为今届的领导班子,本台消息将会进一步为你报导。“   史警官非常不服气,随手拿起一个玻璃杯扔向电视机那里,电视机顿时破了一个大洞,酒吧的老板出来处理事情,让史警官赔偿,他醉醺醺地嚷着:“老子是警察!你能拿我怎么样!?“   天呐,他快要发酒疯了!   只见子虚急急忙忙地拉着他离开。   我也累了,于是我没有跟上去。   两个大男人在一条僻静的街上拉拉扯扯。   史警官在发酒疯:“那些女人真该死!一点点事情都做不好!还说喜欢我,还说仰慕我!到头来一点点事情都办不好!该死的!“   “不……你不能怪别人,人本来就是要靠自己的,况且你利用别人的感情,已经是不道德的行为。“   “你闭嘴!如果你帮不了我!你就给我滚蛋!“   “你说什么?!“   “我有说错吗?如果你在经济上,事业上帮不了我!你就给我滚蛋!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还站在这里干嘛,你给我滚!“   他的手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小动静,青筋在暴现,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一次?“   “我说!如果你帮不了我!你就给我滚蛋!听到没有?!你去死吧!”   史警官摇摇晃晃地在很长的楼梯阶梯那里,准备下去,子虚很生气,很愤怒,嘴里叫喊:“你这个贱人!“他很愤怒,猛地冲前,欲出手袭击史警官,说时迟那时快,我很勇敢地跳出去,拉着他的手,制止着他的行动,不敢相信地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凶狠很多!“   后面一大群警察围了上来,子虚还没有弄明白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慢条斯理地说:“不用担心,你跟我回去,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第608章 血溅法庭1986(二十二)   我在实验室的显微镜下研究着微生物,专著着今年的论文。   多少个寂静的夜晚,寂寞男女疯狂跳舞的时光被我消耗在实验室里,只能面对着冷冰冰的实验仪器或者一大堆的研究资料,甚至再不幸运一点,还会有可能面临尸体的检验。   晚餐所享用的是冷冰冰的饭盒,淡而无味的蔬菜,毫无特色的例汤,每当那个时候,我的胃总是冷冰冰的,偶然会闹别扭,痛得我翻来覆去,不过……吃一点点药就能解决的问题,我就不会花时间去看医生。   我的研究论文在显微镜下的研究成果写了三分之一,以前崔悦总会在网上问我,你今年的论文题目打算写什么?每次我都会故作神秘地不告诉她,其实我只是在引起她的好奇心。   我们的好胜心永远都是那么强烈,当时我们是说好的,每一年写一篇论文,写完还可以交换彼此的论文欣赏,可是自从她去美国接受治疗以后,她就失去了联系,音信全无。在那一年,我的研究论文就这样停止下来,之后我也再没有继续写下去,那个论文的题材已经被我放弃,其本身有很大的研究空间,但崔悦不在我身边那一刻起,那个阶段所要研究的事物都已被我放弃,不得不说,她一直在我心里,但她不知道躲在哪里。   在今夜寂寞的时光里,我原本在敲打着键盘的手指突然不知觉地停了下来,沉重的心情不断地蔓延开来,我的手指在无法继续活动下去的情况下,离开了键盘的范围,我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默片刻。   很快,办公室那边的座机电话剧烈地响了起来。   我默默地拿起电话,一句话也没有说,四十秒过去以后,我将电话放了下来。   这一次我的目的地在华尔宾馆,这是一间横跨这个城市与另外一个大城市的落后宾馆,它的地理位置环境显得很尴尬。我开着车,在附近绕了好几圈,找不到停车的位置,最后在一片角落区找到了所在地,于是我将车停在那里,打开车门,左脚先下地,把工作证件重新挂上去,眼望着工作人员在对着前台的人员做着笔录。   这家宾馆是没有电梯的,我只能徒步爬上去,401号房,门是半倘开着,门口坐着一位颓废的中年男子,眼神中充满着绝望,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和叔,他的双手在颤抖着,那脸庞一下子老了十几年似的,如此哀伤的脸庞,难道说……我戴起手套,跨过警戒线,技术人员在对着宾馆房间内的环境不断地拍照,包括对着尸体。   尸体躺在沙发上,整个人横着躺在那里,鞋子已经脱掉,双脚光秃秃地暴露在空气之中,他口吐白沫,右手的掌心里塞着某样东西,我弯下腰去,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掌心,发现了一部老款式的手机,索爱牌子的翻盖手机,黑色的款式,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再生产,估计使用这种款式手机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将死者的手机翻起来,很轻而易举地进入他的手机桌面,以前的手机是没有密码措施的,一打开它就能进去;不像现在的手机那样,既有密码锁着,又有指纹锁着,要检查一个人的手机是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上面只有一条已发送的信息,我打开了它。   我亲爱的父亲,对不起,我做错了很多事,我已经回不来头,很抱歉,下辈子有机会再报答你。   收件人显示着爸爸,换言之短信已经发送出去,我测试过他的右手,的确是残废的。   桌子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倒了很多白色的药丸出来。   服食大量的安眠药自杀?以短信作为遗书?   我疑惑地望着门外的和叔,看着他一脸痛苦的样子,我不禁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了下来,展示着我掌心中的手机给他看。   “这是你儿子的手机对吗?”   “是的,这是他上初中时,我买来奖励他的,因为他考上了重点学校。”   “他很喜欢这一部手机?”我问他。   “大概是吧,他总是说,这部手机充满了回忆!”   我自言自语地说着:“发现尸体的人是谁?”   “是我,是我发现尸体的。”钟警官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可以说是毫无预兆。   我回过头看着她,她将我拉到一个角落处,向我交待了整件事。   “三个多小时之前,和叔来警局找我,他的手机接到他儿子的疑似”遗言“短信,他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我接到田青的来电,她告诉我,在华尔宾馆发现了一宗怀疑自杀的案件,她让我过去一趟。我照做了,结果让我在华尔宾馆的房间里发现了和叔儿子的尸体。”   整个叙述过程,她是显得那样的平静。   我不禁脱口而出:“那尸体实际意义上也不是你发现的。”   她咬着嘴唇说:“没错,发现尸体的是房间的清洁工,她发现这个房间的门没有完全关起来,只是虚掩着,她便好奇地推门而进,结果就在沙发上发现了死者的尸体,她被吓了一跳,随即向前台说明情况,然后就报警了。”   “死亡原因是否服食过度的安眠药?”她问我。   我茫然地摇摇头说:“暂时还不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答案,因为尸体要经过解剖才能知道结果。”   她冷冷地说:“死者口吐白沫,服食大量安眠药而导致身亡这个问题是无可争议的,我相信;可是究竟是他自愿服食的还是有人强迫他服食的,那就是另外一个层次的问题了。”   我疑惑地说:“我检查过死者的口腔附近,发现他的颏孔和下颌骨两处地方并没有出现遭受挤压或者重压的淤痕,其他的地方也找不到抵御性的痕迹,在死者的身上并没有出现过打斗的迹象,强行喂食大量安眠药的可能性不大。相对来说,畏罪自杀的可能性大一点,况且那些药丸未必是安眠药,因为安眠药在政府的强行管制下,不是那么轻易买得到的,更何况是一整瓶。”   我重新走过去,举起那瓶药丸,最起码倒了二分之一有多,这分量是绝对足以致命的。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将现场的药片拿回去进行化验,他们还在水中发现了粉末的颗粒,而我则在死者的衣服上发现了微量的粉末,我闻了闻,初步怀疑是氯胺酮。   钟警官不慌不忙地说:“死者住的房间里,墙上贴着大量的便签纸,每一张都注明了世界杯比赛的时间与日期;在柜子里我们找到大量的零食、在冰箱里找到很多啤酒,这里还有电视,这就足以说明,他在躲起来的期间,一直躲在房间里看世界杯的决赛,每一场比赛的时间都以备忘录的形式记了下来。”   我不以为然地说:“这很奇怪吗?我也经常这样做。”   她很严肃地说:“问题就在这里了。他连明天和后天的比赛时间和日期都记录下来了。巴西对意大利、葡萄牙对西班牙。试问一个企图自杀的人,他又怎么会连明天和后天的比赛也一起记录下来呢?他都要自杀了,还会将明天的赛事也备注了?他是打算死后回魂在这里看?还是在天堂看?”   我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杀了人是不可以上天堂的。   她又接着说:“还有,一个球迷在观看球赛的过程中,他们的心情是很激动的,饮料乱丢,垃圾到处乱飞,但是你看死者的房间,干净整洁,亮丽如新,一尘不染。就球迷来说,他的房间是最整齐干净的;为什么会如此干净呢?会不会是他知道将会有人来找他,出于接待客人的礼貌上,他要清洁房间。”   我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拿出死者的手机说:“我在死者的手机按键上面发现了细小的摩擦痕迹,像是遭遇尖锐的物体所戳而留下来的痕迹。鉴证科的同事已经检查过,手机的按键上找到了死者的指纹,但这些留下来的指纹是从右手印上去的,换言之他是用右手打字的,而死者的右手明明是残废的,但是怎么会用右手编辑短信,然后发送呢?还有在按键上面发现的摩擦痕迹显然是有人用圆珠笔之类的物体在按键上戳上去的,这样既可以编辑短信,又不会留下指纹。”   钟警官做出了现场总结:“这并不是一宗自杀的案件,而是一宗谋杀案!”   鉴证科的同事报告说:“我们在现场找到几个污秽的脚印,但我们检查过死者的鞋底是很干净的,不可能会留下如此污秽的脚印。”   我跟着说:“没错,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雨,如果死者从来没有外出过,一直留在这里看球赛,那么他的鞋底自然是干净无比的。”   钟警官若有所思地说:“那么……杀害陈勇和退休律师的人就不会是他了!”   我点了点头说:“没错,这很显然,有人要栽赃嫁祸,接着他又害怕事情暴露,于是便制造死者自杀的假象,企图将所有罪名推在他身上,瞒天过海。”   “那么说,杀死死者又制造自杀的假象的就是枪击案中,杀死卧底探员的行凶者,他以为林牧死了,所有事情就会完结,警方就会因此结束档案,不会再有人追究这件事。”   “他想结束这一切,但是……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我狠狠地说着。   我问着:“有没有在死者身上找到第二台手机?”   鉴证科的同事回答我:“有的,是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不过电话卡被取了下来,放在旧款的手机里,暂时来说,新款的手机因为设有密码,所以不能轻易进去手机桌面。”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钟警官不耐烦地说:“我问过前台的服务人员,他们说,平时在这家宾馆出出入入的年轻男女实在太多,没有注意到可疑的人物。”   我尝试着说:“行凶者应该是以安眠药弄晕了死者,然后再喂食大量的安眠药进他的体内,使他造成服食安眠药过度而死,然后再拿出死者正在用的新款手机,取出其手机卡,放入死者一直携带在身边,但很少使用的旧款手机,将手机卡放了进去,再利用手机发了一条”遗言短信“给死者的父亲,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   “有两个疑点。”   钟警官说着:“第一,行凶者似乎早就预料到死者会有两台手机,很熟练地将手机卡转移,完成这些动作貌似是他计划了很久似的;第二,死者在昏迷期间,行凶者为什么会用安眠药毒死死者呢?万一死者及时被救,送去医院洗胃,那么这个布局就失败了。”   我胸有成竹地说:“那么问题就来了……灌入死者口内的一定不会是安眠药,没准是类似于粉状的物体。”   由于化验报告是需要等待的,一份报告足以将所有问题还原,在此之前,我们唯一做的,只有等待。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坐在办公室里,浏览着阿怪的电子邮件,说实话,他的行为举止,我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TO:许医生   子虚一人坐在审讯室里,我装模作样地拿着一份报告地在他身边不断地兜圈子。   “停车场的灵异闹鬼事件,到了现在,我想……已经有一个可以解释的方案,因为这个事件牵引出一宗灭绝人性的谋杀案,首先,我们要从你见鬼的那一幕开始讲起。”   他惊愕地抬起头望着我,我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放心吧,慢慢来,我会一步一步地揭开你见鬼的事情。”   “首先,诡异的车辆就是你在那家商场做保安那里丢失的,然后又莫名其妙地你值班的时候出现,这听起来像是很诡异对吧?但其实我可以这样理解,是你偷了那辆车,然后用那辆车杀人和埋葬尸体,接着你要策划的是,如何令那辆车神秘地出现在停车场那里呢?这个场合只有你可以做得到。保安人员的值班时间是你刻意安排的,你安排自己一个人在晚上值班,然后在监控那里做了手脚,提前开着那辆车进入停车场,当然你当时是戴着手套的,所以方向盘那里是找不到指纹的,接着你在车上洒满了灰尘,让别人看起来那辆车很破烂不堪。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很简单了,你说车的后尾箱有人向你求救,这些都是你的片面说法,至于其他保安听到的话,只是你放的录音文件在误导他们而已。”   对于我这个说法,你个人是怎么看的呢?我故意地问他。   他很冷静地说:“就算车的灵异事件是假的,那又怎么样?”   我摇摇头:“那倒是没什么,不过你可别忘了,就是那辆失车的后尾箱发现的血迹才让我们找到你女朋友的尸体,哦,不对,应该是前任女朋友的尸体。”   他很识趣地说:“你的意思是,怀疑我是凶手?”   我点了点头说:“很高兴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突然放声地说:“我都说了!我真的是梦中杀了人!你们赶紧抓了我吧!求你们了!”   我胸有成竹地说:“如果这一番话在之前说出来,我一定不会相信的,因为你给我的感觉不像凶手,但是随着巧合的情况越来越多,导致我不得不开始接受,你极有可能是凶手这个说法。”   “我们可以从三名受害者的伤口中得出结论。最惨的是男死者以及女死者的父亲,他们身上的创伤是最严重、受虐程度是极端的,换言之,凶手是极度憎恨男性,甚至割走他们的生殖器官。当时我仍然在做一个假设,凶手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女性,因为只有女性的憎恨,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肆虐。但是案件的距离时间太久,大部分的线索基本流失,甚至连他们的尸体都是因为你突如其来的梦境,我们才找到。“   我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会:“哦,对了,说到这个梦境,我还得感谢你,是你帮我们找到第一案发现场的,也是你的梦境才使你露出致命的破绽!“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一个人他梦见的景象,很有可能是已经发生或者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所以你第一次梦见被埋葬尸体的地方,我可以当你是打开了天灵盖,接收到宇宙万物提供的有效信息诸如此类的说法;但是第二次梦见第一案发现场的时候,我就开始有点怀疑你。“   “因为我是做过很多次实验的。每次做完梦,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笔来将梦境的细节全部重新画出来,但很遗憾的是……我发现自己的大脑没有科学家那么厉害,完全是画不出来的。不仅是我,我问过大部分的朋友,他们都表示,做完梦很多时候是记不住梦见过哪些事情的,更何况要原封不动、一样不漏地重新画出来,更是微乎其微。所以当你将第一案发现场的种种细节完完全全地塑造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有预感,一切可能只是你在故弄玄虚。果然,很快你又告诉我,你梦见自己会在公寓杀人,还跑到警局,要求他们将你禁锢,但是无缘无故的,警方是不会将你关进去的,无奈之下,我只有和你去酒店住一个晚上,只要我守在你身边,你就不会有梦游杀人的可能性出现,但是没想到……命案还是发生了。而且很多细节都如你一一预言那样。“   “在公寓的女死者乃是你前女友的姐姐,你跟我说,你从来没有见过她,也不认识她,我相信你。因为根据法医官的验尸记录,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钟左右,当时你还在自己的房间看《洗冤录》你根本没有出去过,也不可能有机会杀人,除非你会穿墙之类的魔术。但是我后来在公寓的现场才发现了一件很小的细节。原来那天我去了公寓的时候,现场环境那么恶劣,有一种阴风阵阵的感觉,是因为空调开了一个晚上所导致的,而且空调在开着的时候,还会不断地滴水,于是楼下住户的衣服就被弄湿,导致他们怨声载道,咒骂声不绝于耳。因此我当时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假如空调的制冷,改变了尸体的温度,会不会因此延迟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从而造成凶手的不在场证据呢?我的确有这样想,但是很快又发现是不对的,你那晚根本没有出去过,就算死者的死亡时间有差异,也不代表你有杀人的嫌疑。“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故意地盯着他问。   他不说话,我只好一个人继续这样说下去。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是关于酒店的。根据酒店经理的口供,他大概指出,酒店的清洁人员在凌晨之后只会收拾房间的垃圾一次,之后他们就会下班;而在十二点至一点多之间,我记得已经出现过一名清洁人员在清理垃圾;到了一点二十多分,我又发现了清洁人员在清理垃圾。这就与经理所提供的信息有点出入,但是他没有理由骗我啊。于是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当时穿着清洁人员制服的人会不会就是你呢?你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了酒店,而我根本没有发现。“   他喃喃地说着:“这可说不通。当时房间里还传来《洗冤录》的声音。这就足以说明我当时还在房间里。”   我激动地说:“我就是在等你这一句话,其实到了后半夜时,酒店的网络信号出了问题,整个酒店都没有网络,但你还在房间里看《洗冤录》这可说不通。所以你根本一早就下载好《洗冤录》里的其中一集,然后用了一个播放器一直在循环播放,还故意将声音调到最大,目的就是要让我产生错觉,以为你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他反驳我:“既然可以下载,那我也可以一早下载好所有的集数,就算后半夜没有网络,我也一样可以观看。“   “那好,我问你,在《洗冤录》的第七集 ,十王爷是多少分钟出场的?”   他面无表情地说:“十王爷在第七集 一直都有出现。”   我弹了一下手指:“你错了,十王爷是后面才出来的,第七集 根本没有十王爷,你回答错了,说明你根本没有在看,你一整晚都在策划如何逃出去杀人。”   “我根本不认识她姐姐,又怎么会杀她呢?”   “没错,你的确不认识她,但是也证明不了你没有必要杀她。”   我在死者的房间里找到几页聊天记录的截图打印文件,里面的消息文字非常极端,无一不表示死者有多次想自杀的冲动,她很信任你,不断地央求你杀了她,当然这只是一个人在失落阶段时,所产生一个心灰意冷的念头而已。但是你当真了,你真的有计划过要杀害她!   “我在死者的电脑里,找到一份曾经被删除过的音频文件,经过电脑技术的修补,已经百分之七十还原,最后证实,那个音频文件就是打电话给999报案中心时所听到的一个录音片段,这是你要求她事先录制好的,当你杀害她之后,再用手机将她的电脑内的音频文件导出来,用手机重新播放一次给999报案中心那边,让全世界都以为,她是在打了求救电话之后才遇害的,其实是恰恰相反,在报案电话打出去之前她已经遇害。而你离开的时间又恰巧在一点十五分左右,因此你绝对有足够的时间去案发现场的公寓作案。之后你又匆匆忙忙地返回,那时候我已经睡着,然后你假装刚刚从房间出来叫醒我,让我以为你一整晚都没有离开。”   他很镇定地说:“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我可从来没有去过那家公寓,更加没有接触过死者。”   我像变戏法那样,变出一台手机:“你要证据是吗?死者那台电脑是有历史记录的,只要你将你自己的手机连接死者的电脑,如果没有弹出是否信任这台电脑的提示,这就说明,你在之前已经用手机连接过死者的电脑,并且导出了相关的文件。”   他冷笑着说:“就算我真的有用过那台电脑,也证明不了什么的。我都说过了,我与前女友很久没有联系过,我根本没有杀她的理由!”   “有!你有!你杀她并不是因为她离开你,而是因为她抢走了他!”   “从一开始,男死者的下体被残忍地阉割,我就应该想到,这是一宗很残忍的情杀案,但是我想错了,凶手不一定是女的,也有可能是男的。”   “也许他是爱你的,你也是爱他的,但陈珊珊家里很有钱,而他爱上了陈珊珊也是因为她家中富有,而她父亲也很喜欢他这个乘龙快婿,你很生气,觉得是他毁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也认为他背叛了你。男人出轨多半是下体在作祟,于是你对他实行了阉割之礼……“   他毫不在乎地玩弄着手指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的?“   我略显夸张地说:“我也没有把握,于是我只好请我的团队,做一场人前人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大台戏,目的就是要让你露出原型。首先我需要一个绝世花心男人—史警官,然后我再需要三个名流望族的高贵女士,让她们互相配合演出,假装她们是他的情人。“   “假装?“他突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史警官抢着说:“当然是假装了!我哪有那么大的别墅,不怕被廉政公署请回去喝咖啡啊?还有,新的选举都是烟幕,假的,故意演给你看,让你误以为我会为了升职而不择手段,好让你对我产生了杀机。“   我打了一个响指:“我为了让你露出马脚,我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功夫。首先我要让史警官无论从形象上、打扮上、谈吐上都模仿成像你喜欢的那个他那样,那天史警官换了一个形象,你脸上的反应早就已经出卖你了,因此我更加肯定,你就是凶手,但是要让你露出马脚,我仍然要惹恼你的基础上再添盐加醋。刚才史警官对你所说的每一番话,可是我构思了好几个通宵才想到的,甚至连说话的语气我都考虑进去了,史警官的演技加上我的台词,果然让你产生了杀人的冲动!“   史警官像吃了一只苍蝇那样感到噁心:“我可不是男妓,才不会为了那些无聊的功名利禄去讨好那些女人,劳斯莱斯也不是我的!”   我看着他摇摇头说:“我们一场同学,或许我不应该这样设计你,可是你太残忍,我不知道再这样继续下去,会发展成什么程度。”   他痛苦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我们到头来还是输给了现实?我得不到他,就选择毁了他,我有错吗?他宁愿选择一个不爱的人也不愿选择我,他该死的……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那么高明的手法居然还让你识破了!”   我敲着桌子说:“确实,我承认,自己一开始的确是被你牵着鼻子走,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被自己出卖了,却不以为然!”   故事到了这里,已经结束。   天呐,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那么偏激。   是我过分主观了吗?   先入为主,认为他不是凶手,才导致了后来的命案。   或许我们都是这样的…… 第609章 血溅法庭1986(二十三)   随之林牧的自杀假象暴露以后,’失枪行动’逐渐明朗化,恐怖袭击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我感觉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行凶者扮演着统治一切的角色,某人貌似就出现在我附近似的。   林牧的死亡使整个案件似乎出现了新的转机,我们选择留在开放式办公室,等待鉴证科那边的化验报告,办公桌上全是枪击案件的文件,包括涉及其中的照片,旧时代的文书记录,受害者的详细资料,出事的地点,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均是毫无遮掩地裸露在桌面上。   我在看《戈尔巴乔夫的回忆录》简称《苏联的命运》,阅读着一大堆乏味的研究文献,我的眼睛快要合上,泪水都强忍撑了出来,在我快要放弃阅读,陷入睡眠状态的时候,一名速递员的叫喊声将我的精神状态重新恢复了过来。   “化验报告出来了!”速递员一路狂奔,跑进来,单手举着报告,神态极为夸张。   我迅速地拦截化验报告,并将其拆开。   化验报告很详细地说明,在林牧胃液内找到的残留化学药物,已经证实有安眠药和氯胺酮的成分,其中安眠药的成分只占了百分之三十,但氯胺酮则占了百分之七十,换言之行凶者只是利用安眠药,将其搅碎,溶解在现场找到那杯水里,然后让林牧喝下,当安眠药在其体内发挥作用时,他便变得昏昏沉沉,四肢无力。行凶者再伺机朝他口中灌入大量的氯胺酮,再灌进液体帮助氯胺酮更快速地到达腹部,造成滥用药物而死亡。   林牧衣服湿了一大片,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用氯胺酮杀人,显然是铁了心要杀害林牧,但林牧在被灌进大量氯胺酮之时,是他神智不清醒的时刻,可是他也有反抗的力气,为何他丝毫不作反抗的斗争呢?   这个问题我想不通,于是只好胡乱地翻动着案件中所涉及的所有照片,无病呻吟地嚷着:“我们真可怜,到现在都破不了案,相信市民早就对我们的工作效率失去信心了。”   钟警官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可怜?照我看,和叔才是最可怜的。”   我还在翻动着其他的照片:“何以见得?”   “他都差不多步入老年阶段了,儿子涉及杀人,然后现在又被人杀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他曾经长期虐打何日,导致其重伤不治致死,这个是刑事罪,我还想着,等案件完结了再将他拘捕,然后立案起诉他。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又怎么忍心落案起诉他呢?!”她悲伤地感叹着。   我皱着眉头说:“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又怎么……”   “不是这一句,是第五句!”   “哦,他长期虐待何日,导致其重伤致死。”   我问她:“和叔亲口承认长期虐打何日的?”   “是的,因为那时候他也很执着于仇恨,终日想着找出该为这件事负责任的人,他将所有的仇恨都迁怒于何日,长期虐打他,但是后期他的心平静下来了,那种极端的可怕想法就自然消失了。”   我翻着翻着,突然发现了一张照片,该照片是在和叔的家中所拍摄下来的,这一张是他妻子的灵位牌,前面插满了香烛,底下积满了灰尘;我又找了一篇林牧在学校时所写的作文,将其与发现的日记的字迹对比着。   “和叔对于何日的逝世,有没有感到很悲伤或者难过。”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并没有!”   “李局长还记得透露了其余的档案编号吗?”   “没有!他至今都想不起来。”   我默默地将所有受害者的照片全部铺平,一字排开,在白板上画上年份:1993;再画上一宗普通的枪击案;再画上一次法庭的公开审判记录;再将所有的人名一个接着一个地画了上去。   就这样,形成了生物链系统。   我煞有介事地说:“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终于知道行凶者拿走的最后一份档案是什么了。”   “是什么?”钟警官迫不及待地问我。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不对啊,不可能是他啊!怎么可能是他呢?!”   “你在说谁啊?!”她几乎失去耐性,用着逼供的口吻问我。   我依然不慌不忙地说着:“如果要证明一个人的杀人动机,那就必须要找例证来证实。”   “你究竟在说什么?!”她暴跳如雷,眼看快要进入暴走状态了。   我只对她说:“你去找刘局长,向他要一份1993年的开庭记录的书记员,我需要一份法庭会议记录。”   她站在原地不动,默默地站着,不肯动。   我简单粗暴地推着她:“快点去!不要闹别扭!我们时间不多了!行凶者的手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个目标人物即将危在旦夕!”   “你要干嘛去?”她不甘心地问我。   “安慰本案中受害者的家属,其实他们是最无辜的!”   我第一个要安慰的对象当然是和叔,从表面看起来,他的遭遇是最惨的,儿子惨死,自己又要在老年阶段还面临刑事检控,这个年纪了还要坐牢,这确实是一件很悲催的事情。   我去到他家里,看到他在默默地收拾着林牧房间的物品,所有的东西他都收拾得一干二净,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动作是很轻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一切显得是那样的干脆利落,水到渠成。   或许是因为我的到来,他停止了收拾房子的举动,拖着艰难的身躯给我这个不速之客倒了一杯茶水,我说了声谢谢,他反而是老怀安慰地说:“不用那么客气,以后我们可能就要在牢房里见面了,当然是你在外面,我在里面。”   “林牧的事……我们很抱歉,没能及时查出真相,救不了你儿子!”我万分哀伤地说着。   “傻孩子!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他苦笑着,那样子是极为苍老,手不断地发抖,似乎最糟糕的事情都被他遇到了,但他又改变不了什么。   我咬着嘴唇,握紧他的手说:“我救不了你儿子!我一定要救你!”   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说:“没有人可以救我!没有人!”   “你也不要太介意你妻子的不幸死亡。”我简单地说着,只希望他能放下心中的哀怨,谁料他只对我说:“我早就已经放下她,忘记了她离开我时的情景,有些人永远在你心里就好。”他是那样的轻描淡写。   我鼻子很酸,很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只好说了声:“那我不打扰你了!”   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着他苍老的背影,微驼的腰、不堪入目的下半生,不禁独自摇摇头,感叹着。   我钻进自己的车里,开着蓝牙耳机说:“可以了。输入我刚才提供的档案编号,将其中一部分的资料进行变更。”说罢,我放下车窗,探出头,探视着四周,我的直觉没有错,从我上车开始,就一直有人在盯着我看。   我无奈地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开车扬长而去……   半夜里,一座别墅里,乌漆麻黑的,一个诡异的人影渐渐地浮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地靠近别墅范围,拿出一面镜子,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很清楚地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书房里安安静静地看书,裹着一件睡衣,安静归安静,他偶尔也会站起来,在书房内来来回回地走动着,书柜里除了摆着数不清的书籍之外,还夹放着许许多多的档案,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在书房里的人,从背后掏出一把充满杀气的3.7枪械,在月光的照耀下,枪械显得寒光四现,门是虚掩着的,大概某人以为三更半夜的别墅其治安是很安全的,但殊不知,死亡已经在逐渐向他靠近……   很快,他拿着书本,背对着门口,听到有奇怪的响声,以为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人的举动,并没有回过头来。   他逐渐靠近他,伸出手勒着他的脖子,欲以枪械指向他,但他及时地挡住了,慌慌张张地嚷着:“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我等这个机会,等这个时刻,足足等了十几年,杀了你,我就可以安枕无忧!”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   “不好意思!你必须要死!不然我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他正得意地笑着,手里的枪械继续指着他,但笑容很快在脸上僵硬着,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冰冷冷的手铐给锁住了,书房里的灯光一下子被打开,他用拿着刀的手遮住自己的脸。   我从外面不慌不忙地走进来说:“不用遮住你的脸了,你已经被逮捕。”   “没想到我的计划还是被你们识破了!”   “为什么?我只是差那么一点点,整个计划就可以顺利完成!”   我提醒他:“你先看看那个人是谁?”   他惊讶地转过去,望着被他压在底下的脸庞,惊讶不已地嚷着:“怎么会是你?”   “是的,没错,就是我!你又猜对了!”   我胸有成竹地说:“果然是骗局,一级戒备状态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一位头发苍白的老者从外面溜了进来,万分感叹地闭上眼睛,无奈地摇摇头。   到了审讯室,周围的一切是乌黑乌黑的一片,我留在外面,透过外面的监控望着他们在里面的动静。   他双手被反锁在后面,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表情,钟警官走进去,很愤怒很失望地将一大堆档案和照片全部甩在他面前,她敲着桌面上的档案,咬牙切齿地说:“一宗连环枪击案,弄得满城风雨,一级戒备……挺大胆的,如果炸弹也出现在我们这宗案件里,我们几乎就要以为这是一宗有预谋,充满着反抗性的恐怖袭击。海陆空全部封锁,严密追查每一个企图离开这个城市的可疑人物,但很可惜,无论我们的路障设得有多严密,追查的次数有多频繁,我们始终找不到一丝丝的眉目,别说是恐怖袭击的元凶或者幕后主谋,我们连这些歹徒的意图和身份都一脸茫然。但幸运的是……一个人的犯罪手法无论有多精密,部署有多么的完美,他终究会漏出破绽,这些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所以问题并不大。可是,我发现这些受害者的年龄、社交人群以及生活日常都有着很大的落差。   第一个死者,是一个巡逻警察,他出事的地点是一条很僻静的后巷里,他遇害时,脖子被不明嫌疑人从背后狠狠地割了一刀,大动脉破裂,大量出血,当场致命;随后军装警员到达现场,经过现场的搜证,发现死者的身上丢失了钱包和枪械还有手机,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宗极其简单的流浪者或者落魄者因为生活所迫,迫于无奈做出抢劫的行为,因为死者的大量现金丢失,包括手机,可是有一点逻辑不通顺,这个落魄者竟然以利器杀人,而且是一刀致命。假设只是一般的劫杀案,他们只需要抢走死者的大量现金即可,根本没有必要杀人,况且死者当时身上穿着警服,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死者的职业与身份,但纵使是这样,他们仍然要杀人?这是为什么呢?哦……原来是一宗出于私人恩怨的劫杀案,行凶者可能很憎恨死者,又或者因为某种原因,一定要将他除之而后快。本来我们只需要沿着死者的社交圈子展开调查就很简单,可是这时候显然还有一个很严重,但又不可不忽视的因素,行凶者抢走了死者的枪械,这一样是很重要的,究竟他为什么要抢走枪械呢?私人恩怨而已,干嘛要抢走别人的东西呢?杀警是很大罪的,抢劫枪械也是很严重,更何况是非法持有枪械,那就更加不可原谅,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一定要抢走死者的枪械呢?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宗凶案发生了。”   她双手撑在他的面前,紧紧地盯着他看,严肃地说:“平时老百姓都说,做警察是最危险的工作,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要面对强劲又冷血无情的歹徒,可能会驳火,可能会被击中……而最有可能是……被爆头……!”   她敲了敲桌子说:“没错,本案的第二名受害者死于一声不响的犯罪嫌疑人手上,他当时被围堵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之中,他在看报纸,说时迟那时快,在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他就中枪,应声而倒,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忙忙碌碌的市民,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随后警务人员赶到现场,经调查发现,原来这个无辜的死难者也是警察,不过他因为下班了,不用值班,所以没有穿警服,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我们才需要查看他的身份证和警员证才知悉他的身份。”   “一个警察在拥挤不堪的人群里被射杀,行凶者逃去无踪……这个问题可以算是颇为严重;但在我们惊魂未定之时,另外一宗枪击案又陆续发生,案发的经过大致上与上次是不谋而合的,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作案方式,我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所为,但问题是,我当时已经有一种感觉,在我负责的区域内,连续发生三宗年轻警员被谋杀案,其中两宗受害者还是死于第一个警员所拥有的手枪之下,都可谓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借力打力。这一次的命案可以说是非常的严重。我知道,通宵工作是无可避免的,最起码我们要对遇害的警员及其家属有一个交待,这个是我们的使命与指责。”   她停顿了一会,眯着嘴巴说:“但是这个时候,显然有一些新的问题出现,这个问题……还是很棘手的。”   “接二连三的枪击案,受害者均是警务人员,这无疑是罔顾法治社会制度,严重挑衅警队的行为,我们的局长先生以社会利益以及公众安全为理由,在未经签署任何同意书之前,擅自定义了这座城市进入一级戒备的状态。一瞬间太多东西要改,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稍微有点政治意识的人都知道,一级戒备意味着什么。所有前线的警务人员全部取消休假,即时回来值班,二十四小时连续工作,从未停歇。一场涉及疲劳过度的消耗战已经上演,但是收到的效果除了是秩序混乱劳民伤财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显著效果。但是当时我们的局长仍然不肯接纳任何的意见,继续一意孤行地全程戒备,甚至滥用职权,企图过滤新闻,有意图地阻止市民知道这座城市的安全系数,就在这个时候……我们不得不……强行罢免他的职权……因为他已经失去正常的判断,不可能再让他继续任意妄为。”   “但很幸运,我们的政变行动很成功,李局长被罢免停职,暂时由刘局长胜任。”   “我们当时的行动是出奇的顺利,实际上整个过程是极其和谐的,简直可以说是兵不血刃就瓦解了李局长的执着。“   “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很清晰地看到,这宗案件的得益者是谁,似乎就是刘局长,我们在仔细地回想枪击案发生的具体细节,行凶者每次只需要用一颗子弹就可以击毙一名受害者,每次中枪的位置皆在脑门的地方,一般的警用枪械是在六颗左右,而第一名受害者还是新人,子弹的数量是齐全的,而行凶者每次作案时只需要用一颗子弹,那么换句话说,他最多也就只可以射杀五个人……慢着,我们回过头看看,我们究竟发现了什么,李局长最初是以怀疑有恐怖活动发生为理由定义了这座城市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那么如何定义恐怖袭击呢?嗯……这个倒是不必过多地举例子,光是参考美国的911事件就可以。一场有预谋的恐怖袭击,其消耗的资金是非常的庞大,准备是十分的充足,但是看我们的行凶者,可谓是极其吝惜,一次只用一颗子弹,如果真的是恐怖袭击,那么他们就是最穷的恐怖分子,饭都吃不了,还要搞恐怖袭击,这不是开玩笑吗?所以在当时,我已经在心里排除了恐怖袭击的可能性。行凶者只是由两个人组合起来的自由拍档,专门狙杀年轻警员(尽管我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发生这一切,其实我们都被愚弄了,李局长计划失败,策划能力很强,可是没有从客观存在的事实进行判断,很无辜地被我们拉下台,刘局长自然成为了新一任的局长,况且他还很年轻,可谓是年轻有为。”   “万一这只是外国政治家们那样的阴谋诡计呢?我们岂不是成了帮凶?于是我们只好想办法连刘局长也一起罢免了。过程还挺凶险的,但是可以忽略不计。刘局长是无辜的,我们很快便得知这个事实”   “突然,毫无预兆地,所有线索一下子断了,我们顿时丢失了方向,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宗新的枪击案发生,这一次的情况大致上也相同,遇害的仍然是警察,还是退休警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受害者的年龄竟然在增加?他还是一名卧底探员,曾经因为成功瓦解一个黑社会集团,而永久地获得南非居留权,还可以改名换姓地长期在那边生活,他一直由警方的线人费赡养,而在这边,他的档案记录则成为了一个已死的人;纵使如此,在他回来这边的城市还不到一个星期,又遭遇枪击,这个就已经不能用随机性选择目标人物犯罪来解释他们的逻辑思维。”   “一瞬间……我们的调查方向显然遭到彻底的扰乱,与此同时,我们的李局长在家中传来被袭击的消息,他伤得很严重,医生说他情况危殆,很难熬过去,重度昏迷……我突然间找到了某种奇特的规律,在这宗枪击案中,已经出现了两对受害者是父子关系,这绝非巧合,而是充满疑点的,究竟他们几个有哪些共同点呢?我们暂时不得而知,但我们较为清楚的是,在李局长的家中丢失了几份人事档案,其中包括退休人员以及在职期间的人员资料。我们相信,这个就是行凶者的下一个目标人物,但是李局长当时仍然是处于昏迷状态,对整个案件的帮助其实不大,比较幸运的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一个疯子!“   我是如何遇到这个疯子的呢?关键还是受害者之中的三个年轻人,他们有着共同的嗜好,对射击有着说不出的疯狂与热情,而且去的都是同一个射击场,为了找线索,我去了一趟那里,结果在那里就遇到了你……“   她盯着他看说:“当时我问你在射击场有没有发现可疑、古怪的人物,你就顺理成章地退那个疯子出来,让我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脸部开始抽搐,神情起了一丝莫名的变化。   她接着说:”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疯子竟然就是解开所有谜底的关键钥匙!” 第610章 血溅法庭1986(二十四)   在1993年的九月份发生了一宗令人心寒的枪击案,开枪的是一名穿着警员制服但已经被勒令长期休假的警员,他所持有的枪支一共有八颗子弹,当时他情绪失控,胡乱开枪,导致街上的市民非死即伤,伤亡报告不断地上升、增加……广大市民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当时一共有三名警员对他进行追捕,在追捕的过程中,他还不断地伤害别人,最终让他挟持到一个人质,这个人质是一个孕妇,怀有身孕已经六个月,当时他们在大街上僵持不下,彼此都以枪相向,局面顿时无法有进一步的进展,就在这个时候,一下枪声响彻云霄,一颗尖锐又快速的子弹迅速横飞而过,很可惜,它穿破了人质的右脑门,导致其人质瞬间倒在血泊当中,当场死亡……值得注意的是,她当时怀有身孕,可谓是一尸两命。   开枪的是随后赶到的警务人员,他躲在角落里开枪,没想到打歪了,错手杀死了人质。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会,低着头深沉地接着说:“本来呢,这是一件悲剧,但后来发生的事则是接二连三的悲剧。”   “死因裁定庭召开了内部审讯聆讯,法医的报告指出,人质当时的状态不算很糟糕,其致命原因的确是因为现场射击的子弹而致命,开枪者则需要负上所有的刑事责任。”   她蹲下来,凝视着他的眼睛,不慌不忙地说:“于是……这宗案件去到高审法院!”   “这宗官司的结果是怎么样呢?”她又重新站起来,刻意在他的周围绕来绕去,突然像变戏法那样,变出一份调研报告。她郑重其事地说:“这一份就是我千辛万苦、托上托下,费尽心思才找到的法庭记录文件。根据文件的记录摘要,检控官声称开枪打死人质的被告,在当警察的期间,眼睛的健康出现重大的障碍,最明显的就是,他眼睛附近的细胞已经开始出现大量坏死的状态,换言之,他是不适合在当时混乱的环境下开枪;其辩护律师当警察期间破案无数,勇救无辜市民以及其上司高度赞扬他的工作表现为理由,恳请陪审团以及法官判他的当事人谋杀罪名不成立;误杀罪名成立。”   “最后的结果很明显,被告被判误杀;当时还发生了一件事。”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他的眼睛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原来,该名人质的家属非常不满意法庭的裁判结果,拼命地嚷着不公平,认为被告应该被判谋杀,然后执行死刑,再送他去坐电椅!”   “当时他的情绪是一时失控的!显得异常激动!”她的语气突然加重,他仍然不为所动。   她故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了!差点忘了介绍他们叫什么名字。”   “开枪错手打死人质被判误杀的叫陈勇;当时在现场出现过的警员就是本案的两名受害者以及李局长;至于在法庭上不断地叫嚷着不公平审讯的是今日坐在我面前的林和!人人喊他:和叔!最后……情绪失控,胡乱开枪射杀无辜市民的就是本案的破案关键—疯子!也就是何日!他是因为情感上受到极大的挫折,心里不平衡,极度痛苦,但处理情绪的方式不够妥善和完美,最终酿成大错。而最后一个受害者则是当时为他辩护的律师,时隔多年他早已经退休,行凶者无法找到他的行踪,但是他知道李局长负责保管一部分行政人员以及司法界人员的退休档案,以备查用。于是他把心一横,突然袭击李局长,并且逼他交出他想要的档案,事情的最后结果当然是很顺利地妥协了。”   “其实当时我是怀疑到林牧身上了。因为他的身型是符合地铁站附近所拍摄到不明嫌疑人,而且他的右手是残废的,这个与1993年的枪击案有关,况且他有长期的烧枪记录,而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本犯罪过程的日记,记载了他对所有受害者的憎恨,但问题是,我们在监控视频里很清楚地看到,他在射杀目标人物的时候,是不忍直视的,换言之他面对这些受害者时是极其内疚,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愿意杀他们,他是被迫的,既然被迫,日记上记载的憎恨情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他有人格分裂?NONONO!这种案例外国也少,我是不会接受这个可能,于是我没有放弃,继续调查。”   “唯一找到真相的方法就是抓到他,可是他一直躲起来,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直到那天……”   她凑在他耳边说着细语:“那天你接到自己儿子的死亡短信是不是?”   “你接到短信,他说他做错了很多事,无法原谅自己,并且跟你说再见。这无疑是遗书形式的告别;当然同一时间我也接到报案,华尔宾馆有人自杀,时间上就不谋而合了;当我们赶到现场,所有的巧合都凑在一起,幻想破灭。”   “如果当时从现场的环境来看,林牧的确是死于自杀,他口吐白沫,桌面上又有一杯还没有喝完的水,旁边倒出一大片的药片,怀疑是安眠药,再加上死亡短信,自杀的表面证据基本成立;可是现场发现了一双污秽的脚印,而死者这些天一直躲在房间里看球赛,没有出去过,那几天又下过大雨,他的鞋底不可能弄脏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曾经进来过但又离开了。这个人是谁呢?嗯……我们先不用讨论,还是讨论鉴证科的化验报告吧。”   “那份报告指出,在林牧的胃液内找到百分之三十的安眠药和百分之七十的氯胺酮,安眠药是溶解在水中让林牧服下,到他迷迷糊糊,浑身无力的时候,有人强行灌他服下过量的氯胺酮,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氯胺酮一旦服食过量就会立刻致命,洗胃也救不了,相反安眠药倒是可以救回来;其中我们的法医验尸报告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林牧的脸庞和衣领发现微量的粉末,衣服是湿了一点点,这个是灌入氯胺酮时,林牧本能挣扎所留下来的。那么这就不是一宗畏罪自杀的案件,而是一宗企图杀人灭口的谋杀案,谁会想杀林牧呢?这个我当时也百思不得其解,但幸运的是,我亲爱的上司田青女士对枪击案的罪犯进行了一次心理剖析。“   田青的心理剖析报告中指出:行凶者有两个人,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但在合谋犯罪的组合里,很显然有一个是起了主导思想和发号施令的地位,他在组合中是担任居高临下,策划一切的统治者角色;而林牧极其量只是一个任人的梭摆的小角色,他是被人支配的那一个。那么还有谁可以主导他去做一些犯法的事情呢?当然,我们可以归纳为林牧在外面误交损友,被人利用这一点作为参考,但是我翻查过所有的记录,林牧的确是一个好学生,他的生活很单纯很简单,按道理不存在外来因素所影响;既然不是外来因素,那么就只剩下内在因素。内在因素是什么呢?它的范畴在哪个界限呢?这个时候我又回想起一件比较特殊的事情……   她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他前面,撑着额头说:“何日死了,他的死因是长期遭受虐打而造成,而你在我面前也承认了,的确有长期虐打他,当时我还想着抓你回去,落案起诉你。可是我这个人是有恻隐之心的,明知道你儿子犯罪,然后又下落不明,看着你一筹莫展的样子,我真的舍不得抓你,于是我决定将这件事押后。但是也是因为这一件事,我才想到,原来你对何日的毒打恰巧说明了你从来没有放下过你妻子被射击身亡的事,而你又在我面前假装了无牵挂,不再挂念,不再执着的模样,这一点的确是互相矛盾的,我自己都有点措手不及。”   “直到我不小心翻出在你家拍到的照片。”   她拿着一张照片,指着那里说:“看到了没有?这是你妻子的灵位,供奉的香烛,插得满满的,全是灰;一个人去世,他的亲人为了纪念他,会在家中设一个灵位,逢初一十五就会上一炷香什么的;可是你妻子的灵位却刚好相反,供奉的香烛数量繁多,这就足以说明,有人每天给她上两柱香,从来没有停止过,一定有人很爱她,很不舍得她,脑海里想的全是她,试问一个这样的人,又怎么算是放下了她的离去呢?负责其统治者的角色不一定是真正的统治者,他只是林牧的父亲,作为儿子的,不得不听爸爸的话,这是愚孝;于是我开始怀疑你……但是我发现一件事,当我将你假设为行凶者的时候,所有的疑点就能解释得一清二楚。”   “记录林牧犯罪心理的日记,偷拍案中受害者的照片,引导我去遐想林牧是行凶者……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你想转移我的视线,拿你自己的儿子来做替死鬼。日记上的字迹显而易见地印证了这个问题。林牧是左撇子,你要冒认他的字迹也只能用左手写字,以此来伪造日记,但是你会发现,你自己用左手写字是非常别扭的,而我对比过林牧写作业时的字迹,两者根本就有天壤之别,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写出来的,换言之日记是伪造的,由于日记不可能只写了中间的一截,那么前面的那些要怎么写呢?那日记是你当晚袭击完李局长时,回到家中,在心灰意冷的情况下写出来的,你不够时间写前面的那一截,于是你很聪明地将前面的全撕了。一来可以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以为是他不想有其他事让我们知道,于是故意撕了它;二来,你只想我们看到你想让我们看到的内容。实际上就是这日记带领林牧走向鬼门关的催命符!”   她情绪有点失控,充满着挑衅地说:“怎么样?利用自己的儿子脱罪是不是很兴奋?还是说,在你的整个复仇计划里,你儿子的死,也在整个计划里?”   “在你没有说完这一切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她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慢条斯理地说:“说到这里,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是没有解决的,行凶者的手上仍然还有最后一颗子弹,他究竟想留给谁呢?如果要找出这个人,就好像一幅拼图那样,要集齐所有的碎片,才能凑成完整的一幅拼图。这一幅碎片的原图在哪里呢?嗯……为此我们不得不重新返回1993年的法庭上,辩方证人、辩方律师……这些全部是维护陈勇利益,使其脱离谋杀罪的关键因素,但是最关键因素在哪里?那个就是……裁定陈勇谋杀罪名不成立,误杀罪名成立的陈大法官,当然他也是姓陈。于是我们千辛万苦找到大法官退休之后住的地方,提早部署行动,因为我们早就猜到你不会轻易罢手的,果然,你最终出现了。“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颓废地移开,重重地叹息着。   她继续地说:“林牧根本不想犯罪,更不想杀人,一切都是你逼他的!逼他练习射击水平,逼他在内心酝酿跟你一样的仇恨与痛苦,可惜的是,他仍然是他,内心是无法改变的,但他还是听从你的吩咐。“   他的嗓子发出很低沉的声音:“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一个人的内心如果没有仇恨,他是不会答应的,他答应了,就说明他很憎恨那些人!”   她摊开双手说:“他杀的全是年轻人,与那个时代是毫无关联的,你为什么会安排他杀那些人呢?无非只是利用他转移警方的视线,如果一开始你杀的就是李局长或者是卧底探员,那么我们很容易就会找到相关的线索,追查到1993年的枪击案;死了一批看起来毫无规律的年轻人,接下来才轮到你登场,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你儿子也沦为你复仇的一种工具,只是一种工具!他很可悲,你很可怜!你全家就是一个悲剧!”   他毫不在乎地说:“无所谓了……从我妻子死去的那天起,我的心……就已经跟着她一起去了。”他唰地一下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近乎变态地说:“感觉到了没有?我的心已经没了!空了一个位置,我找不到它……”   她拿开自己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没错,你妻子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你要复仇,你要报复!不管怎么样!都没关系!站在人道立场来看,你有自己的原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个不可扭转的事实,你儿子是无辜的,他才多大?这个充满活力,充满朝气的年龄,是应该坐在教室里,好好读书,接受学校的教育,在充满知识的课堂上找到那真正的答案,而不是对你言听计从,盲目杀戳,无辜牺牲……如果人人的思想都像你这样,我们的下一代哪里还有得救?孩子是无辜的,1年轻的生命是无辜的,他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但是你有让他选择过吗?没有!你只顾着你自己!你那么爱她,我很佩服你,但是对于你儿子而言,我觉得你很失败!很自私!很冷血!”   她只丢下这一句:“希望你以后睡觉的时候,不会梦见你儿子,否则他一定会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他!”   她从审讯室走出来,眼泪早就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居然在笑,想哭但又哭不出来,只好带着眼泪地笑着。   我明白她现在的心情,真的明白。   一个月后,林和在牢狱里自杀了。   他突袭了狱警,夺其枪械,迅速地朝自己的脑门开枪,嘭的一声!他的脑门瞬间被贯穿,脑浆散得满地都是,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不知道绝望之中有没有包含悔恨……   弄得满城风雨的枪击案终于破案,档案顺利结束,市民不再人心惶惶。   刘局长也恢复了官职,但奇怪的是,李局长欣然申请提早退休,官至行动副局长;而刘局长终于由正式文件所授权他为真正意义上的局长,ICAC甚至为之前的拘捕行动刊登报纸澄清,警队的声誉得到良好的挽救。   那天夕阳西下,我追了出去。   在人行天桥那里,李局长仍然英气逼人,气势上可以镇得住任何一个人,只是对着我,他是充满笑容的。   我支支吾吾地说:“你为什么……”   “为什么提早退休?”   我愧疚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策划架空你,也许你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从容地说:“当时美国总统罗斯福曾经访问过英国的首相丘吉尔,问他如何评价第二次世界大战。丘吉尔回答他,第二次世界大战本来是一场可以避免的战争,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所有的战争都是非必要的。”   “我提前申请退休是因为我累了,判断能力不如年轻化的刘局长,有他在,警队将会越来越好。”   他潇洒自如地转过身,步履安详地迈步而去。   在一间音乐餐厅,响起那声美曼妙的音乐,钢琴与小提琴的结合完全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   我穿着难得一见的西餐晚服,打了一个硕大又整齐的领结,像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的绅士那样,随身携带白手套和毛巾,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男人味,我特意往自己脸上貼了假胡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要不认识我的,都不会看得出我的胡子是假的。   音乐还在不断地响起,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她迟到了,但还没有出现,她一向很少迟到的。   菲丽很欣然地接受与我共进晚餐的邀请,很显然她也尝试着与我和平地谈判,缓解我们之间极其紧张的关系,就算我们之间出现了裂痕,也应该尽早地将裂痕重新修补,不然裂痕一旦扩大,彼此之间就会很容易走向灭亡。   她出现的时间不断地延迟着,我开始担心她的安全。   餐厅的门被侍应轻轻地拉开,一双稚嫩的小腿迈进门口,进入我的视线范围,是一名小女孩。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动着,不懂人情世故地高声喊着:“请问谁是许仲文?!”   餐厅内的客人纷纷惊讶地抬起头,侍应们连忙去安抚其他人的情绪,我动起身,拉她过来,小声地对她说:“小朋友乖,这里是高级餐厅,不可以大声吆喝的。你找我是吗?”   她像是看穿了一切似的,瞥了我一眼说:“你就是许仲文?先给我报酬。”   “什么?”我一时半会还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从怀里抽出一样东西说:”我这里呢,有一封信是给你的,不过要收款才能给你。“   我望着她手里的信,陷入了一片惆怅。 第611章 红衣血史1991(一)   半夜从床上爬起来,顺眼瞄一眼邮箱里有没有更新的邮件,再顺便瞄一眼聊天室有没有新的留言,这个就是我最近标准的网虫生活,很惬意的生活模式。   “一梦十年”是一个聊天室的名字。匿藏在这个聊天室里的用户多半是社会上的怪癖份子,他们除了在网上的性格很奇特之外,其余的地方也是很奇特。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一举一动都不被大众所接受与同化,不被接纳,他们无处可逃,于是全部聚集在这个“一梦十年”的聊天室里。   其中有一个用户名为“出埃及记”的,经常与我在聊天室里互动,我并不知道对方的性别与名字,但是从对方那天真又好笑的举动来看,应该是女生,不过我没有问她,毕竟在网上交流需要的就是这一种神秘感,当我们熟悉彼此之后,一切就显得那么不值钱。   “出埃及记”在半夜给我留言:“炼金术!你一个星期没有上网了,究竟躲在哪里了!?”   “炼金术”是我的用户名。   我才隔了一天没有上网而已,她就将离别说得那么夸张。   看着她如此紧张我,我顿时睡意全无,满心欢喜地回复她:“我才隔了一天没有出现,不用那么紧张吧?”   很快,“出埃及记”上线了。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把水果刀,以动态的形式不断地刺向我,以我作为法医那么多年的经验,刺向这个角度只会造成皮肉上的伤害,并不会致命。   我飞快地敲打着键盘:“你这样是伤害不了我的。”   她回复消息的速度非常快:“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要在地球上消失了呢!”   “昨天喝醉了酒,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整天。前天我还有登陆聊天室呢。”   她很快又回复消息:“你在说什么?你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登陆聊天室了。”她在提醒我这件事,可我却不以为然,在我的记忆印象中,我就喝醉了酒,记忆消失了一天而已。可是她很少跟我开这种玩笑的,如果她没有骗我……想到这里,我不禁将鼠标移往显示日期的位置,电脑屏幕上显示今天的日期是21号,但我隐约记得喝醉酒那天是14号,那么……中间丢失的那几天,我去了哪里呢?   在我出神的时候,一阵消息声音的响起再次将我引回了现实的世界。   “或许你真的太累了,赶紧去休息吧,不要再喝酒,不要再通宵上网了。”她居然在不知死活地开始关心我,虽然我们在聊天室经常聊在一块,但是关于我的一切,我都没有告诉她。例如我明明是法医,我就骗她是默默无闻、郁郁不得志的浪漫主义型的作家,她听到以后当然会很崇拜,但她从来没有提出过要阅读我的作品(或许她是不相信的)感谢她不会对我的作品感兴趣,否则我是拿不出作品给她的,难道我还要拿验尸报告或者自己的探案经历给她?简直是不敢想象。   为了报答她对我的关心,我决定关心她一次。   “怎么还不睡觉?三更半夜了,小心熬夜太多,急剧变丑,没人要你!”   好吧,我承认,关心突然变成讽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她那头很久都没有消息,我有点心虚,连忙敲着键盘:我开玩笑的,你该不会生气吧?   “没有……我很困了,改天再聊吧。”她似乎准备下线。   我连续发了七个表情过去,企图阻止她下线。   她连续发来九个问号。   我开门见山地说:“我要与你见面!”   她没有反应。   我继续打字:“我们虽然在聊天室相处得很好,但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问我:“你在乎的是我的外貌?”   我表示否认:“在乎的只是你的性格,你在网上那么好玩,现实生活中也一定很好玩。”   “虽然我也有相同的想法,但我觉得一切来得太快,有点虚渺的感觉。”   “那就以后再说吧。”我很失望地将最后一条消息发送过去,她已经下线。   ‘出埃及记”已下线   ’炼金术’已下线   我不慌不忙地敲响着桌子的木板,随着节拍响起的声音,迫使我大脑回忆起喝醉酒以后发生的事情,遗憾的是,我的大脑好像被某样东西堵住了一样,再努力去回忆,也不曾记起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越是去回忆,脑袋就疼得厉害,我痛苦地捂着头,强忍着疼痛将电脑重新盖上。   我只知道一件事,天快要亮了。我却无心睡眠,一壶苦涩的茶陪伴我到天明,CRAZY七点钟起床伸着懒腰,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披着睡衣,习以为常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到我,她倒是很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我。   我有点不知所措,慢吞吞地说:“我一直都在家里啊……”   “不!她坚决地说:“一个星期之前的晚上,你跑出去喝酒,结果莫名其妙地失去踪影,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看到你。”   我看着她问:“你经常躲在房间里吧?”   她摊开双手说:“就算我不在客厅,也不代表你有回来过。”   这是第二个人对我说同样的话了。看来我真的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一个星期,我究竟去了哪里呢?   我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无助,于是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想出去,在我刚要打开门的一瞬间,钟警官的脸庞瞬间映入我的眼帘,她的神情很严肃,眼神很犀利,一股杀气涌进我心里,使我心里发寒。   “你找我?”我问她的时候,甚至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许先生,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她居然称呼我为许先生,这真是极其罕有的,只有在极其严肃的场合,她才会这样称呼我。   可是我一整晚没有睡,牙齿都没有刷,她突然让我回去警局,而且是没有凶杀案发生的情况下,我当然不会答应她。   “抱歉,我一整晚没有睡。”   她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缓和下来,反而是更为严肃了:“我现在不是请求你,而是命令你,请你跟我回去!”   “神经病!”我烦躁不安地强行赶她走,刚要将门关上,她粗暴地挡着门,使出那招牌式的动作:我现在正式怀疑你在本月的16号谋杀中国籍女子何丽如,请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如果你反抗或者拘捕,我会以公众利益条例将你强行抓捕,在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意外伤害将由你自己负责!“她连官方用语都说了,不是开玩笑的,我已经看到藏在她身后的手铐和配枪,如果我再不配合,受苦的只有我自己,于是我只能乖乖地伸出双手,任由她将我拷上,她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昔日的同事关系似乎在这一刻被完全遗忘。   CRAZY看着我被铐上,满不在乎但又很紧张地问:“你们在搞什么?”   尽管她不是小孩心理年龄,但我仍然要当她是小孩那样哄:“别怕,没事的,好好在家里,等我回来。”   她望着钟警官,没有说话,一个小孩不应该有那样的眼神,充满着不屑与警惕。   “在本月的16号晚上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低着头,喃喃地说着:“不记得了。”   “请你清楚地告诉我们,你究竟在哪里?在做什么事情。”   我终于抬起头,望着她说:“那么,也请你清楚地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做了什么。”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阵强烈的光线浮现着,随着门的闭合随之而消失。   田青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走了进来。   “在17号的早上七点钟,在以南往西地区的公寓里,发现了一副女尸体,我们当时想找你,但是找不到,你手机关掉,完全联系不上你,我们只好从其他地区的警局邀请他们那边的法医过来协助尸检工作。这一份就是死者的验尸报告。”   她将报告丢在桌面上,用眼神示意我打开来看。   报告上很清晰地写着,女死者是腹部、胸口以及右侧的肋骨均被刺了一刀,受伤倒地,先是休克,继而是失血过多而死亡。死者当时是身穿睡衣,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显然是刚刚沐浴更衣,准备就寝。死亡时间是……16号的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下面还补充了一点,死者生前并没有遭受性侵犯。   我将验尸报告轻轻合上,一脸茫然,仍然弄不懂这宗谋杀案与我有何关系。   钟警官展开一份文书报告:”鉴证科在凶案现场找到一对可疑的脚印,尺寸大约是42码,偏大,初步怀疑是悠闲类型的运动鞋;除此之外,他们还在案发现场的沙发上找到一组可疑的指纹,经过系统的匹对,找到了吻合的犯罪嫌疑人。“   我嗤之以鼻地说:”既然找到犯罪嫌疑人,那你们就去抓他啊!请我回来干嘛?“   田青双手抱在胸前,高高在上地说:”鉴证科在上面找到的指纹,已经证实了是属于你的,换言之,你曾经去过凶案现场,留下了新鲜的指纹。“   ”我?“我不禁指着自己,惊愕不已。   ”是的,除此之外,我们还在你家里搜到一件染满鲜血的衣服。“   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一件血衣,上面貼了证物标识,我想去触碰,但被钟警官阻止了。   ”很抱歉,根据基本法,你不可以接触任何的证物。“钟警官简单地警告我。   隔着透明的塑料袋,我认得出,这的确是我的衣服,我喝醉酒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衣服,但是我连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何时将衣服换下来的都不知道,天呐!我彻底失忆了!   “凶案现场找到的指纹、在你住的地方找到的血衣,我们已经检查过,血衣上的血迹是属于死者的,也就是说,你不仅去过凶案现场,还接触过死者的尸体,许医生,这一回,你的杀人嫌疑很大!”   我冷笑着:“我根本不认识死者,杀人讲求的是杀人动机对吧?我根本没有杀她的理由!”   钟警官反驳我:“你说你不认识死者,那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发生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望着他们好几秒,若有所思地说:难道你们要控告我谋杀?你们都不相信我?   田青皱着眉头说:“我们也很愿意相信你,按常理来说,你的确不会杀人,但是司法程序只看证据,我们也只能按照既定程序落案起诉你。”   钟警官胸有成竹地说:“看你的样子,估计是没有话好说了。”   我神情呆滞地说:“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失忆了……”   她从火车站恍恍惚惚地走出来,手里还拖着一个老土样式的行李箱,天色已晚,从火车站出来的人已经纷纷独自离去。她彷徨无助地望着四周,拖着缓慢又疲惫不堪的脚步往前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热闹繁华但充满杂乱的郊区里。   孩子们忘我地追逐打闹,周围充满了叫嚣声,她两眼空洞,犹如失去了自己的灵魂般,勉强地前行。   由于时间在不断地流逝,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至少她得找到住的地方。   在一个好心人的介绍下,她临时租了一个单间,屋内是一片空白的,除了一台黑白分明,老款型号的老爷式电视机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家俬。隔壁不断地传来激情的呻吟声,动作还挺大的,整个楼层都在摇晃着。她想洗澡,但没有热水,她只是简单地抹了抹身上的灰尘,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万般无聊地打开了电视机。幸好它还能接收正常的频道,但这个时候除了晚间新闻之外,也没有其余的节目值得观看。   “以下是一则特别新闻报导。近日在以南往西地区的公寓里,发现了一副女尸体,警方在凶案现场找到有效的指纹,但在昨天才正式将凶手抓捕归案,对于目前案件的进展如何,警方是无可奉告的;但据有关消息方面指出,作案者貌似是本市的高级法医,因为在凶案现场留下了指纹,而且又无法提出不在现场的相关证明,因此将会面临落案起诉的可能。再有进一步的消息,本台新闻记者将会第一时间为你报导……”   她在烦躁不安地翻动着《柏林墙》这本书是她无论去哪里都会携带在身上的,当然她目前是任何书都看不进去的,因为新闻报导上所提及的案件令她情绪产生了不安的状态,电视屏幕上正在显示着一张照片,虽然画质很一般。   在我无法正常为自己作出不在场证据的情况下,我再次陷入困境。   拘留所的环境是那样的糟糕,我被选中的房间,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和一个一个世纪没有清洗过的厕所,空间与面积是容不下两个人的,空中的蚊子若隐若现,不断地制造出令人厌烦的杂音,赶也赶不走。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我彻底绝望了。仿如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充满着绝望的哀嚎。   在这种令人绝望的环境下,我彻夜未眠。终日站着,焦虑不安。   钟警官双手蜷缩在腰后,一步一步地移动到我眼前,向我展示着一份报纸。   “你涉案的案件已经上了新闻,人尽皆知。”   我很疲倦,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脸庞紧贴着冷冰冰的铁门。   “放我出去!”我虚弱地要求着。   “很抱歉,你是这宗案件的唯一嫌疑人,保释外出都不允许。”她的态度没有前天那样强硬。   “一定有人在策划这宗案件,有人想陷害我!”我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抛出了这一个可能性。不然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会那么多的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首先我喝醉了酒,在毫无感觉、记忆一片空白的情况下竟然度过了一个星期,衣服是如何更换的,不知道;谁送我回家的,也不知道。接着又牵扯到一宗谋杀之中,莫名其妙的血衣、令人费解的指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有人陷害你,我们一定会替你查出真相的,但问题是,你必须要记起,案发那段时间,你究竟在哪。”   我不厌其烦地再次强调:“完全没有印象……”   她不屑地说:“要不你就找一个不怕死的家伙前来劫狱,带你出去,调查清楚,为你自己洗脱罪名。”   话音刚落,随即传来一声巨响,钟警官受伤倒地,留了很多血在地上,她痛苦地呻吟着,背后出现一个女子,她戴着帽子,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容貌,只见她蹲下身,找到钥匙,很快速地放了我。   我想随便说点什么,她逐渐地抬起头,在微弱的光线下,我看到了她的脸庞…… 第612章 红衣血史1991(二)   我发誓,就算我的志向是成为一个为尸体说话的法医,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沦为无辜的阶下囚。莫名其妙的指控以及来不及反应的被劫狱,令我更是防不胜防。   我们从牢狱里逃了出来以后,其实并没有地方去,但她早就想好带我去哪里。   仿佛一切早就已经安排好似的,我们在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德国人的带领下,进入一处灯光微弱的空间。画壁上布满了生物链上的凶残动物,食肉者、哺乳类动物、人类的进化过程、海洋生物的变迁……   是的,这里似乎是博物馆之类的地方。   该名德国人简单地说了一句,虽然我听不懂德文,但是他刚刚说的那句,我还是勉强能听懂的。   他说:“请你好好照顾他。”   她不懂说德文,但稍微有点常识的都会点头示好。   德国人离开了,我神情呆滞地将视线转移到哺乳类动物的壁画上,随手拿起一只仿声鸟的模型。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到了这里,我们就会安全;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指挥中心,负责调查那一宗所有证据都指向你的谋杀案件。但是我们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回来这里,白天是开放性的,换言之,白天我们必须要出去,而且要东躲西藏,见不了光的。”   我的注意力仍然停留在仿声鸟的身上,它的嘴是那样的尖锐,羽毛是那样的洁白无暇。   她仍然在那里说着:“类似这种的博物馆,我曾经在其他的城市也去过,壁画是不错的,栩栩如生,很适合在这里思考问题,而且还能保证不会受到干扰。”   我没有理会她,放下仿声鸟,独自走到人类进化过程的壁画前面,慢慢地闭上眼睛。   她在自怨自哀地说:“糟了!刚才为了救你,对钟警官袭击,还下了那么重的手,不知道她有没有事呢?”   我继续闭着眼睛说:“不用演戏了。钟警官一早预先使开所有的狱警,单独与我见面,然后你就出现,继而袭击她,恰巧她身上就有钥匙,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你救了出来。一切过于巧合,我猜你们是故意这样做的。”   “钟警官也是迫于无奈才这样做的。一来,你们是同事,她的确不方便出面帮助你,二来,救你出来,这样你就有时间调查这一宗谋杀案的真相。将你困在那里,你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说:“策划这一切的是你吧?你可是特案组的主管—黄警官。”   她的头发剪短了,在后脑勺附近扎了一个清新脱俗的小马尾,眼神中带有几分的沧桑。   “你还是称呼我黄雁如,或者雁如会好一点。”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找到一张椅子坐了下去,漫不经心地说:“欢迎你回来。”   她也挺欣慰地说:“是啊,不知不觉,我们都忘了有多久没有见面。”   “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吧。”我疲劳不堪地说着。   “你涉案的谋杀案,女死者叫何丽如,是永安地产公司的高级行政总裁的私人秘书,前年刚刚博士毕业,很快就被破格一年的资格正式进入永安地产公司做高级行政助理,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成为永安地产公司高级行政总裁的私人秘书。不过有很多媒体新闻传出,她与自己的老板郭文轩有染,而相传郭文轩的私生活极为混乱,绯闻女朋友一个接着一个地换,更有小道消息传出,他经常包养学生妹作为情人,不过没有实质证据。”   “在本月的16号,她的尸体被发现在郭文轩的私人公寓里,发现时已经没有呼吸,尸体也开始僵硬化。在凶案现场鉴证科除了找到郭文轩的指纹之外,另外一组找到的指纹就属于你的,因为那里本来就是郭文轩的公寓,所以在那里找到他的指纹就一点都不奇怪;除此之外,死者的身上残留着大量的血迹,初步怀疑是以喷射的形式释放出来,这一点在你家中找到的血衣可以证实,无论是喷射的角度还是血液的凝固时间都刚好吻合。光是这两点,就对你很不利。“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说:”继续说下去吧,我还在思考问题。“   ”警方已经找郭文轩调查过,他声称当天晚上,他只是约了何丽如去他的公寓谈公事,顺便一起共聚晚餐,期间他接了一个电话开车出去了一趟,到回来的时候,发现何丽如已经死在公寓里。他开车出去的时间恰巧是两个小时,而何丽如的死亡时间则刚好在他回来的一个小时之前,换言之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没有杀人的可能。“   我捂着眼睛,不让它睁开:”何丽如是博士毕业,她应该可以找到待遇福利更好的工作,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跑进一家地产公司做文员呢?这是第一个疑点;郭文轩接了一个电话就跑了出去,那个电话究竟是谁打给他的,这也是一个疑点;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场有没有被强行闯入的痕迹?”   她自顾自话地说:“现场并没有被强行闯入的痕迹,因为郭文轩私人公寓所使用的门锁是最高科技的电子锁,强行硬闯是闯不进去的,只有输入设定的密码才能顺利进入屋内。换言之,可能性只有两个,要么,凶手与死者是互相认识的,她自己开门让凶手进来;要么,凶手知道电子门的密码,他根本不需要征得死者同意就能进来。”   “现场有没有被清理过的痕迹?”我问着。   “有的,不过很奇怪,凶手似乎只是清理了一小部分。”   “因为清理的面积越广阔,而我的指纹又被找到,这就留下很大的疑点。凶手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究竟是什么人要如此处心积虑要害你呢?”她好奇地问我。   我的手撑着额头说:“不知道。”   “你会不会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我的生活很简单,不会有仇家。”   “难道与郭文轩本人有关?”   我没有再说话,她问我:“你要不要看看郭文轩和何丽如的照片?”   她看着我没有反应,私自从行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放在我手里,我斜着眼盯着看,茫然地摇摇头说:“不认识,不过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全球十大富豪排行榜吧?他爸爸以前是排第三的,他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排到第二,他爸爸都望尘莫及了。”   我不禁调侃道:“那是因为他爸爸从小就很有钱,他又很有理想。帮我看看,他是在哪里读大学?”   “莫斯科大学,于2005年毕业,其毕业论文还拿了那一年的最佳论文奖。”   我顿时感到脑海一阵剧烈的痛感:“我记起他了……他是2005年那一届毕业的,我是2004年毕业,我比他早一届毕业,那时候我们好像经常去酒吧玩,但后来要考试,就没有再联系。”   她惊愕不已地说:“你们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恐怕不是同一届……”我瞬间又反应过来了:“很奇怪吗?这世界那么小。”   “就差那么一届,人家是全球富豪了,你偏偏还只是一个高级法医。”她情不自禁地嫌弃我。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谁在乎这个?”   她连忙转回刚才的话题。   “其实目前的关键是,你要准确地提供16号那天晚上的不在场证据,否则我们很难帮你。”   我不厌其烦地说:“我真的不记得了……或许你不会相信,我的确丢失了足足一个星期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那凶案现场为何会有你的指纹呢?你究竟有没有去过那里?”   我只好解释给她听:“人的指纹是可以预先保存好,然后再重新套印上去,指纹是可以伪造的。这也是凶手为什么清理了现场,但还能找到指纹的缘故。”   “其实目前最大嫌疑的始终是郭文轩,他突如其来的外出,实在有点此地无银,他刚刚出去,就有命案发生,况且根据他的说法,知道他私人公寓密码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多,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但他又的确有确确实实存在的不在场证据。”   我不禁表露出反对的声音:“郭文轩根本没有伪造指纹陷害我的必要,我们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不至于会沦落到互相迫害的地步。”   “还有谁可以肆无忌惮地套取你的指纹呢?”她好奇地问着。   我像个孩子那样发脾气:“都说了!不知道!你不要再问!”   她安静了下来,我有点后悔那样吼她。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主动问她,算是哄她的一种方式吧。   “刚刚下火车,就在新闻报导上看到你杀了人的消息,于是我第一时间赶回来。”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全程在躲开我的视线,这很显然,她在逃避某种东西。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或许是我累了吧……一个人累了,总会想念家。”   “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   “如果你经历过我的记忆,相信你会选择逃避。”   “很对不起,原来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世界。”我默默地想着。   半夜里,她一个人站到窗口那里望着皎洁的月亮,手里在抚摸着一块小小的玉佩,思绪顿时陷入了过往的记忆……   数日之前。   她回到警局,望见钟警官,田青连忙做中间人,为她们互相做着介绍。   她们认识了彼此之后,简单、象征式地握着手。   “许医生的情况怎么样?”她急迫地问着。   钟警官皱着眉头说:“不太理想,表面证据对他非常不利。不过我已经请了郭文轩回来协助调查,他现在就在审讯室那里,如果你有兴趣,大可以在外面旁听。”   她照做了。   郭文轩穿着很正式很传统的西装,翘着二郎腿,脸庞微微朝上,似乎在思考着某些事情,手指不停地抖动着,轻微地抖动,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他的发型是中等的失败,额头光滑光滑的,两侧脑门显露着,左侧的口袋里随时随地放着一支钢笔。   钟警官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低声地咳嗽了几下,非常客气地说:“感谢你的合作,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时间说:“时间就是金钱,尽快开始吧。”   “好的,谢谢。”   “请简单地描述,你与死者何丽如的关系。”   “她是我的私人秘书,负责我日常会议的准备和日程安排,还有很多繁琐的事情都是她替我安排的。”   “从你们公司的人事档案记录来看,她最初是高级助理,按照正常程序来说,她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成为行政总裁的私人秘书,要知道她的工作岗位是负责很多事情的,一般人是应付不来。”   “我想……公司的工作流程你们是不熟悉的,何小姐做事勤奋又积极,又热情好客,而且她是属于那种默默无闻工作的一类人,我之所以破格升她的职位,是因为我欣赏她的工作热情,至于工作能力方面,我有足够的耐性和时间让她慢慢适应,要知道,一个性格好的人,是很受欢迎的。”   她笑着说:“这个我当然可以理解,所以你就额外请多了一个重量级的秘书为你工作,实际上及时补剧何小姐工作上的错失导致的损失。”   “我很感谢你可以理解这一切,不会像他们……”他突然停顿了。   她打量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全世界都以为我升何小姐的职位是因为与她有不寻常的关系,说实话,这一点一直让我很困惑。我无力辩驳,但又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议论。”他说着说着,轻轻地推着鼻梁间的眼镜。   “你在案发的时候,也就是何小姐遇害的那段时间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请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的确是有急事,不过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不方便向你们透露。”   “请问何小姐当晚去你的私人公寓是因为什么事呢?”   “她当时来我的私人公寓,是因为有一份与其他开发商合作的契约稿件要及时签署,情况很急,所以我允许她将合约文件送来我的私人公寓。”   她从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照片,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我们在凶案现场找到开过的红酒,上面有你们的指纹,红酒杯里也找到你们的唾沫;何小姐遇害时,身上所穿的是浴袍,你确定是你们只是谈工作上的事情?”   他拿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说:“我相信你一定是看漏了某些东西。照片中的地板是湿了一片,我当时是不小心将红酒洒到她的衣服上,她才换了浴袍,我的公寓里可没有女性的衣服。”   她谨慎地用笔捅着桌子说:“但是……很奇怪,我们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并没有找到何小姐换下来的衣服和你提及的那一份合约,它们去了哪里?”   “或许被凶手拿走了。”他简单地回应着。   她望着他,渐渐露出笑容。   “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有点眼熟,但就是记不起来。”   “我们在现场找到他的指纹,还在他的衣服上找到何小姐的血液,他是这宗案件的嫌疑人。”   “那还在等什么,赶紧落案起诉他啊!”他迫不及待地说着。   “很抱歉,郭先生,我们的职责是要查出真相,不能贸贸然地落案起诉他。况且目前仍然有太多的疑点是解释不了的。所以这段时间请你不要私自离开这个城市,有需要我们会随时邀请你回来协助调查。”   “天呐……我可是行政总裁,很多事情要处理的!”他表示抗拒。   “现在是敏感时期,请你体谅以及克服目前的状态。”   他慢慢缓了下来说:“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工作能力。”   审讯结束。   钟警官愁眉不展地拿着档案文件走了出来,黄雁如追问她:“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没办法了,解铃人还需系铃人,我们要想办法让许医生逃出去,分开调查进度会快一点。”   黄雁如说:“我的调职文件还没有到达,这个劫狱的人选让我去做!” 第613章 红衣血史1991(三)   早上八点钟,我们就被逼离开博物馆,因为工作人员要进行工作交接,如果他们都有看电视新闻的习惯,大多半会认得我—一个所谓在逃的通缉杀人犯,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他们到达博物馆之前尽快离开。黄雁如拉着我匆匆忙忙逃去的时候,我还恋恋不舍地望着壁画上的人类进化论。   艺术般的雕刻,色彩的饱满程度,总能令我欣赏其艺术性的缔造。   或许是一整晚的通宵达旦,我离开了博物馆以后,精神显然显得恍恍惚惚,黄雁如建议找一家酒店或者宾馆休息,但我知道,要解决问题的方法并不是拖延时间,而是尽快解决。况且,稍微正规一点的住宿都要登记身份证,实名制的规章制度在某程度上,起了很严重的阻碍。   于是,我反对住宿,她倒是显得一筹莫展的,双手托着下巴,无辜地说:“那我们还能去哪里?走不了了!”   我下意识地望着前面的路,稍微犹豫了一会,随后脱口而出:“去何丽如的遇害现场吧。”   她赶紧阻止我:“不行!凶案现场到目前还没有解封现场,你去了只会被抓回去,我又要去救你,这不是问题,可最大的问题是,钟警官承受不了那么多次的严重袭击!你要为她着想着想。”   我坚定地说:“要了解一宗谋杀案的起源,凶案现场是必须去一趟的,打电话给钟警官,让她做好安排。”   她从了。   其实所谓的安排只是将站岗在凶案现场的民警偷偷转换,换成特案组的成员,当然这个做法是相当的冒险,不过也没有办法了,我相信钟警官一定会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当我们偷偷摸摸地潜到郭文轩的私人公寓,负责站岗的民警已经消失不见,警戒线被取了下来,钟警官的办事效率就是高,瞬间就解决了目前的难题。   不过……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我还是选择了戴上手套,推开门走进去,一阵令人窒息的感觉随后涌了上来,门窗紧闭,空气并不流通,她似乎不能适应这种环境,急迫地打开了窗户,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我慢条斯理地慢步观察着这豪华公寓的格局。   三个普通房间凑合起来的空间大小的客厅,摆放着显眼的电视机,四十二寸的大小,三套沙发是英国皇室流传下来的,保守估计全套得需要八百万,可惜的是左侧的沙发染了一片红,价格不菲的沙发受到了污染。酒吧台上残留着白色的痕迹,圆圆的框痕,我相信这是现场留下来的红酒杯以及红酒瓶子,只不过这些东西已经被视为物证,拿回去了,留个痕迹为了方便图个标记而已。杯子摆放得很整齐,后面是一个庞大的私人酒柜,我不禁走了进去,里面的名贵酒庄看得我眼花缭乱,当然也有廉价的红酒,但缺少的那一瓶,找不到,估计就是那晚打开来享用的其中一瓶。红酒是按年份进行划分的,这样何丽如在郭文轩心中的地位倒还是挺高的,招呼她最起码是用昂贵的红酒,绝对不是一般客人的对待。   空气流通以后,我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从沐浴露本身散发出来的,我循着气味的方向走了过去,慢慢步进洗浴室,没错了,刚才的香味就是从洗浴室散发出来的,我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一种花香的沐浴露。这种香味是性感女士专用,看来在案发那天,有女士在这里沐浴更衣。   我好奇地问着:“鉴证科的同事有没有彻底搜查过这里?”   她无奈地摇摇头说:“这里好歹也是私人地方,不可以彻底搜查的。”   我重新回到客厅,现场似乎没有产生过打斗的迹象,以粉笔圈画出来的特殊标记相信就是死者伏尸的地方,这里距离门口只有一小段距离,这里是郭文轩平时用来休息和阅读的休闲住所,他将厨房改成了书房,冰箱里没有蔬菜和肉类,也没有发现水果,换言之他不喜欢下厨,兴许是出去吃。想到这里,我忽然地问着:“死者的致命原因是什么?”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说:“嗯……我记得是被利器捅穿腹部、心脏致死的,伏尸的地方距离门口很久,不排除凶手开门一进来就以非常迅速的速度将死者捅伤,然后失血过多致死。”   我郁闷地说:“如果光是捅死那么简单,那么衣服上就不可能染上溅射型的血迹。伤口有没有重复?”   “有的,最起码有五次以上。”   “可是……被打翻的红酒是怎么回事呢?”她自言自语地反问着。   “什么意思?”我问她。   她坦白地说:“凶案现场发现了有红酒曾经被打翻的迹象。”   “没准他们吵过架。”   我好奇地问着:“外面的走廊没有监控设备吗?”   她像看着怪物那样看着我:“这里是私人地方,谁会安装监控设备?”   我感到很疑惑:“可是我检查过所有的房间,除了大量的书籍之外,任何一份会议记录或者办公文件都找不到,换言之这公寓不是拿来办公用途的,为什么郭文轩会约何丽如上来谈公事呢?”   她不以为然地说:“那你得问自己的学弟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安排你们见一次面。”   “不用,既然我都差点不记得他,相反他也不会记得我。”   “其实目前最离奇的就是,郭文轩究竟接到什么电话,才匆匆忙忙地离开公寓呢?他又不肯告诉警方。”   我也赞成她的想法:“他离开公寓的时间的确过于巧合,但他没有杀人的嫌疑,更加没有杀人的动机吧?”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外面的门,凶手在输入密码的时候没有留下指纹?”   她很遗憾地告诉我:“这扇门是最新的科技,就算没有戴手套输入密码,一样不会留下指纹。”   “或许郭文轩根本没有开车出去呢?”我提出了疑问。   她反驳我:“不会!高速公路有他的驾驶记录,这一点不会有错。”   假如郭文轩没有说谎,他真的临时有事出去,而何丽如遇害时,他又有不在场的证据,何丽如的死亡时间没有被延迟,那如何解释知道密码的凶手呢?现场没有打斗的迹象,表明凶手在时间上很仓促,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何丽如,然后再在现场制造指向我的罪证。连捅五次,凶手一定很憎恨死者,刺杀行为是一种性变态的思维逻辑,在这种行为上主要是追求作案时的兴奋与刺激。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凶手也许是自带凶器作案,离开时自然也是携带凶器。可问题是,凶手是从哪种途径套到我的指纹呢?   还有我那件染满鲜血的衣服,我记得在喝醉酒那天,我就是穿着那件衣服的,为什么会自己染满鲜血的呢?在我失踪的那几天,究竟有谁接触过我,而我又不知道的呢?看来,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必须要想方设法地搞清楚,我丢失记忆的那几天究竟去了哪里。我只能找心理医生,但我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去找心理医生,只能找信得过的自己人才行。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出案件的真相。   凶手既然想到要害我,那么他一定是我身边的人,不然他是无法套到我的指纹的。   看来我得回去一趟实验室,检验一次何丽如的尸体才行。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又阻止我:“不行!你就这样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我胸有成竹地对她说:“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其实我那所谓的自有分寸,就是虚张声势,我根本没有把握。   不过在两个小时之后,我用特别的方法通知了元应子,他是我的助手,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尸体的人选,我知道法医的助手通常是要留在实验室通宵工作的,尤其是有凶案发生的情况下,这个通宵工作是无可避免的。虽然我们一起共事的时间很短,但他最起码将我当成了自己人,他接到我的特别消息时,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劝我去自首,而且还主动要求帮助我洗脱罪名,这一点倒是令我本来就没有感情的心变得无比的感动。   我吩咐他,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在凌晨时分,实验室的所有人全部散去的时刻,我就会出现。   至于黄雁如,我想,暂时与她分开一会,检验尸体之后再找她也行。   于是,我与她就在郭文轩的私人公寓里分道扬镳。   她或许不知道自己的去向,但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实验室走廊外面的灯光是关闭状态的,因为是半夜的缘故,不过还好我早已经熟悉这条走廊的特性,纵使在黑暗中我也能健步如飞地踏入实验室里,我要的东西,他早已经准备好。   不外乎是一份支援法医的验尸报告、一副从冰冷柜重新拉出来的尸体,以及他身上的活体组织化验报告。   将近三十岁的何丽如,皮肤可以说保养得很好,读完博士,眼睛还没有近视;幼小的手掌,嫩白的皮肤,娇小玲珑的身型,一看就知道是弱不禁风的文秘类型的女子,不过博士出身的文秘女子也的确很罕见。   她光秃秃的身子,就这样躺在我面前,身体早已僵硬,那苍白无力、又极至丑陋的伤口盘踞在腹部和心脏那里。我弯下腰去研究腹部的伤口,我发现腹部的伤口附近的皮肤组织有一种紊乱的感觉,缩成了一团;反而是心脏那里的伤口则显得非常整齐,而且腹部伤口的苍白度更胜心脏那里,显然是腹部的伤口失血程度比心脏那里更为严重。我下意识地拿起她的右手,在手掌虎口的位置上,找到微型的切割伤口,伤口是从外到内,由外力压重的情况下形成的,三根手指的伤口较为轻微,手掌的要严重一些,而且有朝外扩张的趋势,但最后不了了之。她当时可能有想过反抗,但于事无补,唯一的防御性伤口就在手掌那里体验出来了。   当利器离开她的腹部时,她全身已经失去抵抗的力气,到了心脏那里自然无力还击。   “死者有遗传性疾病吗?”   “没有,先生。”元应子看上去眼睛快要睁不开了,不过我隐约能闻到一阵香水的气味。   “或者呼吸系统上的疾病?”   “没有,先生。死者的身体很健康。”   我沿着尸体往下检查,从腰部到脚部,死者的脚趾还涂了颜色,不过随着尸体的冷冻,那颜色凝固着,左脚粉红色右脚是红色,天呐,赤裸的诱惑。   “死者没有遭受性侵犯?”我疑惑地望着验尸报告。   “是的,不过很奇怪,死者的胸部曾经被粗暴地抓揉过,乳头附近红了一大片。”   “凶手非礼死者,还是在生前的时候。”   “是的,到了那个时候,凶手的情欲估计会很高涨,但偏偏没有性侵犯的迹象。”   “没准是因为凶手本来就性无能呢。”我妄自下判断。   “这个概率其实也不高。最起码,凶手没有切割死者的性器官,例如乳房、子宫之类的器官。”   我凝望着尸体的左边肩膀说:“哇,兄弟,那里好像有一个独特的胎记。”   他忍不住笑了:“上帝……那可不是什么胎记,而是一个简单的纹身。”   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条青蛇的图案,刻得栩栩如生,我尝试着用手去触碰那个纹身……嗯,没有褪色,是真的纹身,可是为什么要纹在肩膀上呢?   “这个纹身图案是一对情侣风格,男性的肩膀上的青蛇眼睛会比较大,目光较为凶狠;而女性设计的纹身的青蛇则是眼睛比较小,目光迷迷糊糊的,此之为取长补短,是当时风靡一时的设计。”   “当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用手戳着纹身说:“这里有一大块割痕,血肉模糊的,看来凶手曾经尝试过割走死者身上的纹身。”   “因为洗掉它需要一定的时间,凶手不敢在现场逗留太久。”   “这个纹身是凶案的罪魁祸首?”我反复地问着,还是弄不懂,为什么所有的罪证都指向我这边。   他突然喊了起来:“我好像有她的绯闻报导……”   陈文青坐在审讯室里,面对着一名身穿便服的警察,心里难免有点紧张。   田青当然知道对方很紧张,她故意活跃着气氛:“放松点,没事的。”   “哎,我可是从来没有来过警察局,无缘无故被你们邀请到这里来,怎么会不紧张呢?”   “人一辈子,物一辈子,当然什么都要尝试一下。”她开玩笑地说着。   随后很快便进入话题。   “这次请你回来呢,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何丽如小姐的工作情况,你作为她的上司,不多不少都有一点点了解吧?”   一提及到何丽如,她就变得很随意了。   翘着二郎腿,全身在抖动着说:“何小姐可是博士毕业,我区区只是一个总裁助理,哪还需要我来形容她的工作情况。”   田青注意着说:“看样子,你对她很不满意。”   “警官,如果你是我,花了大半辈子青春,在一家地产公司打拼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混到行政总裁的私人秘书这个职位,本来就唯我独尊的,但是无缘无故杀出一个年轻的小妹妹,还是博士毕业的,说要替你的位置,反过来让你做她的助手,你愿不愿意?”   “最后你还是留下来了啊。”   “很抱歉,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辞职走人的,郭文轩根本没有要挽留我的意思;后来那个博士小妹妹闯祸越来越频繁,公司的财政损失不断地扩大,他才找人跑回来哀求我,让我回去重新做他的助手,他还答应我,工资翻两倍,权力比那小妹妹还要大,这我才愿意回来的。”   田青正在转动着手里的笔突然停了下来,拍着桌面说:“你老板千方百计挽留你,又用苦良心地留何丽如在身边,相信她一定有过人之处。会不会是因为她是博士呢?”   “你错了,警官。我们老板之所以那么喜欢她,与她的学历是没有关系的,他看上的只是她的年轻、她的活力、她的放荡不羁,不过放荡不羁在如今这个大时代是不犯法的,不过就很遭人嫌弃。”   “你怀疑他们有不寻常关系?”   “娱乐杂志都这样写,报导写得满天飞,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说法。”   “根据你老板的说法,他当晚是约了何丽如谈公事……”   “得了吧,谈公事?何丽如死的那天晚上,恰巧是他的假期期间,他根本就不会额外花时间谈公事。这根本就是一个借口,他们多半是在胡混!”   到了这里,田青倒是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案发那天晚上的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你去了哪里?“   ”在家里睡觉。“   ”那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证明。“   ”我可是一个人住的……慢着,你该不会怀疑我杀了她吧?“   ”我们警察查案是不会排除任何一个可能性。“   ”我杀她对我又没有好处,我职位比她高,薪酬比她丰厚,待遇比她好,唯一不足的是,我没有她那么深受老板的喜爱。永远都是年轻人主宰世界的,当你开始老了,这世界的一切再与你无关,悲伤也罢,欢喜也罢。“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她狠狠地抱怨着。 第614章 红衣血史1991(四)   博物馆再次关闭,我从熟悉的过道里潜了进来,黄雁如之前应该与负责人沟通过,纵使是到了深夜,也会开一条备用电路,这样我目前的境况就避免面对无情的黑暗。   终日面对着黑暗,纯洁的个性也会遭到破坏性的感染。   在微弱的光线下,人类进行论的壁画显得更为艺术观,传统的古老风格,衣服的初级形态,用以狩猎的木棍,乱成一团的头发,金灿灿、毛茸茸。仿佛将我带入了远古时代。   黄雁如没有回来,她可不是通缉犯,她当然有她想去的地方,只是我一个人待在博物馆里,确实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失落感,我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像一个退休已久的老人那样,来来回回地晃动着,一切是显得那样的顺其自然。我的手落在扶手上,眼睛偶尔会合上,重新睁开,反反复复,呼吸平稳,眼睛闭合的同时,脑海深处似乎响起了牵引着回忆的音乐,那熟悉的旋律,那久违的脸庞,那陌生的身影,那似曾相识的场景……   慢慢地在我的记忆中重现了。   时间一下子回到1991年。   郭文轩是1992年毕业的,在他之前,我比他早一年毕业,但我是毕业于法医系,而他是毕业于金融界专业。他主修金融、经济;副修财政以及政治。   在当时最为开放的美国国度里,一间开放性的大学里,一向是有教无类,不分种族,不分肤色;不论政治立场;不论宗教信仰。   在我读法医系的第二年里,就认识了当时的郭文轩。   他当时给我的印象是什么呢?嗯……其实很有趣,他给我的感觉是花花公子的那种类型。在他们那一届的学生里,绝大部分是勤工俭学的,每天除了上课、温习、泡图书馆之外,他们的节假日还要去找兼职或者家教来做,有时候他们做兼职赚来的零用钱还不够应付自己一顿饭的消费,但是没办法,他们必须这样做,或者只能这样做。   郭文轩与他们不同不一样,他们要住学校的宿舍,他可以住在一间很大很豪华的公寓,虽然住得远,但他有自己的小车,德国制造的,在苏联解体的那一年,我认识了云沛沛。   云沛沛是他的女朋友,她在夏天的时候很喜欢穿红色的连衣裙,涂染红色的指甲,扎起小辫子的部分也是染了令人眼前一亮的红色,红色在当时的年代来说,不算很受欢迎,但表现在她身上,则显得脱俗、大方、高贵;但在黑夜时刻,尤其是出现在楼顶或者天台时,她身上的红,则变得尤为诡异。   我与她第一次的会面是在大学圣诞节那一夜的单身男女派对。所有美国人都喜欢凑在天台欢呼、喝啤酒、跳着滑稽的爵士舞,晚餐是意大利面和一些味道怪怪的的培根肉。   风土人情是我无法领略的范围。   她很孤独地高高站在天台的边沿,由于学校的财政有限,未能在天台上面兴建围栏。我第一眼就注意到她,她看上去面无表情,灵魂像离开了躯体似的,呆呆地地站着,长发飘飘,在黑夜背景的参照下,她的背影像足了幽灵。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情况,她看上去像是那种生无可恋但又不愿说出一切的人,她的冷漠、她的阴沉,使我情不自禁地走向她,天台的风很大,呼呼地刮向我脸庞,那硬生生的刺痛可不是幻觉。或许是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她毫无预兆地转过来,我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精致的鼻子,自然光滑又富有弹性的肌肤,纯天然的蛋白质皮肤,在瑟瑟发抖的寒风中,显得尤为吹弹可破。细幼又修长的长腿,洁白无瑕,可惜被寒风刮得红彤彤的一片,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是冬天,她是穿着超短裤,站在天台的边栏上,毫无保护措施,一件深红色的轻薄披风挂在她身上。   她望着我,没有说话,但我偏偏能感觉到她的眼睛在说话,她的眼睛拥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魅力,一向不喜欢主动开口说话的我,竟然在夜风中的那一幕,首次破例跟她说话。   “上面好冷,但景色好美不是吗?”我抬起头望着她。   她脸上微微一笑,美丽动人,用手指压在嘴唇边上,示意让我嘘声。   “你知不知道做一次空中飞人是什么感觉?”   “估计会很爽,不过高空的强压气流会撕裂你的内脏器官,使你心脏收窄,呼吸困难,在高空产生窒息的感觉。”   “噢……你不懂浪漫……”她看上去很开心,我当时怀疑她打了兴奋剂,或者吃了迷幻药。   眼看着刮起来的风力越来越猛烈,我不禁打着冷颤,嘴唇发紫,仍然尝试着劝她下来,但她不听,张开双手,像是拥抱天空,拥抱着上帝一样。我担心局面会失控,冲向前,想拉她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另外一只脚已经踩空,另外一只脚准备踏出去,我被吓得不轻,连忙伸出手想拉她回来;此时一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将她极力地拉了回来,她无声无息地躺在他的怀里,他的手在抚摸着她的脸庞、秀发、下颚,然后他吻了她,她的眼泪紧接着往下滴。   她全身都在发抖,站在上面的,没有一个人会不害怕,她也害怕,但只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恐惧罢了。   一幕生死与共、忧患相随的画面,就这样诞生在天台上,但尽情享受欢乐的外国人并不在乎这一切。   那次以后,我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郭文轩很花心,见一个爱一个是他的天性,云沛沛虽然是婀娜多姿、美丽动人、美貌与忧郁集于一身的性感女人,但仍然阻止不了郭文轩花心的本性,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中,她每次都会败下阵来,他总是大获全胜;但他也有其独特的天赋,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云沛沛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他,并且愿意与他重修旧好,传闻他们分手分了很多次,云沛沛更是为他打过几次胎,有人亲眼看到云沛沛从妇科门诊医院四肢无力、食欲不振地走出来。   当然传闻毕竟是传闻,我当时私底下也有问过郭文轩,但他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性格,无论我怎么问,他始终都不肯正面回答,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始终是云沛沛的个性冷感。   她的美艳绝伦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共同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有好几次,每次我都不爱说话,坐在角落静悄悄地看书,但眼睛总是忍不住瞥过一旁盯着她看,她给我的感觉始终很奇怪,她似乎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仿佛上帝是造不出那样的脸庞。   再到后来,我要应付各种各样的考试,无暇参与到他们的生活当中,我选择终日泡在图书馆里,反复地研究着毕业论文要用到的数据及其有关书籍。虽说我与他们的联系断了,但各种刺激的消息总是在善于说三道四的大学生传来传去,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他们好像又分手了……”   “真是不该啊……云沛沛那么好的女孩……怎么就对他如此的死心塌地呢?”   “还不是因为他家里有钱。”   “他何止有钱,本人也很有魅力啊……”   “听说这一次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还有自杀倾向!”   “哎,好好的一个女孩就这样彻底毁了……”   虽然我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那乏味的研究资料上,但我的耳朵却听得很清楚。   再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的神情已经是一片的惘然,叫她喊她,她也不会说话,也不会理你,偶尔消失在大学校园的走廊中;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情侣们偷偷来往的小巷子里,神出鬼没的;发展到后来,别人说她疯了,学校以她的精神状态不适应停留在学习阶段为理由,通知了她的家人将她带回去。   但是她没有跟随家人回中国,而是在纽约市区自行租了房子,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有人说她已经疯了;有人说她是故意这样的,好让他对她产生怜悯之心,使彼此的关系死灰复燃。再到后来,我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因为我的毕业论文已经正式通过,实习生的阶段正式开始,就此我离开了校园,步入我的人生第二转折点。   郭文轩之后也不断地出现在报纸杂志上,例如金融报、建筑行业杂志、股票市场累计资金汇总、在华尔街狙击资金不足但又上市的私人企业,融资并购、分期拆资,汇集大量资金。在那一段时间内,令所有的企业家闻风丧胆、逃之夭夭。那一年,我正式成为高级法医;云沛沛则音讯全无,从美国飞回来中国之前,我曾经去过纽约市中心找她,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找不到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甚至还委托过私家侦探找她,但也找不到;久而久之,我就渐渐地忘记了这件事。对她的回忆也只停留在脑海的深处,犹如保险箱那样,被深深地锁住了,现在有人用了独特的密码记忆法,将我的记忆宝库重新打开,将那曾经被遗忘的往事重新释放出来。   随着一阵诡异的风吹过,我顿时惊醒了,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吸入新鲜的空气。我从记忆中醒过来,肩膀有点麻木,脚部则显得很酸痛,但我不顾一切地重新站起来,疑惑地走到人类进化过程的壁画前面,情不自禁地用手按在上面,默默地感受着这一切。   如果人类文明发展到极限,会是怎么一个局面?   人性是否会有所改善?还是总会如此丑恶?   我隐约记得,在离开实验室之前,我曾经叮嘱过元应子,要密切留意着尸体随着时间上产生的变化,因为有一些伤口一时三刻是发现不了的,只有随着时间上的延长才会显现出来。他默默地点点头,似乎不太爱说话。钟警官的表弟给我的感觉一向是怪里怪气的,沉默寡言,行为谨慎拘束。我也不了解他,平时很少与他谈论过关于他的日常生活,目前唯一可以帮到我的助手也只有他了。   门突然被打开,我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慢慢地呈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黄雁如连忙地说:“不用害怕不用紧张!是我。”   我气急败坏地说:“早晚被你吓得心脏病复发。”   “你怎么还不睡?”她好奇地问我。   “睡?”我重复了一遍。   她这才意识到:“抱歉,忘了博物馆是没有床的,不过将就一下也是可以的。”   “被通缉的我,实在是没有精力休息。”我坦言道。   “是吗?”她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伸着腰,眯着眼睛,一副准备休息的模样。   “你去哪里了?”我竟然脱口而出。我承认我是很不愿意问这个问题,可是我又实在是忍受不了。   “去找你的学弟了。”她心满意足地说着,脸上的得意洋洋使我感到困惑。   “你找他干嘛?”   “你们那么多年没见,重聚重聚也可以的。”她玩世不恭地说着,扭过身体,面向另外一边。   “不要跟我开玩笑!”我很严肃地喊着。   她用手遮着自己的脸说:“你要破案就必须要接近他才行,你们是老相识,这一点应该不难的。”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担心我会生气:“怎么了?你不高兴?”   “不,并没有。”我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钟警官疲倦不堪地端着一杯咖啡,无奈地摇了摇头,盯着审讯室里的两人,不禁叹息着。   坐在里面的是何丽如的父母,本来受害者出事,他们应该第一时间找到她的父母,但很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两夫妻,直到昨天晚上,他们才到达这个城市,看了新闻,终于知道自己女儿的死讯,但也没有找上门,嚷着要见女儿遗体最后一面什么的……都没有,这些在她所想象中要发生的,都没有发生。   所以她不多不少产生了一丝丝的挫败感。   她推开门进去,一对夫妇就这样坐着,很安静地坐在那里,脸如死灰。   丈夫烦躁不安,妻子焦急万分地望着手腕上的时间。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说:“有什么事尽快说,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首先,对于你女儿的事,我表示十分遗憾……”她没有坐下来,衷心地说着。   “人死了就死了呗,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如果没有特别的事。”丈夫想起身就走,但被妻子紧紧地拉着。   她显然无法理解眼前这对夫妇的行为,有点激动地喊着:“为什么?!她可是你们的女儿!”   妻子痛心疾首地说:“你以为我们丝毫没有感觉吗?她从小就不爱读书,总在幻想着做歌手做演员的白日梦;我苦口婆心地劝她,知识才是最重要的,她又不听。”   丈夫也跟着发言了:“她可以拿到那个博士学位,也全靠我在生意上的关系。本来以为她会选一门学科来深入研究,没想到她攀龙附凤,竟然跑去给郭文轩这个花花公子打工,表面上是工作,实际就是在那里鬼混!”   “我们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她好好地生活下去,但她偏偏要粘着郭文轩,明知道他是一名花花公子,也要死缠烂打地缠着别人!”   “我只能说,她落得如此下场,是她自作孽不可活!”丈夫说的话是何其的恶毒!   她只好换一种方法:“那何丽如会不会因此得罪不少人?”   “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情妇,只是她死口不肯承认而已。”   “她在遇害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很奇怪的事?”   “你想说什么?女士?”   “例如恐吓信之类的,或者行为异常?”   “这些就没有!”丈夫的脾气很暴躁。   妻子突然喊着:“我想起来了!她之前手里一直戴有一枚戒指的,很新的。”   她倒是表现得很困惑:“我们的人搜查过她的私人物品,并没有你所说的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她很爱惜的,除了平时在家里戴,到了外面她几乎都不戴的。我指的是公众场合。”   “如此奇怪?有戒指也要藏起来?“   其丈夫嗤之以鼻说:”你怕不是那枚戒指不能见光。“   ”你的意思是,那枚戒指是郭文轩送的?“   ”很有可能,因为她对着那枚戒指总是欢天喜地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何丽如随身携带的戒指就很有可能被凶手拿走了,假设那枚戒指本身就能证明郭文轩的身份,凶手拿走它,无非就是不想留下线索,难道凶手真的是他?可是没理由啊!他有不在场的证据,他不可能还有多余的时间跑回去杀人的,除非他会分身。她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其妻子慢慢地举起了左手,犹豫不决地说:“我……在她的房间里曾经看见一套很精致的婚纱……!”   她喃喃地说着:“郭文轩先生,你究竟隐藏了多少事情?” 第615章 红衣血史1991(五)   关于我的通缉消息已经传到满天飞,我要在大白天走出去,自然免不了要隐藏打扮自己。   例如戴一顶闷热但又不是很适合我的帽子,黑乎乎的,看起来很滑稽;然后这还是不够的,我还要往自己的脸上贴了一撇假的胡子,使我本来就不是那么年轻的外表变得更为苍老。   或许是我的打扮过于奇特,沿路的市民均用着奇奇怪怪的目光盯着我看。   一路上我都在不断地抱怨着:“能不能不要这些胡子?”   她光明正大地在我旁边迈步前进,若无其事地说:“不可以,不然别人很容易认出你的。“   “我们约在哪里见面?”我问着。   “就前面的书店。”她兴高采烈地指着那里。   我有些纳闷,书店的人流量那么多,怎么会在那里见面呢。   庞大的书店,一条短小而狭窄的过道走廊坐满了看书的年轻人,整个书店都很安静,偶尔会传出店员整理书本的声音,蔚蓝色的书架作为一种颜色主题,衬托着艺术般的书籍,它们都是人类的最好朋友。   书的陈列摆放是按照文体的类型进行区分的。   例如第一条走廊拐进去的是青春文学,然后是爱情题材,接着是都市纷争,下一条走廊便是历史题材。   我低着头拐了进去,那一排书架光顾的人很少,我很容易就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在历史军事题材的书架前面,我渐渐地认出了他的身影,挺拔的身躯,温文尔雅的沉思。   她倒是很主动地打招呼:郭先生,我们到了。   他微微地准过身,手里拿着一本《斯大林格勒第一部 》1942.8—1942.4。那本书很厚,但他拿着就显得毫不费劲。我慢慢地走近他,突然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我们以前一起读大学的时候,感情也没有那么好,突然约在一起见面,实在毫无话题可言。   “我之所以选择在书店与你见面,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多么的热爱书店和喜欢看书。”   我望了一眼黄雁如,她知趣地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失陪一会。”   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那宗案件……”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你只是被人陷害了。”   我有点惊讶,原本我还以为他会完全丧失理智地一口咬定我就是凶手,没想到他那么理智地相信我。   “在你的公寓里找到属于我的指纹,这些是表面证据,乃是铁一般的事实,你就那么容易相信我?”   “我们那么多年没有见面,你不可能知道我公寓电子门的密码。”他一语道破天机。   我自言自语地说着:“对啊……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密码。”   他突然又说:“不,严格来说,其实你也知道的。”   “不好意思?”我好奇地反问着。   “公寓电子门的密码就是我读大学时期所习惯使用的密码。”   我很快就反应过来:“换言之,知道密码可以轻易地进去的只有你的大学同学。”   他摇摇头说:“我没有告诉过他们密码,知道密码的只有你和……”他说着说着,突然就停止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云沛沛,但我们见面了,他也绝口不提她,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今天一定要问清楚他,于是我故意刺激他。   “我知道了,杀人的一定是云沛沛,因为她知道密码!”   “不!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杀人!”   “这有什么不可能,你大晚上的约了一个性感奔放的女孩回自己的公寓,云沛沛因爱成恨,趁你匆匆忙忙地溜了出去,然后输入密码,直接进入公寓内,再将何丽如残忍地杀害!她读大学的时候不是已经神智不清了吗?”   “不!她后来已经康复,我们之后还一直在一起!”   “那就更能说明她有杀人的动机和足够杀人的力量。”   “不!她根本做不到这些!”   “为什么?她案发的时候去了哪里?有谁可以证明?”   “总之我说她不是她就不是。”   “你如此维护她,是不是说明你也是帮凶?!”   “天呐!这太疯狂了!”   “你们合谋杀人,所以故意拉我做替罪羔羊?”   “她根本杀不了人!因为她已经死了!此时此刻在天堂了呢!”   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   我们彼此陷入了沉默,书店里的顾客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我们看,我拉着他离开,拖到外面的巷子里,他很生气地甩开我的手,我稍微往后退了一点,他说云沛沛已经死了,这一点……我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等他冷静过后,他才喃喃地说着:“是的,你没有听错,云沛沛已经死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好奇地问他。   他抬头望着天空,七分哀伤地说:“总之……一切是那么的不愉快,都是我不好……”   “你这是……”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整理着衣衫,大步流星但又表现出几分的犹豫地离开。   黄雁如出现了,她肯定摸不清眼前的情况。   我老老实实地对她说:“我需要一份资料!”   那天晚上我一声不吭地潜回博物馆里,烦躁不安地等待着黄雁如的消息,夜深人静的博物馆其实更具艺术气质,不过我目前的心情很复杂,整个状态绷得很紧。   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我甚至看见了两个模糊不堪的身影,她的身影我是认得的,但是另外一个就……不是很确定。直到他呼喊我一声:“许医生,是我。”   原来是元应子,他亲切的笑容让看起来是感觉到那么的熟悉,似乎是似曾相识。   “他为什么会来?”我困惑不已地问着。   她回答说:“你要找的资料,其他人都找不到,他可厉害了,很快就能找到,而且全部打印出来了。”   “是我想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才跟着她过来的,你不介意吧?”他问我。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能介意什么呢。我只能勉强地挤出笑容。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但是你确定要看吗?我觉得你应该会接受不了。”她忧心忡忡地问着。   “再荒谬的事情我也遇过了,也不差这一件事。”我无所谓地说着。   她刚要念了第一句:云沛沛,生于19……   元应子极度不安地说:“我不妨碍你们了,失陪一会。”   她问我:“你的私人助手没事吧?”   “没事,不用管他,继续念。”   “云沛沛,在1992年精神出现极大混乱的状况,变得神经兮兮,胡言乱语,终日在街头流浪。有一回她袭击了街上的市民而被政府强行抓进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治疗时期为五年……但只是过了两年,她的精神状态突然有了突飞猛进的恢复,没有胡言乱语,没有妄想,没有幻听,思维逻辑清晰有序,于是她在1994年夏天出院,由郭文轩接她,转而进入他的私人公司工作,一直平平稳稳,直到2001年,郭文轩所开的私人公司出现了一点点小状况。“   她停顿了一会,下意识地望着我,我不以为然地说:”什么状况?“   “谋杀。”她一脸阴沉地说:“郭文轩的私人公司发生了两宗谋杀案,死者均为女性,而且传闻与他有暧昧不清的关系。”   她又停顿了一会说:“之后那家公司就不断传出闹鬼的谣言。据说有人亲眼看到一名穿着红衣的女子在天台出现,长发飘飘,在临近死亡边缘的空间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我粗暴地打断她:“说重点!说重点!”   好吧。她失望地撅着嘴。   “那两宗谋杀案的元凶是……云沛沛,而站在天台上面,摇摇欲坠的红衣女鬼也是她。当时的口供笔录写得很清楚的,她亲口承认了杀人,但那股疯疯癫癫,痴痴呆呆的个性又再次恢复,他们一致认定,云沛沛是精神病发作,又因为嫉妒两名死者与郭文轩的关系过分亲密,所以很愤怒地杀了她们。事后云沛沛在被押解途中袭击警务人员,疯疯癫癫地逃去无踪。过了一个星期左右,警局接到神秘线报,称云沛沛准备坐船潜逃,于是一瞬间做出了精密的部署。”   她停了下来,忧心忡忡地说:“你真的要听下去吗?但是我有义务提醒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将会令你非常的不安。”   我犹豫不决地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是非常的矛盾。   “云沛沛在拘捕逃跑的过程中,开着车横冲直撞,整部车都严重变形扭曲,车油外漏,情况在严重失控的情况下,最后整辆车活生生地撞入大海里,性感美丽奔放的云沛沛就这样葬身大海……”   我心情万般地沉重,揉着脸痛苦地说:“就这样没了?”   她无奈地说:“没有了。尸体没有找到,车辆被捞上来,严重毁坏,专家估算过车的毁坏程度,百分之七十地肯定云沛沛生还的概率很渺茫,况且那大海是四通八达的,她的尸体估计飘去大西洋、大海洋、太平洋之类的。总之后来尸体没有找到,报纸也没有再登。”   我皱着眉头说:“难不成她是淹死的?但尸体始终都没有找到,为什么呢?”   她脱口而出:“说不定被鲨鱼吃了……”   我接过她手里的照片,检查着上面的日期。   云沛沛死后,郭文轩的资金就开始越来越充足,奇怪的是,关于她堕海身亡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媒报导,连一份简单的报纸都没有提及过,难怪私家侦探也找不到她,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锁,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已经葬身大海。   “那些女死者的尸体在哪里被发现的?”   她早就预料到我会这样问,很快速地回答着:“就是在天台上面。本来警方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是突然接到匿名信件才找到云沛沛是凶手。”   “那云沛沛当时有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凶手?”   “有是有,但是当警方询问她杀人经过的时候,她就语无伦次地诅咒那些与郭文轩很亲密的女性。”   “就是说,她在极力逃避这个致命的问题。”   “可以这样说。但是根据当时的环境与情况,她的杀人嫌疑是最大的,因为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彼此争风吃醋,因爱成恨,打打杀杀,最终闹出一幕幕的悲剧。这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断送了自己的一生,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此时,我手里拿着的是她的照片,不知为何,她的眼睛似乎具有某种魔力,我曾经与其对视过,同样的感觉,同样的情景,但……为何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根本没有死呢?   尸体没有找到,根本就不可以正式宣判死亡,没准是因为当时在打捞尸体时,一直都捞不到,无奈之下才被迫宣布她的死亡。我摸着她的照片,她嘴角微微上翘,洁白的牙齿若隐若现,明亮的双眼,乌黑的头发,下巴偶尔会移动,这表情难道在对着我笑?我连忙揉了揉眼睛,却发现眼前一切正常。   这是郭文轩第二次前来警局了。   他今天本来有一个很紧急的会议要开,在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警局的人便找上门来,再次要求他回警局协助调查。本来他是非常不愿意的,但执法人员出示了执行令,这个是一个逮捕形式的命令,也就是说,当执法人员出示这一份文书之后,你就必须得合作,如果不合作,将会视作你为拒捕。   于是,他只能很乖巧地回来,还很合作地坐在审讯室等候。   很快,门被推开,钟警官不慌不忙地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异常热情好客地问:“郭先生,喝了下午茶没有?我这里恰巧有一杯咖啡,呃……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请你喝。”   他伸出手阻挡着:“不必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   “非常感谢你这一次的合作。其实我们这一次要谈论的话题主要是……”   他很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发言:“上一次你们要问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得一清二楚了。还有什么问题?”   田青双手抱在胸前,高高在上,很严肃地说:“如果你真的将一切实情说得一清二楚,我们当然不会有其他的问题。但是我们发现你根本就是有所隐瞒!”   钟警官连忙打圆场:“郭先生是我们的纳税人,当然也不会想浪费太多他的时间,你说是吧?”   他烦躁不堪地说:“问吧,问吧,我知无不言。”   “上一次你说,你与你的私人助手何丽如小姐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对吧?”   他盯着田青看,过了几秒钟后他才说:“是的,上司与下属。”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本财经杂志,首页是上一个月的财政报告,封面恰巧就是郭文轩,他穿着西装,神情严肃地被印刷在杂志的封面上,旁边的附文为:本年度十大杰出人物。如今的科技文明突飞猛进就不在话下,其摄影技术也堪称完美。一枚亮闪闪的戒指,落在右手尾指的位置,银白色的。   她指着杂志封面说:“郭先生,你明明有戴戒指的,为什么你今天突然没有戴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今天太忙……所以忘了戴。”   她故意地说:“可是一个长期戴戒指的人,当他有一天没有戴戒指的时候,他手上会很不自然地流露出一些很不起眼的小小动作,从你刚才进来这里到现在,你都没有做这些小动作,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你戴戒指并没有戴很久,或许只是象征式地戴一个星期或者更短的时间。“   他低着头说:”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田青严厉地说:”我们问过何丽如的家人了,他们异口同声地声称,她之前有戴戒指的习惯,但案发之后,那枚戒指怎么找都找不到,我们怀疑有人拿走了属于死者的戒指。“   他不断地搓弄着手腕:“她戒指被人拿了,你们就去调查啊!”   钟警官在装模作样地翻动着一份由A4纸提供的消费记录:“根据那家珠宝店提供的消费信息,我们发现郭先生你在上两个月买了一款情侣戒指;同一时间,你的信用卡记录显示你在同一天买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还包了一整间餐厅,那一天的费用已经高达十二万。郭先生,你还挺大方的,难怪你有那么多”女“性朋友。   ”这些无聊的数据与这宗案件有何关系?!你们为什么非要扯着这一点不放?“   钟警官接着说:”后来我们拿了何丽如的照片去珠宝店询问那里的销售员,她们都认得何小姐就是那天与郭先生一起去购买戒指的客人。戒指、鲜花、被包全场的餐厅、三更半夜去上司的家中、换了浴袍、开了红酒、继而红酒被洒了一桌子、你们争吵了、接着你很生气地离开、何小姐就死在你的私人公寓里、接着戒指被拿走、尸体被发现……“   ”我想,刚才提及到的关键词,可以构成一种非同寻常的现象。“钟警官双手撑在桌子上,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他无言以对,但又不肯认输。   她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郭先生,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了再好好回答我。”   “你们真的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第616章 红衣血史1991(六)   很老实说,自从我由法医演变成通缉犯以后,我不仅要经常过着见不得光的日子,躲避满大街巡逻的民警,害怕看新闻听广播,在博物馆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常常处于一个半睡半醒的游离状态。有时候在大街上走着走着,会突然听到:“请站住!先生!”这时候我就会不顾一切地逃跑,尽管我知道他们并不是在喊我,这种条件反射已经令我疲倦不堪。   云沛沛的遇害消息更是我令我无暇顾及凶案的调查,我懂得分轻重,当务之急我已经不是要急着找出证明自己是无辜的证据,而是我必须要找到云沛沛杀人、潜逃、继而整个人开着车撞落大海的事实真相。她的尸体没有找到,但在法律上她已经是处于死亡的状态,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尸体。   是的,我了解,这是一般的行政处事方式,他们只是急于向受害者家属交待。   毕竟云沛沛杀了两个女人,两个与郭文轩有暧昧不清的关系。这个我就不多作猜想,不过关于她的精神病问题,我一定要弄清楚。为此,我将自己全身’武装’起来,极尽伪装之能事。   我要做的是什么?没错,你猜对了,我要做的就是,潜进医院的档案室里,找到以前的病历,也就是云沛沛以往的医疗记录。这件事我没有透露给黄雁如听,毕竟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做,不可能像保姆那样老是围在我身边,这一次我是单独行动的,看起来很大胆很放纵,其实也挺冲动的。   我换上医院的清洁工人的衣服,装模作样地推着清洁的车辆,低着头走进电梯里。我研究过这家医院的平面蓝图,档案室在两年前进行过大迁移,目前已经转移到29楼,29楼是医院行政部门的办公大楼,除了清洁工人之外,其他人是不允许进去的。于是,我精心设计的乔装打扮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我低着头,听见以及看见医生与护士的卿卿我我,摸手摸脚,待他们双双离开了以后,我默默地按了29楼。   电梯门缓缓被打开,迎面而来的是头发斑白但穿着正式西装的中年男人,看到所有经过的人都朝他打招呼,他应该就是院长了,我不敢与他对视,只能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他喊着我,我停住了脚步,手里已经准备好棍子,要是他识穿我了,我只能袭击他。   “档案室的灰尘很严重,你打扫得彻底一点。”   “嗯。”我小声地回应着。毕竟只能一声’嗯’是很难断定对方是谁的。   我推着车,名正言顺地进了档案室。   天呐!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档案室。书籍、档案、报纸、期刊到处都是,灰尘滚滚,我赶紧将门重新关上,找了很久才找到开关,室内的灯光非常暗淡,在这里查阅旧档案会眼瞎的,难怪外面设计了那么多的桌子和椅子。估计查阅档案的人,不会躲在这里。   我随意地翻动着,无意中发现了一台千禧年时代的电脑,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它看起来又老又旧,设备像发霉了似的。那么多的档案,会不会存档在电脑里呢?我下意识地按动着键盘,电脑屏幕被唤醒,还好没有设置密码,我很轻而易举地进入电脑桌面,档案系统的界面还在电脑屏幕里,看来刚才有人进来查阅过资料。   我操控着失灵多时的鼠标,反应迟钝不说,还很难晃动,我好不容易才将鼠标移动到搜索框那里,点击着,然后打字输入关键字,按下回车键,一些病历记录以及年份和照片就像变魔术那样跳了出来。我一目十行地迅速浏览完所有的病历记录,为了安全起见,我拿着手机对着屏幕拍照。   此时,外面有人打开门进来了,同样也是一名手推清洁车的清洁工人,不过我是假冒的,他是真的。   我下意识地离开了电脑,他问我:“说好是我来负责档案室的卫生的,你跑来这里干嘛?”   “我走错地方了,我现在马上出去。”我推着车,低着头,迅速地离开。   “慢着!”他喊住了我。   我站住了,手里的铁棍似乎在蠢蠢欲动。   “你很陌生耶,你是新来乍到的吗?”   我很干脆地说:“是的,我是新来乍到的。”   他往我这边移动过来,好奇地问:“你是哪一个部门的?”   砰的一下,他被击晕了。   我冷冷地回答着:“我是抢劫部的。”   天呐!我从来没有袭击过别人,这一回真是要命!我必须要尽快查出真相。   就云沛沛的过往病历来看,我需要一份实实在在的消费记录才能验证我的疑问。   我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的地址就在前面的公寓里。   我坐电梯上去,找到1401号,躲在一旁,按响了门铃。   有人开门了,开门的是一名年轻的女士,看样子她刚刚洗完澡,头上还裹着头巾,散发着热腾腾的气息。   “麦斯小姐是吗?”我疑惑地问着。   她看起来毫无防备,似乎不害怕我,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是的,你找谁?”   “嗯……你认识云沛沛小姐吗?”   “认识。不过她死了很久。”   “我是她的……好朋友,有些事情我想请假你。”我很客气地说着,她同意让我进去了。   “要不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红酒?”她很客气地问我。   我笑着说:“不用了。”   “OK……你想知道什么呢?”她蜷缩着右脚,压在沙发上。   “你和云沛沛是大学同学是吧?”   “嗯……我们还是同一间寝室的室友,我们很要好。”   “对于云沛沛患有精神疾病的事,你有何看法?”我问她。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说:“我也感到很遗憾,除了无奈,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但是我调查过云沛沛的病历记录,医生的报告是这样写的:患者的精神疾病是由于持续摄入精神科药物而导致破坏了大脑的表面皮层,令其产生了不必要的幻想、幻听与幻觉。”   “是吗?那又怎么样?”她的脚慢慢放了下来,喝了一点水。   “云沛沛没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内在因素可以排除;至于外在因素,她父母感情融洽,她读大学的成绩也很优秀,在大学之前的临床表现也很正常,无压力无家庭因素方面的问题存在,一个成长背景完全没有问题的女孩,突然患上精神病,对此我非常感到疑惑。”   “可能……还有其他外在因素是我们不知道的呢。”她在逃避我的眼神。   我站起来,盯着她的眼睛看:“还有一件事很奇怪的,我调查过麦斯小姐你的消费记录,发现你在读大学的期间,曾经有多次向医院提出要求索要精神药物的记录,当时你以自己睡眠情况不佳,压力方面极大为理由,要求适当服用相关的药物作为减轻治疗,医生听从你的要求,给了你一张药方。根据记录……你一个月最起码有超过12次的购买记录。”   “你当时的压力很大吗?”我向她步步逼近。   “是的,当时要考试,压力挺大的,还常常失眠。”   “但是我已经找过当时与你住在同一间寝室的同学问过,她们说并没有发现你有服食药物的习惯。”   “是吗?那大概可能只是她们没有察觉而已。”   “还是说,你将那些精神药物偷偷地混合在云沛沛的冲饮里,故意给她喝的。”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突然变得很激动。   “一个正常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变成一个精神病人呢?其实方法是有的,只要持续给她喂吃精神药物,久而久之,随着时间的磨合,那些药物就会腐蚀她的大脑,侵蚀她的情绪,破坏她的思维,轻则疯疯癫癫,严重的会造成精神分裂。”   她很不自然地笑着说:“我们是好姐妹,怎么会害她呢?”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杂志,展示给她看:“这是前几年的头条新闻。”   该新闻的标题是:富家子弟频繁更换女性伴侣。   标题底下还附带着一张很高清的照片,恰巧就是麦斯小姐与郭文轩偷情时候被偷拍的照片。   “如果你们没有利益关系,你当然没有理由害她,但如果你们是情敌呢?”我质问她。   她哑口无言继而欲言又止,接着气急败坏地说:“我与文轩在一起,是云沛沛死了之后的事,时间上根本不吻合!”   我故意地说:“对啊,她不死,你们又怎么在一起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抛弃温柔的一面,凶狠的个性逐渐暴露出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对他人滥用精神药物,最高刑罚可判三十年监禁;你滥用药物的证据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你还要这样坚持下去?”   她像吃了败仗那样,哑口无言。   我决定乘胜追击:“看你的样子也不像灭绝人性的大奸大恶,想必背后肯定有人教唆你的,这个人是谁?”   她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慢悠悠地说:“我认得你了……你就是被警方通缉那个。”   “其实我……”   她突然大声尖叫,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我的后脑勺遭到一阵重击,顿时我感应不到手手脚脚的存在,大脑逐渐失去意识,眼皮下沉,快要撑不开眼睛……我跪倒在地上,随后传来尖叫……我隐约看到一个模糊不堪的身影,我想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我全身失去了力气……失去了知觉……   眼前一片漆黑……   我,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半夜里,全世界陷入一片睡眠的状态,唯独钟警官像满怀心事那样,窝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站在窗户的面前,左手拿着香烟,时不时会上瘾般吸上一口。她全身油腻腻的,还没有洗澡,厕所经常漏水,大半年了还是这老样子,今晚又停水停电,廉租公屋从来都是这样子,除了租金便宜一点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好处。厕所脏兮兮的,她也懒得处理卫生的问题,这几天她都忙着案件的事情,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阵阵痛。   一阵风吹过,吹起她额前的头发。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是的,她在回忆着那天的事情。   郭文轩面对着她的逼问,还不愿意说真话,企图在扰乱视线。   她只能以恐吓的口吻说:“如果你还不愿意合作,我就会以妨碍司法公正控告你,知情不报,后果会很严重!”   他是公众人物,又要顾面子又要躲开所有潜在的麻烦,但鱼与熊掌,两者不可兼得。   “是的……我与何丽如是情侣关系,我们偷偷发展了一年多,我还打算向她求婚,戒指、鲜花和餐厅我都已经准备好,我们准备去法国度蜜月的。”   “但是那晚你们在公寓里的确吵架了。”她提醒他。   “是的,我们的确吵架了,那是因为她要求公开我们的婚讯,但我不喜欢高度张扬自己的事情,结婚是很私人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向全世界公布。我们为了这件事吵了很多次,那晚是吵得很激烈,她还把红酒泼到我身上,我很生气,骂了她两句,然后我就离开公寓,开着车到外面去兜风。”   她敲着桌子说:“你最初对我们说,离开了两个小时之后才回去的。”   “事实上,我只是在附近兜了几圈,然后就跑回去,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我已经发现她死在公寓里,鲜血满地,我很害怕,担心自己会成为犯罪嫌疑人,我更加不可以让媒体发现我们的关系,于是我从她的手上脱下那枚求婚戒指,接着我打电话给律师,他告诉我,让我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公寓,过了一个半小时再回去,然后假装发现尸体,这样我就不会惹祸上身。”   她恍然大悟地说:“难怪高速公路找到你的驾驶记录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你是故意开往那边,留下记录的。”   “只有这样,你们才会相信我,我是无辜的。”   “可是你们之前曾经吵过架,有过争吵,不排除你有冲动杀人的可能。”她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他拍案而起:“她将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会杀了她?我们之所以争吵是因为关于婚讯是否要公开化达不成共识。”   她饶有兴趣地说:“那我就很好奇了,公开婚讯是一件喜事,全世界都会替你开心,你为何要抗拒公开婚讯呢?”   “假如一个从事性工作多年的女性,突然要结婚要生小孩,她会不会大胆地公开婚讯?”他反问她。   “你想让她以前的客人怎么祝贺她?恭喜?还是嘲笑?还是讽刺。”   她明白他的意思,但不代表他的所作所为是对的。   “无论如何,你给警方假口供就是不对,这件事我会保留追究你的权利。”   他失望又绝望地低下了头。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在破案之后,才会追究你的权利。”   “这几天晚上,我都睡不好,如果那天晚上我心平气和地和她谈,我们就不会吵架,我也不会不顾一切地离开公寓,她或许不用死的!”   她不小心脱口而出:“何丽如假设是你的未婚妻,杀她的人会不会是你以前的女朋友或者秘密情人?”   他掩面逃避问题,良久以后……他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我不清楚……她们有时候不是很友善。”   看着他掩面而泣又失望至极的样子,她对他的杀人嫌疑可能似乎慢慢地减退。   一阵急促的铃声将她的思绪从回忆拉回了现实,她迟疑了好一阵子才下意识地接通电话。   “糟了!又发生了一宗命案!在南西公寓这边!”电话中传来慌慌张张的声音,她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她只知道的确出事了。 第617章 红衣血史1991(七)   嘈杂的声音、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念叨不停的议论声,陆陆续续地贯入我的大脑里,我感到脑细胞在死灰复燃,记忆系统,认知区域,情感感应在重新启动着,我的眼睛慢慢地睁开,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群熟悉的同事,分别有鉴证科,化验所,办案警察,摄影师,是我的幻觉吗?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许医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向隔壁,是钟警官在呼喊我,她的神情既忧心忡忡又充满着严肃。   “你恢复正常意识了,对吗?”她再次问我。   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顺着本能回答她:“是的,我大概恢复了意识。”   “你目前知道或者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吗?”她神情严肃地问我。   “不,事实上一点也不清楚。”我努力地沿着沙发的边沿爬起来,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茫然地问着。   “麦斯的公寓,你刚才晕倒了半个小时的地方,目前我们还在这里。”她平静地说着。   我还在努力抚摸着自己的脑门,希望自己的记忆尽快恢复起来。   “不对啊……在我临昏迷之前,我听到了麦斯喊救命的声音,但是……我当时已经进入意识模糊的状态,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她人呢?”   “准确来说,是她的尸体,就在你躺着的沙发的后面。”她眺望着一个方向。   我皱着眉头,下意识地爬起来,望向后面。   只见麦斯很安静地躺在地面上,双手合拢,左脚歪放着,眼睛突兀的撑开着,脸部苍白,脖子与腹部的血迹显而易见,流淌在地上的血迹估计已经凝固。一名穿着与我同样工作服的男人蹲在那里进行尸检,鉴证科的同事在扫描指纹。   我抱着自己的头,不敢相信地喊着:“她怎么会死了?!这不可能的!”我想靠近尸体,但钟警官拉着我说:“不!许医生!你不能靠近尸体,你现在已经是涉案人员!”   “你说什么?!”我惊讶不已地望着她。   “几个小时之前,你是不是调查过麦斯小姐的消费记录;还有你曾经去过医院的档案室,在那里留下了你的指纹,你还打晕了那里的清洁人员。”   我点了点头,我承认的确有做过这些事,但我懒得解释太多。   “麦斯被杀害,现场只有你一个人,与上次一样,你身上染满了死者身上的血。”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染满了鲜血。   “有人袭击我,我被打晕了!我醒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在现场,我什么都没有做过,麦斯不是我杀的!”   “我们也很愿意相信你,但是……对不起,我们也要按照司法程序办事。”   “你想干嘛?”我问她。   只见她拿出手铐,想将我锁起来,我趁她不注意,从她的裤兜外抢走她的枪械,突然发难,挟持着她。田青连忙拔出枪对准我:“许医生,你冷静一点!”   我拖着钟警官,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我没有杀人!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田青使用谈判的口吻对我说:“只要你放了钟警官,并且自愿跟我们回去,我保证会替你查清楚真相。”   我拖着钟警官继续往外走:“我不能相信你们,我必须要靠自己。”   “全部人给我让开,否则我会控制不了自己!”我开始发号施令。   他们纷纷把枪放了下来,我挟持着钟警官,一路退到三公里以外的地方,我将她锁在一个废弃的停车场里。   “你的同伴很快就会来救你,至于你的枪,还给你!”我说完这些,转身就走。   她在我身后喊:“你自首吧,你跑不掉的。”   黄雁如在加油站外面的一辆面包车上等我,我以最轻巧的步伐来到车门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正在自言自语,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说:“天呐!我们去哪里?”   “开车!”   “去哪里?!”   “只是开车!开车就对了!”   我躺在睡椅上,三星级酒店的设施还算不错,倒是让黄雁如破费了,不过相信她也不习惯在博物馆睡觉。   “麦斯死了?”她问我。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两眼空洞地说:“是的,她死了,就在我找她的时候,突然就死了。”   “你被袭击,晕倒了;醒来之后她已经死了,那是谁杀死了她呢?”   我左手捂着脸庞说:“我也希望有人告诉我,是谁杀死了她。”   “因为麦斯的死,你再一次被误认为是凶手,因为你身上染满了死者的血迹。”   我补充一点:“我敲门的时候没有戴手套,我的指纹也出现在现场,目前估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假设你身上衣服的血迹是凶手故意弄上去的,那么凶手很显然想将所有的污点指向你,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凶手,而你就做了他的替死鬼。”   “从现场的表面证据来看,的确是这样。”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想害你?”   我很不耐烦,很狂躁地说:“你问我!我问谁?!”   她沉默了。   我默默地说了句:“对不起,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我理解我明白,可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   酒店的电视新闻正在播放着今晚的晚间新闻,上面很清晰地报导了今晚发生在公寓内的凶杀案。   “特别新闻报导,在南西公寓内发生了一宗极为残忍的凶杀案,作案的歹徒为本市的高级法医,由于该疑犯在面对警方的抓捕实行了粗暴性的抵抗,抢夺警枪,挟持警务人员在案发现场逃去无踪。刘局长发表声明,在法治社会中,是绝对不允许这种行为出现,他呼吁广大市民,如若发现了本案的疑犯,应立刻致电民警,将其抓捕。”   我的照片就这样被播放在屏幕的右上角处,附文还显示赏金为三十万块。   原来的通缉令已经由三级晋升为一级,排在本市的通缉排行榜的首位。   这一回真的覆水难收了。   她发出感叹:“哇……你现在那么值钱,要是我去举报你,我就有钱收了,要不……暂时委屈委屈你?”   我递手机给她:“号码为999,尽管找他们来吧。”   她嘟囔着:“开开玩笑不行吗?”   我懒得理她。   刚才的新闻报导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她称这一宗案件是极度’残忍’的,换言之媒体部是接到警方的首肯才公开新闻的传播性,而警方之所以首肯,并且为报导做出了正确的方针则是因为法医的检验报告已经完成。另外一个法医一定是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了不寻常的伤口。   我躺了很久,转过身重新坐起来,她按压着我:“你想去哪里?”   “我要去找元应子,麦斯的尸体一定有很特殊的地方。”   她极力地阻止我说:“现在是风头火势,就算你要去,也不是现在,等过几天再去。”   钟警官在报废的停车站被人救了回来。   她要求所有的部门尽快将所有的报告全部完成,她的桌子上已经放满了各种档案和文件。田青是她的上司,根本不用去管理调查的工作,她只需要向局长汇报工作情况即可。   所有的负担仍然是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她正烦躁不安地坐在办公室,思绪混乱不安。   突然一份档案报告落在她面前,她惊讶地抬起头,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恰巧是她的表弟—元应子。   “临时法医的检验报告完成了。有一部分的细节……我要给你说清楚一点。”   “嗯。”只见她拆下几颗药丸,直接丢进嘴里吞咽,连开水都不用服下。   他好奇地问着:“那是什么药?”   “安眠药而已,最近都睡不着。”   “吃这种药对你的身体有害的。”   她不耐烦地说:“行了,开始你的工作吧。”   “麦斯身上除了颈部和腹部的创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伤口。没有性虐待,没有性侵犯,不过那些伤口都不是致命的原因,至于具体的详细原因,还得看解剖后的检验报告以及死者胃内的药理报告。”   她捂着嘴唇说:“换言之就是没有发现。那你还找我干嘛?我要的是突破性发展!如果没有其他的发现,你就不要来烦我!我很忙的!”   他脸不改色地说:“打扰了,我明天再来找你。”   他走到门口那里,鉴证科的主管也刚好来了,两人刚好擦肩而过。   “现场找到的指纹已经有了结果。”   她在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档案,准备离去。心不在焉地说:“我知道,只找到许医生的指纹对吗?”   “不完全对,除了许医生的指纹之外,我们还找到另外一个人的指纹。”   她几乎要跳起来了:“是谁?”   他低着头,不敢说出来。   她貌似有了某些感应,尽量放松自己,也鼓励对方放松一点。   “慢慢来,不用害怕,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   “我们在现场找到的指纹,根据资料库的对比,找到了吻合的匹配记录。但是……根据官方的记录,我们找到的指纹是一个死人。”   “什么?”她惊讶不已地重复着。   “在凶案现场找到的指纹已经证实是云沛沛的指纹,但官方记录上,云沛沛已经在2001年开车撞向大海,至此音讯全无,尸体也没有找到,报纸也没有再报导,换言之她在法律上的含义已经是死亡状态。你明白吗?我们在凶案现场找到的是一名已经死去多年女子的指纹。”   她双手压在桌子上,用着不太相信的口吻:“你确定所有的化验报告是准确无误的?”   “钟警官,科技文明发展到今时今日的程度,准确度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科学鉴证是不会有错的。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选择相信这世上有鬼,云沛沛的鬼魂回来报复麦斯;要么云沛沛还没有死,她沉寂了那么多年,现在回来玩报复。”   “站在科学与理想的角度上,我选择相信科学,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她直勾勾地说着。   他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感叹着:“这感觉超好的,不是吗?但也挺不可思议。”   他离开了,她趴在桌子上连打呵欠。   安眠药发挥其效力,现在她不得不陷入睡眠状态……   在事情失去控制的情况下,我再次与黄雁如失散。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恰巧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全市的警察都在通缉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我还会跑回自己的家里。   当我看到楼下并没有民警站岗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值得庆幸的是,家里的门锁还没有更换,我很轻而地打开了门锁。CRAZY看到我喜出望外地说:“你终于回来了?”   我还有心情开玩笑:“怎么?终于长大了,懂得关心我了。”   她脸上喜悦的神情很快就消失了,不服气地说:“谁愿意关心你,我是怕你死了,没有人还房贷而已。”   我又忍不住调侃她了:“你爸爸妈妈富可敌国,还怕没有地方给你住?”   她气急败坏地说:“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立刻打电话给警察叔叔,让他们来抓你。”   我双手抱在胸前,蛮有自信地说:“你报警吧,我不怕。”我知道我的样子的确很欠揍。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那样:“算了,不跟你计较。你还跑回来干嘛?你不是被通缉吗?”   “有人来找过你?”我好奇地问着,疲倦不堪地躺在沙发上。   她很乖巧地跑去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接过,说了声谢谢。   “那些警察叔叔来来回回了好几次,问来问去都是那些问题。例如你有没有来找过我啊,或者我有没有办法找到你啊,来来去去都是这样的一些无聊问题。”她极度轻蔑地说着。   “他们最多也只能问这些问题了。”我仰望着天花板,好奇地问:“你爸爸妈妈知道我被通缉的事吗?“   ”他们虽然在外国,但偶尔也会关注国内的新闻,他们当然会知道。“   我恶作剧地问着:”他们会不会因此接你回去,毕竟你的监护人已经不能照顾你,哪怕只是短期内。“   ”我才不会跟他们回去呢!我宁愿饿死!“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反感自己父母的孩子。   好了,我不想跟她废话太多。   ”你还记得,我喝醉酒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问她。   她嗤之以鼻:”我怎么知道你们成年人整天在做什么。不过你那天穿得很隆重,待在房间里很久,貌似要去赴一个很重要的约会似的。“   ”房间里?“我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房间里。我没有动过你房间里的东西。“她可真是不打自招。   谢谢。我简单地说着。   打开房间的门,窗户没有开,室内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不断地散发着。   我慢条斯理地移步到书桌前面,桌面上被《红雾杀人事件》这本书压着好几张消费单据。我迟疑地将单据重新拿起来,握在掌心里。   消费单据分别为西餐厅的预订费用、繁华世界的鲜花预订以及一套庄严、神圣的西装订造。   日期均为我昏迷一个星期的之前七天,在横着排列的书籍上面,还有一罐小小的香水。   香水?我从来没有喷香水的习惯,这究竟演的是哪一出?   笔记本电脑一如既往地摆放在我的床上,我尝试着启动它,但显然没有电。   那哲白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淡黄色的备忘录,日期是我喝醉酒的那天,上面只写着一个单词:DATE。   我跟谁约会?谁跟我约会?我为什么要约会?   在这些问题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我就被逼要离开了,因为天亮了,我不可能再逗留在这里。   我留给她的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冰箱里的啤酒少了两支,记得将它补回去,还有,啤酒是无醇的,不要买错了。   你的监护人一定会回来的。   看完记得撕掉小纸条,不要留下线索。   是的,我喝了酒,哪怕喝一点点,如果可以回忆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喝醉了也没有关系,但遗憾的是,我脑海里仍然是一片的空白。 第618章 红衣血史1991(八)   一般的父与子或者母与女,他们彼此之间都会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   儿子从来不听爸爸的话;女儿也从来不听妈妈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的反叛性越强,做父母的就越是感到辛苦,压力越大。   就比如黄雁如那样,她就像家长那样叮嘱我,呆在酒店里,不要到处乱跑,但我仍然是没有将她的话放进心里,仍然是独来独往,想出去就跑出去,我还得极力地隐藏自己,帽子和假胡子仍然是我的看家本领。   大街上的巡逻警察也随着案件的严重性而越增越多,不过我不怕,因为我总有很多很多的办法躲过他们的视线。   我要逃出去,是因为要找一个人,只有这个人才能帮到我。   实验室一如既往的空旷,政府的流动资金已经不足以聘请新的化验员,就连临时法医也是靠友好关系维持的。我像个小偷那样溜进来,元应子显然在做药物测试,他不慌不忙地说:“你终于来了。”   “是的。”我观察着铁架床上的冰冷尸体,麦斯冷峻的脸庞,苍白的双手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眼前。真不敢相信,那天晚上我们还聊得好好的,不足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就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副冷冰冰的尸体。是的,凶手竟然在我的面前杀了她!这一点绝对不可以原谅。   “你来得真凑巧,残留在死者胃内的药物已经有了化验结果,你要知道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话地开始翻动着尸体。   “死者身上只有两处伤口,腹部和颈部,但两处伤口附近的活细胞均没有出现坏死的迹象,换言之,该伤口造成的时候,麦斯还有呼吸,但她身上再也没有其他的伤口。也就是说,她的致死原因不是外表伤口造成,而是内在因素造成。刚才你提及到药物化验报告,我相信就是关键所在。”   我的手放在麦斯的嘴巴两侧,度量着。两边均有被按压过的淤痕,口腔内部有微型的创伤,舌头有淤血,下颌体的牙床有崩裂的迹象。凶手似乎企图灌死者服用某些东西。   “是药物,尸体解剖过,在其胃部找到很多残留的药物。”他冷冷地说着。   我接过他手里的化验报告,皱着眉头说:“检验报告指出,在麦斯的胃内找到的药物包括有精神药物、氯胺酮、安眠药……由于强行灌入死者胃内的药物过多,造成胃部穿孔,胃出血,胃溃疡等症状。但是氯胺酮过量,本身就足以致命。”   他盯着麦斯的尸体,慢慢地说:“凶手当时明明可以一刀要了死者的命,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将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强行塞进死者的嘴巴里。”   我不禁反问着:“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这样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云沛沛之所以患上精神病,完全是因为麦斯暗中下药给她服用,导致她神智不清,意识模糊,最终出现精神分裂,有幻觉有幻听等症状。如今麦斯也遭人强行灌药,难道两件事有莫大的关联?   他突然插了一把声音进来:“还有一份化验报告在这里,不过我觉得挺荒谬绝伦的。”   “什么?”我好不容易从思维里跳了出来。   “化验报告上写明,在凶案现场除了找到你的指纹之外,还找到另外一个人的指纹,不过根据官方记录所示,留下指纹的人,在法律某种意义上是一个死人。”他将化验报告递给我。   我带着忧心忡忡地心情打开了化验报告。   云沛沛,是的,没错,我看到了她的名字以及她的照片,那张照片应该是初中的时候拍摄,作为档案封存。但问题来了,假如云沛沛真的撞下海,尸沉大海,安然逝去,那现场找到的指纹就显得尤为诡异;但万一找到指纹是真实存在呢?那就说明云沛沛还没有死,她不仅没有死,还依靠着仇恨硬撑着活过来了。但是根据当时的记录报告称,云沛沛驾驶着的车辆是车身全冒了火,接着车的驾驶功能失灵,撞向大海。当车被重新捞上来时,车身严重毁坏,像一堆严重变形的废铁那样,惨不忍睹。就算云沛沛真的侥幸不死,她的脸部也会毁容或者手脚残废之类的……总而言之创伤肯定会有,她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跑回来报仇。除非她有其他的朋友或者仰慕者,愿意替她报仇,这样可就不一定了。   “你会不会外貌重组或者容貌拼图?”我问他。在我看来,这是任何一个法医助手都必须会的技能。很可惜他的答案是不会,但不是完全不会,他说的只是无法对云沛沛的外貌进行容貌拼图,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云沛沛,又或者云沛沛红色装的照片给他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做这个外貌重组。   没办法了,只好由我自己来做。   人的脸部是独一无二的,其黄金比例的轮廓是最为重要。   首先,我将云沛沛出事那一年的照片上载在电脑里,再打开专业重组软件,还好实验室的专用电脑是与其他部门的电脑是互相通的,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开这些软件。   现在,云沛沛的脸部就这样呈现在我眼前(好吧,就这样看起来是挺吓人的)   觉得出现在电脑屏幕里的人脸吓人的不仅仅是我一个,元应子也带着不安的情绪离开了实验室。   这样也好,我就可以专心致志地做外貌重组技术。   亚洲人的眼窝会比较宽,下颚比较窄;假设当时云沛沛的车着火,而行政报告记录上写明,着火的位置是在副驾驶那里,那么她右边的脸很有可能被严重烧伤,透过撞击而产生自燃的温度是高于三十度的,那么她脸部的灼伤则是二级。我用工具将她右边的脸部黑化,代表着烧焦的一部分。   由于右边的脸部被烧伤,其头发也会相应被烧焦,右侧头发区域同样被烧焦,在被灼伤的过程中,她会拼命挣扎,右手的手臂也有机会被烧伤,算三级灼伤。   接着车撞落大海,遭受猛烈的冲击,她的额头会与方向盘产生剧烈的撞击,故此额头的伤口为长4CM,宽6CM;颈部会有很大的概率被撞折断,形成内部局部出血;左肩的骨头完全性粉碎,右手会骨折,皮肤表面严重灼伤,背部面积被烧伤高达百分之六十,胸部会变形,左胸需要外科手术的切除……最终的落稿图大概就是这样……   我按了ENTER键,系统显示正在生成中……   元应子出现了,他手里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我盯着电脑屏幕看,外貌重组图最终完成。   一副令人心寒,倒吸一口凉气的照片呈现在电脑的屏幕里,他或许被吓到了,手里端着的咖啡一时没有拿稳,一下子摔了下来,摔成粉碎,地上全是咖啡的污渍。   我在系统里将照片保存了起来,放在钟警官的共享文件夹里,她看到了照片,她会明白的。   像这种严重的伤势,任何一家医院接收这种病例,肯定会有系统记录,只要找到她在哪家医院接受治疗,就能找到她的具体信息以及过往的经历。但是我那亲爱的私人助手似乎特别抗拒电脑屏幕里的照片,他整个人都反胃,跑到外面的厕所去吐了。   半夜里,我回到博物馆时,黄雁如已经在那里等候我,她脸上怒气冲冲,极之不满。我看情况不太对劲,欲转身就走,她大喊一声:“站住!”   我勉强地挤着笑容,朝她喊了句:“晚上好。”   “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多。”   “我说过什么?我离开之前曾经对你说过什么?”   “好好待在酒店里,不要到处乱跑。”我麻木地回应着。   “我一回到酒店就不见了你,为什么你非要到处乱跑呢?”她痛心疾首地喊着。   “因为……麦斯的验尸情况……我想了解基本的程度,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随随便便地为自己私自离开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尽管我知道她并不会轻易接受这种说法。   “我让你乖乖留在酒店里,你就非要到处乱跑是不是?”   我不想再听她啰哩啰嗦,赶紧转移话题:“你今天不是去了那家餐厅吗?有没有线索?”   这一招果然凑效,她停止了责怪我。   “很遗憾,那家餐厅是没有监控设备的,拍不到你跟谁在一起。”   我疑惑地问着:“那在场的服务人员呢?”   “这个我问过了,他们只认得你,因为你那天坐的位置是面向收银台,而坐在你对面的女人是背对着收银台的,所以他们没有看到与你约会的那个女人。不过他们都指出,有一名厨房杂工经常跑出餐厅楼面,挑逗收银的女孩,他也许看到了那个女人。”   “所以……你问了他?”   “不……他生病了,请了几天假,不过我已经通知他们,他一旦注销病假,就会通知我。”   这就好。我随口地说着,但是她脸上似乎心事重重似的,我问她:“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你不是说,你是喝醉酒之后,就不记得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吗?”   “不仅仅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有那一天发生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脑袋很澎湃,一股很浓重的酒味。”   “我调查过那个厨房杂工的消费记录,发现他也经常去那家餐厅附近的酒吧消遣,没准他在那晚有见过你。”   我无比痛苦地说:“有见过就好了,在酒吧最后一个接触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套取我指纹的人,因为那个时候是最轻易的,尽管我丢失了七天的记忆,但是我总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喝醉酒的那天发生的。”   接下来她可就没有多余的耐心听我说话了,因为她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做出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我扭过脸,心情很复杂。   她对我说:“抱歉,我今天忙了一整天,没有精力陪你聊天了。不过我相信还有其他人很愿意和你聊天的。”   话音刚落,钟警官就从角落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朝我莞尔一笑,脸上尽是疲倦,额头的伤口显然还在持续恶化,她的疲倦大多数与这个伤口有着密切的关系。   博物馆外面走廊的长椅上,我们坐在一起,但很自然地隔开距离。   “你额头的伤口怎么样?还很痛吗?”我关心地问她,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如此关心过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她额头的伤口是因我而起吧,这很难说。   “有时候会隐隐作痛,不过为我缝针的那个护士手艺很好,肯定不会留疤痕的。”她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真是不得了,她越是放得开,我越是感到内疚,最近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你那边的调查进度怎么样?”我突然问着。   她咬着嘴唇说:“起初呢……我是怀疑郭文轩的,因为他与两名女死者都曾经有染,有过不寻常的男女关系,他甚至向何丽如求婚,但因为不愿意公开婚讯而在案发当天吵了一架。就这些表面迹象来看,他是最具备杀人嫌疑的,因为他回过案发现场,是第一个发现何丽如尸体的人,但是他只是拿回了送给她的戒指,然后再匆匆忙忙地逃离现场,假装两个小时之后再发现她的尸体。高度的企图隐瞒确实很值得怀疑,但是……我们找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指纹,除了你之外。”   “我知道,云沛沛的指纹,一个在法律上已经宣布死亡的人。”   她饶有兴趣地说:“看来你在潜逃期间还做了不少的调查嘛。”   我没有心情开玩笑。   “假设那一次的车祸事件,她没有因此而丧生,被人救了回来,多年后跑回来报仇,那么所有的逻辑就说得通了。何丽如被杀死,我们可以视作为情杀,因为他们已经走到快要结婚的程度;麦斯被杀,可以视作为仇杀,因为云沛沛的精神病引起者恰恰就是麦斯,她要杀她,是合情合理,不足以为奇。但还有一个说不过去的。”   我冷冷地说着:“她为什么会想方设法地陷害我,一次又一次,按道理我与她顶多是萍水相逢。”   她不断地摇摇头说:“不可能的……我查过出入境的所有记录,根本就没有她的名字,海陆空都没有她的入境记录,难道她还要偷渡回来这个土生土长的城市?”   我心有余悸地说:“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她一直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包括我去找麦斯,她好像总藏在我背后,策划着一幕又一幕恐怖的画面。”   “你怀疑有人在跟踪你?”她问我。   我茫然地摇摇头:“我不敢肯定……不能说跟踪,但最起码,我一直都在她的监视范围。”   “所以你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陷害……好!很好!非常好!”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问她。   “我假设,云沛沛一直没有忘记过郭文轩,那么她一定会以一个比较特殊的方式或者一个很特别的地方与他见面。只要派几名同事暗中留意着,相信会有收获。”   “万一你猜错了呢?”抱歉,我并非有意要打击她。   她丝毫不介意我对她的不信任,反而很从容地说:“如果我猜错了,何丽如就不会死。”   我沉默了,她也沉默了。   她作为一个特案组的成员,已经是冒着触犯法律的危险来帮我,我不应该这样对她。   那天晚上,我们极度惘然地望着天花板,不断地安慰自己,事情会变得比较简单,殊不知,这只是自欺欺人。   谁会知道,更可怕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在后面发生。 第619章 红衣血史1991(九)   如果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全是莫名其妙的,那么郭文轩前来找我,也算是莫名其妙中的一件事了。   他貌似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包括那些商业会议,放弃签署任何的条款条例,都要挤出那么一点点时间来找我。我当然是受宠若惊,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是的,我就这样跟着他去了,我相信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跟着他走,有好奇心的都会跟着他走。   他带我前往的地方似乎是一片很安静的土壤,我甚至能闻到大自然的气息,不过倒是没有太多的人气。附近的破屋子似乎都搬空了,偶尔会有一两只乌鸦盘旋在空中,发出悲惨的叫声。   天空不再美丽,一片黑漆漆的雾霾缠绕在上空。   他今天似乎心事重重,一直低着头往前走,由于这里不是市区,经过的人都找不到,我自然不用隐藏自己的外貌,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走,他的步伐实在太快,我必须要在本来的速度上再加快一点脚步才能跟得上他。他好像要前往某个目的地似的,我走着走着,感觉喘不过气,呼吸困难地问他:“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前面就是了。”他又加快了脚步,我干脆用跑的速度追上去,在一个广阔的土地上,他突然停住了,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用尽全力来了一个急刹,差点撞到他身上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再次问着。   “嗯……很多年了,真的很多年了……我都差点忘记了,多久没有回来这里。”   “啊?”我顿时傻眼了,完全弄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收到消息,在麦斯遇害的凶案现场找到云沛沛的指纹是吗?”他很平静地问我,说实话他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就算是处理这种消息,也是要过滤好才能对外公布。   我慢慢地往后退,眼睛的注意力不断地飘移着。   “是的,云沛沛的指纹留在凶案现场,不排除她已经回来了。”   他若有所思地摸着旁边的一棵幼小的树木,惋惜地说:“我很庆幸她没有死,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找我?”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难道我要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别傻了,云沛沛就算没有死,也会手残脚残,脸部严重毁容,身上的面积高达百分之七十被严重烧伤,就算你们见面了,你也不可能完全接受她的。这样说?哦,抱歉,我不能这么残酷。于是我只能用安慰的口吻对他说:“或许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你而已,毕竟你们失去联络那么多年,是吧?”   他苦笑着说:“你知道,其实你并不擅长撒谎。她不来见我,是不是证明她真的杀了人?那时候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这个女人为了我……牺牲太多,做了太多的傻事。”   对着他,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了。   只见他又说:“一个人离开家太久,总会想家,就算她真的回来了,也应该回来这里看一眼才对,你说呢?”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家的……”我艰难地说着,如果一个家庭的成长对于那个人来说是不开心的,那么他也不会有想念的心情。   郭文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他的专车司机将我们送回到人来人往的市区里,我不得不再次将自己乔装起来,直到他的司机将他送走,他脸上仍然是很沉重的心情。   此时,我接到黄雁如的来电,她告诉我,餐厅的厨房杂工已经联系到,他们约好在酒吧那里见面,提供有关于那天谁与我在一起的事情,她让我留在博物馆那里等她,然后再一起去。但是我这个人比较反叛,最喜欢擅作主张,于是我没有回到博物馆,而是比她更快一步去到酒吧。   但就在街头那里,我发现有很多人围在马路中央指指点点,熙熙攘攘的人群还在流通着,几名多事又无能的人纷纷拿出手里的手机在拍照,录制视频。现场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要提出呼叫救护车或者报警的。我急躁地推开所有的人,让开一条路,很快我看到了一个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全身在发抖,双腿歪到一旁,我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脚,他痛苦地喊着,骨头完全性粉碎,严重折断,但如果及时送医院治疗,没准还能抢救回来。   “放心好了,你会没事的……”我慌乱地安慰他,扯着嗓子喊:“找人报警!呼叫救护车!”   那些该死的积极分子还在那里拍照和录制视频,我气急败坏地拿出手机,刚刚按下救护车的号码,我另外一只手刚好碰到他的后脑勺,湿了一大片,我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发现手掌那里全是鲜红色的一片,脑浆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流淌在我掌心里,他脸青口唇白地摇了摇头,全身还在抽搐着,我感觉他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球翻白的概率很高。我似乎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了,但我不会放弃的。我强忍着鼻子的酸痛,不断地安慰他:“没事的,救护车很快就会来。”话是这样说,但急救电话迟迟没有接通,我将自己拿来伪装的外套脱了下来,尝试替他止血,但根本止不住,鲜血还是像自来水那样拼命地涌现出来,我的外套很快染成了红色,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紧紧地咬着唇。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想知道那晚还有谁跟你一起……”   我这才醒悟过来:“你就是那位厨房的杂工?”   他虚弱地点了点头:“亏你还记得我,还好我也不赖,我也记得你……”   “是谁开车撞你的?!”我迫不及待地问着。   他的眼睛突兀地撑开着,定格在这个时刻,后脑勺的血已经停止流动,他的身体不再抽搐,呼吸不再急促。我慢慢地将他放了下来,他的双眼闭而不合,嘴巴开了一个小细缝,脸庞上全是汗水,是痛得出汗?我狠狠地敲着坚硬无比的大地,无比沉重,无比哀痛地宣布:“晚上的九点十五分,正式宣告死亡,死亡原因脑动脉大量出血,导致血液供应不上心脏,心脏衰竭而死。这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此时急救电话接通了,那边信号还是很不好,扯着嗓子问我:“是不是要急救?”   我淡淡地说:“不用了,伤者已经不幸去世。”   我充满着警惕地望着围观的人群,发现有一个人匆匆忙忙地离去,单凭背影,我无法确定那个人的性别,但我还是下意识地追了出去,那个人全程戴着帽子,低着头小跑地往前走着,我大声地喊着:“站住!”   对方没有听,继续地往前跑,开始撒腿就跑,我将所有潜在的危险性置诸脑后,不顾一切地继续往前追,在转角处人就消失不见了,我还在纳闷的瞬间,突然脑后遭到沉重的一击……   我的脖子瞬间失去感应,大脑皮层在逐渐沉睡,眼皮越来越沉重,我想呼叫但……喊不成声……   世界对于我来说,已经是陷入一片安静的状态……   浮浮沉沉在黑暗里,没有任何的感觉,感应不到其他的事物,在我的意识开始逐渐恢复时,一阵轻微的扎痛感注入我的体内,随之我身体进入麻木的状态,朦朦胧胧的画面不断地晃动着,我就像没有重量似的,耳边不断响起一把熟悉的声音……你看……他好像醒了……我含糊不清地想说话,一阵扎痛感再次像电流般涌入我的体内,像虫咬鼠咬那般,充满了麻痹的感觉,它们在我身上不停地爬动,我想抓它们,但是又没有力气。若隐若现的哭泣声漂浮在我耳边……   一阵光线强烈地投射在我脸上,眼睛一阵刺痛,我的手好像被某样东西捣鼓着。   车的方向盘、矿泉水、一个晕倒的女人   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到我意识清醒,睁开双眼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又很亲切的脸,她再也不要离开我。   她关切地问我:“你怎么样了?”   我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尝试着感应自己是否还活着,确定正常呼吸没问题,捏紧拳头会有紧迫感时,我才百分百肯定自己还活着。   她扶着我起来,忧心忡忡地问我:“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去哪里?这个问题……似乎……我自己也回答不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究竟在做什么。   看着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她紧迫地说:“你消失了四天,究竟去了哪里?”   我万分疲倦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请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应子在一条无人问津的后巷找到你,你当时完全失去意识,晕倒在地上,是他抬你回来的。”她简单地说着。   “那他人呢?”我有气无力地问着。   “走了。他那么辛苦背你回来,你以为不用力气的?”她似乎在嘲讽我体重严重超标。   我心神散乱,惊魂不定,她不太放心地将手放在我额头上:“你是不是被人灌了迷药,一点记忆都没有。”   “或许是吧。”我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我真的没有心情闹着玩。   “不行,看来我得带你去私人诊所体检,最起码照一照CT,说不定你的内脏已经全部被人替换了。”   我嗤之以鼻地说:“你这是在诅咒我是吗?”   “不敢不敢,不过看你的样子确实很不妥劲。”这一回她是很认真的了。   我按着太阳穴,努力地回忆着……   首先,我与郭文轩去了云沛沛小时候住的地方,聊了一会,然后坐他的车回市区,接着接到黄雁如的电话,她说餐厅的厨房杂工联系她了,于是我赶了过去,然后发现……对了!我想起来了!   “那厨房杂工呢?他的伤势怎么样?”很抱歉,原谅我已经忘记当时的具体细节。   她一脸阴沉地说:“他死了。死于一次交通意外,但是肇事司机不顾一切而去,只能按一般交通意外处理。”   “不可能的……他刚刚要告诉我,那晚最后一个接触我的人是谁,他就遭遇不测,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说话时候的情绪相当的激动,她连忙安抚我的情绪:“你好好休息,他的丧事已经由其家属负责,剩余的事情你就交给钟警官好了,你要相信他们!他们会帮助你的!”   我愤愤不平地坐了下来,心里向往的未来可能与黑暗无关,但肯定要经过黑暗……   太平间放着一副冰冷冷的尸体,钟警官带领其家属去认领尸体。他家境贫困,独自一人出外工作,就算客死异乡,他的家人最起码过了几天才收到消息。他们哭得很凄惨,喊声极其撕裂。她不忍心看着这些不幸、哀痛、悲伤的家属那一副呼天抢地的模样,但她也只能抛出传统性的安慰词语:“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她的感情线很冷淡,无法传递给对方感受,其实她的心情也很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痛不欲生,只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肇事者司机,我们已经在追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其他的同事前来安抚他们的情绪并带领他们离开,办理认领尸体的手续,很快尸体就会被他们领回去—火葬。他们是低收入人群,一辈子都依靠劳动力赚钱,住的房子是十几年前的老式楼宇,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仅够交租金和解决生活上必要的问题,其余的根本做不了。如今家中的支柱塌下来,他们被逼独立撑着这个家,才能使其不倒塌。实在是不够多余的资金用作殓葬,一块墓地的钱对于他们而言是天文数字,唯一的方案就只剩下火葬,如果有选择的余地,他们一定不会将他火葬,谁不希望自己死后能够风风光光地葬在地下,找一块墓碑立上自己的名字。可是在社会变迁以及现实残酷的大前提下,这个美好的愿望自然而然地土崩瓦解,幻想破灭。   可曾有人关注过他们的痛苦?没有,这个简直是一定的。   她望着即将要被推去火化的尸体,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哀伤感涌了上来。她始终都无法忘记几天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在车祸现场,一群人围在那里,导致水泄不通,他们分别用着自己那功能十足,拍摄功能超高清的手机在拍摄着现场,忙着分享现场给自己的朋友,圈圈点点的议论声更是盖过了救护车的鸣笛。   发生车祸的地点恰巧就在红绿灯的区域范围,当时是绿灯状态,马路上只有他一个人走过去,就这样一辆大型的货车好像没有看到绿灯似的撞了过来,直接将他撞飞了起来,他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后脑勺遭到严重的撞击,顿时昏迷不醒,不省人事。   这一幕还是她从马路监控看到的,货车司机故意将自己的样子掩盖着,监控设备根本看不清肇事者是谁,但从他操控方向盘的情况来看,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甚至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绝对不像酒驾。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不是酒驾但又故意乱闯红绿灯并且撞死人。要么他是一个疯子;要么他在故意杀人。疯子的可能性不太高,如果是疯子,那么广大的马路上的市民都有可能是他的目标,但他偏偏只针对一个人,很显然这是刻意选择的目标。   尸体很快被抬走,还有很多手续上的事情要跟进,伤心欲绝的家属已经够疲累了。   晚上她没有回到那糟糕透了的廉租公屋,而是选择在办公室,勉勉强强地睡了一晚上,以档案文件为铺垫,她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晚,度过了不那么愉快甚至有点麻木的晚上。   到了早上七点钟时,她已经朦朦胧胧地醒了一半,但身体上的疲劳使她懒惰地维持原状。   办公室的座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这时候的来电,通常是不吉利的,甚至有点令人仓促不安。   她心有余悸地接了起来…… 第620章 红衣血史1991(十)   私人的心理医生诊所我去多了,但私人医生的诊所我从来没有去过,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看似专业又妙手仁心的女医生,她的私人诊所是那么的杂乱不堪。   乱七八糟的书籍放得到处都是,椅子上,电脑的主机上,地上的某个角落里,每一寸角落都出现了书籍的影子,中央位置还放着一个骷髅模型,我就躺在旁边那一部看上去并不怎么精密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的透视机器。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我体内并无异象,内脏器官没有黄雁如说的那样,全部被换掉的恐怖假设。但我的血液报告倒是有问题,该报告显示,我在昏迷的那几天里,我血液成分含有高度的注射液,其功能是用于手术前的麻醉剂。而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恰巧证实了这一点,每一针都有刺破血管的趋势,对方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就连及格的护士都算不上,注射的手法基本没有规律,直接在血管皮层表面刺入,毫无专业技术可言。   “如果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就算只是给你的身体注入合适剂量的麻药,你的身体也会因为针筒刺入手法不专业而导致毛细血管破裂,出现生命危殆的可能。”康薇医生好心好意地提醒我。   在微弱的灯光下,我抬起手腕,注视着手腕上的针孔,心有余悸地说:“看样子,对方只是想将我囚困起来,方便控制我的行动,并没有想过要杀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但是对方为什么要囚困你几天,然后又将你完好无损地释放出来呢?”黄雁如感到困惑的问题也是困扰我的地方,但我的直觉一直在提醒我,一定是出事了。现在回想起来,唯一可以找到最后接触我的人已经死于车祸,表面看起来是意外,实则是事发过于巧合;接着我发现了可疑的男子,追了上去,在转角处遭遇袭击然后不省人事;在迷迷糊糊的意识中,有人将我藏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窒息空间里,并且不断地给我体内注射麻药,以此将我非法禁锢,接着在不知不觉中,我就安然无恙地被释放。   囚禁我的人,似乎要做某些事情,但必须要将我囚禁起来才能做。   他究竟要做什么呢?   难道是云沛沛囚禁我?但是不可能,虽然我当时是全身被麻醉,失去清醒的意识,但我的本能感应到,囚禁我的人应该是一名正值壮年的男子才对,不应该是一名女子。   黄雁如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跑出去接电话。   康薇医生饶有兴趣地望着我,我感到浑身不自然。   “现在像你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她突然说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时半会,我弄不懂她话中的含义。   “一个人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无端端被非法囚禁几天,身体的机能不断地被麻醉,脑袋也无法进入一个正常思考的状态,犹如行尸走肉般。有过这种经历的人,他们会患上压力创伤后遗症,一般被囚禁过后,他们会很害怕一个人去一些比较黑暗的地方,会很抗拒与身边的人交流,短时间内会造成交流障碍。但是你不仅没有患上创伤后遗症,还能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你的个案很特殊。   我不由自主地给她一个白眼:“要不要将我转介给一位资深的精神科医生,让她来研究我,是不是有不寻常的心理疾病什么的。”   她微笑着说:“你的情绪太激动,现阶段不适宜做研究。”   我真的无言以对,此时黄雁如已经跑回来,她脸上的神色局促不安,咬着嘴唇地说:“我们的同事已经在荒山野岭边找到一辆曾经被报失的大货车,车身已经被严重烧毁,绝大部分DNA无法提取;还有,鉴证科在车轮底下找到一些鸟粪,怀疑该大货车在某一处空地曾经停留过一段时间,然后才被拿去烧毁的。”   “一辆撞死人的车被拿去烧毁……这是赤裸的毁灭证据和杀人灭口。”此时此刻我又想起躺在血泊中的他,脑液与血水一起染满了我的双手,他那奄奄一息的画面还一直在我脑海里不断地游动着,挥之不去。   钟警官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早上的气温有点低,她的胃是冷冰冰的,需要摄入热量的液体,她需要的是咖啡,因为从办公室出来到现在,她一共打了二十二次呵欠,走路都走不稳。码头的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海浪不断地翻腾着,犹如一只巨大的猛兽般。机械组的同事已经在工作,地上残留着摩擦力留下的车胎痕迹,鉴证科的同事在对地上的车胎痕迹进行采集样本和数据采集,其他同事在对码头的每一处位置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拍照。   大约在早上六点三十至七点钟之间,有晨运的市民眼睁睁地看到一辆着火的私人小车活生生地撞下大海,随即发出巨大的响声,他们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会达到想象不到的地步,于是连忙报警。   一辆汽车沉到海底里,要打捞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起码要花费一个上午甚至一整天的时间。   她观察着地上的车胎痕迹,鉴证科的主管眯着眼睛说:“车胎的痕迹很整齐,是一路平平稳稳地向着一个方向驾驶前去的,途中没有转弯,没有刹车,整个车胎痕迹长度为八百米,从痕迹的深浅情况来看,车子的驾驶速度是相对低下的,你可以理解为,车速降低,慢慢地拖着地面,撞向它的目的地……一片无穷无尽的大海。”   她没有做任何的回应,因为她还在思考着某些问题,有些细节是不对的。   “很难想象,现在还会有人用这么极端的方法自寻短见,开车跳海也算了,还要将车子弄得全是火。”   她这才注意看,车胎的痕迹会伴随着一两滴被燃烧过的灰烬。   时间变慢,会导致什么?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机械组的同事向她报告:“撞下大海的车辆已经找到,目前已经捞上来,就在前面的位置。”   她将最后一口咖啡一饮而尽,将空杯子丢到海里,随着指引,来到一堆已经被宣布只能作报废处理的钢铁废品的前面,被烈火燃烧过的汽车已经严重变形,发出严重的焦臭。   “车里面发现了一副尸体!”有人突然喊着。   工作人员以电锯将汽车的门位置锯开,齐手协力地将一副焦烂的尸体从车里搬了出来。顿时一股被烧焦的味道在码头的狂风的传播下,疯狂地扩散,烧焦的气味顿时散作四周,闻不惯尸体腐臭的同事纷纷散开,她咬着嘴唇,略显激动地喊着:“通知法医过来!立刻!”   法医的头发完全没有梳理过,一出现在海边的码头,头发便被吹得乱七八糟,他走路的速度太慢,导致钟警官都显得不太耐烦,心里一直在催他做事快一点。   他还不知死活地调侃她:“没想到,这一次还要我出场。”   “这是你的工作!”她沉着气,极力地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   “这一回……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还在那里乐呵呵地自娱自乐。   “死者为女性,年龄暂时无法推测,死者身上的皮肤面积大约有百分之八十被严重烧伤,脸部更是被烧得无法辨认,双脚没有蜷缩的迹象,双手没有曲张的痕迹,身上没有抵御性的伤痕,很显然,她在开着车撞下大海时,是完全没有挣扎过的,最起码我在她的身上没有找到挣扎过的迹象。这很难想象,一个人坐在车里驾驶着车辆,车身着火,身体被烈火焚烧着,竟然一点挣扎的反应都没有。这很不寻常,而且违反了神经反射的规律。”   “那如果……死者是事前被迷昏了呢?”钟警官提出假设。   法医这才接受这个说法:“那倒是有可能,因为被迷昏的缘故,死者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汽车里还找到一个矿泉水的瓶子!”鉴证科的同事拿着一个矿泉水说着。   “拿回去化验吧。”她简单地说着。“慢着,矿泉水,迷昏,不省人事?”   法医问她:“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假设矿泉水里有安眠药,凶手拿给死者喝,死者喝了之后便陷入昏迷状态,凶手再往汽车身上浇满了汽油,点燃了汽车上的火,再启动车引擎,任由冒火的车辆拖着死者活生生地撞向大海,其实在撞向大海之前,死者已经被活生生烧死,撞下大海似乎只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似的。我终于明白凶手为何让汽车慢慢地往前开,他的目的就是要死者活生生地被烧死再撞向大海,这家伙……喜欢以烈火来折磨受害者。”   “我们还找到受害者的钱包,里面有一张身份证!”   她匆匆忙忙地说:“将所有有关证物全部带回去!”   处理完码头的撞车落海案件,她终于有时间回自己的办公室,桌面上还放着一块上星期吃剩下的面包,这几天她不是吃外卖就是吃罐头,身体营养不太跟得上,导致她精神不足,坐在椅子上,她都有一种想打瞌睡的冲动。不行!不行!不能这样的,她拼命地唤醒自己的意识,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飞快地刷刷写了几行字,随即她停下手中的笔,丢到一旁,痛苦地撑着额头,放在一旁的闹钟正在提醒她,目前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午餐时间,她还在考虑着吃点东西,但鉴证科的同事已经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鉴证报告,看样子是一份急件,她必须要立刻处理才行。   她很懊恼地示意对方放下文件,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对方走了,她盯着鉴证报告,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不会害怕,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她产生足够的恐惧。她毅然决然地打开了报告,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报告上所提及的文字以及中心内容。她感到焦虑,无比的焦虑,无助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此时,门外又有人在敲门。   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分辨率:“进来,门没有锁。”   迎面而来的是人事管理的同事,她拿着一份档案说:“我们根据你们部门提供的身份证做了一次系统上的匹配,结果找到了死者的具体信息,这一份就是她以往的具体信息。”   “嗯,谢谢。”她强颜欢笑着,实际上她的大脑神经已经绷得太紧,无法放松自己。   两份文件就这样摊在她面前,她有点不知所措,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她拿起电话,打了一通电话给新闻部的行政主管,起初对方问她什么事,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走这一步,但对方再三问起,她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今晚九点钟,依例出新闻稿,我……这里有一些文件需要补充的。”   不知为何,今天我格外想念CRAZY,于是趁黄雁如在康薇医生的私人诊所熟睡时,我又像个偷偷跑出去玩的孩子那样,再次溜去外面的世界。   我的房子一如既往地没有人看守,我用钥匙打开了房门,CRAZY竟然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地翻译着一份英文杂志上的内容,该杂志的封面是穿着暴露的性感女郎,对于我的归来,她一点都不感到惊喜或者意外。她头也不抬地说:“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因为……没钱交酒店的租金所有跑回来。”我乱七八糟地说着,跑到冰箱的前面,随手拿了一罐啤酒,打开盖子,大口大口地灌进自己的胃里,可怜我的胃,因为空肚子喝啤酒,瞬间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很快就喝完手里的啤酒,整个大字型摊在沙发上,急促地呼吸着。   她翻开了杂志的下一页,继续地翻译着。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喜欢喝无醇的啤酒。”   “这是我的个人习惯,轮不到你管。”我忍不住要怼她。   “这么说,无醇的啤酒,其实我也可以喝,对吧?”   我不想理她,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屏幕刚刚显示画面,我就看到了国际新闻的频道。   一名穿着黑白衬衫的白领正在声情并茂地报道着新闻。   “在今天的清晨时分,一辆怀疑无人驾驶但整个车身冒火的汽车直勾勾地撞向一望无际的大海,瞬间酿成巨大的海浪。事后执法人员派出机械组成员对大海进行系统性打捞,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辛苦工作,终于将失事的车辆重新捞了上来。该车辆由于巨大冲击力所造成的毁坏,使一辆原本好好的汽车变成了一堆变形的废铁。现场人员还在废铁内发现一名尸身已经被严重烧毁的尸体,初步怀疑是女性死者,断定这是一宗看似意外实质是恶意谋杀的案件。警方目前综合所有的证据纷纷得出一个结论,制造这一宗案件的疑凶初步怀疑是之前两宗谋杀案的疑犯—许仲文先生。”   目前警方已经将他的通缉赏金转为七十万,有关消息将会进一步调查。   我的掌心还握着刚才的啤酒瓶,码头那边出了命案?为什么又扯上我了?我的通缉力度又再次加强?我打开冰箱又想拿一罐出来,但脑海里的酒精已经在翻腾,部分脑神经已经被麻醉,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啤酒的成分,不……这些并不是无醇啤酒,我望着CRAZY,疑惑地问她:“你没有买无醇的啤酒?”   她停下了手中的笔说:“没有吗?我吩咐老板帮我挑的。”   我关上冰箱的门,眼睛不停地转动,深思熟虑地预感到将会有突发性事件发生。   家里的门瞬间被爆开,多名穿着军备的枪手纷纷向我走近,发出警告:“举高双手!不许乱动!”   CRAZY被民警温柔地带走,我望着破门而入的军装,无可奈何地举起手,随后民警走到我身后,给我的双手锁上了镣铐。这一次我无法再次打开枷锁,被无情地送回监狱里。   我被带到门口时,钟警官和黄雁如刚好来到,她们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切尽不在言中。   是的,我再次失败了。 第621章 红衣血史1991(十一)   自从我上了通缉上的名单之后,终日过着一些见不得光的日子,走在大街上还要依靠化妆来伪装自己;到了晚上的深夜时分我才能回博物馆躲起来。庆幸的是,上帝似乎为我这种劳苦的生活感到愤愤不平,于是擅自为我作好了一切的安排。例如让狂妄自大的我,一次又一次地折返自己的家中,头一次的时候当然不会被发现,但是到了第二次的时候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就因为一瓶无醇的啤酒,我的逃亡计划彻底失败,当场被逮捕,再次投入牢狱里。   当然,已经定罪和还没有定罪的牢房是隔开的,但毕竟只是相隔一堵墙的距离而已,到了深夜时刻,隔壁牢房传来斗殴、争吵不休、呼喊声、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在一个如此煎熬的环境下,我几乎夜夜失眠。   到了第三天,情况好了一点,因为钟警官和黄雁如出现了,她们主动来看我。   钟警官一出现,就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扯着我的衣领,大声地骂着:“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败类!”这边厢她又将声音压得很低:“你不用奢望’历史’会重演了,就算我愿意为你再熬一次头部袭击,上级也会发现猫腻的,哪有第二次成功的劫狱?你不要把高级官员当傻瓜了!”   我脸上流露着痛苦的神情:“可是……这里很难忍受……环境太恶劣……”   她只能干巴巴地向我保证:“我会尽快查出真相,证明所有的事情与你无关!”   “单凭你一人之力?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我故意刺激她。   她捏着我的肩膀说:“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黄雁如在两个小时之间已经签署了复职的行政命令,现在她已经是特案组的主管,田青暂代主管的职位已经被取消,地位与我平起平坐,就是说她也要参与案件调查。”   我下意识地说:“哇!突然恢复原来的位置,她会不会发脾气?”   她无奈地说:“所以她今天毫无理由地请了一天的假,我们都能理解她的心情。”   “你们真好。”我万分陶醉地说着。   “立刻给我滚出来!接受我们的审讯!”她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变得杀气腾腾。   就这样,我被两名民警押解着,坐进了我最熟悉的审讯室。不要误会,我只是熟悉审讯室外面的环境,里面的我是一点都不熟悉,但是规矩我还是清楚的。   例如,他们不能摄录整个审讯过程,还有,必须要有律师在现场,我才有权利回答问题,否则在律师到来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临时临急去哪里找一个律师呢?无奈之下,我只好致电张律师,让他来一趟。   张律师是我见过最不熟法律的人选,我选择他的最主要原因是,他收费比较实惠,没有那么大牌律师那么昂贵。你只需要认真观察张律师出场时的窘迫样,就知道他的收费标准为什么会那么经济实惠。   他慌乱地拉开椅子,坐在我旁边,他今天又不记得戴眼镜,从文件包里装模作样地拿出笔和纸,准备开始工作。   钟警官手拿着一份档案走了进来,大摇大摆地用脚踩在椅子上,一副地方流氓那样。   “在本月的16号、20号以及27号,你涉及三宗谋杀案,你有何解释?”   按照程序她的确是要这样问,就像编剧写好的剧本,你必须按照上面的剧情来演。不过我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我将椅子往后挪动着,两只手指头在敲响着桌子,慢条斯理地说:“警方办事讲求的是证据。”   “在三宗案件之中,第一与第二宗案件的案发现场找到你的指纹,至于第三宗案件,我们在车上的矿泉水瓶子上也发现了你的指纹,而鉴证科那边的化验报告指出,矿泉水瓶子的瓶口位置找到死者的唾液,矿泉水里也发现了安眠药的成分,而矿泉水瓶子上又有你的指纹,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还想抵赖不成?!”   她拍桌子的表情很凶狠,不过我很喜欢。   我摊开双手地说:“杀人呢,除了讲求证据之外,还要讲求杀人动机,我的杀人动机在哪?”   “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里,你曾经私下调查过第二名死者的情况,并且在她的公寓内出现过,虽然并不清楚你杀人动机是什么,但这样是掩饰不了你杀人的事实!”   “你还是没有找到我的杀人动机。”我蛮有自信地说着,故意用眼神挑衅她。   “如果你没有杀害麦斯,你为何要私自调查她?”   “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她气急败坏地说:“姓许的!我警告你!你不要太嚣张!”   我双手抱在后脑勺,从容不迫地说:“嚣张不是犯法的,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证据控告我,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等你慢慢凑足证据了,再传召我过来!”   她很愤怒地打了我一拳,我鼻子瞬间被打爆,血液从鼻子间迸了出来,部分血液垂延到干燥的嘴唇那里,张律师自然反应地站了起来,欲对钟警官发作,但被我拉住了。我慢慢地站起来,狠狠地,一字一句地说:“这一拳,我早晚会还给你的!”   “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可以告你恐吓警务人员!”   “你也殴打疑犯!”   “我是适当使用正当的手段企图令你招供!”   “你不要给我兜圈子,玩法律条文!”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是一个暗示性的手势,她的意思是,今天的审讯到此为止,真正的主角已经到了,就在隔壁那里,我该落幕了。   临离开审讯室之前,我还狠狠地盯了她一眼。   钟警官简单地收拾着文件,随意理顺了头发,便打开门,走进了隔壁的审讯室。   郭文轩的神情与以往有点不一样,他翘着二郎腿,极为高傲地说:“警官,你审问疑犯的手段还挺独特的,除了心狠手辣之外还是心狠手辣。”   她嘴角微微上扬:“对于不肯合作的人来说,心狠手辣是他们自找的。”   “有律师在场你也敢打人。”   “小意思而已,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可以,但是我还是那句老话,不要浪费我太多的时间。”   “请你简单地介绍你与张美风的关系。”   “我们是大学同学,认识了很多年,毕业之后一直都有联系,偶尔会一起出来吃一顿饭,叙叙旧。简单来说,我们就是老同学,旧相识。其他的没有。”   “是吗?普通大学同学?”她反复地问着。   “是的,普通的大学同学,仅此而已。”   她打了一个响指,外面的人走进来递了一份消费记录报告给她。   “这一份就是郭先生你的消费记录,我们查到这几年,你与张美风有多次开房的记录,还有一起旅游去过很多很多的国家,还拍摄了很多高度亲密的照片。怎么,随着社会变迁,你对普通大学同学的定义是否有存在误区的说法?”   他扭过头去,不甘心地说:“既然你们什么都能查到,干嘛还要请我回来呢?!”   “我们只是希望你老实交代,因为在这宗案件之中,已经出现三名女受害者,而这三名女受害者曾经都与你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这些事实,难道你不应该值得我们怀疑?”   他顿时无言以对,但也硬撑着自己的立场:“我知道我的感情生活可能在你们的眼里是很泛滥很丰富多彩,但我感情丰富是事实,我的确与她们发生过不正当关系,但那些已经是过去的往事,我只是不希望那些不堪入目的往事再次被人旧事重提而已!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明明已经过去很久,偏偏有人要挖你以前的事出来调侃!”   “我们只是想要知道真相。”她提醒他这一点。   他耸了耸肩说:“真相就是……我没有杀害她们,她们好歹也与我有过一段情,我根本没有必要杀她们!”   她再次打了一个响指,门外的人再次送来十几张照片,她就像玩扑克牌那样,将那些照片很完整地铺平在桌子上,花样多多。   那些照片全是张美风撞车堕海之后被打捞上来时的实时拍摄;其中还有几组照片,但时间与日期不一样,晒出来的照片的高清程度也是不一样。一部分照片是几天之前拍下来的,另外一部分则是十几年前拍下来的。照片中有两位女人,一个名叫张美风,这一点前面已经提及过;另外一位女人的名字叫云沛沛,不过她的尸体没有被找到,或许被冲出了大海,又或许被海里的鲨鱼吞噬了。   “当然,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云沛沛根本没有死。”   她刻意地强调了这一点,郭文轩看着云沛沛的车祸现场照片显得局促不安,并不愿意再多看这些照片一眼。   “别开玩笑了警官,当时那场车祸,整个车身都着了火,活生生地撞下大海,在这种情况下,生存的机会率是微乎其微的,我不是学医的,我也知道这个概率有多渺茫!”   她调整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是的,正如你所说,生存的机会率是微乎其微,但不代表百分百。如果出现了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呢?你别忘了,在麦斯遇害的现场,我们警方找到了云沛沛的指纹,这就足以证明,她还活着,并且一直苟活在这个有你的城市里,终日像一个幽灵那样,在无人问津的巷子里飘荡着。”   “你始终没有证据证明美凤是云沛沛杀害的。”   “云沛沛死亡的方式与美凤的是一模一样的,你只需要明白这一点即可,其余的大可以不用管。”   他痛苦地揉着眼睛。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胸有成竹地说:“我当然相信你不是凶手,可是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知肚明。云沛沛的车祸事故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你自己最清楚。”   他强装镇定地说:“意外事件,绝对是意外事件,结案报告都有记录的,你不信大可以翻出来看。”   她冷冰冰地说:“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送客!”   门慢慢被打开,一丝丝的光线照了进来。   他临走之前只丢下了一句:“时间会证明给你看,我没有撒谎!”   元应子在我入狱的第三天出现了。   他急促地走进来,焦急不安的眼神。   “你真的被抓回来了?”   我无奈地被困在里面,局促不安地来来回回走动着,突然想起,我喝醉酒那天,我曾经有回过实验室。   “在这个月14号那天,我是不是回过实验室?”我整个身子贴近牢房里的铁柱。   他抓了抓后脑勺说:“是的,你回来只是修补了一份学术上的研究报告。”   “接着呢?”   “接着?接着你就离开了啊。”   “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你很开心很兴奋地向我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我困惑不已地问:“我向你打招呼,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嗤之以鼻地说:“你平时上班连一句闲话都不曾说,那天你居然那么热情地向我打招呼,这就已经很奇怪了。”   我知道这样问可能会很傻,但我还是要这样问。   “我那天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他干脆地说:“不知道。你下班之后,都不允许我打电话骚扰你。”   我好像的确有这样说过,就算是验尸报告方面有新的发现,我也吩咐过他,不准打电话过来骚扰我。   他紧咬着嘴唇,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望着地上,脑袋轻微地晃动着。   “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   我很想说出口,但面对着他,我突然就说不出来了。我深呼吸着:“很抱歉,你真的帮不了我。”   一阵踏实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是皮鞋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我们彼此安静了。   郭文轩在钟警官的带领下,来到了拘留所专用的牢房。他一出现,元应子很不安地挪开了自己的位置。   我看着他,心情有点复杂。   “他们说,你再次被当成疑犯抓进来了。”   我望着自己的衣服,困惑地说:“是的,可是你进来干什么。”   他惊愕不已地说:“我可是专门来探望你的!”   元应子情不自禁地扭动了脖子,我看着郭文轩的眼睛,他的手在做着小动作。   另外一阵脚步声又开始出现,这一回我分不清该脚步声是男是女了,只知道该脚步声很轻但呼吸沉重,行动有点不方便,很快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名老者,他精神抖擞气宇轩昂,从刚刚一进来就到处盯着所有人看,包括我和元应子,盯着人看的眼神极之不礼貌。   郭文轩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这位老人一眼,他就这样站在中间,现场的氛围显得比较尴尬,奇怪我明明不认识这位老人,可他为什么会一直站在这里不动呢,很快我观察到郭文轩脸上的神情起了一丝丝的变化。   这位老人嘴里说着:“我都让你不要到处沾花惹草,你看,现在闯祸了吧。”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你就是在告诉我,那些都是一场误会啰。”   “当时的云沛沛,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你们不配,全世界都这样认为的。”   “爸!你别再说了!”   元应子很不满意地说:“这里是牢房,你们的家事,麻烦你们出去慢慢聊!”   他推开郭文轩,叉着腰说:“我们两父子聊天,与你何关?”   “那个死贱人,想勾引我儿子,两个都活该!活该死在那一望无际的大海里!”   郭文轩显然更为不满:“爸!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元应子很生气地调头离开,黄雁如走了进来,用劝喻的口吻说:“两位,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两父子双双地离开,郭文轩回过头,用眼神向我道歉。   除了她,所有人已经离开,我终于可以安静一会了。   她的手放在我的手掌上:“怎么样?还习惯吗?”   我痛苦地说:“当然……不!在这里蹲着,真的很难受!”   “很抱歉,那个凶手越是急于将所有的罪名嫁祸给你,他对你越是有危险,我们只有这样做,才能暂时保护你的安全,在这里,最起码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我没有说话,她见我还是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胸有成竹地说:“怎么样?你还在担心自己?还是说在担心你的小侄女的安全?”   “我担心她会有事。”我坦白地说出心中的忧虑。   黄雁如笑着说:“放心吧,我已经将她接到我住的房子里,短时间内我会照顾好她。”   我嗤之以鼻地说:“她可不是好应付的角色。”   她双手抱在胸前,得意忘形地说:“那得看是谁照顾她了。” 第622章 红衣血史1991(十二)   黄雁如在两天之前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在市政府医院对面的街道旁。由于地理位置缘故,位于医院对面的公寓会比较受欢迎,地段因素使公寓的租金一下子比其他段位的公寓多出了百分之二十左右,但是她并不在乎,在她看来,空气与环境比金钱重要多了。   她带着CRAZY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顶着火辣辣的太阳,驾轻就熟地找到了自己的公寓。   因为是新房子,难免会有不适应的地方。   例如,隔壁家住了一对爱搞怪的小情侣,恩爱程度与爱吵架的程度是不相伯仲的;楼上住了一对爱玩摇滚音乐的乐迷,在晚上十点半之前,他们会很着迷摇滚音乐,那狂野的节奏常常被邻居投诉,不过还好,他们疯狂的时刻多半在深夜来临之前,所以问题不大。   楼下就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住了一对夫妻,妻子是医生,丈夫是作家,属于安静型的行业与性格,他们深入简出,很少与邻居打招呼,有时候丈夫回来了,妻子还在医院值班;有时候妻子回来了,丈夫还在外面找灵感写作。生活节奏完全不一样,他们很少有共同相处的时间,聊天的时间也很少,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吵架,这一点是她最羡慕的。   这不,她带着CRAZY进入电梯范围内,住在楼下的女医生尼诗刚好回来,三个人恰巧挤在同一部电梯内。   CRAZY并没有携带太多的行李过来,只是简单地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放着几本书和一部让她爱不释手的手提电脑。至于随身衣物则放在黄雁如的行李箱里,她是个小孩,衣服个体偏小,很容易就能挤进去。   尼诗医生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CRAZY还是老样子,不懂礼貌,不会主动向别人打招呼。为了打破这个令人尴尬的僵局,黄雁如主动地开口说话:“尼医生,今天不用值班?”   “嗯,值夜班。”   “你丈夫还好吗?”   “他挺好的,就是最近找不到好的灵感,脾气有点暴躁。”   “我很遗憾听到这个。”她衷心地说着。   尼诗不禁观察着她脸上的变化,她小心翼翼地说:“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她抬起她的下颚,往左转又往右转,好奇地问着:“最近火气很大?”   “是的。”她的下颚被抬了起来,说话的时候动作不敢太大。   “喝多点水,别吃太多芒果。”   此时,电梯到了,她恭恭敬敬地走出电梯,只剩下她们两个。   电梯门再次合上,她好奇地问着:“你为什么都不爱说话?”   CRAZY调皮地说:“沉默是金嘛。”   “瞎扯!小孩子不应该那么没有礼貌!”她呵斥着。   “其实你小时候的性格估计和我一样吧,同样不爱跟别人打招呼。”   “我没有!”她坚定地说着。   “那医生……可能被她丈夫虐打过,夫妻生活并不愉快。”   “你怎么知道她是医生?”她惊讶地问着。   “稍微观察几眼就知道你火气大,除了医生之外,还有谁可以。”   她轻轻地责怪着:“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   电梯门打开了,两人拖着行李迈向靠近角落里的房号2060,她熟悉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进去以后,她将行李丢在地上,公寓内的家俬一应俱全,应有尽有,新房子来说,它是比较省心的。   CRAZY慢慢地拉开双肩包的拉链,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租靠近角落里的房子?”   她疲累地躺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说:“你是小孩子,解释再多也没用。”   “有时候小孩子比成人还要聪明得多。”她得意洋洋地说着。   “随便你怎么说。”她懒得争辩。在茶几上倒了一杯热水给自己,CRAZY驾轻就熟地拉开了冰箱的门,拿了一罐貌似冻了一个世纪似的饮料,一打开就往嘴里灌,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小孩子不应该喝那么多饮料。”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大沓文件,铺平放在茶几上,她手里拿着笔,似乎要做笔录。   CRAZY无所谓地大口大口喝着,趴在沙发上,用眼睛瞄着她的档案。   “许仲文究竟要坐多久?”   她眼睛盯着满是文字的档案问着:“你终于关心他了?”   “我才不要关心他!我只是缺钱用,他不在我身边,谁给钱我?”   她用笔在一张空白的白纸上胡乱地唰写着:“你还有很疼爱你的父母呢!”   “他究竟要坐多久?!”她很烦躁地问着,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这个很难说,万一我们找不到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那么我们将会依照正常程序落案起诉他杀人,罪名是一级谋杀!最低限度要坐十五到二十年左右。”   “如果有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是不是就可以恢复原来的职位。”   “当然,所以我现在就为他找证据。”   “我可以帮忙吗?”   “嗯……事实上,的确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在这一堆档案文件里,记载的全部是有关于郭文轩家族的事情,因为我要做其他事情,没有时间去研究他的家族,你帮我念出来吧,好不好。”   “好吧,尽管只是小事情。”她瞄了一眼,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档案,默读了一阵子,她说:“喂,你欺骗我小孩子不懂事啊,他的家庭很简单的,哪来家族这一说。”   “抱歉,我以为他家里那么有钱,一定是一个大家族,原来不是。那你继续念下去。”   “郭得淮是郭文轩的父亲,郭文轩在他三十四岁那年出生的,他妻子在生完小孩的第四年之后就去世了,死因是突发性心脏病,上面还说了,她死的时候还挺痛苦的。郭得淮就郭文轩一个儿子,虽然说郭文轩虽然是地产公司的高级行政总裁,但他没有太多的实权,所有的商业决定和重大的资金仍然掌握在他父亲手上,但他父亲已经退休多年,仍然在幕后操控着地产公司的投资和兴建,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郭得淮,郭文轩其实是一分钱都没有的普通人,他的所有财产都控制在他父亲的手上,所以在平时的生活中,郭文轩其实并不太敢逆父亲的意思。”   她纠正说:“档案上没有记载最后一句吧?”   “抱歉,最后一句是我内心的感概总结,与档案实情没有太多的关系。”   她疑惑地说:“你刚刚说……郭文轩不太敢逆父亲的意思。你何出此言?”   “这里写得清清楚楚,郭得淮虽然立了遗嘱,但只要他还在生,随时都有改遗嘱的可能,要是郭文轩处处与他父亲作对,这样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况且他还有一个后妈,要是郭得淮老来得子,他继承家产的可能性就更低,在家中的地位就更是岌岌可危了。”   她在纸上写着写着,CRAZY突然停止朗诵,她也不禁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望着:“怎么了?”   “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说什么?”   “额……没有,我在胡说八道而已。”   “继续念下去吧,这样对案情是很有帮助的。”   “嗯……这里写着,他很花心很喜欢拈花惹草。”   “这些不用念,全世界都知道的。”   “不是啊。我想说的是,原来郭得淮一直在破坏郭文轩的感情生活。你看,以前的报纸曾经报道过,郭文轩原本快要与一个模特结婚,但郭得淮故意将那个模特曾经做过高级妓女的过往经历泄漏出去,还在报纸的头条登了出来,后来他们也结不成婚。”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困惑地问着。   CRAZY摸着下巴,像个侦探那样推敲着:“如果郭文轩结婚有了小孩,郭得淮就有孙子了,那么郭文轩一定会逼其父亲提早交出财政大权,那份遗嘱写得很清楚,当郭家有继后香火时,那份遗嘱的财产转移自然就会生效,郭得淮对财政大权恋恋不舍,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笑,现在这个社会,未婚先孕的案例还少吗?”   “没准……郭文轩个人比较传统,非要结了婚才……”CRAZY说着说着突然就脸红了,因为她刚刚提及到敏感话题在嘴边,不由自主地脸红了。   “见鬼!他要是那么传统,还会到处沾花惹草?”   “如此反感郭文轩结婚生小孩,而这宗案件的受害者全是郭文轩曾经的女朋友或者爱人,你说……”CRAZY在企图引导黄雁如联想貌似是真相的念头。   “目前暂时不排除任何的可能。”她简单地做总结,电话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她将电话拿在耳边,安静地倾听着,CRAZY还在寻找着有关于郭家的报道。   “打开电视机,调到今日最新闻的频道。”她放下手里的电话,建议着。   虽然CRAZY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开电视是她的强项。   46寸的大屏幕电视一打开,顿时大放异彩,倍增光明,独特的音质响应在这空旷的客厅里。   “昨日消息,永安地产公司的前高级行政总裁郭得淮于一个星期之前委托律师更改遗嘱,此消息被媒体记者发现,立刻对郭得淮进行了采访与追踪,但无论记者如何追问,郭得淮的统一口径皆为无可奉告。外界曾有消息传出,郭得淮与儿子的关系一向非常紧张,但之前只是毫无证据的揣测,这一次郭得淮更改遗嘱,不再默认将永安地产公司的七成股份留给郭文轩,就更加证实之前的传闻是真实的。“   “据了解,永安地产公司的市值七百亿,创立仅仅只有二十余年,是全球地产公司之中的佼佼者,它涉及的行业包含了金融、楼市、建筑、零售、电子商务还有美容医学院等等物业,其商业价值是非常之高。但目前,郭家对于更改遗嘱的事情是保持沉默的,若有进一步的消息,本台将会如实为你追击报告!”   “这件事你怎么看?”CRAZY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成年人了。   黄雁如摘下阅读文件时才会戴上的眼镜,将所有的档案全部收拾好,默默地进行着这些,不慌不忙地说:“郭得淮更改了遗嘱,郭文轩失去了财政大权,这中间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才会导致了这些可怕的变化。”   CRAZY像一个阴谋家地断言:“如果我是郭文轩,一定会在遗嘱文件正式生效之前先发制人,杀了他父亲,这样遗嘱就失去了法律效力,因为遗嘱更改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得到郭得淮的正式签字才能生效,如果他死了,签署不了最后一份法律文件,那么更改的遗嘱也就无法生效了。”   她看着CRAZY像个怪物那样:“你的想法真够邪恶的!”   “人之常情而已。”CRAZY耸了耸肩,摊开手掌,为自己的冷血无情做了推辞。   郭文轩约了他父亲在一家小屋子里见面,这家小屋子对他父亲来说是意义重大的,因为他父亲小时候就在这屋子里长大,这里的位置比较偏僻,除了两百米以外有一家物价特别贵的便利店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建筑物。   郭得淮自己开着小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走了下来,嘴里叼着雪茄,眯着眼睛往那熟悉的路线前进。   郭文轩在屋子里苦苦等待着,郭得淮推开门,看到自己的儿子却一点都高兴不了。   “你约我来这里干嘛?”他找了一个靠近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爸,这里是我们的祖屋……你还记得吧?你是在这里长大的。”   郭得淮手里夹着雪茄纠正他:“你可别胡说!你是你,我是我,千万别扯在一起。”   “难道你对这里真的一点回忆都没有?”   他冷笑着说:“哼!有回忆也是痛苦、耻辱、不堪回想的回忆!”   “爸……”   “你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决定好的事情是从来不会改变的。”   “难道你真的那么狠心,要收回我的财政大权?”   他很高傲地回答:“我有本事拉你起来,自然有本事打垮你!”   “好歹也是父子一场,你真的要如此狠心?”   他轻蔑地说:“要不是念在多年父子一场,我早就赶你走了!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可别那么死皮赖脸的,对你没好处。”   郭文轩向着郭得淮拉拉扯扯,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你不要这样……你这样等于是赶绝我而已……”   郭得淮很生气地推开他:“你给老子滚!不然老子就要报警了!”   郭文轩愤怒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他揪着郭得淮的衣领,狠狠地说:“姓郭的!我警告你!不要欺人太甚!”   郭得淮不慌不忙地说:“你轻点……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他还是不肯放手。   郭得淮很嚣张地说:“想拿我的财产?除非我死!”   他很生气地推他回角落的椅子里,气急败坏地跑了出去,慌慌张张地逃往两百米外的便利店,买了一包廉价的香烟,付了钱,但没有抽,他又跑了回去。   隔了一会,他走了出来,再次往便利店那边跑过去。   之后,他又跑回去,打开那扇几乎充满腐烂气味的木门,看到自己的父亲躺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抬起头,脖子依靠在椅子上面,闭着眼睛对着天花板,那套刚好合身的西装突然突出了一点点。   他疑惑地摇动着父亲的身体,没有反应;他下意识地掀开父亲的西装,发现父亲的胸口正插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银白色的尖端部分染红了一片,插得很深,他吓得瘫坐在地上,显然被吓坏了。   他原本想打救护车的电话,但他试探着父亲的呼吸,发现他已经死亡。   原本的救护车电话变成了报警电话。 第623章 红衣血史1991(十三)   黄雁如左手开着车,右手拿着一块隔夜的三明治,硬生生地啃着,显然三明治对她的胃是态度极度不友好的,如果她有更好的选择,她一定不会选择三明治作为主要的食物。   她接到凶案的电话恰巧在用晚餐的时间,吃到一半就被逼赶到案发现场。   现在是下午的六点三十分,还有半个小时,就天黑了,天文台报告,今天的日落时间是六点四十五分。   车子只能停在一间便利店的附近,其余的警车已经纷纷到达现场,或许是偏僻地界的缘故,附近居民似乎不是很欢迎警察的到来,纷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她走下车,随手将装着三文治的袋子扔进垃圾桶里,桶里面可是干干净净的,她冷哼着,戴着墨镜,一名热心的民警带领着她,前往发现尸体的凶案现场。   一路上,地砖破裂,墙上铺满了青苔,时不时会有一两只苍蝇在空中飞来飞去,很讨厌地围在她身边,她想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到,路的两旁遍地都是垃圾,散发着一股恶臭味,迎面而来的一个小孩,很随意地将手里的一袋垃圾随地乱扔,她很不喜欢这种随手扔垃圾的行为,刚要呵斥那个小孩,但被民警拉住了。   “这里的居民是这样的生活习惯,我们不能胡乱制止!“   再走五分钟,她终于看到了所谓的凶案现场—是一间破烂不堪,半残不废的房子,该房子的建筑风格最起码是八十年代止七十年代之间,堆积的原料经过风雨的折磨,早已经摇摇欲坠,这里曾经被二次装修过,所以才能勉强维持原来的样子,门是木做的,门口旁边还有一大堆泥沙,隔壁有人在盖房子,那一堆泥沙估计就是他们要用的。   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她的目光停留在这栋房子四至五秒,胸有成竹地踏步进去,进去才发现钟警官已经在那里等候着她了,她是下属,很应该等待她,但是她穿得很性感很漂亮,还喷了香水,踏着高跟鞋,头发显然经过设计师的塑造变得栩栩如生,她本来应该有一场甜蜜的约会,但因为这宗案件的突发时间刚好遇上她的约会,所以一切都泡汤了,她只能穿着如此神圣的裙子,踏着精致的高跟鞋来这种看了让人产生不安心理的凶案现场。   她脸上是非常不满的。   她轻步地迈向角落的位置,看着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皱着眉头说:“郭得淮死了?”   钟警官呆呆地望着尸体说:“很厉害吧?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有点意外。”   “是谁发现的尸体?”她好奇地问着,其实这个问题在她嘴里冒出来以后,她就已经猜到是谁了。角落的墙上挂着两幅老人家的照片,一尘不染,旁边的大桌子上面摆了很多祭祀专用的水果与肉类,香烛已经烧成灰,风烛残年地插在那里,有一部分的灰已经漏了出来,洒在桌面上,出现了半个掌印,淡白色的,显然这里有人触碰过。   钟警官没有说话,用眼神眺望里面窄小走廊的通道。   她好奇地循着那个方向走进去,发现郭文轩很颓废地坐在地上,头发全是灰尘,白色的衬衫已经脏得惨不忍睹,民警在给他做着一份简单的笔录,她小声地问旁边的民警:“什么情况?”   民警同样以低音贝的频率回复她:“发现尸体的是这位先生,死者与这位先生是父子关系。他发现了父亲胸口被刺了一刀之后,匆匆忙忙地跑到里面的房间找卫生棉为他止血,但那个时候他父亲已经停止呼吸,撒手人寰,药石罔效。“   她走近他,他稍微抬起头,然后又垂了下去,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她不禁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民警扶起他,带着他离开凶案现场。   钟警官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迟疑地说:”今天……恐怕没有法医过来检验尸体了。“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着。   ”我们的法医还在牢狱里,临时法医是其他市调过来的,现在他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了。自然就没有其他法医可用,我想又要重新申请新的法医工作调动,否则没有人检验尸体,我们无法得知现场究竟经历了什么事。“   她斗气地说:“那就是说,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找人将尸体运送回去再说。”   钟警官喊着:“慢着!就算我们没有法医,但凶案现场的《观察报告》与《分析要点》我们还是要写的。”   她从鉴证科的同事手里夺过相机:“我来拍照,你进行现场分析。”   她对着尸体的死亡姿势进行了一个大特写。   钟警官用笔进行记录着:死者的坐姿平稳,并无扭曲或者转动的迹象,她戴着手套,轻轻地拿起死者的左手,附加了一句:左手的掌心有细微的灰尘,灰尘在掌心的分布位置与桌面上的掌印是刚好吻合的,暂时可以定义为,死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手掌放在了桌子上,但后来被人移动过,放到胸口的位置,因此沾染了血迹。   死者右手的手掌并没有抵御性的伤口,凶手可能是一刀致命,毫不犹豫地直接插入死者的心脏位置,伤口的皮肉呈现往右边推移的迹象,不排除是凶手企图擦干净指纹而做出的举动,导致凶器往右移动。   她对着尸体的脸部进行了特写。   钟警官用手扒下死者的眼睛:“他的眼睛撑得那么大,有点吓人,显然在临死前听到一个比较令他震撼的消息或者意想不到的真相,导致他情绪激动,血液加速循环,血液流失速度也随之而加快,不过他的另外一只手掌握得很紧,他在被杀害时,情绪是很激动的,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   她对着尸体拍照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钟警官回过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这里是偏僻的郊区,平时在这里出没的人并不多,这里应该是死者的祖屋,自然没有太贵重的东西,因财杀人的概率很渺茫,况且懂得跑来这里的人,一定很熟悉死者的生平习惯,有本事令他情绪激动的,一定很了解他。“   钟警官也停止了检查尸体,摘下手套,叹了一口气说:”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的确有很多种可能,但有一个问题是确确实实摆在那里的,我们的确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法医,不然没有《验尸报告》的数据作为参考,我们的调查将会阻险重重,甚至是毫无调查方向感。“   她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们得想办法将许医生弄出来,不然事情不好进行。“   钟警官有点害怕地小声嘀咕:”你该不会又要我去劫狱吧,我额头上的伤疤还没有好呢。“   她充满着神秘感地说:”放心,这一次的方法很健康,不会有人受伤。“   刘局长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出来,黄雁如的手里就拿着一份同意书。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前走,她追了上去,嘴里喊着:“我这里有一份同意书需要你的签署。”他勉为其难地接了过去,快速地浏览着同意书上的条款与具体细则,他表示疑惑:“为什么要释放一个被合理怀疑是杀人犯的人?”   “他是高级法医,只是这一次他涉案其中,特案组的法医一职不能处于空缺状态,有些工作是极度需要法医的配合与支持。他虽然是疑犯,但仍然没有定罪,他依然有为自己争取合法权益的权利。”   “没有法医,你们可以从其他地方暂时调动过来帮忙,如果可以,我想尽量避免与一个背负着杀人凶手罪名的人相互合作,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不会同意签署。”他继续往前走,无情地将她远远地抛在身后。   她站在原地不动,喊了一声:“没有法医,特案组的工作无法正常展开!”   他站住了,若有所思地寻思着,打了一个响指,她连忙走了向前,他重新接过同意书,打开到第三页,嘴里在念叨着:“我最多可以同意最基础的条例,其余的我帮不了你,这样你懂了吧?”她疑惑地接过手里的同意书,看着上面的文字,慢慢地重新合上去,衷心地点了点头说:“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   刘局长盯着她看:“希望下一次呢……我们可以坐在咖啡厅里谈公事,而不是在这无聊的办公室里。”   从警局回到公寓里,已经是凌晨时分,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比较匆忙,没有携带钥匙,她担心CRAZY已经睡着,还想着找房东找备份钥匙,她站在门口顿时迷失了方向,不知所措,门却突然被打开,只见CRAZY穿着睡衣打着呵欠,眼睛都睁不开,懒洋洋地说:“站在外面干嘛?”   她慌乱地说着:“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没有人开门。”   “没有,今晚睡不着,但又很疲倦,别说那么多,进来吧。”CRAZY侧着身让她进去。   她将所有的东西都丢到一旁,大字型地躺在沙发上,粗暴地甩开高跟鞋,慢悠悠地说:“今天最大的新闻你知道是什么吗?我保证你猜不到。”   CRAZY给她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她:“抱歉,我猜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接过咖啡,郑重其事,一字一句地宣布:“郭得淮死了,死在自己的祖屋里,发现他尸体的是郭文轩。”   CRAZY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自己随意推敲的假设会演变成事实。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   “我知道,我理解,事情未必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那么直白。不过……郭文轩的嫌疑显然是最大的。”   CRAZY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郭得淮无缘无故为什么会更改遗嘱呢?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迫使他一定要更改遗嘱,郭文轩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这样做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倒也是一个问题,不过凡事不能看表面。”她保持了自己的看法。   牢房里的蚊子总是特别多,围在我耳边飞来飞去,我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觉,隔壁牢房的争吵声永远是那样的永不间断,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出现了,钟警官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看,她朝狱警使了一个眼神,狱警便走过来为我打开了牢门,我没有迈出第一步,而是疑惑地问:“找到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证据了?”   “这是一份同意书,你看过了再作决定吧。”   我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上面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因为我的职位特殊,而我目前又被怀疑杀了人,但他们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法医,该同意书的核心内容大致上是指,我在被拘留期间仍然要实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例如检验尸体,包括撰写《验尸报告》当工作结束之后,我不能回家,不能离开警局,只能乖乖地回到自己的牢房,简单来说,就是工作在警局,下班了也是在警局,就算我签署了同意书,也不代表会排出我杀人的嫌疑,这一份同意书,其实我不太愿意签署的。   她将黑色签字笔递给我,用眼神示意我赶紧签,她见我有所犹豫:“怎么?你还要考虑?”   我将同意书还给她:“反正签了还是要被你们刑事拘留,不签还是要被刑事拘留,那我倒不如不签,这样我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不用那么辛苦。”   “有你的帮忙,我们很快就会找出凶手,到时候你就能救你自己。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时间拖久了,我们一样会正式落案起诉你,你到时候只会劫数难逃。”   我稍微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放在身后:“你的意思是?要挟我?”   她扭过头去:“我不是要挟你,而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们都回不了头。”   我走过去,她仍然是别过一张脸,我用手指勾起她的下颚,她惊慌不已地望着我。   “什么时候开始?”我问着。   “明天。给一点点时间他们,整理案件的所有的《验尸报告》。”   “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干巴巴地问着她,实际上,我的预感一向很准确。   “郭文轩的父亲在自己的祖屋里被残忍地杀害,发现尸体的恰巧就是郭文轩,而他父亲则在不久之前曾经更改了遗嘱,之后他就遇害了,所以我相信,这当中一定有某种联系。”   “你怀疑是他?”   “这个很难说,那就要看你的验尸结果了。” 第624章 红色血史1991(十四)   实验室外面站着两名狱警,他们纪律严明,一丝不苟,满满的的威严感。我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穿着好几天没有换洗过的衣服,拖着缓慢的脚步踏进实验室,元应子已经在那里等我,他的眼睛从我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从尸体的身上移开过,他盯着郭得淮尸体的眼神很奇怪,但我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帮我穿上防备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冰冷冷的实验室已经经过全方面的消毒处理,里面的办公室门窗紧闭,冷气一直在室内不断地漂浮着。   郭得淮的白发让我察觉到他的年纪老迈,他就这样安静地躺在那里,两眼闭合着,胸口的血迹大部分已经凝固,元应子递给我一把外科手术刀,我将被刺穿的胸口附近的皮肤组织轻轻地刮开,我吩咐他:“用尺子度量伤口的长度与大小。”他看起来有点犹豫,我忍不住催促他:“快点!别再犹豫了!”   我沿着尸体的下方继续检查,其中我发现他的腹部有一道伤疤,是外科手术形成的,那就是说,在不久之前他曾经动过手术,为他施手术的医生看起来并不是很专业,最起码说,他的腹部表面留下了一条看起来触目惊心的疤痕,缝针的技术也很一般,我还在纳闷是谁替他施的手术。   元应子在度量伤口的同时,注意到手臂上的针孔,并且提醒我。   我这才发现在他的右手手臂上有一个小小的针孔,这个注射的地方多半是拿来抽血的,他不像是捐血的热心人士,而且从针孔的大小来看,为他抽血的人很专业,不像是一般的护士,最起码静脉曲张处理得很完美。   “伤口大小与宽度完成了没有?”我忍不住再次催促他。   “完成了,但是我觉得很奇怪。”他艰难地说着。   “哪里奇怪了。”我还在忙碌着手头上的工作,没有时间去研究他说的事情。   “死者的致命原因是胸口被利器刺穿,导致失血过多,心脏供血不足而造成休克继而心脏开始出现衰竭然后步入死亡状态。如果是这样,那么利器刺入心脏的时候,应该是一次刺穿导致致命,但是我刚才检查了伤口,发现伤口上有二次扩张的迹象。第一次扩张是长度为8CM,壁道内并没有产生摩擦的迹象,最起码在8CM的范围内没有出现;第二次扩张则显示为长度16CM,足足扩大了两倍,而壁道内则产生了摩擦力度,造成了微量的出血。很显然,第二次扩张才是致命的一击,第一次扩张只是造成了严重性的伤害,但并不足以造成致命的后果;相反第二次扩张就恰巧要了郭得淮的命。但有一件事是非常有趣的,前后两次扩张的间隔时间大约在十五至二十分钟左右,换言之刺入连续扩张并不是同一时间进行,而是隔了十几分钟之后才进行的二次扩张。”   我这边的工作完成,立刻着手研究他刚才提及的二次扩张的问题。我的手按压在伤口里面,拿尺子度量,果然是这样,里面的伤口相比外面的伤口足足宽了两倍多,我恍然大悟地说:   “换言之,当时的凶案现场一共出现了两个人,第一个人用利器刺入死者的心脏,死者受伤了,躺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想喊救命也喊不了,气息虚弱,但是第一个人也没有为他喊救护车,于是第一个人就这样离开了;之后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第二个人才出现,他目睹死者奄奄一息地躺在椅子上,不仅没有喊救护车,反而将原来插在死者胸口的利器往深处推了进去,力度非常之大,目的就是要杀害死者。第一个人极其量只是伤害死者,但是第二个人则是要将死者置之死地。凶案现场出现了两个人,他们究竟是谁呢?与之前杀害郭文轩情人的凶手是否同一个人?他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还有,我三番四次被误认为是凶手,这件事是否只是一个偶然?“   元应子递了一包塑料袋子给我,里面装有利器,相信这把就是杀害死者的凶器,同时我也相信,凶手是不会留下他的指纹。我手里拿着凶器却一脸的不知所措。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是否要解剖尸体?“   我干脆地说:“不用了,郭得淮的尸体提示我们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但我仍然要做一个数据论证。”   “你替我去翻查郭得淮的医疗记录,包括献血的时间和日期。”   他似懂非懂地离开了实验室。   我这才发现,办公室里的灯火是明亮着的,我摘下所有的防备,推开走了进去才发现黄雁如坐在我的办公室里,悠然自在地削着苹果皮,她抬起头看着我说:“怎么?你的验尸工作完成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漫长嘛。”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问她。   “早上九点到现在。我啊……一直在研究你最近在读什么类型的书籍,原来你喜欢研究欧洲的历史啊!”   她吃苹果还要削皮,的确是挺讲究的,可是她为什么要在我的办公室削皮呢?   我拉来一张椅子在她前面坐下,从容不迫地说:”你与CRAZY相处得怎么样?“   “很好,最起码很和谐,不过我真的觉得你宠坏她了。”   她不满意地嘟着嘴,小腿在不停地抖动着,注意力仍然全部集中在削苹果那里。   我翘起二郎腿问:“是吗?我哪里宠坏她了,说来听听。”   “遇到陌生人从来不打招呼,随意开别人家的冰箱,不喜欢喝热水,老喜欢喝那些乱七八糟的饮料,晚晚都熬夜,不到四五点都舍不得去睡,整天抱着台电脑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喂,这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良好生活习惯对吧?她的那些坏习惯都是感染你的。”   我放下自己的双腿,支支吾吾地说:“我……除了遇到陌生人吧不爱打招呼以外,其余的坏习惯,我都有。”   “那你就是承认,是你教坏她了。”   “那些坏习惯是她自己养成的!”我强烈地解释着,我可不希望背负着一个教坏祖国花朵的名义。   “是吗?”她坏坏地笑着,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后鲜艳的血液从她手上滴了下来,我连忙拿纸巾给她捂着,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粘在她的食指那里。她看着我那熟练的动作,惊呼着:“什么人啊,还随身携带创可贴。”   我细心地为她包扎伤口,漫不经心地说:“这个你可管不住,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削苹果都能将自己弄伤呢?你是对自己的手指有意见还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   “不是!”她委屈地说:“是因为我刚才削苹果皮的时候,用力过猛,不小心将自己的手也削破了皮。”   “是吗?”我调整了说话的语气,故意在调侃她,一瞬间,一阵激灵突然冒起,我撑大了眼睛,盯着她看:“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不小心将自己的手也削破了皮。”她冷冰冰地重复着,犹如一台复读的机器般,毫无感情,行尸走肉。   我不禁弹了一个响指,异常兴奋地说:“对了!就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   她紧握着食指的伤口,疑惑地问我:“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若有所思地说:“我想……我抓到凶手的把柄了!他那狰狞的面目将会呈现出来。”   钟警官一个人前往郭家大宅,门前挂着白色的装饰,大院里聚满了很多人,他们多半身穿职业西装,神情哀伤,心情复杂地讨论着某些事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但是没有一个人喝,他们的眼神很统一,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似乎在讨论某些敏感的话题。她在这些人里面,寻找着一张陌生但又有几分俊俏的脸庞,始终找不到。   一名佣人走向前问她:“你是谁?为何没有穿正式的礼服?”   她出示证件:“我要找郭文轩先生,请问他在哪里?”   佣人指着楼上房间说:“少爷就在那里,与那些穿着西装的家伙在谈重要的事情呢。”   “谢谢。”她随声地说着,她突然注意到站在她眼前的佣人有了一定的年龄,于是她好奇地问道:“你在郭家工作很久了?”   她骄傲地说:“当然!从少爷一出生开始,我就在这里打工了!”   “那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钟警官很客气地问着。   她谨慎地思考了一会,然后说:“可以,但是不要耽误我太长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放心,不会很久的。”   “郭得淮临死之前,这栋大宅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她不以为然地说:“没有!这栋大宅面积范围很广阔,所谓地方大,住的人少,老爷平时很少回来,少爷就更加不用说了,他在外面有房子住的,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平时就我在这里为他们打扫卫生,收拾杂物什么的,如果有事情发生,我一定会很清楚,但真的没有。”   钟警官胸有成竹地笑了,眼珠咕噜一转,继续问着:“那……你家老爷的行为或者习惯有没有很反常?又或者有没有来过一些很奇怪的人?”   “都说了没有……”话音刚落,她仿佛记起了某些事情。   “好像还真的有。那天老爷在院子里看书,突然接到一个信封,当时我在院子里清扫落叶,老爷当时看了信封里的内容立刻变得很激动很愤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我又不敢问他什么事,怕他骂我多事。之后再过没多久,老爷就出事了,少爷也很伤心!”   “你还记得那天是几号吗?”   “就是老爷要更改遗嘱之前的那一个星期,他要改遗嘱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新闻报导得街知巷闻,我有问过他,为什么要更改遗嘱,他就很生气地让我别管那么多!我怀疑,他们两父子关系决裂了,才会导致这样的。”   “你知道那一份信封的内容是什么吗?”   “我当然不会知道!那信封里面的东西让老爷如此大动肝火,我哪敢拿来看。”   “好,谢谢你的合作。”   她转眼来到楼上,处于中央位置的房间是办公室类型的,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房间的情况,但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只看到郭文轩满脸笑容地与几名穿着职业西装的男子又握手又碰杯喝红酒,几番拥抱过后,他们分别在很多份文件上签字,郭文轩还给他们点烟,雪茄的类别有很多种,但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些。整幅画面她都看得莫名其妙,直到所有人纷纷从里面出来,还在阴声细语地讨论着,全部离开以后,她才走了进去。   他满脸笑容的状态遇见钟警官以后,就瞬间消失了。他一脸阴沉地说:“找我回去录口供?抱歉,今天是我父亲举行葬礼的日子,请原谅我今天的不方便,请你离开这里吧!拜托!”   “他们是什么人?”她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逐客令。   “办理遗嘱手续的律师。”他淡淡地说着:“就在刚才,我已经签了确认书,我父亲的财产以及地产公司名下所有的物业全部转移到我名下。”他得意忘形地说:“从现在开始,我正式恢复财政自由!没有人可以控制我!”   “你父亲遇害,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应该是签署确认书。”她面无表情地说着。   “你父亲的死,你是觉得开心呢,还是不开心?”   他很急躁很烦恼很不耐烦地拿起普通香烟放进嘴里,左手在不断地启动着打火机。   “别问我这些问题。”   “但是……”   “够了!够了!闭嘴!”他竭斯底里地喊着,昔日美好的形象一落千丈。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举止给吓到了,半天没有说话。   他那愤怒的嘴脸瞬间消失,手里拿起红酒。   “1855年的拉拉贡庄园,采用高比例的品丽珠酿制,品尝一点?“   她僵硬地摇了摇头:”我不喝酒的。“   “此酒具有柔和的芳香气息,入口后极具冲击力。“他向她举起手中的红酒杯。   ”我说了,我不喝酒!“她刻意地强调着。   他那友善的笑容再次消失,按压着头部,仿佛剧烈的疼痛似的,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身体按比例地缩了下去,极度颓废的样子,他左手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得差不多,灰烬不断地脱落,她还在盯着他看,他的眼神逐渐迷离。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今天是家父的葬礼,我是不会随你回去的。”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随便问。“他双手捂着脸。   “你父亲遇害,你得到了他所有的遗产。”   “这不算一个问题。”   “你要怎么办?”   “这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   “明白了。”她从容不迫地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准备离开,临离开之前,她向他伸出了手。   他没有理会。   “明天见。” 第625章 红衣血史1991(十五)   挂过一阵大风,外面又下起狂暴的大雨,在雨幕世界的笼罩下,整个办公室都变得昏暗不堪。   钟警官拖着懒慢的脚步,将办公桌上的闹钟换到其他的位置,闹钟被挪开,她很容易就发现了新送来的化验报告。望着办公桌上的化验报告,她突如其来的压力涌上大脑,直觉告诉她,报告里的内容会使她眼前一亮,但也会很糟糕。她突然有点害怕打开它,一阵暴雷响起,白光一现,她被吓得不轻,额头冒出了冷汗,直到门外有人在敲门,她那被吓跑的魂才自动缩回来。   “郭文轩已经被带到审讯室,等待你的过去。”   前台的警务人员在门口向她报告着,站的位置过于昏暗,门外的灯光微微斜下来,将他的姿势形态以半阴影的状态呈现出来,在雷声的伴随下,一切是显得那么压抑,他就像一个机器人那样,只说了一句话,就一直站在那里不动,一句话也没有说,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门口站了一个幽灵。   “额……”她迅速地整理着桌面,在手忙脚乱之下翻开了那份检验报告,她看到了上面漫长又乏味的报告文字,眼里冒出了焦点,她顺手将检验报告重新合起来,轻轻地拍了一下,没有回过头说:“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消失了,她回过头,无奈地耸了耸肩,嘴里在念叨着某几句台词,像一个即将要踏上舞台的演员。   她走在延长的走廊上,打雷的光芒时不时会照亮走廊的形状,她拐过一个又一个的转角,几经周折之下,终于来到了审讯室的外面,这种暴雨天气导致值班的人员剧烈地减少,最起码她到现在为止,没有看到一个主管级别的官职人员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黄雁如也没有例外,她也临时临急请了病假。   她站在门外,望着坐在里面的郭文轩,很镇定的姿态,双手立在桌子上,一副沉思的样子。现在她没有别的搭档,她只能靠自己,去应付坐在里面的不好惹角色。   她在扭开门之前,还有着一丝丝的犹豫,她突然发现自己不敢开门,不敢面对他那一双迷一样的眼睛是她目前最大的障碍,她告诉自己,必须要突破眼前这个巨大的障碍。   想到这里,她毅然决然地打开了门,故意咳嗽几声,然后下意识地打开灯。   审讯室的灯光是从来不会关的,肯定是他自己关上的,他这是要给自己的对手增加心理负担的准备?   灯光开了,他微微抬起头,眼睛逐渐地呈现,深邃的眼神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如此令人心神恍惚,她浑身不自在,双手麻木地将档案丢到桌面上,慌里慌张地丢下一句话:“你稍等一会……我找其他的同事过来。”   “不用去找了,整个特案组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值班,你别无选择。”   她惊讶不已地回过头看着他,他鼓着嘴巴,不以为然地说:“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好吧,是我忘记了,今天就只有我一个人值班。”   她递给他一张白哲又干净的纸巾,他的头发湿哒哒的,稍微乱了一点,但看起来又廷自然的,如果再加上一个突如其来的微笑,相信会令许多单身的女士心动不已。   他接过纸巾,随口说着:“谢谢。”   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她在心里不禁感叹着。   “还是那句老话,我们尽快开始吧,尽管外面还在下暴雨,但我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里。”   他抬起手腕,用着命令式的口吻说着。   她连忙提醒自己,不要再做白日梦,正经事要紧。   她一下子从幻想中抽出身来。   “根据我们同事的报告,你父亲遇害之后,是你发现他的尸体的。”   “是的,其实如果我早一点赶回去,他没准还有得救,是我晚了回去,救不了他。”   他伤心地低着头,看上去真的很痛苦。   她的双手在互相交缠着,做着从小到大一听课就忍不住要做的小动作。   “那,请问你们当天为什么要相约在小屋里呢?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你本来有一个很重要的议会要开,而你父亲也要出席一个很华丽的晚会,他事前还准备了一套价值两万块的晚服,可想而知,他是有多么的重视这个晚会,可是他还是去了小屋与你会面,我想……你们彼此丢下重要的事情见面,想必有很重大的原因吧?”   “嗯……我们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至于是什么事情,我想就没有必要告诉你,因为这是涉及到公司的重大利益,我必须要以公司的重大利益为大前提,希望你体谅。”   他撒谎的时候果然是脸不红心不跳,难怪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他,不过她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前几天都市的新闻热题是什么,你知道吗?”她故意问他。   他拿着纸巾擦拭被淋湿的头发,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从来不看这些花边新闻的。”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郭得淮突然修改遗嘱,其亲生儿子的财政大权即将要被剥夺,外界纷纷传出他们两父子不和的传闻,更有甚者称其父子关系将要破裂……”   “具体的内容我就不太记得了,大致上我就只记得那么多。”   他调侃道:“你的记性还挺好的。”   “够了,不要再给我在这里绕圈子。”   他不禁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仰天长叹,似乎还想拖延时间。   她冷冷地说:“很抱歉,我没有很多的耐心跟你周旋下去。”   “是的……我们虽然是两父子,但性格很相似,一样那么固执,非要坚持自己的立场,我们在生意上有很多的纠纷很多的争吵,每一次都吵得很厉害,次次几乎要闹到翻脸的程度。这些争执随着日积月累,已经酿成了火药桶,等待的只是一条足以爆发所有怨恨力量的导火线。果然,上天从来不会体恤我们,冷暴力终于要爆发了……”   她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假装相信他,撑着下巴慢悠悠地问:“那么,请问这条所谓的导火线是什么呢?我相信绝对与商贸与合作没有关联。”   他左手猛地敲了下去,一阵雷响再次轰动起来。   “他无法接纳我所选择的爱人,他认为所有喜欢我的女人多半是贪图我的财产,因此我为了这件事与他吵了起来,吵得很厉害,那天晚上,我们几乎将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摔破了……结果第二天,他就静悄悄地找了律师,办理更改遗嘱的事情,我知道他想吓唬我而已,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将遗嘱改了,那么在他的心里就不再认为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我很害怕这种感觉,也很想逃避这种感觉!”   “所以你就约了他去小屋里,打算重修关系。”她替他说了下去。   “是的,那天我们本来可以心平气和地谈判,但是没想到,我们无仇不成父子,谈判失败,我不想我们的关系越来越恶劣,于是我跑了出去,去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我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我又回去了,这一次我们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冲,慢慢地开始达成共识,他答应我,会取消更改遗嘱的事情,我也答应他,不会再乱搞男女关系。他说想喝酒,庆祝我们两父子关系重修旧好,于是我又去了一趟便利店。没想到我买了东西回去以后才发现,他躺在椅子上,全身冒着冷汗,胸口被一把利器插在那里,鲜血淋漓。我很害怕很慌张地推动着他,但是他毫无反应,我还想着喊救护车,可是他当时已经停止呼吸,没有了正常的心跳……就算我不是医生,也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他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身子在抽搐着,肩膀在抖动,她看到他这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确定你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难道这时候我还有必要骗你吗?“他没有抬起头,还是说,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简单地分析着:”首先,我研究你父亲死后的变化。你会得到他的全部遗产,因为他更改遗嘱还没有签署最后一份同意书,是不会产生法律效力的;然后你父亲死了,以后就没有人可以控制你的财政大权,你可以为所欲为,继续你的风花雪月,勾三搭四的日常作风。光是这两点就可以分析出,你与杀害父亲的嫌疑是有利益涉嫌的,况且我认为你刚刚说的那些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分是真实的虚假的部分还是存在很多。“   ”何以见得呢?“他的手在玩弄着摘下来的眼镜。   ”我们的同事已经给便利店那边的店员录过一份口供,他们证实,你的确在那天去了两次便利店。第一次去的确是买了一包香烟,这一点与你所说的是符合的;但是你第二次去的时候,虽然你是要买酒,但他们都声称,你在买酒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但又不像在挑选酒的品类,他们感觉你像在拖延时间,或者是等待着某些事情过去似的。“   他摊开双手说:”这只是他们的个人毫无理据的猜测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她不以为然地说:”是啊!他们作出的推测行为,我大可以放弃作为数据参考的用途,但是我手里的这一份化验报告却恰巧说明了某一件事的客观存在事实!“   她慢慢地翻开着化验报告。   ”原本我们一直以为,那把凶器被凶手拿来行凶,之后刻意擦走所有的指纹,这样就一点证据都不会留下来。但是如果作进一步的推测,死者的伤口深度是比较惊人的,出血的程度也异于常规,于是我们在想,凶手在行凶的时候会不会是非常愤怒,忿忿不平,极度憎恨的情绪呢?如果是,那么他在将利器刺入死者胸口的时候,所使用的力度是非常惊人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会不会不小心将自己的手也弄伤了呢?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凶案现场发现的利器的确是没有刀柄的,换言之在他插入死者胸口的同时,那把刀会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往后退,刺伤了他的右手或者左手,当然从凶器插在胸口的具体位置,大致上可以判断为,凶手是使用右手行凶的,他的右手是受伤的,这一点是具体的明显特征。“   她盯着他的右手说:”我到现在才发现,你的右手是受伤的。“   他下意识地缩回着被包扎的右手。   ”这只是一种巧合而已。“他还在嘴硬。   她胸有成竹地说:”弄伤右手当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往更深一层假设,如果凶手真的弄伤了右手,那么他的血液会不会留在死者的伤口里呢?于是我们化验了死者伤口附近的血液,结果真的让我们发现了一组不属于死者的血液,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个更为惊人的事实!凶手与死者之间是毫无血缘关系!“   他强作镇定地说:”那就行了,凶手肯定不会与父亲有血缘关系!“   她的手指慢慢地敲响着桌子,一字一句地说:”那么问题来了,郭得淮为什么要急着更改遗嘱,就算你们的关系再恶劣也不可能要做到这种程度的。于是我就大胆地假设了一件事:你不是郭得淮的亲生儿子!你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才急着要更改遗嘱,谁愿意将自己的遗产留给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又整天与自己作对的人呢?除非他是一个疯子!“   ”你胡说!你胡说!“他急得几乎跳了起来。   她冷静地说:”我没有胡说!只要拿你的血液与郭得淮伤口内找到的血液作一个科学性的比对,自然就会有结果!不过我看你也不会做这个检验,因为你早已经心知肚明,你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失语了。   她接着说:”郭得淮的手臂上有针孔的痕迹,我查过医疗记录,他曾经去医院抽血、验血;我已经问过你家的佣人了,他决定要更改遗嘱的日期恰巧就在抽血验血之后!很显然是他拿到检验报告,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才决定要更改遗嘱,拿走本来即将要属于你的东西。你很生气,你很愤怒,于是你把心一横,约了他在小屋里见面,企图劝导他改变主意,但是他一意孤行,不听劝告,最终你恼羞成怒,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手起刀落,一把锋利的利器就这样刺穿你父亲的心脏……虽然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是他毕竟对你有养育之恩!这样你都能下得了手?!“   他似乎没有想着继续狡辩下去,轻蔑地发出笑声,半痛苦半开心的状态下,用手捂着左边的脸。   “我什么都没有了!原本以为只要好好顺他的意思,他就会将所有的财产转到我名下,没想到那么多年的秘密竟然也被他翻了出来……我什么都没有了,他说更改遗嘱,我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得一无所有,于是我约了他在小屋子里见面。“   她接着说下去:”然后你们在谈的过程中产生了分歧?“   ”是的……他一直在骂我,骂我妈妈!说我们是这辈子前来讨债的,还说了很多非常难听的话,我当时很生气,很愤怒,一气之下拿着利器刺穿了他的胸口!他当时看起来真的很辛苦,全身冒着冷汗,呼吸困难,四肢无力,奄奄一息地喊我救他,呼叫救护车,但是我当时没有理他,我甚至很邪恶在想,如果他就这样死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很顺利地拿到他的遗产,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承认自己很狠毒,我为了让他看上去更像失救而死,我故意跑去便利店,拖延时间的同时也顺便处理我那意外弄伤的伤口。在拖延时间的过程中,我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良心发现了,就算奄奄一息躺在那里的男人真的不是我的父亲,他对我真的那么无情,可是他好歹也是陪着我长大的老男人,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与他之间的回忆,那种感觉就像一锅油触碰了火一样的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我……痛不欲生……控制不了自己……我告诉我自己,不能对他那么残忍,但也不能对自己那么残忍……“   他说着说着,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撞邪了似的,双手伸了出去,像欢迎传说中的真神。   ”可是……我克服不了内心的心魔……我的行为一点也由不得自己,我最终还是跑了回去……结果就发现他已经死在小屋子里,一点反应都没有,心脏停止呼吸,汗水也凝固在额头那里……那一刻我知道,是我亲手杀了这个老男人……我终于亲手终结了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这样的我……真的会快乐吗?“   他越说越疲累,又哭又笑,简直像疯了一样。   她对此毫无感觉,一脸漠然地问:”你再重复一遍,你真的只刺了一刀?“   他气若游丝地说:”是的,只是很冲动的一刀……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第626章 红衣血史1991(十六)   没有做检验尸体的工作,我又得乖乖地回到牢房里,与其面对着冷冰冰的四面墙,我倒不如面对着失去生命的尸体,最起码我还有事情可做,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的工作已经完成,我根本出不去。   牢狱里的生活使我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年似的,乱成一团的头发,脸颊上的胡子一夜之间疯狂生长,皮肤黝黑,眼睛底下像蒙上了两个黑乎乎的眼圈,活像受国家保护的国宝那样,好几天没有洗过澡的我,身上经常性地发出一阵阵的汗臭味,身上油腻腻的,浑身没劲,眼皮沉重,衣衫褴褛,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战流离失所,惨遭迫害的犹太分子般,身体丢失了灵魂,人生失去了自由,信念失去了坚定的信仰般。   行尸走肉的我,思想早已麻木,但勉强能维持模糊的意识。   地面上摆着几根木碎,我将这些木碎当成一幅人际关系图,上下左右地摆放着,以清水作为界限,若有所思地分布着每一块木碎的位置,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转眼间又移动着木碎,脑海里在推算着事情的发展该是如何的。   钟警官垂头丧气地出现,一下一下地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像真正的囚犯那样,拉着铁柱,万分期待地问:“怎么样?郭文轩承认了杀人的事实?”   她两眼失神,缺乏动力地说:“是的,他只承认了刺穿郭得淮胸口的第一刀,他以为郭得淮是失血过多而死。”   我茫然地摇摇头说:“这样就不对了,第一次刺伤郭得淮的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刺第二次的。”   “这个我也很明白,但郭文轩始终是袭击他的父亲,个中的利益关系也很显然。”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你将他进行行政拘留了?”   “是的,无论怎么样,他始终犯的是伤人罪。“   ”他可是这宗案件的关键!“我很想提醒她这件事。   她不以为然地说:“行了,我自有分寸,不过呢?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证明你的清白才是重点。”   我的脚在地下磨蹭着,丝毫不理会她说的话。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调查案件。”她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我猛地缩了回去,在那单独置放着的木床旁边,无助地坐了下去,轻蔑地说:“怎么出去?我现在可是杀人嫌疑犯。”   她朝我出示一张特别的文书:“这一张是刘局长亲自签署的同意书,你有三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名义上是协助警方侦破案件,你不得不配合我的工作!”   我疑惑地问:“郭文轩是本案的关键人物,已经被你抓了进去,还有哪些地方要调查的?”   她坚定地说:“正因为你三番四次地被误认为是凶手,郭文轩如今又被抓进牢狱里,我更加肯定在背后一定有人在刻意安排这一切,如果重点的确是郭文轩,那么我们很应该从郭文轩的身上找答案。”   我若有所思地说:“那么我们只能回到1991年了。”   “很好,我们一起出去调查吧。”她刚要呼喊狱警开门,但被我一口拒绝了。   “我很累了,你们去调查吧。”我嘴上是这样说着,但其实我是害怕面对着云沛沛的照片与往事。   她还想劝我,但我已经离她三尺之远。   “既然你不想去,那我只好靠自己了。”   在档案室里,黄雁如与钟警官坐着笑着,喝着眼前的茶水,笑颜逐开地谈笑风生。   当所有的档案全部挤压在同一处地方时,她们的欢声笑语就这样停止了。   钟警官随手翻开一份档案,困惑地说:“原来郭文轩在大学时期因为炒外汇股票,建筑了很高的债台。”   黄雁如顺手拿了第二份档案打开来看:“是的。可是在云沛沛精神病发作以后,他的债务便开始一一清还,尤其是云沛沛死后,他的债务已经偿还得七七八八,我怎么感觉云沛沛的死对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钟警官的眼睛还在那些档案的上面:“或许只是事有凑巧而已,云沛沛也不是有钱人,不可能存在利益关系。”   黄雁如停止观看手里的档案,心事重重地将其丢到一旁。   “麦斯透过与云沛沛好姐妹的关系,不断地暗中给她下药,那些药全是治疗精神病的,本来就有精神病的人吃着吃着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更何况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这就更为不好了,如果云沛沛的精神出了问题,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要知道麦斯是郭文轩的情人,虽然这是之后发生的事情,但会不会有着某种联系呢?”   黄雁如提出疑问:“这世上有哪种方法是将金钱的产生建立在一个人的不幸之上的?”   “保险赔偿!是保险!只有买了保险,然后投保人一旦出事,受益人就会获得一大笔赔偿金!”钟警官这边厢兴奋不已地说着,这边厢又翻箱倒柜似的,翻找着其他的文件。   黄雁如皱着眉头问:“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云沛沛生前的投资项目记录……找到了!云沛沛的父母在她生前的确给她买了一份人寿保险!赔偿金额还挺多的,三百万开始!“   黄雁如不以为然地说:”就算她真的有买保险,受益人也应该是她父母才对,与郭文轩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   “很遗憾……如果是在1991年之前,受益人的确是她父母,但在1991那一年,受益人那一项已经变更,名字为……郭文轩……没错,那就是他的名字,在1991年,投保险的受益人就是郭文轩,后期甚至加大了赔额。这女人……真的是疯了!这简直是太疯狂了!对吗?”   麦斯长期给云沛沛下精神病药,导致她精神恍惚,有幻觉有幻听,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妄想;接着她住进了精神病院,过了一段时间又自动痊愈被放了出来,转而来到郭文轩的公司上班,结果因爱成恨,闹出了一幕幕血溅办公室,借尸还魂于天台那一幕。然后云沛沛被人揭发她是杀人凶手的事实,她要潜逃,在码头开着一辆失火的车辆,横冲直撞地撞下大海,至今音信全无,尸体没有找到,但在法律上被宣告为死亡状态;同一时间,郭文轩高筑的债台也随之土崩瓦解,拿到了巨额的保险赔偿金!   何丽如被杀害,因为她是郭文轩即将要结婚的秘密情人;麦斯被杀,因为她当时暗中给云沛沛下药,造成了她精神恍惚,有妄想有精神分裂的症状。这些受害者被杀害还可以理解,因为凶手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可是……张美风做了什么事情呢?为什么她的死亡方式与云沛沛是一模一样的,那一天的情景就像被复制粘贴了一样,一丝不苟地重现。   郭得淮很反对郭文轩乱搞男女关系,自然很排斥他的每一个情人,他的死恰巧是在第二次刺入胸口的时候,接着郭文轩无缘无故背锅,从最初的故意伤人罪到故意杀人罪……因爱成恨?   黄雁如得出一个总结:“这样看来,云沛沛仍然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她究竟躲藏在哪里呢?她已经毁容,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很惊吓到身边的人,要找她应该很容易才对,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却一点关于她去向的线索都没有。她真的还活着吗?她究竟躲藏在哪一个角落里操控着这一切!”   钟警官若有所思地说:“郭文轩的嫌疑也很大,从一开始,他就不断地隐瞒我们,从来没有坦白过。”   “看来我们的重点又得回到郭文轩的身上了。”   这一回不再是钟警官审讯,而是换成了黄雁如,她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郭文轩的到来,期间她看了三次手表,喝了两杯咖啡,不断地翘起二郎腿,又不由自主地放了下去。   门被推开,在两名刑警的带领下,郭文轩出现了,他手里的手铐被解开,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毕竟他目前只是被刑事拘留,只是属于嫌疑犯,仍然没有落案起诉,案件只要没有宣判裁决,他还是可以穿着自己的衣服,然后留在拘留所里,只是不能保释外出而已。   被关了两三天的他,脸容憔悴,面无血色,胡子一下子全长满在脸上,黑乎乎的一片,只需要几天的时间,他就变得如此苍老不已,牢房真不是人呆着的地方,再年轻也会老去好几年。   他用脚踢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这种动作尤为粗鲁,一向文质彬彬的他,也因为在牢房里呆了几天的缘故而变得如此的没礼貌,看来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行为和生活习惯。   “几天没有见你,怎么憔悴了那么多。”她愉悦地开起玩笑。   “为什么一直没有落案起诉我?我杀了人!杀害了自己的父亲!”   她无情地让他面对现实:“记住一件事,郭得淮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是他的儿子!还有,对于你的起诉,我们暂时会搁下,直到案件的完结为止。”   “为什么?!”他似乎很激动,都快要跳起来了。   “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杀害麦斯、何丽如和张美风的凶手,综合刚才的所言,这宗案件并非如此简单。”   “你想怎么样?其他案件真的完全与我无关!”他再次强调着。   她轻轻地敲着桌面,脚在踩踏着地上,很有节奏感地说:“我这次来找你,想了解的不是最近的案件,而是很多年前的一宗谋杀然后又怀疑是意外事件但又很像自杀的案件……关于云沛沛的!”   他那张激动不已的嘴脸瞬间烟消云散,慢慢地冷静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云沛沛的事,我不太清楚。”   “根据我们前期的调查报告表明,麦斯是亲口承认了,偷偷往云沛沛的饮料里溶入精神病专用药物,导致她疯疯癫癫,神智不清,意识模糊,产生幻听与幻觉,最后被抓进精神病院里。”   “这说明不了什么。”他冷冷地说着。   “我来提醒你,那一年,你投资失败,亏了很多钱,筑起望不可及的债台;而云沛沛的父母给她买了一份人身保险,该保险的赔偿额度与赔偿范围大概分布在以下几点:投保人因为意外事故伤残无法好好照顾自己;又或者因为除了肉体上的伤残而导致精神上遭到障碍而无法自力更生,受益人就会获得一笔高额的赔偿金。之后我们也调查过那间保险公司的保险从业员,她们的档案有记录,云沛沛患上精神病后被实行强制住进精神病院,她们曾经去拜访过她,发现她的行为异常,疯言疯语,逻辑思维达不到正常的程度,她们再三确定她已经疯了,那一笔赔偿金才被批了下来。而最后的受益人是……咦?不对耶,受益人本来应该是她自己或者是家人才对,哦,原来我看的是之前的记录,之后的记录已经更改受益人为……郭文轩先生!也就是你!受益人是你!”   他很冷静地说:“她是我女朋友,受益人写我的名字虽然是难以置信,但最起码是合情合理的,并没有不妥的地方。”   她故意地换了一种语气说:“如果我没有记错,麦斯在之后与你交往了好一段时间吧?麦斯同时也是暗中给云沛沛下药的元凶……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吗?还是说……不好意思,容许我做一个大胆的推测。”   “麦斯因为嫉妒云沛沛,又知道你负债累累,于是主动向你献计,用精神药物溶入她平时所喝的饮料里,使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完全失控,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实习强制治疗,无法自力更生,照顾自己,那一份人身保险的契约精神自然生效,由于受益人是你的名字,你恰巧可以用那一笔赔偿金来挽救你当时的大经济萧条,麦斯也可以顺势铲除云沛沛,你们两个相遇刚好是各怀鬼胎,云沛沛就惨了!无缘无故被自己最心爱的人送进精神病院,还要被自己所谓的好姐妹好朋友陷害!”   他简约地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除非你告诉我,教唆云沛沛更改保险受益人这件事与你无关!”   她用那坚定又狠毒、无情的眼神盯着他看,他本来还想狡辩的,但刚刚鼓起勇气,瞬间又放弃了自我辩护的机会,眼神更是兵败如山倒。   “是的……给沛沛下药,是我的主意。”他很平静地承认了这一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很激愤地喊出了这一句。   在她看来,原本所有的假设只是假设,她从来没有想过,像他这种花花公子顶多就是感情丰富,见一个爱一个,但还算不上寡情薄幸,翻脸不认人。但她真的没想到,他会在她面前坦然地承认了这一切,承认自己是多么的无情,承认自己是多么的恨心,为了钱竟然出卖、伤害自己的女朋友!   但他显然是很平静的,他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一切。   “当时的情况很糟糕,我一心想着靠股票赚钱,然后自己开公司,但是没想到全部亏本。郭得淮是一个势力现实的人,就算他当时还不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不会动用一分钱来救我,他老是对我说,自己闯的祸要自己补救,不能让别人替你善后!我当时无路可走,麦斯刚好又给了我一个看起来很过份很没人性的建议,但那的确又是唯一的办法。那段时间,我们三个经常一起出去喝东西,表面上看起来我们是在增进友谊,但其实暗地里我们是在偷偷来往,还为给沛沛下药提供了一个很便利的机会!没想到那些精神病药真的起了作用,使她的神智逐渐出现极度混乱的状况,到了最后因为剂量过多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已经完全失控!我们的计划很顺利!那一笔高额度的赔偿金我很顺利地拿到手,解决了眼下的经济问题。”   “之后……我的债务逐渐还清,已经不需要沛沛在里面接受治疗,于是我找了一个关系不错的精神科医生写了一份错误性的报告,让她顺利出院。那一段时间我一直很悉心地照顾她,我还介绍她到地产公司上班,那时候我的职位还是很低微,但只要每天可以这样陪着她,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至于后来的谋杀案与看似意外的自杀案我是全不知情的!”   她的手离开了桌子,放在两边的胳膊上。   “真心话,你究竟有没有内疚过?”   他黯然失魂地说:“以前我没得选择,现在我只想好好地与她在一起!”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哪怕她真的毁了容也好,我真的很想见她一面!”   “真心诚意地对她说一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他悲凄地留下了不争气的眼泪,哪怕只有那么几滴。   她不禁叹息着:“好一对痴男怨女……” 第627章 红衣血史1991(十七)   我仿佛身受重伤一样,奄奄一息地躺在一张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木床上,我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过东西,胃的深处不断地消化着空空如也的营养,磨合不断的感觉一直在扭动着,我从来没有想过,一分钟会是如此的漫长。   生命的诗歌不断地哀唱着   上帝的身影若隐若现地漂浮着   他朝我伸出了双手,宛如在宽恕我的罪行,宽恕我的罪孽   我的生命得到了宽容的救赎   随着光芒的消失   我才猛然醒悟   那原来只是一种幻觉   看来饥肠辘辘的我,已经开始出现思觉失调的状态。   我重新地躺了回去,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逐渐传来,那是高跟鞋摩擦地面所产生的声音。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牢房的前面,我看着身高都知道那是黄雁如,只见她双手插在裤兜里,闷闷不乐地站在那里,我拖着体内仅剩余的一点点力量爬过去,异常艰苦地吐出一句话:结果如何……?   她左手扶着铁柱,故作潇洒地说:“郭文轩已经坦白承认,云沛沛的精神病发作,是他一手造成的。”   “就像你之前的调查结果那样,麦斯是下药的,也是出谋献策,而郭文轩则是执行者;就像提出议案,另外一个是通过议案。”   说实话,如果我目前不是因为食物缺少而造成的身体虚弱,我想我一定会大动肝火,异常激动,跑去揪着郭文轩的衣领,很凶狠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云沛沛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她不应该沦为被牺牲的工具。然而这一切只能存在我的想象中,我全身乏力,别说是骂人,就连想大声地喊一句,正常地说一句话都成问题了。   她倒是以为我很宽容,故意在调侃我说:“怎么。你居然不生气,真是奇了怪了。”   我勉强而且努力地朝她挤出一个微笑。   她盯着我目前一副苍老不已地模样,忧心忡忡地说:“哇!你被困在里面才那么几天,怎么感觉一下子老了那么多年,看来要想办法放你出去才行,不然你那仅剩余的那么一点点青春都要被燃烧消耗掉。”   我虽然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但点头的力度我还是有的。   “究竟还有谁可以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据?”她问我。   我只能用手蘸了一点杯子里的水,在地面上艰难地写着:喝醉酒,不省人事   “你还记得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用手语表示:完全没有印象,就像一个失去短暂记忆的人。   她调皮地说:“或许我们应该想办法回忆当天晚上所发生的任何一个细节,没准就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了呢。”   我再次用手语表示:“短暂失去的记忆,很难恢复,除非用催眠的方法。”   “催眠?那挺有意思的。”   我再次趴下,脑袋早已经不听使唤,开始进入麻痹的状态。   朦朦胧胧中,我似乎听到了铁闸被打开的声音,那清脆的铁锁互相碰撞所发出的频率,我感觉有人将我重新扶了起来,我的头微微垂下,隐约听到一把很亲切的声音在喊:“赶紧送他去医院!”   随后救护车的鸣笛声也响了起来,不断地晃动着的白色身影,八双眼睛齐齐地忧心忡忡地望着我。   “病人再次晕过去了!”   “再次准备输入营养液!”   “病人的血压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但心跳速度开始缓慢。”   “准备人工抢救……”   当我的眼睛异常艰苦地睁开时,我看到的只有一阵刺眼的光芒,单调的吊灯,惨白的天花板,一张非常亲切的脸,而这张脸使我在梦中见了好几次,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张脸却在开口说话。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了?”   我本能地回答她:“好像……没有大碍了……”   “医生说你长期没有摄入足够的营养成份,导致营养不良而倒下的。”   我舔了舔那干裂的嘴唇,恶作剧地说着:“没办法……警局里的伙食真的没法吃……”   她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柔情似水地说:“没关系了,医生说你已经没有大碍,但是呢,短期内不适宜摄入食物,最多可以服用葡萄糖用来充当营养成分的摄入,最起码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正常摄入食物营养。”   我努力地尝试坐起来,她连忙扶着我,我注意到站在病床旁边的两位负责押解的民警。   “他们待会是不是还要押我回去?我不要回去!求你了!”我像个小孩子那样,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着。   她尽量地使我冷静、镇定下来。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带你出外调查案件!你今天暂时不用回去!”   听到她这样说,我顿时放松多了,立刻松了一口气说:“真的吗?真的太感谢了!”   “待会你办理出院手续,他们就会离开,换成由我来押解你。”   “可是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她眨着眼睛,神秘兮兮地说:“去见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我困惑不已地重复着。   她那所谓的老朋友,其实指的就是私人诊所医生—康薇医生。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们之间还有老朋友的这一层关系。   康薇医生看到我,倒是很开心地朝我打招呼,而我身上还穿着医院里的病人衣服,黄雁如看着我穿着病人的衣服,不禁捂着嘴巴,情不自禁地躲在一旁笑了起来,我有点尴尬地走过去,很生气地问她:“都怪你!为什么不让我换衣服!”   她报复性地盯着我这一身衣服说:“其实这一套衣服与你挺合衬的,没毛病啊!”   “你……!”我被她气得全身发抖。   她连忙安慰我:“淡定!康薇医生才不会介意呢。况且时间紧迫,我们哪里还有时间去换衣服对不对?”   我机智又勇敢地回应着:“除非你自己也换一套医院病人的衣服!”   康薇医生笑着移步到那张用来治疗失眠的睡椅那里,黄雁如连忙提醒我:“正经事要紧!别耽误时间了!”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要问她。   “说实话,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干嘛?”   她郑重其事地向我宣布:“当然是找回你失去的记忆。”   我不禁嗤之以鼻地说:“你又不懂催眠术!”   康薇医生插了一句:“我会。我大学时副修是心理学,催眠治疗这个课程我也有涉及,我很有信心可以替你唤醒那失去的记忆。”   虽然我很赞同催眠治疗可以找回潜意识失去的记忆,可是我也知道,其危险程度是很高的,万一催眠失败,我的精神状态将会面临奔溃的局面,除此之外,还会有预测不到的风险潜在。无论如何,这是最后的方法,我一定要尝试,不过在试验开始之前,我还是忍不住调侃她。   “从来没有想过,你还会催眠。”   康薇医生风趣地说:“让你惊讶不已的事,还会陆续有来!”   我躺在用于催眠但功效在于改善睡眠的睡椅上,天花板的图案天花乱坠,旋转时的风格,罗马帝国时的象征物,犹太文明时代的信物一一锁进我的眼里,一只古老怀表在我眼前不断地摇晃着,她嘴里念叨的声音仿佛远古时代的女巫咒语,来来回回地在我耳边不断地回响着。   “你看着这只怀表……慢慢地看着……你的眼睛会随着它的摆动方向而转动着……接下来你的眼皮将会越来越沉重……全身放松……你会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重量……你将会陷入虚无的状态……进入你的潜意识世界里……时间是14号那天……你将会重返自己的记忆世界……”   “回忆一下……那天……你预订了餐厅的位置……红酒……鲜花……还有一套很整齐的礼服……”   “是的,那天我穿得很整齐……”   “因为你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你们在交谈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慢慢的,我的脑海里开始进入了一个特定的场景!   我看到了她!菲丽!我们对立坐着,她很遗憾地告诉我,她要去外国继续深造,短期内都不会回来,她就在那个餐厅里,对我说分手,我当时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臂,她无情地甩开了……我当时很不开心,一个人去酒吧……   “现在你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我……一个人去了酒吧……点了很多酒……喝了很多……”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好像吐了……在酒吧的后巷子里,吐得一塌糊涂……全身乏力地倒在地上!”   “接着呢?”   “接着……有人过来扶起我……”   “那个人是谁?”   “我当时喝得昏昏沉沉……真的认不到他!”   “那你回到进入酒吧之前,有谁和你一起进去的?”   “我不知道……那个人很奇怪……说话的声音不像正常人那样……有一种古代太监的那种感觉……但又不是很贴实……”   “他对你说了什么?”   “不……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独自哭泣而已……哭得很凄凉……”   “你现在集中精神看清楚,这个人是谁……”   “我看到他的身影……他的高度……他的头发……还有他的脸庞……他的笑容……”   “怎么了?”   “我的头很痛……眼前的画面出现模糊不堪的状态……我看不清前面的景象……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你放松一点!”   “我放松不了……!”   “我现在数三下,你就要不顾一切地从眼前的景象中醒过来……准备……”   “一……二……三……”   我猛地睁开眼睛,随后的疲惫感慢慢地充斥着我的双眼,天花板上的犹太文明的信物仿佛会发亮似的,或许是我的幻觉,我竟然察觉到它在不停地晃动着,模糊不堪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转眼之间,康薇医生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不知何时开始,她竟然戴起了眼镜,神秘兮兮地转过脸盯着我,若隐若现地展露着深不可测的微笑。   我发现自己仍然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感到一阵冷冰冰的感觉涌了上来,此时此刻,我的手手脚脚仿佛陷入了一片冰冻状态。   她翘着二郎腿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心有余悸地说:“巨大的恐惧仍然漂浮在心头里。”   “你貌似全身在颤抖。”   “因为我看到了那一扇门!”   我问她:“康医生,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些画面?”   她放下二郎腿,踩着高跟鞋显露在我眼前:“其实很简单,人的大脑就像电脑那样,因为积存了太多的电子邮件而导致空间不足,偶尔需要删除一下没必要的电子邮件,以此来释放出多余的空间;有时候电脑也会故障,一部分的电脑文件突然消失不见,但我们可以用特殊的方法将丢失的文件重新找回来,但问题在于,如果你的大脑从来没有预留过如此巨大的空间给丢失的文件,那么你的大脑就会产生抗拒、身体不自然、恐惧会遍袭全身,如果情况更为恶劣的,会直接导致精神分裂或者思觉失调。”   我自言自语地说:“可是哲学家说了,梦境就是现实的一切。”   “你相信这个说法?”她问我。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是哲学家,但我愿意相信这个说法,否则我们的梦境是从何而来,大脑皮层产生的梦境又如何解释?”   她忍不住笑了:“很抱歉,许医生,我们只是医生,不是哲学家,这些问题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   我颇为失落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她反复地强调着:“其实黄雁如要你接受我的催眠治疗,目的只是希望让你回忆起那天发生过的事情,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你貌似已经记起一部分不怎么开心的记忆,看你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打趣地说:“又让你看穿了,看来我得抽时间去学一点点如何隐藏自己真实心理状况的课堂了。”   她表示很赞同:“我很高兴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这时候才发现,黄雁如在不知不觉之中悄然消失了,她就像一个幻影似的,飘来飘去,来无踪去无影。   她解释道:“她……有突发的重要事件率先离开了。”   我重新躺下,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眼皮无比沉重地再度入睡。   第二天,我向黄雁如申请了回一趟已经空置多天的家里。   我泡了一壶热咖啡给她饮用,我自己走进房间,将门偷偷地反锁起来,巡着记忆中的画面,我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一封信。   WE ARE DESTINED TO LOVE EACH OTHER   BUT ALSO DESTINED TO SEPARATE   两句很简单的句子就这样终结了一段既短暂又美好的关系。   在绝对无情的基础上,任何的努力都不值得一提。   我的手里还拿着信,异常冷静地将信件重新折了起来。   黄雁如也许是在外面听不到房间里的动静,担心我出事,于是在外面不断地拍门,问我是否安好。   我努力地逼自己挤出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笑容。   深呼吸十秒钟,打开房间的门,她差点就倒在我的怀里。   “我想,我找到时间证人了。”   我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 第628章 红衣血史1991(十八)   审讯室的大门破天荒被合上,我被挡在门外,身上仍然穿着那天离开医院时所穿的那件病人衣服,拖着滑稽的拖鞋,焦虑不安地来来回回地走动着,黄雁如双手合十,头微微地转动着,颇不顺眼地看着我说:“不要在这里走来走去!你晃得我眼都花了!”   虽然我目前处于走廊的位置,这里没有时钟,我的手机因为暂时拘留的缘故而被强行没收,估计现在已经没电。这时候称之为万能的智能手机仿佛还不如一个普普通通的手表实用。虽然我看不到时间,但我知道现在已经开始天亮了,外面的世界出现着令人看到一切希望的曙光。   我略为不安地说:“他进去那么久,为什么还没有出来呢?”   她安慰我说:“你给点耐心吧,无缘无故跳出一个可以证明你清白的人,在司法程序上,的确要问得很仔细。”   “他的证供会不会因为我们的同事关系而遭到怀疑?”   我忧心忡忡地问着,寻思着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她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把握,皱着眉头,声音压得很低。   “应该不会的,只要他们可以证实他的口供是没有问题的,可以信任,一般都会采纳。”   她说的是一般可以采纳,换言之也不可以代表百分百。   看着她很安然地趴在窗户那里看风景,我倒是起了调侃她的心情,装模作样地默默靠近她。   她的警惕性还蛮高的,很容易就察觉到我的存在,她的肩膀稍微往后缩了一点,脚步往左移动,企图远离与我之间的距离。   “那天……你去哪里了?”   我故意拖长尾音,刻意制造让她紧张的氛围。   她浑身不自在,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没去哪里……我只是临时之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所以你就一言不发地抛下我在诊所。”   我冷静地说着,其实我并不介意她这样做,但那天我醒过来之后并没有看到她,心情自然会有点失落。我只是想要知道答案而已,只是一个答案。   “我没有抛下你!后来我有跑回去,但是你已经离开了诊所。”   她固执不已地说着,极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失。   “是吗?那我还得感谢你?第二天批准我回自己的家。”   她极度不愉快地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故意用背影对着我。   或许我不应该这样质问她,我带着哄她的口吻说:“不过……我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康薇医生,我想,到现在我都找不到那个时间证人,用他来证明我的不在场证据。”   她那不愉快的脸部表情瞬间消失,恢复昔日的欢笑。   “被催眠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她好奇地问我。   耍我?我决定要耍她一次。   我故作姿态,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感觉嘛……其实也没有太多感触,就是有一种不在其中但又触觉非常强烈的表现。”   她好像被我弄糊涂了,不以为然地说:“这么恐怖的吗?”   “不是恐怖,是一种很病态的表现!”我故意调高音调。   她果然被我吓到了,心有余悸地说:“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的潜在危险?”   我就像一个巫师那样,用着古老咒语的口吻对她实行催眠性的语言:“在那个空间里……你最为脆弱的一面将会一览无余地呈现出来……直到你克服它……否则你会精神分裂……”   她真的被我吓到了,面色一片苍白,转过脸庞,捂着嘴巴,深沉地作出简单回应。   审讯室的大门被打开,随着’吱’的一声,其他警员已经带着元应子走出来,他低着头,垂头丧气的。   黄雁如似乎比我好着急:“怎么样?”   “元先生的口供并无前后矛盾的迹象,大致上可以采纳他的供言,放心吧,接下来的手续我们知道该怎么办。”   她很高兴也很欣慰地说:“辛苦你们了。”   “份内事而已,晚点你们就可以销案,我们要下班了。”两名警员很有礼貌地向我们告别。   现场就只剩下我、黄雁如还有元应子。   我们三个以一个很奇怪的布局互相站着不一样的平衡线,顿时安静下来了。   她率先打破僵局:“嗯……我一整晚都没休息,先回去了!你们两个慢慢聊。”   我看着元应子,但他没有看我,或者是说,不敢看我。   她轻轻地扭着我的腰,用调皮的眼神暗示我:“不要太冲动。”   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这才安心地离去。   在这个布局里,唯一的一个女人都已经离开,我们两个大男人,终于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去办公室聊吧,我们。”我抢先一步说着,务求要夺得交谈的主权把握。   他很难过地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我后面。   进到办公室以后,他倒是很识相地关上门,我终于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   或许是我脸上的这种万分享受,提醒了他某些事情。   他终于抬起头,凝视着我问:“在拘留所待着的日子是不是很难过?”   我略显夸张地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不过,就当是体验艰苦又苦难万分的生活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不起!”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我的手放在被拘禁在拘留所之前在看的那本书《大国的崛起与奔溃》的上面,胸有成竹地说:“如果对不起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战争,也不会有霸权主义,更不需要警察,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令自己信服的理由。”   我轻描淡写地说着,实际上,我却很期待他口中的答案。   “我知道,那天是我陪你去酒吧喝酒,是我看着你一杯一杯地喝醉,我的确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你有不在场证据的人。”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唯一的证人,可你为何一直保持沉默,不主动站出来为我澄清?如果不是我透过催眠的方式重新找回丢失的记忆,在那记忆中寻找到你那毫不起眼但确实普遍存在的身影,我可能一直都不知道,那天一直在酒吧陪伴我的人就是你!”   我几乎是嘶喊的状态。   他瞬间变得很颓废,不断地向我道歉,不停地向我鞠躬,我站起来,连忙扶着他,皱着眉头说:“我需要的不是道歉,你要给我一个具有说服力的说法!”   “当初我知道你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我也很愿意为你站出来澄清这一切。可是……我真的不能这样做!”   他还表现得很憋屈似的,让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他咬着嘴唇说:“总之……我有我的私人原因,我不能站出来,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下子,我更为困惑了:“现在事情已经揭露,你还有需要隐瞒的理由吗?”   他转过身,逃避我的眼神。   “你不要问了……我肯定不能说的,就当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不是现在!”   我看着他微微驼背的背影,心中不禁冒起一阵鼻子酸酸的感觉。   哲学家曾经说过,要尊重每一个人的心中秘密。如果那个人宁愿那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也不愿说出来,那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们是不应该以任何的理由去逼问他,就算是深受其害的我,也没有任何的权利逼问他。   我将桌面上的书翻过来盖在上面,轻轻地安抚着。   “你走吧,这件事我以后再追究。”   我当着他的面,下了逐客令。   他随口地说着:“谢谢。”   下午三点半,特区政府正式撤销对我的控诉,虽然目前还没有查到凶手是谁,但疑点利益仍然停留在我身上,我已经重获自由。   换上自己的衣服,要回了那台早已经没有电的手机,浑身气味地坐上计程车,不假思索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拖着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身躯,淡入浴室,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热水澡,泡在浴缸里,我甚至差点因疲劳过度而昏睡过去,但还好,我还能意识到自己在泡浴缸,自我保护的防御机制无时无刻地起着不起眼但非常重要的作用。   区区三个小时,我终于恢复了原来的状态,犹如凤凰涅槃般,一瞬间重生。   但我很快发现,手提电脑没有电。   冰箱里的啤酒都没了,只有一桶过期的冰冻牛奶,我毫无饮用的欲望,万分失望地关上冰箱的门。   我自己窝在家里,足足两天,直到第三天降临,我的精神状态终于恢复正常,这时候我必须要去找一个人。   钟警官租的房子其实是很糟糕的,附近居民质素差,形象粗鲁,环境恶劣,像我这种那么随和的人,都不能接受那么糟糕的环境,不过我是来找人的,这些我就无所谓了。   敲开了她的门,她穿着自己的衣服,望见我的到来,倒是显得很惊讶,困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关于这件案子,我有新的想法。”   话音刚落,她就要将我拒于门外,门即将要关上,我用左手挡着残余的一点空间:“这是要赶我走的意思?”   “不是,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再碰这宗案件。”   “给我一个理由。”我冷冷地说着。   “元应子是我的表弟,他是我的亲属,我们有利益关系,他既然涉案,那我就不可以再插手这宗案件的调查工作。”   我眼珠子咕噜一转,十分狡猾地说:“恰巧就是因为他是你表弟,有些调查工作需要你的配合,才能顺利展开。”   “啊?”她嘴巴撑开半天,没有合起来,我真想替她合起来。   “现此声明,接下来的调查结果或许会令你大吃一惊,或者感到匪夷所思,但这的确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们找了一家咖啡厅,面对面这样坐着,我们努力地保持着沉默。   她盯着眼前的咖啡,我扶着下颚。   “给我说说,你与元应子之间的关系。”我忍不住开口了。   “他是我表弟,我们在十岁那一年已经见过,他是一个很奇怪的家伙,对海上的风景异常着迷,更喜欢欧洲以前的历史,在那个称之为美好的年代,1913年之前的世界秩序,他是那样的景仰。他高中还没有念完,就匆匆忙忙地跑去做船员,到处漂泊,横跨印度、英国、美国这些大国家,太平洋的风景独好;英国的伦敦使他流连忘返;停靠岸边的时光是那样短暂,他在岸上寻欢作乐,吸引异国女子,浪漫情史多半记载在寄给我的信封里,他的生活是那样的多姿多彩,四海为家,逍遥自在,无拘无束;而我只能待在三点一刻,沉重乏味的教科书式生活,我对外界的憧憬是那样的充满好奇,懵懂与不安均与他寄回来的书信有关。”   是的,她的确说得很美好,也很吸引人,但这并不是我好奇的一部分,于是我不禁打断她的回忆。   “抱歉,我知道你的回忆很珍贵,但我想知道的是,他一直都有给你寄信吗?”   她从回忆中重返现实,不禁迟钝了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呃……不完全是吧。他一直都有保持写信给我的习惯,直到2005年,他这个习惯突然停止了,我没有接到他寄的信,我感到很奇怪,按照他的性格,在船上遇到什么好玩新鲜的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与我分享,文字是表达情感的工具;照片是表达意境的主要元素。但从那一年开始,我就失去了他的消息,我曾经写过好几封信过去给他,但全部都被退了回来,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写过信给他。或许他已经厌倦了海上的生活,又或者他已经回到中国,又或者他去了以色列旅游呢?这个很难说,他从小就对犹太文明很感兴趣,没准他真的去了以色列。但不管怎么样,从2005年开始,我就彻底失去了他的消息。直到那天,他突然回来了,并且来到警局找我,声称要找工作,对此我真的很惊讶……”   我往咖啡里加了一颗糖。   “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我问她。   “你想想,一个那么多年没有见过的表弟,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你生活里,甚至要求你替他找工作,换了是你,你都会感到无所适从,对吧?更何况……”到了最后,她似乎有难言之隐。   我好奇地凝望着她,她咬了咬嘴巴说:“当时我问他,擅长哪些工作。他就告诉我,在外国进修了法医助手这个职业,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成为一名高级法医的助手。”   我冷冷地说:“就是指定要做我的助手。”   “是的,我知道这样是很不符合规矩,但是他一意孤行,况且法医科的确欠缺一个得力助手,我只需要填一份简单的申请表就可以替他申请这个职位。”   我胸有成竹地说:“那一份所谓的申请表格肯定还需要我的签字,你冒认我签署了同意书是吧?”   “很抱歉,当时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她显得很愧疚,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那样。   “这一次的擅自决定不像你一贯的作风。”我一言道破天机。   她叹息着说:“不知道为何,元应子虽然是回来了,我们的确很多年没见,可是他的眼神与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包括生活习惯,说话的方式,日常的行为模式,还有饮食习惯都完全不一样!虽然说,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但是一下子将他的生活习惯全部改变了,这个例子我还是头一次见!总之,他的眼神很奇怪,我们对话时,他的气场显然是压在我之上,尽管我们的年龄只是相差一个星期左右,我只是比他早一个星期降临到这个世上,他就得喊我表姐。他给我的感觉真的完全不一样,至于哪里出问题,我也说不清楚。我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还可以聊一整晚,但现在聊不到三句就放弃了。”   我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但他的外表就是元应子,只是性格不一样了而已。”   “是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2001、2005……两个年份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她提出了假设:“云沛沛究竟躲在哪里呢?假如她真的回来这个地方,她一定会主动找郭文轩,可是我们已经找人调查过郭文轩平时的日常生活,发现并无可疑的人出现在他身边。”   我接着说:“现在他被刑事拘禁,她更加不可能找他。”   她还在苦苦思考着这个问题,我一下子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   “想象一下,云沛沛当天如果漂泊在大海里,不小心被人救走了呢?顺着大海的漂流,她会途径哪些城市或者国家?”   她执意地说:“无论她会漂流在哪个城市,她脸部毁容是肯定的,这是无容置疑。”   一阵激灵,我迅速窜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声地嘀咕着…… 第629章 红衣血史1991(十九)   几棵大树围绕着几间小小的房子,这里时不时会有几只乌鸦低沉地飞过,光线偶尔会不足,被雨水腐蚀过的土地变得霉烂不堪,车子几乎是胡乱地停放,落叶的情况颇为严重,几天没有人过来清扫,累积过多的落叶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般。   一辆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两旁的路灯结结实实地扎在那里,发出并不起眼的光源,或许是下班高峰期的缘故,马路上的车比平时多了不少,吵吵闹闹的叫嚣声,一路延伸到郊区的交通范围,这种怨声载道的表面现象也从来没有减少过。   钟警官开着车,皱着眉头地四处寻找可以停泊车辆的位置,她开车的动作必须很小心,在她车的后尾箱存放着大量的食材,她不能将这些东西搞砸,于是她必须要很小心前进,寥寥无几的停车指示,这下她很没耐心地将车辆停在一旁。   打开车门,她的左脚先落地,凝望着周围的环境,看来也是相当的恶劣,不然不会那么没规矩的。   一片落叶很自然地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徒步移动到房子的门前,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门的左上方安装了监控设备,她对着摄像头做了一张鬼脸,门很快打开,元应子对于她的不请自来丝毫不感到惊讶,神情略为奇怪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衬衣,所有的纽扣都排列得整整齐齐,头发打了定型啫喱水,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味,但对她而言这种香味是很刺激鼻子的,她一向很反感男生往头发弄啫喱水之类的,这样给人的感觉太过于女性化。   不过作为一个男性来说,他也算比较讲究的了。   最起码他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还穿着那双精致的运动鞋,鞋带绑得很紧,整个人都很干净、整洁,看起来阳光大方。   “今天可是你生日耶!你该不会忘了吧?”   她展示着手中的两袋食物,两眼发光地说:“惊喜吧?我今天特意来找你庆祝生日的。”   他侧过身让她先进去,她一边走进去,嘴里在说着:“你长期在外面漂泊,肯定没有好好地庆祝过自己的生日吧?”   他摸着头,颇为腼腆地说:“是的……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很单调的,没有那么多姿多彩。”   她兴高采烈地说:“你知道你表姐的,我从来不喜欢进厨房,所以我带来的食物全是熟食,你不介意吧?”   他脸上的神情看上去不知道是开心呢,还是困惑。   “不介意,但好像没有蛋糕,我喜欢吃蛋糕。”   她停顿了一会,迟疑地说:“是吗?抱歉,我今天忘记买了,下次再补偿给你吧。”   “那倒不用,改天我们一起去吃吧。”   “微波炉在哪?这些食物……需要加热的。”   他一言不发地指着一个方向,她喜出望外地跑了过去。   她带过来的食物全是多脂肪、高热量的。例如炸薯条、炸鸡、酱油烧鸭、煎炸饺子之类的,全是主菜,没有发现蔬菜的踪迹。她在厨房里捣鼓了好一会儿,终于弄好。   那些小食一碟一碟地摆在桌面上,金光灿烂,香味十足,时时散发出令人垂延三尺的阵阵香味,她就像一个插花的小姑娘那样,煞费苦心地摆弄着眼前的这些食物,一路摆放着,还一路哼着歌,十足一个开唱的金丝雀那样。他没有坐着等吃,而是移步到房间里,找了一瓶精致的红酒,艺术般地当着她的面打开了红酒,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她看得惊呆了,他左手拿着红酒,皱着眉头问:“怎么了?被我开红酒的手法给吓呆了?”   “没有没有。”她连忙说着。   两人相对而坐,桌面上还插着两根蜡烛,烛光晚餐的即视感,不过他们只是姐弟关系而已。   她饶有兴趣地布置着晚餐的场景,还不忘赞叹他:“你从小就那么有艺术气质,连租房子都选择那么有灵气的地方,虽然小,但旨在够优雅,环境又安静,这些家俬想必是精挑细选的吧?自从你回来之后,我都没有时间好好与你共聚一堂。”   整个用餐时间,他都没有吃东西,仿佛没有食欲似的,不停地小口小口地享用着杯中的红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倒是狼吞虎咽地啃食着眼前的高脂肪热量食物,可乐作为饮料,她吃得相当狼藉。   他杯中的红酒很快喝光,她终于消停了一会,打着嗝,看着他手里空空如也的红酒杯,困惑地说:“你不吃东西?”   “我今天……没有胃口,喝点红酒就好。”   她拿着餐巾纸擦拭着嘴巴的污渍。   “这些食物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他耸了耸肩说:“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不也长大了,人总会改变的,对吗?”   她嘟着嘴说:“也对,这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人。”   他焦急地望向墙壁上的大钟。   她问:“你之前在船上过的那些精彩生活,可以分享一点吗?”   他果断拒绝了:“不……船上的生活一点都不值得回首,我看就不必分享了。”   她看着他说:“为什么你在2005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写信给我。”   他举起手中的红酒,目光四处移动着:“我……遇到了一名医生,他改变了我。”   她一时半会还是不明白,他不禁笑了起来:“没事,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当时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写信,你无法想象我的人生经历是多么的让人难以置信,但我不想在这里,甚至在今天这个时刻跟你分享这些,我很抱歉。”   她还想追问下去,他竟然使出那毫不靠谱的理由:“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总不能逼我吧?”   她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你当时写信给我的时候,是那样的热血沸腾,对生活充满了激情与那无限的憧憬。我很难想象,什么事情会令你丢掉维持好几年的生活习惯。我知道自己不回你信是很不好,但我当时以学习为重,没有太多的时间回信。”   他无奈地摇摇头说:“我根本没有责怪过你,事实上,每天坚持写信给你,只是我用来麻醉自己的一种信念,后来这种信念开始粉碎,我知道不能再这样麻醉自我。所以我放弃写信给你,其实也是在自我救赎。”   “你认不认识这个女孩?”她拿出照片,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他看不清楚,重新打开了客厅内的灯光,那张照片很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他略显不安,但拼命地稳住自己的脚步,撑着桌子。   “这个不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疑凶吗?”   她简单地总结:“经过我们的反复推敲,我们有理由相信,云沛沛如果没有死,她有可能漂泊在你曾经居住的城市;更为重要的是,我们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肯定遇到了云沛沛,所以才断绝了与我的联系。”   他坚决否认:“不……我并不认识她,我放弃写信给你,纯粹是我个人原因,与其他人无关。”   “如果不是,为什么你一直不肯站出来为许医生平反,你明明知道,那天晚上你与他一起,你可以做他的时间证人,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的人,可是你偏偏选择不闻不问,如果不是他后来恢复了记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直到他被判刑,郭文轩被判处死刑为止?”   他略显激动地跑过去,抓着她的手臂问:“你说什么?郭文轩要被判处死刑?”   她点了点头,非常难过地说:“正式公文已经批发下来,郭文轩犯的是故意杀人罪,还有1992年至1994年之间涉及诈骗保险金额的案件,影响性质极其恶劣,司法部已经批准,判处他死刑,后天执行。”   他仿佛遭受重大打击,略为迟钝地说:“这宗案件就这样了结了吗……?”   “不过……根据郭文轩的律师要求,他希望警方能够批准郭文轩在临执行死刑之前,让他重新回归社会生活,好好地享受最后一天美好的日子,然后再执行死刑。”   他似笑非笑地说:“这条规例还挺人性化的。”   她接着说:“不过呢,这就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释放郭文轩,让他重获自由最后一天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因为没人知道他会不会垂死挣扎,鱼死网破,为了防止他潜逃,我们会特意安排一个不是警务人员的人负责押解他,途中这个人是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的。我们商量了很久,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在经过我们刚才的一番详谈以后,我绝对相信你与云沛沛毫无关联,也因为如此,你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郭文轩将由你负责押解。”   “啊?”有些事情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再次郑重其事地向他宣布:“明天由你押解郭文轩,即时生效。”   “这个就是你过来找我的目的?”他疑惑地问着。   “当然……不是。今天是你生日嘛,我是来找你庆祝的,顺便将这一消息告诉你。”   她说完,立刻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好奇地问:“你似乎有心事?”   “明天的押解可能会有危险,而且你不被允许携带攻击性武器。”   他欣慰地说:“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的。”   她嗤之以鼻地说:“这可很难说,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敢杀,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真的杀了自己的父亲?”他反问着。   她避重就轻地说:“不完全是,不过也差不多了。”   他陷入了沉默,她胸有成竹地说:“如果你感到害怕,我可以换人,毕竟你是我表弟,我不希望你冒险。”   他无所畏惧地说:“没问题,明天或许会很刺激!”   她却意识到异常的忧虑,对未知的明天感到一丝丝的恐惧与不安。   第二天,元应子穿得很正式,郭文轩办理所有的引渡手续以后,再由黄雁如主管亲自签署同意书,表示同意让郭文轩在毫无利益关系的情况下,保释外出一天,一天过后他必须要回来,为了确保他的人生自由,警方不可以派遣探员干涉他的外出自由,但同时他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也要受到严密的看管,于是他们只能找一个不是警察的人,沿途跟着他,好让事情得以顺利发展,还不至于沦落到失控的程度。元应子很显然就是最佳人选,他是法医助手,在编制上不属于执法人员,他绝对有这个权利。   郭文轩坐上自己的车,元应子默默地坐在后面,私人司机问他去哪里,他干巴巴地说:“回公寓吧。”   一路上,他脸上的神情都是那样的脸如死灰,毕竟一个人被宣判死亡日期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天则意味着他距离死亡不远,很难责怪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的,在司机开车离开之前,他还说了声谢谢,接着便垂头丧气地输入密码,走进公寓里,元应子也跟着进去。   郭文轩很疲倦不堪地瘫坐在沙发上,元应子很贴心地为他取下西装,还主动脱下他的鞋子。   “你要喝点什么?鲜牛奶好不好?”他那一副五星级服务式的笑容让郭文轩感到一丝丝的愕然。   还没等他回应,元应子便擅自打开冰箱等门,拿出鲜牛奶,倒在分酒器里,乳白色的液体慢慢地倒满,他又跑去开放式厨房拿来一个精致的杯子,将分酒器中的乳白色鲜奶倒进杯子里,他倒牛奶时的神情是那样的欢喜,看得出他还很享受做这些事情。   他递了鲜牛奶给郭文轩,郭文轩还在迟疑着。   他好奇地问:“怎么?你怕有毒?我要毒死你?”   郭文轩苦笑着:“没有。我在想事情而已。”   “鲜牛奶不能放太久,不然就不新鲜了!”他兴高采烈地提醒他。   他下意识地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喝着,很颓废地放下杯子,脸朝天花板,心事重重地说:“这世界的变化太快,瞬间富贵,瞬间贫穷又瞬间死亡……是我跟不上节奏了吗?”   这时候,元应子已经把杯子全部洗干净,还用干布擦好,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元应子突然坐在他身旁,问道:“在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的吗?”   对于元应子的突然靠近,他感到很陌生,下意识地移动着身子,尝试着挪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其实说到心愿……我也没有特别的愿望要实现……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一个人就是她……如果不是我贪恋名利,被金钱迷惑了本性,她或许根本不用死……”他说着说着,口齿不清的状况开始出现,不断地尝试着晃动着脑袋,喃喃地嚷着:“为什么我会那么困?”   元应子的眼神开始变得很暧昧,又向前靠近一步,挪近他的眼前,他又迫不得已地往后缩,缩着缩着,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全然奔溃,挣扎不了,全身就像被麻木那样,挪不开,也跑不了,但意识还在。   元应子用一种很暧昧的眼神望着郭文轩,双手拥抱着他,将脸颊往他的脸庞凑近,双方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他还很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性高潮,性亢奋大概也就到了这种程度,他还想亲吻他,他微弱地喊着:“离我远一点!你这个死变态!”   他仿佛被刚才那一番话给击中了,一往情深地说:“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我是死变态?”   郭文轩扯着嗓子喊:“你明明是一个男人,有女人不喜欢,偏偏喜欢男人!你说你不是死变态?!我可是百分百喜欢女人的!我不喜欢男人的!你不要搞我!”   他最后的口吻愈发接近苦苦哀求的程度,求生的本能竟然使他的身躯开始颤抖着。   元应子慢慢地站起来,垂着头,活像一个女鬼那样,一言不发,声音开始慢慢地产生了变化……   “我不是男人……我是一个百分百的女人……难道你忘记我了吗?我就是你朝思暮想的云沛沛……文文……云云回来了……”   文文是她对他的亲昵称呼。而云云是他对她的爱称,这件事是他们心中彼此的小秘密,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郭文轩眼神里闪过一丝丝的惊恐:“你别过来!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有……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究竟是谁?!”   “当天……我被海上的船只救了回来,船上的持有者恰巧是一个医疗团队,尽管他们已经尽力地抢救我脸上和身上的伤疤,但我的容貌始终救不回来,就算重新植皮,也不可能复原到原来的那副美貌,而且还会很吓人,很丑……连路边的一条狗都会很害怕我的那种。那个医疗团队的主任很同情我,也很可怜我,他就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附近的码头下船,他还吩咐我,要好好活下去。我当时都不知道那里是哪里,或许是欧洲的地界还是美洲,我分不清楚。我上了岸之后,用纱布裹着自己的脸,利用那一笔钱在酒吧终日买醉,喝得一塌糊涂,甚至在酒吧里做起了妓女的勾当……虽然我的容貌已经严重毁坏,但那些贱男人仍然不嫌弃,在他们眼里,大概关上灯都是一样的。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两年,本来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些鬼地方过日子。但是没想到,上天居然没有绝我的后路,让我在酒吧里遇到元应子,他当时失恋,很伤心很痛苦,去酒吧找妓女,又喝多了几杯,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去后巷,开始在我身上乱摸,我那晚心情不是那么好,很抗拒他,谁料他甩出一大笔资金,全是美元,按照当时的汇率,最起码值12万,他告诉我,他还有很多。于是我便哄他,去他租的房子那里,我找到了很多美金,他还想与我亲热,我趁他不注意,拿起桌面上的剪刀,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瞬间倒下,很痛苦地挣扎,但我觉得他还不够痛苦,于是我特意在他的伤口刺多几次,让他死得舒服一点!”   他惊恐万分地说:“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慌不忙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只是活活用剪刀刺死他,没有将他的手手脚脚砍下来,或者直接砍下他的头?那是因为我要保留他的尸体,让他保留到完美的程度。我去印度找了一名有巫师称号的古怪医生,据说他可以活生生地将一个人的脸皮移植到第二个人的脸部上,于是我去找了他,但没想到他除了会移植脸皮,还懂得很高含量的整容技术,他索性将我的五官,眼耳口鼻那些,全部重新做了一次大规模的整改,将元应子的皮肤一丝不剩地全部移植到我身上来,还替我施了变性手术,不然就会很容易露馅。为了避免自己发出女性的声音,我甚至模仿男人说话,根本没有人看得出来。但因为刚刚做完变形手术,那一两年我都无法下床活动,但这个时候我竟然接到元应子表姐的来信,我当然不会回信。当我恢复全部活动能力之后,我就跑去读法医助手,因为我知道就这样跑回去见你,你已经不认得我,毕竟我的外貌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只能以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份不知不觉地接近你……”   “你真的很恐怖……”他几乎临近奔溃…… 第630章 红衣血史1991(二十)   寂静的公寓里,一束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   寂寞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全身发软,无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但又算不上狭小的空间。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喉咙中发出分明是女性的声音,阴声阴气的,其声音的分辨率是难以想象,难以模仿的。   郭文轩胆颤心惊地说:“你回来,就是为了报仇?”   元应子眼神接近疯狂的状态,咬牙切齿地说:“曾经害过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何丽如就是第一个!”   郭文轩气急败坏地说:“她可没有害过你!”   元应子故意地说:“噢!对了!她没有害过我!但是她抢走了原本是属于我的东西!那一枚戒指!包括一纸婚书!这些全是属于我的!没有人可以抢走它!所以她一定要死!”   “那天我在附近偷偷地监视着你,我亲眼目睹你匆匆忙忙地离开公寓,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他得意忘形地笑着:“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有些习惯就是永远都不会变!那扇电子门的密码我只尝试了第一次就成功打开了!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变的!她看到是一个陌生男人进来,就对我全然失去了戒备,我趁着她不注意,一刀刺进了她的腹部,当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的时候,我再加一刀刺进去,就可以活生生地刺死她,但我觉得不够痛快!我故意挑了她心脏的位置,使尽全身力气捅了进去!我一下一下地来来回回重复着这个动作,替天行道……痛快!你想不想尝尝?但是何丽如被我活活杀死了!我杀死你父亲!你会不会很生气?”   “你说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你的富豪榜根本就是虚无的,因为无论你有多么的努力,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你的财政大权永远都在你父亲那里,他只要一声不愿意,你随时会变成一个一文不值的社会可怜虫。你父亲这样控制你,还坚决不允许你自由恋爱,我觉得……这种老家伙及早铲除会好一点!”   他的脸再次凑近郭文轩的脸庞,慢悠悠地说:“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一个隐藏了十几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秘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被揭发,怎么会那么巧呢?”   郭文轩嘀咕着:“这件事我只给云云说过一次,莫非……”   “bingo!猜中了!是我将你们父子两的血型报告偷偷拿去化验,再将化验样本复制了一份给他,让他认清现实!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他没有权利要求你做任何事!你不再是他的扯线娃娃!你不能受控制于他!”   “那天是我跟踪了你,一直在附近的范围等待机会,直到你匆匆忙忙、神色慌张地逃离现场,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他躺在椅子上,奄奄一息地叫嚷着,我看到他受了伤,迫不及待地问他伤势如何,他让我喊救护车,我问他遗嘱改了没有,他说改了。我知道,在那一刻,插在他胸口的那把刀是不用拔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无比享受地回忆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惨叫声。   郭文轩一脸痛苦地说:“你真的很恐怖……!”   他不断地重复着:“我很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才选择毁灭你爱的以及爱你的所有事物!”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必要将一切的罪名嫁祸给许仲文!他与我只是萍水相逢!”   “很抱歉!在我的整个复仇计划里,许仲文只是一个棋子,被我利用的棋子而已。不过他比较幸运,居然能在最后关头找到自救的方法,但麦斯那个贱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枉我那么信任她,对她那么好,原来她一直谋算着我最为重要的东西,她毁灭了我,还抢走了你!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说到这一点,我还得好好感谢许仲文,本来我也找不到麦斯的住址,那天他去找麦斯,而我则跟踪了他。“   “张美风呢?为什么你连她也杀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本来在我的复仇计划中,张美风不在我的杀人名单里,可是那天我去酒吧的时候,听到她在讲电话,我当时才发现,出谋献策,一手策划我撞车下海,制造疑似意外事件死亡的人就是她!我逃亡的那天,还很信任她,找她来帮我,没想到我竟然所托非人!她还很有成就感地赞叹自己,作案的手法有多么的高明。我看着她那一副不可一世,趾高气扬的样子就来气,既然她觉得自己的计划是那样的天衣无缝,那我就让她尝试一下,让她死在自己设计的圈套里。那天我在她的矿泉水里加了安眠药进去,将她迷晕以后,就像当时那样,往那辆车添加汽油,再点燃车上的火焰,拉动引擎,制造一模一样的意外事故……我要她像我那样,脸部毁容,百分之八十的皮肤被严重灼伤,然后痛苦地死去……那天我隔着码头,看着那辆车撞下大海,我顿时心都愉悦了不少……早就应该这样!毁灭这一切!”   郭文轩万分痛苦地说:“你干脆连我也杀了吧!也不差我这一个!”   他从背后露出一把光芒四现的利器,用着近乎疯狂的口吻说:“你放心……等你的药力完全生效,你就会晕倒过去,我就会在你身上一刀一刀地割下去……你不会有任何的痛苦……你死了以后,我再吞食安眠药自杀……这样我们就可以同年同日死!生死与共,忧患相随,在黄泉路上,我们至少还能有个伴……很快过去的,不会有任何的痛苦……我们就算死,尸体也要凑在一起……”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利器,刚要刺下去,突然跳出一个警员,三两下就将他制服,夺走了他手上的利器,书房里,酒区里,房间里,所有的民警纷纷跑了出来,一瞬间将他包围起来。   黄雁如从中间走出来,钟警官倒是倍受打击那样,不敢相信地走近他:“元应子……真的被你杀死了?”   他已经失去理智:“能够助我完成复仇计划!也算他死得有价值!”   黄雁如说:“还好我们早就知道你的真正身份,所以才故意用郭文轩作为诱,引你露出真面目!你还真没有令我们失望!”   “不可能的!我隐藏得那么好,你怎么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他不服气地嚷着,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心。   钟警官傻傻地说:“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吃的那顿晚餐吗?那天的晚餐也是我安排试验你的。”   “真正的元应子是很喜欢吃那些高热量的东西。“   ”人的口味总会有所改变的。“   ”那天根本就不是元应子的生日,他的生日在二月的29号那天,四年才过一次生日,那天我告诉你,今天是你生日,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当时我已经开始相信,你不是元应子!”   他还不肯认输,极其偏执地说:“这些只是巧合而已。”   “但有一件事,你一定无法否认!”   “当我告诉你,郭文轩要被判处死刑的时候,你两眼发光,既高兴又难过。高兴是因为他要执行死刑,你的恨就能得到释放;难过是因为,你以后就要见不到他!恨与爱的矛盾,你的眼神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你!你无可否认!”   “许仲文在那天喝醉了酒,你将他安顿好,又在他的杯子里放了安眠药,这样就很容易控制他的行动,你套取了他的指纹,再跑去郭文轩的公寓杀人。之后你更清理了现场的大部分指纹,反而留下许仲文的指纹信息在现场,更将死者的血液染满了他当时穿着的衣服,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相信,他就是杀人凶手。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你再悄悄送他回家,那件血衣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带进去的,因为你给他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长期服用安眠药者,会导致神智不清,迷迷糊糊,记忆力下降。因为你是他的助手,你送他回家,他侄女看到了,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又或许你当时极力地伪装自己,但你从来没有想过站出来澄清这件事,这就足以说明,你的身份是有可疑的!云沛沛的指纹曾经出现过凶案现场,但我们已经翻查过所有的出入境记录,均没有发现。那就是说,要么她是偷渡进来的,要么她是用了另外一种身份潜进来,那么她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他轻蔑地将脸庞扭到另外一旁。   她接着说下去:“元应子与许仲文是毫无恩怨可言的,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站出来澄清这一切。于是我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我还发现他的日常行为与生活习惯多半与一个女性有关,例如穿着,打扮,头发上的梳理,怎么看都像一个女性的行为特征。无论你隐藏得有多好,你……始终露出了破绽!”   钟警官忍受着悲伤所带来的痛苦:“另外,我们还在郭得淮遇害的那间祖屋附近的便利店找到你的消费记录!你那天出现在附近,但从来没有跟我们提及过,如果一个疑点出现,或者还能当作巧合,但第二、第三个疑点不断地出现时,这就说明不是凑巧那么简单!“   黄雁如向他宣布:“你放弃吧!你的阴谋已经被识破!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他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费尽心思,处心积虑地安排那么多的计划,原本以为可以功成身退,与我最心爱的人一起死在这个本来就属于我们的家的地方……”他的目光转移到郭文轩身上,可惜他的药力已经全部发作,已经陷入了昏睡的状态,那哀怨缠绵的眼神,一个男人看着另外一个男人,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要同生共死!”   在场的所有人开始戒备,他粗暴地甩开旁边的民警,失去理智般往郭文轩跑过去。   嘭!一声巨响发出,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子弹撕裂空气,钻进了他的额头与眉心之间,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他的脚步凝固,无法再向前,停留在原地,摇摇欲坠,慢慢地倒了下去,那可恨的眼神,充满着遗憾与不甘心。地板上顿时染红了一大片,他眼神空洞,灵魂已经离开肉体,飘往另外一处安静的土壤之上,那里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寒冷……   钟警官极度压抑地放下手中的枪支,那烟圈还在往上升,痛苦地合上眼睛。   所有人在忙着清理现场,钟警官很颓废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那双长腿不断地摇来摇去,她嘟着嘴,头微微朝下。   黄雁如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她:“你没事吧?”   钟警官说:“你相信吗?我……亲手杀了自己的表弟……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黄雁如提醒她:“那不是你表弟,他是云沛沛,是变性整容之后的元应子,骨子里彻底就是云沛沛!”   “我的子弹居然撕裂了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好好地撑着吧,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   “欧洲那边……还有一些东西是要找回来的。”   我一觉醒来,案件已经侦破,所有的档案已经处于结束的状态。   外面风大雨大,窗户不断地扇打着,发出吵杂的声音。   CRAZY昨晚已经搬回来,虽然黄雁如的公寓很华丽,但她还是喜欢这边的房子(尽管我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我来不及漱口,嘴巴一股异味,我迫不及待地爬往书桌那边,在电脑前面坐了下来,习惯性地打开电脑。   黄雁如是特案组的主管,她负责整理和备份每一宗案件的数据,当然也会存一份在我的电脑里,故此我在选购电脑的时候,会刻意选择一个内存足够大的版本,我们可以假设,每一宗性质较为恶劣的案件都会转介给特案组进行处理,调查程序一旦结束,档案也就完结,此时档案的备份就会保存在我的电脑里,如果空间不足,那就只能考虑更换电脑了。   她以邮件的形式,将档案备份发送给我。   内部文件有注明,在美洲那边的土壤范围内找到一副死亡时间超过十年的骸骨,经过外貌重整复原技术,他们也证实了那副骸骨的确是真正的元应子,他被埋葬在地下最起码超过十年或者以上。下面的备注栏显示,整理这一份报告的人是钟警官。   我想,她一定会很伤心,无缘无故遭到那么沉重的打击。   虽然结束档案文件的内容,我大致上已经猜到有哪些东西,但我还是习惯性地打开了它,并且有意无意地瞄了几眼。   我的右手在乱七八糟地涂鸦着,用眼角的余光浏览着电脑屏幕。   在思维的转动与视线范围的植入,我的大脑在同时处理着两份信息的来源。   忽然之间,我的目光注意到令人耐人寻味的一项。   我的手按压在触控板上,轻轻地往上滑……   外面的狂风暴雨还在持续,但有些真相已经找到。   第二天风和日丽,但马路上湿漉漉的一片,交通行驶有点不方便。   我来到一家私人医院。   公立医院与私人医院的区别在于,私人医院的保安防备非常严密,我两手空空走进去,都被门口的保安给拦截,还好郭文轩恰巧在医院楼下的花园散步,遇到我,我才能顺利地进入私立医院的范围。   今天看起来,郭文轩的整体状态已经恢复了很多,他满脸笑容,含有一丝丝的欣慰,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之心。   他躺在病床上,我给他扶正了枕头,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头部躺在枕头上,悠哉悠哉的。   我瞥他一眼:“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   “医生说我的病情没有大碍,过两天就可以正式出院。”   我从角落里拉来一张椅子,随意地坐了下去。   “你来找我有事?”   他看着我,这才发现我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案件虽然完结,云沛沛死了两次,但仍然有一些问题是我弄不懂的。”   我开门见山地说着,他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似的,望着天花板说:“我也有很多地方不明白的。你说,女人为什么会那么记仇呢?”   “张美风真的是造成云沛沛看似意外死亡事故的凶手?”我自己问自己。   他捂着嘴巴说:“虽然……我很难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们不得不相信!”   我站起来,左手撑着他的床头,一字一句地说:“可是我调查过,张美风没有驾照。”   “而且在云沛沛出事当天,我翻查过其他的记录,张美风在那个时候因为喝醉酒,不小心弄伤了脚,那一次的意外伤害导致她两个月没有上班。试问一个脚部受伤的人,如何做到在最短时间内躲开车的撞击速度呢?除非她自己不想要命。”   他深呼吸着:“或许她有其他同党呢?”   “我不管她是如何做到这些的,我只是知道云沛沛死了,谁的得益最大。”   “我翻查过你以往的记录,你能够还清所有的债务,全是依赖云沛沛的那一份死亡保险,如果她当时没有死,反而是潜逃成功,你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还清所有的债务。云沛沛当时的精神病虽然很严重,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地杀人,肯定有人给她灌输心理暗示,给她的阴暗面打开了一扇门。”   他按着胸口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夸张地做着嘴型,慢悠悠地说:“这些当然只是假设,并无实质证据,可是在2008年,由你的私人账户转账了300万给张美风的私人户口,她有了这一笔钱,才不用工作,终日在酒吧流连忘返,买醉卖醉,还因为这样,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罪行,惹来杀身之祸。”   “你明知道云沛沛一定会找张美风帮忙,她那么信任她,而她又是属于见钱眼开的那一种人,恰巧符合你的心意。”   他无所谓地笑了起来:“就算有转账记录也说明不了什么,我们本来就是情人关系,有多次开房记录,有利益输送也是很正常的情况,你仍然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我买凶杀人,放弃吧你。”   “你说得对,我的确没有实质证据。”   我慢慢地退出房间,临走之前,我丢下了一句话。   “为了偿还一份债务,牺牲不计其数的生命,这些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没有回答我,装作若无其事。   爱情本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物。   是欲望、憎恨、金钱参杂了,于是爱情变味了对吗?   到了最后,纯粹的爱情还剩下多少? 第631章 女子监狱1664(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件事,一个小小的细节,一个行为古怪,性情特别的人,都很有可能会被我写进日记本子里。   事实上,我的生活已经开始不断地忙碌起来,法医的本质工作,每一个意外死亡或者人为死亡的验尸报告都需要我去完成,目前貌似我这个职位很吃香,整个警局只有我这一个法医,其他地区的人手也很紧缺,因此压在我案头上的工作量越来越大,我几乎无法呼吸。   法医助手这个职位又悬空了,我没有人可以用,很多事情都必须要自己亲力亲为,连假手于人的机会都被杜绝。   除了检验尸体的工作、药物的化验、实验室的研究论文之外,我还要被逼自愿参加义工的工作。   因为在上一宗的案件里,我被误认为是杀人凶手,虽然我是无辜的,最终也证实凶手的确是另有其人,但我两次逃狱,拘捕,袭击警务人员,挟持执法者,在审问过程中态度恶劣等等……   就算我是无辜的,但不代表特区政府会认同我这种行为方式,于是我被法庭判了240小时的社会服务令,必须要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既定的服务安排,否则我就要面临司法检控。这个判决还是由李副局长等人的同意书签署,方能减到这种程度,否则我现在早就蹲在牢狱里了。   于是就这样,我的时间表里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星期一至星期五回实验室工作;周末就要去做义工,哪里缺人手就去哪里帮忙。   戴着一顶红帽子,站在十字街口指导小朋友过马路;偶尔在街头上清扫地面的垃圾;有时候会协助义工团,给衣不蔽体的劳苦百姓送上一份营养十足的午餐,他们态度谦卑、感激不尽、生性纯良、中规中矩。   每次做完义工,我全身都感到一阵的酸痛,直到疲劳不堪地入睡。   ‘一睡十年’聊天室的匿名用户越来越多,我长期将自己的状态转为隐身,观察着聊天室内的动静。   ‘出埃及记’一整天都在聊天室内逛来逛去,很多花心的男子给她送花,她都爱理不理;有时候她会高高举起一块类似招牌形状的物体,招牌上的文字写着:’炼金术’你在哪里?   是的,她一直在聊天室寻找我的踪迹。   看到她对我如此紧张,我心里不是没有感动。   我点开了与她的对话框,才发现她连续发了将近二十条的文字消息给我,全是历史记录。我寻思着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会显得我比较有风趣、有礼貌和有风度呢?我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发了一句’好久不见’过去。   出埃及记:’炼金术’!你终于上线了?!   炼金术:是啊,’出埃及记’。   出埃及记:你去哪里了?一条消息都不回复,很久没有上网了吧?   炼金术: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上网。   出埃及记:是吗?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呢。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决定试探她。   炼金术:我为什么要故意躲开你呢?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出埃及记:上一次,你提出要与我见面,被我拒绝了,之后你就没有再上线,我发了那么多条消息给你,你也置之不理。我觉得你应该是生气了,又或者面子过不去,故意对我采取视而不见的政策方针。   这小妞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不过她拒绝与我见面,我的确有一种耿耿于怀的感觉,但我也不至于会生气。   于是我回复她。   炼金术:抱歉啦,那一段时间真的很忙,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我差一点就没有办法回来找你聊天了。   她表示很惊慌,连续发来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我看得有点呆住了。   出埃及记:你是不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还是说,你在夸大事实,转移我的注意力。   炼金术:怎么说呢?可以说是,去了天堂又去了地狱吧,很复杂,说了你也不会懂。   出埃及记:我只知道无缘无故被你忽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聊天界面上出现了一个哭得很伤心的小姑娘,她的卡通形象是紫色头发的小妮子。   我不禁笑了笑,给她送一排又一排的心形巧克力,她全部接收了,但那紫色的小妮子仍然在哭个不停。   炼金术:送你巧克力还哭?   出埃及记:巧克力是远远不够的,我还需要鲜花,最好是红玫瑰哦!   无奈之下,我又从聊天室的网络商店那里购买了一个月的鲜花。花的品类有很多,除了红玫瑰之外,还有白玫瑰,紫玫瑰,粉玫瑰还有蓝玫瑰。她说喜欢红玫瑰,我当然选择了红玫瑰,在电脑屏幕里,我大方地为她献上红玫瑰,她当场表示得很开心,朝我送了一连串的爱心作为答谢。我在开心又甜蜜之余,又感到莫名其妙的一丝丝惆怅。   炼金术:你为什么会选择或者喜欢红玫瑰呢?白玫瑰也挺好的。   出埃及记: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白玫瑰的含义与红玫瑰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炼金术:愿闻其详。   出埃及记:白玫瑰代表葬礼,献给死亡的人。   提到死亡这个名词,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感到不寒而栗,但对于我来说,已经与死亡天天打交道,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是此时此刻死亡这个词语被她的文字描述在电脑屏幕上时,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出埃及记:你说,哪一天,我会亲自为你送上白玫瑰呢?   想吓唬我?我才不会害怕!   炼金术:说不定是我送给你。   出埃及记:你很浪漫。   我们的谈论话题仍然停留在玫瑰花的层面上,这是一个很不应该滞留的地方,我决定转移话题。   炼金术:我猜,现实生活中,你的声音一定很好听。   出埃及记: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如此危险的想法呢?   炼金术:如果我们可以透过现今科技,隔着网络聊天,或许我们的关系会更深一层。   出埃及记:难道我们目前不是透过网络聊天吗?   炼金术:我说的是,声音上的交流。   出埃及记:说了半天,你还是想与我见面。   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就很不服气。   炼金术:就算不通过网络,在电话亭里也是可以的。   她表示很惊讶。   出埃及记:世界那么发达,还有电话亭的存在?   炼金术:一定有的,可能会破旧一点,嘈杂声音多一点,其余的都无所谓。   出埃及记:这个主意蛮好的,网络的监控太严重,我害怕会被监视。   她这一番话,貌似在暗示我。   当我再次发送消息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显示对方已下线,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很亲密的拥抱。我再次被这一番热情给惊呆了,半夜里我摘下耳机,胡乱一通地丢到一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走出客厅,想倒杯牛奶,但发现CRAZY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我送给她的那一台12寸的MacBook,她呼呼大睡的样子才像一个小孩,醒来之后就完全不像了。   我轻轻地从她怀里抽出MacBook,她还在含糊不清地叫嚷着。   尽管意外死亡的个案概率在这个城市还是很高,但谋杀案的个体次数显然处在一个减少的趋势上,我每天要处理的尸体不少于二十具以上,最近的谋杀案很少,田青的主管职位虽然被逼撤下,她也回去冷静了好一段时间,收拾心情后终于鼓起勇气上班。   我回实验室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她从里面出来,但脸色很差,很不友善,一脸阴沉,看起来很可怕。平时与她并不是很熟悉,所以我是不会与她产生任何非工作上的交流,非必要时不必产生任何的接触。   我绕过实验室的空档,无声无息的空间里,代表了死一般的寂静。   进入办公室的范围,办案档案永远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叠起来,像一栋小小的危楼那样,随时会有倒塌的可能。   嗯……好吧,我承认这的确有点夸张了。   但是从我进来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她。   黄雁如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她看到我,都懒得打招呼,懒洋洋地坐在我对面,翘起二郎腿一点都不斯文地说:“钟警官请假了,她回去给元应子处理葬礼上的细节,估计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才会回来。”   其实,对于她请假回家的事,我早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她累了,的确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一个星期的时间程度,显然是不够的,不过她足够坚强,这一点我是清楚的。   但是我仍然要日常犯贱,明知故问。   “所以你答应她的请求?”   “反正最近天下太平,所以我就放她假。”   我一眼就看破她。   “如果真的是天下太平,你就不会在我刚回来就第一时间来找我。”   她嗤之以鼻地说:“你有时候很聪明,但真的非常非常讨厌!”   我将椅子远离办公桌,挪到墙角那里:“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WWP你知道吧?”她问我。   我不以为然地说:“知道,南边靠近荒山野岭的女子监狱,听说那里只囚禁女囚,而且她们非常暴力!每一个囚犯都是独立囚禁的。”   “这个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她将一份老得褪色的档案丢在桌面上,我想打开它,但我的身体却纹丝不动,我的身体有时候真的一点都不由得自己。   她了解我一贯的风格,无奈地主动掀开档案的第一页。第一页的右上角就贴着一张青春般的脸庞,娇嫩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我甚至看到了这个女囚最美丽的人生阶段,为此我不得不感到异常的疑惑。   “现在还有那么年幼的囚犯吗?”   “你傻啊!这是她以前的照片!她现在可是将近六十岁的人了!”   “为什么不用近期照片?”   “她本人不喜欢拍照呗!哎!我不是找你研究这个的!”   “我还以为我们一直在进入主题了呢。”   她用小指头指着照片说:“要不你再尝试猜测,我来找你究竟有什么事。”   我顿时觉得没意思。   “开门见山说吧,这又不是有奖问答。”   “其实……她的名字叫银苏苏,二十七岁在第六中学做教师,主导的科目是语文,偶尔会兼职历史课程,年轻的时候曾经写过一篇很文艺的作品拿过奖因此被校方相中录取。三十六岁的时候结婚,四十岁生下一个小孩,四十五岁的时候入狱,被判死刑,但暂可缓刑,一直到今年五十七岁。”   她说话的声音停止了,我也抬起头望着她,疑惑地问:“没有了?”   “暂时来说,就只有这么多。”她简单地说着,似乎在刻意避重就轻地说明情况。   我重复着那句话:“一直到今年五十七岁,缓刑缓了十二年,很多年前的今天是她被判死刑的日子,如果缓刑期限以至此,那么她在距离执行死刑的日期估计不远了。”   “明天就是她执行死刑的日子。”她咬牙切齿地说着。   我笑了笑:“你肯定去看过她了,不然你不会过来找我。”   “嗯……三天之前我的确去过找她,她仍然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对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本来她还有七、八年的时间才执行死刑的,是她主动提出要求,提前执行死刑,立法会最后通过议案,如她所愿,日期提前了。”   我好奇地问:“难道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其他人值得她留恋?”   “有,她女儿,今年十七岁,正在读高中,不过寄托给政府托管。”   “她丈夫呢?”   她咳嗽了几声。   “银苏苏在四十四岁那年,雇佣杀手,将她丈夫活生生地溺死在家中的马桶里,双手双脚被捆绑,高位窒息致死;死者的母亲此时突然回来,该名杀手只好将错就错,一不做二不休,连她也一起杀了。同样是捆绑,不过谋杀的手段有点残忍,活生生地将她的舌头切割下来,血块堵在喉咙里,同样造成窒息死亡!”   我不敢相信地说:“原来她杀了自己的丈夫,难怪女儿没有人照顾,要寄托在政府的手里。可是她在四十四岁那年雇佣杀手作案,为何在四十五岁那年被捕入狱,莫非是她丈夫的灵魂回来报案?”   “你以为现在拍《一眉道人》啊?”   “她丈夫的弟弟认为他的死因有可疑,于是聘请了私家侦探进行调查,最终查出真相,证实她的确有杀人的动机,还提前录音,作为她的罪证。最终法官与陪审团接纳私家侦探的证据,银苏苏的雇凶杀人罪名成立,由于性质以及行径极其恶劣,故判决她死刑,但乃念她还有一个女儿,于是让她获得了缓刑。直到昨天为止,明天就是她呼吸空气的最后一天。”   我总结着:“那就是说,杀手没有被抓到,主谋反而落网了。”   “可以这样说,杀手多半是亡命之徒,很难抓的,更何况有主谋就行。”   我实在不忍心拆穿她,于是我在刻意引导她。   “你很少会对一个即将要执行死刑的囚犯的私事如此上心,你们是认识的吧?让我猜猜……你们是师生关系??”   “是的……她是我初中的语文老师兼历史老师,那个年代一个老师要教两门以上的学科是正常的现象。”   “她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她冷冷地说着,随即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她在捂着嘴巴,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想走开,但被她固执地拉了回来。 第632章 女子监狱1664(二)   一阵排山倒海的热烈掌声响彻云霄,声音尾音开始减弱,残余的掌声还在响起,直到主角在那充满光辉的舞台上漫步地走了出来,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闭着眼睛走路,一步一步地走往那椅子上,仍然有残余的掌声在回响着。   全场安静,她朝观众微微鞠了一个躬,眼睛微微地睁开。   随后她坐了下去,指挥台的人敲响着指挥棒,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的眼睛已经全部睁开,现在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副钢琴,她望着全无生命的钢琴,突然有点惆怅。她拿出丝巾,擦了擦手,随后放回衣袖里。   她的一个手指压在琴键上,连续按着,发出两个音,一阵喇叭的声音响起;她又弹了几个音,喇叭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阵艺术般的钢琴音不断来回地穿梭着我的耳朵,那简直就是天下间最美的音乐。   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再次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阳光刚好充足,我们的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电脑科技员莫求在主控着车辆的行驶情况,一路上畅通无阻。田青坐在我后面,喋喋不休地说着:“女子监狱有人被谋杀,为什么也要特案组去调查?”   我望着窗外的阳光,感到有点刺痛。   “所有案件令人无法理解的,到头来都会压在特案组的身上,这是一种常识。”   田青闭嘴了,黄雁如坐在田青的隔壁,她紧闭着唇,倔强地不发表意见。   我们一下子都陷入了沉默,因为我们知道,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局面。   车子一声不吭地往前驶动着。   女子监狱位于一个偏僻的地理位置,这里白天看不到阳光,晚上看不到月亮,树木丛生,半夜里还会传来奇怪的嚎叫声。一个孤岛般存在的悲催女子监狱,守卫森严,古老的建筑物破烂不堪,阴森森的周围散发着一阵阵霉烂的气息,隔壁就是一个窄小的场地,这里子弹众多,墙上尽是淡红淡红的痕迹,那些轨迹的距离看上去很近,密密集集的。   我们的车就停在射击场的外面,一辆车就几个人。   我、黄雁如、田青,还有司机兼电脑科技员的莫求。   我们四个并肩齐步,踏入女子监狱的范围。   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叉着腰背对着我们,很烦躁地不断地打着电话。   我们都在沉默,其余的人都看着黄雁如,但她显然从上车开始就一直郁郁寡欢,阴气沉沉。   或许她今天的心情很沉重,我们都没有问她,田青倒是主动开口了。   “我们是特案组的,是你们的监狱主管致电求助于我们。”她朝那叉着腰在讲电话的女人喊着。   她微微转过头,略显惊讶,但手中的电话并未放下,通话还在继续,她没有打算挂掉它。   “我就是女子监狱的主管,你们之中请问谁是黄雁如?”   我们不约而同地指向她,她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的反应,心事重重地说:“我就是特案组的主管。那副尸体呢?在哪里?”   对方弹了一个响指,一名拖着漫长脚步的女性狱警突然蹦了出来。   “带他们去昨天的案发现场吧。”   “是的,警官!”   “银苏苏本来是在今天执行死刑的,刑罚是电击极刑,也就是死亡电椅;昨天她肚子痛,一个人去了厕所,因为厕所的范围也在监狱里,所以我们没有多加防备,如果她要越狱,也根本逃不出去。没想到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出来,我们的狱警便深知不妥,想推开厕所的门,但遗憾地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我们只能粗暴地强行打开厕所的门,最后发现银苏苏双手被捆绑着,整个头部被深深地埋在马桶里,跪在地上,高位窒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自寻短见,可是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本来我们的确需要派一个人在外面把守,可是考虑到这里是监狱的势力范围,况且我们的人力物力严重不足,确实无法安排多余的人手跟着她,更何况我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女囚犯会在临执行死刑之前的那一天遭遇杀害。”   田青替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如果按照你这样说,这宗案件极其量只是监狱内部纷争不断而引起的杀机,在编制上,这宗案件不应该归纳特案组的调查范围,你们的主管为何会像我们部门求助呢?”   “该凶案的发生范围的确是在女子监狱里,可是该案件的影响性质极其恶劣,况且案发地点就在厕所里面发生,门又是从里面反锁的,厕所里的空间是那样的窄小,按道理来说,这样有限的格局里,要谋杀一个人实在是不容易,但犯罪确实实体化了。”   我故意找茬:“可是你说来说去,都说不到一个重点,特案组为什么要接手调查这一宗案件呢?”   她本来是走在前头的,突然停了下来,很疑惑地说了一句:“难道特案组不是专门负责奇特案件的吗?”   黄雁如又说了一句:“不用你推我让了,我是特案组的主管,我现在已经决定好,接手这一宗案件的调查工作。”   我们再度往前走,途经女监狱的集中营,她们是独立囚禁的,室内显然隔音效果不好,我们在走过那条走廊时,时不时传来尖锐的惨叫声、欢呼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偶尔还会伴随着墙壁被指甲刮下来的’咔咔声’。   她向我们解释着这种情况:她们只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而已,这是很常见的。虽然她们是单独囚禁,但彼此之间的仇怨极度深,经常在深夜里互相作口舌之争,在电脑房上网娱乐时,更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每次都会打得很严重!医疗队的设施设备也不完美,因此她们身上总是伤痕累累。   “那么这样说,这宗案件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女子监狱里的其中一个女囚犯?”我尝试着问。   她艰难地说:“呃……也可以这样说,但我个人认为你还是先看过凶案现场再说吧。”   说到这里,我们的脚步已经停止下来,两名女狱警正在厕所前面站岗。此时此刻,带领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她郑重其事地宣布着:“从发现尸体开始,凶案现场我们一直派人在看守着,寸步不离,里面的东西丝毫未动,特案组的主管已经答应接手该宗谋杀案的调查工作,我们是时候将原封不动的凶案现场交还给他们。”   他们三个很整齐地离开了。   黄雁如很罕见地再次开口:“我们开始工作吧,许医生,看你的了。”   她朝我投来求助、信赖的目光,我勇敢又谨慎地点了点头。   黄雁如似乎不忍直视厕所内的一切,她挥袖而去。   我慢慢走近尸体,手里开始戴上手套,莫求拿出照相机,拍摄现场的布局,闪光灯不断地闪烁着。   “死者的尸体跪倒在地上,双手被捆绑着,被绑着的绳结很整齐,这是一种专门拿来拴牛用的麻绳,一般被捆绑着,就很难挣脱出来,甚至连动都动不了。我蹲下去,仔细地观察着死者那双被捆绑着的双手,青筋暴现,双拳紧握,绷得很紧。这种绳子手工粗糙,家家户户都有,一点都不特别,但到了这里,就活生生地演变成一种杀人的工具;她的双膝下跪,倾斜着身子,头部直插入马桶里,颈椎卡死在马桶的边缘,由于她被活生生溺死的过程中肯定会有挣扎的行为,但她后脑勺的头发是沾不到水滴的,正常情况下都会沾到,唯一可以解释的情况就是,凶手强行按压着她后脑勺,手掌护着那里,导致水花乱飞时,碰不到那里,无论她怎么挣扎,头发那里始终有一部分是没有湿透的。看样子她并不是一开始就被溺死,而是最先被凶手制服,然后被强行反捆绑着双手,接着才被活生生的溺毙。但是纵看这窄小的空间,凶手除非是一个力大无穷而且又身手敏捷的家伙,不然他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内,在一个空间有限的地方迅速将死者制服,简直就像兵不血刃那样,现场的效果告诉我,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打斗,难道说,死者是自愿给凶手反绑着的?”   我把她的头部从马桶里拉了起来,那些马桶里的水渍顿时从她的秀发上滴了下来,发出清脆的水滴声,一阵臭味顿时在厕所里散发开来,莫求虽然是跑凶案现场的,但这种程度上的尸臭,她肯定是头一回遇到,所以她控制不了自己,用手捂着,停止了手头上的拍摄工作。她脸部发白,皮纹皱成一团,在她眼角处有一个小小的纹身,我不禁大吃一惊。   教师可以在眼角处纹身?   田青望着现场的情况说:“很难想象这是一宗可以完成的谋杀,门从里面反锁,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迅速将死者制服,窗口的窗户是开着的,上面留了一排脚印,没有被抹去,就这样看来,凶手是爬窗离开现场的,假设他不是从外面进来,而是从窗口那边进来,他也就是进来时是爬窗户;离开的时候也是爬窗户。一般人可做不到,除非他是……”   “杀手。只有杀手才有这种能耐。”黄雁如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默默地望着尸体。   “杀手?谁会雇请一个杀手,杀一个明天将要执行死刑的女人,除非他本身就与死者有深仇大恨,否则根本没有必要。”   “谁说没有必要,银苏苏当时也是用了同样的方法,雇请了专业杀手杀害自己的丈夫,行凶的手法与现在的作案手法是如出一辙的。银苏苏的死亡方式与其丈夫是一样的。”   我开玩笑地说:“说不定杀害他们的杀手还是同一个人呢。”   她对我那短小精悍的猜测毫无兴趣。   “无论凶手是杀手也罢,普通人也罢,这种案件的调查工作我已经接手,从现在开始,我们会新建立一个档案,它的名字叫’女子监狱谋杀案’。在案件调查结束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人员异动,我们现在有四个人,人手肯定是不够的,但也要坚持。”   “莫求,你是负责电脑科技那一领域的,你专门替我查找,在银苏苏遇害之前的三个月内,究竟有谁去过监狱里探望过她,我要过目所有的探访名单;还有彻查她的书信来往记录;平时的上网习惯、个人邮件的内容;在狱中的表现如何、有没有得罪其他的女犯人等等……这些细微的信息就由你去收集。”   “田青,你负责银苏苏丈夫家属那边的情况,虽然时隔多年,但不排除有心存怨恨者想要采取报复的行动,从银苏苏的死亡方式来看,凶手是故意想羞辱她的,不排除是仇杀成份。”   田青当场就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普通家属显然不可能有能力闯进女子监狱的范围,再说了,一般的仇杀,又怎么会发生在即将执行死刑的时间里呢?这宗案件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黄雁如脸上的神情丝毫不变,冷峻无情地说:“你给我听清楚了,我给你下达的是命令!不是建议!你不应该有那么多无聊的意见和理由!我是你的上司,我让你去调查!你就得去!”   田青很不服气,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许医生,验尸的工作报告,尽量在明天凌晨之前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尸检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我可没有像田青那样笨,在风头火势之上,还不会变通。   “是的,我会尽快完成。”我随意地说着。   她很生气很愤怒地望着倒在马桶旁边的尸体,眼神里闪烁着说不清的复杂。   在女子监狱折腾了一整天,银苏苏的尸体已经被送回实验室。   我从早上忙到大半夜的,回到家里,居然连一杯即食面都找不到,CRAZY还坐在沙发那里,乐呵呵地玩弄着手里的IPAD,这是最新的那一款,虽然我不太关注苹果公司的产品线,但我知道那一款平板是比较廉价的,而且还有一支电用笔,本来只是一支简单的笔,但偏偏给苹果公司玩出新高度,花样奇多。在宣传视频中,我很清楚地看到,该笔除了绘画功能还能做笔记,这对于学生群体而言,无疑是一款极度优良的产品,不过价格除了贵还是贵。她用的是自己翻译赚回来的稿费,她自己赚的钱自己用,我肯定不会有意见。   但是我很不喜欢看到她躺在沙发上玩IPAD的那副德行。   “今天又跑出去一整天,怎么,又有命案发生了?”   她漫不经心地问我,实际上却很期待我的答复。   我闷着脑袋回应她。   她却放下IPAD,郑重其事,极其严肃地对我说:“要不,你就别出去了,这样凶案就不会发生。”   我不厌其烦地解释:“凶案是已发生,我才需要工作;如果是未发生,那肯定不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也不是预防谋杀的发生。”   如此具有哲理的话语,她当然听不懂,只好闷声闷气地继续躲起来打游戏。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登陆聊天室。   没想到,出埃及记早已经在聊天室里吸着烟,极其干燥无味地等待着我的上线。   我打开了登陆界面,但它没有设置自动登录,那窗口还在电脑屏幕停留着,我在犹豫着,要不要登录。   她的第一支烟吸完了,很快又继续吸第二支。   我不再犹豫地按了登陆的选项。   电脑的屏幕里很快出现着’炼金术’上线,她立马跑过来向我撒娇。   出埃及记:你终于出现了!我可等你很久了!   炼金术:你知道吗?好女孩是不应该吸烟的,更何况你是很好很好的女孩。   我出其不意地赞美她,但她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出埃及记:等待是最折磨人的时刻,如果连吸烟的权利都被剥夺,那人生就真的没有意义。   炼金术: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而且你根本就没有必要一直在等我上线。   出埃及记:’一睡十年’这个聊天室没有你,可就失去了它的灵魂,这里就是你的栖息之所。   她这话太夸张,我自然不会理会。   炼金术:你为何一直泡在网上?   出埃及记:因为网上需要我,我就在网上。   瞎扯!我很气愤地回复她。   出埃及记:或许是因为,我在现实生活中找不到寄托,所以只能在网络中寻找分散注意力的方法。   炼金术:很抱歉,你来错地方了。   我无情地拆穿她,或许她生气了,或许她很介意,在网络的,另一端,她无声无息地下线了。 第633章 女子监狱1664(三)   音乐剧场里,人人都沉浸在那浪漫的音乐氛围里,他们犹如天生的音乐艺术家那样,品尝音乐,紧闭着双眼,尽情地享受着动人的节奏,那行云流水的高雅琴音,似乎在讲述着一个又一个一往情深的故事。   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碰撞。   回忆与现实之间的博弈。   琴音开始急促起来,尾音无限延长……   我无比享受地沉浸在这一片美好的环境下……   眼睛缓缓地睁开。   周围的氛围是那样的寂静,有人在呼喊着我的名字。   ‘许医生……许医生……’   我的视线转移到右下角那里,SARAH从办公桌底下钻了出来,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找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不过我相信她已经找到了。她是我从其他地区临时调动过来的法医助手,你知道的,当严重的谋杀案真正来临时,就是真正的考验,我不能再依靠自己单打独斗,我需要一个助手,一个可以分担我手头上工作的得力助手。   SARAH是昨天才来报导的,是其他分局遣送过来的,我也没有挑选的余地,上帝给你选好了对象,你就得相信上帝的目光,如果要质疑她的能力,也要过一段时间才行。在我看来,其实也不需要一段时间,因为哪有得力助手一进来就到处找东西的,我除了严重质疑她的工作能力之外,还会相信她日后为我带来无尽的麻烦。   “可以开始了吗?”我提醒她的日常工作。   她连忙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心神不宁地嚷着:“我想……大概可以了吧。”   银苏苏的尸体从冷冻室的手工抽屉里被拉了出来,经过两天的冷藏,她的头发大部分已经结冰,冰粒很小的一颗。   SARAH很熟练地拿出记事本,盯着尸体看,我在外面洗手,穿好防备衣服,便靠近着尸体,隔着口罩发出奇怪的声音:“记下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因为每一句都是重点。”   死者银苏苏,今年五十二岁,女子监狱的重度犯人,尸体被发现在厕所的独立厕格内,遇害时双膝跪地,双手被捆绑。   我用左手撑开她的嘴巴,小银勺往她嘴巴里插入,探索着她空腔内遗留的物体。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受害者口腔残留物品是很少情况出现的,除非她在挣扎时咬伤了凶手或者误吞了某些东西,这些并未能发现什么。小银勺深入嘴巴里,突然产生磁性的声音,清脆的回响,我好奇地拿着钳子,利用探照灯在她口腔内铗出了一块生锈一半,磨面愚钝的刀片,刀片表面染满了血液,我用手指在她口腔内探索着,手伸出来后,果然染红了一片,如是者,银苏苏在遇害那天,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一个刀片?这个我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SARAH同样感到疑惑:奇怪,刀片在她嘴巴里,为何会割破口腔内的组织。   我简单地解释着:刀片在嘴巴里,她稍微剧烈一点挣扎起来,口腔内就会划破,这很常见。问题就是她为什么会往嘴巴里藏刀片呢?这个问题还在我脑海里酝酿着,SARAH下意识地拿着那刀片,做着锯东西的手势,又拿起一份研究报告说:这里很清楚地写着,银苏苏遇害的那天,双手本来是有小小的绳子绑着的,这种绳子的质量很一般,一般的刀片都可以割断。这样看来,银苏苏当时有打算逃狱,不过遇到凶手,逃狱变为被害,这可能出乎她的意料,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那天出事。   “问题就来了,究竟是谁给她的刀片呢?”我问她。   她不以为然地说:“你的意思是,监狱里有她的同党?”   “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一块刀片,想必有人悉心安排。”   她好奇地翻检着血液检验报告,疑惑地说:“这里写着,在死者的血液内找到大量的安非他明,而且她有长期吸食毒品的习惯,输入体内的形式相信不是注射的形式,她的手臂上并没有注射的针孔。奇怪,难道在监狱里,吸食毒品是合乎常规的?这里不是有人管制的吗?是谁带进来的毒品?”   我无所谓地说着:“这里是女子监狱,她们单独被囚禁在一个空间,时时会产生莫名的恐惧感、失落感。她们空虚、寂寞,只能依靠毒品来麻醉自己;而负责这里的狱警收入又很一般,基本可以用跟不上消费水平来形容,她们自然想赚点外快,所以她们从外面带货进来,将货卖给她们,赚点小钱,囚犯们满足了,她们也能赚钱,反正都是坐牢,又有何不妥呢?”   她摇摇头说:“死者吸食毒品的次数非常频繁,看来她真的很不开心,既痛苦又无助。”   我拿起尸体的手腕,惋惜地说着:“死者还曾经多次割脉自杀,但都不成功,她似乎已经放弃自己。却在临执行死刑之前那一天,计划越狱逃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的膝盖有淤痕,这是长期跪在地上所导致的痕迹,据说她每天在日落之前,都会习惯性地跪在地上祈祷,看上起很虔诚。”   “这是为了忏悔杀害自己丈夫的事情而感到后悔?”她好奇地问着。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沿着大腿根部继续检查,发现其他部位有被殴打的痕迹,不过这些似乎是旧伤痕。   “你看她的眼眶底下,长期萎缩,眼睛都快要窝下去了,这个伤心的女人,可谓是以泪洗面。”   我懒得理她,移步到她的脚板底下,我惊奇地发现,她的脚板底下充斥着被烧焦的皮肉,焦黄焦黄的那种,脚心开始冒出了恶心的红斑,脚趾底下的皮肉有腐烂的迹象,我拿来一张纸,将她脚板底下的情况印了出来,这是一个千疮百孔的脚板;我下意识地注意着腹部的情况,竟然有三处缝合的地方,而且这些缝针的技术很粗糙,不像是专业护士的杰作,甚至是不懂护理,肚皮上的伤口有部分曾经发炎过,后来是自动愈合。奇怪,我参考过她的医疗记录,发现她很少去医院看医生,就连平时的摔伤和撞伤都很少发生,为何腹部有伤口却没有医疗记录显示呢?   我随口地问她:“你懂不懂缝合的技术?”   她骄傲自满地说:“当然!这是护理学的首要条件,简直就是一种艺术。”   “你看看这个缝合,是不是实习生的杰作?”   她好奇地走过来,只瞄了一眼就说:“不用看了,这是她自己缝合的,你看到没有,那些线条的位置,有一部分是根本碰不到,她要自己缝合,自然无法完全配合那个位置的伤口。而且她后期肯定没有敷药,如果发炎稍微严重一点,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还在寻思着,她就轻而易举地得出了惊人的结论。   “这可怜的女人,估计遭遇丈夫的暴力对待,但是又不敢去医院治疗。”   “如果是暴力对待而引发的矛盾,为何她还会每日那么虔诚地祈祷呢?要知道她没有宗教信仰的。”   “说不定那祈祷根本不是为丈夫的呢。”   “她女儿!她女儿今年才十七岁,她被囚禁在监狱里,无法好好照顾女儿,这些年都没有尽过做妈妈的责任,她很爱她,但同时也很担心她,所以她每天为她祈祷,说不定她在那天想越狱逃出去,都是为了她女儿!”   “除非我们找到证据,证明银苏苏在出事之前,曾经见过她女儿。”   “不用找了,证据在我手上。”黄雁如突然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记录表格。   我嗤之以鼻:“你进来怎么不预先敲门?”   她蛮不讲理地说:“这里是办公区域,可不是你的家。”   “但也是我的行政区域。”我觉得有必要强调这一点。   她凝望着尸体,深呼吸着。   “走吧,我们出去一趟。”   “不去!”我很生气地说着,她最近真的越来越不讲道理。   她突然拉着我的手臂,深情款款地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就当陪我一次好不好?”   我本来还想拒绝的,可是看到她的眼神如此哀怨,我一口气拒绝她也不好,真是中了她的邪。   实验室的工作被迫终止,不过还好,我有一位心不在焉的临时助手,她愿意留在实验室替我完成那一份验尸报告。   我上了她的车,她最近换了新车,虽然我不懂车的牌子,但感觉不是一般的价格,她也闭口不谈车子的事,两眼固执地盯着前方,方向盘在左右旋转,我此时此刻成了一名透明人,我只好不说话,假装欣赏着沿路的风景。   在车子拐弯以后,她突然说话了。   “其实我还没有通知银苏苏的家属,关于她遇害的消息。”   “啊?”我瞪大了眼睛,都过去差不多两天了,没想到她的效率那么低下。   “银苏苏的妈妈患了严重的老人痴呆,目前在安老院生活着,就算我们去通知她,她也未必记起谁是银苏苏。”   我提醒她一件事:“她还有一个女儿的。”   “是的,她还有一个女儿。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女儿。”   我扑哧一声:“还能如何面对,直接说实情给她听呗,就算她妈妈没有被谋杀,也要被判处死刑的。”   “其实……银苏苏要求见我时,曾经提出了一个要求,她想在行刑之前那天,出去一趟,参观她女儿的钢琴演奏会,那是属于她的毕业演奏吧,我不清楚,但她说得很清楚,那次演出对她、对她而言,都是意义极大。”   我坚定地说:“可是死刑的囚犯在临执行死刑之前是不允许出去的,更何况她的是死亡电椅,一大早就要执行刑罚,根本不可能出去。就算有再多的理由,这件事都是不允许的。”   “所以我帮助了她。”她突然冒出这一句。   我惊愕不已地望着她,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块刀片是你交给她的,你想协助她越狱?”   “那不是越狱,她只是想逃出去,出席她女儿的音乐演奏会,你知道吗?这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私自帮助她,万一她真的逃出去不回来,你的罪名就大了。”   “我不后悔,如果可以让她出席那个音乐演奏会,就算将我降职也无所谓。”   我有点生气地说:“难怪我解剖她尸体的时候,她胃内是空空如也的,她嘴里含着刀片,根本不方便吃东西,刀片一直含在嘴里,很容易割伤口腔内的软组织,包括牙床附近部分。不用说,那天监狱里的人手那么少,警卫薄弱,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她不说话,我是否可以当她是默认了呢?   她的车子停泊在外面,我们进入了一所高中学校,这里的学生朝气蓬勃,生性好动。   女生永远是与女生玩在一起,她们大多半很安静地坐在一起看书,偶尔会聊明星的八卦新闻,偶尔会聊国家大事,但更多的时候会对班上的男生喜欢哪个女生而引论纷纷,大声讲,小声笑,看上去她们的确很八卦,但也很可爱。   黄雁如走在最前面,仿佛在带路似的,我只能跟在她后面,拐过一条又一条漫长的过道,绕过高耸的教学楼,途经文化气息浓郁的图书馆,穿过小树林,在我们的视线里逐渐出现一个庞大的琴室,里面放满了乐谱的稿纸,各种乐器也随之挂了起来。   在一座钢琴的前面,坐着一名女学生,她穿着深蓝色的校服,有一下没一下地弹奏着钢琴,每一个音键的发音都是独一无二的,她的指法行云流水,通俗易懂,不知为何,我竟然莫名其妙地听懂了她弹奏乐曲里的哀伤,那是一种孤独入骨髓的自我感叹,生死与共。   我们就这样看着,她的手指走过一排的琴键,突然停了下来,按下一个音,无限地延长……直到黄雁如打破了沉默的局面。   “你就是尔丽贝?”她尝试着喊,事实上自己也不肯定眼前背对着她的女孩是谁。   她渐渐回过头,停止了手上的弹奏。   “黄姐姐,是你啊。”她认出了。   “是啊,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   “六七年吧,谁还记得呢?”   “这次我来找你,主要是为了你妈妈的事情。”   尔丽贝脸上的兴高采烈瞬间消失了,她轻轻地哦了一声,又重新坐了下去,继续着那优美的弹奏。   黄雁如试图增强说话的分贝,盖过弹奏所发出的声音。   “你不要生她的气!”   “我可没有生她的气!是她答应我,出席协奏曲的演奏会,但是她失约了!”   “那天她有重要的事,所以未能出席!”   “所以是我在强人所难?我可没有逼她,这是她亲口答应我的。”   “你那天的演奏会肯定很精彩吧?”   “抱歉,那天她没有出席,我一点心情都没有。我……逃避了那天的演出。”   “真遗憾……”黄雁如失落地说着。   “她人呢?是不是今天也有特别的事很忙,所以没有过来?”   我用手挡着她的手指,神色凝重地暗示她,停止弹奏。她不禁回过头,黄雁如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企图稳定对方的情绪,几番思考地一字一句说着:“听着,你妈妈在你演奏那天,离奇死在厕所里,她被人谋杀了!她不是没有想过来看你,但是我相信她尽力了,但她确实无法到达现场。”   我不经意之间说漏了嘴:“你妈妈本来要在第二天执行死刑的,她为了看你,甚至想逃狱,目的只是为见你一面。”   黄雁如责怪地看了我一眼,尔丽贝的神情凝固着,慢慢地演变成一种另类的悲伤。   “以后都不会有了……”   她很没礼貌地逃离现场,我尝试喊她,但是她不听。   “她很坚强的,她不会有事的,对吗?”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慢慢地说着。   黄雁如皱着眉头说:“这很难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很容易产生极端的念头。”   一位女老师出现了,相信她刚才一直躲在角落里,尔丽贝逃离现场的那一幕,相信她一直看在眼里。   她从角落里溜出来,用着关心的口吻问:“发生什么事了?”   黄雁如问她:“尔丽贝的监护人是谁?”   “她没有监护人的,班主任就是监护人,我就是她的监护人!”   “那……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好尔丽贝,她最近的情绪相信都会很失落。”   “我会的,但是你必须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了,有些事情不是问了就能有结果。” 第634章 女子监狱1664(四)   演奏时间到了白热化阶段,欢快的节拍跟着琴弦的跳动而变得紧凑起来。   她的手指活灵活现地弹奏着,伴奏曲的曲调在时时刻刻地变化着。   听众仿佛陷入了一个美好的音乐世界那样,若隐若现的音符,稍微跳动,又重新坠入平静阶段。   我的反应与其他听众那样,闭上眼睛,沉迷在她的音乐世界里……   我的眼睛慢慢地睁开着,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办公室里,实验室外面空空如也,SARAH已经下班,整个实验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验尸报告她已经整理好,就放在我桌面上,但我要研究的可不止这些。   出现在电脑屏幕里的记录报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银苏苏曾经多次受伤被送进医院,受伤的案例分别有三级烫伤、严重骨折、头部遭受严重的撞击,备案人员曾经将她的案例引为家暴案件,但因为她本人没有直接承认,所以因此不了了之。她的受伤记录我一直在往下翻,翻着翻着,突然找到了她以前的消费记录。   黄雁如曾经提及过,银苏苏雇佣职业杀手杀害丈夫,但我在消费记录中的日期里,却找不到吻合的消费金额支出,无论是信用卡记录还是借贷记录或者银行卡记录,均没有发现。难道她是支付现金的,可是就算用现金,也应该有记录才对;还有,怎么会无缘无故有人聘请私家侦探调查她呢?如果没有那个私家侦探,她雇凶杀人的事,是否就不会有人知道。   我还在寻思着这其中的关系,突然我登陆的聊天室里,又响起了新消息的提示。   ‘出埃及记’又再次在聊天室里寻找我的踪迹,我下意识地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才九点,晚上的时间里,她上线的时间算是比较早的了。   她在聊天室里,拿着一张凳子坐着,吸着烟,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出现,更为重要的是,我今晚是打算加班的,挂在聊天室里也只是为了升级个人的账户,但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段突然上线,当我正准备将在线状态改为隐身时,一条消息就这样发送到我的消息框里。   出埃及记:你不用躲藏了!我知道你在!出来出来!   我还在迟疑着,鼠标停留在隐身的选项上,第二条消息又接踵而来,我决定取消隐身状态。   炼金术:刚刚在忙工作上的事。   出埃及记:说到这个,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职业。   她尝试打探我的个人信息了。   炼金术:怎么,你很好奇?这个很重要吗?   出埃及记:不……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互相了解多一点。   炼金术:有一些地方是不用了解的。   出埃及记:或许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知道。   哎,她还真的很固执,我也奈何不了她,但是我不会跟她说实话的。   炼金术: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出埃及记:你说谎!你说谎!哪有这样的演员!   她不相信,这是我预料之中的范围。   炼金术:话又说回来了,你……结过婚吗?   她在另外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早知道一句话就能使她安静下来,我就不用那么多废话了。   我继续在翻查着银苏苏的消费记录,她连最基本的借贷记录都没有,况且她当时在学校工作,收入还不算稳定,就算她真的遭遇了家暴,她也不可能一下子聘请杀人杀害自己的丈夫,难道真的是同穿异梦?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杀害自己的另一半,破坏这个看似幸福美满的家庭,实在是没有必要。   在雇凶杀人这件事上,我仍然要保留客观的态度。   调查她的私家侦探也很有嫌疑,说不定在他的身上会找到其他的线索。   我刚刚想着将这个念头告诉黄雁如时,她居然回复我了。   出埃及记:不……婚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怎么会有如此极端的想法呢。   炼金术:别啊,婚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你不应该有这么消极,极端的想法。   出埃及记:我父母婚姻破裂、婚姻失败,对我造成了不可想象的影响,我很清楚,一宗失败的婚姻对孩子的影响是多么的大。   炼金术: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出埃及记:这个不重要,反正我是不看好现代的婚姻。   炼金术:或许再过几年,你就会改变最初的想法。   出埃及记:不!这个想法我永远都不会改变!除非我死!   她的言行如此激动,我实在无法再与她僵持下去。   出埃及记: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炼金术:没有。但我也经历过父母婚姻的失败,可是我从来没有冒出这种念头,我觉得对婚姻保持美好的向往是很好的。   出埃及记:是的,你说得没错,可是你现在不也没有结婚吗?   炼金术:这个你也知道?   出埃及记:如果你结了婚,你就与我有着相同的感受,它是那样的罪恶。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选择了下线,但她在聊天室里仍然不断呼吁着我的名字。   黄雁如一个人开着新车,穿过高速公路,拐进一个小山别墅。   这里是以前是自然风光区,现在随着越来越多的高楼大厦慢慢被崛起,山里的树木、竹林都被一一铲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又一栋的背山面海的豪宅。在山下就已经有保安拦截她,估计要登记个人信息什么的,她只需要出示警员证,任何的手续都能豁免。保安亭的自动拦截项目乖乖地解除,她又可以畅通无阻地驶入豪宅区的集中范围。   一路上,她的车在路面上行驶着,几乎看不到人的影子,除了施工的大队,永远都是在准备施工或者在施工的过程中,这不禁令人痛心疾首,无限产出,却没有想过,究竟有多少人是可以消费的,万一没人消费,那些奢侈品应该由谁来买单呢?不过这个问题似乎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她左拐右拐,似乎在寻找某些东西,只可惜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想问路都找不到人。不过还好,在这种深不见底的豪宅区,多半有指示牌,她跟着自己的第一感觉,拐了好几个弯,终于找到目的地。   由于眼前是别墅,停车区域没有限制,只要没有交通限制,她就可以随意停泊。   她从车里出来,瞥了一眼左上角的监控设备,她知道,从她的车子进入豪宅区的那一刹那起,她的一举一动就被人监视着。她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斜靠着车身,等待着别墅的大门慢慢卷起……直到别墅的大门完全卷起以后,她很清晰地看到了一个人的嘴脸,这就是她从田青提供的资料里照片的那个人。   银苏苏丈夫的弟弟,也就是她的小叔,不过他比她想象中的年轻,身体或许比他哥哥还好。   只见他穿着一条七分的睡裤,戴着一副老花的眼镜,双手放在背后,显然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的一角显露在外面。在家里穿睡裤,很明显他是不用出去的,大白天还待在家里,典型的富贵人家,大白天在家里看报纸。   “你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他斜着眼睛,眼镜都快要跌下来了。   “警察!”她懒得废话,直接表露自己的身份。   他略微轻蔑地说:“噢……原来是警官,怎么那么有空闲的时间,跑来探望我们这些高级的纳税人?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保安很安全,不会有事情发生。”   她觉得他这个样子很欠揍,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有一点他说得对,他的确是纳税人。   “这个女人你应该认识吧?”她出示着照片。   “银苏苏。我知道,一个贱人而已!我前几天看了新闻,说她在牢狱里的厕所内被人活活溺死!活该!”他看上去很不满意这个女人,但殊不知,这个女人可是他的大嫂。   “死者为大,或许你应该尊重她。”她提醒他。   他冷哼一声:“一个连自己的丈夫都能杀害的女人,还有其他地方值得我们尊重的?”   她注意到,他刚才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不满意她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她雇佣杀手杀害自己的丈夫,你真的相信这种毫不靠谱的事实?”   “警察抓了她,证据确凿,法庭也判了她死罪,难道这还能有假?她会说谎,但法庭不会是智障吧?”   “听你的语气,似乎很憎恨她。”   “我们两兄弟是一起长大的,当初他与银苏苏好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醒过他,她不是好惹的,他非是不听,温柔乡就是英雄冢,还跟我说要与她结婚,当初我说什么也反对他结婚,他不停,后来我们两兄弟还为了这个女人大吵一架!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过,直到在他出事之前的那两个月,他突然联系我了。”   “他对你说了什么?”她好奇地问着。   “他很伤心很绝望地说,银苏苏在外面有男人,他很痛苦,很想与她离婚,但是他又不舍得女儿。”   “后来呢?”   “后来我没有理他,因为我知道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现在遇到的那些烦心事全是他自己一手招惹回来的。我决定让他自生自灭,他找了我很多次,但我都躲开了他,直到那天,我接到通知,才知道他死在了自己家的厕所里,整个头栽进马桶里……更为伤心的是,我那亲爱的妈妈也惨遭不测,双手被捆绑,舌头被活生生地割了下来……她最终死于口腔中的血块窒息。这得有多痛苦……你了解吗?一下子失去生命中两位最亲的人,毫无预兆,毫无心理准备……仿佛一切还发生在昨天,至今历历在目……”   他的嘴巴紧紧地互相咬在一块,挤出一副相当痛苦的表情。   她也表现出一副同情他的样子。   随后她问着:“之后你就怀疑银苏苏,于是找私家侦探调查她?”   “不……私家侦探不是我找来的,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怀疑她,虽然她看起来绝非善类,但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杀害自己的丈夫。”   她疑惑地说着:“可是根据当时的文书记录,是你聘请了私家侦探调查她,才查出她是凶手的事实。”   “那只是表面上的事实。实情是,那天我喝了很多酒,在酒吧外面喝得天昏地暗,躲在后巷里吐得一塌糊涂。突然之间出现了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出现,他古古怪怪,说话的声音很诡异,操着奇怪的口音问我。   “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我当时醉得一塌糊涂,糊里糊涂地回答了是的。   “我可以帮你调查你哥哥的死因,还有害死他的凶手。”   我当时整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无论对方在说什么,我都不停地答应他。   结果他来了句: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   他消失了,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过了两个星期后,我接到了一个快递。里面寄存的是一些单据和文件。   单据是购买绳子和利器的时间和日期,距离凶案发生的时间很接近;还有一个U盘,我感到好奇,于是我将U盘放进了电脑里,发现了一段录音文件,时长不到三分钟,录音的内容大致上是,一个女人不满意丈夫对她的所作所为,于是聘请了一个古里古怪的男人作为杀手,去杀害自己的丈夫。   在那段录音里,我分明听到了银苏苏的声音,里面提及到的男人名字,就是我哥哥的名字!很显然,这就是她买凶杀人的证据。当时我得到这一份录音文件时,我还保留着怀疑的态度,我甚至不愿意相信这个是事实,我犹豫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最终我发现说服不了我自己。事实就摆在眼前,人会说谎,但证据不会。最后我决定了报警,向警方向法庭,提供了这一份强而有力的录音文件作为证据,将银苏苏这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女人抓捕!   她低着头寻思着:“那……你知不知道寄东西给你的人是谁?”   他肯定地说:“当然知道,就是在酒吧后巷向我保证会查出事情真相的男人,后来这个男人亲自出来与我见面,他声称自己是私家侦探,平时最喜欢调查一些古灵精怪的案件,当然也是要收费的。那天我支付了五十万的美金给他作为报酬,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这些钱,他需要调查案件,这样才能维持他对生活的激情。”   “不过也多亏了他,我才能找到杀死他们的凶手!”   她不禁说着:“其实更该死的是那个杀手,不是吗?”   “杀手我们是抓不到的,幕后黑手可以揪出来。“   “但是你真的相信这个就是事情的真相?幕后黑手真的是她?一切就如你想象中的那样理所当然?”   “我只相信证据,证据就那样摆在我眼前,谁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她,为何她还会被谋杀?还有她为何会主动要求法庭提前执行她的死刑?为何要将所有的时间往前推。”   “这个我不清楚,当然这也不是我的责任,是你们的职责!”   “难道你对于她被谋杀的现象不感到奇怪吗?究竟是谁杀死她的,你真的不想知道?”   他眼里有犹豫,逃避着她的问题,更躲避她的眼神。   “如果我可以证明她不是杀死你哥哥的凶手,你是否就会感到释然?”她问着。   他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这些对于我来说,是很遥远的……”   她换了一种说话的语气,愉快地说:“hey!你相信吗?其实真相往往距离我们很近,或许就在身边呢。”   他好奇地望着她,她神秘兮兮地说:你应该交出某样东西来,这样我才能帮到你。 第635章 女子监狱1664(五)   低矮的建筑物,广阔的天空,一条貌似无限延长的街道往里扩张着。   黄雁如安静地坐在车里,由司机大哥在驾驶座上启动着车辆,刺眼的阳光总是不安分地从车窗外投射进来,车内的驾驶座顿时变得火热起来,她很害怕被太阳晒着皮肤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拿出随身携带的挎包挡着那毒辣的光线。开着车的司机大哥貌似心情不错,一路上不断地哼着小歌,身子随着哼的歌曲而抖动起来,看上去就像磕了迷幻药似的,她看着很不顺眼,很想呵斥他,但很快又忍住了。   毕竟每个人选择开心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我们没有权利压抑别人开心的行径。   司机大哥哼完歌还意犹未尽,他还饶有兴趣地开始搭讪她,有一处,没一处地找话题聊。   她坐在后面,仍然很讨厌灿烂的阳光对她的无意识攻击,他一直在唠叨不停,她完全不理他,也不是那么友善,但他扯起的那些话题又的确是很难回答的。   例如。   你在哪里上班?   你是什么职业?   毕业多少年了?   大学读什么专业之类的。   这些人口调查类型的问题,她丝毫不感兴趣,但她总得回应一下。   礼貌上,交际上,都应该有所回应。   “目前……失业中,乃是无业游民。”   她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撒谎,因为她知道,有最坏的情况,他们都能接受,那么最好的情况,他们也同样可以接受。   司机大哥老怀欣慰地笑了笑。   “哎呀……我昨天是休息,但是呢……要给一整栋大厦扫地,作大扫除;接着呢又跑去其他商城搞清洁卫生;弄来弄去,到了晚上九点多,我又要开车去载客,忙到凌晨四五点,才睡了两三个小时,这不,现在又要开车接生意,明天我还要回酒楼干活呢!其实司机职业只是我的其中一个兼职,我的正职可是一级大厨呢!哼哼!”   他得意忘形又自我感觉良好地说着。   她被他的一番陈述给吸引住了,她这才开始观察他的样子。油光满面,一层层黑色的激素停留在皮肤表面,眼睛布满了血丝,黑眼圈包围着眼睛左右,双手充满了劳动者的特殊刻印,一副长年累月不够睡眠的状态。   她起了恻隐之心:别这样卖命了!就算钱是很重要,但是身体健康与自由生活才是我们最向往的。   此时遇到了红绿灯,绿灯在亮着,车辆只好强行停在马路上。   他腼腆地摸着头说:“没办法,房贷我倒是供得起,问题是我那个读医的臭小子,他很快就要毕业了,毕业了之后呢,又要实习,实习期间呢还要上课,没准还要去外国进修;进修完了,他也差不多三十来岁了,总得娶老婆吧,总得买房子吧?车子也要吧?酒席婚礼之类的还不是我这个老父亲去给他承担。虽然这些事情还言之尚早,但现在的楼价那么高,结婚的成本也不容易,全是一大笔开销。所以呢现在开始准备存钱也差不多了。你说是吧?”   她顿时觉得很辛苦,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她的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或许你是对的,但是你儿子喜欢读医吗?”   他貌似被这个问题震住了,红灯亮了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后面的车辆不断地催促,他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开着车。拐了好几个弯之后他才懵懵懂懂地回答:“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想过,当初是我要求他选医科的,因为他成绩很好,分数线完全可以报读医科,况且医生是一个正当职业,具有高尚的情操,还能救急扶危,拯救万民。我想……读医科肯定不会有错了吧?”   她冷冷地说:“那就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咨询过你的儿子,他是否愿意读医科?”   “这个……我真的没有问过,不过他会非常乐意读医科的。”他在自以为是地回答着。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她好奇地观察着周围:“这里没有红绿灯,你为何停在这里呢?”   “不是,我老了忘了问你,你想去哪里?”他万分抱歉地说着。   她语重心长地说:“看到没有,这个就是问题的所在。你儿子现在就像坐在你的车上那样,你从来没有问过他想去哪里,你就擅作主张地开着车,带着他前往一个他并不是那么希望到达的一个目的地,就算到达了,他下车了也会一脸的不高兴,因为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啊!你有没有想过,他成功地成为一名医生,或许你会很开心很满足,甚至是老怀安慰,但是他呢?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开心可以凌驾一切,甚至剥夺了他自由选择的权利,剥夺了他开心的人生,那么我只能说一句,这是一宗悲剧!不是快乐人生!”   他貌似被她的这一番话给镇住了,手从方向盘那里慢慢滑了下来,心灰意冷地望着根本看不清的前方的路,是那样的遥远。   她柔情似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馨提醒:“别这样,你儿子不知道去哪里而已,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司机大哥将她放下以后,就往另外一端路扬长而去了。但那边是绝路,没有路可走,怎么?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   她耸了耸肩,拍干净肩膀上的灰尘,抬起头望着眼前的这一栋破落的大厦,被落叶覆盖着的范围,有一种人去楼空的错觉。墙壁上贴满了楼层出租的告示,租金很便宜,多半是拿来当仓库或者办公楼层的。她寻思了一会,低着头走了进去。   在一栋年久失修的大厦里,是没有电梯的,她只能徒步爬上五楼,在通往走廊尽头的那一边,她找到了理想的办公室。上面贴了几个大字:侦探杰克事务办公室。杰克的克字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只需要一口气便能吹倒。另外,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门没有关上,轻轻一推,门就会自动自觉地打开,随之传出尖锐的声音,强烈到衰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慢慢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他正背对着她,翘起二郎腿,齐步地搭在后面的书架上,他在抖腿,戴着耳机,忘情地自我陶醉,看他那个样子,估计也很久没有生意送上门了。   她很不淑女地摘下他的耳机,他皱着眉头往回一看,立刻重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火车的模型,奇形怪状的易容工具、性感女郎封面的杂志,还有几本历史系列的书籍。他用了短短五分钟的时间便将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还原,还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打扮自己,换好一套完整的西装,披好领带,又往身上喷了香水,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令人错意的香味。   他热情地朝她伸出了手,她也很客气与之握手。   “首先非常感谢你光临我的办公室,我叫杰克,杰克呢是我的化名,你就别问我的真名是什么,既然我改了化名,很明显就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过去的名字。我们的谈话由八块钱一分钟开始谈起,你可以表明你的委任。我的工作范围包括有寻物,捉奸、寻人、侦破耐人寻味的案件。如果你有奇奇怪怪的案件,我大可以不收费免费帮你,但是那宗案件必须是疑点重重,充满挑战性。好了,现在到你开始说明你到来这里的原因。”   他热情大方地递给她一颗巧克力,她刚要接过去:“其实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而是来问话的。”   他迅速地藏起那珍贵的进口巧克力,很小气地说:“啊?问话?我这里是侦探社,我是社长,与我谈话是要收费的,我不是新闻工作者,我更不会接受采访的,更不会无偿与你谈话,所以很抱歉,请你离开这里吧,不送。”   他那一米六五都不到的身高,中等失败的发型,穿着一套多年前就已经过时的西装,鞋子缺了一个角,那寒酸的形象与《摩登保镖》里的许冠文非常相似,她仿佛成了许冠杰,但她不是求职者,她是警察。她只能使出以往的伎俩,出示自己的证件和工作委任。   他看着她手里的工作证件,态度立马就三百六十度转变,异常客气地说:“原来是警官啊!早点说嘛,请坐!”   她哭笑不得地坐了下去,他朝她递了一支香烟,她风趣地说:“我的样子像是会吸烟的吗?”   他尴尬地说:“不是,是我要吸烟,只是循例上问问你,要不要吸烟而已。”   她指着侧面的温馨提示牌说:“这里不是不允许吸烟?”   他狡猾地说:“是客人不允许吸烟,我是社长,当然没问题。”   “不知道阁下过来找我究竟有何事呢?”虽然他是不可能收费的,但他仍然习惯性地按下了秒表,表示在计算时间。   “我来找你,主要是想了解多年前你自告奋勇又很英明神武地侦破的一宗案件。”她开门见山地说着。   他摊开手,无可奈何又神气活现地说:“我作为侦探社的社长,破案奇多,寻物寻人从来没有失败过;我处理过的案件可不止成千上万,你指的是哪一宗案件呢?”   她早就猜到他会忘记那宗案件。   “银苏苏雇凶杀害丈夫的案件,当时指控她的所有证据均由你提供。”   他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消失,剩余的只有严肃对待。   “那宗案件……我有印象,没错,的确是我私底下去调查的。前些日子我看了新闻,才知道她在监狱的厕所里被残忍地杀害了。”   “我想知道的是,当时你为什么会选择私底下调查这宗案件呢?还有,你为什么会怀疑银苏苏是谋杀的幕后黑手呢?”   “那当然了!当时那宗案件是轰动全城的,你想想,一个男人双手被捆绑着,活生生地溺死在厕所的马桶里;他的母亲也被捆绑在椅子上,舌头被活生生地切割下来,血块堵在喉咙里窒息致死。这种作案手法够残忍够离奇了吧?但是当时并没有一个人可以破获这宗案件,所有的作案动机都无从说起,他们都很迷茫,只有我可以保持头脑的清晰。我知道的,只要我能够力挽狂澜,单独一人解决这个案件,我的侦探名号就闻名天下了!”   “所以你就私底下去找了他,让他委任你处理这宗案件。”   “是的,不过说实话,我当时也没有太多的把握,只是口头上这样说。”   “但是你最后还是查出了真相。”   “那是我够专业,无论是多棘手的案件,都能解决。”他得意忘形地说着,似乎要急着炫耀自己的实力。   “可是你为什么会怀疑到银苏苏的头上呢?她有嫌疑吗?”   “本来我也没有怀疑她的,但是我发现她的医疗记录很频繁,她身上有多处被虐打的痕迹,很显然她是长期遭遇家暴的可怜女人,她丈夫有暴力倾向,这一点我已经调查得很清楚。”   “仅仅是这样而已吗?”   “当然不止这些,随着我的调查,我还发现了她有外遇,长期与一个陌生男子在一个很神秘很隐藏的地方见面,虽然他们相敬如宾,并无做任何越轨的行为,但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们有不寻常的关系。”   她不甘心地说:“就算是这样,那也只能算是你的个人猜想,她本人没有亲口承认,你都没有权利说她有外遇!”   “所以我才觉得事有跷蹊,于是我跟踪了她两个多月,终于让我在他们固定的见面房间里装了监控视频与录音设备。”   “慢着!”她皱着眉头说:“你在未经法律许可的情况下,私自装置偷听、监视等设备器材?你可知道,装偷听器要经过海关、终审庭、入境处、廉政公署……可是你竟然连一份许可证都没有!是一份都没有?!”   他做了一个且慢的手势,慢悠悠地说:“我可不是执法人员,做事情的时候,没有那些毫无必要的规章制度绑手绑脚,这就是我宁愿去做私家侦探也不愿考警察的原因。条条框框太多,反而会拖延进度,对于这一点,我想……你是深有同感。”   她迟疑了,貌似被他说中,但她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   “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一定要遵循的,不过像你这种没有进过警校的,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她慌里慌张地说着,企图以这样的一句话来结束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那一次的监视与偷听,你可有收获?”她好奇地问着。   他笑了笑说:“我觉得警官你,肯定在事前没有做过功课。全靠我的那一份录音文件,银苏苏才被定罪。因为那一份录音文件可以说明的事实是铁一般的,没有人可以扭曲这个说法。”   “我猜……你的那一份录音文件肯定有备份吧?”   “你那么了解我,我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我可以拿回去研究一下吗?”她请示着。   “抱歉哦……不可以。不过我们可以在这个封闭的办公室里,听一次那段令人致命令人窒息的录音!”   她的眼睛与他的眼神刚好碰在了一起,两人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感觉,朦朦胧胧的。   一把女的声音首先从录音文件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但播放的声音有些许沙哑。   “只能这样了,等他下了飞机再打给他。”一名男子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很伤感地吸着烟,吐出一个又一个华丽的烟圈。   她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穿着短裙,短袖,双手叉在胸口上,脚在床上晃了晃。   “我要杀了他!我今晚就要杀了他!”   “你可千万不要乱来!”他弹了烟灰在烟灰缸上,稍微弄了弄衣袖上的缺口,像足一个流氓。   “我不是乱来,我只是记得,在某一天的夜里,是你叫我杀害他的,他可是我的丈夫!”   她透过镜子的反射凝望着他的眼睛,他的反面看起来很奇怪。   “那就是怎么样?你要挟我?”他翘起二郎腿,面向她。   “我不是要挟你,而是我们两个都回不了头。”   他放下二郎腿,徒步来到她眼前,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瞥了他一眼,瞬间又转移视线,望着左下角。他的手触碰着她的下巴,食指微微地抬了起来,这个动作是极具挑逗性的,但她毫无感觉,固执地甩开他的食指,然后重新站起来,满怀心事地望着窗外的世界。   他看着她的背影,固执地扭过一张脸,无可奈何地说:“这件事我会为你安排。”   男子走了,该名女子还停留在酒店的房间里。   她从来没有见过银苏苏如此这般的样子。   黑暗中充满了冷血与无情;在阳光里,又是那样的平易近人。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第636章 女子监狱1664(六)   今晚是黄雁如隐约感到不安的一个晚上。   她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私自进入了实验室里的急冻冷藏室,这里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去的,就算是一个部门的管理层也不可以私自进入。必须要有高级法医的同意许可方可内进。可是她无法忍受内心的慌乱,有些问题她越是逃避,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思考,但她就越是控制不了自己。她只知道她要对着银苏苏的尸体,这是必须的。   尸体编号是9191,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因为警局的电脑档案里有备份,她只需要在匿藏尸体的抽屉式建筑物找到相应的编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银苏苏的尸体。现在她找到了对应的编码,轻轻地将抽屉式的柜子拉了出来,完整的尸身被一层厚厚的塑料袋给包裹着,她强忍着内心的悲痛,默默地拉开了链子,发出轻微的声音,拉到最后时,还卡住了她的头发。   经过化学系统解剖后的尸体,早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她年轻时候的那张精致脸庞被摧毁得无法辨认。她的手慢慢落在她的脸庞上,冰凉凉的感觉传遍了她全身,使她产生了触电般的感觉。这仿佛是她第一次触碰尸体似的,那种由内而外的窒息感如影随影,她呼吸困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脑袋经过一阵挣扎过后,才明白这是她的错觉,目前一切状态良好,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她回想起,在私家侦探杰克那里亲眼目睹了酒店房间内的监控。   银苏苏在她心里一直是属于那种毫无心机,敢爱敢恨的那一种人,就算她在爱情上受到了伤害,也不会轻易地去伤害任何一个人。在但杰克的监控设备下拍下来的片段里,她分明看到了一个心狠手辣,嗜杀如命的疯狂女子,对自己的丈夫,甚至是其他人,对待他们的生命是视若蝼蚁般,根本不值得一提。她被偷拍下来时的眼神是那样的令人绝望,狠狠地给幻想美丽打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耳光,既响亮又痛苦,一下子令人恍然大悟。   原来你幻想中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仍然记得,在初中的回忆里,银苏苏老师是那样的美好。   上课时的声音宛若天使下凡那样,细腻而动人,讲课时的生动,微笑时的神态,都足以令人所有人恍若隔梦。   班上的同学在那个时候还开她玩笑,问她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小孩。她害羞,羞于启齿,跺了跺脚,逃避这个话题,但临尾声,她会万分羞涩地说,将来要是嫁人了,会通知他们。   同学们当时煞是很开心,但那只是一个无尽头的空白口头承诺,他们等到的不是老师结婚的消息,而是老师买凶杀害自己丈夫的新闻报导。他们肯定是失望透了,简直是对老师失去了应有的信心。但是她没有,她知道老师一定不会是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每一年她都有去探望她,她也感到很欣慰,还有一位这样的学生不断地惦记着自己。但是对于买凶杀人的事实,她一直闭口不谈,总是尝试着转移话题,每次都能成功转移对方的视线。   每次谈及到她女儿时,她总会两眼放大光彩,使眼前倍添光明;她总会在那个时候拿出女儿小时候的可爱照片给她看,谈笑风生之余,她也会表现得患得患失,她亲口告诉她,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除了女儿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她那患有脑退化症的妈妈。   脑退化症是家族遗传的可能性很大,但在银苏苏这一代的传统基因里,似乎就没有遗传到,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她妈妈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患上了脑退化症,生活无法自理,就连最亲的人也认不出来,痴痴呆呆的,她迫不得已,只好将她寄托在安老院里,每个月定期给她寄送生活费,唯一遗憾的是,自从她被关进牢狱里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探望过她,这是她心里唯一一个过不了一个道坎。   她的老师在牢房里,隔着透明的探望窗口,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如果我不在了,请你一定要代替我去探望我那可怜的妈妈!”   她当时答应了,但是因为公务繁忙,她一直抽不出时间,也总是想不起这件事。   直到银苏苏被谋杀,尸体一览无遗地摆在她眼前,她这才意识到,生命就是减法,每天都在减少,有些事情再不去做,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到了第二天,她已经来到安老院外面,手里提着一袋老婆饼,那是香港元朗的著名品牌,她特意托人从香港带过来的。   银苏苏曾经说过,她妈妈最喜欢吃香港元朗的老婆饼,每次她闹情绪或者情绪波动时,只要给她吃老婆饼,她的心情就会平复下来。   她走了进去,草地上附近都坐着有着类似症状的老人家,他们独自玩耍,手里拿着橘子,抛来抛去;看着怀里的书本,沉迷在书籍的世界里,过了一会就傻傻地笑了起来;甚至有一部分会安安静静地阅读报纸,坚决拥有自己的思想,拥有自己知识的执着分子。   她纵观安老院里的老人家,均没有找到银苏苏的妈妈,于是她问了这里负责照顾这些老人家的女护士,她们穿着白衣,戴着白帽子,活像一名天使似的,通过她们的一番指示下,她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找到了她。   只见她头发斑白,两眼无助地凝望着一堵感情空白的墙壁,脚不断地晃动着,撇着嘴,想发脾气但又发不出来,闹着小情绪,将身边的所有东西都扔了出来,连枕头也一起扔了。   黄雁如笑了笑,左手捡起枕头还给她,然后向她展示着手里的老婆饼,她立马两眼发光,像看见了价值连城的宝物似的,异常兴奋,二话不说直接从她手里夺过那一整盒的老婆饼,心满意足地享用起来,吃得嘴巴满是污物,像个大小孩那样,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她连忙掏出纸巾,为眼前这位老人家擦拭嘴角的脏物,这位老人家傻里傻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继续在吃。   她很担心,她是否还会记得自己的女儿或者外孙女?   于是,她尝试地问着:“你还记不记得这些老婆饼是谁买给你吃的?”   “你啊!就是你啊!可爱的小姑娘!”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脸都红了。   “我的意思是,以前是谁买这些老婆饼给你吃的?”   “也是你啊!”她的注意力仍然只停留在老婆饼那里。   “你还记不记得银苏苏是谁?”   “不记得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外孙女?”   “我结婚了吗?怎么有第三代了。”   “你结婚了!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外孙女!你真的不记得了?”   她答非所问地说:“这些老婆饼是真的好吃!谢谢你啊!小姑娘!”   她很失望,看来脑退化症真的让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自己最亲的人都忘记了。   这时候,工作人员在外面派送着今日的报纸,她知趣地跑到外面领取了一份,故意翻开报导凶杀案的那一页,装模作样地摆在她眼前,只可惜她还只顾着吃,她有点失望。   她吃着吃着,突然停了下来,两眼充满了恐惧,惊喊着,情绪一度失控。   工作人员前来救场,恢复稳定了她的情绪。   一名穿着便装的女人拍了拍黄雁如的肩膀,她惊讶地回过头去,不知所措,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那样,低着头,情绪很激动,但全部表露在脸庞与眉目之间,她在强忍着悲伤。   “有时间吗?我们到外面聊聊嘛。”该女人打破沉默,率先提议着。   她们坐在外面的后花园处,喷泉的流水声响个不停,清澈见底的水源,看起来是那样干净纯粹。   “你是罗兰女士的女儿吗?”她问着。   黄雁如惊愕地抬起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面对着对方那急迫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罗兰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但她患的是家族遗传的脑退化症。我记得刚刚来安老院工作的时候,她是我跟进的第一个病人,那时候她的病情还不算很严重,她偶尔还会跟我说,她记得自己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外孙女,女儿就像她年轻时候那样漂亮,美丽动人,温柔贤淑;她女儿很孝顺,什么时候都记得她最喜欢吃元朗的老婆饼。直到后来,她的病情发作得越来越严重,不断地发脾气,闹情绪,哭诉自己没有老婆饼吃,她很不开心,终日将自己藏在小房间里,拒绝与外人交谈。”   黄雁如强忍着鼻子的酸痛:“那……你有见过她女儿吗?”   “没有……一直都没有,直到我看到你手里拿着老婆饼,而她又吃得那么开心,我想……你就是她女儿吧。”   黄雁如无言以对,望着其他的风景,好了好一会才说:“元朗老婆饼去香港就能买到,你们大可以找个人去香港买给她吃。”   她惊讶不已地说:“难道你还不懂我的意思?老婆饼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她潜意识内要找的,不是老婆饼,而是她那一直没有前来探望她的女儿!就算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家人了,她的心仍然会有所反应!刚刚那一幕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进来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吃得那么开心,无忧无虑的。”   黄雁如扑哧地一笑,内心的苦闷又有谁知道呢?   她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就麻烦你替我照顾她了,有什么事情致电给我就行。”   她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对方,对方好奇地说:“你不照顾她了?”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罗兰女士就拜托你了。”   她带着一脑子的心事,回到警局里,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每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以至每一片行政区域都黑着灯,静悄悄的一片。她习惯性地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田青的身影在她一打开门就出现了。   田青背对着她,眼前对着电脑屏幕,旁边放着一块42寸的披萨,只吃剩一半,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口味的,但从那烟黑色的配料就能猜出那是牛肉味的披萨,她不爱吃披萨,更不喜欢有人坐在她的办公室吃披萨,但她原谅了田青,因为现在是下班时间,田青等于是利用自己的私人时间在处理一宗本来不属于她们管理范围的谋杀案件。   她轻轻地咳嗽几声,田青嘴里还吃着一块披萨,立刻被吓得连忙站起来,还打翻了柠檬汁,她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她觉得这下闯祸了,因为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上司会在这个时间段突然跑回来,她不喜欢别人在自己的房间吃东西的,尤其是披萨,她最不喜欢披萨,这一点田青老清楚了。   黄雁如露出疲倦的笑容:“没事,不用害怕,收拾干净就好。你怎么还不下班?”   田青已经收拾干净,她躲避对方的目光说:“没有……呃……我还在处理女子监狱的那宗谋杀案。”   “嗯?是吗?可有眉目,不妨说出来。”她从别的地方拉来一张椅子,重新坐了下去。   “我调查过杰克侦探,发现他并无可疑的地方,他虽然在当时向银苏苏的小叔索要了金钱,但他也有付出过,不能算空手套报酬。况且他这几年一向是这样,总是不请自来,擅自替人捉奸,破案之类的,从中获利。他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名醉心于破案同时又渴望金钱的小人物侦探,近这几年他的名气没有以前的响亮了,或许是因为他老了,又或者他的消息毫不灵通,很多案件与他失之交臂。”   黄雁如提出了疑问:那就很奇怪了。如果他自己开侦探社,每个月光是租金与个人支出,足以令他喘不了气。那天我去找他的时候,我从他眼里极度渴求的眼神里看出,他的经济出现了严重的空旷期,他是如何熬到现在的?”   田青笑着说:“这家伙很奇怪的,整体沉迷在侦探故事里,又不肯老老实实地工作,他剩余的收入全靠兼职工作才能勉强维持下去。”   “也就是说,是东凑一份,西凑一份,勉强凑足了生活的费用。”   “从他的收入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这家伙是一个疯子,不过对群众是无害的,所以可以忽略不计。”   “那死者的情况呢?”她问着。她认为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银苏苏的情况我也基本调查过。我发现在她买凶杀害其丈夫之前,生活一直都很规律,并无异常。至于你从监控视频里看到她提及到的男人以及在监控里出现的男人,则是一头雾水。”   她皱着眉头说:“我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是监控片段,但偏偏我们只能看到银苏苏的脸庞,反而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样子。这是刻意安排的,还是巧合的问题?”   “我倒是觉得那个男人是负责联系杀手的,可是他那个动作又的确很暧昧。”   田青突然问黄雁如一个问题:你是否相信银苏苏有秘密情人呢?   “我不知道。但是这个男人一定与她有莫大的关联。”   “她在酒店的房间里,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杀了他,指的是谁呢?”田青疑惑地说着,然后又接着说:“不过还有一个更奇怪的细节,很奇怪的。就是银苏苏的婆婆。那个可怜的女人,只是不小心撞到她儿子被杀的场面,这样就惨遭毒手了。”   黄雁如不以为然地说:“这大概就是杀人灭口了吧?”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如果只是一般的杀人灭口,凶手大可以直接一刀致命,以最迅速的手法将她杀害,可是凶手偏偏要将她捆绑起来,还大费周章地将她的舌头活生生地割下来,这还不是致命的原因,真正致命的是喉咙里的血块堵住了,导致呼吸困难,最终窒息而死。这些作案手法根本不像一般的杀手行为,反而更像报复的手法。”   黄雁如此时已经思绪混乱:你的意思是,买凶杀人只是一个掩饰,行凶者根本不是所谓的杀手?   “根据我目前的调查线索所得,的确是这样。但真相是如何,终究只有银苏苏才知道,只可惜她也惨遭不幸,还是死于同一种犯罪手法。”   “究竟凶手为何要多此一举呢?要冒险赶在她执行死刑之前将她杀害,难道说,这也是杀人灭口的原因?”   黄雁如仰天长叹,迷茫地望着天花板,眼神里尽是无尽的困惑。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冒出银苏苏的小叔……杰克侦探……还有那动作暧昧的男人。   他们之间究竟有哪些必要又不为人知的关系呢?   这个是她一定要弄清楚的问题。 第637章 女子监狱1664(七)   在一阵狂风暴雨的狂虐下,我从梦中醒来。   时针与分针刚好指向早上的十点多,这个时间段本来应该是阳光灿烂的时刻,但偏偏被风风雨雨之间蒙蔽了本来应有的样貌。黑色的景色映照在我的脸上,我汗流浃背,心神恍惚,呼吸仍然没有平稳下来。望着床边的笔记本电脑,它的电量早已经耗光,目前是自动关机状态,我竟然陪着这个家伙睡了一个晚上。   我疲倦地笑着,拍了拍电脑的本身,放在书桌那里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我接到了一条防不胜防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我随意地浏览了一遍,便胸有成竹地站起来,拿着衣服重新换了一套,再将工作证件挂在胸口那里,穿上靓丽的皮鞋,走出客厅,发现CRAZY这孩子又在客厅度过了不怎么舒服不怎么愉快的晚上,她朦朦胧胧地醒了一小会,翻过身又继续睡。   我在大雨滂沱的马路上,一路前行。   一路上,雨水不断地降临着,无情地低落在车窗那里,我开着雨刷,不断地刷干净车窗的水迹。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不断地亮着屏幕,从我起床开始,就已经接到不少于二十条的短信,看来事态紧急。   不过比较令人无奈的是,我的车在高速公路被卡住,较为奇怪的是,现在不是上班高峰期,为什么也能堵住呢?难道大城市就应该这么繁忙?早上也能这样塞车。任凭短信如何催促,我的车还是一动不动,我干脆放弃,熄火,但是没有下车,我趴在方向盘,眯着眼睛,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到尽量补充睡眠的作用。   其实我已经在自己的家里待了两天左右的时间,因为验尸报告我已经完成,调查工作是特案组他们的职责范围,我的工作暂时就这些,况且除了女子监狱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谋杀案连贯地发生,我的工作也很清闲,这样我就有堂而皇之的理由不去上班。   那两天,我与’出埃及记’打得火热。   我们除了在网上谈天说地之外,竟然还在聊天室里约起了玩游戏。   是的,我们要玩的游戏是’植物大战僵尸’   这是美国的一款老式的防御型游戏,我们的玩的规则很简单,彼此在线上玩’生存模式’只要谁熬过的关卡数越多,谁就是胜利者。   不玩这个模式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的窍门,不过对方可就狠毒了,一下子熬了三百多关卡,我顶多就熬到两百多,接着就被那可恶的大块头给摧毁我的防御阵型,小僵尸、矿工、橄榄僵尸、小丑僵尸……这些难以对付的类型僵尸,总是我败北的主要原因。   每次玩完,对方总会趾高气扬地取笑我,说我智商没有她的高,这一点就无法忍受了,但是她玩游戏确实比我厉害,这一点无容置疑。除了游戏之外,我们唯一的交流方式还是文字与文字之间的交流,她仿佛不用上班,而我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多忙碌,除了研究论文要阅读大量的著作之外,我也没有固定的事情要做。   这不,我们聊着聊着,就在床上睡着了(当然是在各自的床上睡着)   随着身后的喇叭响起,我这才回忆中猛然醒过来,前面的道路已经疏通,不再堵塞,我手忙脚乱地再次启动车子,朝目的地前进。   雨还是越下越大,导致我的车前进困难重重,好不容易到了,我才发现,目的地是安老院。   草地经过雨水的滋润变得勃勃生机,我打开车门,艰难地下车,左手撑伞,但雨水太大,有点撑不住,我右边的肩膀瞬间被淋湿,我只希望赶紧躲到里面去。   几名民警在对着安老院的工作人员在录口供,我询问了其中一名民警,她告诉我,黄雁如主管在楼上的洗手间里等我,我简单地说了谢谢,然后往二楼跑上去,结果在一个狭窄的洗手间里找到了她,只见她捂着嘴巴在厕所外面发呆,一个人站在那里,看上去很孤独的样子。我走过去问她:“尸体在哪里?”   她一脸阴沉,默默地甩了一个方向给我,她的意思是……尸体在厕所里面?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踏入厕所的空间里,眼前的一幕使我震惊了。   在那狭窄的空间里,竟然放了一张椅子,一名头发斑白的老人被捆绑在椅子上,嘴角处淡出一丝丝的血迹,我困惑不已,对眼前这个情况似乎似曾相识啊!无论是现场的环境,还是出现过的物品,都仿佛被复制粘贴了一样。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有一处地方应该是相同的才对。我谨慎地掰开死者的嘴巴,一股血从口腔里倒了出来,连连不断,地板上瞬间被染红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很多年前的一个凶案现场竟然被再度模仿,但最重要的是,模仿还用着分割的形式,将两名受害者的死亡方式演变在两个地方,两个时间,但姿势、死亡原因却是一模一样的。我很伤脑筋地挠着头,仔细地观察着她口腔里的情况,伸手进去,嗯,舌头断了一截,切口很完整,看来是用剪刀或者利器切断的,舌头很滑润,一般不容易抓住,除非对方已经死了,或者没有呼吸,陷入死亡状态,可是陷入死亡状态,血液会停止流动,换言之,她口腔里的血块不是死后流出来的,而是死前。这就是凶手为什么要绑住她的手手脚脚,看上去就像要严刑逼供似的,动弹不得。我在仔细地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的致命伤口或者被虐打的创伤,遗憾的是,一点发现都没有。她眼睛突兀,口水暴露在外面,口腔内的组织似乎遭受到某种程度上的刺激而导致的眼前这种反应。我下意识地拿出手电筒,再次撑大她的嘴巴,检查着她口腔,再检查着她的喉咙以及呼吸道,我貌似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想,她的死亡原因我已经找到了。但是,尸体的温度,我仍然要计算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雁如便进来了,她病态忧伤地问:“检查结果如何?”   “凶手的作案手法很奇怪,与银苏苏雇凶杀人的凶案现场非常相似,简直可以用模仿来形容。死者被捆绑在椅子上,舌头被活生生割断,血块堵住了喉咙,导致她无法呼吸,最后窒息而死,因为窒息死亡的过程比较漫长的缘故,她的口腔内会大受刺激,口水不断往外流,颈部以上的部位会不自觉地挣扎起来。”   她不耐烦地说着:“那死亡时间呢?!”   “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的凌晨三点至四点钟左右。”   “对了,是谁发现的尸体?”我问她。   她心不在焉地说:“发现尸体的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她早上六点多起来上厕所,由于楼下的厕所被挂了’正在维修’的字样,所以她就只能去了二楼的厕所,没想到一打开厕所的门,就发现了死者的尸体,被捆绑在椅子上,一股尸臭味在那狭窄的空间里散发出来。她心慌意乱地跑去报警,当时恰巧外面在下着雷霆大雨……”   “那……死者的身份呢?”我疑惑地问着,寻思着一名安老院的老人家不应该惹到这么冷血无情的凶手,对于死者被害,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死者罗兰女士,是……银苏苏的母亲,她患有家族遗传的脑退化症,这些年一直寄养在安老院,从来没有出去过,可以说是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我看到了她脸上的失落,犹豫不决地问着:“那她在临死之前有见过谁?”   她转眼看着我,眼里尽是泪光:“是我!我最近有找过她,还给她带来了她最喜欢吃的老婆饼,这是我托人在香港带回来的。”   我困惑地说:“你为什么会去找她?”   她盯着死者的尸体说:“银苏苏是我老师,她在监狱里,曾经叮嘱过我,偶尔去探望她那患有脑退化症的可怜妈妈,还特意提醒我,元朗的老婆饼是她最爱吃的食物。我一直没有时间履行我的承诺,直到银苏苏出事,我才意识到时间不等人。”   我好像留意到了某些东西,我拿出刀子,轻轻地割断捆绑着死者身体的绳子,从她的手掌里挣脱出来,找到了半只老婆饼,她吃了一半,捏在掌心里,表面的皮酥已经脱落,我将老婆饼拿捏在掌心里,好奇地问着:“吃这种老婆饼是不是会很容易导致喉咙干痒,需要输入大量的营养水份?”   她没有心思回答我这种无厘头的问题,双手捂脸,看上去很沮丧,整个人蹲了下去。   田青突然出现了,她将我拉到角落一旁。   一个女人陆续出现,她看着黄雁如,黄雁如也看着她,两者很激动地互相拥抱在一起,黄雁如是无声无息的,另外一个女人则是全身颤抖,略显激动地说:“很抱歉……我没有好好照顾她……”   田青提醒我:“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暂时不适合回答任何问题。”   我对她说:“死者在临死之前,吃了很多的老婆饼,甚至连上厕所也拿着一块饼在吃,但是凶手一直待在厕所里等待她的到来,很显然他很清楚死者很喜欢吃老婆饼,也知道她会因为口渴,摄入大量的水分,水喝多了,自然要从体内排出来,自然要在半夜上厕所。但偏偏楼下的厕所凑巧要维修,凶手的计谋就得逞了。”   她摇摇头,严肃地说:“不……我找人检查过,楼上的厕所根本就没有出故障,也没有人要维修,那一块提示牌是有人刻意挂上去的,他的目的就是,引导受害者去二楼的厕所,好让他方便实施自己的犯罪。”   最后我们得出共同的结论:凶手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安老院里面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他能出入自如,还那么熟悉死者的生平情况。   但是,黄雁如还处于沮丧的状态,或许她还需要时间来自我康复。   我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在附近的走廊随意地逛了一会,面对面走来了一名穿着白色衣服,头戴礼帽的家伙,手里还撑着一把拐杖,脸上还贴着假胡子,戴着一副银白色的眼镜,两眼警惕又深沉地观察着周围,看样子他像在寻找线索似的,不过他这种形象很熟悉,硬是想不起来他究竟在假扮谁。他看到了我,举起手里的拐杖,似乎要挡着我的去路。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出现?”他很严肃地问着。   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他,于是我反问他:“你又是谁?为何在这里出现。”   “现在是我问你,你没有权利问我。”   “很抱歉,我也没有权利回答你任何问题,因为你……可不是警察。”   “我的确不是警察,但是我是杰克侦探。”他深沉地说着,慢慢摘下了银白色的眼镜,他的眼神充满了挑战。   他的名字我听过,据说就是他调查出银苏苏买凶杀人的那位私家侦探,所有的证据全是他提供的,而且他最喜欢不请自来,擅自邀功,属于急功近利的那种人。他喜欢装神弄鬼的传闻我早就听说过,不过没想到他那么爱表现,真的将自己打扮成真的侦探那样,像怪盗基德那样,他欠缺的就是那一副白色西装,其余的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我斜着眼睛盯着他衣袖里的白玫瑰,百分百肯定他的模仿对象了。   我轻微地咳嗽几声,隆重地自我介绍地说:“我是高级法医,这里发生了凶杀案,我属于验尸官。”   “哦,是吗?”他轻蔑地说着,貌似很看轻法医官这个职位。   “在所有的侦探小说里,法医的地位可是微乎其微的,因为所有的侦探都是依靠自己的智慧去破案的。”   “小说归小说,现实归现实,没有验尸官,很多死者的心声是无法表达出来的。”   “NO!I DON’T THINK SO!”他突然冒出了一句英文。   我十分伤脑筋地挠着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僵持下去,与他周旋下去吧,只会浪费我的时间;不周旋下去吧,他那态度真的很有问题。但是还好,一名工作人员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杰克大侦探!你还要不要工作?还想不想发工资?”一位大姐很凶地骂他。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说:“很抱歉,我只是出来透透气,我很快就会回去工作的。”   这位大姐很快转移攻击目标,对着我吼:“喂!你呢!你是干什么的?”   我万分恭敬地说:“我是法医,负责验尸的。”然后我指着杰克说:“这位可是大侦探,你为何要他回去工作呢?”   大姐很粗暴地说:“侦探个大头鬼!他就是一个临时的工作人员,最低时薪才30块,在这里打杂工的,什么都做!”   “哦,是吗?原来只是一个临时工。”我趁机取笑他。   他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揭穿后的尴尬,灰溜溜地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还死不肯服输地说了一句:“我早晚会破案的!”   我哭笑不得,不明白自己为何平白无故就这样遇到了这么一个现实版的唐吉柯德。   我走出安老院,发现大雨还在猛烈地下,我扭过脸去,发现了一个神秘的人影,我好奇地喊了一句:“你是谁?”   那个人不肯说话,瞬间拔腿就跑,我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他跑步的速度很快,我追不上,很快他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田青看到我在雨幕中发呆,扯着嗓子问我:“许医生!你在那里干嘛?”   我傻傻地说:“他好像跑了……” 第638章 女子监狱1664(八)   暴雨天气过后,路面总是黏黏稠稠的。   今天早上,我起床后的心情很沉重,心神不宁,思绪混乱,无法专心开车,于是我就像一个神经汉那样,一大早就起床,换好衣服,打扮得整整齐齐,走出马路,不喊计程车,老老实实地从家里走路回警局。   我究竟走了多久才到达警局呢?嗯……这个貌似真的不怎么记得了,不过我肯定很清楚的一件事是,警局距离家里真的很远,回到实验室回到办公室时,我的脚一阵酸痛感,站都站不稳。   在我尝试休息二十分钟后,脚的酸痛感终于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麻木感,一点感觉都没有。   SARSH倒是在整理着资料,不断地抱怨着:这鬼天气,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害得我的衣服都来不及干。   她见我很颓废地躺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份档案朝我扇起风。   “你没事吧?”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说:“没事,我只是有点心神恍惚而已。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尸体就在实验室里。”   我换上全套装备,清洗干净双手,满怀心事地走进实验室里。   罗兰女士的尸体就摆在那里,铁架床上冷冰冰的,铺盖着尸体的白布已经被挪开。   我掰开罗兰女士的嘴巴,困惑地说着:“死者的牙齿无法自动磨合,有一部分的牙齿出现蛀烂的情况,其中以咬嚼的牙齿部位被蛀烂得尤为明显,不排除死者有长期吃糖的习惯,牙缝里有酥饼粉的残余成分,看来她很喜欢吃带有甜味或者咸味的食物,导致了牙齿的不健康发展的程度。”   SARSH从外面拿来了一份档案说:“根据死者的生前体检报告称,她体内的糖成分比较高,胃内几乎是零食之类的消化物,可见她的一天三顿是不正常的,最起码的正餐她都没有如常摄入。”   我毫无反应,因为我的脑粉在想着其他事情,我想起那天雨幕下,我遇到的那个神秘人,越喊越要跑的那个家伙究竟是谁呢?   “许医生!”一把严厉的声音将我从回忆的感官世界里拉了回来,我惊魂未定地说:“怎么了?”   她叉着腰,没好气地说:“怎么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反应?”   我困惑地说着:“不可能吧,安老院的老人家多半不能吃带有糖份的东西,因为对她们的身体不好,看护人员应该都知道这种规矩,但罗兰女士却一如既往地摄入大量糖份,却无人知晓?”   “但我查过,罗兰女士并没有糖尿病,如果她吃糖,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影响。所以这因素不是必然的……”她说着,但被我微笑着否决了,我沿着尸体的边沿走过去,斜着眼睛盯着尸体说:“有时候让罗兰女士吃糖不一定是为了害她,她可以吃糖,吃糖对她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但是罗兰女士喜欢吃糖,这一点反而就成为了案件的关键。凶手……在企图获得罗兰女士的高度信任,以糖诱惑她,取信她,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安老院的二楼厕所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首先,一楼的厕所是可以使用的,但是偏偏有人在门外挂了一副正在’维修’的字眼,凶手的目的就是要让死者主动跑往二楼的厕所的厕格里,因为她在事前吃了过多的老婆饼,喉咙会很干渴,需要摄入大量的液体,到了晚上自然要排出体内多余的水分,这时候她就需要上厕所,但楼下的厕所不能去,她只能去二楼的厕所,这时候,凶手处心积虑布的局就起了一定的作用。”   SARSH接着说:“等到死者进了厕格里,凶手就有机会下手,可是他不怕这时候有外人闯进来吗?”   “不会有人闯进来的,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安老院的规矩,二楼的厕所是不开放的,那是因为一楼的厕所没有出故障的大前提下,凶手很清楚这个规矩,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替我接了下去: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隐藏在安老院里的人!   我抬起罗兰女士的头,检查着她后脑勺,发现没有明显的伤口。   “罗兰女士患有家族遗传的脑退化症,近这几年的情况恶化得很严重,她几乎不记得自己的亲人,还有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她一直寄养在安老院里,过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生活,通常来说,不会得罪人,她身无价值连城之物,杀她的人估计也不是为了谋财。但是她的死亡方式却是充满了报复性的作案方法。报复,目标不是她,杀她的人,没准最大的原因在于银苏苏本身,可是银苏苏比罗兰女士更早一步遇害,她们两母女一前一后地出事,作案手法又是如此相似,这其中究竟存在哪些联系呢?”   她说:“你有没有发现,罗兰女士的衣服很新,不像其他的老人家那样,一件衣服穿了好几年,她的衣服全是新的,这说明什么?”   我下意识地回答:“有人一直在给她送衣服,送糖,送零食之类的,这个人就是获取她高度信任的凶手。难怪我在死者的手腕上找不到挣扎过的痕迹,凶手怕不是哄着她,将自己的手反绑起来,这样她又怎么会反抗呢?连喊救命都忘了!”   “明知道她不会反抗,但也要绑着她,很显然凶手是在刻意完成某些特定的仪式。”   “模仿。”我冷冷地说着。   她艰难地说着:“可是安老院又不是杂货店,那里有人看守的,凶手如果不是里面的人,他是如何进来的呢?又是如何离开的呢?就算他真的是安老院里面的人,如果要排查起来,他一定跑不掉的。”   我恍然大悟地说着:“慢着!安老院的看护人员大部分以女性为主,男性只是负责打杂,能够无限亲近老人家的,估计也只有看护人员才能办到的事情。”   她问我:“你怀疑那些女人?”   我茫然地说:“不敢肯定,但是我主张凶手很有可能是女性,像那么细微末节的行为,一般的男性是完成不到的。”   “对了,罗兰女士的探访名单可有收获?”我问她。   她又从外面翻出一份记录说:有,不过她不会有嫌疑的。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是罗兰女士的孙女吗?”   “是的,如你所猜的那样,不过很遗憾的是,罗兰女士始终不记得自己的孙女。”   “三个女人,三个命运,两个死于同一种方法,剩下那一个应该怎么办才好呢?”我悲观失望地反问自己。   雨后的空气总是特别令人沮丧,沮丧得无法入眠。   黄雁如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灯也没有打开,这边厢,已经到了晚上时间,她足足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待了一整天,摆在她桌面上的文书与同意书堆积如山,很多文件需要她的签署,可是她捂着脸,富有规律性地晃动着椅子,心神不定地望着桌面上的档案,手指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微动着。   田青手里拿着几份白纸,镶在夹板里,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很客气地朝她打招呼。   她轻声地唔着,轻声地问着:她们的口供都录完了吗?   “是的,我们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田青夸张地说着。   她故作轻松地转动着眼前的地球仪,一个球状的物体旋转好几回后,停顿了下来,拉丁美洲的版图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有可疑的地方吗?”   田青翻动着这些写满口供的白纸。   “本来临时工是不允许在安老院过宿的,因为没有足够的地方安顿他们,所以他们当天完成工作就必须要离开,不能再作逗留。但很巧合,当天遇到了大雷暴与大暴雨,他们因为一场风云变幻而留在安老院度过。临时工与看护人员的人数,我统计过,差不多在七个人左右。四个看护人员,三个临时工,光是二楼就有三个看护人员与一个临时工;一楼则只有一个看护人员与两个临时工。”   “在二楼的看护人员与临时工则表示,在案发的当天晚上,他们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唯独只有一个叫做王婶的看护人员说,当天晚上亲眼看到杰克侦探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二楼的走廊里,她想喊他,但他跑得很快,很快逃离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黄雁如疑惑地说:“杰克侦探成了疑犯?”   田青摇摇头说:“这个才是最为诡异的一个地方。根据一楼看护人员的口供称,他们均有留守的岗位,杰克侦探更是在走廊处修理木凳子,他当时修理木凳子所使用的道具是一把很笨重的铁锤,时不时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杂声,其余两人都能证明杰克侦探当时一直在一楼的走廊范围内,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范围,换言之他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但王婶就很肯定地称,那天晚上在二楼走廊看到的鬼鬼祟祟那个人就是杰克侦探。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但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在两处不同的地方出现呢?要么有人说谎,要么有人看错了,毕竟当时的环境那么阴暗,认错人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黄雁如又再次转动着地球仪,这一次停留在西欧的势力范围版图。   “你呢?你个人更愿意相信谁说真话?”   田青那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着,机警地说:“他们都各执一词,但是我认为王婶的所言不能尽信。据说她以前曾经试过欠下一大笔赌债,无力偿还,所以偷了那些老人家的钱,后来被院长发现,她不追究,王婶才没事的。她的诚信度不高,所以我会考虑相信一楼的看护人员的口供。”   黄雁如问:“你有没有试过,从一楼跑到二楼需要多长的时间?”   “我算过了,速度再快,也要差不多40秒的时间,可是杰克侦探是全程在修理凳子,根本没有时间离开一楼,转而跑到二楼那边去。他跑得再快,也不够时间杀害一个人!”   黄雁如摸着下颚说:“那就是有疑点,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无限地延长着……   她随意地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了,没有洗澡,虽然她感到身上油腻腻的,很不舒服,但她昨晚能够顺利睡着,已经是万幸。现在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赶到了尔丽贝的高中学校,在昨晚,她接到班主任打过来的电话,声称尔丽贝失踪了,毫无预兆,说她昨晚没有回集体宿舍就寝,本来她或许只是单纯在外面过夜而已,但是到了早上她也没有出席课堂,换言之她现在不仅仅是没有回宿舍就寝那么简单了。   因为黄雁如在离开之前,曾经留了电话给尔丽贝的班主任,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就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现在果然凑效了。   踏进高中校园的第一时间,她很快就能感觉到一股青春活力的气息。大小孩们在争先恐后地抢夺篮球,较为文静的女生则会选择坐在一棵大榕树下,看着手里的课外书,尽管与学习无关,但最起码也是一种良好的阅读习惯。   她就在操场上接见了尔丽贝的班主任。   她们彼此握着手,班主任是一名顶多三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大概没有什么经验,或许是头一回有学生玩失踪,她慌里慌张地致电给黄雁如,向她求救。   “真感谢你能来。”班主任衷心地说着。   黄雁如开门见山地问:“你真的找遍了学校的每一寸角落?”   班主任严谨地点了点头说:“是的,小至女生宿舍,大至学校后山,我都找遍了,均没有发现。”   “尔丽贝最近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黄雁如问着。   “嗯……她妈妈被谋杀算不算?”   “噢……那简直了。”   “还有一件事,前几天她去了安老院探望她的外婆,可是她外婆压根就不认得她,还笑她是一个疯子。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挺大的,那几天她都没有跟谁说过一句话,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满怀心事似的。”   黄雁如皱着眉头寻思着,对方肯定不知道罗兰女士被谋杀的事情,很快她注意到有学生在拿着报纸在阅读,还对上面的报导篇幅指指点点的。   她问着:“慢着,你们这里的学生可以买到外面的报纸?”   “可以,五块钱一份,很廉价的。”   “老师,我估计你不爱阅读吧?”   “是的,毕竟现在是电子科技的时代。”   “很好,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情。”   班主任好奇地看着她,她犹豫了一小会,吞吞吐吐地说:“罗兰女士在两天之前被谋杀,死在安老院的厕所里。报纸、新闻已经报导得消息满天飞。”   “噢……!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我相信尔丽贝看了报纸上的报导篇幅,知道罗兰女士的遇害,也就是她外婆的不幸,因此大受打击,所以玩失踪。”   班主任惊恐万分地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尔丽贝是一名高中学生,身上的财物也没有多少,她跑不远的,顶多就在学校附近的范围逗留,甚至说还停留在学校的范围内。”   班主任转过身,不禁感叹着:“哎……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妈妈杀了爸爸,妈妈坐牢,外婆又得了脑退化症,现在妈妈不在了,外婆也死了,最近的演奏会又失败了……”   “慢着,你说演奏会失败?”她问着。   “是的,上一次的演奏会,她本来是可以参赛的,但是银苏苏没有出席,她失去信心,无法正常演奏,所以失败了。”   “你有找过琴房那边没有?”她问着。   班主任不以为然地说:“那倒是没有,因为那里有很多人出入,不可能藏得了一个人。”   班主任带着黄雁如打开了琴房的门。   尔丽贝那孤独又哀伤的背影就这样出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内,她在尝试着弹响每一个音键,身体不断地颤抖着,旁边放着的恰巧是一份令人绝望的报纸。   哀伤的音符一个接着一个地跳了出来,沉重的心情不断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班主任流露出一副哀伤的神情,静悄悄地走过去,她看着自己的班主任,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手还在弹着琴键,但速度与灵活性显然不如刚才那样,突然所有的琴声都停止了。   她停止了弹奏,伤心欲绝地抱着班主任的膝盖,鼻子里传出了哭泣的声音,眼泪不断地往外流。   黄雁如也很想安慰她,但思想顿时麻木,一时之间无法组织更为合适的语言。 第639章 女子监狱1664(九)   近日发生了一件看似简单但实质内里风起云涌的事情。   在《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文章,该文章的标题翻译过来的大致标题是:“婚姻的危险关系”   投稿人写这篇短小精悍的文章,大致上是要指出,婚姻关系无论是在哪一个年代,都是不靠谱的。男女双方无论是相爱还是因为政治因素走到一起,他们的行为普遍是具有目的性的,彼此是各取所需,当另外一半失去了获取的能源之后,婚姻关系就会出现破裂。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是财产的分割,这还算小事;一旦有了小孩的夫妻们,面临的可不是财产的问题,而是下一代的去向问题。   具体内容我没有很仔细地阅读,中心思想我倒是摸透了。   原本我以为写这篇文章的人,肯定是经历了不幸的婚姻或者出生于一个残缺的家庭环境下,所以才会产生那么偏激的想法。但当我看到了文章的署名之后,我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纽约时报在这里的销量还是很一般般,毕竟你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看得懂英文,就算看得懂的人很多,也不代表他们会有多余的闲钱坚持每天买一份时报进行阅读。而我因为那一篇’婚姻的危险关系’而买了这一期的《纽约时报》老实说,我在读书的时候,对英文的兴趣是可有可无的,导致我在阅读《纽约时报》的其他内容时,显得绑手绑脚,个别单词我已经不认得,需要查字典才能得知它所表达的含义。   我拿着一份全新的《纽约时报》回到家,发现CRAZY正在百般无聊地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猫和老鼠》,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在沙发上翻来翻去,十足一个神经病。   《纽约时报》摊在茶几上,她的目光被吸引住了,我气急败坏地问她:“你为什么要写这个?”我指着尾端部分的署名,她傻眼了,嘴角微微上扬:“大意了!忘记你也会看《纽约时报》,早知道我就不用自己的笔名。   她所指的笔名是担任某一出版社时所使用的笔名,是一组古世纪的英文组合,词序全是颠倒的,但不影响阅读。她的笔名我见过,所以我一看到那个黑乎乎的名字,我就知道那篇文章是她投稿的。其实我也没有阅读报纸的习惯,只是那篇文章的轰动性很高,可谓是成为了全城的热点话题,他们都在猜测写这一篇文章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跟随大众的阅读口味,也凑热闹地阅读了几次,这不,我知道是她写的,可关键是,她写的稿,竟然能在美国的《纽约时段》刊登,这一点是我最不能理解的。   她反倒是不打自招:”我托美国那边的朋友替我投稿的,还拿了一笔很可观的稿费,是美金哦!”她两眼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对于她拿了多少稿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写这么一篇东西?”   “无聊嘛。平时除了翻译之外还是翻译,我都快要闷死了!所以就找点题材写写,锻炼我的文笔嘛。”   我近乎嘲笑她:“你倒是让我看到了,你的英文水平很一般,语法错误也算了,单词也能错。”   她无所谓地说:“你打击不了我的,省点力气吧。”   我坐下来问她:“你在《纽约时报》里引用的案例似乎是在影射你的父母。”   她固执地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无所谓。”   我悄悄地拿过遥控器,换了另外一个频道,看其他的节目,她倒是不介意,反而很随意地说:“怎么?你在玩报仇?”   “如果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我们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对吗?”我故意报复她,这是必须的。   “小气鬼!”她被我逼急了。   我继续跳动着电视的频道,跳到’历史时刻’电视台的时候,遥控突然不管用了,无论我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历史时刻’是一个播放’那年今日’类型为题材的电视台,例如911事件,就会在九月十一号当天报导一次,每一年的报导并非毫无意义,主持人会痛定思痛,对灾难类型的事件进行一次沉重的哀悼,并且会总结事情的走向趋势。   而这一次他们要报导的事情是……一名囚犯的自述?   CRAZY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犹如看到宝藏似的:哇塞!是佩斯莎丽!我的偶像!   我跟着她的视线,凝望着电视机的屏幕,发现是一名采访人员在对着另外一名穿着白色囚服,染了金黄色头发,那双眼睛奇大,但眼神之中充满了倔强与固执,她们以一问一答的形式在交谈着。   采访人员:这是你被囚禁的第几个年头?   佩斯莎丽:嗯……差不多有十七年了吧?我也不记得了,你知道,人老了,自然就没有记性。   采访人员:事隔那么多年,你是否会对最高法院的判决感到不满或者觉得不公平之类的呢?   佩斯莎丽:这种冲动的感觉当然会有,尤其刚刚被囚禁的头一两年,真的怒气冲冲,很仇视这个社会!   采访人员:那现在呢?一切如旧?   佩斯莎丽:现在?现在当然没有了,我确确实实是杀了人,虽然说我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但我的确是杀了人,这一点无容置疑。   采访人员:那……法庭会不会因为你在狱中的表现良好而提前将你释放?   斯佩莎丽:(捂嘴笑)我肯定你很少看新闻,就在几天之前,法庭宣布我的死刑执行日期为一个星期后。   采访人员:(一脸惊讶)抱歉,我刚刚从英国回来,暂时对国内的新闻还不清楚。   斯佩莎丽:英国那边貌似遭受恐怖袭击,伦敦根本不安全呢。   采访人员:这个……国际性的话题貌似不是我们要讨论的目的。   斯佩莎丽:好吧,不过我们讨论到哪里了?   采访人员:谈到你的死刑日期。你会因此感到害怕吗?   斯佩莎丽:杀人的时候都不曾感到害怕,更何况是执行死刑?如果你做一件事完全没有害怕过,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也不应该害怕。   采访人员:在你临执行死刑之前,还有其他的心愿吗?   斯佩莎丽:当然有,不过我相信特区政府不会允许我的心愿得以完成的。   采访人员:虽然你被判了刑,但很多市民仍然会高呼支持你的心声,对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斯佩莎丽:我觉得……有人支持我肯定是一件好事,但如果站在犯罪的角度上来看,就真的没有必要了。   采访还在进行,我对电视机屏幕里的这位金发女子感到一阵的……惋惜,尽管我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CRAZY望着电视节目的那种崇拜之极的眼神让我越来越不安,我跑去关掉电视,但被她挡住了,她不让我关机。   “就算她再高傲,你也不能对她有崇拜的思想,她可是杀人犯!”我只能本能地阻止她的幻想,否则她会迷失自己的。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了解她的过去之后,你就会很欣赏她,觉得她很勇敢。”   天呐!看她那个样子,简直就像异教徒着魔了那样,离疯子不远了。   她似乎看出了我对斯佩莎丽的抗拒,企图说服我:“人啊,总需要一个信仰,一种信念,我觉得斯佩丽莎就很正统。”   我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只好躲回自己的房间,避免与她发生不愉快的对话。   我登入聊天室,她又在里面吸烟,还喝着啤酒,一副极度郁闷的样子。   不过就这样看起来,她吸烟的时间越长,就说明她在等人,我还在想,要不要主动现身呢?   我还没有考虑好,对方的消息已经发送到我电脑上。   出埃及记:我知道你在!出来出来!   炼金术:每次上线,你总能第一时间找到我。   出埃及记:大概是因为感觉吧……你一上线,我内心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炼金术:胡扯一通!胡说八道!   我不由自主地骂了几句,其实与她无关,我只是恰巧心情不好,才会拿她出气,不过她貌似也不介意。   出埃及记:听说你们那边有死囚在临执行死刑之前被谋杀了。   我不禁打击她:废话!都好几天的消息了,你现在才知道?   出埃及记:不好意思,家里刚刚通网。   她在跟我开玩笑,我那不愉快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思绪却陷入了一片极至慌乱的时刻。   黄雁如在车的副驾驶上,莫求一如既往地充当司机的角色,稳稳定定地驾驶着车辆,田青则默默地坐在车的后面,整理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黄雁如痴痴地将视线停留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景色,心情是无比的复杂。   田青老老实实地念着手里的档案资料。   斯佩莎丽,隶属于一间私人银行的出纳员,被分配到银行实习时,才刚刚十九岁左右。   她在银行机构表现良好,工作态度认真,心细如尘,工作很少会出错。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从实习生破格升为金库的主管,掌管着日常的财务管理,事业可谓是如日中天,在同年龄里的她,也算取得了比较令人满意的成绩。   就在第二年里,她突然向警方报案,声称其上级金库经理,经常以谈工作为理由,对她摸手摸脚,猥亵她的身体,意图侵袭她的敏感部位,例如胸部、臀部之类的。随后警方便立即以猥亵罪逮捕了金库经理赵先先,这宗风化案因为赵先先的否决认罪而去到高等法院提审。当时因为斯佩莎丽的年龄幼小,法庭尊重她的个人隐私,于是决定以闭庭的形式进行审判。   在这一过程中,赵先先在被告栏表示,是斯佩莎丽主动追求他,他们是情侣关系,后来他们分手了,她要求他复合,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于是她恼羞成怒,以猥亵罪将他告上了法庭,他还信誓旦旦地声称,这只不过是一宗普通的男女关系纠纷案件,根本没有必要再审判下去。   随后警方在斯佩莎丽的银行户口里发现多了二十万的余额,经过查询,发现是赵先先转账给她的,而且还找到很多他送给她的那些礼物的单据,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她,她欲辩无辞,在法庭上大喊’冤枉’,还坚称自己与赵先先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她从来没有要求他送礼物给她,这些所谓的单据全是他自己弄出来的。最终法官决定接纳赵先先的供词,判了他无罪释放。   案件审判完毕的第三个月,警察在赵先先的家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家中摆了很多蜡烛,开了一瓶1982年的红酒,还有法国蜗牛与红烧龙虾,显然他是要与某人共进一顿丰富又浪漫的晚餐,但在共进晚餐的过程中离奇暴毙。据后来的法医验尸结果表明,赵先先是死于食物中毒,根据在他胃液里找到的残余食物表明,导致他中毒身亡的食物是金枪鱼三文治,餐桌上的食物均没有被动过,一切是完好无缺的。他那天约了谁共进晚餐,是谁下毒毒死了他?没人知道,在凶案现场找不到可疑的指纹,当时的调查小组费尽心思都找不到任何的线索,这宗毒杀案才不了了之。   黄雁如终于反应过来了,皱着眉头问:那么,最后是谁抓到了斯佩莎丽?   “据说是一名私家侦探私自展开调查,发现了最有杀人动机的斯佩莎丽,在艰苦的调查中,找到了证明斯佩莎丽下毒杀人的证据。最后法庭根据该名私家侦探提供的证据,起诉斯佩莎丽,她在法庭上的自我辩护态度恶劣,气焰嚣张。陪审团一致裁定,她的故意杀人罪成立,理应判以死刑,但可以缓刑。”   “这私家侦探是谁?警察都找不到的真凶,他居然可以找到?”   “杰克侦探,你见过的。”   “哦,原来是他。可是斯佩莎丽为何要下毒杀害赵先先?”   田青在翻动着其他的文件,最后找出一份白纸:这里有一份斯佩莎丽的认罪自述。   “是的,我与赵先先在共进晚餐的时刻,是我谋杀他的最好时机。他在银行不断地对我进行猥亵、性骚扰,就算我将他告上法庭,他也能用极其卑鄙的手段污蔑我,冤枉我,我根本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他却这样诬告我,我告他,失败了,最终也身败名裂,家里的人都辱我骂我,指责我不洁身自爱,不知廉耻,个个都面目狰狞地谴责我,责怪我,没有一个理解我,没有一个原谅我。我很累,只好借着工作的名义进行自我麻醉,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我除了极力去忘记这件事,我别无选择。但是……那个该死的混蛋却不肯放过我,依然对我动手动脚,非要缠着我不可,我尝试过袭击他,可是不成功,我很多次想杀死他,无奈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无法保护自己,无法维护自己的安全。我知道,我已经是走投无路。很快机会来了……那混蛋竟然约了我共进晚餐,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只需要在他最喜欢吃的金枪鱼三文治里下毒,他就必死无疑,更何况我下的是剧毒!就算是再世神医也救不了他!当我看着他极度痛苦地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顿时心都凉了,原来解决一件令你困扰的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永远地消灭它!现在我做到了!可是……自己也遭到法律的惩罚,我始终逃不过这罪与罚的宿命,这是注定的,对吗?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毒杀这个混蛋!只要有他在,我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田青模仿着斯佩莎丽当时的情绪与状态,恶狠狠地喊着,表情极度狰狞!她太投入,以致自己抽不出身来。   黄雁如始终一成不变地望着窗外的世界,不禁起了一丝丝的疑惑:奇怪,从她的认罪自述中,她似乎早就猜到自己会被逮捕,落入法网似的。   田青也赞成她的说法:是的,她毒杀赵先先之后,并没有彻底逃离这个城市,反而还留下来生活,这个细节有点说不过去。她杀了人,无论她是冷静也罢,还是自信心满满也罢,她也不可能毫无防备的,她居然还停留在这个充满噩梦的城市。   “对了,她是如何下毒的?”   “嗯……她在金枪鱼三明治里做了手脚,金枪鱼的成分混入了一氧化碳,这是一种常见的配做方法,她从市面上购进了有问题的金枪鱼,做成了三明治,再从三明治的内部摄入微量的三氧化二砷,目的就是让赵先先毫无忌惮地摄入有问题的金枪鱼,导致他食物中毒,在死亡的过程中非常的快,可以说是来不及挣扎,但会痛苦一阵子,接着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而死,两眼会翻白,眼下的表层皮肤会出现黑褐色的特征。”   “她知道他喜欢吃金枪鱼三明治,嗯……那的确是他的最爱,可惜偏偏就是他的最爱害死了自己!”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一块金枪鱼三明治竟然是他最后的晚餐。” 第640章 女子监狱1664(十)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女子监狱外面的范围,较为罕见的是,监狱外面聚满了各种貌似示威的人群,她们高高举起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斯佩莎丽无罪!无罪释放!   还有更严重的:法律不公,对付善良的人!   更为夸张的是:法律全是有钱人的玩物!公道何在?   女子监狱外面的守卫已经全城戒备,与一群群情汹涌的示威者对峙,双方已经快要僵持不下,戒备的一方,手里的催泪弹和盾牌都在蠢蠢欲动,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在处于戒备的状态。   黄雁如遇见这情况,深知不妙,但她一个眉头都不皱,吩咐莫求将车子停在一旁偏僻的角落里,她们三个女人一起下车,若无其事地穿过达不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群之中,示威者激动不已,脏话层出不穷,竭斯底里的呼喊,令人不寒而栗。   女子监狱的最高负责人表示现场的压力很大,他们准备考虑放斯佩莎丽到外面,平息干戈,否则外面的情况失控的概率会越来越高,黄雁如毫无反应,她冷冷地表示,她只是来找斯佩莎丽谈话,其他的事情,她不想也没有必要干涉。   由于死囚的看管是比较严密的,更何况银苏苏的案例已经使他们高度戒备,绝对不允许同样的情况发生两次。   黄雁如也只能单人匹马地步入电子监控范围区域,单独与斯佩莎丽见面、谈话。   她坐在会议室里,焦虑不安地等待着斯佩莎丽的到来。   随着脚步声伴随着铁链般的声响逐渐逼近,她已经意识到某人快到了。   门被轻轻拉开,发出’吱’的一声,声音在延长着,斯佩莎丽手里被镣铐锁着,铁链长约15CM,铁块不断地互相碰撞着,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她看着对方,做了一个手势:请坐。   斯佩莎丽冷笑一声,脸色苍白,面无血色,手上全是被烫伤的伤痕,红彤彤的一片,还起了细小的脓疱。   她很惊讶,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丝毫不感到痛苦与悲伤,很从容地面对着即将来到的死刑。   斯佩莎丽坐了下去,手拼命地撑开着,黄雁如好心提醒她:这种铁链本身很牢固,如果你硬来拉它,会很容易拉伤筋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要死了,多受一点皮肉之苦也无妨。”她还在往外扩张,铁链不断地碰出声音。   “对自己好一点,就算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应该伤害自己。”黄雁如望着她,只能本能地说出一大堆废话。   “找我干嘛,我只是一个死囚。”   “外面来了很多你的粉丝!”她提醒着。   “不……那些人可不是我的粉丝,他们只是同情我的遭遇,烂好人,没下限。”   “如果不是他们,我看你也没有筹码跟警方谈条件。”她将脸部贴得很近,都快要碰到对方了。   “真的厉害,居然让你看出了我的心思。”   “在网上制造不公平的言论,再花一点点钱在外面找人给你作势,那些傻瓜为了钱当然什么都愿意做。”   “那也要出钱的人够大方才行。”   “你费尽心思找那么一大群临时演员,就是为了与警方谈条件?”   “有些事情不用表露得过于明显的。”   “你想怎么样?”   “待在监狱里,一呆就是大半辈子。我已经忘记了家是什么样子的,我想它了,我想回去一趟。”   “不可能!”她一口回绝了。   “有可能,任何一个死囚在临执行死刑之前都有一个小小的心愿。我后天行刑,明天回家一趟,在太阳落山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死囚信不过,尤其是年轻时候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囚犯更是信不过。”   “我很高兴你这样夸奖我,但我还是要回去的!”   “就算我同意,最高负责人都不会同意。”   “她会同意的,因为她无法制止一场一发不可收拾的暴动!”   “你这是要挟我?还是在要挟她?”   “随便你怎么说。”她说完最后一句,便动身离去。   “慢着!我还有一个问题。”黄雁如喊住了她,她很听话地站住,但没有说话。   “毒杀赵先先,不是你的主意对不对,有人在教唆你犯罪。”   “哦,不,没有人教唆我,是我执意要杀了他!”   “原本你可以离开的,为何你还要留在这里?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逮捕。”   “很多问题我无法一一给你解释,对于这个,我很抱歉。”   黄雁如急迫地说:“我要知道答案!别给我弄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斯佩莎丽慢慢地回过头,凄凄惨惨地说:“答案……是永远都不会有的……你也别太执着了。”   她动身离去,门被重新打开,狱警将她送离,只剩下黄雁如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彷徨到极点,她斜坐着,手里拿着香烟,但没有点燃,她习惯拿这个动作作为一个思考的表面行为。   她坐了很久,于事无补,于是她也决定离开。   在上车之前,女子监狱最高负责人忧心忡忡地问着:“怎么样?我是否应该还她一个心愿?”   她皱着眉头,眯着眼睛,今天的太阳的确很毒辣,车身都被晒得滚烫起来。   “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答应她任何事情,没有人可以预计发生什么事情。”   “算了吧,她都快要执行死刑,难道她还想着要越狱?要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我只是说了我的建议,其余的你爱听不听。”她头也不回地上车了,莫求与田青已经在车上等着她,直到车门被关上,车窗的窗帘被放了下来,田青在后座问:“为什么他们会要求我们前往女子监狱见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呢?”   “这不碍事,斯佩莎丽的死意已决,我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求生的欲望,她不会越狱,但她处心积虑安排愤怒的群众闹事,滋扰生事,一定另有目的。不过这已经不是我们要控制的范围,剩余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田青似乎明白了她那一番话的含义,尝试着说:“你的意思是,有人会运用相同的手法杀害斯佩莎丽?”   她点了点头说:“女子监狱已经发生了一宗命案,地点也在监狱里的厕所内,这对于司法部来说,是极为震惊的。刚才我们也看到了,女子监狱内的戒备已经非常严密,假设凶手要再犯案,也不可能那么大胆,直接在监狱里动手,他要做的就是,将斯佩莎丽引渡到外面的世界,这样就不再有人保护她,凶手要杀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田青整个人都愣住了,她那绷紧的脸部瞬间放松下来。   “放松一点,目前没有任何的表面迹象证明,她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只是示威呐喊的人群引起了我的注意而已。”   田青心有余悸地说:“很难想象,如果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也有追随者,那得有多可怕!”   “目前凶手只作案一次,的确推敲不出他的作案特征,我们只能在他第二次犯罪之前,将他揪出来。”   “那我们的核心重点又得回到银苏苏的谋杀案上。”   到了第二天,黄雁如没有返回自己的公寓里,她选择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颇为伤脑筋地凝望着桌面上的档案,放在她办公桌前的一幅照片是她读书时的毕业照,那是初中还是高中她已经不记得了,但年轻时候的银苏苏出现在照片里,令她心安,只是照片的主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田青缓慢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两眼的周围染满了黑色素,这是熬夜的特征,她手里的档案就是熬夜的收获。   黄雁如下意识地藏起银苏苏的照片,神情不太自然地问着:怎么样?有发现吗?   “我调查过女子监狱内的狱警个人背景,发现并无异常,除了她们在生活上的拮据,经济上的无奈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无问题。倒是她们偶尔会与狱中的女囚犯发生激烈的口角之争,身体搏斗也是在所难免。如果单是从表面证据分析,她们每一个都有可疑,但是这样锁定的范围就会扩大,这可不是一个理想的方法。”   黄雁如拿出现场拍摄到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开着。   “厕所内的厕格那么狭窄,凶手也能在不触碰任何环境实物的大前提下,成功地谋杀死者,可见他是受过专业训练或者身手较为敏捷的杀手,事后他更从窗户逃走,虽然厕所的楼层不算很高,普通人都能跳,但如果没有任何的安全措施,就这样跳,他的腿一定会受伤,由内而外的震伤。我们要找的人,他的腿是受了伤的,具有明显的特征。”   田青持着反对的口吻说:“慢着,我们现在可以推断凶手的性别了吗?”   黄雁如合上眼前的档案,无所谓地说:“我认为,只有刚性猛烈的男子,才会有如此这般的惊人力量,牢牢地按着死者的头在马桶里活生生地溺毙,死者根本无法挣脱开来;当然女子也可以,但她的体能一定很惊人才做得到这些,你手里掌握的资料,是否有吻合的对象?如果有,可以拿出来一起参考。”   田青说:“没有。但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要弄清楚的,凶手杀人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复仇,还是憎恨囚犯,还是希望透过模仿的犯罪模式,让全世界都注意他的存在。”   黄雁如心有余悸地说:“厕所内的表面迹象与银苏苏的丈夫被杀害时完全是一样的,不排除他亲眼目睹当时凶案的发生,不然他不可能那么完美地重现一个多年前存在的凶案现场。这样我们大概可以推断他的年龄,大约在三十至四十五之间,总之肯定不会是年轻人就对了,年龄、性别,我们已经有一个很好的界限区分。”   “著名的模仿杀手,你遇到过吗?”田青好奇地打开了一个毫无相关的话题。   “没有,他们大部分的思维逻辑会很奇怪,可是谋杀案只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没有可以对比的案例。”   田青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由于特案组人员稀少的缘故,所有的电话都会接到她这边。   “你好,打扰了,请问是特案组的成员吗?”   “是的,请问你是……?”   “说来惭愧,我是女子监狱的最高负责人。”   “女士,请不要这样说,有特别的事情吗?”   “嗯……是这样的,斯佩莎丽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提出回家的请求,我个人比较容易心软,所以我答应她了。”   这下子,田青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她……出事了对吗?”   “是的,我很抱歉也很遗憾,今天早上我们在波特墓园里找到了她的尸体。现场的情况很奇怪,特案组是专门处理奇异案件的一个部门轴心,于是我才想到致电给你这边。”   田青不再说话,默默地放下了电话,一脸阴沉地说:“有对比的案件出现了,斯佩莎丽的尸体被发现在波特墓园里。”   黄雁如迅速地站起来,将披着的头发重新扎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出发吧。”   在那狭窄的空间里,一名女子在洗脸,妖媚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脸容,轻快地哼着歌曲,风骚与放荡不羁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此时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神秘男子走了进来,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他望着镜子中的女人,该女人看到他,顿时被吓到了,他拿着刀片冲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割破她的脖子,然后像变戏法那样,变出一根很幼小的铁丝,勒在她的脖子上,双手往两边用力一扯,铁丝就这样缠在她的脖子上,血液从脖子的另外一侧不断地流出来,她的手不断地挣扎着,想从铁丝里挣脱出来,但于事无补,她的力气奇大,不断地挣扎,他恼羞成怒,将她推到马桶旁边,掐着她的后颈,深深地插入马桶里,企图淹死她,她的手最开始时还挣扎得很剧烈,慢慢的,她的手失去了力气,很重地掉了下来,双足跪在地上,马桶边全是血。   他解决了她,回过头来望着我,我想逃,但逃不了,他朝我这边走过来,手里的铁丝还滴着她的血,我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我的脖子被狠狠地勒住,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猛地一阵惊醒,望着窗外美好的景色才意识到,刚才只是我的南柯一梦,意识到现实才是最安全的,我瞬间松了一口气,身体上早已经是汗流浃背,汗水味很重。   办公室的空气有时候很闷热,中央空调经常会关,随着我的手挪开,我的视线突然停留在银苏苏遇害的凶案现场的照片。   我就像一个独眼侦探那样,拿着放大镜观察着照片,过了一会,我又重新跑到实验室里,拉出银苏苏的尸体,抬起她的头,检查她的脖子,又检查了一遍她的喉咙,很快我貌似懂得了什么,满怀心事地坐下。   黄雁如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闯进我的实验室,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斯佩莎丽出事了!   对此,我并没有感到太惊讶,她看出我的镇定,尝试着套问我:“怎么了?”   “杀死银苏苏的凶手……并不是一般的职业杀手,甚至可以说,他不是杀手,他不具备一般杀手的特征。”   她似乎也赞同我的话: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就是想不通凶手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去杀害一个即将执行死刑的死囚。   我喃喃地说着:“那就得看下一个受害者留下的信息了。”   我们的目的地在哪?   “波特墓园。” 第641章 女子监狱1664(十一)   阳光的光线很充足,闷热的室外产生一种令人烦躁不安的感觉。   我跟在特案组专用的车辆后座,莫求一如既往地充当着司机的角色,黄雁如坐在我旁边,但她全程没有说过话,默默地翻动着厚厚的档案,她似乎在寻找着某些异样的东西,田青也在参考着类似的文档,她们两个就像一对活宝似的,明明忙碌着的是同一件事,但仍然会拒绝与之彼此交谈,反而是夹在中间的我显得尤为尴尬,车里的气氛过度寂静,莫求的呼吸声我都能感觉到,她是电脑技术员,被充当义务司机,她当然会感到不愉快,但她不会很明显地表露出来。   车子在前往荒野的路上形单影只,较为奇怪的是,路上似乎没有其他的车辆,仿佛整条荒凉的路都被我们无理占据了似的,显得我们异常粗暴,无礼。   经过不断的摇摇晃晃之下,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波特墓园   波特墓园其实很奇怪,建立这座墓园的幕后集团大老板,据说是一名艺术家,她博览群书,喜爱阅读历史、侦探类型的小说。   波特墓园这个名字的灵感就源自于《首席女法医》系列的其中一部作品《波特墓园》   她喜爱这个系列的故事,对故事中的命名更是异常的喜欢,所以就有了波特墓园这个名字,也有了这个接近荒野的墓园。这属于私人财产,由于这个大老板在后期的股票市场输得一塌糊涂,她的家产也输得一干二净,唯独还剩下这座墓园,她在临终之前曾经立下一份遗嘱,任何不幸离世的人都被允许安葬在这片墓园内,这里就是她们死后的归属地,因此波特墓园因此而广为人知。   车子停留在一片荒野之地,便无法前进,前面完全是一块烂地,我们只能下车,绕过一大片树林,经过一座半残不废的木桥,跨过去以后,摆在眼前的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波特墓园。   在墓园前面的那一大片范围已经被警戒线给封锁了,支援小组的人员已经在着手准备调查工作,戴着帽子低着头走路的人比比皆是。我提起脚,跨过警戒线,正式踏入波特墓园的范围,随后黄雁如她们也跟着进来。   一眼望过去,是一排排很整齐的墓碑,厚实的大理石构造,墓碑上还会停留一两只经唱不绝的小鸟,偶尔还会落下一片树叶,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顺其自然。墓碑很多,我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只知道墓碑是根据上面名字的字母大小顺序排列的,但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斯佩莎丽来波特墓园做什么,因此很难猜测她的具体位置,不过还好,有鉴证科的同事为我们带路,我们跟着他,绕过好几片阴森森的墓碑,拐了几个弯,终于到了—斯佩莎丽的尸体就暴露在那里,仰面朝天,四肢蜷缩着。   黄雁如冷冷地说:开始工作吧。   我戴上手套,提着工具箱,移动到斯佩莎丽的尸体前面,我蹲了下去,准备检查她的尸体。   “手指甲内有淤泥,指甲有破损的迹象,手掌呈九十度弯下去,泥土深陷;嘴角有白色的屑物,淡出黄黄的残余成分,她的嘴巴紧紧闭合着,嘴里似乎有含着某些东西,喉咙部位呈现深紫色的暴露迹象,我好奇地撑开了她嘴巴,口腔内的食物一下子有如山泥倾泻般从两边的嘴巴侧面滑落下来,大部分的食物已经结合了唾沫,成了粘稠的状态。”   黄雁如说:“奇怪,为什么她嘴里会有那么多的食物,还有她为什么会在墓园里吃东西呢?”   我用那戴着手套的手,伸入她的嘴巴里,像挖泥土那样,将她嘴巴里的残余食物全部掏了出来,那股气味很难忍受,在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忍受的气息,我甚至能从那气息中判断出,有鱼腥的气味。我以手指搓碎了那一整团的食物,惊呼道:慢着!斯佩莎丽嘴里的食物是金枪鱼三文治,她竟然在临死之前吃金枪鱼三文治?   田青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么样?吃金枪鱼三文治也不代表什么吧?”   我望着她,没好气地说:“一看就知道你没有关注过斯佩莎丽。她对鱼腥严重过敏,任何类型的鱼都不能摄入体内,一下子吃那么金枪鱼三文治无疑是自杀的行为。”   其实我也没有关注过斯佩莎丽,我之所以知道她对鱼类食物敏感,也是CRAZY在与我彻夜未眠,通宵达旦聊天的时候提及过的,恰巧的是,我在潜意识的控制下记住了这些,听起来很凑巧。   黄雁如摇摇头说: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在一片墓碑前面吃金枪鱼三文治自杀?   我挪动着尸体的头部,仔细地检查着她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的伤口。   “死者的牙床有倒塌,口腔内部神经细胞更有撕裂的严重情况出现,牙齿互相磨合之间的距离被扩大化,这是一种强行塞入异物进嘴巴里时所遭受的严重创伤特征,牙齿的上排还留了一点点皮屑。”   我拿着镊子轻轻地提取牙齿的肉屑,放进透明的袋子里。   黄雁如同样也蹲了下来,就蹲在我旁边问:“致命原因呢?”   “死者脸色惨白,接近鼻子附近的皮肤表面呈现暗紫色,这是性窒息的一种特征,大致上可以推断为,有人将金枪鱼三文治强行塞进死者的嘴巴里,一个接着一个,不顾一切地填充食物在嘴巴里,由于食道被皱成一团的三文治卡住,呼吸开始出现困难,随着外来食物的不断增加,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最后导致出现窒息的现象。死亡原因是窒息,食道被堵住,喉咙无法正常呼吸。”   “用食物强行喂食令人窒息致死,这种手法真的很罕见!”黄雁如重新站了起来,看得出她很沮丧也很生气。   我还是老样子蹲在那里,指着尸体的服饰打扮说:“你看斯佩莎丽虽然是独自一人来到波特墓园,但是她的穿着很讲究,黑色裤子加黑色衬衫,还有那黑色的高跟鞋,如此庄严的衣着打扮,说明她很尊重这个墓园,还是说,她很尊重这个要探望的’人’   我捡起不远处散成一地的菊花花瓣,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说:”菊花是用于拜祭的,斯佩莎丽很显然来这里拜山,但是她的目的墓碑在哪里呢?她的尸体肯定挪过位置,我们甚至不知道她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黄雁如说:“这里的出入不用登记,换言之就是谁都可以进来,拜访先人、朋友、爱人之类的,谁都可以出现在这一片墓园里,看来我们的调查范围又得扩大。”   我皱着眉头接着说:最大的问题是,墓园的环境接近于自然资源,环境证供是一个问题,套取指纹也是另外一个问题,凶手就算在这里杀害了死者,他压根就不用清理现场,因为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很多,一一排查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田青在危言耸听:我绝对敢肯定!凶手没有戴手套行凶,这样就很方便了!   黄雁如总结着:银苏苏雇佣杀手杀害自己的丈夫,将他在厕所里进行杀害,她自己最终也被谋杀在厕所里,死亡的方式与其丈夫如出一辙;斯佩莎丽与赵先先共进晚餐,给他吃了有问题的金枪鱼三文治,还往食物里下毒,就这样毒杀了赵先先,但现在,她自己也被金枪鱼活活塞死,与过去的作案手法同样地如出一辙!更为重要的是,她们都是在死刑执行之前被谋杀,这似乎是一种奇特的规律。   此时,女子监狱的最高负责人及时出现了,只见她戴着一条挂着证件的红色绳子,穿着白色衬衫,那黑色的性感内衣在白色的衬衫下若隐若现,她个子很高,腰有点微驼,戴着一副黑漆漆的墨镜,两手叉在腰部的位置,局部不安的神情,嘴巴微微翘开,欲言又止,又不忍心看着墓园里被白布垫着的尸体,她的样子看上去很难过,黄雁如好像故意找茬似的,从她身边经过,刻意地用肩膀撞了一下她,但又做出一副亏欠的表情: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你了。   她早就看穿对方的伎俩,假装不介意地说:“没关系,我想你不会故意撞我的,对吧?”   “我想,你该不会故意释放斯佩莎丽的吧?好让凶手有机会下手?”   “很抱歉,我是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太幼稚,看事情过于表面,其实你并不适合当警察。”她毫不客气反击着。   “乔,人有时候真的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   乔是她的名字,只是一种很亲切的称呼,她们在很久之前已经认识。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无理指责。”   “求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黄雁如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   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默默地望着一个方向走过去,我拉动着黄雁如的手,暗示她跟过去看看,她明白我的意思,便跟着乔拐过一条又一条的过道,终于在一片苍白的墓碑前,停了下来,乔的脚步停止,目光停留在一块破了一个角的墓碑上,沿着下方的空白处,镶着一张看似古老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   年轻的脸庞总是无所畏惧,固执中带有三分的善良,一分的邪恶。   乔淡淡地说:“你看到的这座坟墓,是斯佩莎丽的母亲,她在她坐牢的时光里,生命悄然地消逝,尸体在公寓里三天才被人发现,被发现时尸身早已经发臭,由于她是一名作家,虽然不算很出名,但也小有名气,文坛界的主席决定为她申请一处可以埋葬她的地方,他选择了这里,据说环境优雅,尽管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   黄雁如眼前的这座墓碑,放着一束凌乱的菊花,花瓣散了一地,凌乱不堪,尸体就是从这里被拖过去的。   乔继续说:“斯佩莎丽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向我提出了申请,希望在临执行死刑之前,去一趟她母亲的坟墓,她告诉我,在她入狱之后,她就没有尽过为人女儿的责任,她母亲早就有心脏病,需要长期有人在她身边照顾着,但她在牢里无能为力,直到接到她在公寓里一个人孤独惨死的消息,医生说,她是突发性心脏病复发,死的时候很痛苦,脸部扭曲,另外一只手还搭在书桌上,她想拿药,可是心脏在紧紧收窄的同时,夺去了她正常活动的能力,她的求生欲望很强烈,可是她最终仍然要孤独地死去。”   她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那张迷人的照片。   “我知道,放她出去,可能会令你觉得是我疏忽或者过于感情用事,太过于主观,但我只知道,斯佩莎丽只是想在临死之前见她母亲最后一面,那终究是一张不会说话的照片,我无权阻止她,也没有想过要阻止她,尽管我知道有风险,但是……万一她没有出问题呢?我是不是该支持她呢?她快要死了,我在完成一个死人的心愿。”   她们突然安静了,彼此都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墓碑。   尸体已经被抬走,鉴证科的同事还在善后,我觉得很闷,于是在坟场破天荒地散步(其实只是在胡乱地逛着)   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名侦探大哥,这位大哥我认得,在上次的安老院,他也充当了侦探的角色,与上次一样的造型,不过这一回他的嘴里多了一个福尔摩斯那样的烟斗,两眼充满着戒备,扫视着现场的环境,漫步而行,他的样子看上去实在太滑稽(如果不认识他,或许还会真的把他当成了侦探)   我突然心血来潮,想挑衅他,故意面对面朝他走过去。   “神探,怎么那么凑巧,又来查案?”   他嘴里叼着烟斗,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不!我听说这里发生了凶案,于是溜进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这里是凶案现场的范围,外面有人维持秩序的,你是如何进来的?”   他脸微红,神经质地环顾四周,生怕被别人听到他说的话,神秘兮兮地凑近我的耳边说:“我是这里的园丁……哦,不对,应该是墓园管理者,不过我是兼职的,长期那个已经请假回家结婚,我是暂时顶替的。”   我胸有成竹地说:“哦,原来是墓园的管理者,不过我就奇怪了,你既是安老院的临时工,也是波特墓园的管理者,两份工作都是兼职的,我说你怎么就不能正正式式地找一份工作呢?”   他固执地说:“我……这些工作只是糊口的,我的目的只是为维持生计,我的真正职业还是私家侦探。”   我假装恍然大悟地说:“对耶,侦探社那边的租金也不是小数目,不凑点钱也的确很难维持下去。我想问你,你还缺助手吗?”   “助手?”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福尔摩斯身边的华生,你缺乏的是这样一个诚实可靠但又足够机智聪明的小伙伴。”   他听出了我语中暗含的讽刺意味,但丝毫不介意。   “像我这种思维如此敏捷的侦探,根本不需要无聊的助手,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我双手叉着腰,带着挑衅的口吻问:“那么,请问你破了哪些古灵精怪的案件呢?”   “死者,死在这里的死者。”   啊?我张开嘴巴,半天没有合上。   “斯佩莎丽毒杀赵先先这宗案件,是我侦破的,是我向警方提供线索,他们才有破案的时候;如果不是我,以斯佩莎丽这种如此聪明的犯罪者,作案时没有遗留任何的证据,只有我,这种被选上的人,才能顺利破案!”   我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是的,他高度认为,自己是被选上的人。   他站在我对面,还在那里得意洋洋。   我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杰克先生,我想……问问,你对斯佩莎丽这位曾经被你逮捕但又死在你工作范围内的可怜女人作何感想?”   “的确是很不可思议,但是我知道,我可以逮捕斯佩莎丽,同样也可以抓到这一次的凶手。”   我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说:“的确很不可思议,不过我想……在你抓到凶手之前,你需要向我们交待一些未知的事情。”   他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副冷冰冰的手铐落在他的手腕上,他还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   我们一起上车,离开了波特墓园。 第642章 女子监狱1664(十二)   杰克侦探似乎是第一次来警局,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在警局那狭窄的走廊上,前进又退后,转脸又转身,仿佛在考古那样,恨不得拿着放大镜观察每一样事物,不过他估计也拿不了放大镜,因为他的双手被手铐锁在腰的后面,他的手被锁死了,动弹不得。   他被狠狠一推,进入了审讯室的里面,最近审讯室在装修,进去以后会闻到一股浓重的油漆味,杰克本身对油漆味并无太大的反感,相反他还很享受地呼吸着室内的空气。   田青手里拿着一沓档案,黄雁如也跟着进去,他困惑不已地望着眼前两位陆续登场的女警官。   黄雁如决定不坐,田青坐了下去,他不知所措,举起被锁着的双手。   “你们抓我回来做什么?我可没有杀人!”   田青点燃了一支香烟,但没有吸,将其斜放在烟灰缸上,缕缕轻烟漂浮在空中。   “不是将你当成杀人凶手才将你抓回来,而是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但又没有向我们警方透露,所以才请你回来协助调查。”   他再次展示手中的镣铐:“这个样子算请吗?!”   “我们只是想请你合作一点嘛。”   他没好气地说:“你问我啊,我的答案是,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黄雁如突然插话:安老院的凶案现场你曾经出现过;波特墓园的凶案现场你也出现过;不可能那么凑巧,每次有命案发生,你都如此凑合在现场出现,我觉得你在挑战我们警方。   他摊开双手,无奈地说:“我是私家侦探,只要有凶案发生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我,这不很正常吗?”   田青忍不住打击他:得了吧,还私家侦探。我查过了,你那里半年没有客人没有生意,你做兼职的那些钱仅仅足够你交租,仅此而已。   “这只是最近的市道不好,以后会更好的。”   黄雁如望着他,慢慢地说着:“我看过一部电影,男主角是一名死要面子的侦探,他坚信自己的推理能力无人能及,但没有一个人相信或者认同他的能力,他觉得毫无存在感,于是他开始在小区内充当起小偷的角色,自己去偷东西,然后再假装职业的侦探,带着一群被蒙蔽的人,演了一场好戏,将所有的赃物都找到了(其实他自己就是那个贼)”   “那一次以后,他那侦探社的生意好了很多,名利双收,黄金美女尽归他名下。然而可惜的是,就在电影快要落幕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福尔摩斯式的人物,当着全世界的面拆穿了他的假面具,暴露了他贼喊捉贼的本性,瓦解了他的从众阴谋。电影也就此结束,好好的一个电影主角,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将身子微微往后挪,从容不迫地说:你究竟想暗示什么呢?   黄雁如双手抱在胸前说:“电影终究只是电影,没有人会当真,拍摄的题材再夸张一点,观众还是可以接受的,就算电影之中的男主角只是偷了小区里的财物,也起了足够深刻的意义。如果电影是这样,那还好,但万一有人在现实中模仿,那就不好了,为了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偷东西改为谋杀,凶手演变成破案的侦探。”   “我可以当你在影射我不?”他好奇地问着。   她神秘兮兮地摇摇头。   “我要说的就是你!不用含沙射影!你的侦探社没有生意,因为你的知名度已经在业余界日落西山,你要重新唤醒自己的地位,于是你策划了一系列的谋杀,好让你自己扮演神机妙算的侦探,再找个人做替死鬼,将案件破了,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摊开双手说:“我没有必要杀她们,我在业余界本来就很有名气,只是以前破案的办事效率没有现在那么好,仅此而已。”   黄雁如凶狠狠地拍着桌子说:“如果你没有杀人,为何要多番隐瞒?!”   他假装无辜地说:“喂……我哪里多番隐瞒了。”   “例如斯佩莎丽入狱,当时找到证据证明她下毒杀人的侦探明明是你,我们手头上的情报有限,无法找到当时那位英勇无敌的侦探,但我们已经在广大的报纸上刊登过说明,要求该位侦探主动与警方联络,但你偏偏没有。“   他一下子懂了,慢悠悠地说:”不用吓唬我了,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   她终于笑了。   ”请你回忆当时逮捕斯佩莎丽的所有细节。”她毫不客气地说着。   “很漫长的……可以粗略地概括吗?”   “就从你发现赵先先被毒杀的那一刻开始吧。”   “是这样的,我的侦探社当时正面临着重大的经济危机,为了节省开支,我解雇了一位跟了我五年多的私人助手,我当然不会直接对他说,解雇他是因为经济危机,我只是对他说,他能力有限,资质一般般,他帮不了我的,至少在工作上是这样。这么糟糕又烂的一个借口,他居然还真的相信了,临走之前还垂头丧气地离开侦探社。而我的侦探社则由富丽堂皇的大厦搬到无人问津的危楼里,一股灰溜溜的人生轨迹连接着我……我当时……”   黄雁如拿着笔,不断地戳动着桌子,提醒他:说重点!说重点!   “后来我从一份破旧不堪的报纸上发现了赵先先的被毒杀案件,我像上次那样,开始调查与跟踪赵先先身边的人,我发现他们多半没有嫌疑,除了没有利益关系冲突之外,更重要的是,赵先先为人不错,至少没有人憎恨他。我当时在想,毒杀他的人会不会压根就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圈子内呢?于是我换了另外一种调查方式,搜寻有关于赵先先的所有新闻报导,结果让我找到了斯佩莎丽与赵先先传出的关系不和睦转到法庭上,演变成一宗涉及猥亵的风化案件,她当然是败诉,我翻查了所有的法庭记录,发现她再也没有上诉过法庭,这宗案件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更令我惊奇的是,她居然还在赵先先的下面当下属,她并没有离职或者申请调动部门什么的。她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那样,每天准时上班,又准时下班;偶尔会去旅游,消费奢侈品,有一段时间她的收入与支出完全不成比例。赵先先死后,她就辞去工作,换了一种新的生活环境。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不可思议的,赵先先猥亵她,如果是事实,那么她还愿意留下来,除了获得经济上的好处之外,她再也得不到其他的东西。于是我开始在想,会不会是赵先先包养了她,又或者偷偷地成为了彼此的地下情人呢?如果是这样,那凶案现场发现的烛光晚餐、牛肉、迷人的音乐……这一切的一切都很好解释。接着我开始调查她的消费记录与购买过的商品明细,其中让我发现了她有购买三氧化二砷的记录,虽然份量很少,但足以致命!紧接着我又重新翻了法医的验尸记录,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金枪鱼三文治的确很有问题。接着我找到了她与赵先先秘密通信联系的证据,这些证据无一例外地表明,在赵先先食物中毒的那一天晚上,他们有约会的时间,口头承诺统统都有记录。所以我向警方提供了这些线索,当场逮捕了斯佩莎丽,因此我还拿了足够吸引人的赏金,侦探社的经济危机总算解除了。”   黄雁如打断他:慢着,是我听错还是你说错,你失忆了?我给机会你再说一次。   他的眼珠咕噜咕噜地转动着,在几番寻思之间,最终还是放弃了。   “好吧,那些秘密通信记录是有人寄给我的,不是我找到的。”   黄雁如看着他这副一脸挫败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但不能表现出来。   “那这个人是谁呢?他为什么要暗中帮助你呢?”她问着。   他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总之是因为有他,我的经济危机才能解决。”   “那之后呢?你之后有没有找回你那可怜的助手呢?”   “你以为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我肯定有找过他,但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听说是回家了,我也放弃了他,一直都没有找过新的助手,所有案件全是我自己一个人处理,一个搭档都没有。”   她又忍不住搭腔:因为这样,所以你那侦探社的生意一落千丈,一天不如一天。   他很生气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忍着一口气,像一只泄气的皮球那样:是的,你是对的。   “你们还有没有见面?”她好奇地问着。   “没有了……我完全没有联系过他,不过你还别说,我每次破案的时候,总会接到一些极具提示性的纸张。”   “你怀疑他一直在暗中帮你?”   “不!他可不是雷锋!”   “那好吧,谢谢你的合作,麻烦你留下他的手机号码或者个人信息。”   他犹豫不决地迟迟没有下笔,嘴里在问着:“你们该不会行政扣留我四十八小时吧?”   黄雁如站起来,懒懒地伸了一个腰,疲倦不堪地说:放心,只要你坦白了,就没事;虽然你多次在凶案现场出现过,但每一次出现的时间与理由总是合乎情理的,不过呢,扣留二十四小时也是一种程序,辛苦你了。   尸体被送到实验室,SAHRA对眼前这一副不请自来的尸体感到很不愉快,现在日落西山,她从早上七点钟就一直待在实验室里,为我的研究报告作贡献,在编制上,她应该是下班时间,至少目前是,可是波特墓园发现的尸体在这个时候被送了进来,作为一个私人助手的她,免不了要牺牲,也算是潜规则的加班。看着她嘟起小嘴的模样,我就知道,她今晚有约,不过很可惜,我不懂怜香惜玉,况且黄雁如在半个小时之前已经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在九点之前完成那一份复验的验尸报告,这是最后通牒,我知道,我也理解,她要急着破案,找出这个蒙太奇的凶手,但有时候急于求成未必是好事,但女人嘛,总是不听劝告的,所以我的议案被她瞬间否决。   一份验尸报告,还是反复检验的,我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所以我只能拉着她做垫底。   “没办法了,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我拍着她的肩膀,愉快地说着,她虽然面无表情,但我知道她在心里已经骂了我至少一万次左右,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因为总有人要牺牲。   “死者的尾骨有被擦破擦伤的迹象,成拖拽的形式。伤口从上往下。”   她在记录的同时,盯着尸体的脚裸部位,用笔指着那里说:奇怪,为什么是尾骨有擦伤,反而是脚裸那里没事呢?在整个移动死者的过程中,理应是脚裸最先触碰到坚硬的地上,腰部是浮空状态的,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是脚裸没事,尾骨反而有事。   我在检查其他的部位,无所谓地说:“这还不简单?凶手在拖拽死者的时候,力气不足,无法将死者整个人完全脱离地面,因为她会不断地挣扎,甚至在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抓伤了凶手什么的。”   她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转移了检查的部位:但是死者如此挣扎,凶手竟然无所谓?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她说话的用意。   “在电影《大块头有大智慧》里,有一个两人打斗的画面,他们是师兄弟,师兄勒着师弟时,师弟死命地挣扎,胡乱地还击之下,误中师兄的概率很高,导致他的额头不断地受伤。师兄很生气,徒手折断了师弟的手,最后将他活生生地打死。”   “你想说什么呢?”我在检查着死者的手指。   “死者在挣扎的期间必然会弄伤凶手,但凶手竟然可以忍着她,一直忍到将死者带离比较偏的位置再将她活生生地用食物塞死,这个代价我认为太大,假如我是凶手,说不定会扛不住内心的愤怒与不快,在拖拽的过程中就将死者杀死什么的;但凶手的确忍住了,为什么呢?因为他要完成一个仪式,用金枪鱼三文治弄死死者,这是他最为执着的一点,以重现凶案现场为主要用意。”   我万分疑惑地翻动着死者的手指,皱着眉头说:“但是有一件事更奇怪,鉴证科在死者的尸体被送进来之前就已经彻底搜查过她身上的随身物品,发现她身上一点私人物品都没有带,包括现金。”   “这能说明什么?”她问我。   我摇摇头说:“一个人在没有现金的情况下,又是如何坐计程车到波特墓园的呢?它可是位于那些偏僻的角落里,从女子监狱那边坐到波特墓园,最起码要两百块多钱的现金,要是她没有那么多钱,她是如何到达波特墓园的呢?要么有人替她付了车款;要么有人开着自己的车送她到波特墓园。她坐牢坐了那么久,以前的朋友早就没有联系,就算要借钱也相当的困难,更别说要求对方开车送你到某一个地方,估计所有人都会躲开你吧?所以我的结论是,有人开车送她,再趁着墓园的管理者还没有开始上班,然后将她残忍地杀害。”   “可是,死者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她又怎么会轻易地上凶手的车呢?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她反问着。   我肯定地说:“那是因为凶手早有预谋,在外面一直对死者有着保持联系的习惯,慢慢地养成了信任的感情,以至于死者对凶手毫无防备之心,甚至愿意坐上她的车。”   她像吃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不存在的吧?她都坐牢了,还如何与外面的人联系呢?”   “女子监狱虽然戒备森严,终日陷在单打独斗的日子里,但那里有提供女犯人上网的地方,可以让外面的信息渗透进来,也可以与外面的人聊天,交流,以至于她们的坐牢生活没有那么的单调。我刚才检查过她的手指,我发现她每一个手指的首个关节有着严重折弯的迹象,这是一种职业病的特征。例如长期使用电脑打字的办公室人员、翻译的学者、写小说的作家那样……她们都是依靠电脑打字赖以生存的职业者。死者的手指上出现这种特征,是坐牢以后才出现的,换言之她在上网的期间,曾经日以夜继地隔着网络聊天,双手不断地敲动着键盘,与外面的人产生了联系,渐渐的出现了职业病的特征。”   “也就是说,有人在监狱外面的世界,利用网络资源与死者沟通、联系,甚至密谋杀害她?”   我从别处拿出一张白得刺眼的白布,展开覆盖着尸体,连她的脸庞也一并盖住,我看不到她那苍白的脸庞。   “验尸记录你已经没问题了吧?今晚录入电脑。”   我吩咐着。   显然她还在盯着尸体看。 第643章 女子监狱1664(十三)   女子监狱内,怨声载道,哀鸿遍野,由最初的封闭式囚禁演变成开放式禁锢。女囚犯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犹如失去性命般的高端仰望,伴随着她们的是淡黄色的稻草,这些稻草是给她们在冬天来临的时候,拿来御寒和保暖的。在冬天的时候,她们会很喜欢这些稻草,简直就是救命之物;但到了夏天,情况可就不一样了,炎热的天气会酿成众多的虫子不断地滋生,繁殖,由一颗单独的卵化成数以千计的小虫。女囚犯们在半夜时常常睡不着,要么被蚊子骚扰,要么被小虫子爬遍全身,痕痒不止,翻来覆去,身上全是汗水,皮肤长满了令人恶心的脓疱,一抓就会破水,流出白色的脓液。她们很困也很累,但就是睡不着,面对虫子与蚊子的侵袭,她们根本无能为力。对于她们来说,老鼠是常客,蟑螂是邻居,时不时会在耳边传来嗡嗡作响的声音,挥之不去。   深夜里会传来竭斯底里的呼喊,指甲刮破了地板的声音,一直往下拖,尖锐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她们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染上了毒瘾那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好好休息的囚犯就会被无法入睡,不断地呐喊的囚犯给骚扰到,她们就会开始互相指责,谩骂。   地板不断被拍响,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她们的眼球里充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恐惧与疲劳;炎热的天气犹如一把尖锐的武器一步一步地将她们逼近,逼得她们走投无路。   不满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牢狱,一个令人窒息的环境,不断地扩大、持续、无以复加地延续下去……   黄雁如第四次来到女子监狱,半夜里她接到了一份验尸报告,据说是最新的,上面提及到的疑点,迫使她去调查,调查的地点只有一处地方,就是女子监狱,但这次唯一比较特别的是,她不希望有第二个人参与到这次到调查行动,所以她孤家寡人地跑来这里,乔是最高负责人,她当然要接待这位参与凶案调查的主管,事实上,她们的交情也蛮不错,只是偶尔会因为工作上的意见不合而产生分歧。   乔在入口处接见了她,两人相视一笑,一如既往地谈笑风生。   直至走进了女子监狱的看管范围内,她们聊天的话题从时尚的生活转移到冷酷无情的监狱生活。   乔双手放在腰的后面,严肃地沉思着。   她面带微笑地问着:对于我的个人建议,你本人觉得如何?   乔似乎还有所顾虑:你的意思是,凶手很有可能透过遥远的网络范围,与监狱内的女囚接触,然后怂恿她们到外面的世界,再找个机会将她们杀了,所使用的手法全是模仿的性质?   她一边往前走着,眼睛望着地上:“的确可以这样说,所以我们必须要从斯佩莎丽平时所使用的电脑及其上网习惯、记录、与哪些人有过联络,一一理清这些数据,这样才能从中找到凶手的线索。”   乔还是不肯让步,提出了疑问:你说得很有道理,逻辑很通顺,我也很高兴你是这样认为的,可是银苏苏的死却是在监狱内的厕所发生的,这倒是一个例外,为什么呢?   她紧咬着上唇说:“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很久,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所以我必须要从斯佩莎丽的身上找原因。你觉得呢?”   乔还不打算让步:很遗憾,我们的监狱管理条例有规定,女子囚犯有上网自由的权利,每天可以用电脑上网长达两个小时,我们有三个共用的网吧,虽然电脑的款式是老了一点,但网络很好,不会没有信号。我们之所以能够让女囚们放心地使用电脑,是因为我们曾经向她们保证过,绝对不会随意地翻查她们的上网记录以及查询她们用电脑做了些什么,她们有自身的权利,有自我的私隐权,我们是不可以侵入她们的私隐范围,因此她们从来不会删除网页的浏览记录,她们信任我们,我们也信任她们,彼此相信,彼此尊重。   她坚持不懈:我很理解你们互相之间的承诺,但也请你们理解我们的难处,如果无法查知凶手是利用什么方式引导死者外出的,这宗案件就会一直滞留在那里,无法突破,这样它就会变成一宗悬案,这不是你或者我都愿意看到的,难道这世界上的悬案还不够多吗?   乔站住了,将黄雁如甩在身后。   乔犹豫了,动摇了,只问了一句:你真的肯定,看了斯佩莎丽的上网记录就能破案?而且保证不会看其他女囚犯的记录?   她回答:我不肯定看了记录就能破案,但是我只知道如果不看,就真的无法顺利破案。   这时候她们已经进入监狱范围,一片远不到尽头的走廊无限地延长着,痛苦的叫喊声一如既往地发出,乔倒是习以为常,黄雁如倒是略感不安,但也没有勇气盯着她们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跟着乔艰难地走完这条看似无穷无尽的走廊。   监狱的走廊尽头再拐一个弯再往前走五分钟左右,就到了电脑室。   电脑室的内部布局与一般的网吧有几分相似,一个类似收银位置是控制中央电脑的,所有的主机是虚拟机,只要将中央电脑关掉,其余的电脑就会自动关机,但那个位置通常是没有人的。那些电脑的屏幕很干净,除了最后一排电脑很少有人使用,其余的都有人用。还不用等乔说出口,黄雁如就仿如猜透了一切似的,指着最后一排电脑又贴近墙壁的位置说:斯佩莎丽固定的上网电脑,就在那里对吧?   乔表示很惊讶:在你来之前,有人告诉过你这件事?   她很满意,也很开心地说:“没有,我只是猜猜而已。”   她徒步移动到接近墙壁的电脑位置,启动电源,WIN系统正在以缓慢的进度在打开着,闪烁不定的进度条,熟悉的蓝蓝主题,在老款的电脑屏幕里显示着。   乔像一个幕僚那样,站在黄雁如的身后说:“我觉得很奇怪,斯佩莎丽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么偏僻的位置上网呢?”   她回答着:“那是因为她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她上网的浏览记录。”   WIN系统成功启动,进入电脑界面,有点卡顿卡顿的现象。   “聊天软件?”她好奇地问着。   乔说:“哦,这是一个与网络建立独特空间的软件,它的内存很小,功能又少,安装起来很便捷,用户很少,最重要的是,很少人会使用这种软件。她们人都在这里了,估计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行云流水地行走着。   “我该如何登陆她的账号?”   “账号密码是一样的,与她们的代号数字是相同的。”   她记起那天会见斯佩莎丽的衣服左上角有一串数字,她尝试着输入,按了ENTER,结果登陆成功。一个个聊天记录界面浮现在软件的主要页面上,不过很滑稽的是斯佩莎丽似乎只与一个人长期交流。她点开了聊天的窗口,那里显示着,最后的一条消息记录时间显示为七天前,也就是她会见斯佩莎丽的之前那一天。   她好奇地往上拉,看了她们的聊天记录。   “斯格,我想,我向往自由。”   “自由可以令人重获新生。”   “斯格,我想念她。”   “想念会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我可以怎么办?”   “历史会重演?”   “我想是的,这没问题。”   “古灵侦探埋葬无辜婴儿。”   “行尸走肉。”   “午课一刻。”   “我会记住祈祷。”   “这特好。”   黄雁如陷入了沉默,乔倒是看得一头雾水,一脸茫然地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文艺复兴?为什么他们的聊天内容竟是如此的古怪,上文完全接不上下文,逻辑不通顺,根本说不通。”   黄雁如的手指按压在电脑的屏幕上。   “这是一种暗语。”   “暗语?源自哪里?”   “先从午课一刻开始说起吧。中世纪里一天被划分为几个时刻。日课的祈祷时刻,主课是早上的六点,辰课是早上的九点,午课是正午十二点,无课是下午三点,晚课是晚上六点。中世纪的时间会产生变化,具体细则将由太阳下山的时刻决定。”   “午课一刻的含义就是……在中午十二点会面?”   “是的,至于古灵侦探埋葬无辜婴儿则是一部电视剧。是结局的一幕,反派掳走了主角的孩子,并且扬言要在坟墓的前面摔死这个孩子,但最终得救,毕竟正面角色的结局是美满的。这句话就暗示了她们两人要在墓园里见面;尸字被拆分为三笔画,意为三点水;肉可暗喻为皮肉,三点水与皮结合,恰巧就是一个波字;最后一句:这特好,显然是一句语病,对方可以说这很好;这非常好,可对方偏偏回复了一个这特好,很显然这个’特’字就是接那一个波字,联合起来就是波特,死亡婴儿暗示的是墓园,那是一个地点,连合起来就是波特墓园。她们一早就商量好,在波特墓园会面,拜祭亲人只是一个幌子,她也想逃出去,但失败了,不仅没有如愿以偿,反而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逃出去。”   乔感到很气愤很生气,青筋暴现地压着古老款式的电脑屏幕,狠狠地说:“这婊子!居然敢欺骗我!还在我面前演戏!”   黄雁如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眼睛还盯着屏幕看:“不用责怪自己,你只是太善良而已。不过很奇怪,她好像早就预料到有人会查看她的聊天记录,故意将前面的聊天消息给删了,偏偏就只剩下最后一天的聊天概况。   “能不能追查到对面用户的具体位置?”   “很遗憾,女子监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类型的案件,凶手透过网络交流诱惑囚犯外出,再找机会杀人。我们的技术设备并不支持定位功能,但网络ID倒是可以追查,如果凶手足够谨慎,多半是查不到的。”   黄雁如眺望着四周,找来一个圆规,在一张白纸上立着。   “假设女子监狱的信号塔为半径,信号接收器只能在固定范围,那么我们要搜寻的范围就在这里。”   一个圆圈被圈了出来,她用彩色笔在地理位置上做了独特的标记,敲着说:大致上的范围就在这里,凶手就在这个范围内上网,但地点他可以变换,如果是家用电脑,那就容易查。   乔转过身去,很沮丧地转移视线,拉开窗帘,望向窗外,那透明的玻璃让阳光直射进来,一阵燥热感瞬间来袭。   乔喃喃地说着:“是我信了她的鬼话,我成了凶手的帮凶。”   黄雁如煞有介事地说:“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凶手肯定有来过探访她。”   乔坚定地说:“不可能的,在她坐牢的期间,从来没有人来探望过她。”   “我想去一趟斯佩莎丽住的那间牢房。”   牢房被打开,乔停留在外面,双手抱在胸前,严肃地望着她。   她抬起头望着长满虫的天花板,用脚踢了踢空空如也的地板,顺便蹬了几脚。   “这里没有稻草,似乎很不寻常。”   乔说:“稻草主要是拿来御寒的,但是到了夏天,那些稻草会长虫,她放弃这些稻草,主要是为了夏天的时候睡得舒服一点,仅此而已,没有其他的用途。”   “冬天的时候她怎么办?难道那些稻草还能搬回来?”   乔说:“她就是一个疯子!冬天的时候宁愿被冻死也不愿意要那些稻草,尽管那些稻草可以御寒,不过也藏满了不少的细菌。”   她用手背敲了敲地板,疑惑地说:“不对,她要清空这里,肯定不止厌恶那些小虫子那么简单。”   乔轻蔑地笑着:那她是为了什么?故意找罪受,冷死自己当作自杀?如果真是这样,她也用不着千方百计地逃到外面。   “她平时在牢房里,都在做什么?”   “嗯……打坐,沉思,冥想,或许是这样,才激发了她要逃出去的欲望。”   她严肃地摇了摇头,摸着千疮百孔的墙壁。   “能不能查到其他女囚犯的上网活动,我指的是,她们的聊天记录。”   乔轻轻笑着:你该不会以为凶手会一个计谋用两次吧?我想,智商再低的人,也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那倒不是,不过我总觉得凶手在按照某一个特定的模式在作案,关键就在于。她们的社交范围,尽管只是在牢狱里。”   乔摊开双手,极度遗憾地说:很抱歉,保护她们的隐私,是我的责任,我觉得没有必要公开她们的私隐。   “但是……”   “不用再说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轻易答应任何一个囚犯的要求,我不会再给凶手任何一个机会作案!”乔信誓旦旦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她知道乔的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   乔意识到刚才的冒犯,下意识地说:我真的帮不了你,不过银苏苏的电脑记录我可以提供给你。   她微笑着拒绝,她知道,如果公开了银苏苏的电脑记录,那么她与银苏苏共同协商的事情就会曝光,这样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况且她早就猜到,在银苏苏的电脑记录里,有哪些致命的记录,她不能打开撒旦的大门,潘多拉的宝盒,灾难会随着被打开的封印而逃出来,她不能这样做。不过她提出了申请,拿银苏苏长期使用过的电脑回去警局。   半夜里,她在证物房里,销毁了银苏苏的电脑记录,然后不慌不忙地做了标示。   ‘电脑故障,需维修’   她知道,有些文件一旦消失,永远也找不回来。   周围一片寂静,她得意忘形地笑着,在笑容消失的片刻之间,她脸上慢慢地起了一丝丝的哀愁。   黑夜里,是谁在尖叫   暗夜里,是谁在呐喊   地狱里,是谁在咒骂 第644章 女子监狱1664(十四)   在一片迷雾中,我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痛苦呻吟声源源不绝,我磕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我的手摸到一张滑溜溜的物品,那是一张照片,是的,我可以感觉到,那的确是一张照片,那么眼前的地方大概就是……坟墓?一片寂静的坟墓!我听到的呻吟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排排整齐的坟墓一字排开,迷雾逐渐被拨开,昏暗的天空,嗷叫着的狼。   突然一双手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的咽喉内似乎被某样东西给堵住了,很光滑,不断地顺着我的食道滑落,源源不断的窒息感令我全身冒汗,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在收缩,越收越窄,仿如被挤压那样……   我大叫一声,从床上弹起来,发现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满头大汗,高高叠起来的书籍犹如一座小山那样。我猛然记起昨晚突然想起一段惊心动魄的文字,但就是忘记在哪本书籍里看到的,于是我死命地翻动着所有的书籍,一本一本地找,可遗憾的是,我没有找到想要的文字,而这些无辜的书也被我从书柜里拿出来,一本压一本地叠高着。   我光着脚丫子,默默地将叠起来的书本,一点一点地整理好,放回书柜里。透过窗外,我看到马路上又被堵住了。   荒凉的城市,红灯太久的红绿灯,破碎的街道,令人窒息的氛围,使我疲倦不堪地再次倒在床上。   客厅外面传来欢乐的笑声,我穿好鞋,捂着额头,很痛苦地走出客厅,CRAZY在看着《加菲猫》配音版的,是刘青云配音(其实我听得出来)或许是刘青云配音版很诙谐,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听不惯她那魔性的笑声,拿起遥控器,跳过《加菲猫》的节目,她拿起一个抱枕,往我这边扔过来,还好我身手敏捷地闪开了。   她不满地喊着:“我要看《加菲猫》!”   我用遥控器跳动着节目频道:你不小了,不应该看那么风趣幽默的节目。   “那我应该看什么节目?”   “嗯……午夜凶铃……犯罪心理什么的,这些比较适合你。”   “笨蛋!滚!”她骂我。   我拿着遥控器跳着跳着,落在了新闻台,正在报导着女子监狱接二连三地发生谋杀案的事,乔被媒体记者采访,但她保持沉默,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最后来了一句:本台将会继续为你报导该案件的调查走向。   然后,新闻播放了一次’三三事件’,其实是重温的性质,不知为何又突然重新提起这宗案件。   所谓的’三三事件’,其实就是2003年的3月3日,发生了一宗骇人耸闻的案件。   一位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妻子,因对丈夫心生怨恨,但又无能为力,在极度偏激的思想下,她竟然在房间里,反锁起来,用很粗很厚的绳子将自己的儿子活活勒死,据说整个过程只维持了二十分钟,该小男孩就断气了,他年仅五岁,被勒死的时候,手里还在玩着遥控车,桌子上还有一本练字帖,他有练书法的习惯,有阅读的爱好,但这一切都被支离破碎的家庭给终结了。   这女人勒死自己的孩子以后,仰天长叹,悲观绝望,很快就投案自首。   这宗案件在2003年的时候,一时引起轰动,轰动整个社会,整个司法界。   网友那恶毒不断地咒骂声不绝于耳,充满负面情绪的文字挤满了评论区,没有一个人同情她,没有一个人可怜她。   那小家伙倒是无人问津,他们只会问责一个可恨的人,却不会留意到被害者。   说来可笑,这小孩的父亲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不闻不问的,仍然单方面向她申请离婚。   几年以后,一位心理专家向她采访,问她有没有后悔过的时候,她的回答是,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她只是想让这个男人痛苦一辈子,内疚一辈子,但遗憾的是,这个男人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没有认领小男孩的尸体,任由他被埋葬在公共坟墓。   本来我以为不应该让CRAZY看到这些,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像看电影那样,懒洋洋地说:如果我妈妈也要这样勒死我,我绝对不会反抗,因为这样简直是太好了,死得轰轰烈烈,没人理睬,没人关心。   吓得我赶紧把电视机给关了。   她责怪我:干嘛把电视给关了!?   我随口地说着:太烫了,散一散热。   “胡说八道!”她当然不会相信我的鬼话。   我不想与她吵下去,随手拿起一本英文杂志,胡乱地翻动着。   “斯佩莎丽的谋杀案调查得怎么样?”她问我。   我的眼睛还停留在杂志上,故意地问:你关心这个?   “当然了!她可是我最崇拜的女性,不畏强权,不向恶势力低头!”她挺起胸膛地说着,仿如宣誓那样。   “不畏强权不代表她可以杀人,不畏强权的表示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要用如此极端的一种。”   “这是捍卫女性的一种自由斗争的方法而已,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放下了手中的杂志,像看着怪物那样对她说:或许我真的应该送你回父母的身边。   她立马闭嘴了,一声不响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一个人呆在客厅,一阵慌慌张张,患得患失的强烈感觉涌上心头。   不行,我不能呆在这个令人胡思乱想的空间里,我必须出去走一趟。   想起那梦境,我决定去一趟波特墓园。   一阵风吹过,墓园外的警戒线已经被撇除,毕竟这里是墓园,总不会派人在这里驻守。   我的脚踏在地上,鞋尖部分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刺耳声音,我走了进去。   踏入一片片坟墓的范围,树叶随风摆柳,阳光折射在墓碑上,发出耀眼的光芒,我那迷惘的眼神里,凭着模糊的记忆找了一片又一片的区域,穿过无数的墓碑,但我始终找不到目的地。直到在我远处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我才肯定自己要找的位置在哪。我沉着气,一鼓作气地走过去,他的身影是那样的渺小,看起来是那样的弱不禁风,他将自己的双手藏了起来,依旧戴着那顶滑稽的帽子,嘴里叼着那装模作样的烟斗,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墓碑,我稍微瞥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几岁大孩子的墓碑,我看到了那张灿烂笑容的照片,老老实实地粘在那里。   他的观察力如何我不知道,但是他的反应一定很敏捷,他不用回过头都知道是我。   “你怎么来了?”   我盯着刺眼的阳光,脸部扭曲地说:关于斯佩莎丽的遇害,有些问题始终想不明白,所以来这里感受一下现场。你呢?   他冷冷一笑,对我说:你的记性还真是一般般,难道你忘了,我是这里的临时管理员?我的日常就在这里上班。   我不禁讽刺他:怎么?你上班也能穿成这样?   他固执地说:这是我的穿衣服习惯,与角色扮演无关。   哼哼,不打自招。   我问他:“干嘛一直看着这个小孩的照片?这是你儿子?”   他仰天长叹地说:我要是有一个儿子,估计我不会老是作白日梦。他是Tina的儿子,不过很年幼的时候就死了。   这时候,我知道他指的是谁了。   “三三案件的受害者?”   他的手撑在墓碑上,用着古怪的语调说:呦,你居然还知道’三三案件’果然不简单。   “你认识TINA?”   “不认识,不过她是我的客人。”   “客人?”我再度重复了这个暧昧的词语。   他看着我,像看着怪物那样。   “TINA是我的客人,我做私家侦探,除了调查凶案之外,偶尔还会捉奸,调查偷情之类的案件纷争。她那天来找我,神情恍惚,胡言乱语,伤心欲绝,我让她自我介绍,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她那不幸的婚姻生活。她要求我调查她的丈夫,那……当时做侦探的,不可能耍个性,有案件当然要接,不然如何挣钱呢?对吧?于是我同意她开出的条件,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找到了她丈夫偷情的证据,这家伙是一个花花公子,喜欢玩女人,从学生到有夫之妇,口味不断地变换,我拍下来的照片,真可谓是多不胜数。在我完成任务,顺利地将所有照片交给她之后,我获得了应得的报酬,数目不算很大,但足够我维持生活。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完成的任务竟然会闯下如此一发不可收拾的弥天大祸……”   “在不久之后,我看了新闻,得知TINA亲手勒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很震惊,第一时间赶去警局看她,原本我还以为她是无辜的,因为她在我心里不是那种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那一类人。但是……没想到,她就这样在我面前赤裸地承认了勒死自己儿子的事实。她咬牙切齿地告诉我,那混蛋非要离开她不可,无论她如何苦苦哀求,他都不肯留下。原本她拿下他与其他女人偷情的证据,只是想警告他,他是一个有家庭的人,同时她也表示了自己的忠诚,无论他多么的花心,她都不会离开他,可是这个无情的男人以为她疯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于是他向她提出离婚申请,她不肯,他就单方面申请离婚。那些日子,她很伤心很绝望,无法适应没有丈夫的生活,他很恨那些女人,那些勾引她丈夫的女人,她恨她们也恨自己的丈夫如此无情。她在电话里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如果他执意要离婚,她就会勒死他们的儿子,让他痛苦一辈子,内疚一辈子。他竟然无动于衷,还挂了她的电话。这下子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决定鱼死网破,做出了一个无可挽回,正常人都无法理解的行为—勒死了自己的儿子,活生生地将一个孩子勒死在一个房间里……”   “她疯了,感情上的刺激,婚姻的失败,丈夫的不忠彻底毁了她。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探望她,直到今天早上电视新闻提及到’三三案件’我才想起这宗陈年旧案,现在好好地回想起来,或许我才是这宗悲剧的罪魁祸首。如果我没有答应她,去调查她的丈夫,拍下那些照片,她就不会找他’摊牌’,更不会弄到要离婚的程度,这个可怜又无辜的孩子就不会受牵连,如果他没有死,现在肯定是一个杰出的青年而不是一片地下亡魂。”   听了他这个简短的故事,我的脑袋一下子周转不过来了。   只见他抚摸着小孩的脸庞,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看着他如此黯然失色,我只好来了一句:其实这悲剧事情是必然的,无可避免的。   他坚决地说:如果我没有拍那些照片,根本就不会出这种事情!   他那么执着,那么激动,我只能转移话题,借此机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TINA呢?你有没有见过她?”   他用手拿着烟斗,再次仰天长叹地说:没有……我并不想看到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虽然她也很可怜,失去了丈夫与儿子。可是我看过她接受心理医生的采访,她竟然毫无悔改之心,还声称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试图缓解他的偏执:或许她已经很后悔,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呢?   “这个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她的生与死都不关我的事!”   “那她的丈夫呢?”   “那冷血无情的家伙,据说在一次的酒驾发生了交通事故,当场死亡。”   “挺惨的,其实。”   “他惨?TINA为了他,毁了自己的一生。”   我们两个大男人无声无息地离开小男孩的墓碑,毫无目的地在波特墓园内游走,走着走着,有如神助般,竟然来到了斯佩莎丽遇害时的走廊,沿着的墓碑与她无关,她只是被强行拖到这边来,那些清晰可见的拖痕显而易见,地板甚至被破坏了一小部分。   杰克满怀心事地望着这条走廊,我蹲在那里,用手比拟着这条拖痕。   “你看这些痕迹,凶手如此暴力,如此着急地拖着她来到这里,再将她杀害,很明显,他好像很赶时间似的,被逼在指定的时间内将她杀害。”   杰克点了点头,晦气地说:“那是因为他要在我上班之前将她杀死。”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震住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很有可能很熟悉你的上班时间,甚至对你的日常工作都了如指掌。”   “可以这样说,但是没理由啊,墓园的管理员只有我一个,我没有对接班。”   “除了同事之外,或许还有更熟悉你平时生活规律的人。”   他作着思考的动作,倚靠在墓碑的前面,双手抱在胸前,很伤脑筋地说:“不可能啊,我开侦探社,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我根本没有能力请助手,这些年我多半是独来独往,以前的朋友我没有再联系,我是单独存在的,没有人知道我生活的现状。”   这个问题我倒是很感兴趣,眉开眼笑地问他:那么请你告诉我,你目前的生活现状是怎么样的?   “埋头苦干工作,终日酗酒,吸烟,装模作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位英明神武的侦探,其实我早已经日落西山。我已经没有能力完成相同的事情了,对吗?”   他的样子看上去挺失落的。   我不懂得该如何安慰别人,我也只好保持着沉默。   他蹲了下去,手在抚摸着被拖出来的痕迹,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   一阵清风吹过,我的眼睛进了沙子。   我揉着眼睛,身后传来他那异常冷静的声音。   “你可以替我完成一件事吗?”   是什么?我含糊不清地喊着。   “去一趟女子监狱。” 第645章 女子监狱1664(十五)   一片风景独好,当然我指的不是女子监狱。   事实上,女子监狱给我的感觉过于压抑,当我踏入这个开放式走廊时,这种感觉就尤为强烈。呐喊声,呻吟声,痛苦的哀叫都使我心头一紧。狱警人员带着我,在无限延长的走廊里,快速地略过。   TINA是单独囚禁的,据说是因为她很疯狂,蛮不讲理,与其他人囚禁在一个牢房里,半夜她会偷袭、袭击其他的囚犯。   半夜里常常引起骚动,狱警们常常奔跑,来来去去,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为了省心,她们决定给TINA一个单独的房间将其囚禁起来。用他们的话来说,对付疯狗的方法,最好就是将它单独囚禁起来,这样它再乱吠乱叫,别人也眼不见,心不烦。   随着门被打开,我看到了传说中的“疯子”。   单独囚禁的牢房有一个好处,空间比较广阔,有铁架床,有椅子,就像住宾馆那样,环境又干净舒适,一个蚊子也找不到,摸不着。墙上挂着很多幅画,画的内容是同样的人物,只是主题不一样。   主角是一名小孩,每一幅画都是一名小孩,在画中张开翅膀,想象自己在天空中飞翔。主题搭配的颜色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例如蓝天白云、秋天的落叶、雪地里的醒悟……主题有很多种,小孩始终只有一个。   这个所谓的疯子,坐在椅子上,手在微微摇动着,似乎在画画。   我突然对眼前这个所谓的疯子,敌意顿失。   “出埃及记第一章 第一节:以色列的众子,各带家眷和雅各一同来到埃及。他们的名字在下面。”   “但是现在,他的名字却在墙上。”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绘画,像是兴高采烈地展示自己的作品那样,心满意足地将刚刚完成的一副绘画挂在墙上。鲜艳的色调,中和的层次,那男孩快乐的表情永远停留在画中。她看着看着,突然就显露着惨淡的笑容,心中的苦,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这是他两岁时的样子,这是他三岁的时候,这是他四岁……”她一幅画一幅画地介绍着,手掌停留在画中。   “他五岁的样子我没有画下来,因为他那个年龄阶段的模样,永永远远地停留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多多少少个夜晚,我的耳边不断地响起他那残余的呼吸声,书籍,练字帖,还有那辆精致的玩具车……”   我只说了一句:他在天堂里,会一直看着你的。   她转过身,凄凄惨惨地说:是我毁了他,年轻时候的任性毁了他。   “我想,杰克侦探不会再憎恨你,现在看来,你并没有死不悔改。”   她望着我,问了一句:你结婚了吗?   我冷笑着:没有。   “那小孩子呢?有没有小孩子?”她继续地问着。   我的手掌合拍着,双手合十:没有结婚,哪来的孩子。   “这世界上,没有身份的孩子多了去了。”   我摇摇头说:这不会是我。   她慢慢地走向我,好奇地窥探着我胸口挂着的证件,念叨着:高级法医?你的家人一定很觉得很自豪。   “很抱歉,我没有家人。”   “你父母对你的期盼是什么?”   “我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   “你来找我干嘛?”   “你觉得呢?”   “我想念我的孩子,我那娇小可爱的孩子。”   “谁不是呢?”   “你为什么不结婚?结了婚就有小孩,他们很可爱的。”   “婚姻不适合我。”   她望着我,笑容还挂在脸上,哀伤的情感流露于表面。   我随意地走到墙壁那里,随手摘下其中一幅画,那是一幅清澈见底的河流,小男孩站在岸上,脖子缠绕着一条白色丝巾,在风的鼓舞下,白色丝巾飘飘逸下,阳光正好,河流里浮沉着一个精致的竹篮,那是救世主的象征。   “以前有心理学家采访过我,他问我,有没有对勒死自己孩子的行为感到懊悔。我当时是如何回答的?我的声音很狂妄。我当然没有后悔过!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就是要他后悔一辈子,内疚一辈子!”   我将那一幅画挂回去,瞥着其他的作品,嘴里喃喃地说着:这可不是你的真心话。   她掩面而笑,抚摸着第一幅画:可是全世界都被我骗过了,他们真的以为我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往往流露在表面的,多半是不真实的,越是真实的,你反而看不到。”   她再度转过身问我:假如你有一个儿子,你会一直陪着他吧?   我表示反对:他读到大学,我就不会再管他。人总要长大,很多事情不是父母可以控制的。   “我也有想过,他将来读大学、毕业、结婚生小孩的样子,可是我却亲手终结了这一切。”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对于她的忏悔,我顿时不知所措。   “你要知道,我不是神父。”   她幽幽地说: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   说完这一句,我转身拉开门准备离开,刚踏出去,我就碰到了黄雁如,她那张突如其来的愤怒嘴脸让我很不习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她对于我来女子监狱的事感到很不满,但我觉得没有必要解释。她就这样看着我,我就这样看着她,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火药味,以不变应万变,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找到杰克侦探过去的私人助手了,地址已经确定,三分钟后就会出发。”   听她那说话的语气,似乎在向我报告那样,她是行动派,行事作风当然是井井有条,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专门走过来向我报告,大约在我与TINA谈话的过程中,我接到了SARSH的短信通知,黄雁如正在找我,她找不到,自然会查到我在女子监狱,但我没有想到她的速度会是那样的神速。   她在说话的同时,愤怒的嘴脸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诚恳的目光。   我吞吞吐吐地说:“你们去抓人……就去抓呗,不用专程跑过来对我说一次吧?”   她眼神坚定地说:不!这一次的逮捕行动我希望有法医在现场。   “为什么?”   我顿时语塞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行动派去抓人,必须要有法医在场的,这种要求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只见她眼神哀怨地说了一句:我怕看到他,逮捕现场会变成凶案现场。   我嘴角微微上扬:难道我还可以阻止你?   当然不!我就不!   她简直是蛮不讲理。   就这样,我被强行带到特案组的车里,莫求开着车,田青捂着嘴巴坐在后面,黄雁如坐在副驾驶上,很显然我的位置是最尴尬的。车子在左拐右拐,穿过一条又一条繁华的街道,终于在一片热闹繁华的商业中心交汇处停了下来,由于警车一直在鸣笛,吸引力路上的行人不断地涌过来研究着现实中的警车,有一部分是指指点点的,看那说话的口型好像在骂人似的。   我们一起下车,其余的支援民警也随之下车,田青在发号施令,叙述了待会的抓捕行动细节,安排了每个出入口的把守,街头街尾的部署,然后他们在对时间,一声令下全部散开,各就各位。   我拉开车门想上车,黄雁如用手挡着车门,使其不能合上。   “干嘛?”我问她。   她不要脸地说:“你要跟着我上去。”   我惊愕不已地说:“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我是很认真的。”   “这可是逮捕行动,我又不是警察,跟着去只会给你们制造麻烦的。”   “只要你跟在我后面保证你没事。”   我还想找其他理由说服她,但她已经用手枪顶着我的脑袋说:拜托你了!   好吧,我还能说什么?   一窝蜂全部冲了上去,在七楼,前后都有人保守,黄雁如是领队,她站在右侧,田青在中间,一名爆破人员在左侧。   田青扯着嗓子在喊:杜晓文,我们是特警部队,开门!   没有反应。爆破人员在探测屋内的情况。   她继续地喊:我们是警察!开门!如果你再不开门,我们就会采取进一步的强硬措施!   还是没有反应,黄雁如点了点头,爆破小组用脚狠狠一踹,门被踢开,机动人员纷纷入内,屋内空无一人。   安全。一切都安全。   黄雁如的警惕解除,慢慢地将手枪放好,我一直躲在她身后。   这房子似乎很干净,一尘不染的,一点杂物都没有,不像有人住过似的。   田青从右侧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地说:这边有新的发现,我想,你们最好来一趟。   黄雁如走了过去,我也跟着过去。   右侧的房间是一个小小的书房,墙上贴满了老式的照片,从拍照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偷拍的,而且偷拍的还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经常在街上跟踪别人,擅长用照相机,懂得跟踪与反跟踪的技术,一切看上去是那样的稳重可靠。没错,这个人就是杰克,被偷拍的背景似乎是世界各地那样,美洲,欧洲什么的,杰克吃饭被偷拍,用电脑办案也被偷拍,整个房间可以这样命名。   “杰克侦探社的博物馆”、“杰克侦探的日常工作记录”、“杰克侦探的点点滴滴”   毫不夸张地说,这已经达到了一种畸形爱慕的程度。   我在一个架子上发现了一套侦探服装,纯白色的,还有一顶帽子。   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田青像大惊小怪那样:糟了!更惊心动魄的在隔壁房间!   我们迅速地跑过去,房间内的一切,均使我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房间同样是贴满了照片,不过这一次的主角变了,变成了银苏苏与斯佩莎丽。   她们平时在牢狱里的活动细则、坐牢之前的私生活也被拍了下来,那些照片的色调显然是经过精心调制的,黑白加更具艺术的拍摄方法,使所有的照片都似乎出自一个艺术家的手。   在混乱不堪的桌面上还放了很多消费记录单,多半是很多年前的消费记录。   我的特别视线落在了酒店的消费单据,这就是杰克提供给我的监控视频的那家酒店,时间与日期非常吻合,房号也是一样的。毫无疑问,杜晓文要么只是在工作,要么他就是酒店监控里出镜的其中一名成员。   黄雁如很冷静地环顾着房间的环境,一言不发,心里似乎在盘算着某些计划;田青则双手放在肩膀上,手指间不断地摩擦着两肩,心有余悸地说:这房间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我看到了人性最糟糕的一面。   我随手拿起一幅日历,红色圈起来的日期恰巧就是她们被杀害的日期,另外用黑色圈起来的就是她们本来要行刑的日子,但被一个交叉给一笔带过,接着在日历中,还有一处地方被红色标记了出来,这是后天的日期,表示着,要么有人在那天会被杀害?看来我们得想办法抓着他,再阻止他才行。   黄雁如在房间兜圈子,像小孩玩捉迷藏那样,突然冒出一句:或许我们应该让杰克侦探过来这里一趟?   我对她的这个建议感到无语,我知道她只是想刺激杰克。   此时有一名民警走进来向我们报告:屋主回来了。   田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喊:快!抓住他!   “不用了!我已经进来了!”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走了进来,身高大约是一米六五,挎着包,像是刚出远门那样。   我问她们:干嘛还不动手?   她们给我的回答是,眼前这位老哥不是杜晓文。   “你们这些警察,为什么要闯进我们的房子里?”他似乎对眼前的境况不太了解。   “你与杜晓文是什么关系?”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着。   “我叫江中,是杜晓文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我们住在一起很多年了。”   田青踏前一步问:他去哪里了?   他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前几天收拾了行李,一声不吭地跑了出去,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这么说,你对他的日常生活习惯很熟悉啰?”   他腼腆地说:还好吧,其实我们之间很少说话。   在她们谈话期间,杰克侦探再次出现,在一名民警的带领下,他神色凝重地出现了。   我想往前走一步,但被黄雁如拉住了。   你早就通知他过来了?我用着夸张的嘴形问她。她笑而不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田青转而对杰克说:这里就是你私人助手所住的房子,你可以到处看看。   他一脸呆滞地说:不用了,我找到最主要的东西了。   只见他一瘸一瘸地拐过去,艰难地站立在书架的前面,抽出一份又一份的蓝色档案,每一份档案都有特别的编号所标记着的,纸黄色的标记,纸上的墨水已经褪色,他的手掌捂着那一串神秘代码,仿佛在感叹逝去的时光,怀念着这些档案带给他的回忆。   他那恍若隔世的神情,复杂的情绪,实在让我猜不透他。   “这些全是我们以前一起处理过的案件,大大小小,我都有让他备份,我从来不去看,但没想到,他真的保留得那么好,每一宗案件的细节他都保存起来,照片,证据之类的……全都在这里。”   黄雁如假装不经意说出口:奇怪,他怎么会保留那么多关于你的个人信息呢?明明是你解雇了他,而且还不是因为他没有才能,不是因为他工作能力有问题,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倒霉老板经济出现困难,陷入困境,他才会被解雇。这个理由看起来是那样的薄弱无力,一点都不靠谱,但它就是那样神一般的存在。按道理,他一定会很恨你或者很讨厌你才对,你是一个靠不住,不稳定的老板,可他偏偏保留最多关于你的信息。你看,所有经你手处理过的案件、你工作时的样子被偷拍,还有那些惨遭毒手的受害者也被偷拍……哎,你说他究竟想干嘛呢?对了,我这里有一个由苏格兰场特训的临时心理学测验,根据这种情况的行为,只有七种可能。   第一,他很喜欢你,是一个同性恋。   第二,他很崇拜你,盲目地崇拜,已经达到了一种几乎病态的个案。   剩余的那些三、四、五、六、七理论我看你也没有兴趣听了,那些那么高深的理论。   但我综合所有的线索进行客观上的分析,得出一个结论。   我个人认为,第二种情况的概率比较大。   他双手捂着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们警方需要你提供一部分关于杜晓文的信息。”   “我不了解他,一点都不熟悉,请你不要找我谢谢。”   他迈步前进,刚要离开房间,他突然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下一次关于这个人的事,麻烦你们不要通知我,我没有兴趣知道。”   “他可是你的助手。”   “那也只是曾经而已,你看看他,住那么好的房子,富丽堂皇,我倒是穷得可以。”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我对他的影响不会那么深,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万一我们没有错呢?”   他脸上流露着绝望的神情,耸了耸肩,仰天长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第646章 女子监狱1664(十六)   江中被特案组以很客气的态度请了回去问话。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审讯室内挥之不去的油漆味,最近刚刚重新装修过,这倒是很罕见,毕竟现在政府主张’瘦身计划’,各部门执行紧缩开支政策,报销公费、出差办公尽量少坐飞机、部门物料能省就省,线人费能少就少。   很多时候,大部分的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这一次的审讯会议改由田青执行,本来她只是负责记录供词,但黄雁如临时临急,匆匆忙忙地宣告审讯会议更换执行者,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自己的上司,充当这一次会议的执行者。   江中早早就坐在里面,他坐了半个小时,仍然没有人理会他,他倒是不着急,从头到尾都没有盯着手表看。田青站在外面,还在计算着时间的流逝,这是一种审讯的技巧,要给对方制造一种压迫感与未知的恐惧,让他们从心底里产生无形的压力。   田青的手指落在手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动着,直到分针走完了一圈,她这才抬起手腕,右手拿着记录的本子,以手肘推开审讯室的大门,一阵外界的光线照进室内,江中下意识地用手挡着突如其来的光线,门很快被关上,田青打开了室内的灯。   “江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对了,你干嘛不开灯呢?”她很热情地坐了下来。   他脸上冷冰冰地说:我试过打开,但是失败了。   她叹息着:真不好意思,警局内的电线总是出问题,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他毫不介意地说:算了,我们尽快开始吧。   “嗯……这个建议挺好的,不要浪费时间。先简要地描述一遍关于你与你的室友的关系吧,简单一点就行。”   “我与杜晓文是大学同学,读书的时候是同一个寝室,由于我们的活动时间是刚好错开的,所以在整个大学期间,我们都没有打扰到对方的休息,我们也很欣赏对方的品质,于是读完书,一起出来工作以后,我们也凑在一起租房子住。哪怕我们最开始租的那些房子的空间很小,厕所也很狭窄,几乎容不下两个人,分上下床,但我们也不介意,因为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轨迹是平平直直的,没有纷争没有斗争更没有口角之争。后来我们的工作情况越来越好,收入在逐渐提高,我们合租的房子也从郊区搬到了市中心,虽然租金是比以前贵了很多但我们住得舒适很舒服,哪怕我们居住的环境变了,我们依然是没有争吵的时候。我们就是单纯的室友关系。”   她的笔在白纸上刷刷地记录着文字,写字的速度挺快,也不潦草,就是在写的过程中,她喜欢思考问题。她迟疑了一会,摸了摸下颚,鼓着嘴巴问:那……以你认识的杜晓文,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就你个人的看法简要陈述一次。   他的手在乱动,互相地缠绕着手掌,掌心都出汗了。   “就像我刚出所说的那样,我们只是单纯的室友关系,没有争吵,因此我们是很少聊天,很少有交流,他的情况我基本不清楚。但是如果你非要问,我还是可以回答一点点。”   她满怀期待地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他的性格会是……比较孤僻,很少说话,几乎不喜欢与任何人交流,他睡觉时最讨厌听到有杂音,讨厌突然打开的灯光,讨厌门被风吹动的声音……总之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睡眠时间。试过有一次,其他的室友半夜出来洗澡,惹到他不高兴,大半夜里在寝室打了一架,后来他还被记过,受了处分,全校通报批评。他很喜欢看书,平时不上课的时候会躲在图书馆里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因为这样,他那孤僻的性格在逐渐增强形成,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一个爱看书的人,性格不会太糟糕。”   “可是他半夜里与同学打架了。”   “那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或许失恋了,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女朋友。”   她的笔还在舞动着,象征式地点了点头,捂着嘴巴说:继续吧你。   “毕业之后,出来社会工作以后,他会是那种盲目崇拜的那一种人。我记得他的第一份工作并不是那么愉快,因为他是被解雇的,具体原因是有同事取笑,甚至是辱骂,或者轻蔑他的崇拜偶像希特勒。人人都知道,希特勒是历史公认的战争狂人,二战时期横扫欧洲,实行种族灭绝,在攻陷半个欧洲期间,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个个都闻风丧胆,生灵涂炭,死伤无数。二战结束后,他更被誉为千古罪人,挑起第二次世界的大战的罪魁祸首。但他一度非常崇拜希特勒,对方则辱骂他所崇拜的人物,他很愤怒,很不开心,于是又与对方打了一架。接着他被解雇,在极度失意之间,他又找到了第二份工作,就是那一份侦探社的私人助手。那一段时间,他常常告诉我,他很开心,得到这么一份充满意义的工作。可是很快,他又失去了第二份工作,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那次以后,他就很少说话,偶尔会趴在窗口,望向天空,仰天长叹,常常回想过去。尽管我不知道过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含义。”   她停止写东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样东西,摆在桌面上,那是一份调研资料,是关于斯佩莎丽的下毒案件的。   “你对这一份东西有没有印象?”她问着。   他好奇地拿起来,茫然地说:没有。不过我记得,他曾经有一段时间神秘兮兮的,常常一大早就跑了出去,三更半夜才回来,打扮得像一个侦探那样,戴着白色帽子,穿着白色西装,皮鞋也是白色的,嘴里还叼着烟斗。他回来以后,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躲在房间里烟尘滚滚地捣鼓着某些东西。房间里有时候会有反光,我相信他在拍东西,或许也在晒照片,整理文字类型的工作之类的……当然这些只是我的个人猜测,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的,对吧。”   她将那些被偷拍的照片全部拿了出来。   他表现得若无其事。   “这些照片的拍摄角度很显然是偷拍的,他一直喜欢用哪一种照相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天黄昏时,我亲眼看到他拿着照相机对着天空拍照,当时快门是没有声音的,后来我还特意去网上查了他那台照相机的资料,才发现他那一款是出了名的偷拍王,有性能对比的。”   “偷拍王?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他还有哪些怪癖,常人不可理解的行为?”   “他常常在客厅拿着一本书在看,但其实他只是假装在看书,因为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上,他戴着耳塞,聚精会神地听着,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独自分析问题那样……总之他就像一个孤独患者那样,做出很多难以理解、无法接受的行为。”   她挺伤脑筋地弄着卷成一团的头发。   “你作为他的室友,当时就没有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什么的?”   “是的,我有想过带他去看精神科医生,可是后来他那无良的老板真的顺利侦破了好几宗案件,我才意识到,或许他没有发疯,也没有精神病,他只是坚持地扮演自己私人助手的角色,执着地为自己的上司寻找破案的线索而已。如果说妄想与偏执型人格也属于精神病,那么他的确疯得挺厉害的,因为他有时候真的在自导自演那样。”   她貌似懂了,但又很迷惘。   “你的意思是,他被杰克解雇了,很不甘心也很不舍得私人助手那一份工作,整天沉浸在两人曾经合作无间的岁月里,于是在潜意识下形成了一种思维记忆逆行的症状,不断地暗示自己,告诫自己,自己没有被解雇,没有离开过侦探社,他还是他的私人助手,所以他才会不断地关注他的生活细节,甚至用照相机拍下来,将他日常生活中的照片一幅一幅地拍下来。”   “是的,他的精神病还挺严重的。”   “后来呢?这种情况有没有改善?”   “后来他的确好了很多,因为杰克侦探没有破获新的案件,在新闻头条上几乎没有了他的踪影,他日落西山,销声匿迹。他眼不见心不烦,慢慢地重新塑回了自己的自我角色,回归原本的生活轨迹。”   她手上正在转动着的笔一下子甩了出去,但她并不着急去捡。   “终于他那平稳的生活失去了平衡,曾经沉浸的幻想再度复苏,但杰克侦探的确没有接手新的案件,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妄想欲望,决定亲手制造一起又一起的谋杀案,目的就是要制造机会给杰克侦探去破案,让他重拾大侦探的威名。所以他选择了银苏苏与斯佩莎丽。”   他稍微往后退了一点点,勉强地笑着说:我不是警察,回答不了你目前这个问题的假设,但我相信情况就是这样。   她似乎有着几分惆怅:是的,不然那些偷拍的照片如何解释呢?所有受害者的照片都在他的房间里被发现。   他极度不自然地咳嗽着,她问他怎么了,他回答空气不太流通。   她下意识地用鼻子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出现他所提到的情况。   “那他在离开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有着某些奇怪的行为特征?”   “有!那天我在睡觉,他突然闯进我的房间里,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拉着我说,他被坏人跟踪了,这里不安全,他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躲避风头。我当时睡得很沉,醒来时意识很模糊,随口地回应着他所说的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结果第二天我醒来以后,他真的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那天你们的出现,我才知道他的事情。”   她惊愕不已地抬起头望着他:上次你在现场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低着头,垂头丧气地说:上一次是因为家里突然多了那么警察,我心情不好才随便乱说的。   她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不可违抗的阻碍。   “以你对他的了解,他通常去去哪些地方呢?又或者他的家人都在哪里?他会不会回家了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不过他好像没有家人的,至于朋友好像也没有多少。他能去哪里,这倒是一个问题。   “一个糟糕的问题对吗?”她勉强地开玩笑,握在手里的笔停止了转动,慢慢将其放下。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呃……作为他的室友,你是否相信他杀人的事实呢?”   他犹豫了好一会:这个真的要我说?可以不说吗?   “噢……当然不能,你的回答可谓是相当的重要。”   “我很高兴你是这样说的。”   “我也很高兴你是这样认为的。”   他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那天我看到他将大部分照片装进公文袋子里,还用胶水粘了起来,行为古怪。他看到我,眼神闪烁地躲到一旁,慌慌张张地出门了。他的行为的确很古怪,至于杀人……我想……大概是了。   “百分之几?”她的笔又开始在写东西。   “百分之七十吧。他有一段时间弄来了很多金枪鱼三文治……我想碰,他不让我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度重复了一遍:三文治?金枪鱼?   天哪,这简直就是太疯狂了……   半夜里,有家庭的人还在熬夜,单身的,没有结婚的,早早去睡觉了。   黄雁如单身又没有家庭,但她还在熬夜。   她住的公寓已经好几天没有打扫过,乱七八糟的公文放得到处都是,照片全洒在地上,红酒喝完了也不收拾,酒杯脏兮兮的,红色的一大片染满了瓶身。她在自己住的公寓里添加了一块白得刺眼的白板,上面满是涂鸦,写满了日期,其中最后一个日期是圈了起来,打上一个特大的问号。最后的日期是在杜晓文家里的日历上找到的,这是一个未知的时间,但很快就要来临。现在是晚上的十一点五十多分,很快就要进入全新的一天,而日期则与日历上的一模一样。这就是杀人的预言,她还在寻思着,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乔的那边,她已经商量好,所有的女囚犯不得单独活动,在案件没有侦破期间,任何人都不允许见她们,上网的限制也被大大地提升。从另外方面看来,她们的人身自由受到了干预,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在她们当中,有人将会非常危险,既然无法确保保证其中一人的人身安全,那就不如全部保护起来,直到抓到凶手为止。   她在白板上涂鸦着,心灰意冷地托着额头,手里的笔也随之抛掉。   早上七点钟我就起床了。   我昨晚梦见了那一条河,那条被誉为“救世主”欢腾而去的河流在我梦中出现了。’出埃及记’的经文犹如咒语那样,缠绕在我耳边,挥之不去,经文有一种彻夜未眠的感觉,不断地灌进我的耳朵里。   醒来以后,我脑海里只想着一个人—TINA,那可怜的母亲。   我迅速地拦截着计程车,开往女子监狱。   事前我并没有通知到乔,因为时间太匆忙,我打算到了那边以后再通知她。   不过还好,那边的狱警貌似认得我了,毫无戒备地放了我进去,还专门派了一个人带着我前往TINA单独囚禁的牢房。   在前往的路上,她孜孜不倦地发问。   “像TINA那样恶毒的女人,你为何还要见她?”   “可能她有故事吧。”   “她可是一个恶毒的母亲。”   “我倒不这么认为。”   “她也是一个疯子。”   “也许你说得对。”   我感觉自己快要接不下去了,她实在是太过于处处逼人。   “像你这种一大早上跑过来找一个女囚犯的人已经不多了。”她似乎在试探我过来这边的目的。   “我来找她,只是源于一场梦。”   她肯定觉得我在忽悠她,但那确实只是一场梦而已。   很快,我们到了门前,她下意识地作出拔枪的动作,我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抱歉,习惯成自然了。   “TINA……开门!我是楚楚!”她拍着门,很不斯文地叫喊着。   里面没有反应,她不是尴尬地笑着:可怜,估计还在睡觉。   她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随着视线逐渐往右边转移,我看到了TINA坐在地上,那双可怜的脚平放着,她的头歪向一旁,耷拉着脑袋,双手在萎缩着,桌子被翻倒,一条绳子连接着她的颈部,绑在一处角落里,拉得很僵硬,残余力量还呈现在表面。   她激动得马上吹响了笛子。   我仿佛遭受巨大打击那样,跪倒在地上,凭着膝盖的动力,慢慢地爬过去,从她的手掌里掰开,发现那是一张画纸,记录着的是一名二十岁的少年,俊俏而开朗,那不变的围巾,那不变的翱翔在空中的动作,让我对她在临死之前做着什么事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乔赶到了现场,目睹着这一切,目瞪口呆的。   我慢慢地抱紧了TINA的尸体,不禁悲从中来……   许医生……她在呼喊着我的名字。 第647章 女子监狱1664(十七)   独立的囚室很快被警戒线以横跨的长度与外界区分开来,外面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鉴证科的同事在观察着、搜索着现场。其余的同事在不断地拍照,快门的声音,闪光灯充斥着现场的每一幕。   我还在抱着TINA的尸体,神情呆滞,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直到有人在我身后喊了一句:许医生。   她的声音我依稀可以分辨。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探望她?”   我抱着她的尸体的力度在逐渐加强,搂得更紧了。   黄雁如蹲在我旁边,握着我另外一边手,手指头在我的手掌附近游走。   “许医生,你该放手了。不要忘记自己的工作职责范围。”   我的手终于慢慢地放了下来,将尸体托付给她,站起来转过身,整理着自己狼狈不堪的面容,深呼吸着,吐出一口气,从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法医证件。该死,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就带上这玩意了,难道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探望变失望。   我将证件重新戴上,挂在胸口的前面,红色的绳子悬挂着,我将自己的照片用手指掩盖着,随后又放开。我走过去,站在尸体后面的活动范围,皱着眉头度量着勒着尸体脖子的绳子,拉了拉,尸体的位置也发生了改变,仔细一看,绳子绑在一个固定物上,打了一个死结,绑得死死的。   黄雁如小声地问:怎么样?她是不是自杀,还是被人谋杀?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扯着嗓子喊:找人帮我将缠绕在死者脖子上的绳结给打开!   绳结很快被打开,尸体被平放着,我找了一名女警为TINA的尸体宽衣解带,露出了洁白的内衣,不过这不是关键。   我的注意力全放在她的脖子上,一个很深的勒痕,血红色的,深刻地呈现在脖子上,她的头微微往后挪,脸部朝上,是我让其他人站在绳子另外那一边,拉扯着绳子的另外一头。   “帮我度量绳子的长度与宽度。”   良久过后……   “结果怎么样?”   “绳子的长度与宽度证实与死者脖子上的勒痕长度是一样的,换言之的确是同一条绳子。”   “很好,非常感谢你。”   我检查着尸体的手掌,接着检查指甲方面,并无异常。   绀紫色是窒息死亡的一个特征,尸体的尸斑浮现在腰部位置,这就是她的伏尸姿势,她的尸体没有被移动过,我们进来时,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她的确是死于窒息,也是遭遇绳子勒死,不过没有凶手,她是自杀的。   “自杀?”黄雁如似乎不相信,疑惑地说:你的意思是,她用绳子勒死自己?   “是的,绳子从后面紧紧地勒着她的脖子,她借助后方的力量产生拉力,将自己勒死,在慢慢窒息的过程中,她没有挣扎过的迹象,脚没有乱踢乱踹,说明她一心求死。直到她完全断气以后,身体失去了重力,头颅自然往前倾斜,绳子的紧致自然也会放松。“   黄雁如看来还是不相信,至少她不明白。   “可是一个人怎么利用绳子勒死自己呢?她可不是上吊自杀。”   看她那副样子,我决定先愚弄她。   “至于如何制造勒死自杀的表面现象,这后面隐藏着大量的物理知识,还有一大堆的公式,我想,你也没有兴趣知道的,对吧?”   她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默默承认这一切。   我则望向刚才带领我进来的那位狱警,好像她叫楚楚是吧,我望着她,她自然在逃避我的眼神。   是的,就是这样,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但我不会揭发她,案件的关键并不在她身上。   黄雁如隔着空气提问:她为什么会自杀呢?无缘无故的,听其他囚犯说,她这段时间心情蛮好的,一点自杀的征兆都没有。   我重新站了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   “没错,我之前有探望过她,虽然她看起来很伤心很绝望,也很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最起码她没有那种轻生的念头,自杀根本就不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一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自杀,除非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我说着说着,突然留意到后面那堵墙的倪端。   “黄主管,后面那堵墙!”   她半信半疑地走过去,观察了一会,然后用手敲了敲。   “空心的。”她就这样说着,然后用力一脚踹过去,转头倒塌了一半,她抽出塌下来的砖头,发现了一个公文袋。她将袋子拿出来,上面铺满了灰尘,她眯着眼睛拍干净着灰尘,万分期待地打开了袋子,发现了里面存放着的照片与几幅画的作品。   照片是TINA与儿子的合照,还有日常活动时拍下来的照片;至于绘画则显得有点恶毒,是一名女子用绳子将自己儿子勒死的抽象画,该名女子的神情异常凶狠,万分的邪恶,一个恶魔的化身如影随影;可怜的小男孩则显得异常无助,手还在尝试着触碰那还没看完的书籍和最爱的模型火车。颜色与背景,艺术与创作,这一幅画无疑添加了一股阴暗的风格,掩盖着人性的善良与纯洁。   袋子里的东西是充满了暗示性,勾起了TINA的那不堪回首又痛苦不堪的回忆,刺激了她对往事的悔恨不已。   黄雁如冷冷地说了一句:照片的后面还附加了两个字:赎罪!   它在提倡赎罪,一命偿一命,天使与魔鬼,堕落与轮回。   我困惑不已地说:奇怪,TINA是如何得到这一份文件的呢?女子监狱明明已经是处于半关闭的状态。   乔突然出现了,她说了一句:那是以信封的形式送进来的,我没有想到信里面的东西会诱发她产生自杀的念头与行为。是我疏忽了。   不仅仅是乔的出现,跟在她后面的是几天不见的杰克,他今天没有穿侦探的服装,没有叼着烟斗,身穿一件简单的黑色衣服。   黄雁如立刻举起两只手指发誓:这一回不是我通知他过来的。   我冷冷地说:不用紧张,这一回是我通知他过来的。我走到杰克的身旁,将TINA手里的那幅画拿给他看,他瞥了一眼,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无时无刻都活在自我煎熬,痛苦的生活之中,她并没有毫无悔改之意。”   他点了点头,伤痛万分,捂着脸转过身,毅然决然逃避这一切。   “凶手以命借命,逼TINA走上绝路,看来他真的想挑战警方。”我转眼对着空气了一句。   黄雁如非常执着地说:挑战?谁挑战谁,谁战胜谁可还是未知之数。   “立刻传令下去,通缉杜晓文,我要新闻媒体,电视台,广大市民,第一时间收到通缉令。记住!在我们国家的管制范围内,绝对不允许出现如此恶劣的事件,一次都不可以!”   由于TINA的自杀案件,给黄雁如造成了极大的挑战与威胁,她要求必须迅速破案,不得怠慢。因此整个特案组以及后勤支援人员都得义务加班。特案组的人员编制显然是处于极度缺乏的状态,于是我被黄雁如潜规则了,也被默默留下来加班,还要放下验尸的工作(主要是验尸的工作很轻微,毕竟自杀没有太多的疑点要复核,但我还是让SARSH检验尸体的胃液,交一份报告给我)   一张大桌子,几个人都拥挤在那里,我与黄雁如对立而坐,她手里拿着一支蓝色的钢笔,很伤脑筋地看着一份原材料,看上去就像在高考那样认真,看着看着,我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假装生气地盯着我看,我立刻恢复严肃的面孔。   她戳着原材料说:这里的送信系统显示,那个公文袋的配送时间与日期是预定的,也就是说,有人填好了各方的资料,然后提出要求,在特定的时间里送过去给她,问题就在这里,为何一定要在特定时间送过来呢?   田青敲响了桌子:有特殊含义的。在很多年前的今天,TINA亲手勒死了自己的孩子;同一个日期,她勒死了自己。   “两母子的死忌是同一天?还真有意思。”黄雁如故意幽默现场的氛围,可是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求盯着电脑屏幕说:而我这边则调查过寄信人的个人资料,发现全是虚构的,就连身份证号码都是假的。很显然,凶手是早有准备的,根本就不会让我们调查到寄信人的个人信息。   田青问:监控设备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莫求回答:问题就在这里,我已经将邮政局当天的登记日期与时间做了匹配,然后抽取了当天的监控情况。现在我将监控的画面传送到大屏幕上,你们一起看看,有哪里不对劲的。   时间是早上的十点钟,邮政局的工作人员还很少,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衣服,浅蓝色牛仔裤,带有破洞的男子,低着头,拿着一个塑料袋,步速很快,身手敏捷地窜到了登记前台,嘴里念念叨叨,估计在咨询工作人员一些具体事项,然后在那里刷刷地填写完相关的资料之后,在转过身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将脸庞躲开摄像头的拍摄,刻意侧着身子,迅速地离开了邮政局。   整个片段大概也就六分钟左右,黄雁如突然喊着:暂停一下,回到那个人刚进门口的片段。   画面倒放,该名男子刚刚进入门口,画面暂停了。   她说:将那个人手里的袋子放大。   莫求艰难地说:放大了,看着会很模糊的。   “没关系,尽量放大就行。”   画面被无限放大。   她又说:能不能将那个袋子上面的图案与文字做个特写放出来,尽可能保持清晰度。   莫求的手指在键盘上龙飞凤舞:我试试。   两分钟后,特写镜头出现了。   “你们看到了什么?”她问。   田青说:南山服装城?   莫求立刻搜索着。   “南山服装城的分店一共有四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开,我们的搜索范围很大。”   她又说:你们再看清楚一点,黑色那部分写着男士休闲类,这是分区域一部分标记。   田青恍然大悟地说:西边与南边的分店是没有男士服装的,他们只做女性服装与女性用品。   她站起来,拿着一支笔在白纸上画着:没错,这样一来,我们的搜索范围就大大缩小了。我们的目标店在东面与北面的分店,时间大约是一个月之前的顾客消费单据,如果允许,大可以抽他们的门店监控进行系统筛选,务必要找出这个人。   我将画面再次倒放着:还有一点要注意的,他手上有被烟灰烫伤的痕迹,伤痕是新的,估计是最近才弄伤的,但没有及时处理伤口,所以伤口那里出现了绽开的情况。这个男子还是一名烟鬼,最起码有十年的烟龄,他的手掌纹路足以证实了这一点。   莫求困惑不已地说:可是有一点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在人流量最少的时候出现呢?人多了,我们反而没有那么容易注意到他,他为什么刚好是反着来的呢?   田青说:那不一样,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如果人多了,肯定会有人与他近距离接触,这样他的身份就会曝光;在人流量较为稀少的情况下,他还能远离被认出来的风险。我已经问过前台的工作人员了,她们那天刚刚开始上班,精神严重不足,早餐没吃,咖啡没喝,根本没有足够的精神认人,没有出错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那就是说,他有可能不是第一次去那个邮政局,他肯定事前踩过时间节点,熟悉了时间的规律。不过我还有一点怀疑,他这样是故意出镜还是什么的,我总感觉他在故意显摆某些东西,透露一些线索给我们似的。   田青似乎不太赞同我的话,故意挖苦我: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留下证据等我们去抓他?他总不会那么笨吧?你以为他就是你啊?智商那么低,一点常识都没有。   毒舌技巧,我真的技不如人,我选择了沉默。   她再次重复着:无论如何,所有人给我听着,这一回我们一定要成功地抓到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到没有?!   他们雄心壮志地回应着。   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大概是因为我没有信心吧,这很难说。   我离开警局后,暂时不想回家,于是在附近溜达着。   在不远处,我貌似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他背对着我,摆着一副只有侦探才有的姿势,双手插在口袋里,深沉地望着天空。我抱着不太肯定的心态走过去喊他,谁料他回过头看着我,真的是他,我没有认错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他。   他抱着头,懊恼地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睡不着,所以在街上流浪着。   我看得出,他的确很烦恼。   “好像所有的凶案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是我的错吗?”他不断地自言自语,自问自答。   我只能象征式地安慰他:这些事情只是一宗悲剧,无论是你,还是我,还是其他人,我们都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也不知道他是否听进去了,不断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很不耐烦地点燃了香烟,连续吐出几个烟圈。   我看着看着,有点意外,有点惊呆了。   “原来你吸烟的……”我慢悠悠地说着。   他随口说:很多年了。差不多有十年。其实我戒烟的,但是每次遇到烦心事,我总会忍不住吸一两口。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吧,警方已经开始通缉杜晓文,只要抓到他,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他丢下烟头,用脚将其踩熄灭。   我发现了他脖子的伤痕,那是旧患的,貌似是用利器刺伤所造成的。我问他那里发生什么事。   他告诉我,那时他拖欠杜晓文工资,侦探社又出现经济危机,他拿不到钱,于是便出手袭击我……我不怪他,所以当时我没有报警,只是谎称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大男人没有再说话,同样是那样的惆怅地望向天空。   黑暗的尽头在哪里?   光明还有多远才能到达?   我们都不知道。   未来就是一个未知数。 第648章 女子监狱1664(十八)   案件似乎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所有人都往两家店跑,调取监控,找工作人员录口供。无论他们的套取口供的技巧有多么的熟练,最终他们还是一无所获,因为他们真的对杜晓文的出现一点印象都没有,案件调查似乎出现了阻碍,他们都很失望地回到警局报到,面对着黄雁如那张威严又略带愤怒的嘴脸,他们都很害怕无功而回,但又确实改变不了多少事实。   案件的阻滞,使黄雁如很不开心,很沮丧,她失望地解散了特案组的工作人员,包括莫求,让她们下班,回去休息一番。当然我也因此被赦免,可以回家休息了,可是我留意到她的神态与肢体语言不太寻常,临走之前还忘记关办公室的门。   我知道她大受打击,于是一直默默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拦截了一辆计程车,我也拦截了一辆,并且吩咐司机跟着她。车子很稳定,跟人的技巧也很娴熟,没有三五七年的开车经验是达不到眼前这个水平的,我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上次半夜里遇到的那个司机。   我记得他,他留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典型的劳苦大众代表,一个人要做几份工作,目的只是为供儿子上大学,读医科。我是过来人,读医科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必须是长期作战,并且是持久战,除了需要花费大量的心机和精神之外,资金花耗也是相当的大。首先,医学院如果不包住宿,租房子住,一个月保守计算,最起码要三千块,还不算水电费,伙食费,还有生活费。各种各样出现的消费情况将会导致消费记录堆积如山,没有一定的资产支撑,普通人肯定会被压得喘不过气,甚至会精神压力过大,然后产生自杀的念头。当然这些都是上一个年代的数据分析,目前来说,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尽管还有很多家庭是供不起一个医学生所需要的环境。   司机全程在开着车,一言不发,看上去闷闷不乐。   我还在考虑着要不要与他高阔论坛,讨论他儿子学医的事情。   看着他专心致志地跟着黄雁如的那辆车,我终究还是忍不住首先打开了话匣子。   “你儿子现在怎么样了?成绩还跟得上吧?”   他一点都不惊讶,用着谦虚的口吻说:呃……还行吧,那臭小子最近很少说话,或许学医压力真的太大。   我倒是很好奇,他为什么不问我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他直接地回答着。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好像认识你儿子似的,知道他是学医的。”   他无所谓地说:每一个坐我车的客人,我都会跟他们提及我儿子学医的事情,毕竟有一个做医生的儿子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不过……他们大部分根本没有在听,有一些更过分,全程都在低着头玩手机,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手机科技如此发达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开玩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其中一个沉迷玩手机的客人?   他微微转过脸对我说:你从坐上车开始,就没有看过手机,所以我肯定你不是那一类人,这是一件好事。   我故意转移话题:别说手机的事了,先谈谈你儿子学医的事情吧。   这时候我们遇到红绿灯了,两辆计程车都被堵在一条马路上,等待着绿灯太久的红绿灯。   他那长期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下来,他的手离开方向盘,重重地叹息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做一名救急扶危、济世为怀的医生而已,这是我的心愿,但我那个臭小子似乎对学医一点兴趣都没有,虽然他也在坚持读,成绩还算不错,教授们都说他有天赋,但就是心思不在课堂上。我说了他很多次,他都否认,他还声称自己很认真听课,并没有走神。”   “小孩子是那样的,慢慢教,总有一天,他们会长大的。”我用着近乎安慰的口吻对他说。   他的手重新放在方向盘上,因为还有十几秒钟,红灯就要亮起来了。   “不久之前,我遇到一个女孩,她是很可爱的那种,偶尔会戴着眼镜。她也知道我儿子读医的事情,她反过来问我,你真的清楚自己的儿子想要的是什么吗?或许学医是你完成不了的心愿,然后就压在你的下一代身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学医?还是说只是因为你想,所以他就只能去做,这样压抑的人生,他又怎么会开心呢?”   “我听她这样说了以后,我真的有反思过,究竟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学医呢?我想了很久,答案是不确定的,他没有表示不喜欢,也没有表示喜欢,答案是模棱两可,我在想,反正他现在读医的成绩也不错,教授都说他有天赋,为何我还要怀疑这件事呢?做医生对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尽管可能他压力会很大,可是当他真正成为医生的时候,就知道我做那么多事情都是为了他好。如果他不知道他自己要去哪里,那就由我来决定他要去哪里。”   红灯亮了,车子再次启动着。   他的驾驶技术确实炉火纯青,至少前面的车辆还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的事实。   在黑暗中,他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   “那要看怎么说吧?好的教育是没有错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他好,都是为了下一代好。”   他貌似很满意:我很高兴你是这样认为的。   我不以为然地说:就像现在的普通老百姓那样,花光了一辈子的积蓄去买房子,每个月用钱还贷款,这一代还不清,就留给下一代。他们只是满脑子在想,房子是留给下一代的,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们好,债务让他们来承担,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们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下一代,是否愿意承受这个借贷危机,冒着丧失财务自由的危险,去收拾上一代留下来的烂摊子。他们真的会开心吗?还是说只是表面开心,内心深处是很纠结很痛苦的。   车子本来还在公路上前进的,突然来了一个急刹,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然后感到莫名其妙。   司机大哥沉默不语,车子就这样停在街道上,我环顾着四周,问:怎么停车了?   “先生你好,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你要跟着的那辆车就在前面。”   我的视线放平,这才看到那辆车就停在前面,很快就开走了。我亲眼看到黄雁如拿着手提包,迈步跨进一间酒吧里。   司机大哥八卦又好奇地说:你跟踪你的女朋友?我怎么感觉她很眼熟,似乎似曾相识。   我懒得回应这个问题,匆匆忙忙地付了车款,然后下车,他扬起手里的钱说:不用那么多。   “多余的钱拿去给你儿子买点吃的,他要做医生,面对的困难将会越来越多,长久作战的。”   我一直脚踏进了酒吧,浪漫而凄美的音乐随之而响起,有人在拉着小提琴,听起来很忧伤。   酒吧真是外国人的小天地,他们都爱谈笑风生,围在一起讨论各种事情,说话神态夸张不已,半疯半笑。   我在众多欧洲小妞的身影中,终于找到了黄雁如的背影,只见她趴在吧台上,闷闷不乐地喝着酒。两个空着的啤酒杯,她已经喝了两杯酒的分量,我走过去,也点了一瓶鸡尾酒,选择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从侧面看,我看到了她的内衣肩带,她还戴着眼镜,黑框的,很厚的那种黑框,原谅我一直不知道她有戴眼镜的习惯,还是说,她在下班时间才戴的眼镜?   她趴在那里,慢悠悠地说:你想怎么样?从警局跟到这里。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鸡尾酒到了,我象征式地喝了一点点。   “我感觉到你不开心,所以来这里找你。”   “胡说八道!你明明就是跟踪我到这里来的。”   “我没有跟踪你,我可不是变态狂。”我坚决否认,我知道,一旦承认了,就会被她灭掉。   她没有理会我,继续地将啤酒往自己嘴里灌,酒精落到她的胃里,发生了微妙的作用,看起来是醉醺醺的。   看起来她真的很闷闷不乐,我凑近她,脸庞快要贴在一起了。   “调查案件而已,不用那么不开心吧?”   “谁说我不开心,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不开心的时候,你应该做点什么?”   “我不想知道。”   “唱歌什么的。”   “我最讨厌的。”   我感觉自讨没趣,转过身去。   她反而主动开口了。   “两个店她们都找遍了,根本没有可疑的发现。”   “没准那个人的自我隐藏措施做得很好,根本没有人认得他。”   “是不是我们的调查方向错了呢?那个袋子只是一个偶然?”   “不一定的,没准是你们的方法有偏差。”   她反过来问我:还有什么办法?   “他最亲密的人是谁?”   她的酒好像清醒了一点。   “你指的是江中?可是他那么老实,不像会撒谎,之前我有找过他。”   “他知道杜晓文在哪里,不需要撒谎,只是说不知道而已。”   “所以说,我们还是要找他?”   “不,找他也没用,杜晓文或许只是找过他,住的地方早就转移位置了。”   她嗤之以鼻:原来你说了半天,还是在说废话。   我有点着急地说:不是,我总感觉杜晓文不是表面的凶手那么简单,有很多事情是说不通的。   她很不耐烦地说:还说那么多干嘛?还嫌我不够烦?喝酒吧……   我只好跟着她一起喝,终于她喝醉了。   我扶着她回公寓那里,这是她喝醉了,在车上迷迷糊糊告诉我路线的,在她指导我路线的同时,我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的,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时哭时笑,偶尔会张开双手,像个滑翔机那样,要不是在车内,我估计她已经’飞’出去了。还别说,她的体量有点沉重,我搀扶着她,艰难无比地打开了公寓的门,我们一起倒在地上,她还很开心地唱起了歌,唱着唱着,突然就哭了,还哭得很伤心很无助。   我站起来,胸有成竹地望着她,原来她伤心她难过,不是因为案件的阻滞,还有其他原因,工作只是表面上的问题,其余更深入的问题。估计她也不会对别人说,只能接着酒精的作用来麻醉自己。   她的房间是对着半个大海,一阵风吹过,让人精神气爽。   我小口小口喝着昂贵的苏格兰威士忌,望着窗外的世界,心情同样的复杂。   她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则坐在旁边呈半睡半醒的状态守护在她身边,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寂寞的晚上。   到了第二天,太阳出来了,她也醒了,我却倒在地上,撞到鼻子,生疼生疼的,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嘲笑我,我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捂着鼻子,控诉地说: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照顾了你一整晚,你还给我说这些?   她拿起被子,遮遮掩掩地说:孤男寡女的,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扯开她的被子,气急败坏地说:别玩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要不要这样?   她抢回被子,得意洋洋地说:开个玩笑嘛,再说了我知道我很吸引人,你居然不动心。怎么?你不开心啊?   我从不远处拉来一张椅子,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对她说:是你不开心吧?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思考片刻,组织语言,欲言又止,呼之欲出地说:没有,我只是为了工作的事不开心而已。   “那宗案件已经锁定犯罪嫌疑人,我们只要找到他,案件就会侦破,抓到他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你根本不需要为了这个而不开心。”   她支支吾吾地说:你……你……在胡说八道。   我决定作弄一下她。   “你昨晚还说梦话呢。”   “是吗……”她差点信了,但瞬间又反应过来。   “你胡说八道!你自己都睡着了,怎么可能还听得到我在说话。”   原来她也不笨,那我决定将欺骗进行到底。   “我昨晚一整晚没有睡,为了照顾你啊,你说梦话都说了一整晚,我耳朵都要怀孕了。”   她气得不行,急得不行,发动突然袭击,扑到我怀里,调皮又柔情似水地说:如果你泄露了我的秘密,你就死定了。   “这算威胁嘛?”我问她。   “不算,只能算君子协定。”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可是也不像香水味,奇了怪了。   电话响了,我慢慢地移开与她的距离。   她拿着电话,当着我的面接了起来,看来不是私人电话。   很快,她就放下电话,对我说:拿我的衣服过来,快点。由于她的被子早就被挪开,她的内衣暴露得一览无余,我只能尽量躲开她身上的视线,从书桌上拿衣服给她,她一边套上衣服,嘴里说着:田青在其中一个店的店员口中,得知其认出了寄信人,并且找到他的消费单据,莫求再对他的消费单据查询其消费记录,结果发现他买了很多摄影机,照相机等器材,还有寄信的收费单据。她很肯定,那个人就是杜晓文,还透过银行卡登记的记录找到了住的地址,除了原有的住址,还有另外一处新的地址。特案组所有人都在随时候命,等待我的发号施令,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到。   我慢悠悠地说:这一回我不用过去了吧?   她很肯定地说:肯定要,这里是我家,你不可能留在这里,反正也是一起离开,你还不如跟我去一趟。   “去那里干嘛?”   “见证抓捕杀人犯的历史时刻。”她喃喃地说着。   碍于她的潜规则威胁,我最后还是决定跟着她过去,经过上一次的行动,我对自己的安全程度深信不疑,对她更是充满了信心。   我们刚刚下到楼下,一辆警车已经在楼下随时候命,我愣了愣,原来他们的效率已经去到另外一个更深的层次,这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上车啊。”她在车里喊着。   我只是犹豫了一小会,终于还是乖乖地上车了。   因为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车子很快以正常的车速扬长而去,警笛声也随之响起…… 第649章 女子监狱1664(十九)   目的地似乎是靠近山边的一个小旅馆,这里的住宿生意很一般,前台只有一名胖乎乎的女人在摇着扇子,一张长椅上躺着一名少年,穿着背心和短裤,睡觉时发出刺耳的呼噜声,由于天气闷热的缘故,那老板娘扇子摇动的频率变得更快了,她很不满,很烦躁,数不清的蚊子在空中飞来飞去,嗡嗡作响,充斥在她耳边。   四五辆警车停在门外面,特警队全部到达现场,他们瞬间包围了这个小旅馆,老板娘被吓得不轻,还有那睡得正香的小伙子也被吵醒了,他还睡眼朦胧地说着:发生什么事了?   黄雁如充当在前头,一名协助的女警简单地报道着:警察办事,无关的人请马上离开。   老板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解释不停,希望借此机会解释自己并无做作奸犯科的事情。黄雁如没有理她,朝着特警队的队长做了一个手势,他点了点头,她便第一个坐上电梯,扶摇直上。可怜的我,被她硬拉着进电梯,被逼跟在她后面。   她躲在门的左侧,我就在右侧,特警队站在中间,其中一名拿着生命探测器进行探测试验,表示没有发现。   “里面的人马上开门,不然我们就会冲进去!”   没有反应,黄雁如已经失去了平常的耐心,在没有进行二次警告的情况下,用脚把门踹开,特警队先行进入现场,她也跟着进去,客厅空无一人,但茶几上放了很多一次性用品,包括一次性内裤,一次性杯子还有一次性碗筷什么的,都装进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这房间很小,除了一个客厅之外,就只剩下一个房间,门是关着的,两名特警队守在门的前面,她用枪指着门,深呼吸着,用脚再次踹开房间的门,随着一阵杂声发出,门被打开,剧烈的碰撞导致门又反弹回来,再次发出巨响。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他们的探照灯照明了房间里的一切,暂时没有发现人的踪迹,直到灯光被打开,我们才看清楚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乱七八糟的杂物,一张小得可怜的床,还有一张铺在地面上的垫子,很长,足够躺下一个人,一名男人就这样躺在地上,很安详地睡着,嘴边流淌着白色的异物,面对这一幕,我们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还差一个肯定的判断。   我迅速走上前,试探着他的气息,最后充满遗憾地说: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黄雁如看着地面上的尸体,沮丧地放下了手中的枪,插回枪袋里,宣布着:收队!解除武装。   老板娘不怕死地跑了上来,看着房间里的状况,惊慌失措地说:天哪!杜先生怎么死了?   黄雁如转过身对老板娘说:你知道他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他目前是警方的通缉犯,还是首位的榜单!你为什么不去报警,你知不知道知情不报,后果很严重?!   老板娘欲言又止,几番犹豫,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他登记住宿的时候,只是告诉我,他姓杜,他的全名我没有很认真去看,更何况他全程都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盖住了眼睛,根本看不出他的样子是谁。我真的不知道他就是你们要找的通缉犯,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与警方合作的!你要相信我!”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被我拉住了手,我用眼神默默告诉她:不要追究小事情,重要的事情要优先处理。   就这样,现场的环境被封锁了起来,黄雁如还是很不开心,很沮丧,全程站在窗边,默默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还好SARSH及时地赶过来,给我带来了法医所用惯的工具。   现场我已经观察过,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衣柜里的衣物挂了起来,还挂得很整齐,裤子配裤子,衬衣配衬衣,领带在下面的抽屉里,鞋子在衣柜的最下面,一共有三款。我蹲下去,抬起死者的下颚,吩咐道:帮我托起死者的头部。   她很听话地照做了,我斜着脑袋,用手在脑袋的上面四处游走着,没有发现伤痕。鼻子、口腔、嘴巴,我都检查过了,均没有受伤的痕迹,他口吐白沫,看来是一个表面现象,也是一个深入的迹象,并无误导警方的地方。   鉴证科的同事走了进来,向我报告着。   “我们已经在客厅做了一次地毯式搜查,在茶几上发现了一杯牛奶,证实是无糖的,但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粉末,初步怀疑是老鼠药,从牛奶被稀释的程度来看,这个分量是足够毒死一个人的;另外我们在杯子上只找到一组指纹,通过对比死者的指纹,初步怀疑是死者自己留下来的。还有一件事,我们在客厅的沙发底下发现了一封疑似遗书的信件。信中所提及的内容大概是,他因为极度痴恋自己以前的上司,很崇拜他的侦探技巧,但这几年看着他日落西山,江郎才尽,快要撑不下去了,于是死者声称决定大量地制造一系列的谋杀案,用着相同的谋杀方式杀害两个女囚犯以及刺激、教唆一个女囚犯自杀,目的就是为了鼓励他,为了让他重拾信心,但没想到他还是那样的一蹶不振,丝毫没有破案的能力,他觉得很失望,并且他意识到自己杀了两个人,间接害死了一个人,深感愧疚之余也知道自己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他终日生活在恐慌不安的日子里,无法忍受这种提心吊胆又常常处于奔溃状态的精神状况,为了战胜这种恐惧,他选择了自杀,但又不希望自己的遗体遭受到破坏,故此选择了喝老鼠药自杀。”   鉴证科的同事念完了那封信,我则听得目瞪口呆,脑袋一片空白。   他看着我,好奇地问:怎么?是不是我念得太生动了,你听得太入迷?   我的嘴巴慢慢地合上:不是,不是,你确定这是死者的遗书?   他严肃地说:从信件的书写内容来看,的确是死者的初衷,但这封信是不是他写的就不得而知了,我们还要找到他生前的笔迹进行一个科学对比,分析字迹的力度与写字习惯的结构才能知道。   我接过他手里的纸,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用着一种风趣幽默又略显夸张的口吻说:你确定这是遗书吗?我怎么感觉像剧本或者小说那样的文载,长篇大论,比论文还要细致。有一种投稿的感觉,字数越多,受欢迎的程度就越高,分数就越高?高考作文?   他笑了笑说:这个要等我们回去仔细对比过才会知道,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外面传来推推攘攘的声音。   “你不能进去的……里面是凶案现场……”   “我求求你,那个是我的朋友……我必须要进去的……”   我走出客厅,看到杰克侦探与江中与站岗维持现场秩序的民警在那里推推攘攘,他们看到我,不约而同地朝我挥挥手。   他们终于还是进来了,毕竟有我的同意。   他们走进房间,看着被盖上白布的杜晓文,彼此都安静了,他们都捂着嘴巴,眼神很沮丧,有一种很严重的挫败感。   我拉着杰克侦探的手臂: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说:是晓文的室友告诉我的,他说他知道晓文在哪里,还说带我过去找他……但没想到找到的却变成了一副尸体。   还好我刚才及时用照相机拍下了杜晓文所写下的遗书副本,我将照相机里的照片拿给他看。   “这是他临死之前所写的遗书,你看看吧。”   他一目十行地迅速浏览着,全身颤抖着,吸了吸鼻子,略显激动地说:没想到……这些事情全是他做的……   我盯着他照相机里的照片问:连你也那么肯定,他就是所有凶杀案的凶手?   他悲伤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是他以前是我的助手,光是写案情分析就不下于几百次,他的笔迹我是最熟悉的,我很肯定那就是他的笔迹,人会说谎,证据也会说谎,可是笔迹不会说谎,它是最真实的!   “是我不好,是我没用!不争气!又老是爱做白日梦,不肯老老实实去找一份工作,整天沉浸在侦探梦里,还趾高气扬地说自己一定可以破一宗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案子!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现在人死了,我也破不了案……我真是无能……”   哎,一个大男人在那里哭,我也不好阻止,我只好拉着江中到墙角,打算低调一点与他详谈。   “你一早就知道杜晓文在这里?”我问他。   他不停地摇摇头说:我也是两天前才接到他的短信通知,他住在这里。   我好奇地问:可是你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带着杰克过来,按道理你们也不认识啊。   “本来我也不想过来的,可是晓文很渴望见杰克一面,他对我苦苦哀求,我又一时心软,所以就答应了他。没想到好好的一次重逢就这样演变成永久的别离。”他哀伤地说着,眼神里充满着惋惜。   “以你对晓文的了解,他会是轻易自杀的那一种人吗?”   “人总是脆弱的,尤其是男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我们遇到的困难和挫折多了去了。但从他刻意要求见杰克一面就知道了,他真的厌倦这个世界带给他的失望与绝望,常常都是这样,所以才会在最后一刻勇敢地提出要见对方的最后一面这个请求。”   “连你也觉得他是自杀的?”   “不好说,可是很奇怪,他要等杰克,为什么要在他来之前就抢先服毒自杀了呢?”   我愣了愣,然后过了一会才说:或许他很害怕面对杰克,最终选择了逃避命运。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哎……他终究不肯放过自己。”   我安慰他: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充满着各种的不幸,很多事不公平,很多事不开心……   他淡定自如地说:好歹也是同屋共主那么多年,说不在就不在了,人生难测啊……   杰克忍不住这种场面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江中也默默地离开现场。   其实现场也清理得七七八八,尸体被盖上白布以后就被抬走,我目送着尸体的离开,心里可不是一般的滋味啊。   女子监狱终于被侦破,唯一被合理怀疑是凶手的凶手已经畏罪自杀。   黄雁如早早就下班回家,剩余的工作全部交给那可怜的莫求去处理、善后、总结。其余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他们已经连续通宵两个晚上,也很累了。   我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着剩余的文件,这宗案件的验尸档案全部挤在一个位置里,不,还不能算全部,还有杜晓文的自杀报告细则,我还没有完成,因为尸体还没有送回来,据说在路上遇到塞车。庆幸的是大塞车,如果它在我下班之前送过来,我就得熬夜加班,那样我会发疯的。   工作总算全部完成,我离开办公室之前,还特意买了一杯咖啡给莫求,只见她昏昏欲睡地趴在办公桌上,电脑的屏幕上还在显示着那份尚没有完成的报告,我将那杯热呼呼的咖啡轻轻地放在那里,顺便看了一眼她那份尚没有完成的报告。   电脑的屏幕上是这样显示着的:疑犯杜晓文已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式死去,表面上是畏罪自杀,遗书供认的罪状足以说明这一切,但仍然是疑点重重,自杀的原因肯定不止表面现象那么简单……   我的视线停留在’肯定不止表面现象那么简单’的字面上,看着疲劳过度的她,再看着屏幕中的文字,若有所思地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重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用备忘录写着:尸体回到实验室,立刻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将备忘录贴在奶白色的壁板上,借此来提醒SARSH,她回来上班的第一时间,一定会看到我的留言。   就这样,我离开了警局,截了一辆计程车,按原路返回自己的家中。   这一回我有带钥匙,其实只要CRAZY在家里,我都不用带钥匙,不过这个笨小孩总会不在家,或者不在状态,躲在房间里睡懒觉而假装听不到我的敲门声而选择不开门,经历过多次的教训,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带着钥匙,于是我可以用钥匙开门,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居然从我的房间里跑了出来,还神秘兮兮地展露着微笑,双手放在后面,似乎在盘算某些鬼主意。   我一如既往地坐在沙发上,她立马像变戏法那样变出一双拖鞋给我,五星级服务的标准可爱笑容,对此我心存一点点的敬畏之心。这小妮子突然之间对我那么好,想必有不好的事要加在我身上。   “女子监狱的案件已经告破了?”她平心静气地问我。   “你怎么知道的?”我很好奇地问她。   按正常程序来说,杜晓文的自杀报告还没有完成之前是不可以向媒体或者外面公布案件的最终进度或者消息,新闻台没有新的动静,杜晓文畏罪自杀的事,就目前来说,只有特案组的成员才知道,其他部门的人员还未必会知道,消息并未传开来。   “我打电话问过黄雁如姐姐了,是她告诉我的。”   噢,原来是这样,她们两个私底下竟然还有联系?这是我意想不到的。   她又接着说:黄姐姐似乎不是很开心。   “谁都有不开心的时候。”我仰望着天花板,只求短时间的休息。   “或许你应该去哄哄她,或者关心她关怀她。”   “不要随意踏进成人世界的领域,这并不符合规矩。”我再次温馨提醒她。   “她不开心,难道你不管她?”   “她不开心是她的事,与我无关。就这么简单,OK?”   “我还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呢。”她一语击中了要害,导致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倒是很好奇,饶有兴致地问她:你们之间究竟聊了些什么?   “用不着你管。”她刻意地躲避我这个问题。   好吧,两位女性之间讨论的话题,确实是不能言传。   我的鞋子已经换好,刚要回房间休息时,她问我:你要休息啦?   “是的,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女王大人。”   “可是黄姐姐说,你的自杀验尸报告还没有完成。”   我的天哪,她们之间还真是无话不言。   我转过身对她说:我已经累透了,我不想再跟你说多一句话,OK?   她在我身后喊:可是,直觉告诉我,凶手不是杜晓文。   我把门拉上,冷冷地说:再见。 第650章 女子监狱1664(二十)   昏昏沉沉的感觉,整个人好像失去了重量,我的脑袋漂浮在宇宙空间的范围里,空气灌入左脑,热量灌入右脑,我的脑袋开始发涨发热,疼得厉害,就像一个巨大的肿瘤压迫在我的脑神经里,而这个肿瘤是取不出来的,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翻天覆地的剧烈痛感,一下子使我从虚幻的梦中醒过来。   我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试探性地按着自己的脑门,拼命地告诫自己,刚才的痛感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房间内的温度突然急剧地下降,寒气逼人,我不由自主地搂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我想,我的嘴唇一定很苍白,活像一名毫无生命的僵尸的那样。   天空中下起了一丝丝的雨点,室内顿时昏暗起来,伸手不见五指,软绵绵的床,淅淅沥沥的雨声,让我再一次确定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的确是自己的房间,但是我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这个得取决于手机上的时间。我艰难地爬到床头那边去,摸黑拿起手机,唤醒屏幕,一阵强烈的光线照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疼得厉害。我的手机没有接到新的信息,那是因为我在睡觉之前习惯了将手机进入飞行模式,这样就能确保我的优质睡眠不会被轻易地打扰,当然,如果在我不是很疲劳的情况下,倒不会设置飞行模式,因为凶案很有可能就在下一秒发生,只是偶尔太累,才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与世隔绝的空间自我保护。   上帝原谅我。   我放下手机,下意识地爬到书桌的椅子上,坐在那里,打开笔记本电脑,还好我在临睡觉之前就已经将其充满了电量,这样我一打开电脑就显示我有新的邮件。   果然不出我所料,SARSH在手机上联系不到我,于是透过电子邮件通知我。   她的文字很简短:杜晓文的尸体已经送回实验室,请速回处理剩余的工作。她的态度很诚恳也很有礼貌,本来我还想着谁一个上午再回去完成剩余的工作,但我仔细一看邮件的日期与时间,才发现我已经睡了两天。   我换好衣服,走出客厅,CRAZY正在悠哉悠哉地吃着西式早餐,那鸡蛋都煎糊了,看起来虽然很好吃,可是她坐在餐桌前,那一副自信满满地样子让我心存戒备,我只好忍着不吃,匆匆忙忙地赶回实验室,完成剩余的工作。   在车子里浮浮沉沉,一阵惊涛骇浪,大起大落之下,我回到了警局。   沿着我熟悉的路线,穿过那延长的走廊,拐了好几个弯。   门被我推开,SARSH在对着铁架床上的尸体,实验室的冷气开到最低,寒风从制冷机的底下不断地冒出。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黄主管给逼死。”听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抱怨,但又不是抱怨,只是在责怪我而已。   “没有那么夸张,所有人都累了,不会有人催你工作的。”我走到后面的清洁室,给自己的双手洗干净,全身消毒,穿着那厚厚的塑料衣服,背着她,她给我在后面打了一个绳结。   “所有人都能休息,就我不行,私人助手还真不容易当。”   “我们开始吧。”我望着冷如霜的尸体,冷冷地宣布着。   “死者部分牙齿发黄,这是牙烟,烟龄最起码有十年以上,同时他还喜欢吃槟郎。”   她不以为然地说:天哪,吸烟也算了,还喜欢吃槟郎,要知道两样都碰,会让人受不了的。   我拉起尸体的手臂,这边厢问她:怎么?你不喜欢别人吃槟郎?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就是厌恶这种东西,真是够恶心的。”   我仔细地检查着手掌部位,坏坏地对她说:讨厌一样东西,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你经历了什么?拿一把尺子给我。   她从办公室拿过来,递给我说:我以前的男朋友特喜欢吃槟郎,超讨厌,平时吃也算了,那天我们亲热的时候,他嘴里还有槟郎的残余之物,妈的,全都嚼碎了,嘴巴耶!   我拿着尺子在度量手掌上被烫伤的伤痕,从外面量度,又从里面量度,心里在寻思着,不对啊,如果是自己烫伤的,伤口应该是从内到外,但这个恰恰相反,是从外到内的,难道他喜欢别人用烟头烫伤自己?他还有这种特殊的癖好?还是在重复犯罪现场时所留下的伤口?“那后面呢?你们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进医院?”我放下尺子,摸索着左手的手骨。   她委屈地说:我看上去有那么粗暴、野蛮、有暴力倾向吗?   “现在没有,我怎么知道以前有没有?”我拿着两块木板上下夹着左手的手臂,发现无法愈合。   “我们分手了,妈的,那混蛋还向我保证以后不吃槟郎,只要不分手。但是我没有答应他,因为我太了解这个男人,他简直是视槟郎如自己的命根子那样,让他戒掉槟郎,那是不可能的。一个爱槟郎如命的男人,可想而知他的品味有多差,我果断将他打入冷宫。”   我及时补了一刀:对啊,他品味差,所以选了你。   她不太愿意但又迫不得已说出来:抱歉,是我主动追的他。没想到他相貌堂堂,竟然喜欢吃槟郎!真受不了!   “呦,还真看不出来耶。”我故意调侃她,折好夹板,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她很不甘心地说:这很奇怪吗?都二十一世纪了,女生追男生很正常的了。   “我没有说不正常,只不过你看起来不像主动的女生罢了。”   我重新蹲下去,检查着尸体的腿部。   死者的股骨(FEMU)、髌骨(PATELLA)、腓骨(FIBULA)的部位有严重的受创迹象,血丝萌阴,我用刀将股骨部位的肉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藏在深处的骨头,伤口未曾自动愈合,相信是近段时间摔伤所造成的,骨头往内折,很显然动力是由外至内所造成的,严重的震荡由外界所造成。腰椎也有同样的损伤,锥体(VERTEBRAL BODY)但没有脚骨那么严重,折断的创口参差不齐,估计是由高处摔下所造成。   肩胛骨(SCAPUAL)有粉碎的迹象,其余的肱骨(HUMERUS)、尺骨(ULNA)、桡骨(RADIUS)均有骨折的迹象,无法愈合,说明脱离骨质轨迹,没有及时治疗。   他生前摔得很严重,说不定内脏也摔破了,一片粉碎。   另外,SUBCTANEOUS INFRAPATELLAR BURSA(髌下皮下囊)有感染的迹象,不排除有外界的刺激刺穿膝盖部位。   她看了看手机的短信,一言不发地跑了出去。   疑点重重,我决定解剖尸体,这样才能找到更深一层的线索。   我使用手术刀,刀子落在尸体的肚皮上,金属与肚皮的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   裂缝从胸口的部位一直被剖开,延伸至肚皮的位置,苍白色的肚皮被翻到铁架床上,那完好无缺的内脏器官在我眼前暴露得一览无余。肺部已经液体化,血淋淋的液体渗透在其他的肾脏器官里,像玉米粥那样。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勺子,将那些血液盛了出来,血红色的粥,确实闻所未闻。   她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我看着问:那是什么?   “杜晓文生前的医疗报告,刚刚送到的。”   “原来他在两个月之前,因为爬山,不小心摔了下来,摔得很伤,多处骨折的现象,就算打了石膏,他的行动仍然不方便,偶尔还要吸食止痛药进行痛楚麻醉,他摔伤的地方,与你刚刚所说的完全吻合,他肯定是作案之前就已经受了严重的伤。”   “嗯……他的肺部液体化,就像玉米粥那样,他肯定不止服食了老鼠药。”   “可是他摔伤了,就不可能在女子监狱的女厕所内杀害银苏苏。”   我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他不足以杀害那么多人,看来他这回是做了替罪羔羊。   他真的是自杀吗?她问我。   我勉强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胸有成竹地摘下手套,走出实验室,她从后面追了上来,替我解开塑料衣服,我正在清洁着我的双手,再次消毒着,在那哗啦啦的流水声里,她对我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专心致志地洗着手,从容地说:我们的工作只是检验尸体,你只需要一丝不苟地完成那份验尸报告即可,其余的用不着你担心,其他人自然会接手调查工作,这可不是我们的工作职责范围所在。   “但他们有知情权,我们必须要分享这些信息。”她不屈不饶地说着。   我用抹布擦干净自己的手,晦气地说:所以你要扮演正义的化身?   她斜靠在门上,叉着腰,几番思索地说:这与正义无关,我们必须要这样做。   我无可奈何地说:好了,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你全部记录下来没有?   “已经好了,可是……”   我翻着白眼说:现在要电子版的,纸质版已经不吃香。   她兴高采烈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隔了一天,验尸报告的电子版才完成,我以工作的名义将报告发送给她的私人邮箱里,紧接着,我突然造访,亲临她的办公室,她的门没有关上,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踮着脚尖,屏着呼吸,慢慢地将门合上。   她正趴在办公桌上,昏昏欲睡,不知为何,她竟然发现了我的踪迹,头也不抬地说:鬼鬼祟祟干嘛?   我勉强地保持微笑:送验尸报告的。   她慢慢地抬起头,敲着眼前的一大块电脑屏幕说:你的电子邮件我已经收到,但我要听的,是你本人的陈述。   “我要说的,验尸报告早已写得一清二楚。”   “你懂的吧?”她似乎很不耐烦。   “好吧,杜晓文的确不太可能是凶手,因为他在命案发生之前已经摔伤了,身上有多处骨折,内出血特别严重,他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连续杀害三个人,况且他服用的可不仅仅是老鼠药那么简单,老鼠药是一种慢性中毒的毒药,服用之后是不会立刻死亡的,如果发现得早,及时送院治疗或许还有得救,但我检查过他的尸体,发现他的死亡是一瞬间的,而且他的肺部化成一滩血水,一粒一粒的,像玉米那样的形状,老鼠药里还夹带了其他的病毒源,但是这种源的毒害性是极其神秘的,破坏性极强,不排除是一种新型的病毒。”   “利用病毒杀人?”她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嗯,有这种可能,但问题是,我们对这种病毒的传染性以及危害性一无所知,带菌者是如何传染的,这种病毒是从哪里来的,这些都是未知之数,最大的危害已经不仅仅是限制于一宗谋杀案了,更多的危害隐患就躲藏在角落里。”   她将自己的身子轻轻地往后挪,一筹莫展地望向天花板说:那就是说,我们要尽快破案,一旦凶手将手里的病毒扩散开来,那就危险重重了。   可以这样说。我简单地回应着。   她的手放在桌子上,慢慢地拍着、拿开。不断地重复着这看似简单,实质复杂的动作。   她的背部是那样的昏暗,时间在此静止,随着电梯的一声响,时间又在流动着,电梯大门缓缓打开了,裂开一条广阔的空间,她踏进了电梯的狭窄空间里,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声音,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她的头是全程一直低着的,发光的数字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跳动着,她这次慢慢地抬起头来,望着左上角的方向,眼神里流露着中分的抑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奶白色的公文袋,被一条看得见摸不着的细线紧紧地缠绕着,处于密封的状态。   画面开始出现模糊的迹象。   电梯门被打开了。   她踏着沉稳的脚步,在转角处拐弯,停在一扇门的前面,她轻声地咳嗽着。   门被敲响,里面传来一声comE IN!她推门而进。   鉴证科的主管正低着头在研究着被透明的塑料袋装着的材料,显然是两份笔迹极度相似的信件,唯一的区别是,左手那一封是用蓝色的墨水写的,而右手那一封是用黑色的墨水写的,工整度一样,但这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因为答案仍然没有呼之欲出。   “听说你找笔迹专家鉴定过两份信件。”这是陈述句,并非疑问句。   他仍然低着头,戴着眼镜,似乎在研究一些重要的细节。   “阁下的消息真是灵通,结果刚刚出来,你就收到消息了。”   “我凑巧经过而已,顺便问问。”她摊开双手,无所谓地说着。   “你真是死要面子!”   “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不过我得酝酿一些恰当的情绪。”   “就两份信件的字迹来看,的确是一模一样的,无论是笔画、结构、力度、字型都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的确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她失望地说:那就是没有发现了。   “那倒没有,笔迹专家的工作只是肯定地告诉我,两份文件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这样他的工作任务已经完结。相反的是,我恰巧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我们看这里,右手边的这一信件是在凶案现场发现的,在开头的地方,这里写着,我杜晓文因为一时的执着而产生了思想上的偏激。你有没有发现杜晓文这个名字的写法有点奇怪。”   她指着信件的位置上:好像是有点奇怪,字迹与其他的字体好像有点不一样。名字的写法是从左至右,而其他的字体是从右至左;还有,两者的落笔力度显然是有区别的。   他拿出其他的材料说:这些是我从杜晓文的遗物里找到的信件,这是他以往写过的文章、信件,你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他一直用右手写字,从来都是,而且落笔的力度比较重。   她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谁不是用右手写字。   他胸有成竹地说:恰恰相反,写这个名字的人,显然是一个左撇子,他落笔的力度很轻,手是压不到纸页的。这封信出现了两个人的笔迹,这个就是最大的疑点。   她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凶手故意哄死者写这样的一封遗书,然后再用毒药毒死他,然后在信的内容里增加死者的名字,伪造信件,让全世界都以为死者是畏罪自尽,实际上是做了凶手的替死鬼。   他点了点头说:有能力哄死者亲自写这一份昭认书,凶手与死者之间的关系一定非常的密切,至少说信任度极高。   她恨得咬牙切齿地说:凶手极度精明,想不到我们苦苦追查,最后仍然被他牵着鼻子走,或许有一部分的线索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651章 女子监狱1664(二十一)   夜深里,我们彻底无法入眠……呃,好吧,我们又回到了那些被潜规则加班的苦日子时代。   SARSH正在埋头苦读,孜孜不倦地研究着我从档案中心带回来的个案综卷,这些综卷都有一个特定的英文字母作为代表。   VIRUS。也就是病毒的意思,这些综卷里记载着以前出现过大规模的病毒袭击的案例。   老实说,这些案例是真的极之罕有,从我找到的综卷来看,顶多就是那三宗。   第一宗是1978的鼠疫病毒,是一名战争犯散播开来的恶毒性病毒,全球化感染,牺牲了不计其数的新生命。   第二宗是1993年的炭疽病毒,是一个名为恐怖分子为求达到政治目的所散布的大规模杀伤病毒,当然最后被及时制止了。   第三宗是2002年的伊波拉病毒,这种病毒的案例是最丧心病狂的,具体情况我就不一一描述了。   就目前来说,伊波拉病毒与杜晓文的肺部被液体化的情况是非常的相似,但伊波拉病毒比我们发现的病毒更为危险,它会侵蚀人体的内脏器官,分化所有的有机组织,一旦感染上,患者的皮肤会腐烂,流脓;出现抽搐、呕吐,全身发抖等症状,到最后身体组织会慢慢地溶化,直到死亡诞生。   杜晓文的肺部化为一滩血水,就是病毒源诞生的一种征兆,为此我特意通知了病理科、研究机构在内的病毒专家,有关方面对我手头上的验尸报告非常感兴趣,他们声称要做研究以及防范病毒的感染传开。但我不会轻易上当,目前很多资料是不完整的,杜晓文在毒发的时候具体有哪些临床表现,他毒发时有没有像伊波拉病毒那样,没人知道。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那个下毒的凶手,但我们仍然没有查出这个人是谁。   SARSH对我的工作安排表示一丝丝的怀疑:你真的确定从病毒源下手,就会找到凶手?   她这样问,我当然要忽悠她。   “是的,只有从这个角度调查下去,才能找到凶手。”   噢。   她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她的心里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   但我也要假装相信她的话。   “炭疽病毒的罪犯似乎遭受了不少的磨难。”她翻到了最为关键的一页,被标题吸引,那文字是充满诱惑性的。   我慢条斯理地说:那肯定啦,你也不想想,炭疽病毒当时对全球的危险性有多大。   她还沉浸在病毒的世界里,研究着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病毒案件。   我不想在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对着她,我离开实验室,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游行着,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来到了莫求的小小办公桌。之所以要用’小小’两个字啦形容她的办公室,那是因为她的办公室是从情报科的中央特区中间位置占了一席地方。她的位置边缘常常会陷入一片尴尬的场地,没有隔板,没有独立的空间,她的办公区域往往就是这样暴露在众多人的眼里。   我一时贪玩,跑过去找她,没想到她也很认真地浏览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我用手遮住了电脑屏幕,她那注意力终于转移到我的脸上,很快她就掰开我的手,无情地说:一边去,不要妨碍我工作。   “你的工作是搜集资料,但是现在没有特别的案件需要做资料搜集的。”我不以为然地说着。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许医生,你真是贵人事忙,杜晓文的被下毒案件仍然没有侦破对吧?   我这才恍然大悟地说:对耶,遗书分析方面,声称有机会下毒杀人的很有可能是死者身边的熟人。   她咬牙切齿地说:是的,我也很愿意承认这个假设的推论,可是客观因素并不存在。杜晓文的所有背景资料我都找遍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孤独患者那样,大学毕业的照片,他是稍微远离群众一点点;社交圈子方面是一片的空白,他外出消费,包括喝东西,用餐全是一个人,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单独存活在这世上的一种个体生命那样,是脱离群众的,是孤独的,而他的孤独又是与生俱来的。你看,我连他的一张与别人的合照都找不到,多失败!我找了一整天,硬是没有找到,不得不说,这很失败,不是吗?   我哭笑不得地说:你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调查,不一定要从他的社交圈子开始调查的。   她仰天长叹地说:问题是,我那亲爱又执着的上司非要认为,下毒杀害死者的是其亲密好友,她要我找的,就是这个所谓的亲密朋友,但是我刚刚也说了,符合条件的人压根就不存在。   我还在寻思着,该如何从这个突破口找到新的天地。正如江中所说的,他性格孤僻,沉默寡言,甚少朋友的他,会无限信任谁呢?连一点戒备的心都没有。   此时,黄雁如大步流星地踏了进来,她的到来犹如一阵狂风似的,周围的纸质文件都被吹了起来。(好吧,我承认自己有点夸张了)   莫求立刻假装很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搜索的样子,黄雁如双手叉在胸前,用脚踢着我坐着的椅子。   “不要在这里影响别人。”她严厉地呵斥我。   我死皮赖脸地说:“这个叫集思广益,三个诸葛亮胜过一个臭皮匠。”   她翻起白眼:你好像说反了吧?   “不管怎么样,凶手的真正面目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那眼前,只要我们稍微踮一踮脚,就能碰到他的假面具。”   她没有当我说的话是一派胡言,反而是陷入了沉思,几秒过后她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凶手一直出现在我们身边,但是我们没有发现他的真正面目?”   “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完全没有思考的价值。”我做出一副很欠揍的表情。   她很生气地推翻了所有的档案,全部落到地上,白色的档案与凶案现场所拍下来的照片互相重叠,交叉接口地渗在一起。   莫求一脸奔溃地说:天哪!你们不要在这里打闹好不好!这些档案是我花了很多时间去整理,分类,现在我又要重新整理过,可是我又要做资料搜集!   黄雁如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既然你那么闲,你帮她整理这些乱糟糟的文件!   “可是你不也……”   “你整理不?!”她口中的怒气是隐藏着的,但我能发现。   我只好答应她,谁知道那未知的恐怖一旦爆发,会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弯下腰,无奈地将所有的档案按照日期与时间进行分类规划。   照片倒是挺好,不用按时间分类,只需要叠放整齐即可。   我在一张一张地叠好的同时,突然发现了杜晓文与江中合租的那个房子的照片。这是那天我们发现了他极度迷恋作为杰克私人助手的那些美好时光的一系列照片,但奇怪的是,我面对着这些照片时,心里竟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好像有一些地方是不对的。   黄雁如见我没动,愣在那里,又用脚踢我:你干嘛?快点做事!不要趁机偷懒。   我拿着手里的照片展示给她看,她疑惑地看着我说:你想干嘛?   “杜晓文家里的那些东西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从我们找到他家的地址,再到我闯进去,也不过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但是你没有发现很奇怪吗?所有可以证明杜晓文是凶手的证据就好像摆在街边贩卖那样,全部展露在一些很显眼的位置,就像展示某些艺术品那样。怎么会那么奇怪,假设你是一个凶手,房间里贴满了你的罪证,你会不会将它全部摆出来?不会是吧?但他没有,反而是将所有的照片都展示在房间里,似乎他早就知道我们会过来,然后特意让我们看到这一切。那天我们一起进入那个房间里,我就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事情了,一直隐藏在迷雾中的凶手突然自告奋勇地跑了出来,这些现象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她若有所思地说:那就是说,是凶手故意将所有疑似罪证的照片全部摆出来,将现场布置得要有多惊心动魄,就有多惊心动魄。目的就是为了指引我们走入一条无人巷,误导我们,从此再也走不出来。   “这个熟悉杜晓文的人,还可以在他的家中出入自如,而我们还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抓狂地说:这个人是谁呢?   我的脑袋在思考,开始拼命地加速,膨胀得厉害,明明就已经站在凶手的身边,但偏偏无法得知他是谁!这种感觉很糟糕,真的!   隔了第三天,我始终想不到凶手是谁,黄雁如也近乎奔溃。   我只能再去一趟杜晓文的故居,但我惊奇地发现,江中与杰克已经在整理杂物,看样子像是要搬家。   故居中的家俬已经被搬得一干二净,剩余的那些只有私人行李,一大部分的书籍,他们在收拾东西的同时,是一言不发的,眼神之间没有交流,言语之间没有妥协,保持着沉默。我一个人就像陌生人那样,站在那里,很尴尬,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如果这时候我告诉他们,我是为了调查杜晓文的死因而跑过来的,他们会不会很生气,甚至情绪会很激动?   为了不让这僵局维持下去,我决定率先打破沉默。   “江先生,你要搬家啦?”我展露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只见他一脸阴沉地说:是的,我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去一个全新的城市,重新开始,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杰克没有反应,仍然在埋头整理着杜晓文写过的文章,鉴证科只是拿了一部分,因为他写过的文章真的太多了,如果全部拿回去,根本不够位置放。更何况我们的证物房与档案室是寸金尺土的。   我故作轻松地说:嘿,没有那么严重的,有时间就回来嘛,干嘛要用永远都不回来这种字眼呢,对吧?   “这座城市令我太失望了,总是令我伤痕累累,我不走,只怕会更伤心。”   被他这么一席话堵得我无言以对。   或许他看到了我脸上的不知所措,又说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完成我要做的事情,我才会离开。   我嘟囔着:那倒是,万一你真的不回来了呢?   杰克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沓纸质,笨重得很,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说:这些是晓文的笔记,我们一起调查案件时所写下的笔记,那时候我总是动不动就嘲笑他的书法写得很丑,字迹又潦草。现在想想,其实我不是比他更差劲?最起码他有写,而我却连写都懒得写。   江中好像在回忆某些往事那样:是的,在我的印象中,曾经有多次的夜晚,他彻夜不眠,就是为了撰写这些笔记,每当那个时候我都会给他倒上一杯香浓的咖啡,给他提神醒脑,不过他的体质喝了咖啡还是会犯困。   我一阵激灵,貌似被某些话击中了那样,但又反应不过来。   杰克的手搭在江中的肩膀上:别太伤心了,我那里的房子还有一个多余的房间,如果你不嫌弃,暂时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等你决定好了要去哪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你再离开吧。   看着他们两个惺惺相惜,我倒是老怀安慰(好吧,我又夸张了)   那天我看着他们坐上了搬家公司的运车,扬长而去,我的心可不是一般的滋味。   那股强烈的感觉拥挤在我的脑袋里,快要爆发了。   半夜里,我回到了家里,CRAZY在看晚间新闻,国际新闻在报导着伊朗的军事形势,美国的军事行动将会影响着全球。   事实上,自从苏联解体以后,全球发生的每一次军事行动,均有美国的影子。   美国就是这样充当起世界警察的角色,声称维持世界秩序,实质别有用心。   她在喝牛奶,还是鲜牛奶的那种,我看着她喝,肚子莫名其妙地饿了,我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吃晚饭。   这小妮子总是一眼就看穿我:怎么?你没有吃晚饭?   “明知故问!”我白她一眼。   她得意洋洋地从厨房里拿出一份炒饭,粗暴地丢到桌面上:吃吧,我特意留给你的。   我看着眼前的炒饭说:慢着,你先吃几口看看。   她有点着急地说:怎么?你怕我毒死你?   “突然对我那么好,我实在有点不习惯。”我就这样直接地说了出来。   “我的翻译稿费今天到账,心情特别好,况且我最近在学着做炒饭,碰巧你在,就做一份给你吃,拿你来做白老鼠。”   说实话,我已经饿得不行,管白老鼠还是黑老鼠,我先解决肚子里的饥饿再说。   她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一份金黄色的炒饭,便心满意足地继续看着新闻。   我吃着吃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噢,抱歉,那是杜晓文死亡时被拍下来的照片。虽然他是服用了老鼠药中毒身亡,但老鼠药里肯定渗和了其他的东西,那杯鲜奶里的老鼠药分量的确是足够毒死一个人,但杜晓文没有全部喝下去,他只喝了一口就已经毒发身亡,病毒的存在危机更为严重。   她貌似被我拿出来的照片给吸引住了,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说:哇,这家伙口吐白沫,脸色发紫,肯定是服用过量的K粉,导致口吐白沫,然后不省人事。   我刚要拆穿她,让她难堪。   但她很快又说:哇!就算是服食过量的K粉也很少会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多了,口里渗出的泡沫。   盘子里的炒饭被我消灭得一干二净。   我神秘兮兮地说:真的?再给你一次机会,他到底吸食了什么才会这样。   她茫然地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哪知道那么多。   我得意洋洋地笑着,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我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你怎么了?”她问我。   我的笑容僵硬住了:没有,没事。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黄雁如的来电。   她在电话中很冷静地对我说:有一个人,他与杜晓文的关系很亲密,同时他拥有医学背景,许医生,我们这一回真的忽略了一个最不应该忽略的人!   我也说了一句:是的,我也发现我们忽略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人。   “你确定我们所说的是同一个人?”   “是的,非常肯定!”   “你等等,我有电话接进来。”   几分钟过后,她在电话的另一端对我说:江中报警,声称杰克失踪了…… 第652章 女子监狱1664(二十二)   一个小时之前。   杰克在家里收拾着旧物品,内心很复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个人影漂浮在他眼前,他看着眼前的人影,顿时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   “没有,是你想事情太入神了,所以才会这样。”   “是吗?或许是杜晓文的死始终缠绕在我脑海里,导致我无法集中精神,我很抱歉。”   “这样说,你找到杀害他的凶手了?”   “不!我还真的想不出究竟是谁。”   “你可是大侦探!”   “过去的事情而已,我现在就像一个废物一样,什么细节都想不到了。”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厉害,原来你只是虚有其表而已。”   他愣住了,冷冷地说:注意你的用词。   “我说你又怎么样?你的确是虚有其表。”   他咬牙切齿地说: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说我的!谁都不可以!   “有些事情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本来我不知道的,但我现在知道了。”   随后,一阵玻璃爆破的声音完满地结束着所有的一切。   一把声音悄悄然地传了出来。   “我也知道,你快要完蛋了。”   我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着黄雁如的到来,她说开着警车过来,对此我表示有一点点的忧虑,我从来不知道她还可以擅自开着警车到处绕圈子,她属于路痴的那一类,开车慢点你都要等很久。   果然,在一个小时之后,我预盼中的警车到了,车上的灯没了,那是用来鸣笛的,我斜着眼睛看着她,她从车窗探出头来,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别这样看着我,是这辆警车年久失修,车灯才会不撞而丢。   我表示不相信,扯着嗓子问:你是将车灯当拐弯了吧?   “好吧,是我太紧张了,这不重要,快上车!”她着急地喊着。   我承认,从我一上车开始,就注定要将自己的生命赌在车上,赌在她的手里。   在车里,她在蠢蠢欲动地想拐弯,我提醒她,前面不能拐弯。她烦躁不安地怨我多事,我只好闭嘴。   “从刚才开始,杰克的手提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我又打电话给江中,没想到他的手机也打不通,他们两个几乎是同一时间,以同一种形式失踪了,这很诡异。尤其是当我们要找到凶手之后,他们两个就失踪了,不排除是有预谋的。“   “那他们去哪里了?”我望着车窗,看着自己的倒影说着。   “不知道,所以目前我们不能动用太多的警队力量,万一凶手的手里拥有那种惊人的未知病毒,扩散范围会很惊人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去阻止他?   ”哇!你真的是我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我再次望着窗外,不慌不忙地说:哇哦!这还真是一场非常刺激的斗争。   她丧心病狂地说:这一回你跑不掉的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杰克的出租屋,这家伙租的房子都是廉价制造的。   脱落的墙灰,摇摇欲坠的窗户,满地的垃圾,不绝于耳的争吵不休。   我们一起跑到四楼,这是他住的楼层,门没有合上,只是虚掩着,她刚想冲进去,但被我拉住了。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慢慢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我感觉到她从腰后掏出了手枪,企图在掩护我,这下子我便大胆地往前走动了。   客厅凌乱不堪,一片狼籍。   书籍与光盘重叠着,似乎有人在整理,但只弄了一半然后就……遭到了袭击?茶几的玻璃被打碎,花瓶也被打碎,红色的野玫瑰被踩烂,花瓣散了一地,湿漉漉的地上,印着模糊不堪的脚印,但只有半边。   我望着凌乱不堪的现场,饶有兴趣地说着:看来这里曾经发生了打斗。   黄雁如捏着自己的下颚说:不能算打斗,只能算偷袭,还是出其不意的那种,对方根本来不及防备就被制服了。   我蹲下去,用手感应着地板上的摩擦痕迹,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我这才缓缓地说:不,他有尝试过抵抗,但失败了,有一些事情发生了。   “他们究竟去哪里了呢?”她脸上开始出现焦虑不安的神情,她很急躁,我也很无奈。   “如果要猜测凶手去了哪里,就要从现场开始找线索。”   她环顾着四周的环境,困惑地说:就我们两个?   我故意地说:不然呢?噢,你想要支援是吧,我帮你呼叫其他人。   她连忙地说:别别别!我怕了,就我们两个找吧。   我进入了一个貌似主人房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名侦探柯南的海报,在墙角那里摆着两个很高的书架,我随手抽出一本书,随意地翻开几页,发现全是日文,而且是漫画,故事的主线全是关于破案的;另外一个书架则放满了各种学术类型的书籍。   例如《日语速成法》、《如何利用日语写作》、《如何从事日语翻译》……   看来他对日本的侦探故事真的超级迷恋的,甚至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   除此之外,我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我打开他的衣柜,竟然全是角色扮演的那些衣服,白帽子,白手套……天哪,他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堂吉诃德》的加强版。   衣柜的旁边是一张空空如也的桌子,很干净,简直是一尘不染。我留意着房间的地板有很多的灰尘,书柜那些地方油腻腻的,他似乎很久没有清理过自己的房间,整个空间都是那种没有被清理过卫生的样子。但唯独衣柜旁边这张空空如也的桌子很干净,一点油腻的感觉都没有。奇怪,整个房间就唯独这里很干净,为什么呢?难道他对这张桌子情有独钟,过份偏爱?看来这里一定放着一些其他的东西,放了很久,最近才被清走,所以看起来才像那样一尘不染。   某些东西消失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黄雁如走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整个房子我都找遍了,似乎就没有很特别的地方,除了江中搬过来时所携带的一些行李,还在那里,也没有很特别的地方。   她说的话,我有听,但我的脑袋在思考着其他的问题,以至于我没有给她任何的反应。她就是这样,每次说完以后,都会很期待对方的反应,如果没有,她就会踩你一脚,这不,我的脚莫名其妙地遭殃了。   我不禁呵斥她:别闹!我在思考问题。   “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这张桌子原来是放着东西的,但是被拿走了,究竟被拿走了哪些东西呢?”   她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不用想了,我知道是什么。是杰克处理过的每一宗案件的文笔记录。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那些文笔记录,按道理来说,他那么迷恋侦探故事,不可能没有做保留备份。   我自言自语地说着:那就奇怪了,凶手拿走那些东西的目的意义何在呢?   “那你就得问凶手了。”她带着嘲笑的口吻说着。   我若有所思地说着:对,我只能亲自问凶手了。但是他人在哪里呢?   她又再次很有把握地问:这宗案件的关键人物是谁?   “杰克。”   “那谁被抓走了?”   “杰克与江中。”   “那杰克这个死穷鬼,除了自己租的房子之外,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去?”   我刚想说出来,但瞬间收住,已经胸有成竹了。   她得意洋洋地笑着。   “我们走吧,这一次或许我们无法活着回来了。”   “我愿意这样做。”   我们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杰克侦探社,附近的居民我们已经逐渐疏散。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惊动附近的居民,但对方手里或许会有病毒的源头,或许没有,我觉得这个概率是五十五十的,但我不能拿这个概率去赌那么多人的生命。   等到所有人疏散得差不多了,我们互相对视着,勇敢地对着彼此点了点头。   她拿出自己的枪支,拆出弹排,里面一共有五颗子弹,她全部拿了出来,只留了一颗子弹在弹排里。   我不得不温馨提醒她: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我们不能击中他的身体,这样他那可能带有病毒的血液会流出来;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击中他的眉心,必须是一枪致命,不能留给他任何机会。   被我这么一说,她倒是更为紧张了。   “不用说得那么恐怖吧?真的要将他击毙?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我默默地说着:有,谈判成功,说服他弃械投降,将他体内的病毒进行第一时间的隔离。但我们现在是寡不敌众。   她把枪插在身后,语气坚定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到了门口那里,我们一起踢开门,走了进去。   杰克侦探果然被抓住了,他全身被捆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塞着一团皱巴巴的布,他的额头显然有很严重的伤口,血液还没有凝固,估计还会继续流。他看到我们,或许是以为看到了一线生机,又或许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身体不断地跳动着,摇摇晃晃的。   一名男子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很锋利的玻璃碎,对准着他的脖子,或许是玻璃碎距离他的脖子太近,有一部分的皮肤已经被划破,流出淡淡的血迹,这名男子戴着面具,是一副魔鬼图案的面具,面目狰狞,无法想象他摘下面具后的模样,会不会难以令人接受?   他发出相当难听的话:不要再往前走!不然我第一时间杀了他!   黄雁如在蠢蠢欲动,但被我拉住了。   “你不会杀他的。杰克侦探可是你的偶像,你最崇拜的偶像,试问你又怎么会杀害自己的偶像呢?”   黄雁如不顾我的阻止,扯着嗓子问:江中呢?被他抓去哪里了?   杰克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身体又乱动着。   我微笑着说:放心好了,他肯定不会杀江中,甚至杀不了他。   他冷冷地说: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已经研究你的行为模式有好一段时间了。”   “是吗?你以为我会就这样轻易相信你?”他貌似知道我的把戏。   “你与杜晓文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对杰克的崇拜是盲目的,是疯狂的,你们住在一起,在他终日念念叨叨之下,你也被他的那种盲目的精神所感染,令你产生了一种情感上的误区,开始变得很崇拜他。然而比较可惜的是,当你开始崇拜他的时候,他已经日落西山,逐渐地淡出自己的历史舞台,在私家侦探的业余里,已经变得无人问津。你觉得很失望,很痛苦,很悲伤,自己最崇拜的人,还来不及见上一面,怎么就可以这样日落西山呢?你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你要他风云再起,激励他的侦探意志。“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会,引引他的胃口与求知欲。   他的动作果然开始出现焦虑的情况。   我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那么该如何激起他的斗志呢?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但是你……偏偏选择了最为偏激的一种,就是故意制造凶案。那既然要制造凶案,那么要如何制造凶案,要找谁来做无辜的受害者比较合适呢?你想来想去,想了很久,想了很久,最后你终于有了答案。目标定在女子监狱里,光是女子监狱就有三四个女囚是杰克亲手抓进去的,她们快要面临死刑的处罚,如果在行刑之前的那一天,将她们谋杀,或许杰克侦探就会重新被激起斗志,重出江湖。这个就是你杀人的初衷。”   “你为了让凶案现场变得更加逼真,更加可以刺激杰克的记忆细胞,你决定将这些女囚杀害他人的手法重新在凶案现场再度运用里一次,于是这种杀人的手法就再度重现了。第一女死者被人强行按在马桶里,窒息致死,这是她杀害自己丈夫时的手法特征;第二名女死者在波特墓园里被人用食物硬生生地强行喂食,结果导致食道堵塞,喉咙出现严重的窒息,最后死亡。这是她下毒毒死自己上司的手法特征;至于第三个就更厉害了,厉害的地方在于,他的犯罪手法很高明,不断地给女死者寄信封,信封里装着的全部是她那五岁大的孩子之前的一些生活照,还有各种的小玩具,小袜子之类的,借此勾起了她对小儿子的回忆,同时回忆起当初的自己是有多么的恶毒、多么的无情、多么的狠心。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过往的罪行,于是找了一个狱警,活活将她勒死。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方法是她拿来勒死自己的五岁大的孩子,她要赎罪,故此要死在同样的手法里,感受自己儿子当初所承受的那种痛苦、绝望与无助。”   “你用了暗示的方法,诱发了第三名女死者的愧疚心理,从而诞生了自寻短见的念头。可谓是兵不血刃地引导一个人慢慢地走上绝路。但问题就这样来了,警方早晚会查到杰克侦探这条线索的,到时候你的身份一定会暴露的,那应该怎么办呢?啊,有办法了,找一个替死鬼,那么这个替死鬼是谁呢?很显然,只能是杜晓文,因为警方一定会查到他身上来,只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往他身上推,他们的注意力就会不由自主地分散,你就可以脱离嫌疑。这个想法是很不错,但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万一杜晓文被抓到了怎么办呢?到时候所有的事情就会暴露得一览无余。噢,你又想到了,只要他永远都不说话,就自然不会暴露。”   “我们又回到那个很老土的问题,有谁可以永远保守一个秘密呢?答案是死人!所以他的死在案件中是起了一个重大的转折作用,从而暴露你的真正面目!” 第653章 女子监狱1664(二十三)   在一间很普通的房子里,我们在互相对峙着。   戴着面具的他,手里拿着一块玻璃碎,很压抑地压在杰克的脖子上。   杰克受了伤,额头的血不断地涌出,看得出他受了很大的惊吓,眼睛撑得很大,嘴巴虽然被封住,但仍然不停地挣扎着。似乎有话想说,但无奈被堵住了嘴巴,有话说不出。   戴着面具的男人,一直盯着我们看,黄雁如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他说:其实杜晓文是凶手这件事已经是无容置疑的了,你们明明可以结束档案,所有的一切就要结束,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为什么你们非要那么执着,一定要追查到底方肯罢休?不过也是因为你们的执着,才导致了你们陷入困境,你们现在想走,也是不可能的了。准备一起陪葬吧。   黄雁如用眼神问我:怎么办?   我做着唇语:我继续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制裁他。   他很不耐烦地说:不要给我窃窃私语!不然我立刻杀了他!还有江中。   我决定用激将法。   “你以为你的杀人布局很完美吗?其实并不是!从你决定将杜晓文设计为凶手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你的结局是惨淡收场的。首先我们闯进了杜晓文的房间,看到了最为恐怖最阴暗的一面,这简直就是一个罪犯赤裸的罪恶面目。可是也从侧面反映了一件事,似乎有人刻意将这些所谓的证据呈现在我们的眼前,就像是刻意安排这一幕出现那样。理所当然,我们警方是按程序做事的,既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杜晓文,我们当然要出通缉令了对吧?但问题就是,我们出了通缉令,仍然找不到杜晓文,可是没理由啊,出入境与火车站都有人设路障一一排查所有的出入人员,他除非会飞或者遁地,否则他不可能轻而易举地离开这个审查严密的城市。于是我开始在想,会不会有人包庇杜晓文,或者故意收留他呢?当然,很快,我心中的这个疑问自动解开了。解开的原因很简单,我们透过一间邮政局的监控视频找到了疑似寄东西的凶手(也就是杜晓文),想方设法地追查到他的踪迹。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在一间旅馆找到了他,但遗憾的是,找到的只是他那已经失去生命,冷冰冰的尸体。当然,现场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杜晓文是畏罪自杀的,我们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因为我们在现场找到两样东西。   第一是他留下来的一封疑似遗书的物品。   第二是他的牛奶里,混合了老鼠药,而他也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一般服毒自杀的人都是这样)这是大部分中毒身亡的迹象。可是老鼠药是一种慢性毒药,服用的人不会立刻死亡,他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死去。尽管鉴证科的同事在牛奶里找到的老鼠药分量是足够毒杀一个人,但他的死亡速度与时间过于快,因此我开始怀疑,牛奶中不仅混合了老鼠药,肯定还有其他的毒药。   结果我在验尸的过程中,发现了两条很重要的线索。   杜晓文全身有多处骨折,内出血,情况很严重,他一直有服食止痛药的习惯,他甚至开始上瘾。那么问题就这样出现了,杜晓文出现骨折的情况是在所有凶杀案发生之前,那也就是说,就算他是武林高手或者职业杀手,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连续作案,这一点根本说不通,勉强符合逻辑也不行,那么他的嫌疑显然就开始排除;另外我在解剖他的尸体时,发现他的肺部化成了一滩血水,这是一种惊人的发现,在正常的情况下,老鼠药并不具备如此猛烈的毒性,肺部化成了一滩血水,这令我想起了伊波拉病毒,当然杜晓文的情况是比伊波拉病毒是更为良好的,但这也是一种危机意识,凶手的手上很有可能拥有一种新型但又未知的恐怖病毒,这样我们就不可以轻举妄动。   他显然被我的一番陈述所震惊了。   “说了那么多,你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场悲剧!”   黄雁如焦急的神情在告诉我,她还不够时间,我需要继续拖延时间。   “不!”我坚定地对他说:至少我还可以救江中,江中是杜晓文的好朋友!   他手里的玻璃碎片稍微松懈了一点,我胸有成竹地说:不过,或许只是杜晓文当江中是好朋友而已,江中可不是这样想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能够自由出入杜晓文的房间,事前布置好栽赃嫁祸的前提计划,高度取得他的信任,哄他写好遗书,噢,不,其实这也不算事遗书,他只是代笔,写了一篇认罪书,认罪书的主人公还没有写清楚,他就被毒死了,当然是被凶手毒死的,凶手再在信中加入杜晓文的名字,这样计划就天衣无缝,杀人灭口于无影无形,这就是布局最完美的地方,但也是破绽最大的地方。凶手能够控制写信人的自愿程度,但他不能控制自己的写字习惯,杜晓文是普通人,只会用右手写字,但凶手偏偏就是左撇子。左撇子与右撇子写字的结构完全就是两回事,稍微有点经验的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他已经非常谨慎也非常聪明,但始终露出了破绽,事实永远是最细腻的。”   他被我说的话击中了,半天没有反应,整个人呆住了。   我知道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能够高度获得杜晓文信任的人,又能从他的口中得知杰克侦探的光辉事迹,只有一个人,他就是……”   他紧紧地盯着我,我毫不畏惧地说:这个人就是……江……中!“   黄雁如及时地说:不用假装了,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真正面目,摘下你的面具吧!   他轻蔑地笑着:不可能!我做事那么谨慎,滴水不漏,你们是如何得知我的真正身份?   “这还得感谢我的小侄女,是她给我的小提示。那天她看到了杜晓文毒发身亡时的照片,但他当时只是口吐白沫,脸部呈黑紫色的迹象没有那么容易看到,这小孩子居然以为他是嗑药嗑多了,或者喝醉酒了,我当时还乐呵呵的,但很快我就停止了这种思考状态,我开始寻思着她所说的那一席话,一定有其他含义的。后来我终于想到了,对了,就是这样。当一个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的时候,其实很多人都会以为他可能是喝醉酒了,很少有人会联想到他已经死了,甚至是中毒身亡的。你还记得吗?那天你赶到现场时,一开口就说,杜晓文是中毒死的,我当然还很郁闷,感觉怪怪的,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你的先知先觉暴露了自己。在凶案现场,我们由头到尾都没有提及过,杜晓文是中毒而死的,现场没有人提过,你怎么会知道呢?杰克也不知道他是中毒死的,唯独你最清楚,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是你哄他喝那杯牛奶的,是你下的毒药,你还很聪明地找杰克做你的时间证人,制造成你们一起赶到现场的假象,杰克成了你的帮凶却不自知。”   他好奇地问:你就凭这一点得出我是凶手的事实?   我冷冷地说:当然不止这一点,我们还查到你有医学教育背景,还有你的至亲是死于病毒之下,脸部溃烂,内脏全部化成一滩血。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噩梦的开始,但也是走上一条不归路的序幕。   不用伪装自己了,摘下你的面具吧!你已经暴露了,江中!   他很聪明,手里的玻璃碎还拿在手上,用右手慢慢地摘下自己的面具,江中那副狰狞的面目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我们眼前。   那一刹那,他的脸庞倒映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   黄雁如皱着眉头说:难怪你在警局里录的口供里,一次又一次地暗示与重复,误导我们去联想杜晓文是凶手这个误区,原来你早有预谋拿他来做替死鬼!   他丧心病狂地笑着说:很抱歉,在我本来的计划里,是没有打算要杀他的,但你们的调查进度让我筑起了戒备的围墙,我不得不找一个替罪羔羊。其实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无缘无故非要插手这宗案件,我预想中的主角是杰克侦探,不是你们这一群无聊的家伙!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们,要怪就怪这个老家伙太没用!一宗如此简单的谋杀案,竟然找不到凶手?杜晓文以前还经常在我面前赞你,说你有多能干,有多厉害,推理逻辑有多慎密,没想到只是一个纸老虎!   我问他:那么也就是说,那天我在安老院里看到的那个神秘的影子就是你!   他万分陶醉地说:是的,那个就是我!那天晚上还真的很凶险,我潜伏在安老院里那么久,差点暴露了。   他的眼神产生了变化,我开始有点害怕,心里麻麻的,说不出的难受。   “植入杜晓文体内的病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摇头晃脑地说:怎么?你想知道?还是说,你看上了它的猛烈性!   “这种害人的东西,我只想摧毁它!”   他压根就不受我这一套:少来这套,任何人都头来都是自私自利的!你不是圣人!你也不例外!   黄雁如很凶地问: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人?我们可以考虑向法庭申请减刑!   他无所谓地说:杀一个是重罪,杀两个也是一样,根本没有区别,从我杀了杜晓文之后,我就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活下去。   不过在临死之前,我倒是要杀了这个老家伙!老废物!   我呼喝他:你别乱来!同时我的手肘碰撞着她的腰部,示意她随机应变。   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我们的身上,反而将愤怒落在了杰克的身上。   “你不是很厉害吗?没有凶杀案难到你。”   杰克不断地摇着头,脖子上的伤口越陷越深,鲜血也随着脖子的周长流了下来,眼看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场面越来越失控。   我尽自己的能力规劝他:有事慢慢说!不要伤害他!他可是你最崇拜的偶像!不是吗?   “以前是,曾经是,但那也是曾经而已,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可以改变的,他会变得更厉害!”   “不……我不会再相信他,他只会令所有的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你杀了他,他就没有机会翻身了!”   “我的信念没有了,他也应该消失了。”   “不!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还能往哪里跑?走不了了……”   “不!别这样!”   只见他高高举起那块染了一片红的玻璃块,豁出一切的眼神令我感到肾上腺加深,杰克那近乎崩溃又绝望的眼神,快要迸出血了,场面已经控制不住。   在玻璃落在他脖子的一瞬间,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枪声响彻云霄,撕裂了空气,穿过万有空间,砰的一声!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世间万物不再有声音,一切是那样的静悄悄。   江中拿着玻璃块的手凝固在空中,右手率先垂了下来,左手也随之松动,玻璃块落到地上,摔个粉碎,接着他慢慢地倒在地上,我及时冲过去扶住了他,他的眉心被射穿了,这是血液最少的位置,一点红慢慢从眉心渗出,他那委屈又绝望的眼神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那样受尽了磨难,这世界原来是那样的黑暗。   我扶着他,不让他倒下。   “求求你告诉我,那种病毒的配方在哪里?你在哪个实验室做的试验?”   他的生命已经在流逝,眼神逐渐涣散,眼睛开始凝固着,脉搏开始停止,呼吸停顿,身体不再有反应。   作为一个医生的本能,我知道,他的生命已经戛然停止,已经完全没有生命反应,出现脑死亡的状态。   我知道他已经药石无灵,于是我慢慢地放下他的尸体,闭上眼睛,暗自叹息着。   回过头看着黄雁如,发现她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枪口里还冒着烟,她的双手在颤抖。   “枪法不错。”我赞她。   她手里的枪慢慢放下,但已经不知道要插回枪袋,大失方寸。   “还好我在警校里的烧枪成绩不错。”   “那你得感谢负责射击的教官!”   “杰克怎么样?”她问我。   “晕过去了,估计是休克,呼叫救护车吧。”   “那江中的尸体怎么办?”她问我。   我一脸阴沉地说:通知消毒卫生组织吧,他的尸体要隔离,不能放置在正常区域。   一个月过去了,警方在江中名下的物业里,找到两处实验室,但已经在深山中被炸弹炸得面目全非,所有的研究数据与资料都已经被彻底销毁,病毒样本自然无法采集,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种病毒暂时彻底被毁灭,不会被人类再度使用,这是一件好事。   我走在面目全非的实验室范围里,双手插在口袋里,颇为失望地离开。   黄雁如追了上来。   她问我:江中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什么?”我困惑地问着。   “你想将研究数据据为己有。”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   “万一你猜错了呢?”我面向着她。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抓紧时间上了警车,我也跟着上去。   案件终于破了,我们的生活也回归正常。   但有一件事,黄雁如一直没有做,她没有勇气做,于是她委托了我。   在音乐演奏会上,一名少女在台上演奏着。   演奏的音乐里倾诉着一个又一个漫长又充满着遗憾的故事,悲戚戚,惨荡荡。   一度几乎流泪,音乐的轨迹不断地上升、跌宕起伏。   我闭上眼睛,静下心进行倾听。   这一回她终于不再胆怯。   因为她知道,某人会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毕业,工作,生小孩,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人生的一场戏,终究要落幕。 第654章 阴脸1945(一)   任何一个人都需要一个愉快的假期。   哪怕他只是一个囚犯、瘾君子、恶魔、甚至是流氓,他们都需要一个假期。   早上的十一点三十分,是一个喜庆的时刻,特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在等待着下班时刻的来临,下班时间大约在五十分左右,但他们已经欢呼雀跃,早早处理完手头上的各种文件,完成所有的工作交接,围在一起,欢天喜地地讨论着一个令人愉快、开心的话题—假期。   关于假期的安排是这样的,他们将有接近两个星期的时间不用上班,不用回警局,不用面对着惨遭蹂躏的尸体,不用对着辐射性极强的电脑,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田青:哇……我终于有时间去一趟海边,在沙滩边好好地享受着灿烂又美好的阳光,嘿!我还准备了防晒油呢。   莫求默不作声,在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   田青看着这位小妞一脸沉默的样子,颇为关心地问:这……两个星期那么漫长的假期,你打算去哪里玩?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海滩那里有很多年青俊美,皮肤又嫩白的年轻小伙子,那将会是你的最爱哦!   莫求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着,她好像满怀心事那样,嘴里不断地嘀咕着:不了,我决定回家,与家人好好待在一起。   黄雁如手里拿着一个滑稽的行李箱,兴高采烈地一路小跑过来。   “说到家庭,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那亲爱的姐姐了,我们这一次终于可以好好地团聚一次。”   田青一眼就看破她:看样子你早有计划。   “嗯……事实上,我准备了一揽子的计划,长如瀑布那样,礼物清单、备忘录等等……太多事情要做了!”   莫求的东西已经收拾完毕,她匆匆忙忙地说了声再见,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中央办公室,田青在背后喊她,她也没有回应,显得很匆忙很赶时间似的。田青倒是表露着几分惆怅:她没事吧?心事重重似的。   黄雁如不以为然地说:或许她太久没有见过她的家人了吧?她是新来的,我们还需要花多一点的时间去了解她。   “说到了解,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我都要潜入深山,与世隔绝了!”   我从左侧的走廊欢快地走了出来,与她们逐个击掌,无比兴奋激动地说:我将会待在小木屋里两个星期,有事没事,好事喜事都不要找我,更不要打我电话。   我跑出去以后,生怕她们不记得,回过头再次重复着:我是认真的,千万不要找我!我很忙碌的!   “再见!”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着。   在一个漆黑的夜间里,一名脸色憔悴,花容失色,眼神充满着绝望与疲惫的女人,她被铁链锁在一间小黑屋里,无论她再怎么努力挣扎都摆脱不了铁链的束缚,剧烈的动作还使铁链不断地发出声音。她想呼喊,无奈嘴巴被一团很糟糕的布给堵住了,心中绝望的呐喊无法宣泄。   随后门慢慢被推开,皎洁的月光倒映在小黑屋内,她开始很紧张,脚步声逐渐向她靠近,一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出现在她眼前,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再次被触动着,她很害怕很绝望,眼神里充斥着苦苦哀求。   黑暗中的影子说话了:放松放松,过度紧张会使面部肌肉拉紧,部分肌肉会绷紧,皱纹会因此出现。   女人全身在颤抖,不断地往后缩,企图隔开她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她在抚摸着女人的脸庞,抚摸着她的秀发,紧接而来的是脖子。   对方幽幽地说着:多精致的一张脸庞,犹如上帝的一幅佳作那样,仿如雕刻般的五官,无以伦比的脸蛋,愈发愈美丽。你看这些秀发多整齐,乌黑乌黑的,一手的柔顺,上帝对你还很眷顾。   女人拼命地摇晃着脑袋,那双充满着罪恶的手不断地在女人的身上游走,从嘴唇到脖子,从胸部到私处,该女人的身体遭到侮辱性的抚摸,游走全身,直到最后一刻,黑暗中的那双手突然停止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寂静得异常诡异的气氛。   一注剂药注入她的身体里,她那挣扎不断的身子终于得到了控制,慢慢地进入沉睡的阶段。   一切是那样的寂静无声,寒光浮现。   那尖锐又刺耳的声音陆陆续续地传出……   园林深处的小木屋是我在2013年的时候买下来的。   我之所以在这种地方买下一间小小的木屋,是因为我贪图这里的安静、与世隔绝。   方圆百里内外,渺无人烟,要找便利店,最起码要开车开半个小时,才能出到市区。   但我并不喜欢市区,甚至很厌恶吵杂的繁盛地段。   能够在漫长的假期里,一个人躲在小木屋内,读几本喜欢的书,写几篇学术性的论文,呼吸大自然的空气,感受到那恬静的氛围是我最想要的效果。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肯定不会有人找到我。这房子登记的资料是我一位已故的朋友,我用了他的名义做了买卖登记,小木屋的地址除了特案组的那几个同事知道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甚至连CRAZY都不知道我还有这样一间那么特别的小木屋。   任何有关于我的信息,都查不到小木屋的地址,这一点让我很放心,这样我就可以躲避烦嚣的世界所带来的困扰。   当然,这一次的假期不会如此的枯燥无味,我还特别邀请了一位特别嘉宾参观我的小木屋。   说来奇怪,为了欢迎她的到来,我已经很少下厨,但为了庆祝与她的重逢,我决定再次下厨(好吧,日常生活中我是懒得去做)   摇滚乐低音地回响在整个屋子里,我那灵活的双腿在欢快地跳跃着神乎其技的舞步,沉醉在令人激动的音乐里,跟着音乐的节拍跳动起来,脑袋像磕了迷幻药那样,不断地摇晃着。   我简直就像个疯子那样,在小屋子里忘我地自娱自乐。   香喷喷的玉米碎,被剁碎的火腿肉,渗杂在锅里,加一点红酒,放一点葱花,顿时香味四溢。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顿菜,这是我的拿手好菜,也是她的最爱。   小木屋外面的监控范围响起了警报,被我安装在厨房的监控视频,我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她的车正在开进来,那熟悉的车牌使我心花怒放,小情调的菜式刚刚完成,我按了红色的按钮,安全隐患立刻解除。   一个影子在密室里慢慢地移动着,这是一个精致的纸盒,淡蓝色的小鱼,红色的小石头,天蓝色的花纹背景。   一张银白色的袋子慢慢被放了进去,盖子被合上,血红色的丝带绑了一个蝴蝶结。   空气中传来一把女巫那样的声音。   “撒旦大门即将打开……你们很快就会接收到这份精心设计的礼物……”   晚上七点钟,我们正式坐在小小的餐桌上,面对面地坐着。   三根英国式的蜡烛,中间一截比较长,其余两截稍微矮了一点,照映着我们彼此的脸庞。   摇滚乐瞬间换成了浪漫情调,具有调情作用的古典音乐,艺术般的氛围。   我们一起碰杯,喝了一小口的红酒,她含蓄地用餐巾抹了抹嘴巴,品尝了几道我亲自酿制的小菜,心满意足地说:嗯……仲文,我差点忘记了你的厨艺多么的令我回味无穷。   “喝多点酒,菜式会锦上添花。”   “你可不能喝多,喝多了会发生无可挽回的错误。”   “如果不喝酒,我们可以谈点其他的?”   她甜蜜蜜地说:嗯……这音乐不错,或许适合跳舞。   我像个绅士那样,朝她伸出手:能否赏脸跳个舞?   我们究竟喝了多少红酒,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们互相握着手,脚步轻盈地跳跃着,跳着跳着,我们慢慢地拥抱在一起,那种温馨、温暖、具有不容置疑的安全感是这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无法给予的。我们都醉了,依附在彼此的怀里,多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下来,时针与分针不必再走动,我们就这样一辈子搂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我们就这样搂着,躺在了床上,过了足足一整晚,当然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同床同梦地睡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无比温暖又愉快的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床边,优雅地绑着小马尾。   我躺在床上,带着欣赏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的马尾绑好了,对着我回忆着美好的事物。   “大学时期的我们,多甜蜜对不对?”   我恍如若梦地说:现在也很甜蜜。   她再次躺在我怀里。   摆在我床前的闹钟准确无误地告诉我,现在是早上的八点钟,清晨的晨雾更为美观。   但是……   警报系统突然强烈地震动起来,我反应敏捷地跑到厨房,打开了监控视频,一辆类似于快递的车辆开了进来,浅蓝色的车辆,显得有点破旧,驶动的路上摇摇晃晃。   这一次我没有按下解除戒备,而是从厨房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把点三寸的手枪,走到门口那里,非常遗憾地对她说:很抱歉,让你受到打扰了,这时候不应该有人找我的。你待在这里,不要出来。“   我拉开门,手枪藏在身后,我脸上充满戒备地问:什么事?   司机大哥穿着浅蓝色的制服,戴着一顶异常滑稽的帽子,毫无戒备地抱着一个小小的箱子,轻快地说:送快递的,麻烦你签收。   我右手藏着枪,左手签字,接过箱子,司机就很熟练地回到车上,启动小车,扬长而去。   我拿着小箱子回到小木屋里,小箱子放在昨晚用来享受烛光晚餐的桌子上,我用刀片轻轻地割开密封的胶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照片,上面还有一个潦草的签名。   她凑过来,惊喜万分地说:咦?!这是饶雪漫的照片与她的亲笔签名耶!   饶雪漫是我最喜欢的其中一个女作家,其次是《首席女法医》的作者,对于突然接到她的照片与亲笔签名,我除了感到一头雾水之外,更多的是一脸的茫然,这似乎是一种不详的预兆。   拿走照片和亲笔签名以后,还有一本首席女法医的《停尸间日志》英文版的,据说这本书在欧洲的其他国家已经找不到。   我带着七分的忧虑,彷徨万分地挪开这本书,接着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组字,由红色的签字笔所写。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英文,而是德文。它大概的意思是,钥匙在最年轻的手里;寻找无脸的尸体。   这是德文版的《午夜死神》最经典的其中一句,虽然这两句毫无关系,逻辑接不过来,但不知为何,当这两句放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提到了嗓子那里。   纸张被移开,最后只剩下一个精致的纸盒,上面的包装纸异常的可爱,她一看到就情不自禁地自己动手拆着纸盒,我手里还在拿着那张莫名其妙的纸张,意识到她在拆纸盒,我立刻喊住她:不要打开!   但一切已经太晚了,纸盒已经被打开,她发出一声尖叫,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往前走一步,发现纸盒里放着的不是一份精美的礼物,而是一张令人看了会产生呕吐感的脸皮,是的,这是人的脸皮,血淋淋地粘在纸箱里,或许是时间过长的缘故,脸皮的部分位置已经出现淤黑色的症状。   这边厢,她已经趴在桌子那里,不断地呕吐着,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令人反胃的腐烂气味。   她吐得很厉害,好像巴不得要将昨晚所吃的食物全部吐出来似的。   我看着纸箱里人的脸皮,默默不做声,下意识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的呕吐声在逐渐增大。   是的,一切都完了,我选择了报警,当地的警方已经在接手调查,现场被封锁,我的小木屋成为了所谓的案发现场。   几名警察依照程序办事,闯了进去,采集证据,尽管我知道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收获。   警察到来的同时,朦朦胧胧的天空在下着绵绵细雨,阴里阴气的风时不时朝我吹过来。   我撑着雨伞,送着她。   她用纸巾捂着嘴巴,口舌不清地说:很抱歉,让你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面。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尸体,更加没有看过被活生生掰下来的脸皮。我……一时之间没有心理准备,或许我可以坚强一点……当然我也希望我可以坚强一点……其实我可以……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我护送着她,嘴里说着:没关系,是我该说抱歉才对,让你受到了不必要的惊吓与困扰。你先离开这里吧,晚点我会再联系你。   我送她上车,替她关好车门,目送着她的离开。   当地的警察还在问我:你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我极度不耐烦地说:不可能!小木屋我很久才来一次,这里我根本很少回来,不可能是这里的人。   ”但对方似乎很熟悉你的情况,还知道你的邮寄地址。“   ”你以为我看不懂箱子上的文字内容吗?这家伙显然是在存心挑战我,不过无所谓,但到目前为止,你们的工作已经结束,我会回到那边的警局,继续案件的调查。不过就麻烦你整理一份这边的人口资料给我。“   “你不是说不可能是这里的人作案?”   “我指的是受害者,现在很显然有一副被活生生剥下来的脸皮的尸体,但至今没有被发现。立刻联系其他分局的刑事侦缉组,所有无法确认,无法辨认的尸体全部整理好,寄过来给我!要快速!”   “我一定要抓到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第655章 阴脸1945(二)   莫求坐着计程车,在昏暗的夜色里,她显得局促不安,一路上她都在犹豫着,要不要去见那个人,尽管她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女士,她对这位女士的身份与地位感到无所适从,更对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法理解。   车子在她魂游四海的期间,已经到达目的地,她魂不守舍地给了对方两百块,实际上的车款是70块而已。   司机在呼喊她,她也没有听到,心事重重,举步维艰地接近前面的精神病医院,她不想,甚至是不愿意去面对这件事。   她熟门熟路地摸到4401病房,她看着病房内的一名女士,白发苍苍,头顶上裹着一顶滑稽的帽子,其身上披着一间白色的外套,薄如蝉翼,她一直在看着她,心中冒起了七上八下的慌乱。   她知道,这位女士不会认得她,或许认得,但已经无法正常地进行语言上的交流。   屠姑娘出现了,她是这家医院的资深女护士,熟悉每一位病人的家庭状况。   她呼喊着莫求:你终于来了?   莫求挎着一个小小的斜包,不知所措地环顾着四周。   她停在门口,好奇地问:来都来了,你不进去看看她?   “不……她并不希望看到我。”   “你妈妈患的是家族遗传的精神病,是严重的精神分裂,她脑海里会常常出现幻听幻觉甚至是妄想,但她的记忆功能没有丧失,你是她的女儿,你们是母女两,这是无可改变、无可否认的事实。”   莫求叹息着说:我知道,可是对着她,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屠姑娘为此感到惋惜地说:哎!可怜你妈妈,明明是一名资深的医生,救人无数,到头来她患病,却没有人可以救治她。我们现在给她尝试着很多种药物,但效果不是那么好,她的病情丝毫没有减轻。   莫求万分惆怅地说:精神分裂的病症,不容易治疗,有关这方面的研究数据我找了很多,但毫无帮助。   屠姑娘看着她说:医生说过不止一百次,她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与关心,这样对病情会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你这几年很少回来看望她,她那可恨的丈夫也没有回来过,有时候我都觉得她挺孤独的,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里,没有朋友,没有人陪她聊天……不过还好,你坚持每个月写信给她,信中你分享了同事之间的日常生活细节,还有她们的故事,她看得很开心,每一次都乐呵呵的,有一种老怀安慰的感觉。不过我想……她最希望的不是你坚持每个月给她写信,而是你坚持每个月来探望她一次,她就很心满意足了。   莫求默默地退后了几步:不……我不能这样。   屠姑娘拉着她的手说:我是认真的,她需要的是长久的陪伴。   莫求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情人》法国出版的,里面的全是法文,她知道她肯定看得懂。   她把书交给屠姑娘,然后想离开。   “这是什么书?”   “《情人》这是她最喜欢看的一本书。”   “你真的不陪她?”   “不了,谢谢。麻烦你替我照顾她。”   她匆匆忙忙地逃离这家政府机构设立的精神病医院,犹如一个无辜的人类想方设法地逃离这个充满蛇毒的火山口。   家族遗传的精神分裂,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她,她看着自己的母亲饱受折磨,何尝不是一种心痛的滋味。   她担心自己会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病发,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   回到家里以后,她感到心里一片空荡荡的,找不到人生的轨迹,面对着巨大的房子,硬邦邦的四面墙壁,心里一阵窒息,难受到无法呼吸,她不自知地躺在地上,极度哀伤,极度痛苦地翻来覆去,不断地挣扎着。   门外有人在敲门,她重新爬起来,打开门才发现是邮局寄过来的信件,里面的东西被一个信封的袋子装着,她觉得很纳闷,她几乎没有网购的习惯,就算是收信的地址她也填了警局的,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父亲的住址呢?事实上,这套房子的确是她父亲的,他常常为了谈生意,早出晚归,房子长期处于空荡荡的状态,犹如一副丢失了灵魂的躯壳那样。   但信件上填写的收件人的确是她的名字,手机号码也是她的,这东西确实是属于她的,无容置疑。   她签收了以后,才缓缓地打开了袋子,发现里面只有一把钥匙,还有一本很轻薄的书籍,这是她最喜欢的《安妮日记》德文版。书中似乎还夹着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有一串文字,她看了好几秒才懂得字面上的意思。   这一串文字是意大利文,大致上的意思是:她等待着你们的寻找,以爱之名。   紧接着,她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是一个陌生未知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   求你们了……快去救她……拜托……   黄雁如手挽着俊美画家的手臂,很幸福开心地坐着高铁,高铁正在高速地行驶着,以时速250公里的速度穿梭着。   她们的目的地是丽江,这一处地方是她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约定好要一起前往的地方,无奈的是,特案组事情奇多,遇到的每一宗棘手的案件都异常的难以应付,一拖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蹉跎岁月,日复一日,现在倒好,终于迎来放假的日子,她终于可以与自己最心爱的人前往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旅程。一路上她的手机是处于关机的状态,因为她知道,特案组的所有成员已经关机,她们不希望自己被找到,不过其他人就有点难说,反正她是不会开手机的,因为没有其他的事情比她与小情人约会更为重要。   这不,她正在幸福美满地抱着自己的男朋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满怀期待今晚渴望已久的激情。   她男朋友是一名画家,属于艺术家类型,不过他画的那些作品多半风格诡异,以死亡为主题,以黑暗为概念,她有时候看不懂他的作品,但能感受到那种明显的震撼。   她有时候也挺惆怅的,她们之间聚少离多,他常常躲在画室里,要么看书,要么画画,很少与别人交流。她们之间单独相处的时间非常简短,她很害怕,特案组的主管这个职位早晚会使她失去爱情,失去这位不同凡响的画家。   到了晚上的时候,她们终于到达丽江的当地,在附近的旅馆住了进去,房号是2046.   旅馆的房间是她放假之前的两个月就已经预订好,她还交了双倍的押金,这房间才能预留那么久。   一夜激情过后,两人躺在床上昏昏大睡。   到了早上的六点钟,她从床上爬起来,懒洋洋地给自己穿回内衣,浅黑色是她的最爱,她看着这位枕边人,还在呼呼大睡,呼吸声似有若无,她这才贴近他,发现男人的眼睫毛原来可以那么好看,她忍不住用手糊弄了一番,只见他含糊不清地嚷着,翻过身继续睡。   她意识到自己饿了,或许他醒过来也会饿,于是她穿上他的衬衫,正要做一份早餐给他吃,突然有人在敲门。   房间服务不会那么早的,此时她起了警惕的心,谨慎地打开房门,留有一条细小的裂缝,透过那条细缝,她看到了一名服务员的嘴脸,穿着白衬黑的衣服,他说:你好,2046房间的客人,麻烦你签收一个快递。   “抱歉,我没有在网上买东西,这快递不是我的。”   “请问你是黄雁如小姐吗?”   “是的,我就是。”   “那就没错了,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麻烦你签收。”   还没经过她的同意,对方就将那黑色的盒子塞了进来,掉头就走。   她拿着盒子放在茶几上,酝酿着要不要打开它,一大早收到一个毫无印象的快递,说不定里面的是一个炸弹?不可能,这么小的盒子放不下一个炸弹;难道是毒气?现在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用毒气这玩意,国际联盟都不允许了好吗?   她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他在床上已经差不多醒了,她自言自语地说:我不可能会怕你的!   刀子轻轻地落在盒子上,割开透明胶纸,盖子慢慢被打开,第一层是一本书,这是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她最喜欢的一系列作品之一,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用着中世纪式的英文写了一句话,大概是莎士比亚那种风格的英文,语序全是乱的。   过了好一会而,她才弄懂纸条大致上的意思。   “以汝之名,冠她之眼。”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她很郁闷,这盒子还有第二层,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一层泡沫,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眼睛……哦,不!准确来说,是两个眼球,在盒子里滚来滚去,白色部位显露着微微的血丝。   这时候他已经醒了,心满意足地说:亲爱的,我们又见面了。   她盖上盒子,无比镇定地说:很抱歉,我们这一次的旅途估计又得取消了……   田青在海滩上玩了足足一整天,她与一名英俊的男子发生了一夜情,隔了第二天她已经找不到他。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她觉得很累,于是没有出去,躲在自己短租的公寓里呼呼大睡。   此时,一名女人带领着两名民警来到公寓外面,该名女人哈拉了几句,然后便消失。   门随之被粗暴地推开,处于漆黑状态的公寓瞬间亮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但于事无补,两名民警牢牢地将她按倒在地,她扯着嗓子喊:你们是谁?!你们在做什么?!   “闭嘴!你这个杀人犯!”   田青被带回当地的警局接受问话,对方三番四次地询问她,将那副尸体藏在哪里了。   她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衣,蕾丝边,近乎透明的设计,光着脚丫子,双脚放在椅子上,像一个女流氓那样。   “哦!对了!我杀了人!我将他的头暴露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然后安心地睡在公寓里,乖乖地等待你们来抓我!对了,他的尸体在哪里呢?我好像将他分尸,然后煮熟,拿来吃了!我说了几千次!我是警察!隶属刑事侦缉组内的一个小分支机构,属于特案组的范围。换言之我们都是警察!你们不应该这样对待我!这样很没礼貌!”   “你说你自己是警察,那你的证件呢?”   “我也不止强调过一次!我的证件与佩枪不见了,你们要如何才能相信我?我没有杀人!”   “你与死者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都说了,我连死者是谁,他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兄妹?姐弟?还是情人!”   对方也很不耐烦地说:你别指望给我耍花样!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死者的尸体而已,无法得知死者的身份,一旦查出就有你好受!   “是吗?我很害怕!你最好让那家伙起来,然后亲口告诉你,我没有杀死他!”   另外一名刑警走了进来,无奈地将蓝色档案丢在桌面上,说:我们警局的系统貌似被入侵了,资料搜寻找不到你的个人资料,换言之你的身份得不到证实。我们没有办法释放你,除非你有律师在场,或者你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她那躁动不安的情绪逐渐消失。   门被推开,黄雁如带着一脸的疲惫走进来,出示自己的证件。   “我是特案组的主管,田青小姐是我的下属,我们目前是休假阶段,显然有人在故意设计我们,我们都接到不同的暗示信息。至于你们所说的凶杀案,我想肯定与她无关,有人在故意控制这一切,系统被入侵,凑巧她的证件也丢失,你们无法证明她的身份,这就达到了他的目的,正中他的下怀。但我这里有一份你们法医的验尸报告,根据你们找到的那颗头颅,经法医证实是被冷藏过的,最起码已经死去了一个多月,而在那一个多月之前,她尚没有来过这里,出入境记录,通行证这些都可以证明我所说的一切。总而言之,你们放人吧。”   “但我们还没有找到剩余的尸体。”   “相信我,你们不会找到的,凶手刻意暴露死者的头颅,显然是为了栽赃嫁祸,这是一种侮辱,他又怎么会留下一个多月之前的尸体呢?估计早已经被碎尸,或者烧掉,你们可以重新对比上个月发现的无名烧焦尸体名单或者发现的碎肉情况,反正如果我是凶手,一定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他们还在犹豫不决,她又接着说:如果你们抓不了主意,没关系,我有律师在场,你们可以慢慢玩,但我现在要带她回去调查另外一宗新的案件,如果因为你们毫无证据的拘留而导致案件调查延误了,那么我会考虑保留追究你们的权利,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清楚。“   他们面面相觑,貌似妥协了。   田青终于被顺利释放,一路上她都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黄雁如则全程保持沉默,走在最前面,差不多到了机场以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上司心中的不愉快,及时地闭上了嘴巴,这是一架政府官方使用的飞机,这次被强行征用,实在是事出突然,毫无预备。   她胆怯地走到黄雁如的旁边,发现其闭着眼睛,手里拖着前往丽江带着的行李,她这才想起,自己的上司此时此刻应该在丽江才对。   “你是不是很累?”   黄雁如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咬牙切齿地说:我手机刚刚打开,就接到这边警方的电话,我漏夜坐飞机过来,连续两天没有吃过东西,没有睡过觉,就为了等待法医官的验尸报告。   “现在弄清楚了,你可以继续去丽江旅游。”她不以为然地说。   “去不了,特案组所有的成员都取消了休假,纷纷返回警局了。但目前还有莫求还没有被联系上。”   “为什么会这样?”她惊讶不已。   “他们都接到了’神秘礼物’,似乎有命案会持续发生,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极度不满地说: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故意设计我,抓到他就死定了!   “为什么你的证件与配枪会丢失?”   她的上司终于问了那一句。   她顿时羞愧得无以复加。   飞机开始启动,她们匆匆忙忙地赶上了飞机。 第656章 阴脸1945(三)   她彻夜未眠,只要一合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张被活生生剥下来的人脸,苍白而绝望。她严重失眠,我前往她的公寓,待在那里,哄了很久,才哄得她入睡,我将她最喜欢的加菲猫塞回她的怀里,她转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最麻烦的事情终于解决……哦,不,不仅仅是这样,还有更麻烦的事情还在等着我。   我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便马上离开。   说实话,其实我也挺累的,但现在无法安睡。   不知为何,两天之前,特案组的所有成员无法联系,警局里的系统被黑客恶意入侵,所有的文件与资料都有外泄的嫌疑,现在警局里可以说是一团糟,我拖着疲倦不堪的身躯,拉着一名探员的手臂问:其他地区的警局有没有新的消息?   他迷惘地说:没有,不过特案组的成员差不多都回来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善后,对不起,失陪了。   田青很气愤地走过来,抱怨道:真不可思议,我居然被当成了凶手,被那边的警局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刑事拘留起来,真是惊人!   我望着地板说:没有比一大早接到一张人的脸皮更为惊人了。   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简单地吩咐着:十分钟后,我们去会议室开会吧。   会议室里的氛围异常的浓重,黄雁如很安静地坐在那里,我也不想说话,默默地坐在角落里。   田青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只见她手里抱着一大沓文件档案走了进来,我困惑地问:莫求呢?汇报的工作应该是她负责的。   黄雁如撑着额头说:很奇怪,我们暂时还没有联系上她,现在警局里的通讯系统一团糟,很多事情兼顾不了。由田青暂时顶着汇报的工作吧。   大约在两天之前,发生了一系列的奇怪事件。   首先说我遇到的吧,我在海滩上遇到了一名俊俏的男子,与他发生了一夜情……说到这里,她脸红耳赤地望着黄雁如,过了一会儿她又接着说:“接着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甜蜜又愉快的夜晚,到了第二天早上,那个俊美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本来我以为他赶时间,所以默默无闻地离开了。玩完一夜情拍拍屁股就走的男人我见得多了,所以我并不好奇。之后我一直躲在房间里睡觉,直到我被当地的警方抓了回去,他们一口咬定我是杀人凶手,因为他们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发现了一颗头颅,被丢弃在那里,他们透过头颅上留下的指纹找到了我,但其实我并不认识死者,至于为何在那颗头颅上发现我的指纹,这也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似乎无法解释这一切。因为我根本没有去过那个城市,海滩我还是第一次去,那边的警局是透过全国的资料系统找到我的指纹进行匹对的。目前,那颗头颅的真正身份仍然没有被找到,若非死者的头颅在一个月前被砍下的,我就无法为自己洗脱嫌疑,说来奇怪,这好像也是刻意安排的那样。不过最重要的是,与我发生过一夜情的那个男子,很有可能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偷走我的证件与配枪,我已经在新闻部提供了那个男子的拼图,情报科会做事,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黄雁如两眼闭上。   “我在早已经预定好的房间内,接到一份非常有趣的礼物,盒子内是一本漫画作品《向左走,向右走》这是几米的作品,我读书的时候最喜欢看他的作品,我接到这份礼物,显然凶手似乎很了解我的过去,另外还有一张纸条。“   “以汝之名,冠她之眼。纸条的内容大致上就是这样,接着最有趣的事情就发生了,盒子内装载着两颗圆碌碌的眼球,还残留着淡淡的的血丝,似乎是硬生生被挖出来的那样,经过检验,眼球附近的神经细胞严重毁坏,强行挖出来这个说法是准确无误的。而在田青那边发现的那颗头颅,眼睛是完好无损的,换言之,目前至少有两名受害者,两副尸体未被找到,这个数字是肯定的,但是不排除还会增加。”   我趴在桌子上,捂着头绝望地说:不用排除了,肯定还有第三名受害者。我在早上接到了两本书,都是我最喜欢阅读的类型,然后我在纸盒里发现了一张人的脸皮,血丝还凝固在那,显然是活生生被剥下来的。如果头颅、眼睛、脸皮全部不是来自同一个人的,那么目前至少有三名受害者存在,但我们连他们的身份是什么,尸体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我们一直被凶手牵着鼻子走,莫求是电脑技术员,现在连她也联系不到,警局里的电脑系统又被入侵……相信这一次……我们真的遇到了对手。最起码这家伙拥有专业的黑客技术,很警惕的反侦查思路,一举一动都能躲过我们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对我们的日常生活都很熟悉,不排除他是我们身边的人,但也有可能他是入侵了我们的私人电脑(好吧,这样说确实是很夸张)   田青气愤地说:我们的假期遭到破坏,有人在刻意针对我们。   有人在外面敲着门,我们都没有说话,前台人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碟片说:刚刚有人送了这样一张碟片进来。   黄雁如警惕地问:是谁送进来的?   “送东西过来的,肯定是快递人员啊,不过我觉得这张碟片有点奇怪。”   我捂着嘴巴轻声地说:播放看看。   画面中逐渐出现了一名无助但又被囚禁的少女,她的双脚被锁在一个庞大的笼子里,背景阴暗,音乐诡异,灯光忽明忽暗,少女的脸上绝望的神情被拍成了特写,她不断地挣扎着,铁链的声音吱吱地响起来,屏幕里的她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痛苦。   一把旁述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度里插了进来。   “你们要救她吗?她无时无刻都在被折磨着,源自深渊的呐喊,你们听到了吗?要抓紧时间,知道吗?她时日不多了,只有你们才能救到她,不过要遵守游戏规则……规则是……我忘了,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以汝之名,去寻找吧。记住,时间不多了……”   黄雁如将碟片重新拿出来,当着我们的面交给了科技组的同事,并信誓旦旦地说:半个小时之内,我要这张碟片寄出的地址,拍摄的地点与背景,在哪个位置,是谁录制的,现场在哪里,拍摄的时间段具体在哪,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明白没有?半个小时后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很生气又很不服气地逃回自己的办公室,黄雁如在身后拼命地喊我,我假装听不到,一直跑回自己的办公室,狠狠地将门合上,倒坐在椅子上,万分疲累地撑着额头,一副不愿意再思考的神情,我的样子看起来一定是快要哭了,是心累得快要哭了。黄雁如担心我的情绪波动,推开门,谨慎地望着外面,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万分关怀地问我: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我彻底毁了,那小木屋是我唯一可以躲起来的地方,没有人可以找到我,全世界都找不到,但现在一切都完了,毁于一旦。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个地方没有尸体,没有痛苦的呐喊,没有鲜血淋漓的现场。我什么都没有了,无法集中精神思考,我快要奔溃了你知道吗?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想不通……真的,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是的,事实上,我也很疲劳,休假被逼取消,回来面对着血淋淋的案件,头颅、脸皮、眼珠……我们的生活都被这些案件给毁掉了,但这也是我们职责,无论多绝望多痛苦,我们都要坚持下去,尽管我也很累,很想放弃这一切。“   我捂着自己的脸,摇了摇手,深呼吸着说:别管我,你们去调查吧,我想,我需要休息,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   随着案件的严重性,调查的进度也在逐步加快。   根据情报科的调查结果所得,寄碟片的地址显示为一座名为孟加拉的公寓所寄出。   1901是该公寓的房号,田青拿着枪,躲在门口的左侧,一名爆破人员站在门的前面。   她喊着: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开门!   没有反应。   “如果再不开门,我们就会硬闯进去!”   仍然没有反应,她朝爆破人员使了一个眼色,门被暴力地踢开,其余的人纷纷闯入屋内,在客厅的中央,发现了一副无脸、无眼珠的尸体,赤裸着躯体,光秃秃的,田青无奈地藏好自己的枪械:安全,解除戒备。   黄雁如踏进屋内,田青蹲在尸体的旁边,像一位考古学家那样,观察着眼前的这副尸体,眼神里尽是迷离。   在尸体的胸口上,插着一把亮闪闪的剑,投映着圆圆的光点,但很微弱,稍微不留意都发现不了这光点。   黄雁如摸着自己的下颚抱怨道:天呐,这家伙究竟想干嘛?   田青无奈地说:房间里有一袋10万的美金,尸体又在客厅,这算什么?我们这是在寻宝吗?   “就算是寻宝,也应该有线索才对。”   “这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为什么要在尸体上再插一把刀剑呢?这根本说不通呢。”   “说不定这个就是线索,可是关键在哪里呢?”   “这是一个光与影的游戏,关键在于宝剑上所折射的光影位置。”   莫求出现了,挎着一个青铜色的包,憔悴地踏了进来。   “许医生告诉我,在这里可以找到你们。”   黄雁如虽然没有表露出非常高兴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有点激动的。   “你刚刚说的是光与影的游戏?”   “嗯。在以色列的王国里,宝剑是代表着勇士的意思,勇士的任务除了保卫国家之外,还有探索宝藏,具有勇于冒险的精神。那把宝剑就是寻找宝藏的关键,他们会以光折射的影子来进行寻宝。”   田青无趣地说:哇……所以我们在玩夺宝奇兵?   “听说海滩那边发现了一颗头颅是吧?假设摆在我们眼前的这副尸体是扮演着无头角色,那么我们应该将尸体的头颅位置拖出承载物的承受范围,宝剑的位置也会移动,但有一点比较棘手的是,要等到天黑以后,那个光点才会显露完整,为我们指导正确的位置。”   黄雁如看了看手腕说:现在时间那么早,难道要等到天黑才行?”   莫求从包里拿出手电筒说:如果没有黑暗,我们就要学会制造它。将所有的窗帘拉上,整个房子就会陷入一片昏暗,再沿着尸体的宝剑位置,以手电筒的光源探照,倒映在墙上,自然会为我们找到神秘的宝藏。   光点的位置慢慢投射在墙上,田青用手敲着墙壁,敲着敲着,突然传出了声音。   “空心的,要拿出来吗?”   “当然,这就是我们要来这里的目的。”   她用刀将墙壁捅穿一个大洞,发现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发现盒子被锁了起来。   “需要我敲烂它吗?”   “不!我们应该好好想想。”   莫求好奇地问:慢着,你确定这盒子真的安全吗?   田青说:你以为这里面是炸弹?那个凶手花那么多心思引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炸死我们?要炸他一早就炸了,我们全部人都在这里。   黄雁如突然冒出一句:我总觉得这个地址太容易被找到,很诡异,凶手似乎是故意让我们到这里来。   “所以我要敲烂它?”   “钥匙在最年轻的手里。这是许医生收到的纸条。“   莫求下意识地掏出包里的特制钥匙,将盒子打开了。   盒子是播放音乐的精品礼物,扭了拉链就会发出音乐的那种。   这是舒伯特的《蹲鱼》   嘿,那盒子里似乎还夹着其他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张泛黄色的碟片,随后被拆了出来,黄雁如苦恼地捂着额头。   碟片被带回到警局,在上面找不到任何的指纹,这是意料中事。   随后便在电脑中进行着播放,这一次不同的是,画面中不再出现那名无助的少女,相反的是,屏幕中出现的是整个特案组成员的照片,每一个人样子都在里面,一段令人厌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各位,这一次的游戏名为寻宝,你们很荣幸地被我邀请,参加了这一场寻宝游戏之中。这一次的游戏主角只有几个人可以参与。”   “主管黄雁如,电脑科技员莫求,探员田青,高级法医许仲文,当然还有即将回来的钟警官。这个游戏只能由你们几个去参与,游戏自然有游戏规则,我的规则很简单,这一次的夺宝游戏是封闭性的,只允许你们内部调查,不允许借助外来力量插手,如果你们违反了游戏规则,那我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你们其中会有人受到惩罚的。记住了,你们的时间不多了,知道吗?有一个无辜又可怜的少女还在等着你们去营救,她的呐喊声只有你们才听得到!”   “请谨记!要遵守游戏规则,只能由你们几个去参与这个游戏。”   随后电脑屏幕便浮现一片雪花,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莫求默默地关掉了电脑屏幕。   田青轻蔑地说:胡说八道!钟警官根本不在特案组,她还在休假呢。   “你们在说我啊!”钟警官出现了,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她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手里带着好几个行李,看着其他人脸上沉重的脸色,毫不知情地问:你们怎么了?一个个好像很疲累似的。   黄雁如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钟警官说:我不是无缘无故回来的,我的假期还有一天就结束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你们忘记了?   “天呐,这家伙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看来我们部门的信息确实被泄露了,又或者被入侵了?”   黄雁如咬牙切齿地说:事情似乎变得有趣多了,但同时也很危险。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钟警官一脸茫然地问着。 第657章 (上)阴脸1945(四)   停尸间的温度特别低,至少在今天是这样的,它会让你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你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被白雾包围着。   SARSH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别好,在停尸间运送尸体回实验室时全程在哼着小曲,推着铁架床时,那双小腿不断地跃起,像足一个贪玩的小女孩那样,我保持着鄙夷的眼神盯着她看,全程跟在她后面,一言不发。内心的活动却异常丰富。   大哥,你推着的是尸体啊!你怎么可以像闹着玩似的,一点都不严肃。   当然这只是我内心深处的独白,她甚至没有发现我的情绪是目前是处于很失落很沮丧的程度,继续保持着自娱自乐的心态。   铁架床停顿在实验室里,白茫茫的一块裹尸布铺盖在冷冰冰的尸体上,白布被掀开,一副可怜兮兮的尸体就这样暴露在我们的眼前,最令人心寒的是,该尸体的脸被活生生地剥落,其眼珠被不明人士用一种很粗暴的形式给强行挖下来的,空洞的眼眶里的整个弧度都被过度扩张,该程度看起来实在有点吓人。   可怜的家伙,早晚要经历的死亡提早了很多不说,还要遭遇如此惨无人道的折磨,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如此恶毒、无情的人呢?   很显然,这个问题是她对着我问的,当然我是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其实她指出的谴责只不过是社会现象中的一种常态而已,没有值得研究的地方。令人心寒的现象多了去了,但我们又能如何控制呢?哪一次不是亡羊补牢,说来好笑,牢补了,羊还是会被吃掉。   她意识到我沉默许久,立马知趣地拿着记录本,低着头准备记录。   我戴上口罩与手套,皱着眉头看着,心里很是沉重,我承认,我快要喘不过气了,更快要撑不下去了。一种令人窒息、疲劳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迫使我恨不得丢掉手上所有的工作,好好地睡上一觉。   “死者身份不祥,暂时未能查到身份,但基本可以肯定她是一名女性。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左边的肩膀比较宽,右侧的脖子有被撕咬过的痕迹,上面没有残留的唾液,估计被凶手抹干净,亲吻脖子是一种亲密的行为,但有一部分心理变态者会在亲吻的过程中仍然得不到满足,于是产生了噬咬的冲动,不排除凶手与女死者有暧昧的关系,当然我们相信最大的可能是,凶手只是在随机犯罪,他的目的是要挑战整个特案组,这是一种不可容忍的行为!”   最后一句要记下来吗?她问我。   我冷冷地说:当然不用!这是我个人在发牢骚而已!   哦。那么请你继续吧。不过,为什么她是右侧脖子被咬伤,左边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在右边。   我嘟囔着:谁知道,变态杀手的逻辑思维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和接受的。   我拉紧着口罩,蹲了下去,研究着尸体的下颌角(ANGLE OF MANDIBLE),这个位置出现着被利器刺穿的痕迹,这里应该就是切角点,从这里开始将脸皮往右边进行撕裂,在整个过程中显得尤为缓慢,我收到的那张人脸皮,整张脸虽然散发着令人反胃的气味,但也保存得很好,脸皮被剥下来时,整个过程是非常小心翼翼的。相反来说,如果凶手只是为了虐杀产生的行为,他大可以直接撕下死者的脸,可是他没有这样做,相反他还很讲究地从下颌骨的位置寻找切口点,显而易见的是,他似乎很享受慢慢剥脸皮的过程,其过程更是十分讲究,更为丧心病狂的是,我检查过那张被剥下来的脸皮,我发现脸皮曾经不断地收缩、蜷缩着,这是在人还有意识的时候,被活生生剥下来,神经元会产生自我保护的反应,那张脸皮自然会紧紧地收缩着。   假设……凶手是在死者具有清醒意识的时候将其脸皮活生生地剥下来,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不过SARSH一句话否定了我的想法。   “死者的手有多处被注射的针孔痕迹,凶手没准在她的体内注入了镇静剂之类的药物。”   “不!这可说不定,没准是凶手为了顺利控制死者,才给她注射镇静剂的。”   “你留意她的手腕,印着类似铁环的痕迹,这似乎是手铐之类的刑具,死者应该被囚禁过一段时间才遇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凶手要杀了她,并且要剥下她的脸皮呢?”   “嫉妒她的美貌?”   我纠正她:死者的面貌尚没有恢复,这个可说不定的。   “会不会只是一宗因爱生恨的谋杀案,情杀之类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谋杀案,就不会将整个特案组都牵扯进来了。”   “死者有没有遭到性侵犯?”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没有,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囚禁是性犯罪的一种比较特殊的行为,根据犯罪调查科所总结出来的数据所显示,大部分被囚禁过的女性都被侵犯了,这是他们达到兴奋点的一种方式,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无人问津,无人知晓。但是这一次的囚禁并没有发生性侵犯,分析起来会有点莫名其妙。   “难道凶手不是男性而是女性?”   “又或许凶手是性无能的,只能凭着这些具有刺激性的行为来获得高潮。”   田青这时候走了进来,很有礼貌地敲了敲,我惊讶地回过头,没想到她会亲自过来这边,我记得她曾经说过,她很难忍受尸体的那股令人反胃的尸臭,以往跟进尸体后续事宜的多半是钟警官,今天怎么就换成了她呢?想到这里,我居然有点不习惯了。“   她开口说:我们的主管急着要知道死者本来的面貌,所以要求你们将外貌重组率先完成。   SARSH抢先一步说:我们的工作程序还没有完成,我们至少要对死者进行化学解剖,完成了那一份验尸报告,才能将尸体交给你们。   我假装听不见地躲到角落里。   田青执着地说:可是我们目前连死者的身份是什么都不清楚,这样我们无法展开案件调查,最终的后果是拖延整个调查的进度。   SARSH还想拒绝,我冒出一句:将尸体推走吧,记得准时推回来就行。   她惊愕不已地望着我,我无奈地摊开自己的双手。   外貌重组技术不是由我负责,但我也懂,我只是不想弄。   在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后,死者的身份终于得到证实,我史无前例地参与了特案组的重大会议。   现在我们的开会议程就像闭关锁国那样,消息是绝对禁止往外泄露的,任何的文书报告,都绝对保密。   我与黄雁如就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就我们俩的心情最为复杂,其实大家都很疲惫不堪,只有钟警官刚刚休假回来,她没有接到’有趣’的礼物,更没有尝试过假期被扰乱的滋味,所以由她来发表演讲是最为合适的,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在演示屏里,浮现了一张美丽动人,婀娜多姿的照片,是一名年轻的女性。   综合我们目前所有的资料显示,发现那副无脸尸体的身份已经得到证实。   她叫苏菲,是一名炙手可热的性感模特,十六岁从事模特行业,因拥有天使的脸孔与魔鬼的身材而出名。大约半个月之前,失踪人口调查科接到一对父母的报案,他们声称,自己的女儿在某一天的夜里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失踪时间已经长达72小时,他们担心她会出事,于是果断地选择了报案,因此苏菲的失踪报告在失踪人口调查科那边已经备案,当我们将发现尸体的特征与她失踪的时间进行了一个系统上的匹配,他们很肯定,我们发现的那副裸尸就是苏菲,她已经遇害,脸被活生生地剥落下来。   听到这里,我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丝的困惑。   我小声地问黄雁如:外貌重组技术不是可以肯定死者本来的面目吗?为什么还要依靠失踪人口调查科的数据得出结论?   她贴近我的耳朵回答:多一种数据肯定,才能确保百分百正确。   “那外貌重组技术完成了以后,有没有新的发现?”   “有!凶手肯定有恋脸癖!尸体全身上下都发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但唯独是那张愈发精致的脸庞毫发无损,凶手如此费劲心思要保存脸庞的完整结构,想必很欣赏甚至很迷恋那张脸。”   我迫不得已反驳她:如果真的是迷恋,就不会将其剥落下来,还当成一份礼物寄过来给我。   她下意识地说:你的意思是,凶手这样做是一种报复的心态?   “是的,就是这样,我初步推断这是一种报复的心态。”   “可是,既然是报复,为什么要选择狙击我们呢?按道理特案组与模特那一行业的关系不大。”   “没准凶手只是简单地仇视这个社会,所做出的一系列报复而已。”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最重要的,凶手为什么对我们内部的信息瞭如指掌呢?难道我们当中有内奸?”   “这个不可能,就算有内奸,他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能力入侵整个警局的系统。”   “也对,现在整个警局的所有运行指令都瘫痪了。”   后面的不要小声议论!钟警官呵斥我们。   我们立刻停止了讨论。   “根据我们调查结果所知,苏菲并非父母所出,她只是一个养女,她还有一个亲生姐姐,苏音,目前也是处于失踪的状态,不排除已经被囚禁起来,或者已经遇害。各位,我们在初级调查阶段中所掌握的线索还是很少,很多事情都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外,依我所见,请求支援是唯一可以迅速破案的方法,我想……“   黄雁如干脆果断地否定了她的想法。   ”不行,既然那个凶手指定是特案组,不能假手于人,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钟警官无可奈何地说:那好吧,我们就简单地分配工作。   “我与田青就去苏菲父母的家中,了解她的基本情况;剩余的……”   黄雁如直接地说:剩余的就交给我与莫求吧。   莫求很迅速地站了起来,看得出她反应很大。   “很抱歉,虽然我也很想协助你们,可是我妈妈的病情最近有点反常,医院那边不断地给我打电话,我想,我实在是不方便留在警局。”   钟警官困惑地问:那怎么办?说好的调查五人组,少了一个又怎么行呢?   她很为难,又很着急,只好朝黄雁如投向求助那样的眼神,她知道对方懂的。   接着,她便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说:既然莫求家里有事,那就不便勉强她留在这里了,反正她只是电脑科技员,如果有问题,我们会找到她,相信她的手机不会再次关闭的,对吗?   “嗯,我不会关机的。”   “那就这样吧,散会!”   走出会议室以后,我假装无意地在她身边走动。   “跟你聊几句,不允许打断。”   “说吧,我觉得已经没有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你不让钟警官找外来力量支援,肯定不止遵守游戏规则那么简单的,对吗?”   “怎么?你以为我怕了那家伙?”   “正常情况下,有这种想法就一点都不奇怪。”   “是的,我承认对那未知的凶手产生了恐惧感,他什么都知道,自信满满的状态,万一惹恼了他,最后带来的后果是我不敢想象的。我不害怕他,可是不代表我要冒着牺牲特案组成员的危险来证明这个事实,这家伙杀人犹如囊中取物那样简单,并且不留下任何的线索。”   我支支吾吾地提出了一个建议,尽管我知道,这样会很没人性。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惹恼了他,他就会出手,那样他就会漏出破绽。不过我们就要有心理准备,某些人可能会牺牲。”   她停止往前走,站在原地,用手指顶着我左边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听着!你的建议非常的中规中矩,我也有这样想过,但我个人认为,不到最后关头,非必要时,我都不希望有人为了这宗案件牺牲,你懂吗?   我没有说话,眼睛转个不停,刻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倒是弱弱地评价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挺冷血的……   是的,我居然被她用’冷血’两个字来形容,实在是心有不甘,那家伙没准是随口说说的而已,他根本没有胆量对付警察,但也要最最坏的打算,毕竟田青的证件与配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找到,谁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做出鱼死网破的行为。   回到家里,我就不愿意再去思考案件上的问题。   CRAZY依旧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看着电视,大口大口地吃着高热量的零食,不过饮料就用了啤酒代替,我认得那啤酒,无醇的。电视新闻刚好在报导苏菲模特遇害的案件,不过报导的篇幅范围很狭窄,时间也很短,大概是因为这宗案件有很多方方面面的资料是不齐全的,无法报导。   她看到我回来了,立刻坐起来,拉着我坐下,像撒娇那样:今天给我讲个故事嘛!   我甩开她的手:一个不去上课的女孩,还要我给你讲故事?   “不是童话故事啦,是苏菲遇害的故事。”   “那不是故事,而是真实案件。”我纠正她。   她眨着大眼睛,机智地说: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我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一副瘫痪的状态,望着天花板说:我也想知道……但确实不明确,我甚至对苏菲的详细情况都不了解。   她望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   “噢,对了,你不是去旅游吗?怎么回来了?怎么?被你的老情人甩了?”   她居然连老情人这个词汇都知道,但是我要不要告诉她真相?算了,为了避免造成她的不安,我决定不告诉她真相。   “是的,我们在旅游的路上吵了一架,然后就各自回家,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新的案件。”我随意地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不明白自己为何沦落到要欺骗一个小女孩的地步,只能说,太多事情她不应该了解的。“   她跑进房间里,拿出了一本《花花女士》指着封面说:我挺欣赏苏菲这个模特的,很多女生的打扮都在模仿她的风格,就像以前那个时代个个都抢着模仿王菲一样。   我下意识地拿起那本杂志,封面中的她,的确是那样的充满了诱惑,嘴唇的性感,放荡不羁的性格,露了一半的内衣带,意乱情迷。如果长期这样看着这本杂志的封面,你会有一种错觉,她在封面里活了起来,并且慢慢地向你走近。   当然,事实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踏实感觉。 第658章 (下)阴脸1945(五)   苏菲住的地方还不算富裕,湾湾的渔船停靠在岸边,这里的居民衣着简朴,生活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是一条半封闭的小村庄,村民彼此之间都会互相打招呼,热情洋溢;相反对外地人是格外的警惕,冷眼旁观。   钟警官与田青组成一对奇怪的搭档类型,略显不安地环顾四周,一路上田青都在冷嘲热讽。   “昨天在会议上,你挺神气的嘛,站在上面发号施令,威风凛凛,比我们的主管还要厉害。”   钟警官完全没有将田青所说的话放在心上,用着奇怪的眼神凝望着正在忙碌不停,却以着敌视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村民。   “主管累了,是她吩咐我在会议上代表她发言的,不信你可以自己问她。”   “我是说,你有一种功高盖主的冲动。”   “不……从来没有。”   “你有的。”   “我不想与你讨论这个问题。”   她们走着走着,对眼前的路感到一筹莫展,目前的位置是一片小村庄,可不像大城市那样,有门牌有具体分区的。在路边做着小生意的村民像看着怪人那样盯着她们,使她们感到浑身上下不自知。   田青触碰着钟警官说: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看着我们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很不欢迎我们。   钟警官小声地说:在一片小村庄里,警察这个角色是他们最为抗拒的,大部分都不喜欢我们。   “但我们要如何找到牛老爹他们?”   “只能问他们了。”   说罢,钟警官恭恭敬敬地走向一个卖着冰糖葫芦的大妈,很客气地问:请问牛老爹住在哪里?   她略显激动,扯着嗓子喊:你们找牛老爹做什么?他最近都没有出来摆摊子。   “为什么没有出来摆?”   “还不是因为菲菲的事,使他受了巨大的打击那样,无心做生意,我都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钟警官轻微地咳嗽几声,谦让地问:那么牛老爹住在哪里,我想去拜访一下他。   她皱着眉头盯着我说:你?是你们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很显然,她留意到站在身后的田青,自然联想到我们是一起的。   田青倒没有那么爱隐藏,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警察,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调查苏菲遇害的谋杀案,我们来找牛老爹,其实就是为了了解苏菲的真实情况。   谋杀案?什么谋杀案?菲菲杀人了?大妈似乎不太清楚苏菲遇害的事情。   钟警官立刻机智地说:噢……没有,她只是涉及一宗谋杀案而已,我们是循例过来了解情况。   她恨苏菲恨得咬牙切齿地说:那野丫头!终日在外面惹事生非!出事是早晚的问题!怪不了谁!   田青很不耐烦地说:你别哆哩哆嗦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们,牛老爹住在哪里就行,其他的你不用多说。   或许刚才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其他的村民纷纷凑了过来,两个小女生就这样被包围住了,她们不害怕,但是这里的村民会不会情绪很波动,或者思想很偏激呢?这个就是她们要担忧的问题。万一现场失控,她们是否要使用武力呢?这又是一个问题。   钟警官立刻机智地安抚村民们的情绪:你们别激动,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找牛老爹两夫妻进行谈话,作一个初步的了解而已,我们是没有恶意的,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的威胁。   村民们好像听不懂她说的话那样,仍然在陆陆续续地往前涌上来,她们不知所措,还在犹豫着要不要逃跑。   就在这个时候,在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你们不要乱来!她们是我的朋友,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敌人!   村民们一一让开,一名白发苍苍但精神气爽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衣着整齐,神肃端庄地望着她们。   该位老人一直默默无闻地走在前面,她们只好跟在后面,穿过一家又一家的老房子,绕过了好几个院子,终于在一个年久失修的大院子里的一个小角落的房子里停了下来。只见他敲着门,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开门了,老婆子。   门被拉开,另外一名老奶奶从屋里出来了,他走了进去,将老奶奶推到角落里,欢迎她们进去,她们互相对视,突然之间感到无所适从,但又不好拒绝两位老人家的盛情邀请,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你们进来坐吧,没事的,我们不会排外你们。”   田青率先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没礼貌地问着:你们该不是是苏菲的父母吧?   年迈的老奶奶较为慈祥,笑着说:我们哪有那么好的福分。苏菲呢,是我们的儿子收养回来的女儿,也就是我们的孙女,不过呢,这孩子从小就吃不了苦,虽然很喜欢与我们黏在一起,可是她受不了这恶劣的环境,蚊子太多,粪便随处可见,从小就一直在吵着,嚷着,让她的爸爸送她去大城市过日子。这不挺好,现在去了大城市生活,习惯了那边的环境,就再也不愿意回来,我们两个老家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乖孙女了,要不是她爸爸一直不同意我们去城里,我们早就去找她了。   钟警官愣了愣,原来苏菲的父母并没有告诉他们两老实情,苏菲遇害的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田青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钟警官第一时间捂着嘴巴。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钟警官勉强地笑着说:没什么……这家伙嘴巴不太干净,我捂着她而已。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一把外来的声音插了进来,她们定眼一看,哦,原来是苏菲的父亲,钟警官认得他,报案中心预留的照片就是他,他还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王境?好像是这个名字。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白色的裤子,头发是中分的失败,胡子拉碴的,多了也不剃,看上去很颓废,就像遭受重大打击那样,很没精神,眼神里却充满着警惕,说话的口吻带有防备他人的感觉。   “警察,我们是来调查关于苏菲的案件的。”   他大惊失色地拉着她们说:我知道,我家的小姑娘又在外面惹了很多麻烦,我们出去再慢慢谈吧。   两位老人家给她们倒了茶之后,就乐呵呵地走了出去,就只剩下苏菲的养父与她们两个。   钟警官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他们两老,似乎还不知道苏菲遇害的事?   他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还没有准备告诉他们,我怕他们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为什么这里的村民说他最近因为苏菲的事大受打击,连做生意都没有心情??”   他叹息着说:那是因为他们要见苏菲一面,但被我拒绝了,因为苏菲已经遇害,如果让他们见,那大概只能看到她的尸体了。你也知道的,她的脸被活生生地剥了下来,惨不忍睹的,我实在是不忍心啊。就这样,我父亲很不开心,连吃饭都没有胃口,就是因为见不到他那原本很乖巧的孙女。   她听出了原本很乖巧这两个字,困惑地问:她现在不乖巧嘛?   他的神色逐渐黯然起来,满脸惆怅,双手放在脸上,不知所措地说:都怪我,把她们宠坏了。   她们两姐妹是我从孤儿院里领养回来的,她们当时只有七、八岁左右,虽然年纪轻轻,但气质很特别,谈吐方面与其他的小朋友大大的不同。或许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从众多的小朋友之中选中了她们。   她们很聪明,读书的成绩很好,可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她们很爱买衣服,很喜欢打扮,照镜子,攀比物质上的享受。我那时的经济收入还很富裕,也没有太注意这个问题,她们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们买什么,很宠她们,都快要宠上天了。   到了她们的高中阶段,更是无心向学了。学其他同学谈恋爱了不说,还三番四次地逃课,到外面的酒吧去玩,我那时与现在的妻子感情方面弄得很不愉快,我们吵了很多次架,每次都闹到快要分手的程度,但最后还是和好如初,到了后来感情也慢慢地稳定起来,与此同时她们两姐妹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姐姐被模特公司的经纪人看上了,要去做模特;妹妹当然也同样被看上,她们两个是签同一个经纪人的,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擅自与模特公司签了五年的合约,我想阻止想毁约都不行。一来,要赔钱;二来,她们很固执地声称,这是她们的梦想,她们要做一次令全世界的年轻男女都深深迷恋的模特。   我当时看着意气风发的她们,突然感觉到,她们长大了,我控制不了她们,也管不了,于是我只好放手让她们去闯一番天地。原本我们约法三章,五年之后,她们就要回去重读高中,然后考大学,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但是她们食言了,因为她们在行内的名气越来越大,被很多社会上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邀请出席某某珠宝活动……   她们获得空前的成功,在模特行业内平步青云,青云直上,当然不会履行当初的承诺。   我当时也很开心,既然她们都找到了自己的梦想,那读不读高中,读不读大学,已经不重要了。要知道,像她们这种年龄的小姑娘,还有很多是在做白日梦的。到后面,她们要全面发展各自的事业,我也没有理由要反对,况且当时的我,婚期将至,根本没有心情管她们的私事。   钟警官听了他的一席陈述,已经对苏菲的为人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她皱着眉头说:那,后来呢?她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呢?还有她们两个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失踪呢?   他开始自我责备:都怪我!是我太偏心苏菲了。她们一起做了模特以后,两姐妹的感情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要好,常常暗中嘲讽对方,明争暗斗地拼个你死我活的那种,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起初我是很难受的,但后来认真地想了想,年轻人不都这样吗?什么都爱出风头,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所以我也没有很刻意地缓解她们互相之间的那种很僵硬的关系。那天她们又因为以前一个出席活动的档期吵了起来,我当时的经济水平陷入了困境,完全没有心情听她们说话,就凭着我对小女儿的宠爱,姐姐就这样生气了,不顾一切地往外跑,我想追出去,但小女儿不让我追,我只好作罢。结果那天晚上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回来过,苏菲也是在那天晚上失踪,仿如人间蒸发那样,凭空消失了……   她眼睛朝下,寻思着某些东西,想着想着,突然就冒出了一句:根据资料显示,你当初去报案,只是声称苏菲失踪了,苏音失踪的事你却是只字不提,到了现在你都没有去报案,为什么?难道你真的那么偏心苏菲?她的生与死你很在乎,那苏音呢,她也是你的女儿。   他的手离开了桌子,身子往后倾斜,转移视线,眼珠子不断地转动着,似乎想逃避这个问题。   “苏音失踪在先,苏菲失踪在后,但你却只顾着找苏菲,不找苏音。”   他扭过头,望向门口那边。   “有些事情我解释了也不管用。”   “那毫无意义,但我还是要听。”   “跟你说不完。”他动身站起来,即将要送她们出去。   钟警官拉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告诉我!苏音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你会对她漠不关心?   他甩开她的手,整理身上的衣领说:我不清楚,不管她去了哪里,我要知道的是,究竟是谁杀害了苏菲。   她留意到他脸上的微表情,愤怒之余又带有一丝丝的痛恨,她这才胸有成竹地说:噢……我想我明白了,绑架、囚禁、杀害苏菲的凶手,你一度怀疑是苏音,于是你才不顾她的死活对吗?   他深呼吸着说:不知道,我没有这样说过,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知道,再这样问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她突然留意到在电视机上面摆着一幅照片,她走过去,用手拿起那一幅照片,打量着照片上的两个可爱的小女孩,一个穿着绿色的儿童装,一个穿着红色,两张小小的精致脸庞就这样凑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她们究竟谁是谁。   她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她们是双胞胎姐妹,怪不得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苏音的照片,其实她的照片一早就出现,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这也是我们意想不到的,她们竟然是双胞胎。   他蹲在门口那里,茫然地望着外面。   她走过去问:为什么你这里没有她们长大后的照片?   “她们很少回来,所以就没有放照片在这里。”   “两位老人家呢,他们可想念她们了。”   “不!请停止这样的问题,拜托你了。”   田青追上来说:我们只是想知道,有谁会对苏菲两姐妹不满。   “或许你应该去问问其他人,我回答不了你!“   ”为什么?“   ”我根本不了解她们!她们平时在做什么,想什么,我根本不清楚!你问我,合适吗?“   钟警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正在谈笑风生的两位老人家,默默地放弃追问下去。   她朝他伸出手,两人象征式地握了一轮手,接着她们便离开了。   临走之前,牛老爹拉着她的手,说话有带延迟地说:麻烦你……如果看到我的孙女……叫她回来看看爷爷奶奶。   她望着屋内的男人,虽然他一脸的冷峻,高高在上地站着,但很容易看得出,他内心很伤痛。她实在是不忍心说出事实的真相,只能硬着头皮安慰着他: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谢谢你,你真是好人!他由衷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她轻轻地抱了抱年迈的老奶奶,轻声地说:要注意身体,别冷到了。   她们在王境的护送下,才能安全地离开这个半封闭半开放的小村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   直到她们上车以后,王境离开,两人才打开话匣子。   田青问她:你觉得王境有没有古怪的地方?   她开着车,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寻思着寻找更好的道路离开。   她一心二用地回答着:当然有,他貌似知道很多实情,但就是不肯说,这个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田青坐在副驾驶上,探着头留意着道路上的变化。   “苏音究竟去哪里了呢?刚不会也遭遇不测了吧?”   “不……王境给我的反应,令我隐约感觉到苏音的失踪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失踪。”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老规矩吧。” 第659章 阴脸1945(六)   钟警官坐上了电梯,在那狭窄的空间里,她显得那样局促不安,回想起那天的会议里,她自己的行为是那样的大胆,虽然黄雁如嘴上没有说什么,看起来也很疲劳,但要说完全不介意,那的确是不太可能。   她想着想着,心里越是心慌意乱,就在今天早上,她被黄雁如的留言短信呼召到办公室里,只要这电梯门一开,再往延长的走廊前进大概八分钟的路程,她就会正式到达黄雁如的办公室,她甚至可以想象到对方那副嘴脸,颇为不满地嚷着:你还挺胆大妄为的。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的门打开了,她的思绪瞬间归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如履薄冰地踏出电梯的门,战战兢兢地朝着上司的办公室前进。她站在门口那里,深呼吸着,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点,还要装作表面若无其事的样子,手扭开门锁,推开门进去,故作轻松地说:你找我?   只见她坐在电脑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盯着电脑屏幕看,钟警官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嘟囔着:你在看什么?   “神秘人留给我们的光碟,你不妨看一遍这个片段,看看哪里不对劲。”   她将进度条从最尾拉到最开始的状态。   在暗淡无光的环境里,一名少女被囚禁在一个铁笼子里,动弹不得,衣衫褴褛,头发蓬松,典型的贞子打扮。她不断地挣扎着,手里的铁链发出的碰撞声音刺耳得很,紧接着就是声音的播放,一把类似于旁述的声音从视频里插了进来。   她按了暂停键,平静地问:你对此视频有何看法?   钟警官拉来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寻思着说:这声音……不像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像是利用电脑技术混合制造而成的声音,他刻意将声音弄得那么恐怖,如此绝望,可想而知他的感受是怎么样的。但最奇怪的是,就是被囚禁在铁笼子里的少女,她虽然也在镜头里,披头散发的,不断地挣扎着,但我们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说不定那只是一个人体模型也说不定,周围的环境如此恶劣,一般人看不清楚的。   黄雁如点了点头说:没错,的确是这样,对于凶手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阻止我们看这个女人的模样,至今仍然是一个谜,但他在录影最后的时刻不断地强调着,她的时间不多了,让我们赶紧救她出来。首先,这个人是谁呢?他为什么要策划这一切呢?   钟警官恍然大悟地说:苏菲的脸被活生生地剥落,苏音至今去向不明,我做一个大胆的假设,短片里,被囚禁在铁笼子里的少女就是苏音,而凶手执意要求特案组在毫无外来支援的情况下,寻得苏音的踪影,显然他的内心是充满矛盾的,一方面他很想杀了苏音,一方面又觉得苏音不应该死,她应该得到相应的救赎,于是他看上了特案组,这个屡破奇案的小小分组就是他唯一寄托的希望。   黄雁如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咖啡,黑色咖啡渍落在她的白衣领,只见她嘟着嘴,毫不介意衬衫被弄脏。   “现在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神秘人是如何充分地掌握我们内部人员的情况呢?“   说到这里,钟警官就搭不上话了,因为那么多人之中,就只有她一个没有收到神秘礼物,她是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可以带有理智分析的一个人。   ”依我看,调查苏菲身边的同事或者朋友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一个被杀死,另外一个被囚禁,凶手肯定是同时认识她们两姐妹的,并且有一定的恩怨分明。“   黄雁如又喝了一口咖啡,苦着脸抱怨:哇。这咖啡是真的苦。   钟警官恭恭敬敬地问:那么,问题来了,你找我过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研究这个光盘里的短片那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我已经邀请了苏菲的经纪人回来协助调查。“   ”经纪人?“   ”没错,就是苏菲与苏音的经纪人,她们是被同一个经纪人管理的,要直接了解她们的私生活,找她们的经纪人是最快捷的途径。“   钟警官这一回倒是明白了自己上司的意图,恍然大悟地说:你急着要找我回来就是为了她们的经纪人?   黄雁如放下手中的咖啡,饶有兴趣地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你?   “哦,没事。”钟警官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动着:请问为什么要找我呢?说到盘问的技巧,田青的经验比我更好。   黄雁如苦着一张脸再次抱怨着:这咖啡实在太苦了。   说罢,她将杯里的咖啡倒在垃圾桶里。   “我们都被这家伙吓得不轻,精神上的冲击是最严重的,尤其是许医生,他现在估计都没有心情思考任何的问题。我们这个团队估计只有你和莫求还能保持理智的判断能力,但莫求要照顾她的母亲,最好的人选就只有你了。”   门外进来了一名前台人员,她在提醒黄雁如:模特公司的经纪人张雨幕到了,她就在外面等候。   她朝钟警官做了一个眼神暗示,钟警官似懂非懂。   “带她去审讯室吧,我稍后就到。”   黄雁如的手搭在钟警官的肩膀上,如托重负般:审讯就全靠你了。   “一切就交给我吧。”   张雨幕被警务人员带到审讯室里,孤独彷徨地待在一个相对狭窄的空间里,她穿着黑色衬衣包裹着白色衬衫,紫色的性感内衣在低领V字型的若隐若现下显得尤为诱惑。她拼命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仅剩余的空间里不断地来回走动着,手机很有规律地响了起来,但是她没有接,一脸冷漠地挂掉所有的来电,焦虑不安地渡步。   钟警官不慌不忙地喝着黄雁如刚才所喝的那个牌子的咖啡,其实也没有她所说的那么苦。   警官小姐,可以进去了。有人在提醒她。   她做了一个且慢的手势,喃喃地说着:先让她紧张一会,这样才有把握。   六分钟过去了,她看了看时间,嗯……时间差不多了。   她推开门进去,张雨幕立刻哔哩吧啦地吵个不停: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邀请我回来协助调查,将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如此糟糕的空间,三面墙壁,一面玻璃,还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连水都没有一杯!   她手里端着一杯暖烘烘的咖啡,没有喝过的,她笑着将咖啡递到对方的手里,对方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所有的怒气与不满瞬间烟消云去,她仿佛知道这个女人的弱点在哪了。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   张幕雨坐了下去,喝了一小口咖啡,顿时皱着眉头抱怨着:这咖啡太苦了!天哪!   她蛮有自信地笑了一会,手指在桌面上来回地弹着,思索了一会才说:嗯……这次请你回来呢,主要是为了调查你旗下的模特苏菲被谋杀的案件,有一部分关于她的问题,她的情况,我希望你这边可以好好地合作,做到知无不言,你懂我的意思吧?   张幕雨深锁眉头,严肃端庄地说:介意我吸烟吗?   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自动自觉地跑过去关掉摄影机,冷冷地说:现在可以吸烟了。   张幕雨从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薄荷味的,吸起来会很清凉。她将烟叼在嘴里,手在挎包里翻来翻去,她在找打火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此时钟警官已经帮她点燃了香烟,她眯着眼睛,心满意足地深深吸了一口,美好到极地赞叹着:一根香烟足以令你忘掉所有的压力、烦恼……这玩意比毒品更好玩,你无法想象,一根香烟的作用有多大。   她捂着嘴巴说:趁早戒烟吧,虽然是很老土,但还是那句话,吸烟有危害健康。   张幕雨轻轻地笑着,弹了一下烟灰在烟灰缸里,摇摇头说:很抱歉,道理我都懂,但是离开了这玩意,我的人生就没有乐趣了。   “生命比乐趣更为重要?”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这听起来很糟糕对吗?”   “不……像你这种那么有人情味的警察已经不多了,真的!”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要知道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很快,张幕雨的香烟就吸完了,她过瘾后,闭上眼睛,脸朝着天花板,冥思过后,她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想知道苏菲的情况?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上个月的中旬。”   她挺难受地紧锁眉头,问:慢着,你旗下的模特遇害了,莫名其妙,毫无预兆地被人杀害,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你脸上一点哀伤的情绪都没有,毫无反应,这恐怕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吧?更何况你们的关系那么亲密。   张幕雨轻蔑地说:没错,苏菲的确是一名很专业很出色的模特,而她本人也很性感、美丽、奔放。她为我带来了很多的财富,我这几年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但同时她也为我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   “这话怎么说?”   “我就这样说吧,苏菲虽然在大银幕上很性感美丽,性格也很随和,但在私底下,她很爱搞小动作,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而且她还很爱出风头,每次登台走秀的时候,她都会用尽方法去抢镜头,包括故意走光,穿低胸装,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她的这种做法严重影响了其他女模特的发挥机会,就像一束阳光将其余的阴影全部都给驱散了。我旗下的女模特很多都对她不满,甚至联合起来投诉她,但我只能视若无睹。”   钟警官冷笑着:怎么?连你也那么宠爱她?   张幕雨摊开双手说:“宠爱她的人可不是我,而是我们的大老板,她很得大老板的喜欢,无论她的行为有多过分,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庇护,我也无可奈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与她合作。说实话,要是哪一天我做了大老板,我肯定第一时间撤了她,因为她真的很过份!”她说完最后一句,瞪着的眼睛都快要挤出来了,满满的恨意,一瞬间就爆发出来了。   钟警官看得有点入神,一时半会弄不懂对方突如其来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   “那这样说,就真的没有人喜欢苏菲女士了?”   “你可以这样说,私底下很多人都恨死她了,甚至有一些根本不愿意与她同台演出。”   “那会不会因此这样,所以有人暗中动了谋杀她的念头呢?”   张幕雨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不会的,她们的恨意顶多是来自工作上的,私生活是没有收到干扰,或者表示不满。一份工作而已,镜头被抢了,风头被抢了,顶多就暗自骂两句而已,如果要说严重到杀人的程度,我想……这个概率是微乎其微,因为没有人会为了一份表面光鲜亮丽,实质世态炎凉的工作而去铤而走险。再说了,我那些女模特个个都是胆小鬼,看到蟑螂都怕得要死,怎么会大胆到活生生地剥下一个人的脸呢?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在我认识的女模特里,确实是没有。”   “这么说,因为工作上的不满而产生杀人念头的确不太可能。”   “可以这样说,再说了,她们现在只顾着赚钱,伤天害理的念头完全是没有概念的。”   钟警官默默地用笔记录着这一切,颇为伤脑筋地说:苏菲究竟得罪了谁呢?   张幕雨无奈地说:这个问题我就回答不了你了。   “那好吧,我们再来谈一谈苏音吧,她也是你旗下的女模特。”   “苏音啊?她倒是挺好的,文静内敛,做人做事都很低调,与其他的女同事相处得很好,本身也很有气质,但从来都不恃宠生骄,为人很随和,很多人都喜欢并且愿意与她做朋友。不过就可惜了她的脸。”   “她的脸?她的脸怎么了?”   张幕雨惊愕不已地问:难道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她摇了摇头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约在五个月之前吧,苏音接了一个商场的活动,在晚上的时候举行的。我们的老板为了这个活动令人印象深刻,他加大投资,在现场布置了烟花效果。本来所有的安全措施都已经检查过,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没想到,那天晚上在登台表演的时候,那烟花好像被谁动过了一样,喷射的范围与强度比之前测试时的要高很多,火花效果失去控制,犹如一只脱了僵的野马那样,肆意地燃烧着。由于当时是苏音一个人在舞台上走动,那火花将她的脸彻底烧毁了,经过医生的尽力挽救,只救了百分之二十的皮肤安然无恙,但也也无补于事,因为她的脸部面积有将近百分之八十的区域被严重烧伤,除了植皮之外,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使她恢复到原本那张精致的脸庞。”   钟警官听了之后,心脏隐隐作痛,脸部痒痒的,或许是心理作用了。   “那一次的烟花事故只是一场意外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一次的事件迅速被压了下去,所有的媒体报导也没有再提过,只是在电视新闻上提了那么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就像言论恐怖那样。”   “苏音呢?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应该会很大吧?”   张幕雨冷笑着说:“这还用说?一个天生丽质的女孩,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导致脸部严重毁容,毁了职业生涯不说,以后走在大街上都会饱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当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她无法接受自己毁容后的模样,情绪很激动,最后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医院修养,目的是要平复她那痛苦、绝望、撕心裂肺的心情。”   “她住了多久?”   “嗯……我有去探望过她,好像就两个月吧,她自我恢复能力很快,慢慢地接受了自己被毁容的事实,并且通过心理医生的临床测验,心理医生亲自签署同意书,批准她出院,然后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圈子。”   “重新回到原来的圈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请了她做我的私人秘书,她很老实,为人又勤快,还不爱计较。这么好的女孩我当然会留在身边,只是我要尽量让她错开所有美丽女孩的照片,我怕误触她内心脆弱的一面。”   “她住在哪间精神病医院?”   张幕雨在白纸上写了一个新的地址。   “仁爱医院,精神科系。” 第660章 阴脸1945(七)   干燥的天气总有一种随时能将人逼疯的能耐。   钟警官坐在电脑前,一丝不苟,聚精会神地打着一份报告,一份关于张雨幕的口供报告,她知道,这些文件需要备份,毕竟警局的电脑系统仍然在维修中,黑客的入侵还潜伏着未知的危险,某些信息随时会外泄。她只需要备份,然后放在自己的记忆卡里,这样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时间段的警局是一片寂静的,毕竟已经是十点多钟,正常人都已经下班,洗一个舒舒服服的冷水澡,再躺在又大又软又舒服的床上安然睡去;但她不行,她那偶尔忧郁偶尔风趣幽默的上司明确地表示,必须要在明天早上之前赶好这一份口供的电子版。她无可奈何但又挺心甘情愿的,因为现在整个特案组的成员多半处于一个死气沉沉的状态,毫无生气而言。黄雁如似乎一心要将这宗案件的所有负责工作都交给她,这是一种另类的高度信任,她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按下回车键,敲完最后一行字,这一份报告就算完成了。   她迫不及待地按下电脑的屏幕,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揉着眼睛,身后慢慢传出轻微的脚步声,她惊愕不已地回过头来(目前大部分的同事都已经下班,还有其他的脚步声,当然会使她受到惊吓)   只见黄雁如手里拿着一瓶1982年的红酒,还有一块凉了一半的披萨,牛肉味加玉米的,这是她最喜欢的搭配。   “你吃晚饭了吗?”她好声好气、温柔贤淑地关心着钟警官。   钟警官下意识地挪开着坐着的椅子,支支吾吾地说:我的……口供报告已经完成。   她眯着眼睛,笑了笑说:没事,再忙也要休息的,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吃晚饭,刚好我一个人叫了披萨,可是一个人吃,就算是吃满汉全席也是淡而无味的,我决定分你一杯羹,我们一起吃吧,还有红酒哦。   钟警官实在是受宠若惊,犹豫不决,但又真的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今天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想简简单单地与你一起吃披萨而已。”   钟警官嘟囔着说:我怕有毒……   “你说什么?”   “没事,我们一起吃吧。”   只见她直接将红酒的瓶口往嘴里喝。   “你在玩FACEBOOK?”她好奇地问着。   钟警官嘴里正在吃着那一块披萨,急着要回答问题,连忙吃完,然后抹干净嘴巴说:嗯……今晚在打报告时,觉得很无聊,所以就顺便开通了FACEBOOK的账户,说实话我还在尝试弄懂它。   “这挺好的,早点开通总比没有开通的好。”   “你会弄这玩意吗?”   “我刚好需要一点好玩的玩意。”   “首先你要创建账户,然后完善你的个人资料。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关于你自己的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不过无论如何我觉得回答会比较好,没有意见吧?”   “哦,完全没有意见。”   “哦,这简直太好了。”   “你的名字?噢,这个我本来也知道。嗯……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   “薯条。”   “噢,是的,那的确是最美好的食物。”   “我也这样认为。”   “你最喜欢的一本书?或者系列?”   “哈利波特,”   “哇哦,我男朋友也很喜欢,他一直在看。”   “我很荣幸。”   “那……最喜欢的歌手呢?”   “王菲。”   “嗯……她总有一种能够让你身临其境的错觉。”   “的确是这样。”   “你最喜欢的一句格言是?”   “做你认为最正确的事,永远都不会晚。”   “你最崇拜的人?”   “乔布斯,一个改变了科技世界的天才。”   “所以你的感情状态呢?”   “单身。”   “好的……接下来你就可以成功地注册FACEBOOK的账号,恭喜你,成为脸书网的其中一名成员。”   钟警官望着她,好奇地问:你还要喝吗?   她放下酒瓶,低着头,扭曲着整张脸,估计酒力不胜。   “是的,我还想喝,你这边有没有红酒?”   钟警官冷冷地说:我不喜欢喝酒的。   “喝酒多好,忘记烦恼,抛弃不开心的一切。”   她撑着额头,醉醺醺地说出晦气的言语,看上去快要睡着的样子。   “你不开心?”   “没有。我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你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她试探性地问。   “计划已久的旅程无缘无故被破坏,能不分手就已经不错了。”   “或许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聊聊。”   “没必要!”   说罢,她捂着嘴巴跑去厕所吐了,呕吐声时不时从厕所里传出来。   奇怪的是,呕吐过后,她并没有倒头就睡,重新坐在钟警官的对面,一本正经地说:我看过张雨幕的口供,我发现她说的话虽然看起来是真实的,但对于苏菲的人品,我觉得还要再三验证。   钟警官艰难地说:“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逼对方说真话的。”   她摇了摇手说:不用她本人自己说真话,我们只需要找其他人的口供作为一个对比就知道是谁在说谎了。   “这个提议很好,可是我们应该找谁呢?”   “苏菲的朋友或者同学,总之与她的工作扯不上任何关系的就对了。”   “可是我不知道她有哪些玩得来的朋友。”   她趴在那里,钟警官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然后又推了推,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钟警官无奈地苦笑着,内心在控诉:哪有人喝醉酒还能那么斯文的,不知不觉都能睡着。   她给自己的上司披上一件外套,再次打着呵欠,耸了耸肩,离开了办公室。   次日的早晨,她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手里拿着两张照片,两张照片中均是两个年纪相仿但完全不一样的女孩,这是从苏菲的遗物中找到的,是她的养父所提供的线索。这两个女孩是苏菲在孤儿院时就认识的好朋友,读书的时候又凑巧在同一所学校,毕业照上还有她们的大合照,不过是初中,高中以后,她们两姐妹就再也没有读书,感情也没有以前的好,一直处于互相敌对的状态。如今苏菲遇害,苏音下落不明,尸体没有找到,暂时不能断定她已经遇害,或者正在处于被囚禁的状态中。她知道,要了解苏菲两姐妹的性格,就必须要了解她们小时候的遭遇或者一种特殊的经历,没准在过去的时光里,隐藏着她们被谋害的线索。   她去信莫求的电子邮箱,对方很快回复她。   两个女孩之中,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老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褐色的裙子,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总会吸引每个人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而另外一个则显得较为小巧玲珑,鼻子高高的,尖尖的,眼睛永远处于那种警惕的状态中,有一种欲吐未吐的感觉,似是有千万种心事要倾诉但又苦于找不到对象。   透过莫求的回复,她了解到,高个子的女生叫小琴,目前正在读本科,读到第四年了,但有在做兼职,没有欠债记录,信用良好,没有不良嗜好;矮个子的叫梦泽,读完专科就没有再进修,目前在银行机构上班,薪酬较为理想,朝九晚五。   根据资料显示,苏菲自从进了模特行业之后,她们四个人之间的联系就断了,谁也没有找过谁。   有些现象,愈是看着平淡如水,就愈是有可疑。   她已经吩咐了两名民警,联系她们,请她们回警局协助调查,顺便拿一份口供。   这一次对于她来说,是一次极限挑战,因为在过往的日子里,她审讯犯人多半是一对一,很少出现一对二的情况,现在她就遇到了这种棘手的情况,一个人要面对两个人,在气势上要镇住她们之余,还要在同一时间里判断她们到底有没有说谎。   第二天的一大早,她就买了一杯很苦很苦的咖啡,端在手里,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审讯室,她们很准时,一早就坐在那里,高个子的女孩在玩手机,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这是大都市的普遍真实写照。   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小琴,或许这是她母亲起的。   至于梦泽则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直到有人进来了,她才微微地抬起头望着。   钟警官其实也很紧张,她勉强地笑着说:你们好,吃早餐了没有?我这里有一杯暖呼呼的咖啡。   梦泽冷冷地说:不用客气了,有什么事情赶紧说,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   小琴也跟着发出了不满意的抱怨声:对啊!我还要上课呢!能不能快一点!   钟警官故意拖长了声音。   “嗯……其实这一次请你们回来是为了什么,相信你们也很清楚是吧?”   小琴还在那里玩手机,梦泽替她回答:知道,为了苏菲的遇害。说实话,我们也感到非常的难过,像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无缘无故被害,我们也很伤心,尽管我们并不知道,杀害她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听出了倪端,用笔在白纸上唰唰地写着。   “嗯……那么,请简单地描述一下苏菲的为人吧。”   “如果是小时候,她会是那种比较文静的小女孩,喜欢躲在角落里看书,不喜欢嬉戏打闹;长大了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仍然是那么的文静,不过她很喜欢帮助人,生性善良,以前的那一群孤儿院的朋友都很喜欢她,到了现在都很喜欢。我真是想不明白,像她那么好的女孩,怎么会有人忍心杀她。“   钟警官手里的笔突然定住在白纸上,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一会,眼睛朝下看,然后犹豫不决地说:那……苏音呢?她的为人如何?   小琴这下终于停止玩手机,恨得咬牙切齿地说:苏音就是一个臭婊子!   她看着小琴,又看着梦泽,然后问:说说看,为什么她是一个臭婊子?   “反正就是那种表面一套,里面又是另外一套的那种,一方面她会告诉你,她很讨厌某个人,但是一眨眼就会与那个人很玩得来,凑在一起,谈笑风生;而且她很会玩弄心计,小时候就会栽赃嫁祸,冤枉好人;长大了就会颠倒是非,蛮不讲理。”   总之她们两姐妹就像魔鬼与天使那样,一个好得很彻底,一个坏得无地自容!   她简单地写了下来,然后说:天使与魔鬼,我喜欢你这个形容,够贴切,但不够真实。   “反正我没有必要无缘无故中伤她,苏音的坏是出了名的,你可以回到我们以前孤儿院那里到处问问,那些修女都很讨厌苏音。”   她胸有成竹地说:就这样看,你对她的怨恨还挺深的,难道说……   “不好意思?”   “没事,我只是在自言自语。对了,你们对苏菲那么熟悉,相信一定会认得她的遗体,对吗?”   梦泽摊开双手,无奈地说:抱歉,我们看到尸体会感到害怕,哪怕那个人曾经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曾经?”   “对,曾经。人总是这样,一旦分开生活,就不会再见面。”   “我很遗憾。”   “不过,就算我们愿意去认尸体也于事无补,她们两个不仅是双胞胎,还是同一个卵子分裂出来的,外貌极其相似,小时候她们各自的身上都戴着一块精致的玉佩来进行区分辨认的,没有那一块玉佩,我们根本无法判断谁是苏菲谁是苏音。”   “就连最亲的人都无法辨认?”   “她们的父母要是分辨得了,就不会给她们戴上区别身份的玉佩了。”   她低着头,一连串写了很多东西,一鼓作气写完,最后压着笔在桌面上,深呼吸着。   “很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我想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谢谢!”小琴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拉着梦泽的手,准备撤离。她提醒着:不过在案件尚未侦破之前,我希望你们最好不要离开这座繁华的城市,如果有需要,你们还会被邀请回来协助调查的。“   “会的,会的,再见了姐姐!”小琴拉着梦泽走,梦泽还不断地回过头看着她。   直到她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后,她才恍然大悟地说:哼哼!还真有趣!   证物房的管理人员在编制上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因为休产假而回去了,因此证物房缺乏适当的管理,造成房内的证物乱作一团糟,钟警官一只脚踏进去的时候,刚好踩在一本古老的书上,她大惊小怪地喊着:what’ is going on?   一名女生从一大堆的文档纸张里爬了出来,企图极力地挣扎那令人绝望的纸堆里。   “不好意思,我在整理证物,让你受惊了!你随便坐坐吧。”   她夸张地说:坐?!这里貌似没有坐的地方吧?   “噢。我很遗憾听到这个,真的。你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我接手了苏菲的谋杀案。”   “就是那宗著名模特遭遇谋杀的案件?”   “是的,就如你所说。”   “真是令人惊讶!嗯……然后呢?”   “呃……我主要是来找苏菲生前的遗物,他们告诉我,她所有的遗物被当成了证物送到这里了。”   “是的,我前段时间刚刚登记过,但……貌似很难找,你也看到了,这里乱作一团,很难找的。”   她走进去,四处地盯着:呃……没关系,她的遗物全部放在了一个箱子里,有一个大写的Y字母作为标记。   “噢,好像在左侧的书柜角落里,我刚刚看到了。不过……你要查看证物,好像要登记的。”   她弯下腰,两眼像扫描仪那样从左到右扫视着,终于找到了。她兴奋不已地蹲下去,打开了箱子,拼命地翻着里面的东西。   “哎,要登记啊!”   她毫不在乎地说:事实上,遗物不在证物的解释范畴内,所以我是不需要登记的。   “拜托了,规矩是规矩,请你遵守。”   她翻到底都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瞬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那样。箱子里全是一些化妆品,几本瑞丽杂志,还有几件看起来很性感很暴露的衣服,几盒尚未拆开的避孕套,最后就是……一台坏了一半的电脑。很多东西都有,硬是没有找到那一块玉佩,可以证明苏菲身份的玉佩,别说是玉佩,就连一块像样的饰物都没有。   不仅是这样,她连苏菲平时在使用的手机都没有找到,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让人怀疑了。   她站起来,那把声音还在呐喊着:哎,你还没有登记呢。   “嗯……你的规矩还真多!” 第661章 阴脸1945(八)   同卵子双胞胎是单卵双胞胎,由一个精子与一个卵子结合产生的一个受精卵。这个受精卵一分为二,形成两个胚胎。由于她们出自同一个受精卵,接受完全一样的染色体和基因物质,因此她们性别相同,且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那样,有时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难以分辨。不过较为幸运的是,就算是外貌完全一模一样,内心与性格也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一定有分别的,就像这世界不可能有完全一样的两片叶子那样,是同一个道理。   “王先生你是苏菲两姐妹的养父,相信你当初也会有同样的感觉,她们两姐妹很难辨认,如果不是她们身上挂着那一块精致的玉佩,相信你也会随时认错她们其中一个。”   我带着王境走在通往停尸间的走廊上,最近立法会出了新的议案,停尸间除了法医及其助手之外,谁也不允许私自进入停尸间的范围。一来是为了保护受害者的遗体,免受不必要的侵害;二来是为了确保尸体无人触碰。这个案例一出,很多地区已经严格执行,包括我们这边行政特区,更是第一个实施的城市。   然而就是这个规定,将我从失意的状态中拉了回来,我不得不振作起来,重新面对这一宗案件。   昨天晚上开始,我就已经接到钟警官的来信,她表示让我带领苏菲的养父也就是王境,前往停尸间进行认领尸体。本来对于苏菲遇害的事,我们都已经是深信不疑,不知为何钟警官会制造那么一出滑稽的闹剧,不过也好,她这样做表示她已经有了很重要的头绪。   但令我很困扰的是,王境从踏入停尸间开始,脸上全程表现出一副阴沉沉的感觉。   从我带他进来开始,为他穿上透明衣服,戴上口罩与手套,我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陈述着,用尽风趣幽默的语气说给他听,可他仍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我自讨没趣,于是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默默地带着他来到停尸间的中央,苏菲的尸体就摆在靠近左侧倒数第二个。由于这个月出现了好几副新的尸体,有时候我也会弄混,不过还好,这一次没有出现意外。   我们的脚步停在那里,我用左手在他面前打开了那张白得刺眼的布,一副冷冰冰、寒气逼人、眼珠被挖走、脸被活生生剥下来的尸体。他直勾勾地望着尸体,异常的冷静。我假意地笑着:王先生你真是很镇定,我自问做了那么多年的法医,对着尸体是家常便饭,那些尸体就像我的朋友那样,那样亲切,但有时候对他们对久了,偶尔也会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我自己也会有害怕的时候。更别说是你,你肯定连尸体都很少见吧,但你真的看起来非常的冷静,完全动摇不了你的内心似的。   他面无表情地说:或许是我最近遭遇的打击太多,两个女儿,死了一个,另外一个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恐惧,哪怕有一个万人坑的尸体,我也不会感到害怕。因为她就在我眼前,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说完,他突然伸出了手,抚摸着那张被剥下来脸皮的部位,看着他抚摸的手势,我心里疙瘩了一下,感觉很身后一阵凉意。   “我们的同事在苏菲的遗物里找不到那块玉佩,在她身上也没有其他的发现,那块玉佩是谁拿走了呢?”   他无所谓地说:或许是那个该死的变态杀手看上了那块玉佩,以为很值钱,所以拿走了。   我觉得有必要向他解释一番:根据苏格兰场的犯罪心理学研究,一个变态的杀手,是不屑于财物的拥有。简单来说,一个为财杀人的凶手算不上变态杀手,往往最变态的杀手是感受不到任何的环境。那一块可以证明她身份的玉佩偏偏不翼而飞,会不会是凶手不愿意或者刻意要隐藏死者的身份,不让我们知道呢?   “这是你们这些警察的职责,况且苏音也失踪了,他根本没有必要隐藏苏菲的身份。”   “那如果我跟你说,摆在你眼前的尸体不是苏菲而是苏音,你会相信吗?”   “相信。”   “为什么?”   “因为她身上没有了那一块玉佩,我也不确定她是谁。”   他终于被我带进了我的私人领域了。   “这就是我要找你过来的原因。她们虽然是两姐妹,但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习惯肯定不一样吧?或许她们身上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特征是可以证明她们身份的呢?”   “苏菲的眼睛小时候被感染过,眼白的位置会出现若隐若现的红丝,在灯光下看,才会浮现。”   “可是……这副尸体恰巧被挖走了眼睛,这个说法得不到充分的验证。”   “苏菲读三年级时,曾经从树上摔下来,所以她的肩膀会有一处明显的旧伤痕,相反苏音是没有的。”   我下意识地抬起尸体,从下往上看,尸体的肩膀的确有一处旧伤痕。我慢慢地放下尸体,喃喃地说:看来她真的是苏菲。   他冷冷地说:我在进来的时候已经偷偷地看过肩膀的伤痕,我很肯定她就是苏菲,不可能是苏音,但你们偏偏要认为她不是苏菲?   我默默地将白布重新覆盖在尸体的上面,祈祷了一番。   “很抱歉,我们只是想弄清楚这个问题而已,因为玉佩在这个时候找不到,的确很可疑,你觉得呢?”   “我觉得……那凶手如此变态,如果你们不及时抓住他,相信很快又会有人遇害。”   我夸张地发出笑声:王先生你好像未卜先知,早就猜到凶案会继续发生似的。   “我只是觉得凶手的变态程度已经超乎我们的想象了。”   “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你对两个女儿,究竟有多了解呢?会不会说,你根本不了解她们的性格呢?”   他双手落在白布上,高高地扬起那块白布,寒气逼人的尸体再次暴露在我眼前。   “如果我了解她们,她们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是我的责任,一切都错了,对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我只好尴尬地说:王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停尸间的探访时间不可以超过半个小时。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过身离开,我一直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闹腾起来了……   说真的,他真的很奇怪。   “王境真的确定了那副尸体就是苏菲的?”钟警官坐在黄雁如平时的位置那里,摇摇晃晃着椅子,极其夸张地问着。   我站在她面前,无所事事,于是便随意地收拾着大部分乱糟糟的文件,整理好,按着时间一份一份地排列好。   “一个对着她们二十几年的养父,难道还不比任何一个人更清楚?这不会错的。”   她拿着笔顶着桌子说:可是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将散作一团的笔纷纷插回笔筒里。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去,移动着带有轮子的椅子,望着天花板说:王境对着苏菲的尸体其反应过于冷静,冷静到有点不可思议。按道理来说,他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说,你在怀疑他?”她问我。   我摇摇头:不清楚,但他的确很可疑,看他的样子还挺内疚的。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在桌子上,好奇地问:对了,他有没有提到苏音毁容的事情?   我倒是想起这件事了。   “没有,这也是很奇怪的一个现象,苏音被毁容,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着苏音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他也在刻意地回避着,他根本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你说,苏菲遇害,与苏音被毁容有没有必然的关联?或者某种微不足道的联系?”她在问我,我陷入了沉思。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一份关于那次意外事故的事后报告。”   她低下头在抽屉里翻动着,我看着她好奇地问:黄雁如的私人抽屉你也能打开,看来她真的很信任你,至少从现在开始是这样的对吗?   “还好吧,我接手了这宗案件,很多事情需要配合的。那一次的意外事故的总结报告她早已经找回来,呐,就在这里。”   她打开了一份蓝色的档案,我抱着好奇的心态拉了过来。   官方解释结果为,现场的火花供应商表示,这一次的火药质量是没有问题的,可能是份量多了,所以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质量与份量,如果同时出现问题,是否就足够构成一宗意外事故了呢?   接着,我又拿来了之前两次商场活动的烟花效果的火药配制表,一共是三份,我一个选项一个选项地对比着。   很快,问题就浮现了。   我问她:苏音登场中所使用的烟花效果,其火药的供应商与之前的是同一个吗?   她不以为然地说:当然不一样,前面两次的烟火供应商是’通明’;出现意外的是’通明’的死对头’通火’   ‘通火’供应商提供的火药效果很逼真,也很猛,也因为火药的效果刚猛,很少人会使用’通火’供应商的火药。还有一件事挺奇怪的,本来该商场活动的供应商不是’通火’的。是后来临时临急换了一个供应商,才是它。   我困惑地问着:无缘无故怎么会更换供应商呢?   “我看看……天哪!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被她这么一惊一乍,我都被她弄得紧张起来了。   ‘通火供应商是张幕雨找回来,作为后备供应商。“   我假设地说:假设本来的火药是没有问题的,后来临时临急换了供应商,那些火药就变成了黑火药,猛烈程度更甚之前,而且份量只要控制不好,酿成意外是在所难免的,也是意料中事。但张幕雨没有必要毁了苏音吧,她是指望苏音给她带来可观的收入,毁了她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再说了,苏音的人品是出了名的好,她也没有理由害她啊。   她挺伤脑筋地说:现在最烦的就是,张幕雨说的,与小琴梦泽她们说的,完全是两码事。一个说苏音是好女孩,苏菲是坏女孩;可另外一个却说苏菲是好女孩,苏音才是坏女孩。究竟是谁在撒谎呢?她们说的都不一样,但她们完全没有必要说谎吧?   “张幕雨要害的人不是苏音,而是苏菲!”黄雁如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瑞丽杂志,钟警官被吓得连忙站起来。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胸有成竹地说:因为我问过模特公司的高层,他们表示,本来那天的活动演出是苏菲的,但她临时有事,出席不了,于是候补模特就落在了苏音的身上。哦,对了,我还要强调一件事,当初极力推荐这个活动演出模特为苏菲的人是张幕雨,这个活动是一个外国的商家出经费赞助的,决定谁出场,大老板也没有权利,但张幕雨就有这个能耐,因为她与那外国商家的关系很好,是长期的合作关系。   钟警官皱着眉头、困惑不已地说:那就不对了,张幕雨那么讨厌那么痛恨苏菲,如果有选择的权利,她一定不会选择苏菲的,可她偏偏这样做了,究竟为什么呢?   黄雁如叉着腰面向着墙壁说: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苏菲的手机,这倒是一个盲点。   钟警官笑了笑,老有把握地说:放心吧,那台不翼而飞的手机很快就会重新出来。   我们异口同声地问她:你确定?   “在昨天,我已经委托远方的莫求,替我寻找那台丢失手机的具体位置。”   我惊愕不已地问她:这也可以定位?   座机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她得意洋洋地开了扩音器。空气中传来莫求那把久违的声音。   “苏菲那部手机的位置我大致上已经查到,我透过运营商的资料库进行位置分析,只要那台手机一打开,我这边就会显示出具体的位置。红色的点就代表着手机的匿藏点。”   “真是神乎其技!”我不由自主地感叹着。   钟警官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的地址,默默地收拾着随身物品,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外跑,黄雁如还想追上去,钟警官回过头说: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请不要跟着我。   她很容易就妥协了,我凑在她耳边说:别追了,追不上的。   于是,我又被她暴打一顿。   钟警官开着车,心事重重地眺望着远方的道路。   她凭着记忆中的走廊,胡乱地寻找着貌似正确的房子。   刚刚走过去,门就被打开,一名男子很生气很暴怒地往外跑,只见张幕雨从房子里追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你走啊!你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之后,她的眼睛稍微往前转移,看到了钟警官,两人的目光凑巧地对上了。   张幕雨极其失落地欢迎钟警官入屋内,其实钟警官心知肚明,张幕雨现在的心情显然是非常的紊乱,她不该在这时候还来打扰她,但有几个问题她一定要问清楚,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她给钟警官倒了一杯茶,随即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很沮丧地低着头,声音从手掌里传了出来。   “你来找我做什么?”她放开了捂着脸庞的手,扭过头问着。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呃……是我弟弟,他今天博士快要毕业了。”   “刚才你们在吵架吗?”   “不能算吵架吧,只是某些事情达不成共识,其实还好,我们的感情很好的。”   “看样子你很生气耶。”   “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关于苏菲的事,你还有隐瞒的地方。”   “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是吗?钟警官站起来,往房间里跑进去,张幕雨跟在后面,嘴里一直喊着:就算你是警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进入他人的房间!   只见她从书桌上找到一台手机,展示在空中说:这台手机是苏菲的,警方一直在找,压根就找不到,但是现在在你房间里找到,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张幕雨扭过头去,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第662章 阴脸1945(九)   此时窗外正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室内一片昏暗,窗帘遮住了窗户,我只能听见雨声、客厅正在播放新闻的声音还有CRAZY那夸张的笑声,我从来没有发现,看新闻还能笑得那么开心,估计她将新闻当卡通片来看了。   我的肩膀很酸痛,一到了下雨天就会这样,骨头有一种恶性裂开的感觉,那股撕裂般的疼痛直接钻进我的心里,我捂着肩膀,艰难地将脚放在地面上,冰凉冰凉的,我穿着纯白色的睡衣,一时半会还没弄懂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知道我的笔记本电脑一直在那里响个不停,似乎有新的信息进入电脑系统里。我硬撑着身体上的疼痛,爬过去电脑那边,唤醒了屏幕,在中央的位置显示着一条看起来不太显眼,但却意义重大的信息。   “警局的系统再次被入侵,大部分资料存在外泄的风险!”   在这一句话的后面还不忘添加了一个骷髅图案,红色的光线不断地闪烁着。   她在提醒我,警局的系统不再安全,机密档案需要立刻撤离,然而可惜的是,我不是管行政的,更不是管政治,在我这里并不存在任何的机密文件,不过这倒是一个挺罕有的例外。   我坐在电脑前,脑袋里一片空白,随着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急促,毛毛细雨落在枝叶上,一阵风吹了又吹,窗帘高高飘起。我随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从上面的书柜里抽出一本《福尔摩斯》   红色的封面,精致的文字,使我一度对它爱不释手,它被放在书柜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我是时候将它打开,不过在这之前,我竟然接到了一个紧急来电……   邪恶……从来没有停止诞生……   审讯室内,张幕雨单独地坐着,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白纸上乱写乱画,她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永无间断地显示有新的来电,但是她很厌恶这个来电信息,每次一响起,她就立刻挂掉,反反复复地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钟警官那昏暗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转移视线,不敢看着眼前这个人。   钟警官一言不发,将一台手机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该手机被一层薄薄的塑料膜包裹着,一只手指不厌其烦地敲响着桌子,貌似在催促着什么东西,她凝望着眼前的手机,并没有打算主动提供特别的情报或者线索。   钟警官显然失去了耐心,双手合在一起,放在桌子上,紧紧地锁在一起,低着头说:   “这是从你家里找到的手机,我们检查过里面的文件,证实这一台的确是苏菲的手机,而且我们还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段曾经被恶意删除的视频片段,而删除的时间恰巧在她遇害之前,而她的手机在你住的地方被找到,你又多番隐瞒,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开始专心地玩弄着指甲说:   “苏菲的手机的确被我捡到了,但我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她的手机一直在我那里,我只是忘记告诉你们了而已,不代表什么的。”   钟警官盯着她的眼睛说:   “苏菲手机里的视频文件被恶意删除,你敢说与你无关?”   她很随意地说:很抱歉,真的与我无关,我压根就没有碰过她的手机。   钟警官眼睛骨碌一转,得意地说:   “没关系,你以为删除了手机里的片段就没事了?现在的科技已经进步到恢复任何的数据,只要我们用电脑对苏菲的手机进行文件重组自动修复,那些被删除的片段就会自动恢复,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不能阻止我们在媒体面前公开这段看起平常的视频。”   她顿时很激动,扑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很激动地说: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公开这段视频!我一定找律师控告你!   钟警官得意洋洋地笑了。   “看来我猜得没错,这段被删除的视频对你来说的确很重要,你的反应已经严重地出卖你了。放心吧,我们很尊重当事人的隐私,不会随便公开的,不过我们只是想知道,丢失的视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一定要那么执着维护它呢?”   她慢慢地重新坐了下去,支支吾吾地说:   “那是关于我弟弟的。他正在读博士,很快就会毕业,我出来工作那么多年,赚的钱全部拿去供他读博士,没想到他与自己的老师搞上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那女老师是有夫之妇,而且是名人,有头有脸的。我劝了他很多次,让他不要再浪费时间在这段感情上,这样是没有结果的,他非是不听,为了这件事,我们吵了很多次,他从小到大都很少逆我的意思,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公然对抗我……有一次苏菲直接来我的办公室,给我看了一个片段。那是我弟弟与那个女人偷情时的被偷拍下来的,她得意忘形地说:一名即将博士毕业的知识分子勾搭有夫之妇,还前往酒店偷情,你说,要是这个片段被媒体杂志得到手,他们的头条标题应该怎么写呢?那女人会有什么后果呢?哦,对了!我最感兴趣的是,你弟弟会不会身败名裂,千年道行一朝丧呢?说不定他会承受不了这个致命的打击,那女人也会与他分手,这样他就会更加的生无可恋,说不定会自寻短见哦!”   “我当时被她说的那一番话,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直接问她,究竟要怎么样才肯还那个片段给我,她竟然与我谈条件,条件就是,义无反顾地为她安排所有的时尚活动,包括广告,代理,她居然还想拍电影!让我替她物色适合的导演,为她做介绍。我当时为了弟弟的前途,只能暂时答应她,一来拖延时间,二来想方设法地从她手上拿回那个片段。”   钟警官沉默半响,皱着眉头说:她不肯还给你,你就给她钱,甚至找人抢走她的手机也好,用不着杀人吧?   她很凶地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喊:我没有杀她!   “但那一次烟火意外事故原本上舞台的模特应该是苏菲,烟火的供应商是你安排的,推荐苏菲上舞台的人也是你,黑火药的质量最有可能动手脚的人也是你,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你!”   她摇摇头说:不……我安排那个活动给她,只是因为我想跟在她身边,趁着她上舞台表演的时候,我再趁机偷回那部手机,删除手机里的片段,然后我就不用再被她威胁着。你知道吗?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非常的糟糕,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那黑火药的意外事件你如何解释?”   “我之所以更换供应商,那是因为那赞助商要求现场的效果可以再逼真一点点,所以我才更换的。”   “所以……你没有在火药里动手脚?”   “我怎么动手脚?你可以找人查,那天的表演时间,我根本不在现场,再说了,那天的换人消息是非常的突然,无缘无故换成了苏音,我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决定不去现场的。如果我要杀她,想她死,苏音要代替她的时候,我就已经跑出来反对,然后让苏菲上舞台,在此之前再在黑火药里动手脚,当场酿成意外,让她那精致的脸蛋毁于一旦更好!看她敢不敢持着自己天生丽质,到处勾三搭四!”   钟警官貌似听懂了最后那句话,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她的手慢慢地缩了回去,扭过头去,懒洋洋地说:好啦好啦。我随便说说的。   钟警官不说话。   她很不耐烦地说:好吧,苏菲与我的丈夫有染,被我发现了,所以我才与他离婚。我真的有想过害死她,可是也只是想想而已,很多恶毒的念头我都有想过,但是我始终没有付诸行动,因为我知道犯法的事情不能做,无论多愤怒,多具备憎恨的情绪,也不能踏入犯罪的区域,我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杀人会上瘾的。   钟警官点了点她,至少在表面上选择了相信她,随后说:   “那就是说,苏菲不是那次意外事件的受害者,真正的受害者其实是苏音,制造意外事件的人,其真正目标根本就是苏音。”   “你其实可以这样推理,为什么那天苏菲会无缘无故失场,按照她那贪慕虚荣的性格,任何一次可以将自己的美丽性感展露在众多观众眼前,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她怎么会放弃这种机会呢?但她偏偏放弃了出席活动,苏音又恰巧顶替她出场,接着意外事件就这样发生了。整件事看起来是一件意外,但你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那天的模特那么多,为什么苏音会上场?肯定有人在怂恿她顶替苏菲,踏上那该死的舞台,结果就害了她一辈子。”   钟警官听了她的一番陈述之后,慢慢地开始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那一次的意外制造者其实是苏菲,她设计了这样一个圈套给苏音,目的就是让她容颜尽毁。”   她点了点她说:的确有这样的可能,因为苏菲与苏音在模特界可以说是一时瑜亮,既生瑜何生亮,苏音或许不介意,但苏菲那么小气,她肯定不允许一个随时威胁到自己的人存活在这世界上。   钟警官苦恼地说:可是单凭她一人之力很难完成整个布局。   她突然问着:你刚刚说,黑火药被人动了手脚?   “是的,份量被加了四分之一,才酿成现场的意外,这个人肯定对黑火药非常的熟悉。”   她惊讶不已地说:天哪!娜娜家里就是经营黑火药生意的!我找的那家供应商就是她父亲经营的!而且她那天也出席了,但没有上舞台而已!意外发生之后,她之前欠下的债务一下子全部还清了!   “娜娜是谁?”   “我旗下的一个模特,但脸蛋与身材都不出众,丢在人群中也很难被发现的那种。”   “她现在人呢?”   “那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意外事故发生之后没多久,她就辞职了,听说她没有找新的工作,一直在到处玩。”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她的手机还会在你那里?”   “就在她失踪之前的那一天,她约了我去酒吧玩,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我趁机将她的手机静悄悄地偷走。”   “哦……原来她的手机在失踪之前的那一天就已经丢失了,难怪。”   “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为了弟弟的前途着想,才偷她的手机。”   “你有没有杀人呢?我就不敢胡乱猜测,但是,你偷东西,这条罪是无可避免的,希望你明白!”   这时候黄雁如从外面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凑在钟警官的耳边喃喃不断地说了一番话……   两人顿时大惊失色……   田青请了几天假,心情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她的脑海里不再被那副没有头颅的尸体,不再被突如其来的逮捕而困扰着,她刚刚上班就接到主管的指示,前往一个地址,找一个人。   她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娜娜。   据说她是一个不出众的女孩,凡是名字好听的,外貌都很普通;相反是名字很一般的女生,其外貌都很吸引人,甚至可以用天生丽质来形容也绝不为过。她按照上级的指示,去到一间刚刚装修完的公寓,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门前,恭恭敬敬地按着门铃,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眼前这个动作,室内仍然没有人应答。   她很纳闷,抬起手腕注意着时间,现在才早上的十一点多,一个玩通宵的人,就算要补睡眠时间,到了这个时间段也应该差不多醒了才对,况且她知道,娜娜目前是没有工作的,属于无业游民,那就是说她不用跟着时间节点去过生活。   她实在是没有耐心在外面等候,于是只好扯着嗓子喊:王娜娜!我是警察!开门!   室内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只好做着伸展运动,凝聚着体内的力量,准备爆门而进。   随着粗暴的一脚,门被粗暴地踢开,窗外的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她的眼睛瞬间感到一阵刺痛,在空气弥漫开来一股很奇怪的气味,她最闻不得这种气味,尽管她知道这种气味是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决定在室内到处看看。   这套公寓的面积不小,由于刚刚装修完,那股油漆味还没有完全散尽。   周围的环境安静得很吓人,出于警务人员的第三感觉,她随手拿了一根硬物,小心翼翼,万分谨慎地打开一个又一个房间的门,均没有发现,这公寓里貌似只剩下她一个生命体,其余的已经烟消云散。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门紧紧地闭着,她很紧张,握着木棍的掌心慢慢地渗出了冷汗,湿润度几乎令她手里的棍子滑出来。她猛地吞咽着唾沫,紧紧握着棍子,准备一打开门就奋身一击!   门被她打开,棍子在空中旋转了一番,撞了一个空气,她这才松下了一口气。   但此时,她的目光已经注意到,在天花板上高高地悬挂着一副穿着白色睡衣的女人—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副女人的尸体!她的舌头伸得很长,淡白色的舌苔暴露在空气之中,或许是她的体重很轻,悬挂着的绳子不断地使她的尸体在空中不停地摇摇晃晃,犹如电光幻影。   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瞬间被惊呆了,手里的棍子慢慢地丢到地上。   一名男人站在她身后,大惊失色地喊:死人了!赶紧报警!   她回过头冷冷地说:很抱歉,我就是警察! 第663章 阴脸1945(十)   这几天的雨总是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毫厘,一大早醒过来伴随着我朦朦胧胧意识的是雨声,中午陪伴着我用电脑的仍然是雨声。   我开着车,右手在控制着方向盘,左手撑着额头陷入了似有还无的状态,下雨天的心情总是特别的糟糕,道路特别的湿滑,稍不留意车子就会滑过去,路上永远处于堵塞的状态,停滞不前,打开车窗,还能感觉到淅淅沥沥的雨声,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我的脸上,仿如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我脸上似的,同样被交通堵塞的其他人则连绵不断地发出抱怨的声音,互相指责,漫天谩骂,恶毒的语言不绝于耳。   我的手轻轻地敲着方向盘,算是发泄烦躁不安的心情。   经过半个小时的时间煎熬,马路上终于被疏通,在我的视线范围里,还有一辆救护车匆匆忙忙地行驶着,看来他们被堵了很长的时间。   我的车子停留在一片高楼大厦的空地上,穿着雨衣的保安前来向我查询访者情况,我默默地出示自己的工作证件,他立刻改变一向严肃冷漠的态度,指了停车场的方向,那笑容看起来很友善,实质很虚伪。   我把车子停好以后,按照手机上短信留有的地址,模模糊糊地寻找着目的地,结果在附近住户的几番指引下,我总算找到地方了。   原本我也不敢确定,但熟悉的警戒线使我一下子确信了地址没有错。   我把自己的证件重新挂在胸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弯下腰,越过警戒线,正式踏入凶案现场—一栋普通的公寓而已。   钟警官已经在现场了,她捏着下颚,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其余的同事已经在做着各自的工作。   拍摄照片的声音陆陆续续地响起来,我从容地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故意地用肩膀碰了她一下,她烦躁地说:别闹!在做正经事呢!   我不要脸地说:我现在做的也是正经事。不过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你,都很想撞你的肩膀。   她显摆着一张臭脸,厌恶地说:臭不要脸!   我观察着客厅,慢悠悠地说:我臭不要脸也好过你在这里做一些那么无聊的事。   她的说话的语气显然放慢了节奏:不是,我是觉得凶案现场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然后我站在客厅中央,张开双手,比拟成一双大大的翅膀。   “带有玻璃的物品被打烂,茶几碎了一地,地上全是水迹,看起来很凌乱。这里的家具是新购买的,全都是名贵的进口材料。”   她点了点头说:这个我都知道,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娜娜只是一个高不成低不就,拼尽全力也红不起来的一个落魄模特,她的出场费用并不高,多半在3000到4000左右,只能算是三流模特,与苏菲那些红到透顶的模特根本没法比。但是她偏偏在离职,淡出模特这个行业之后,一掷千金买下了这个拥有学区房、前地段接近商业中心,后地段临近大海地带,享有海景公寓之称的房子,并且我查过了,她是一次性交了全款,在这个充满竞争压力的社会里,她能够拥有此等的承担能力的确是不可思议的,最起码她以前的职业并不可能为她带来如此这般的财富,她的金钱宝库似乎是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   我蛮为惋惜地抚摸着被水迹沾污的沙发:这个地段的房子在80年代是什么价位?   没想到,她居然回答了我这个漫不经心的问题。   “80年代时,这里才15万,一眨眼,不到30年,房子的身价就涨到了差不多一个亿的价格,当时买下这里房子的住户,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中上阶层,甚至是高等阶层的人士了,最起码他们的下一代不愁衣食,房子这玩意还真是又爱又恨,剥夺了多少年轻时候的幻想。”   我连忙阻止她:别别别!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别那么感概万千。你刚刚说的,只是她住的房子与其收入不符合比例,这与凶案现场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纠正了我的用词:我指的不是客厅,而是最后一个房间里头,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刚要进去,鼻子里突然就渗进了一股很奇怪的气味,但我说不上这是什么气味,只是感觉有点反胃。   最后一个房间是正门对着门口,只要你站在门口就能看到最后一个房间里里面的情况,只要你不近视。   我的手放在门锁上,勇敢地扭开它。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尸体,被悬挂在半空中,尸体还在空中摇摇欲坠,晃来晃去。我抬起头望着这副蒙太奇的尸体,心里可不是一般的滋味。我很不满地说:难道到现在就没有人主动将尸体放下来吗?这样法医如何展开工作?   “我们的主管看过来现场的照片,她表示凶手这样将死者挂起来是别有用心的,我们要推算凶手的目前心理状态以及他这样做的实际原因是什么。”   我受了很大的惊吓,一下子望向发出声音的墙角,才发现田青一直蹲在那里,捂着嘴巴,脸青口唇白的,就像刚刚一场大病过后的痊愈那样,有一种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感觉。   “你刚刚在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那一番话确实是匪夷所思。   “凶手将死者的尸体悬挂在天花板上,一定别有用心,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我望着天花板,毫无兴趣,漫不经心地说:很简单,凶手肯定很喜欢玩空中飞人,到现在还很幼稚,喜欢童年时代的把戏。说完之后,我决定亲自动手将尸体从高空中放下来,以便我检验尸体之用。我的手刚刚摸到绳子,就被她用行动阻碍着了。   “不行!主管说了,如果我们搞不清楚凶手的企图与目的,尸体就不能安全放下来,这是命令!一种很严肃的命令!”   我这才恍然大悟:啊?你刚刚是认真的?   她给我一个白眼。   抱歉,我差点忘了,她是不能开玩笑的,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的老女人。   我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凝重地说:房间的地面上有一滩很凌乱的血迹,到处都有零零碎碎的皮肉,凶手曾经虐待过尸体,所以不可能是活活将死者悬吊在空中,窒息致死,这根本做不到,从表面看来,死者的体重可不轻,稍微挣扎,很容易挣脱出来的,况且我刚刚碰到那条绳子,虽然是绑了一个结,但不是死结,甚至勒得很松,很明显凶手只是象征式地将死者悬挂起来,他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花尽心思地酿造这一幕,完全是为了达到某种视觉上的效果,简直可以用一种艺术的目光来看待这一幕,前提是你必须要懂艺术。   她的思维已经被我带进去了,茫然地说:我不懂艺术,可以简单一点吗?   “很简单的,你有没有看过小丑上舞台?”   “很抱歉,我的童年时代没有这种视觉上的体验。”   “小丑其实是一种舞台的角色,他们扮演着一个既可笑又滑稽的角色,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来取悦观众,常常令他们在观众席上笑得捧腹不已,他们的存在价值就是取悦了别人,伤害了自己,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们,这是一个可悲又无奈的现象,就像日常生活中一种阶层人士的社会面貌。”说着说着,我的内心深处竟然泛起了一阵涟漪,脑海中反复地播放着一幕又一幕的回忆(详情请翻阅《疯狂的小丑》)那高高悬挂在高空上,垂死的尸体,那一幕竟然历历在目,我的记忆大门一下子被打开,还是强行被打开的那种。   然而她还是听不懂,茫然地说:但死者的死状与小丑有什么关系?   “有一种关系,他们的出场方式有时候会悬挂在空中,一块幕布慢慢地拉开,他们随后会被慢慢放下来,但为了节目的喜剧效果,他们的绳子会出现故障,他们就会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滑稽的表现无疑添增了喜剧的效果,使表演节目令人印象深刻,一度回味无穷。影视是这样,小丑节目也是这样,只要开头的一幕令人印象深刻,基本上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貌似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用煞费心思地布置凶案现场,是为了酿造成小丑出场的那种喜剧效果。”   “是的,没错,尽管我也没有百分百肯定,我不是新闻工作者,哦不对,应该是心理医生。”   “可是凶手为什么对小丑的出场那一幕如此着迷呢?好像要重温某种感觉似的。”   我冷冷地说着:童年时代,是童年时代的感觉。人性就是这么奇怪,越是长大,就越是怀念小时候所经历过的回忆,或许是凶手知道自己回不了过去,但又很想怀念童年时代的回忆,于是采用了这种回忆制造法来刺激自己的感官世界,从而制造一个自以为是的安全巷,活在里头,他没准会开心一点,逃避现实却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做法。   她心有余悸地说:说真的,我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逃避现实的做法,用鲜血去完成这一幕,我宁愿痛苦一辈子也不要这一份所谓的开心与满足感。为何丑恶的嘴脸永远不会消失呢?   邪恶的力量是不会消失的。   我从容不迫,保持着基本礼貌问:现在原因已经找到了,请问我可以将尸体放下来了吗?   “等等,容许我先拍个照片,预防万一。”说罢,她像变戏法那样,变出了一台照相机,严肃地拍着照片。   我一脸愕然地望着她,困惑不已地说:还真是……过于执着。   “直觉告诉我,高高悬挂着尸体,隐藏着的信息肯定不止那么少,凶手似乎在保留着某些记忆。”   “前面我说过了,就是童年时代的回忆。”   “不,不仅仅是这样,或许你的推论没有错,但我也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边厢,我已经将尸体重新放下,降落的过程中个别细节有点疏忽,导致整个尸体重重地摔了下来,发出一声巨响!我连忙对着死者说了一句: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她提醒我:放心吧,她听不见你的声音。   是的,听不见了,以后都听不见了。   我将尸体的手手脚脚重新摆放整齐,她站在我身后说了一句。   “说真的,我真的不懂扮演小丑那些人的心态与内心世界。”   “那你应该看多一点这样的演出,对你的人生是有帮助的,尽管可能会徒劳无功。”   说真的,虐待尸体的个案我已经遇到很多次,但像眼前的这种虐待方法,还是头一次见。   死者的整张脸被锋锐的利器刺得千苍百孔,面目全非,初步点算,整个脸部的刺伤点总共达到七十多处,上帝曾经的杰作—一张平平凡凡的脸如今被刺成了马窝蜂,室内闷热,在没有开空调的情况下,部分伤口已经衍生出密密麻麻的蛆,非常贪婪、倔强地吞噬着脸部的其他皮肉。鼻孔里,耳朵里,被捅穿的左眼,空洞的眼眶里,全是被繁殖后的蛆,我的手落在惨不忍睹的脸庞上时,好几只蛆还尝试爬在我的手背上,还好我戴了手套,否则我的手必然奇痒不止。   她看着我如此聚精会神地研究着尸体,感到大大的疑惑。   “你在研究什么?如此投入?”   “问得好,我在寻找她的致命伤,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问题。”   我说话的声音很小,不敢张开嘴巴,生怕那些蛆会毫无防备地跳进我的口腔里,尽管我知道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很低,但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万一真发生了呢?想到这里,我的胃不禁一阵抽搐,快要呕吐了,还好被我及时地控制住了。   手腕有被割伤的痕迹,这里凝固的血块最为严重,应该是出血最多的地方,但仍然不能肯定这里就是致命伤,除非我找到预设中的伤口或者痕迹,我抬起她的手腕,刚要检查手腕上其他的痕迹,此时钟警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尸体被放下来了,那就是说,你知道凶手为什么要将死者悬挂在空中了,对吧?”   血迹太多,我无法分辨出其他的痕迹是如何造成的,我皱着眉头将手重新放了下来,双手护着自己的两边肩膀,做出一副很寒冷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呃……你放心,我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要她愿意相信。   “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现场搜索过,找不到第二个人的指纹,不排除现场曾经被人清理过。”   我还在研究着尸体的其他部位,不屑一顾地说:这很正常,这家伙那么变态,懂得清理现场一点也不奇怪。不过令人困惑的是,凶手为何要在现场逗留呢?   “在现场逗留?不太可能吧?”   我指着旁边的椅子说:这个位置坐着望向天花板那里是最舒服的,旁边的小桌子还放着一个烟灰缸,很显然他在一边吸烟一边欣赏着死者的尸体在半空中高高在上地悬挂着,晃来晃去,他还很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这一幕,烟灰缸里遗留的份量,足以说明他在这房间逗留了最起码一个多小时。   他就像欣赏自己精心杰作的艺术品。   “那苏音……”   “估计凶多吉少了。”   钟警官神色匆匆地拿出手机,打通了一个号码,远离我的视线范围。 第664章 阴脸1945(十一)   好了,第二副尸体陆续登场,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SARSH所说的极大讽刺其实是在影射我,不过我不会介意的,大半夜的将她从温馨又甜蜜的约会里唤了回来,的确是我不好,但也不能全怪我,只能说运送尸体回实验室的黑车速度太慢,如果它可以在五点三十之前送到,亲爱的SARSH女士就不用被逼取消约会,跑回来与我共同面对着眼前这副冷冰冰的尸体,而且还是面目全非,千苍百孔的模样,她看到尸体的第一眼,整个人都吓呆了,我估计她会当场呕吐,但无奈被她强行忍住了。   我知道,她并不希望在我眼前出丑,这简直是一定的。   可是,她居然还有心情在调侃我,真是不得了。   在我漫长而无聊又充满挑战性的一生里,让我认识到女人这种奇特的生物,当然我指的并非全部女性,而是站在我眼前的这位SARSH女士。她在我的印象中,可算是一个奇葩。   只要你认识她,与她说过话,你就会很容易发现一件事,她身边的朋友几乎是女性朋友,一个男性朋友都没有,而且她与其他女性朋友之间的行为是异常的亲密无间,平时在警局里,平白无故就跑去其他部门,专门找一些年轻性感奔放的女同事勾肩搭臂,上下其手,其动作大胆,言语上的流露也颇为令人脸红耳赤。但你对着她这样的行为会感到无能为力,因为她是女性,她挑逗的,言语上性骚扰的也是普通的女性,在正常的逻辑里,暂时还不存在女性性骚扰女性,这是她们表示彼此之间亲密行为的一种特殊方式。   她们可以喝同一杯水;穿同一款衣服;吃同一块肉;有没有一起睡觉……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知道,她对女性的感情是极其暧昧的,甚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认为她是同性恋,对男性是毫无兴趣的,至少警局里有很多高薪厚职的管理层人士,他们用足够的经济能力供车供房,每个月花费十几万,眉毛都不皱一下,他们统统可以应付这些经济上的问题。最关键的是,他们多半是单身人士。恰恰就是这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却吸引不了她,如果说一个吸引不了他,那没准是那个人自身的问题,可是几个人都不符合她的心意,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了—是的,她没准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   然而比较可悲的是,当我胸有成竹地对一件事有足够的定论以后,现实总会狠狠地打我一巴掌。   那天下班以后,我刚刚完成一份较为复杂,涉及较多专业名词的验尸报告以后,她穿得很暴露,上衣短至肚子再往上一点的位置,背后开了一个大窟窿,那粉蓝色的内衣顿时一览无余。说实话,我很少见她穿成那个样子,至少我们偶尔会一起吃饭,她换自己的衣服时都不会这样穿,我当时还以为她又看上了哪一家的姑娘,准备有所行动。直到我去拿车时,才发现有一个男子送她下班回家,那个男人的样子我已经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她当时脸上的笑容是充满幸福与开心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不是不喜欢男人,只是不会在同事面前展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看到她这样极力地隐藏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我都替她难过。   我刚刚戴上手套,看着她盯着尸体看,面无表情地说:拿一盆水进来,为死者的手腕处清洗伤口。   她不问因由,默默地跑了出去,踏在地上的脚步异常的沉重,似乎不是很高兴,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   死者的手腕处凝固的血迹过于密集,硬成一块一块的,我想看清楚,她的死亡原因是否就在手腕上。   她端来了一盆水,很自然地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地拿着湿的抹布在清洗着手腕上的血迹,时不时会哼着几句歌调。   过了一会儿,她喊了一句:死者的手腕有一条很深的割痕,长及8厘米,缠绕在手腕的中下游,裂开的伤口苍白,色泽暗淡。   我冷冷地说着:这是失血过多的表面迹象,看来她的致命伤就在这里,手腕被割破,可是现场并没有找到大量的血迹,有的只是很凌乱的一小部分。说着说着,我毫无征兆地拿出一把小刀,往尸体的其他部位割了一个缺口,并将缺口往两边撕裂,她被吓得不轻,惊呼着:你在做什么?这个死变态!!   “我这样做主要是想证明给你看,死者的体内血液已经被抽干,她的真正死因是失血过多,导致血液供应不足,心脏的血液无法及时供给,造成心脏萎缩,舒张困难,最后正式宣告死亡。”   她不服气地说:随便说说我也会,你有证据吗?要是死者真的被活生生地放血致死,为何她不会反抗不会挣扎,难道她是甘愿被杀死?   我拿出解剖刀,一脸寒光地说:只要剖开她的胃,就知道她生前究竟吃了什么。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她默默地拿出马克笔,在尸体的腹部上画了一条直线,只穿到腹部的最底端。   尸体的肚皮被剖开,由于血液被抽干的缘故,体内的内脏器官已经干瘪得像一个皮球那样,整个体积貌似在按着比例缩小着。   她捂着鼻子说:嗯……还真噁心,怎么会这样?   我翻起尸体的下颚,指着脖子的位置说:这里还有一处伤口,死者体内的血液就是这样被抽干的。   “那些血液呢?去哪里了?”   “死者的血液被排出来的时候,凶手估计用一个碗或者其他的器具装了起来,随后带离凶案现场,在离开之际,容器内的血液从中漏了出来,才造成现场的凌乱血滴。”   她不敢相信地说:天哪!怎么会有那么变态的人?   “将一副尸体活活地挂在天花板上,高高地悬挂着,这已经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我表现得若无其事。   “说不定那些血液还被珍藏在某个私人冰箱里,以冷冻冷藏的方式储存着。”   “尸体被剖开了,你想要证明什么呢?”她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血液被抽干,有些检验结果的必然条件是不存在的。   “例如?”   “死者之所以没有挣扎,很有可能是因为她服食了适量的安眠药,陷入昏迷状态以至于整个人在昏睡中被抽干血液,然后死去;当然这只是一种客观上的猜测,要证实这个可能,就必须要化验死者体内的血液,但现在看来,血液检验是起不了作用的。”   “那就是说无法证明?”她很欠揍,处处在质疑我的推论。   我将尸体稍微摆正了位置,用眼神示意她重新缝合尸体。   她虽然很合作地开始缝合尸体,但嘴巴上还对我穷追不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死者的肝部有纤维化的迹象,看来她有常年喝酒的习惯,这个就是她摄入安眠药的主要途径。“   ”你怀疑安眠药渗和在酒精里?“   她终于摸对了我的思路,但已经太晚。   我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是的。   鉴证科的主管溜了进来,大献殷勤地往SAHAR的肩膀蹭了蹭。   她很反感这样的动作,毕竟对方是男士。   他恍如若梦地说:在死者家中找到的酒杯与酒精已经有了结果。死者的确喝过杯中的红酒,而红酒中也含有微量的安眠药成份,这并非偶然,安眠药被捏成粉状混进红酒里,并加以稀释。   她一下子又找到反驳的理据:说不定她只是想吃安眠药自杀,凑巧遇到想杀害她的凶手而已,不代表溶入红酒中的安眠药是凶手的所为,两件事未必有关联。   他很不识时务地说:很抱歉,事实上,融入的安眠药份量并不足以自杀,顶多让一个人陷入昏迷状态一段时间而已。   她气急败坏地踩了一脚对方,我连忙喝住他们的行为:不要再争论安眠药的问题,而是要将重点放在死者为何会被凶手盯上,杀人动机在哪里呢?   “报复啊!”   “这些是娜娜的不明财产转入的时间与金额,均在苏音被毁容之后,时间上如此巧合,很显然不是凑巧。”   钟警官向我展示着手中调查所得的文件记录,我接过去,有气无力地说:那就是说,是娜娜在火药中动了手脚,导致意外发生,使苏音的容貌尽毁,而指使她这样做的是苏菲,她因此获得了一笔非常丰富的财产,从而退出模特界,不再需要依靠工作养活自己。那张碟片的最后所说的挽救’她’,指的就是苏音,录像中被囚禁的少女就是毁容的苏音,凶手很急切地盼望我们前往营救她,但又不希望我们轻而易举地找到她,所以安排了一系列的布局,环环相扣,一个接着一个,但问题就是,这个凶手究竟是谁,完全掌握了我们这边的具体情况。我们喜欢的东西,崇拜的事物,均在他的掌握之中。   说着说着,我竟然察觉到凶手躲藏在一个很恐怖的角落里,操控着这一切,不明觉厉。   “那我们要找的人,应该是苏音身边的好友或者爱人。”   “这可不一定,但最起码是她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有本事进入娜娜的房子,又对我们的事如此掌握,这个人的身份一定让我们始料未及。如果要找出这个人,苏音是这宗案件的关键,她要是没有死,我们就得从她身上找线索。”   “可是,苏音已经失踪,至今踪影不见,是生是死也是未知之数。”钟警官无奈地道明了目前的形势,我知道,这对我们很不利。   等她说完这一句,我才发现,实验室已经站了四个人,不知不觉就站满了四个人,唯独不见田青与黄雁如,说实话,自从上次在娜娜的公寓里见过一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你的主管呢?”我假装不经意地问着。   “她去找苏音的养父了。”   我听了之后,很惆怅地双手撑在铁架床上,陷入了一片沉思。   一场小丑闹剧在黑夜的舞台中冒起,嘉年华样式的气球,一片呼喊的呐喊声传播在激动人心的人海里,他们兴奋不已地挥着手,手中的礼帽不断地往上抛,人人的脸上都露出洋溢的喜悦,唯独一名男人坐在席位上的中央,满脸胡渣,淡定从容地望着舞台上尚未揭幕的演出,他脸上的神色太严肃,不适合出现在这种欢乐无限的表演场所,但他的目的不是看演出,而是在怀念某种回忆似的。   黄雁如的背影出现在会场的画面中,拖着缓慢的脚步,脸上带着焦虑的神情,一行列一行列地扫视着,寻找着一张又一张想要找的脸庞,终于在中央的行列位置找到了他的身影,并给了一百块钱隔壁座位的小孩,小孩让座,她坐在他的旁边,自以为很亲密地拍着对方的肩膀,客客气气地说:你真的在这里。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滑稽的舞台上,目不转睛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的朋友告诉我,你可能会在这里,因为今天是苏菲的生日。”   他愣了愣:这个你也知道?   “她的个人资料已经存档在警局内部的系统资料库里,一旦案件侦破,就会归纳在档案室里,作为参考的案件。当然,前提是案件要侦破的情况下,并且顺利抓到人。”   他冷笑着,轻蔑地说:你们能抓到人吗?都那么久了。   她决定转移话题。   “以前苏菲生日的时候,你都带她来这里看小丑的表演。”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微微地笑着,极力地回忆着一些美好的回忆。   “苏音很喜欢看小丑表演的节目,每次来看,她都会很开心,喜欢拿五六个气球在手里,高高地抛起,吹着口哨,拉着我的衣领,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一脸可爱地对着我喊:叔叔!那小丑很搞笑啊!你可以帮我要个签名吗?“   他完全沉浸在回忆的状态中。   ”她那时候真的很小,真的很可爱,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小孩子永远都不长大,是否就会保留最初那一份天真与纯洁呢?但令人遗憾的是,她终究还是要长大,内心世界逐渐丰富起来,从那以后,我们就很少交流,言语上的沟通产生了障碍。”   她尝试着感受他内心的那种喜悦与哀愁。   “有两个女儿陪你一起看,一定很开心吧?”   瞬间,他脸上的神情黑了一半。   “不!苏菲并不喜欢小丑的表演节目,她只喜欢那些名牌手表、名牌的鞋子,杂志上那些美丽又淑女的衣服,她都特别欣赏,每次都会通过撒娇的形式向我发起攻势,每次我都耐不住她的娇气而妥协。现在想起来,的确是我害了她,她不应该沉浸在这种虚荣的一片天空之下,或许我应该早一步将她扯出来,错误就不会因此酿成!”他越说越悲伤,眼泪似乎快要落下来了。   “苏音很喜欢小丑的节目,但她长大以后,还保留着这一份喜欢?”   “她曾经说过,小丑的表演是她一辈子的开心果。”   话音刚落,幕布慢慢地揭开,一名小丑化着滑稽的妆容,悬挂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假装很无奈,但又很喜感。   她看着这一幕再度重演,心里可不是一般的滋味。   “有时候我发现自己真的看不透你。”   “是吗?例如呢?”   “苏菲死了,你很难过;但苏音呢?她目前仍然是失踪状态,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   他深呼吸着,极力地尝试令自己冷静下来,稳定着情绪。   “如果我不理她,就不会跑来这种场合,一个人看她最喜欢的节目。”   “所以你这是在怀念她对吗?”   “说不上怀念,她还活着呢。”   一句平平无奇的话,使她联想起某些细节。   “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难道说你知道她在哪里?”   他保持沉默,表示拒绝回答任何的问题。   她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重新盯着舞台上的小丑,万分惆怅地说:一场闹剧如果演变成悲剧,那会怎么样?   “那可会背道而驰。”   “有时候我真的看不透你。”她扭过头去,注视着他。   “嗯,孩子们也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欢声笑语仍然在持续回响着…… 第665章 阴脸1945(十二)   我跟他是在一个很困难的家庭里长大的,他从小就很聪明也很爱学习,成绩永远都比我好,因此老爸老妈对他特别好,期望也特别高,总是念叨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供他读大学,研究生、硕士、然后是博士。他们说,无论多辛苦,都要这个儿子平步青云,永登高峰。   比较可笑的是,他们的期望过大,往往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儿子的身上,反而忽略了一个成绩本来也很好,读书也很有天分的女儿。   这个女儿读书的天分肯定不比儿子低,但这个女儿偏偏就在出生的时候,少了一截,就有着天壤之别。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不公平,很多事情不开心。这个女儿自己心知肚明,父母的决定是无私的,她不可能改变他们的想法。于是在她本来最应该读大学的阶段,她却选择了出社会工作,在这个日渐复杂的大圈子里打滚,跳进了一个无底深渊的大染缸,被染得五颜六色却不自知。其实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但她似乎别无选择,因为她需要财富支撑自己的生活,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她要供这个聪明伶俐,天生好强好胜的弟弟供书教学。   从小她就很不满意这个弟弟,总觉得他处处压在自己的头上,有一种很不愉快的感觉。   但父母在弟弟读大学的那一年,相继病逝,多半是疲劳过度,积郁成疾。   父母走了,临走之前还将一个大包袱丢给她,让她去承担这一切。   照顾弟弟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责任。   弟弟似乎没有察觉到姐姐对自己的怨恨,还每天很开心地与她玩在一起。   她对弟弟的恨意也慢慢地烟消云散,她明白,父母的意愿就是希望他能够做一个知识分子,不要行差踏错。   这个弟弟虽然天生好胜,但品格总算纯良,还不至于误入歧途。   但偏偏被那狗屁不通的所谓爱情弄得神魂颠倒、不分是非黑白,双眼完全被爱情给蒙蔽着,看不见责任,听不到声音,失去了以往父母对他的叮嘱的记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找不到自己的人生方向,只知道与那个有丈夫的女人整天哀怨缠绵,寻欢作乐,乐不思蜀。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要追求爱情是很正常的,无可厚非,可是他喜欢的却是一名有夫之妇,抛开道德观念不说,对方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现在快要博士毕业了,这件事一旦曝光,他的学位就会因此丢失,他就会身败名裂,之前的努力也就白费了。她曾经苦口婆心地劝过他,劝他放弃这段感情,重新生活;无奈他中毒太深,以致自己不能自拔,无可救药地爱上那个女人。无论他姐姐如何苦苦哀求,他始终不为所动,始终坚持自己爱的承诺,还坚持要与对方结婚。   于是他们两姐弟又再一次产生分歧,大吵一场,她弟弟摔门而出,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她看着空洞的门,整颗心好像缺了一角似的,无论怎么拼,都拼不出完整的一块,她找不到自己的心,找不到自己原来的道路,只知道她不应该这样骂他,结果逼走了他……   一个寂静又寂寞的晚上,互相倾诉的似乎只有香烟与嘴唇,那是哀伤与孤独,彷徨与无助的相互结合。   她对着黄雁如倾诉一番,心如刀割,仿佛伤口被洒了一次又一次的盐。   黄雁如拿起香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点燃它,又喝了一口1874年的红酒,她只要用舌头轻轻一触碰就能尝出一瓶红酒的年份。本来她没有心情喝红酒的,但张幕雨目前的情绪如此失落,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灌自己喝酒,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喝了一口,谁知道酒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是的,她被同化了。   “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逼他?他要真喜欢,我应该随他而去?”   黄雁如弹着烟灰,眯着眼睛回答:别,你应该放手,让他自己决定吧,他都那么大了,自己做的事情,他会预知后果究竟会是怎么样?他要自己负责的,万一真的身败名裂,那也是他预想中的结果,与人无尤。   张幕雨躺在沙发上,捂着额头,痛苦地说:万一他的博士学位泡汤了,他一定会承受不了的;再万一,那个女人要是不愿意放弃物质上的生活,放弃与他在一起,学业与爱情一起葬送,他会自寻短见的!   她不以为然地说:不会吧?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弟弟是我的,我从小就看着他长大,他心里的承受能力是怎么样的,难道我还不清楚?”   她尝试着出谋献策:有没有想过,找那个女人出来谈一谈?或许可以说服她离开你弟弟。   张幕雨很厌恶地看着她问:你知不知道,我们头一回吵得最厉害是为了什么吗?   她没有说话,表示洗耳恭听。   “就是因为我背着他,偷偷去找过那个女人,他知道了之后,非常的生气,简直就像失去了理智似的,发了狂地指责我!我们两姐弟那么多年的感情,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新冒出来的女人?说来还真是好笑。”   她举起红酒的杯子,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晃来晃去,快要倾斜出来的状态,无可奈何地说:很可惜了,清官难审家庭事,你们的家中纠纷,我是帮不了你,对此我只能表示非常的遗憾,有这么一个情痴的弟弟,其实也是好事,最起码他不是玩弄感情,他还是有真爱的,只不过爱错了对象而已。   “闭嘴!”张幕雨狠狠地骂着,咬牙切齿地说:苏菲以我弟弟的事要挟我,娜娜趁机赚了一笔不义之财,害得苏音容貌尽毁,我旗下的艺人都一一出事,现在还剩下两个,其中一个还曾经私底下找我谈过,说她有实力,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比苏音好一千倍一万倍,她还说自己要做苏音之上,苏菲之下,立足于模特界!呵呵!还真是幼稚!简直是妙想天开!   这一回她倒是被吸引住了,好奇地问:怎么?你手下的艺人还有那么自信心爆棚的人?   “当然,不过她就是’嘴’强王者!从来只会说说,其实一点实力都没有,以为整天穿得少,常常漏出那性感的内衣就会有人看上她那副嘴脸,说来还真是好笑。”   她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拉着张雨幕问:那……她有没有参加当天的舞台出演,那就是苏音出事的那一次。   “当然有,苏音是首要模特,她是后备,也就是替补。那天苏音脸上被炸伤,她还拿了很多光彩!想起来就觉得噁心,抢风头可以,但是在当时那个情形还抢风头,就真的有点过份了!”   “你有没有她的照片?”黄雁如好奇地问着,尽量表现得很平常那样。   “有。”只见张幕雨从放着电视的柜子的抽屉里翻出一张最近才拍的照片,背景里她坐在一座假山,双手夹在大腿之间,秀发长如瀑布,都快到嘴巴那里了,整个身体在镜头前,除了头部以外,其余的部位是皱巴巴的。   “咦?奇怪了,上次我拿到照片以后就一直放在抽屉里,怎么会无缘无故成了这个样子呢?”   “她叫什么名字?”   “任楚营,很糟糕的名字对不对?名字都那么难听,人生更谈不上成功了。”   黄雁如手里拿着照片,困惑不已,蠢蠢欲动,一直想打一通电话给莫求,但考虑到凌晨时分的缘故,她终究还是放弃了。   她就这样,在张雨幕的沙发里度过了一整晚多梦多汗的睡眠,醒来时全身黏糊糊的,像大病一场那样,全身乏力,毫无食欲,昏昏欲睡,还想倒在床上继续睡。   此时张幕雨披头散发,没有穿内衣,很亲热地趴在她的身上,想逗她玩,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胸部在赤裸地压着自己。   “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   她看着张幕雨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此女子眼前的形象与昔日的任何时刻混合在一起,昨晚还凄凄惨惨戚戚,今天就心花怒放,异常兴奋,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子在此时此刻是那么的美丽,以往哀怨的形象一去不复返。   她实在不习惯与异性如此亲密,更何况是同性,于是她下意识地推开对方,略显尴尬。   但对方不肯就范,仍然不肯后退,空气中突然冒起一阵声响,那是手机在响动,就是这一响动,挽救了她。   张幕雨耸了耸肩,跑到阳台接电话。   她隐约听到对方在阴阴细语地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想到要去偷听的时候,对方已经回来了,并顺便向她宣告一件听起来不那么好的消息。   一大早我就接到通知,发现了新的尸体,催促我去一趟凶案现场。   下了好几天的雨,现在好不容易出太阳了,我又没有精神,不过还好,还算不上疲劳驾驶。   想起昨晚通宵看完的《颐和园》   影片称这是一部艺术片,不过是禁片,不能公开放映,你只能从其他的途径获取观看的资源。   关于’禁片’的说法其实是众说纷坛的,有人认为是影射政治,有人认为是色情镜头过多,立心不良,当然也有人认为拍摄的过程过于缓慢,就像纪录片一样,乏味又漫长,还有人说,该影片反映了那个年代的大学生的无奈,除了肉体上的满足,似乎也没有太多的作为,有一种宣泄的欲望但又无能为力,是一种极度颓废的人生,看起来很虚无,很无奈。   最后一个观点,我承认的确是看出来了,也深有体会,其他的就不敢苟同了。   在一阵胡思乱想之际,我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早上的太阳如此猛烈,也是令人忍受不了。   我撑着一把伞,徒步进入被警戒线包围的范围,进入那房子以后,我收起了太阳伞,挂起证件,满头大汗,擦拭着汗水,低着头默默走进去,黄雁如出奇地出现在案发现场,按照正常程序,主管级别的管理层是不用踏入凶案现场的,一连好几次的现场都没有见她出现过,这一次她突然出现了,使我有点不太适应。   一名穿着警服的人员呕吐着走出现场,黄雁如粗暴而且无礼地说:走吧,混蛋!别弄脏这里了!   我走过去,她很不满地说:你好像迟到了!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冷冷地说着。   “我喜欢,你能拿我怎么样?”她野蛮地说。   “没事。你喜欢就好。里面是什么情况?”我问她。   “一名警务人员是吐着走出来的,里面的情况你可想而知了。”   她刻意告诉我,似乎是为了让我有一个好的心理准备。   里面是什么情况?我问她。   死者叫任楚莹,是张幕雨旗下的一名模特。   今天上午十一点,她本来有一场演出,其助手在八点多的时候通知她,来到这里,发现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回应,于是用后备钥匙打开了门,然后就发现死者的尸体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她被吓得不行,于是赶紧打电话给她的老板—张幕雨。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我发现自己真是执迷不悟,非要为了一个问题将自己逼死。   “因为张幕雨是第二个赶到现场,我是第三个,报警是我报的。”   “嗯?”我好奇地望着她。   “好吧……我昨晚在她家过了一整晚,感觉怪怪的,不过她的沙发睡得挺舒服的。”   看着她一脸享受的样子,我示意她停止说下去。   不过我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犹如身处于一片漆黑的环境下,万分谨慎地前进,时不时回过头看着,慢慢的,我进入了房间,一大片的血迹映入了我的眼帘,浓郁的血腥氛围紧紧地缠绕着我,我捂着嘴巴,皱着眉头,不敢相信地走近床的位置。   我看到了什么?   一副尸体,是的,就是一副简单的尸体,不过是一副被剥了皮的尸体,肉粒起伏在全身血淋淋的身体表面,部位皮肉已经烂开,蛆在逐渐生长形成,少部分的已经在形成,双眼成莹绿色,有着吸血鬼那样的锋利牙齿,贪婪地吸食着红彤彤的肉,它们就像嗜血的恶魔那样。尸体全然趴在枕头上,背对着天花板,手手脚脚呈大字型张开,四肢被淡黄色的麻绳缠绕着,四个角往四个方向拉伸,整个脱皮尸体就这样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让我不禁想起黄秋生的那部变态杀人电影《人肉叉烧包》那个可怜的雇佣就是这样被杀死的,不过他没有被剥皮,而是被肢解了。   那么问题来了,剥皮痛苦还是肢解痛苦呢?   我想,这个问题只有死者才能告诉我,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说话。   房间的气味仍然很浓重,那股劲儿好像卡在我的喉咙里,吐又吐不出来,吞也吞不进去的那种要命感觉。我终于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会一边呕吐一边走出去,我想,我自己也快要受不了了,不过我要坚强一点,对吧,法医如果也吐了,其他人该怎么办?   黄雁如坚强地走了进来(其实也没有进来,她只是站在门口那里)   “你说,死者是遭遇了活生生的剥皮吗?”   我戴着手套,隔开了自己手掌与尸体皮肉的直接接触,皱着眉头说:暂时不能肯定,但死者的双手双脚被捆绑着,不排除在临死之前曾经遭受过非人的折磨,这个要看验尸结果。哦,对了,一个模特为何会有自己的助手?   她耸了耸肩说:台型比较大的,一般会要求有助手在身旁。   “苏菲呢?”   “她还好,有三个,早上,中午,晚上,轮流值班。”   我冷冷地说:我希望你是在开玩笑。   “我也很高兴你是这样想的。”   她眨着眼睛,调皮地说:看你的样子,估计还没有发现凶手留给你的礼物,这可是一份极好的礼物哦!   我决定尽量配合她的演出,假装很期待地说:是吗?我进来的时候真的没有发现!因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房间里,要不你现在带我过去看看?   她保持笑容,默默地往客厅走,我撅着嘴跟着她走,以此表示我的不满与不屑一顾。   响亮的高跟鞋不断地响起来,我很不情愿地跟着她的脚步站在客厅的中央,我问她话,她没有理我,一直抬着头看着窗帘的最顶层,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眺望的角度转变着,渐渐的,我看到了一个类似衣服的物体挂在上面,在一阵清风的吹拂下,摇来摇去的,血滴一点一点地往下滴落,那形状与衣服真的无异,但稍微认真一看,就能看出它的原型。   那气味忽然一下子浓重起来。   她似笑非笑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欣赏他送给你的礼物!   我面无表情地说:当然!我简直是爱死了这一份礼物!   外面的天空忽然一下子忽明又忽暗。   好像……快要下暴雨了…… 第666章 阴脸1945(十三)   晴天的逗留时间原来是那样的简短,一眨眼毫无预兆地再次下起了倾盆大雨。   如果我在室外,我肯定不会欣赏这狂暴又粗暴的大雨,仿佛要吞噬整个大地似的,天昏地暗;如果我是在室内,其实我会很欣赏这些看似疯狂的暴风雨,站在窗前,看着它那不要命的攻势,摧毁着生机勃勃的大地,莫名其妙会产生一种快感。   但目前我看不到窗外的世界,因为我的实验室是没有窗户的,依靠的是室内的空调,自给自足。吹了一个多小时的空调,我全身一股寒气暗涌在体内,使我瑟瑟发抖,我心有恐惧,迫使我关掉了室内的冷气,这就使SARSH产生了极大的怨言。   “上班环境恶劣也算了,居然连冷气都不给开?”   对于她这种日常的抱怨,我早已习以为常,不知为何,我个人不太耐寒,不能在一个低温的环境下待太久,久了会使我内心的恐惧感愈发强烈,对于她的不满,我个人是感到非常的抱歉,但我还是要坚持自己的一贯做法。   “很抱歉,我最近身体不适,医生建议我不要吹冷气。”   我这么一说,她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乖乖地拿出记录表,准备就绪。   很抱歉,我欺骗了她,但你们一定要相信,这个谎言是善意的,很多事情她并不需要知道太多。   “之前的剥脸,挖眼,到现在的剥人皮,看来凶手的作案手法越来越残酷无情,他的残暴等级在逐渐提升,除此之外,他那极度扭曲的艺术观也在不断地分裂,开始往一个错误的分区进发。对此,你个人是怎么看的呢?”   对于她这种高深莫测的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她。   “凶手虽然越来越变态,但最起码可以肯定一个现象:他寻找猎物并不是随机性的,而是有迹可循。”   她倒也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托着下巴说:嗯……的确,到目前为止,三个女死者的职业有一个共同点,她们同样是同一家公司同一个经纪人签约下形成的模特,不过她们的个人际遇各不相同,有人就混得风生水起;有人就混得默默无闻;有人就混得高不成低不就。但这个已经无关重要,她们都已经遇害。   我撑着硬邦邦的铁架床,盯着那副被剥皮的尸体,心有余悸地说:况且她们遇害的顺序似乎是遵循着某一种规律的。为什么不能是娜娜先死,然后是任楚莹,最后才是苏菲呢?为何一定是苏菲最先遇害,这种排列组合有很多种可能,凶手为何一定要选择这一种呢?这其中对他一定有很大的意义,有目的的犯罪可不会无意识地杀人,他们的思维一定在按照某个自我的逻辑在进行着。   她不怕那股劲儿味,凑近着可怜的尸体,盯着那里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要活生生地剥下一个人的皮,至少得花多长的时间啊?   这个问题她倒是问对人了。   我告诉她:如果讲究剥下来的人皮的完整度,最起码要连续切割至少一天的时间,因为不能划破任何一处皮肤组织,所以一定要很小心很谨慎,当然这是某种有特殊癖好的变态艺术家才会这样,悬挂在客厅的人皮,大部分已经被划破,血肉模糊,血肉横飞,撕裂程度极其严重,很显然凶手在剥皮的期间,其情绪是处于极度高涨,极为愤怒的巅峰状态。切割落下的点,全然没有讲究的可能。他……可不是什么艺术家,他就是一个极其变态的杀人犯,当然这里面包含了私人恩怨的仇杀成份。   她给我一个白眼: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紧皱着眉头说:从人皮的残破程度来看,凶手大概只是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将死者的皮活生生地剥下来。由于在撕下人皮的过程中会流出大量的血滩,所以凶手必须要在天亮之前,将凶案现场重新清洁一遍,保证在尸体被发现之前撤离凶案现场。这就是为什么我那天到达现场时,地上会有一股潮湿的感觉,原因就是有人在晚上洗地,由于天气的缘故,那地板还是带有水迹的。   她不禁抱怨道:杀了人,剥了皮,还能如此冷静地清洗现场,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这家伙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   我提醒她:还有一个步骤,他还将那块撕下来的人皮高高在上地悬挂在窗帘的最高位置,晃来晃去,似乎在嘲笑我们的无能为力。   她反过来问我:你说……那块人皮被挂上去的时候,那些残余的血滴会不会滴落在凶手的脸上,然后他没有发现或者一点都不介意?   我开她玩笑:是啊,然后他走出去的时候,脸上全是血迹,全部人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接着抓住了他。   “神经病!”她狠狠地骂我。   我耸了耸肩,弯下腰去研究,尝试找出死者的致命伤,她在我身后问了一个很有趣很值得深究的问题。   “你说,凶手是在死者死了之后才剥的皮还是活生生地剥他的皮,如果是后者,我想,死者一定遭受了非常痛苦的折磨。”   我嘴里说着:我也很希望自己能够回答你的问题,但目前真的没有把握。   接着,我在她的后脑勺发现了一个重击的伤口,该伤口虽然流了很多血,但没有伤及头骨,脑硬膜完好无损,顶多是皮外伤,不会是致命伤,不过这个位置受到袭击,倒是会令人的意识暂时地昏迷。但如果是昏迷以后,再活生生地剥皮,那死者就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凶手剥皮的目的就没有达到,他想要的东西,死者根本给不了他。所以死者当时没有昏迷,她的意识是很清醒的,她被绑在床上,这个就是感受到痛苦的细节问题。   凶手在割下死者的皮,听着死者那凄惨的叫声,这对于凶手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鸦片,他离不开这种万分兴奋的声音。死者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皮被慢慢地割下来,就像撕一张纸那样,滑溜溜地撕下来,一阵声音传出来;不过撕纸是没有感觉的,自己身上的皮被撕下来的那股刺痛,用精炼的语言也无法表达出来。   我拿起尸体的手臂,好奇地说:凶手并没有在尸体上做切点的标记,他没有外科手术的经验,暂时可以排除外科医生的职业可能。   她问我:做了标记就是外科医生?   我点了点头说:最起码外科医生有这种爱好与习惯。   她的注意力也放在尸体的身上,困惑地说:不过……我们目前可以肯定凶手是男性了吗?   我现在才考虑到这个问题,其实在我心里,早已经判断凶手是男性这个铁一般的事实,被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动摇了。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问她。   “呃……也没有其他的发现,不过我在尸体的背部找不到男性的吻痕,剥下人皮的最初位置是在背部,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凶手是男性,他喜欢虐待女性,是一个性虐待狂,那么在他剥下死者的一层皮时,他会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度,情不自禁地亲吻死者的背部,甚至会用舔的形式去满足自己的变态倾向。这是一个普遍的案例,可是死者的背部没有发现亲吻过的迹象,这倒是一个例外,为什么呢?他不喜欢死者,死者的外貌以及身材对于他来说毫无吸引之力?这并不可能啊,死者可是模特,身材好那是最基本的条件,可偏偏就是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他甚至对她的尸体毫无欲望,只知道性虐待。为何会这样呢?”   她一连串的疑问,使我默默地在心里做出了某种结论。   可能性只有两个。   要么,凶手性无能或者性冷淡,很嫌弃死者那肮脏的身体,不屑于亲吻她的背部,认为那是肮脏之物。   要么……凶手根本不是男性,而是一名女性,这样就能解释,为何她的行为中脱离了性的释放。   不过也不对,性无能对女性产生强烈的憎恨的案例多了去了,亲吻尸体只是一种极个别的说法,她这种推论其实是缺乏说服力的。   看着眼前的尸体,我的脑子突然一热,问道:苏音被烧伤的程度如何?   她可能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略显迟疑地说:呃……我有看过参考档案,好像是说,她的脸部是严重性毁容,那是无容置疑的,至于身体上的其他部位也有烧伤的痕迹,至少说表层皮肤都被烧毁了百分之八十的面积,她还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尽管她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无法接受自己被毁容后的样子。   “百分之八十?”我将尸体重新翻了过来,又翻了回去,托着下巴,盯着尸体问:你过来,尝试着从这个角度看尸体,其背部的表层的皮被剥下来以后,是不是与烧伤后的状态很近似?   她聚精会神地看了看,颇为赞同我的观点,但仍然有疑问。   “是挺相似的,但如果背部有被烧过的痕迹,那么就重叠得很完美了。”   “如何才像被烧过的痕迹?”   “最起码背部发黑,焦烂成一片才像,血红的一大片,一点都不像。”   我自言自语地说:没错,这就是他的作案方式,可是为何仍然有不完善的地方呢?   尽管我说话的声音很小,她还是听到了,嘟着嘴说:没准下一个受害者的背部就会被严重烧伤呢!   黄雁如的办公室给我的印象是,沉郁与灰色为主题,毫无彩色的氛围,一排排的书籍,混合着各种各样的题材,例如侦探类型加历史类似的结合,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存在。在我撰写验尸报告的时光里,突然接到她的来电邀请,她说收到一份很有趣的礼物,还说我会非常的感兴趣,让我来一趟她的办公室,与我一起见证这一份礼物的伟大之处。   现在,她就盯着电脑的屏幕,右手托着下颚,左手在操控着鼠标,看手势似乎是在调试进度条。   我走了过去,她不用抬起头就知道是我。   “你来了?”   “我来了,但对白不用那么老土,谢谢。”   “你以为在拍电影?”   “但你在看电影。”   “这是凶手寄给我的礼物,我很期待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凶手?”我重复地念叨着。   她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说:有人寄了一个快递给我,我拆开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录像带,这是透过电子监控设备所拍下来的带子。我立刻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查了寄快递的来源,结果一无所获。然后我就研究了录影带里的内容。   “这很好,结果如何?”   “哎,你自己看吧,我都没眼看了。”   只见她将进度条从最尾端拉到最开始的地方,数字在迅速地倒退,画面一下子发生了变化。   录像带中拍摄的背景没有变,还是之前那里,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在镜头中多了一个穿着西装,背对着我们的背影,看他坐的姿势应该是一名男人,镜头切换至牢笼里的女人,我们看不到她的脸,但很清楚地看到她在死命地挣扎,动作与之前的一样,不断地滋扰附近的存在物品,披头散发,行为看起来很异常。普通人被困在这么一个地方,早就疯了。   画面中渐渐地出现了声音。   “看到了吗?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开始发疯了!一个女人无缘无故被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被铁笼囚禁着,那种绝望的感觉可不好受,你们应该很能体会到她那种窒息的恐惧,毕竟你们的高级法医也曾经被囚禁在一个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幽禁空间,他很清楚那种绝望的感觉,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的那种感受……她快要支撑不住了……只有你们才能救她……求你们了……她需要挽救,我需要救赎……请阻止我……不然只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彼此消失在黑夜,无法遇见光明。“   录制的片段瞬间黑屏,声音全然消失。   她若无其事地关闭播放视频的窗口,从电脑里拿出了录影带,潇洒地抛在桌面上,问我:你怎么看?   他知道我曾经被单独囚禁的过去经历,命悬一线。他对特案组的每一个人的经历都了如指掌,我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他这些消息是从哪些途径得知的,就算我被囚禁的经历被记载在个人的档案里,可是我喜欢《首席女法医》档案里可没有明确的记载,这个人一定生活在我们的圈子附近,很熟悉我们的日常习惯,但我们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从他说话的口吻来分析,他似乎很不愿意伤害其他人,但又迫于无奈,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不断地残害身边的生命,似乎令他停止犯罪的唯一方法是救出苏音,从刚才的片段里,我们不难看出,苏音的生命迹象已经越来越虚弱,一个人在断水断食物的情况下,活不过三天,他一直在阻止苏音死去,说明他对苏音有很深厚的感情,他舍不得她死去,但又不愿意释放她,让她重获自由。还有,我们听到的声音很明显是透过电脑的重组合成技术研制出来的声波,一般人类可发不出那样的声音,前半段是高音,中间的部分带有小朋友的声线,到了最后又演变成尖锐的噪音,一段声音有着三四种变化,他一直在变换着频率,以变声器迷惑我们,很显然是不希望我们认出他的声音。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救赎,他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是一种很严重的错误,但他控制不了自己,他需要我们的打救,也需要挽救苏音!”   她若有所思地说:他只是困住苏音,并没有伤害他,反而在他的字里行间,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他还会再伤害其他无辜的生命! 第667章 阴脸1945(十四)   田青带着一身的疲劳走进了审讯室,这边厢,张幕雨坐在里头,从不间断地反反复复地吸着烟,烟瘾或许是在这时候犯上了,她眯着眼睛,很烦躁不安地环顾四周,时不时会弹落微量的烟灰。   “钟警官呢?”她好奇地问着,面对着眼前这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官,不太适应。   田青很晦气地将一沓文件丢到桌子上,拿出一支笔,打开一张白纸,准备写东西,做了一个以蓄待发的样子。   “钟警官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跟进,今天的审讯工作由我来进行。”   “真不敢相信,你们还没有找到凶手,我的人都快要灭绝了!”张幕雨很急躁地啪下打火机,表示不满。   田青开始在纸面上写着,满不在乎地说:是吗?例如呢?说个别的事例听听。   “我旗下有五、六个艺人,苏菲、苏音、娜娜、任楚莹、唐熙、安以纳,其中已经有四名模特遇害,哦,不对,还有一个目前是失踪状态,尸体还没有找到,还不能算是死亡状态是吧?那就已经死了三个,还剩最后两个,唐熙已经吵着闹着要离开,还跟我说要回老家,躲这一阵子的风头火势,我很难决定,一方面她要是走了,我就只剩下一个模特在身边,万一大老板要找人,我也不好找;另一方面来说,要是不放她走,万一她被凶手盯上了怎么办呢?所以这件事困扰了我很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田青聚精会神地写着,头都不抬地说:是吗?我还以为你只关心弟弟的感受,原来你还会在乎那些女模特的生命安全?   她很不满意地说:我可以不理会你的暗讽,不过你们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出事的。   田青停止了写字的动作,低声地说:凶手一直在给我们警告,不允许其他部门的人员协助我们,他要我们几个成员解决这宗案件,否则他会伤害其他无辜的人。我知道,或许你会觉得我们胆小怕事,但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们也是为了其他成员的人身安全才妥协的。因为没有人知道一个心理变态的凶手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们不应该拿其他人的生命做赌注。   她摊开双手,轻蔑地说:难道你们几个人就能破了这宗莫名其妙地案件?你们这是要拿我旗下的模特的生命做赌注!不过很好,唐熙已经订了火车票,今天会坐火车回老家,至于安以纳……她貌似很不知道目前的紧急形势,丝毫没有要离开或者躲避的意思,不过凶手估计不会找她的麻烦,因为黑火药事件发生的时候,她根本不在现场,这件事与她扯不上任何的关系,她和苏音一样,是那种生性善良,与世无争的性格,如果我的想法没有错,黑火药事件是这宗案件的主要核心,那么安以纳的处境不会太危险。   田青就喜欢打破他人的幻想,无情地说:这可难说,苏音也是如此的心地善良,最后还不是遭受无妄之灾。   “警官,你不应该打破他人的幻想,现实虽然很残酷,但也有抱有美好的幻想。”   “抱歉,我们好像一直在往题外话跑,还是言归正传吧。”   “我很高兴你还能想起这个。”   “任楚莹当天的公告是突然产生的,她自己根本不知道第二天的通告?”田青好奇地问着。   “是的,我临时临急替她接了一个商场的品牌展示活动,出场费不是很高,但报酬数目也不小,所以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她,就替她接了这个商场的活动,第二天我已经吩咐她的助手去通知她,但没想到……”说着说着,她竟然还有点伤感。   田青记录了这一段话以后,又抬起头,抚摸着自己的脖子,颇为伤脑筋地说:你旗下的模特,没有得到她们的同意,你就擅自替她们接下了工作,你不用征求她们的意见吗?或许她们第二天有其他事情要做呢?时间排不过来怎么办?如果不能及时出场,是不是要赔钱?   “我很高兴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那么问题点,不过……模特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的,由她们跟经纪人公司签了合同开始,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她们的管理与安排,她们一年会有几个月的时间是休息不用工作的,那么在工作的时间阶段里,只要经纪人通过协商会议、进行风险评估才决定接下她们的工作,她们就要无条件服从,并且出席现场,这一点那份契约精神写得清清楚楚,她们也知道这个条款,所以不会感到无所适从,相反,在她们的角度来看,她们还恨不得经纪人接多一点的工作呢。”   “为什么?”田青突然反问着,在她的心里,肯定想歪了这个说法。   张幕雨惊愕不已地说:因为她们接到工作才有钱赚,不像朝九晚五那样,一个月就领固定工资,她们的经济水平与经纪人的人脉关系是互相牵连的,每一次的出台表演,就领一次的钱,不是月结的。   田青倒是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她们登一次台可以赚多少?   张幕雨不以为然地说:三万到五万不等吧,这个要看那个模特的身价。   “一天三万到五万?天哪!干嘛还要做警察,去做模特算了,赚钱快,又不用面对那么多繁琐的事情!”   张幕雨苦笑着:其实哪有那么好,这个行业吃的就是青春的饭,你年轻的时候当然很漂亮,人见人爱又有活力,可是当你的年龄到了中年阶段时,很多商场很多公司就不会再找你出席其他的场合,因为你已经步入中年阶段,新陈代谢缓慢,熬一个晚上,脸上皱纹多,色斑暗淡无光,整张脸很干燥,皮肤快要破裂,恢复的速度还不如年轻的时候那样。你以为他们还会找你?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当你老去的时候,新生的生命,新的年轻一代就会迅速取代你,从此以后你就再无人问津,默默无闻地过上那种平凡又乏味的生活。不会有人记得你的过去,不会有人记得你曾经的性感美丽,更不会有人记得你在舞台上的身姿。做模特很容易被人遗忘的,苏菲两姐妹是天生丽质,最起码能在模特界待到四十岁,赚到一笔钱,可以拿去买房子,然后嫁人,后半辈子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衣食无忧。像她们这种令人过目不忘的模特,很多年以后或许还有很多人记得她们,但其他人呢?兴许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对了,我差点忘记她们的下场了,一个被毁容至今下落不明,还有一个则整张脸被活生生地剥下来,惨淡收场。   张幕雨的眼神突然有点疯狂,张牙舞爪的。   田青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忐忑不安,握在手里的笔不知所措,一瞬间忘记了写字的含义。   “OK……我们一起来看看,任楚莹那天要出席的活动的商场在哪里……咦?竟然是黑火药事件发生的那个商场?”   她愣了愣,百分百的措手不及,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任楚莹出席活动的商场就是苏音被毁容的地方,事情真有那么凑巧吗?还是说早有安排?她看着张幕雨脸上的表情变化,突然发现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张幕雨点了点头说:我个人是不主张迷信的,就算苏音是在那个商场出事的,那又怎么样,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总不能因为一个性感美丽的模特在那里被毁了容,我就得一辈子都不接那个商场的活动?在商言商,这是一种亏本的做法,我相信我老板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你说对吧?   田青疑惑地说:任楚莹遇害,会不会是因为她接了那个商场的出席活动呢?毕竟那里是苏音出事的地方。   张幕雨勉强地笑着说:那不可能!那个活动的出席安排是我替她接的,又不是她本人亲自接,况且我是那天晚上才答应那边的官方经办人的邀请,第二天就要出场,时间那么短,凶手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至于消息如此灵通吧?当天晚上知道,立刻跑去杀人?就算受到刺激了,也不会有如此的快速度吧?   田青顾着写东西,没有回答她,反而在漫不经心地说:有时候要知道一个消息,不一定要亲耳听到,还有很多途径的。二十世纪的科技那么发达,肯定还有很多方法的,对吧?   张幕雨不以为然地说:我倒是有更新博客的习惯,接到新工作的那天晚上,我记得自己有将这件事摆了上去。   田青停下了手中的笔,目瞪口呆地说:博客??难怪凶手会知道这件事。真是冤孽!   张幕雨支支吾吾地说:我怎么知道那个凶手会看我的博客呢?   田青皱着眉头说:不不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跑去看你的博客的,还会有谁呢?   她貌似明白了,但并没有说出口。   “这个人很明显就是你们模特公司的内部人员,或许是你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没准你说得对,但是我真的想不出这个人是谁。”   她抬起手腕,兴奋地说:这个时间段唐熙应该准备坐火车离开这座城市了,只要她离开了,一切就安全了。   田青重新合上本子,舒展着筋骨说:这样你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安以纳的身上,这样她的安全才有保障。   张幕雨得意洋洋地说: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安以纳,她是那样的与世无争,不会有人舍得伤害她的。   突然之间,室内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手机铃声,田青一脸歉意地笑着,在审讯室是不允许开手机的,她当着张幕雨的面接起了电话;张幕雨的电话也同时响了起来,两人在同一个空间里,阴阴细语地讲着电话,所使用的通话时长是出奇的相近,两人是同一个时刻结束通话的。之后她们面面相觑,一脸阴沉、不约而同地说:新安宾馆发生了火灾……   黄雁如今天的心情很沉重,不知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她只知道自己从梦中醒来以后,心情就极度地压抑着,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一觉醒来就接到一个电话,那是一个醉汉的来电,醉醺醺的,输出语无伦次的语言,在乱七八糟的语言里,始终离不开一个中心,他要找的人是她,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于是她很晦气地关掉了手机,不让任何人找到她,走在冷清清的大街上,随手截了一辆计程车,捂着嘴巴,声音透过指缝流出:我要去重庆酒吧。   重庆酒吧位于一条街的最角落的位置,白天时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到了晚上你又会很难发现不了它,因为它的招牌是那样的熠熠生辉,光彩夺目,五颜六色,以那难以捉摸的频率闪烁着,重和庆两个字是分别以黑色和灰色定格,颜色不会有变化,其余的例外。这样就会形成一幕这样的画面,重庆两个字看得很清晰,酒吧两个字很难看,闪来闪去,你会有一种不堪入目的设想。   她下了车后,随手付了车款,迎着七歪八斜、互相扶持的男男女女,脸上已是一副醉醺醺的表情,胡言乱语,胡乱不堪。她皱着眉头从这些所谓醉汉的身边走过,生怕对方会撞在她身上,然后大方,尽情地往她身上呕吐,这是她最无法忍受的结果,所以她必须要避开产生这些意外的概率可能。   走进酒吧的范围,一束摄人心魂的灯光照在她那疲倦不堪的脸上,她眯着眼睛,手紧紧贴着额头,两眼焦虑不安地寻找着他的身影,几乎所有的男士都坐在吧台的前面,整个身子就这样趴在那里,看上去很颓废,对生活失去了原有的激情,对一切都感到无所谓。她扫视了一番,很快就能从杂乱的人群中找到了他的身影,她走过去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反应,手里如痴如醉地抱着一个空的酒瓶,嘴里喃喃不断地念叨着,但又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   她尝试着从他的怀里抽出那个该死的空酒瓶,然而失败了,因为他搂得很紧,根本无法动弹。   “你喝那么醉干嘛?”她气急败坏地反问他。   只见他眉毛深锁,抽搐着鼻子,鼻孔扩大,语无伦次地说:你相信吗?我到现在还没有苏音的消息,她人去了哪里呢?   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寻思着他喝醉了,究竟还能不能正常交流呢?不管了,她就算是对着一团空气说话也无所谓。   “现在才开始关心她?早干嘛去了?两姐妹一前一后地失踪,你只顾着找苏菲,苏音你就不找,若非我们插手了这宗案件,你是不是就一直不去找她?”   “你别胡说,我们的关系很好,我也很疼她。”   “那为何苏音毁容以后,你却无动于衷?你有安慰过她吗?她的伤心与绝望,你有感受到吗?”   “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要报警抓走那个害得她容貌尽毁的人?她们是两姐妹,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苏音已经受到很大的伤害,我不能再失去苏菲!”   “你早就知道苏菲是幕后黑手,但你为了维护她,宁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苏音的精神才大受打击,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致使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送她进去的,你也有份参与!”   “我知道,但是我已无力回天。”   “你根本不在乎苏音。”她很冷静地说着。   他若有所思地说:或许你说得对,我已经对爱失去了应有的平衡,无法取得中心点。   他喝醉了,无法再思考任何的问题,趴在吧台前,像一堆烂泥那样。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同情。 第668章 阴脸1945(十五)   一场突如其来,说来就来,毫无预兆的火灾就这样发生了。   时间是在下午的五点钟,天文台说,今天的日落时间是在六点钟左右,确实不妥。   五点钟的时刻,已经几乎没有了太阳的踪影,但光明还在,大部分是阴影。   走在马路上常常有一种沉郁的感觉,呼吸急促,疲劳、窒息、害怕思考、害怕做决定、讨厌改变现状。害怕遇到不明朗的明天以及日后的际遇。   我踏着不安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发生火灾的新安宾馆走近,烟雾弥漫在空中,不断地往外扩张,附近的市民在争先恐后地蠢蠢欲动,企图溜进警戒线内的范围,民警在极力地维持现场的秩序,消防车也出动了,不过作用貌似不大,消防员都留在原地不动,宾馆内的市民正在进行最大努力的疏散,住客纷纷往外逃,凑热闹的行人反而渴望涌进去。   我走了进去,在一名民警的带领下,我来到了五楼,1501的房间,这里就是发生火灾,出事的地点。   五楼在一般的火灾案例来说,是比较尴尬的个案,因为它处于不高不低的位置,你说它不高吧,如果你从五楼跳下来,死亡率是百分之四十;你说高吧,就这样往下看,摔死的概率貌似也不高,这种选择就像人生的十字路口那样,等于赌一场。   我拉开窗帘,从五楼的窗口望着大街上,确实挺高的了,现在的楼层设计间隔不断地提高,从这个角度看,我不仅将整条街道纳入了个人的视线范围,不远处的海边我也看得清清楚楚,处于静态的大海(其实是高处视线的缘故才会产生这种错觉)上面摆放着一条又一条小小的又很精致的渔船,像固态的物体那样,仿佛不会移动似的,看着像模拟城市那样,毫无生机。   可是海洋的面积其实比我想象中的要大,甚至是广阔很多。   室内的焦味很浓烈,使我没有更多的时间使用在欣赏海景上,民警递了一个口罩给我,我万分感激地接了过去,重新套上,皱着眉头观察着现场的环境。客厅是毫发无损,几乎没有任何的东西遭到烧毁,但浓烟的扩散不断地进行着,其方向是源自左侧的房间里,那里应该就是起火的位置。我走过去,推开门,瞬间一大股烧焦的气味扑鼻而来,鉴证科的同事在我推开门进去以后随后也赶到了,开始在进行搜查的工作。   地面上摆着一样东西,被白布覆盖着,看来在我到达之前,这里已经有一部分人已经处理过。我蹲下去,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勇敢地将那块白得刺眼的布给掀开,一副严重的尸体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皮底下,全身黑乎乎的,牙齿暴露在嘴唇内,头发大部分已经被烧焦。我随机地用手触碰着尸体的手臂,其表面的一层皮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我很容易就看到了不堪入目的肉,色泽暗淡,毫无弹性,没有了血液的流动。关于这一幕其实是可以浮想联翩的,你可以尝试幻想,一只全身被烤黑的烧鸡,你将其凑在眼前,正准备食用,此时那只烤鸡一团焦黑的皮突然脱落,你的第一念头就是……这只烤鸡已经是非常的熟,而且是熟透的那种。那么摆在我眼前的这副尸体,同样地被烤熟,表层的皮已经溶烂。   现场的高温我可以感受到,但是达不到烧烂一副尸体的程度,表层的皮的确处于脱落的状态,那么既然不是烧烂的,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可靠的一个原因:死者在被火烧死之前就已经被剥皮,但没有完全被切割下来,仍然奄奄一息地粘在死者的身上,到了大火发生了以后,那一层皮已经被严重烧焦,这时候只需要找个人轻轻一触碰,那一层皮就会轻易地脱落。   先剥皮再纵火焚烧尸体,这变态的手法估计又升级了,提升到另外一个层次,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要证明一件事。   我用手轻轻地掰开尸体的嘴巴,检查着口腔的位置,经过我仔细的查找,反复又反复的检验以后,我可以百分百肯定,死者不是被活生生烧死的,而是被谋杀了以后才被纵火烧尸。   我在死者的口腔内找不到大量的灰烬,别说是大量了,就连少量的灰烬都没有发现。假设一个人如果是被活生生烧死的,那么在他背烧死之前,他一定会呼喊救命,甚至会极力地挣扎,急促呼吸,寻找出口,这时候他的鼻子与嘴巴会吸入大量的灰烬;相反如果他在火灾发生之前就已经死了,那么他就不可能再挣扎或者求救,这样他的鼻子与口腔就会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我刚刚检查过尸体的口腔与鼻子,发现里面是一干二净的,她并没有吸入大量的烟灰,说明她在大火冒起来之前就已经处于死亡状态,尸体被烧焦只是凶手的一种报复手法而已,这是一种泄愤,一种不满的宣泄。   奇就奇在,凶手还将尸体的一层皮扯了出来,然后才纵火焚烧,这样看来似乎是有特别含义的。   我还在检查着尸体,嘴里随心所欲地问:死者是什么人?   现场的一名民警调查员拿了一个塑料袋给我,里面是一张身份证,我很清晰地看到了死者的名字—唐熙。另外在其他的塑料里,我还看到了一张今天的火车票,不过时间是在中午,现在早已经错过了那一班的列车,她的肉身也被焚烧在此,灵魂不得升天。   “她什么时候预订的房间?”我随口地问着。   “前天预订的,登记入住的时间是今天早上的八点多,有工作人员证明,她身上带着的行李还蛮多的,神色匆匆,其他人向她询问有何要求时,被她粗暴地拒绝了,总之她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赶着要逃亡似的。”   我这才发现房间的灾情是最严重的,整个房间最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五的面积是全部被烧毁,面目全非,焦黑的蚊帐,溶烂的床单,烤得爆裂的镜子,地上一大片灰烬,衣柜的门被烧成了黑炭那样,很严重的火灾事故,当然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起火的原因找到了吗?”我问她。   她先是故意地用鼻子嗅了嗅,鼻孔里发出声音,故作姿态地问:嗯……现场有很大的一股汽油味。   我赶紧地说:行了,明白,用汽油点燃的大火,房间的门被关上,大火隔绝了空气,自然在房间里燃烧到灰烬,而烧不到客厅的范围,门底下塞着的毛巾就是最好的依据。看来凶手的杀人目标很明确,只会伤害目标人物,不会伤及其他无辜的人,否则以房间里如此严重的火势,客厅根本不会幸免,火势也会恶性循环地蔓延到其他的楼层,偏偏在烧完房间以后就自动熄灭,这也是凶手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切割出来的一层皮被烧焦,这宗案件的预见性我大致上已经胸有成竹,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待。   我走出客厅,正准备到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钟警官与张幕雨及时地赶到现场,钟警官脸上只有疲倦不堪的化学反应,但张幕雨就不一样了,她望着我身后的房间,被烧成灰的门框,还有那被白布裹起来的形状,使她捂着脑袋,双手抱头,口唇颤抖,两脚发软地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巴,伤心欲绝地盯着地板,全然奔溃地从喉咙里哭出了声音。我甚至还很清楚地看到她那晶莹剔透的眼泪滴在地板上,瞬间又消失,钟警官不忍心看着她这样,用暗示的手势向我索要纸巾,我面无表情地递给了她。   两个女人同时坐在地上,互相慰籍,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尽管我知道她们两个之间感情很浅薄,但对于女性来说,那一刻的拥抱是最有安全感的,能够让你麻木伤心绝望的情绪状态,忘记自己的伤痛。   要好的时候各种亲密的行为都能表现出来;不好的时候恨不得你死。女人这种生物,我怕是一辈子都弄不懂,别的我不说,就家里长期住着的那一位,我已经捉摸不透了。当然也存在简单的女性,不过也是极少数。   张幕雨哭累了,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短暂地陷入了睡眠状态。   “唐熙本来是预订了火车票,打算坐火车回老家一趟,躲一阵子的风头,没想到还是劫数难逃,那凶手实在是太残忍了,剥了尸体的皮还要放火烧尸,不过我很好奇的是,凶手是如何得知唐熙在这里预订了房间呢?”   我不以为然地说:预订房间,回老家,这是一种典型的逃避行为,她感到害怕,有愧疚的感觉,也就是说,黑火药的事件她也有份参与,否则不会如此落荒而逃。一宗黑火药的案件究竟牵扯到了多少人进来呢?   一副烧焦的尸体被抬进了实验室,所有的检验工作已经完成。   我在尸体被烧焦的皮肤上,找到了死者的致命原因。   在颈部的左侧,一个类似于伤口的位置被烧爆了,流出大量的尸油,因为人体内含有大量的脂肪,当尸体遭遇火的焚烧,伤口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出而扩大,血液与尸油就会产生大量的黏性,在案发现场里,我将所有的芝麻铺在床上,结果显示为,颈部左侧粘住的芝麻成份特别多,而且黏得很牢固,这里就是死者生前大出血的地方,也就是致命的原因。   不过这也有一个疑点,现场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很容易就能看出,现场是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这就不正常了。   凶手要杀害死者,难道死者会傻傻地站在原地等他?当然不会,可是为什么找不到挣扎过的痕迹呢?就算是一刀致命,速度非常快,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挣扎过,对于这个问题,我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鉴证科的报告显示,在死者的血液内,找到了安眠药的化学成分终于揭开了我心中的困惑。   死者之所以没有挣扎过的迹象,是因为她服食了少量的安眠药,陷入了昏睡的状态,凶手自然很顺利地、毫无阻拦地在死者的脖子左侧划破一刀,血液大量地流出,不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布置好凶案现场以后,凶手再放火烧尸,这样她的嘴巴与鼻腔里就不会吸入燃烧时所挥发出来的灰烬。   除此之外,在现场找到的一杯水里,确实找到了安眠药的成分,也就是说,凶手摄入安眠药的途径是透过液体的混合,可能性只有两个,要么死者自己服食安眠药,要么凶手给她下的药,第一个的可能性其实机会不大,毕竟她预订了火车票,时间很紧迫,她绝不可能在坐火车之前服食安眠药此等精神药物,这并非一个求生意志很强烈的人所做出的行为。   如果是第二个的可能性比较大,那么也说明了一个问题的存在,死者与凶手之间肯定是互相认识的,否则绝对不会轻易开门,更加不会服下有安眠药的液体,这是一种高度信任的后果,我们的调查方向应该是所有死者共同认识的人,而且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当我将这一番话告诉黄雁如时,她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歪着脑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里一片迷茫,嘴里很敷衍地应道:是吧,我猜也是这样的。   她这时候还心不在焉,究竟弄的是哪一出啊。   调查方向有了,你们可以准备部署行动了。我低着头说着。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一名法医,实在是不应该对他们的工作指指点点,不过凶手对受害者的憎恨程度越来越强烈,他的行为就越来越危险,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想着一个也不会放过,是不会轻易放过。   鬼知道他接下来还会有何惊人的举动。   为了尽快抓到这个可恶的家伙,我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拿来一张白纸,在白纸上刷刷地写着,她虽然是心不在焉,但也发现了我的异常举动,她问我:你在干嘛?   “心理剖析报告,我想,我们是时候将凶手的信息全部公开,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记者招待会。”   她的手按着我的手:那家伙说了,不允许其他人介入这宗案件的调查,从头到尾只能是特案组的成员负责调查此案,如果我们借助了外界的力量,这样会触怒凶手的,如此一来,带来的严重后果将会超出我们的想象范围。   我冷笑着: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你可别忘记了,那家伙的手里还有从田青手里夺过的配枪,万一真的惹恼了他,他可是极度危险的人物!我们不能如此鲁莽行事,要考虑到社会的稳定,市民的安全系数,你明白吗?我们的职责不仅仅是个人因素,还要考虑到其他的范围。”   我挪开她的手,沉着冷静地说:现在苏音还在被囚禁,是生是死仍然是一个未知之数,已经死了四个人,田青还因此被当成杀人凶手,被强行刑事拘留,我们好好的一场假期就因为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给毁了!他冷血无情,行为怪异,无法用常人的思维去捉摸,这个是很危险的,我们一定要承认这一点。他说会报复我们而已,没有说会报复这个社会,他从头到尾就是在威胁、恐吓我们,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们不可以再如此被动下去,一定要化被动为主动,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她艰难地说着,欲言又止,我按着她的手,以坚定的眼神凝视着她。   慢慢的,她的手也随之松开,眼神里有迟疑。   我知道,她内心的坚定动摇了,开始在奔溃。 第669章 阴脸1945(十六)   今夜的天气似乎在降温,原来的微风已经转化成狂风,在一处毫无遮拦的方向不断地刮起大风,随处可见的废弃报纸纷纷被吹了起来,走在大街上的路人行色匆匆,低着头一路小跑,摄影师匆匆忙忙地拔着腿往前奔跑,礼仪小姐不顾自己优雅的形象,忘我地追赶在身后。风似乎越来越大,吹得他们的眼睛都快要撑不开了。   我目睹着这一切,回过头看着钟警官,只见她双手摆在身后,作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你老大呢?还没有出来啊?”   她不以为然地说:心理剖析的演讲稿需要时间准备的,你不要将她逼得太紧了,她要迈出这一步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记者招待会是她自己要召开的,她当然会想到最严重的后果是怎么样的。”   她一眼就看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建议开记者招待会的人是谁?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我支支吾吾,做贼心虚地说: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难道你们真的甘心让那家伙一直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我们要勇于摆脱现状,有失落就有收获,懂吧?对了,田青呢?   “我在这里。”她懒洋洋地走了出来,看上去很疲劳。   “你怎么了?不舒服?”我关心地问着。   “没事,可能昨晚顾着弄电脑的系统安全系数,没有休息好,着凉了。”   “目前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入侵的黑客已经被新系统给阻拦在外,警局的数据彻底安全了,我们的谈话内容不会再被泄露。”   那就好,我安心地说着,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我用手试探着她额头的体温,发现她的额头烫得很厉害,我惊讶地说:啊?你发高烧了?体温升了很多!   “或许吧,记者招待会很快就要开始了,我还得安排其余的事情。”说罢,她又往回走,但她走路的节奏显然出现缓慢的情况,甚至站都站不稳,我拉着她的手臂,冷冷地说:不用了,你身体不舒服,不适宜执行公务,你请病假吧,吃点药,回去休息一天。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她病得迷迷糊糊,语无伦次地说:可是没有我……你们又怎么行呢?   我嘴角微微上扬,不太正经地说:怎么可能?我们是一个团队,特案组不能缺少任何一个人,但也不会少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行,所以你回去休息吧,剩余的工作交给我们就得了。   钟警官见田青还不肯妥协,连忙说:对对对,你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那好吧……记者招待会的事就拜托你们了……”她捂着头痛苦地说着:我先走了……   我的手还在拉着她:你病得糊里糊涂的,找个人送你回去吧。   她很勉强地笑起来,神气活现地说:你……可别小看我了,就算是生病了,我还能一瞬间打倒你!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勉强她,只好让她随风而去。   人逐渐多了起来,警局一下子变得很热闹,我从人群中拼命地挣脱出来,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她的踪影,只见她盯着电脑屏幕,手里拿着一支笔,压在白纸上,若有所思地思考着,手里的笔同时在进行着,华丽的笔迹就这样出现在白纸上,淡黑色的,还别说,她写字的感觉总能给人一种错觉:手写印刷体。   我趴在电脑前,用着不温不热的口吻提醒她:记者招待会的时间快到了,你的心理分析演讲稿准备好了么?   “其实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我一定要搞清楚,要是不搞清楚,我很难释怀。”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丝毫没有焦虑的感觉,可以看得出她一点都不紧张,我心满意足地站着等她,突然想起莫求,然后问她:莫求还没有回来上班吗?   “还没有呢,据说她妈妈的病情很严重,她还要在那边逗留多一段时间。”   “你说,莫求在这个时候有事离开了工作岗位,对我们的形势是很不理想的。”   她盯着电脑屏幕,苦苦地眯着眼睛说:你也别这样说,在我们调查的期间,也找了她很多次,她虽然是在休息,但电脑永远都不离身边,随时随地为我们调查案件细节。   “平时负责我们特案组的人事档案的是谁?”   “这还用说?肯定是莫求啊!她在编制上虽然是情报员、电脑科技员,有特殊技能岗位津贴,但总的来说,我们特案组的所有档案都是归她管理的,包括我们的个人资料,升迁记录都包含在内。毫不夸张地说,除了我们的父母,她是最了解我们基本情况的人了。”   “我没有家人。”我很平淡地说着。   “那当我没说,很抱歉。”   我很不耐烦地挪过她的电脑屏幕:你好了没有!写个稿怎么那么久……电脑屏幕被转过来,黑成一团的画面使我惊愕不已。   “电脑一直是关着的!那你全程在看什么?!”   我控制不了自己说话的语气,尖锐地问着。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低着头说:很抱歉,其实我很纠结,到底应不应该走这一步,代价也许很大,没准要牺牲某些人,我有时候真的在想,要不不要请求外在力量的支援好了,单凭我们的团队,一定可以破案,然后抓到那个家伙的。   我摊开双手,无奈地说:我们的团队还能有谁?田青发高烧回家休息;莫求的妈妈情况严重,她长期缺岗,孤身在外。你又是管理层,身系众多公务,那就只剩下钟警官,她能做多少调查工作,凶手的变态程度你有目共睹,苏音生死未卜,我们目前连凶手的半点信息都掌握不了,警局的入侵系统刚刚才恢复,很多事情应付不过来,封锁外来力量的援助不是不行,破案时间可能会延长,延长多久?你明知道的,我们不尽早解决这个案子,真的哪里都别想去,难道你以后与男朋友去旅行,到了一个目的地又再次接到一个冷冰冰的头颅;又或者接到一双明亮又血腥的眼球才高兴?不要忘记是谁破坏了我们原本很愉快很快乐的假期!就是那个身体心理发育极其不平衡,极度变态的家伙!他就躲在角落里操控着这一切,牵着我们的鼻子走,我们还要陪着他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很抱歉!我真的做不到!   我一口气说完一堆话以后,感觉累透了,重新坐在椅子上,捏着眼眶说:我连唯一可以躲起来一个人生活的空间都没有了,那是仅剩余的唯一地方,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我的精神寄托已经全部被摧毁,我还没有奔溃,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已经很坚强了!这种感觉很糟糕,我……我们必须要亲手终结这一切!你明白吗?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她撅着嘴,虽然还是很迷惘,但也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谢谢你,法医!   谢谢你,主管!   我们在一个规模不算很大的办公室里,相互握着手,两目对视。   就这样,黄雁如出现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在万人注视的时刻,她优雅地踏上了演讲的舞台,很多记者在现场不断地拍照,闪光灯彼此起伏地闪耀着,嘈杂的声音不断地交替着,站在上面的风很大,像刀子那样刮在她的脸上,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勇敢地正视着记者,从容不迫地演讲着。   “近日,连续有模特职业的女性相继地遇害,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而且富有嘲讽的意味,他选择女模特作为犯罪的目标,并且以毁坏他人容貌为作案特征,该犯罪嫌疑人拥有高超的黑客技术,能够随时随地地入侵我们的电脑,盗取我们的日常生活信息,生活在一个阴暗又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不被社会关心不被社会注意的弱势群体,可能他天生丑陋,没准是后天的意外酿成的毁容,导致他对美丽性感的模特产生了嫉妒的心态,看不惯她们前呼后拥,看不惯她们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备受瞩目。他在日常生活中会表现得比较文静,比较自卑,喜欢用黑色的外套和帽子将自己隐藏起来,经常混迹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行色匆匆地行走,显得很赶时间,其实他是比较害怕与陌生人接触,如果你在街上不小心碰到他,就算不是他的错,他也会拼命地向你道歉,然后迅速地逃离你的视线范围,他在公众场合没有杀伤力,就像一个弱者那样,看上去胆小如鼠,弱不禁风。他几乎从不照镜子,或许是因为他那丑陋的外貌使他无时无刻感到自卑,他喜欢一个人待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爱听贝多芬的音乐,喜欢养小宠物,例如猫猫狗狗,更喜欢用一个铁笼子困住它们,他很享受那种控制着一切,干预他人自由的行为,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妙不可言的快感。他说话的方式会很奇怪,声音发出的频率不像正常人那样,给你的感觉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喜欢在每一句话的尾端加一个象声词,他极度迷恋拍摄,每一处令他迷恋的风景都使他乐而忘返,他会很执着地拍下每一处风景,在自己住的地方将所有的照片晒出来,一张一张地悬挂在墙上,这种形式就像小丑出场时被悬挂在高空中的那种滑稽表演那样,他超爱这种滑稽的风格,超喜欢模仿小丑在舞台上的幽默风姿,以一种极其诙谐的方式演绎着这一切。平时生活中也会穿着小丑的服装,流浪在大半夜的街头上,一声不吭,有可能一直跟在你身后,当你发现他的存在时,已经被他吓了一跳,但他只会诡异地发出笑声,闪过一旁,消失在黑夜之中,其后如果你运气够差,还会在下一个角落里遇到他,但他就是不会伤害你。他对普通市民是不具备伤害的特质,但是他手上有枪械,是一名极度危险的人物,没有人可以确保他真的不会乱来,或者失去控制。   呃……以上就是犯罪嫌疑人的特质,如果他就住在你们的隔壁,其行为怪异吸引了你们的注意,那么请第一时间联系警方,切勿私自与他沟通或者交流,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还有待查证。   谢谢合作!   电视机的屏幕刚刚播放着她的身影,一双充满愤怒的双手狠狠地敲在墙壁上。   “不……不是这样的……事情才不是这样的……他才不会这样……对了……是你们不遵守游戏规则,违规玩游戏!接下来你们就要接受自食其果所获得的惩罚……我要你们悔不当初……”   田青在家里睡了一整天,昏昏沉沉的,到醒来时已经发现天黑了,肚子空空的,退烧药又空了,她舔着干裂的嘴唇,喉咙剧痛,连说话都说不出口,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穿好鞋子,拖着生病的身躯,病怏怏地离开家里,用着残余的体力去药店买了两盒退烧药,艰难地拖着正在发热的小腿,异常缓慢地挪回来。   刚刚打开门,她的体力就已经透支,一言不发地倒在沙发里,两盒药就这样丢在茶几上,她想为自己倒一杯开水都异常困难,生病时候都孤独是最要命的,她不断地咳嗽着,药都不吃就扭过一张脸,安稳地陷入睡眠状态。   此时,从阳台外面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凭着做警察的警惕,她的戒备状态一下子恢复过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保持戒备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出现?   “我说了……游戏规则一定要遵守,违反常规就得接受惩罚……”   “什么游戏规则,我根本不认识你!”她嘴里说着,另外一只手在按着手机号码,寻求外来支援,她知道,以她目前的体力是制服不了眼前这位来者不善的不速之客的。   “这个游戏只能由你们几个去玩,其余参与进来的人,就算你们违反了规定……”   他慢慢地摘下了面具,她意想不到地喊:怎么是你?!   抱歉,我想来想去,只有找你作为惩罚的对象!   说罢,他一把刀插进了她的胸口里,鲜血随即流出,流淌在锋利的刀上,她握着刀,眼神中充满着绝望,他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她的两眼逐渐失去了生命的迹象,他还嫌不够,又往她的身上连续开了两枪!砰砰砰!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随即响起,她身上的血迹范围顿时被扩大,沙发的棉片飘散在空中,随后落在了地上,她的嘴巴吐着鲜血,身体不断地抽搐着,接着晕了过去。   我的信息就拜托你传递给他们了……   记者招待会已经结束将近六个小时了,每一个新闻节目都相同地播放着她的演讲。   原本我想找她谈两句,但记者招待会上,她演讲完就不知所踪。我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杂物房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她的踪影,只见她神色凝重地拿着电话,不断地给其他人打电话,只是说了几句,然后又重新再打过去。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还在嘀嘀咕咕地讲着电话,我双手抱在胸前,耐心地等候着。   过了一会,她终于讲完电话,还顺便将手机也一起关机了。   我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怎么了?最近与男朋友那么亲密啊?上班时间还不忘缠绵?   她一脸阴沉地扶着我的肩膀,幽怨地说: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能太激动,要保持冷静。   我原本好好的笑容,就这样僵硬着,等待着她的下文。   “在半个小时之前,田青在家里遭受神秘人的袭击,身负重伤,现在已经送去医院进行急救,情况不乐观,医生说很有可能熬不过今天晚上,他让我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的眼睛凝固着,稍微往右移动,捂着嘴巴慢慢地蹲了下去…… 第670章 阴脸1945(十七)   一辆救护车被匆匆忙忙地推进手术室,护士在给她打着点滴,为她止血,医生一路跟在旁边,扯着嗓子大喊:病人的心跳很虚弱,准备500CC强心激素!   “医生,病人的心跳出现停顿!”   “准备心脏复苏!通知血库房!”   “医生,病人的气息越来越虚弱!”   手术室的门被合上,红灯亮了起来,显示手术正在进行中。   现在是凌晨的四点钟,我们到达手术室,护士以及值班医生在安抚我们那慌乱的内心,他们让我们先回去等候,第二天一大早有消息再通知我们,但我们都装作没听见,默默地坐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黄雁如更是双手合十,两个手掌之间紧紧地握在一起,默默地闭上眼睛祈祷着,我望着眼前这位祈祷的少女,心里可不是一般的滋味。   我站起来,在走廊的空白处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望着那亮着的红灯,丝毫没有要熄灭的打算,我望着半片陷入睡眠状况的家家户户,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悲凉的感觉,这时候的我们,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的才对,怎么会站在这里呢?   她还在默默祈祷着,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她喃喃不断地念叨着:你一定不可以有事……一定要撑着……无论如何都要熬下去……   过了一会,那声音就停止了,随后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她全身在颤抖着,不知所措,我将手臂往她那边挪,她抱着我的手臂,握得很紧,抓得很用力,我手上的肉都快要被她硬扯下来了,我只好夸张地对她说:力气小一点,我的手快要断了!   “讨厌!你明知道人家心里都快要乱死了!还开这种玩笑!”   “我又何尝不是呢?但我们也要保持乐观的态度去面对。”   “都是我不好,在记者招待会上说那么过分那么偏激的言论,惹恼了那家伙!”   “不不不!千万别这么说,你尝试着换另外一种想法,他看了你的演讲,立刻采取了报复的手段,或许他真的被你说中了,所以才会恼羞成怒!而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违反了游戏规则。”   “我早猜到他会报复,但我没想到他的速度会如此的快,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应该让田青一个人回家!”   我顿了顿,愧疚地说:是我不好,总想着早点抓到他,急于求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遭到报复的人应该是我!   她还反过来安慰我:你别这样,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得了的。   我们互相对视着,彼此之间突然都有一种冲动,但被压抑住了。   从凌晨四点钟一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持续坐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七点钟左右,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绿灯亮了起来,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他们第一时间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脸上尽是疲倦不堪的神情,欲言又止,我们都很紧张地站了起来,拉着他们的手迫不及待地问:伤者的情况怎么样?   “伤者身上中了两处枪伤,胸口被插了一刀,插得很深入,只差三毫米就插到心脏,还好送院及时;但两处枪伤的子弹已经被取了出来,伤口已经缝补好,不排除有伤口感染的可能,在动手术的过程中,她的心脏停止跳动超过三次以上……”   说到这里,医生已经停止再说下去。   黄雁如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他很伤感地说:伤者在手术过程中出血过多,导致心脏有三次的停顿,就算伤口被及时修复,没有潜藏的危险性,但一时三刻之间也不会轻易地醒过来。或许她会明天醒,又或许大后天醒,没准一辈子都不会醒!这很难说,这要看她的生存意志。你们是她的同事也是她的朋友,有时间就在她的身边多说几句话吧,陪她聊几句,或许能刺激她的求生意志。   她仿如遭受重大的打击那样倒在地上,竭斯底里地叫喊着,我蹲下去拉着她,示意她冷静一点,田青还有机会醒过来的,医生叮嘱我好好照顾这两个女人,一个躺在病床上,另外一个饱受打击。在她痛苦挣扎的同时,田青躺在床上,穿着白色的手术衣服,安安静静地被推回病房里,她还躺在我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送她回警局的办公室里,她哭得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默默地为她盖上被子。   钟警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好奇地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嗯……不算是,那也算吧。根据从田青身体里取出来的子弹型号分析,发现是她丢失的那支枪械的子弹,换句话说,那家伙拿了她的配枪,还用她的枪打伤了她。”   “打伤?你确定是打伤?!两枪都打在身上,而且是同一个位置,这很显然是要她的命!这就是他说的惩罚是吗?没关系,我们到最后一定会赢的!如果他以为挑战警方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那他就大错特错了,这一回我们一定要奉陪到底!”   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激动言论给吓傻了,我捂着自己的脸,哀伤地说:抱歉,让你受惊了!我最近的情绪总是大起大落,极其不稳定,我也不想这样。她似乎是感同身受:我也觉得挺累的,不过我们一定要撑下去!   她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给了我一种精神上的鼓励,我快要说不出话了。   “田青的家里已经被警戒线封锁起来了,现场很凌乱不堪,鉴证科的同事……”   我拉着她的手说:走,我们去一趟田青的家里吧。   “真的假的?”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由于田青的家已经被警戒线给围起来,我们不需要钥匙也能进来。   在客厅的茶几上有一个袋子里,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全是退烧药还有冲剂,旁边放着一束钥匙,地上全是湿漉漉的一片,绿色的沙发上破了一个大洞,棉花洒得遍地都是,还沾染了微量的血迹。   我看着混乱不堪的客厅,寻思着说:门锁没有被强行打开过的痕迹,犯罪嫌疑人是如何进来的呢?很显然,田青出去买完药以后回来才被袭击,换言之犯罪嫌疑人是在她出去买药的时候进来的,他一进来就躲藏在某个角落里,等到她吃完药,准备躺在沙发上休息时,他才动手袭击她,为什么不在她出去买药之前袭击她,而是在她买完药才袭击呢?   我的脑袋飞速地运转着,说不定他在等待着某些东西。   钟警官疑惑地说:最奇怪的是,以他当时的时间,绝对可以杀死田青,他为何还要放她一条生路呢?   “很明显,他就是要利用田青来警告我们,要遵守游戏规则,否则下一个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你的意思是,他还会继续对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出手袭击?”   “可以这样说,其实这样挺有趣的,不是吗?”   “不对!田青住在这里,在她的档案上从来没有登记过,连系统都查不到的,为何犯罪嫌疑人会知道呢?如果说之前他掌握的一部分信息是透过入侵我们的电脑系统,可是这里的地址从来没有在电脑上出现过,这他也能找到,这样就显得很奇怪了。”   “嗯……是的,而且还是在记者招待会上电视以后没多久,袭击事件就发生了,时间太接近,他的速度确实有点惊人。”   “不过,主管的演讲稿确实有点偏激的成分,难怪会惹恼对方。”   她大概不知道,是我在演讲稿上修改了一小部分,惹恼他是我的最终目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他的报复行动展开得如此迅速。   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从记者招待会结束以后,袭击事情很迅速地发生了,所以我们或许可以从地理环境进行一个推测。   我反问她:你的意思是,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住在这附近,或者说……苏音被囚禁的地方也在这附近。   她点了点头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我已经安排大部队在这附近进行搜索,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我脸上满是一筹莫展的神情,万分惆怅地说:可惜的是,我们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掌握到犯罪嫌疑人的半点信息,就算在记者招待会上所说的那些触动到他了,也证明不了什么。芸芸众生,有着相同经历的人生比比皆是,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呢?如此坚持自己的立场,过份执著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恍然大悟地说:以前我上课的时候,教官曾经说过,当一宗案件走进了死胡同,而我们又绕不出来的时候,可以尝试将所有的一切尽可能地还原,这样才能找到新的出路,而不是固步自封,成为典型的偏执狂。   我不以为然地说:如果说,要将案件全部还原,回到最初的状态,那应该是苏音毁容以后,仿佛所有的事情就在她毁容以后接二连三地发生,看似毫无关联,实质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住在精神病院里的那一段时光,到底经历了哪些事情呢?她在出院以后隔了没多久,这宗案件就发生了,假设这一切不是偶然,那么就显得不太寻常了。   或许我们应该去一趟那里?苏音曾经入院治疗的地方,或许在那里,我们会有很不错的收获。   仁华精神病院,是苏音曾经接受治疗的地方,也是电击治疗法的首个实验对象,当然她也在那实验的名单之一,但遭受过电击治疗的人多半是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看起来遇到的障碍并不会很严重,这就突出了电击治疗法的神奇功效,当然也有负面影响的,任何物体都是双利刃,有好的一面,自然有不好的一面。   我一个人来到这家医院时,就已经感到这里的压抑氛围。   疯言疯语的人多不胜数,全都是清一色的白色服装,我实在是分辨不清这里的精神病患者与护士或者医生,他们就像鬼魂那样,匆匆忙忙地从我身边穿过,纷纷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但又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我看。直到一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很有礼貌地向我询问:你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你好,其实我是想……”   她突然说着:慢着,你该不会是这里的病人吧?   我不禁一笑: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噢噢,那你找谁呢?我们这里的人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剩下的就是精神病患者。”   “巧了,就是后者,就是她,你应该有印象吧?”   她瞄了一眼照片,然后眯着眼睛笑着说:这个我见过,苏音嘛,前一段时间那位被烟火烧毁脸庞的可怜女孩,她还很年轻呢,就这样被毁容,这样就一辈子了!真可怜!难怪她会精神失常,换了是我都未必接受得了。   我重新将照片藏起来,问道:在她住进来的期间,有没有哪些人与她比较好,常常陪她聊天的?又或者很同情,对她的遭遇感到惋惜的院友呢?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不过呢,她那时候是住在四楼的病房,你可以上去了解那里的情况,我相信对你会有帮助的。”   “谢谢。”我随口地说着。   所谓的四楼病房,其实就是一连串以四为数字的代表,不同的代码以此区分房间的。   例如4401、4403、4406……   在进入独立病房之前,你可以看到一个客厅那样大小的中央位置,很多人都会坐在那里,很安静地看着电视,而电视里播放的永远是以前那些年代最热门的电视剧,对于他们来说,是百看不厌的,所以他们都很乖巧地坐在那里,有一些人的身旁会陪着自己的家人,就算他们的精神是有问题,他们的家人至少没有放弃他们,这是一种幸运,难道不是吗?   于是,我就这样站在这些所谓的精神病患者的身边,默默地观察着他们,我发现他们的年龄水平多半是处于年老阶段,苏音是当代的年轻人,无论是思想上还是价值观,应该与这些年迈的老人家没有太多的共鸣吧?我自问与老人家是聊不了半句的,更何况是像她那样年轻的女子呢?想到这里,我便灰溜溜地准备离开,看来这一趟多半是白跑了。   在我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张久违的脸,一张不应该在这里出现但偏偏出现了的脸。   我们互相对视着,都没有要打破沉默。   医院的草坪上,永远是那样的冬暖夏凉,尤其是坐在草地上,更是有一种贴近大自然的感觉。   “你说你妈妈病情严重,指的就是她的精舍分裂症?”   莫求默默地点了点头,仰天长叹地说:老实说,她的状况实在让我很惆怅。   我下意识地说:精神分裂一般分为两种,家族遗传与非家族遗传。   她笑了笑,调皮地说:没错,我妈妈患的恰恰就是家族遗传的精舍分裂症。   我迟疑地说:你害怕……自己会遗传妈妈的精神分裂症?   她闭上眼睛:是的……所以我从小就很害怕与妈妈接触,我真的害怕自己哪一天会像她那样,突然病发,毫无预兆。   “一般的病发者会在三十岁以后为高峰期,较为特殊罕有的案例会在三十岁之前,不过这很少有,外国也很少有这种情况。”   她的思绪好像在云游四海,或许我刚刚的那一番话吓到她了,我赶紧变个法子安慰她:没事的,概率那么低,你未必会遇到,而且说不定还不会遗传你妈妈的精神分裂症呢。   “你知道吗?我妈妈小时候也是这样对我爸爸说的,可是结果呢?没多久她就病发了。” 第671章 阴脸1945(十八)   黑夜在一眨眼之间降临,我们坐在医院的天台上,风很大,气候很干燥,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的谈话,只需要一杯简单的……果汁,当然不会是红酒,我们谈笑风生,惺惺相惜,男人与女人之间的话题永远都只有那么一个,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谈论的话题永远只有那么一个,那就是关于她的父母,不对,她愿意并且感兴趣谈论的只有她的母亲,这一点无可否认。   “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生活吧。”这是我主动问她的第一个问题。   “小时候……也没有太多的回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父亲在外面从早上忙到晚上,据说是做生意,但他的生意搭档都很神秘,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脾气从我懂事开始就很暴躁,动不动就破口大骂,再过份一点就会动手打人,我身上有很多伤口全是小时候留下来的,每次被他打完,我都会跑去找妈妈,可是,妈妈似乎也不太愿意搭理我,总是下意识地将我隔离,将我从房间里驱赶出来,我从小就是在这样孤独的一个环境里长大,爸爸妈妈似有还无,他们的性格有着天壤之别,根本扯不到一起,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们两个是如何在一起,结婚,生小孩,而且还度过了那么多年的夫妻生活。”   这是她头一回在我面前诉说有关于家人的事情,我认识她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她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不想黄雁如那样,总喜欢吱吱歪歪的,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像一只爱唱歌的小鸟那样,有时候还挺让人喜欢的,不过比较麻烦的是,她的身份是特案组的主管,有时候的严肃与忙碌是在所难免的,对于她我只能是相敬如宾,不能太过分。   我们的命运竟然是如此的相似,家人是一个说不出口的坎。   “我觉得……你妈妈一直在极力回避你,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精神分裂症是无可避免的,她不想从小就影响你。”   她苦笑着说:这个我懂,到了她病发以后,我也在尝试着隔离她,我们可以一起相处的时间竟然是那么的短促。   我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一点橙汁,以审问的口吻:你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或者?   她接过那杯刚刚倒出来的橙汁,手指在桌子上来回地游走着,没有喝,语气很是冰冷地说:你觉得我的精神病是有潜伏期的?还是说你看得出,我的精神病快要复发了?   我无言以对,尝试着打圆场:我只是随意问问而已,别那么介意。   她停顿着,笑容逐渐浮现在脸上,翘起嘴角:或许你是对的,不过我的确一直有找心理医生,他长期为我做心理辅导,我们一个月回见一次面,他很了解我的状况,只有他才可以尽量克制我的精神分裂发作,我很信任他的。   我语无伦次地搭上了一句:医学上根本没有百分百。   她开始在回忆与某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虽然我们很少单独相处的时间,可是我每次都会将自己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件事以写日记的形式,一件事一件事地记录下来,拿给她看,虽然她有精神分裂,在认知能力上会有一定的含糊,我相信她一定可以感受到我的内心世界以及我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我所遇到的也就是她遇到的。”   我手里玩弄着的杯子突然就停了下来,顿了顿,盯着她那抑郁的脸,好奇地问着:你的意思是,在特案组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写进了日记里,包括我们的日常生活习惯?   “是的,你们喜欢的东西,遇到过的每一件案子,我都有记录在里面,她很喜欢,声称这些故事就像谋杀情节那样,充满着刺激、阴暗以及感动,她还说已经摆脱不了我给她写日记的习惯,她渴望阅读,渴望我的文字!天呐!我简直觉得,文字就是我们彼此之间互相沟通的桥梁,尽管她的逻辑思维已经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理解,但我愿意相信,我们能够互通心意。”   我紧握着拳头,压着桌子,闭上眼睛,极力控制着自己,她好奇地问:怎么了?   “你妈妈会不会将你日记里的故事告诉别人呢?”我冷静地问着。   “不知道,以她目前的状况,能够与她沟通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她平时与哪些人来往,我确实不知道。”   “那我们去问她吧。”   我站了起来,她却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我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在逃避着我的眼神。   我悄悄地走了进去,她身上披着一件很薄的衣服,纯白色的,看起来很健康,她的头发倒是很健康,乌黑乌黑的,中间那一部分是淡黄色的卷发,延伸至额头那里,她坐在病床上,两手放在木板上,一言不发,安静得很,深思熟虑的样子。   我假装不小心将照片落到地上,故意引起她的注意,没想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走过去,弯下腰捡起来,她的眼睛稍微往下移动,嘴里喃喃地说着:苏菲……   苏菲?她刚才喊的是苏菲?她为什么会认识苏菲呢?   我将照片拿给她看:你认识这个女孩?   “认识,她说她叫苏菲,是一名模特。”   她已经被那张照片吸引住,思维进入了一个异样的逻辑空间。   我举着照片,手指指着照片上的女孩,纠正她说:这不是苏菲,她是苏-音,不是苏-菲,苏菲是她妹妹,苏音是姐姐,她们是双胞胎姐妹,同一颗卵子产生的,性格很相似,你会认错也不奇怪。   她望着我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另外一个女孩,我只认识眼前这个女孩,她告诉我,她就叫苏菲,而不是苏音。   好吧,我选择相信老人家,因为她根本没有必要撒谎,可是苏音为什么要骗人呢?说自己是苏菲。   我转移话题,语气稍微欢乐了一点点: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不太好,但我们会聊天,这女孩的遭遇其实很可怜,她上舞台表演时,遇到意外,整张脸都被烧坏了,她无法接受自己,所以在精神上饱受打击,不能自已,还被抓了进来,强制接受治疗。”   “她为人如何呢?”   “很善良很美好,是难得一见的女孩子,只可惜……她对自己的遭遇起了疑心,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性。”   “你们聊了很多?”   “是的,我还让她知道了,这世上有一个部门叫特案组,专门处理各种稀奇古怪的谋杀案,我女儿也在其中。”   是的,我想,我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   “我可以看看那些内容吗?”我用着请求的口吻。   她将身子微微往后缩,一副要保护怀抱里的东西的状态,谨慎地说:这些是我的东西,你不要乱碰!   “如果我没有看过,我怎么可以确定你有没有骗我呢?”   我的激将法见效了,她在半信半疑之间,往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封皱巴巴的本子,犹豫不决地递给我,手还会尝试着往回缩,我及时地抓住她的手,慢慢地往下移,扯着本子,轻轻地拍着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一点,她的手很害怕地缩开了。我在她那瑟瑟发抖的目光中读了一小部分的本子。果然,她写的日记,大部分的摘要是围绕着整个特案组处理过的案件为主,偶尔会提及到我们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以及个人经历,这些是我们在酒吧欢天喜地的同时互相倾诉之下而产生的。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读了这个本子,谁都能掌握特案组成员的各种情况,这个本子最后一页还写了我们的假期安排,这也是我们在放假之前分享过的假期计划,难怪那家伙对我们的地理环境如此熟悉。   我合上本子,尽量使自己的情绪看上去稳定一点,强颜欢笑地问她:那……苏音,不对,应该是苏菲,她在出院之后,还有没有过来找你聊天,或者聊聊心事什么的。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幽怨地说:她虽然出院了,但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仍然会回来陪我谈天说地,不像我女儿那样,总是远远地避开我,就算来到了,也不肯进来陪我说两句话。   我将视线转移到站在门口偷听的莫求身上,她眼角里有泪光,捂着嘴巴望着自己的母亲,如同母亲当年饱受委屈那样,不被谅解,心中的苦只有自己才知道。我用眼神示意她进来,她摇了摇头,默默地退出门外。   此时一名多事的护士走了过来,脾气很粗暴,态度很不友好地质问我:你是谁?探病的时间已经过了!   我莞尔一笑,一副老流氓的样子。   刘文医生是仁华医院的首席主任,在我向那护士小姑娘出示证件以后,她为我引见了刘医生,虽然我不知道她是如何领悟到我要见她的首席主任,但我还是很乐意地与刘医生见面了。   我们行走在大草坪上,沿边的长椅上躺着一些流着唾沫的病人,像昏睡过去那样,看着让人厌烦。   刘文医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专业与正经,相反的是,他全身只穿了一件大白褂,穿上去与他的身材是严重的不符合,长度已经延伸到膝盖的位置,如果我的想象力再丰富一点,我甚至可以认为他根本没有穿裤子,踩着一双深黑色的人字拖,胡子不刮,头发油腻腻的,乱成一团,看上去最起码有三个月没有剪过头发了,深夜的气温很炎热,干燥,他还时不时将自己的手插在白褂的兜里,,一路上哼着奇奇怪怪的曲调,非常儿戏,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首席主任的形象在他身上完全扭曲了我一贯自以为的传统幻想,如果他不介意,我甚至会质疑他的首席主任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   “你要找我了解苏音的情况啊,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对她可是观察入微。”他的笑容有一种坏坏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拉开与他的距离,咳了几声说:莫女士说那是苏菲,你说她是苏音,那么我应该相信谁的话呢?   他头望向天空说:这可当然是相信我的话,因为她登记入院居住的时候,登记的名字是苏音,这可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这是不容置疑的,对吧,再说了,名字其实真的一点都不重要,那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苏音也会,苏菲也好,有区别吗?只要她就是你要找的人就行了,是不是这样说啊,法医先生。   “所以说,你也不相信莫女士的说法对吗?”   他在玩弄着自己那混乱不堪的头发,潇洒自如地说:别别别,我可没有这样说过。我刚才说的苏音,只限于她登记的名字,莫女士所所的可是苏音亲口告诉她的,两者对比起来,你觉得哪个的可信度高一点呢?   这时候我突然问了一个相当白痴的问题:一个有精神分裂的病人,她说的话你也相信?   他懒洋洋地打着呵欠说: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他的可信程度比起你们那些所谓的正常人高多了,这一点你肯定深有体会。   我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   “苏音在住院期间,她的情绪问题有没有很激动,或者有仇视社会的嫌疑呢?”   他突然停了下来,玩世不恭的表现一下子收了起来。   “这样说吧,我与她谈过几次,我发现她对于自己的容貌被毁一事仍然是耿耿于怀,她很执着,放不开心中的郁结。”   “所以你们对她实行了电击治疗?”   他解释道:我要澄清,电击治疗这个方案由始至终都不是我提出的,是那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想出来的方案,妄想天开的治疗过程让他们都踏进了误区。   “虽然是这样说,但电击治疗的效果如何?为什么传媒后来没有继续报导?好像所有的消息都遭到了封锁那样。”   他严肃地闭上了眼睛,咬着嘴唇说:说有效果那肯定是骗人的,很多患者接受了电击治疗以后,病情根本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电击治疗纯粹是无稽之谈,不过他们死要面子,所以才渲染了看似有效果的氛围而已。   “苏音接受了电击治疗之后呢?情况如何?如果我没有记错,她好像就在接受治疗之后,院方签了同意书批准她出院,认为她的精神障碍已经消除,可以重新踏入社会圈子,适应原来的生活。”   “那也是迫于无奈的做法,要是不签字放人,他们的治疗效果就会被群众狠狠地打一巴掌。”   “真实情况呢?”   “很遗憾,她的情况比之前更为严重了,不过她不会表现出来的,不然她也过不了心理评估这一关卡。她的最终目的就是要从这里走出去,重新投入社会。”   “你的意思是,她的精神障碍仍然很严重,但她为了重新投入社会才强行抑制自己。”   “是的,接受电击治疗之前是表面疯狂,内里哀伤;接受电击治疗之后是表面哀伤,内里疯狂。”   “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报复社会,当然这也是我的个人猜测,精神病最严重的情况我已经见过很多,但像她那种情况却是不可预测的。”   “带她走的是她的父亲是吗?”   “你可以这样说,不过那只是她的养父而已,我看得出,她的养父是满面愧疚的,双眼里充满了悔恨。”   我们继续往前走,我的手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我看不到时间,但我知道天快要亮了,因为我看到了一丝丝的光芒在遥远的天际若有若无地散发着。   “她曾经回来过,我想找她谈话,可是她很抗拒与我接触,想方设法地回避我,那一刻我已经知道,曾经以为是噩梦却演变了现实了。尽管我并不知道她以什么方法报复着这个社会。”   “你感觉到了?”   “是的,我感觉到了,她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就与那天离开医院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充满着怨恨、不满!” 第672章 阴脸1945(十九)   与刘文医生经过一番不算漫长但记忆犹新的谈话之后,我的心情一直很沉重,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各种念头,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我的脑袋很混乱,在极度糟糕的状态下糊里糊涂地买了船票坐船回去,莫求还跑来送我到码头。   我曾经提出要求,让她随我回去,可是她不肯,她仍然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其母亲的精神分裂,尽管她们之间无法正常沟通,一个在靠近,另外一个在逃避,远离对方,这样看起来,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我踏上船以后,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她固执地扭过头去,不让我看她脸上半哀伤的神情。   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的第一件事,我跑去了医院,令我出乎意料的是,黄雁如一直坐在田青的床前,忧心忡忡地望着陷入昏睡的她,所有的线条都连接在她的脑门上,心跳、呼吸、血压都在电脑上显示,就这样看起来,情况还算乐观,最起码没有出现恶化的趋势。   她被刺中、被子弹打伤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很安静地睡在那里,呼吸均匀。   黄雁如的双眼布满血丝,两眼都疲倦得快要撑不开了,可她还在硬撑着,不肯离开田青的身边,我敢肯定,如果她是一名男性,那么她一定会激动到紧紧地握着田青的那双芊芊玉手,说着很肉麻的对白,一种哀怨缠绵、生死与共的表现,当然这并不是韩剧,这是赤裸又很残酷的现实生活。   她应该休息了。我轻轻地敲了敲门,她的视线没有转移位置,幽怨地问着:你回来了?   “是的,刚刚回来,第一时间就来这里了。”   “是吗?那你挺担心田青的。”   我摇了摇头说:事实上,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她,而是为了看你。   她指着自己反问: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活生生的一个人就站在你面前,安然无恙。   我直接地问她:你很久没有睡过了吧?   她苦笑着:这你也看得出来?怎么?我的皮肤很差吗?   “有点吧,皮肤很干燥,色泽暗淡无光,肌肤的水分严重缺失。”   她大概听懂了我的意思,冷冷地说着:我不困,我一定要等到她醒过来为止。   “医生都说了,她醒过来的概率是很渺茫,也很难预测,你根本没有必要守在这里。   “可是我除了守在这里等她醒过来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调查案件,查出真相,抓住袭击田青的犯罪嫌疑人,这才是你最应该做的,而不是在这里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你有头绪了?”   “可以这样说,但有一部分的细节,我不肯定。”   她默默地为田青重新盖好被子,然后弯下腰,凑在其耳边喃喃地说了几句,接着她迅速地恢复原来的状态。   “我们走吧。”   这一片段是犯罪嫌疑人透过物流的形式寄送到警局里的。   根据我这几天的深入调查,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接着,我重新播放了一遍被拍下来的片段。   片段里依旧是一名被捆绑着的女孩,看不到脸,在极度痛苦与绝望之间不断地挣扎着,犯罪嫌疑人用变声器在片段里对我们说话,在画面中还出现了一名背对着我们的穿着西装的古怪男子,就在这里,我按了暂停。   “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她皱着眉头观察着暂停中的画面,若有所思地说:被囚禁的女子全程没有露出一张完整的脸,我们根本看不清这个人是谁;还有那个背对着我们的男子,我们也看不清他的脸。假设苏音被囚禁,那么画面中的女子就是她,这一点无容置疑,因为她毁容了,不想让我们看到她那被毁掉的容貌;可是背对着我们的男子,假设他就是犯罪嫌疑人,那么他的出现就显得很奇怪,因为他根本没有必要出现在镜头里。   我胸有成竹地说:而他之所以必须要出现在镜头内,是因为他要误导我们。令我们义无反顾地相信,背对着我们的这个男人就是犯罪嫌疑人,他是一名男性,这样一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大感疑惑,质问我: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很难说,我们先从苏音的失踪开始说起吧。首先,我们在调查这宗案件时,遇到一个自相矛盾很难判断该相信哪一边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她们的身份。她们是双胞胎,是由同一颗卵子分裂出来的,在外貌上,她们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她们的亲生父母,都必须给她们佩戴玉佩,以此区分她们彼此的身份。这个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事情。苏菲的经纪人声称,苏音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是那种善良到任何一个人都不舍得伤害她的程度;而苏菲则是一个热衷于攻于心计、急功急利、贪慕虚荣、势利现实、心术不正的女孩,她们是同卵子双胞胎,但性格完全不一样,简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天使,另外一个是魔鬼。当然我们不可以光是相信张幕雨的个人片面之词,科学理论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既然推论有了,那么我们当然要亲自去证实,可是我们要找谁呢?那就当然是与苏菲两姐妹在孤儿院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她们也是两个很漂亮又可爱的女孩。但她们的说法却是刚好相反,苏菲是善良可爱的那一个,苏音才是贪慕虚荣、急功近利的那种,当时我的心里是充满着问号的,一对双胞胎姐妹性格各异是正常的,可为何对她们的评价却是自相矛盾呢?张幕雨没有必要说谎,那两个女孩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于是我开始假设一个可能……”   “你的意思是,她们从离开孤儿院那天开始,就自私调换了身份?”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没错,她们被人领养,离开了孤儿院以后,因为贪玩,她们私自交换了彼此的身份,自此苏菲变成了苏音,而苏音则变成了苏菲,魔鬼变成了天使,而天使则变成了魔鬼,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一颗心是永远不会变,性格也不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产生变化,魔鬼始终是魔鬼,天使始终是天使。这个就是她们的说法相互矛盾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身份交换了,才会变得不一样。   她在白板上将关系示意图画了出来。   那就是说,被毁容的是苏菲,被活生生剥脸的是苏音,苏音已经死了,苏菲还在被囚禁?   我摇了摇头说:不不不!苏菲并没有被囚禁,简单来说,连续杀害四个人的恰恰就是苏菲自己,她杀了自己的姐姐。   她不肯相信我的说法:不!不可能!这绝地不可能!   “苏菲是最先失踪的一个,然后就轮到苏音失踪,偏偏就是苏音遇害而苏菲却是安然无恙,只是被囚禁起来,并且她的状态一直以录制的片段呈现在我们的眼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在片段里为什么没有露出自己的脸?犯罪嫌疑人为什么要花样多多地改变自己的声音?就是因为说这一番话的人就是苏菲,她首先安排自己意外失踪,为洗脱自己的犯罪嫌疑,然后再将苏音抓了起来。我们都很清楚,苏音因为嫉妒苏菲的美貌与那一时无两的无限风光而动了嫉妒之心,制造黑火药事件,导致苏菲脸上的皮肤百分之九十被烧伤,彻底毁容,她当时接受不了自己容颜尽毁,因此患了精神障碍,被强制送进医院进行治疗。”   “虽然苏菲后来出院了,但她一直心有不甘,因为她黑火药事件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她要找出黑火药的事情真相,结果就查到苏音是幕后黑手的事实,因此她动了杀机。”   她开始接受我的说法,慢慢地消化着,但又提出了疑惑:可是,她为什么要搞那么多事情呢?报复就报复,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将特案组的每一位成员牵扯进来,况且她掌握的信息广阔度是非常惊人的,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们,彼此之间的信息又怎么会相通呢?   “可能你忘了,她因为容颜尽毁而患上了精神障碍,随后又遭遇强制电击治疗,使之原本就恶劣的病情更为严重,她很想报复很想杀死苏音,可是她又不希望伤害自己的亲人,如此矛盾的激愤心理不断地交替以后,蒙蔽了她的行为认知,她的精神状态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只想着报复,杀害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另一方面她的潜意识又在想方设法地找人阻止自己那疯狂不止的冷血行为,因此她需要一个处理稀奇案件的特案组其插手调查,就如在影片当中,她所说的那一句:她在等待救赎,等待拯救;其实她所谓的拯救就是拯救她自己,只可惜的是,一个越是疯狂的人,她留下来的线索就越是稀少。”   她抓狂地说: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她根本不认识特案组的任何一个人,她又怎么知道我们那么多的信息。   我略显难过地说:这个……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刚才我说了,苏菲被毁容以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强制接受治疗,在那痛苦不堪的住院时光里,她遇到了一个患有家族遗传的精神分裂患者的女士,该女士是莫求的妈妈,由于是家族遗传的病因,她们两母女很少坐在一起聊天,莫求有写日记的习惯,她习惯将我们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以及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写进了日记里,包括我们处理过的每一宗案件的细节。这些日记到了莫求的母亲手里,便成了她最珍贵最喜欢的礼物,那些文字简直就是她的心头好,她很喜欢分享故事,她遇到苏菲以后,就将这些故事分享给对方……我们每一个人的信息就以这种温馨的形式被泄露了,其中包括了我们的假期安排、在何处定居、去的路线等等,她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首席女法医》、《向左走、向右走》、我被囚禁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差点断水断粮身亡。”这些全是我经历的一部分。   她如释重负地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样,出卖我们的不是内奸,而是我们自己。那么闯进田青家中,以枪支、利器袭击田青的人也是苏菲?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如果我没猜错,当时是苏菲的精神分裂救了田青,否则以她当时的憎恨程度,绝对可以杀了她。   “真没想到,这宗案件竟然会如此的错综复杂。可是不对啊,那被囚禁在铁牢里的女孩是谁?她会动的,不可能是人偶。”   我托着下巴说:这个问题……我还没弄明白,究竟被囚禁的女孩是谁呢?   她转过身,手臂压着键盘,电脑屏幕一下子跳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合照,是张幕雨与其旗下模特的一张大合照,照片上的每一个女孩都笑得很灿烂很真实,只不过大部分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苏菲和安以纳,这个安以纳还挺幸运的,只有她一个人没事,其他人都相继地出事了。   她漫不经心地说:看来同类人真是挺会照顾自己人的,她不杀安以纳,是因为对方与她的性格相似,我猜是这样的。   我灵光一闪,自言自语地说:难道她说的’救她’指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一个有着与自己相同性格的女孩?我知道被囚禁的女孩是谁了!安以纳!她就被囚禁在那里!   她激动地说:不可能的!张幕雨明明说了,她很安全的。   我反过来问她:那张幕雨有没有见过安以纳,或者接过她的来电?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打电话问问她。”   良久以后……   她收起电话,一脸哀怨地说:安以纳的确……一直以来都没有消息,张幕雨之前一直在隐瞒着我们!   我拿起座机电话,一边拨号一边说:看来我们的行动应该升级为营救行动,安以纳快支撑不下去了…… 第673章 阴脸1945(二十)   关于那个片段,我们躲在电脑房里,不知疲倦、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地观看着、倾听着那无比恶心的声音。   一幕幕画面就这样闪过,我们始终是一无所获。   在我们的一片叹息之中,钟警官已经将王境带回来,就在会议室里。   黄雁如继续留在电脑房里,我则去一趟会议室。   会议室与审讯室不一样,其空间广阔很多,不计其数的椅子和桌子很整齐地排列在一起,由于现在是白天,会议室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王境一个人傻傻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大腿之上,两眼空洞地凝固着。   钟警官就站在他旁边,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轻轻地走过去,她迎面而来,扯着我的衣服,轻声地说:我问了很多次,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但从他的眼神反应里,我肯定他是知情的。   我微微地笑着说:这里交给我吧。   她继续往前离开,我拉过一张椅子,重新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他的眼睛稍微动了动,往右边挪了挪,我刚想开口,却被他抢先了一步: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   “苏菲杀了人,你一早就知道,可是你因为内疚,所以一直假装不知情,你以为庇护她就是为了她好?”   “是我的错,从小就偏宠苏音,结果就培养出她那种目中无人,贪慕虚荣的个性,因为一点点的嫉妒之心,连自己的妹妹都要迫害,毁了她那张精致的脸庞,那可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她怎么舍得设计出这一幕呢?”   我翘起二郎腿,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无论怎么样,苏菲的确杀了人,而且还不止一个,在她手里还有一个女孩被无辜地囚禁着,我们要立刻找到她,营救人质,但在展开案件调查之前,我们已经找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地方。废弃的仓库、无人问津的破落房子,曾经被毁坏的建筑物……我们的人都找遍了,仍然是一无所获。现在只有你能帮到我们,与我们合作好吧?   他脸上没有任何的反应,鼻子触动着,嘴巴往回缩小,不加思索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   “那女孩就像苏菲那样,是一名心地善良的人,她也是模特,但她也是无辜的,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名无辜的人无缘无故受害呢?况且你也不希望苏菲一错再错,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吧?”   “这是她们自找的,联合起来设计陷害别人,这个叫报应不爽!”   我耐心地向他解释:被囚禁的女孩没有参与黑火药事件,不然她早就没命了。   “既然是这样,那为何……”   “那是因为苏菲的精神分裂已经变得相当的严重,她分不清善与恶,看不清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对还是错。如果我们还找不到她,她还会做出很多出人意表的事情。”   他似乎动摇了,手指在胡乱地摆动着,不断地挣扎,我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内心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他突然说了一句:我想去一趟厕所。   我带着他去,让他一个人进去,我站在外面等候着,此时我正在用手机编辑短信给黄雁如,告诉她,王境很快会和盘托出。   短信发出去以后,已经过了三分钟,王境一个人在厕所里,竟然毫无动静,当我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时,厕所的厕格内缓缓地流出暗自涌动的鲜血,暗淡的血液让我知道,那是静脉的血!我拼命地敲着厕所的门,呼喊他的名字,让他立刻出来,里面没有反应,我临时临急,随手拿起一件硬物,砸向门上,但是不行,根本没有效果,我想着想着,不顾一切地用脚粗暴地将门踢开。   令人惋惜的一幕出现了,王境用钢丝将自己的颈部缠绕着,再衔接在窗户那里,在空中悬挂着,钢丝割破了他颈部的静脉。静脉的主要作用是调节血管系统容量、收集血液流回心房,它是人体头部血液回流心脏的管线,一旦破裂,如果伤口较大,又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几分钟内就会死亡。   以钢丝自杀,动静不大,很难让人发现的。   更令人诡异的是,他被缠绕着,脖子全是鲜血淋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他竟然在对着我笑,诡异的笑容让我想起了上舞台表演的小丑,那最后的死亡微笑,深沉,意味深长,我心里竟然略过一丝丝的寒意。   望着那高高在上悬挂着的尸体,我不禁深深地叹息着。   工作人员已经抵达现场,将王境的尸体安全地从洗手间里运送离开,我目睹着尸体被拉走,钟警官也傻眼了,目瞪口呆地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嘴巴在挪动着:王境自杀了,为了不让我们从他口中套出苏菲的下落。   “天呐!这简直是太疯狂了!用不着自杀吧?”   “疯了!全部都疯了!”   “我不是让你帮我看着他吗?为什么会这样?你都干了些什么。”   “别担心,问题不大。”我发现自己还在保持冷静。   “问题不大?这种事情我该如何向主管交待?人是我负责的,现在出事了!”   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带着满身的自信说:不用交待,让我去跟她说。   在那看不到阳光的办公室里,她的身躯微微地趴在那桌子上,扎着小马尾,一阵风吹过,细小的发丝会飘起来,她累了,睡得很舒服我不忍心吵醒她,但事态严重,我不得不这样做。   在我的微微干扰下,她总算从美梦中醒过来,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问:干嘛?   “王境在厕所里自杀,当场身亡。”我面无表情,极度简洁地说明情况,显然她被震惊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几番寻思下,又慢慢地坐了下来,眼神空洞地说:是吗?真遗憾。   “是的,除此之外,我们陷入了困境。王境自杀身亡,也就是说,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告诉我们,苏菲躲在哪里,安以纳被囚禁在哪。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赌气地说:就算没有王境,我们一样可以找到安以纳!不是每件事都要指望他!   “说得很好,只是我要提醒你,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很懊恼也很郁闷,但又不好发作,只好强忍着说:他自杀的现场照片有没有拍下来?   我像变戏法那样从身后变出来:有,我早就预料到,我们要一起研究这些照片。   她手里接过我给的照片,很不耐烦地一张一张地快速检阅,还不忘抱怨道: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杀人犯牺牲自己的生命,难道他就没有想过,抓到苏菲,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可是他偏偏牺牲了自己!   我自言自语道:他一早知道苏菲的所作所为,如果要执意包庇,他大可以不说,根本没有必要自杀,相反他的自杀给了我一些似有似无的提示,可是我就是想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难道你想说的是破釜沉舟吗?感觉不太像。”   “最后那个笑容,是不是似曾相识?”   “你指的是小丑的笑容?或许是巧合呢?”   我皱着眉头说:出现一次还算是巧合,出现第二、第三次了,这还会是巧合吗?这分明就是疑点!   “难道苏菲的匿藏地点与小丑本身有莫大的关联?”   我问她:回想一下,那个拍摄的地点,好像是在一个废弃的地方。   “可是废弃的仓库我们的搜寻人员都找遍了,很显然是一无所获,这不可能的!”   我不经意之间脱口而出:那废弃的小丑表演舞台呢?有没有找过?   她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可是这个城市有那么多废弃的舞台,要一个个地找,岂不是很费劲?   我抢先一步打开电脑,尝试着连接莫求的个人电脑,嘴里在祈祷上帝:麻烦你帮帮忙,让我一次性通过。   15秒过后……莫求通过了我的语音通话申请,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偶尔会断开,看样子她那边的信号不太好。   “帮我寻找一个地方。”   “说吧,地图信息我已经更新过。”   “一个建筑物,建立于上一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曾经表演过各种各样的喜剧节目,其中以小丑闹剧的作品居多,拿过奖,很受老人儿童的欢迎,在当时传为佳话,风头一时无两。但是到了千禧年以后,该地方逐渐衰落,慢慢就再也没有人去关注,没有人去关心它,最后变成了一个荒废的地方,偶尔会有流浪汉在那停留,或许过了第二天就会立刻离开;缺乏适当的管理,无论有谁进去了,都不会有人过问,无人问津,活像一个低层的幽灵坟场那样,充满着哀怨、哀嚎、活死人的呼声。”   “OK……搜寻结果有了,一共有三个。”   “以苏音失踪的地理位置为中心,扩大搜寻面积,距离越近的建筑优先考虑。”   “有了!地图已经发到你们的手机上。”   “好,谢谢!”我激动地喊着,摘下耳机郑重其事地向她宣布:我们出发吧。   “哦,好吧。”很显然她还在迟疑,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刚才的所发生的变化,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会议室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热闹,水警、陆警、空中人员全部汇集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黄雁如再次担当起世界老大的角色,站在一群警务人员的面前,威风凛凛地发号施令。   “各位,我们这一次要营救的人质是一名模特,犯罪嫌疑人手里持有极度危险的武器,其中包括一支配枪,所以你们在营救人质的同时需要随时保持高度的戒备,犯罪嫌疑人有严重的精神分裂、自毁倾向、极端的毁灭物质思想……总而言之,她的求生意志很虚弱,说不定会来个鱼死网破,你们要保持警惕,尽可能对她进行抓捕,不伤双方的一丝一毫,以和平的方式完成这个营救人质的计划。由于考虑到对方可能会选择潜逃,所以在今天上午至下午这段时间,我会封锁海陆空,严厉追查出入境的每一个人,对方的毁灭意识很强烈,我们要尽一切能力,控制局面,避免失去控制!”   演讲一结束,他们便纷纷离开会议室,我走上前,勇敢无畏地对她说:请允许我加入这一次的抓捕行动中。   她给我一个白眼:你只是一个法医,去了现场,遇到突发情况你是保护不了自己的!   瞧她那语气,似乎将我当成了古时候的文弱书生那样。   我灵机一动,眨着眼睛说:没事,我可以像上次那样,躲在你身后,这样就什么危险都没有了。   “不行!”   “我一定要去!这宗案件应该由我们去终结!不仅仅是我个人名义,还有某些人!”   她迟疑地望着钟警官,对方无所谓地展露微笑。她点了点头说:好吧,我批准你参与营救行动。   我没有说谢谢,她将防弹衣递给我,随口一说:给你的,穿在身上会安全、保险一点。   “不用了,我不需要它,谢谢。”我用手轻轻地推开它。   原本我以为这一次的营救行动会相当的顺利,但事情往往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苏菲好像一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当我们抵达门口时,那破落的建筑物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不妥,第一分支小队刚刚踏入内部氛围不到三分钟,里面隐藏着的炸弹便一下子全部被引爆,顿时引起一片火光,我与黄雁如相对而立,站在门口的两边,火光滔天,爆炸声反复不断,显然有其他的东西在不断地燃烧,第一阶梯小队全军覆没,大部分人已经被炸伤,第二阶梯小队掩护他们瞬间撤离现场,上了救护车,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治疗。   第二阶梯小队的组长愤怒地说:这些炸弹的碎片是美军的最新装备,对方很有可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或者恐怖分子,大家要提高警惕,里面很有可能蕴藏大量的生化武器!   我平静地说:不可能的!对方不可能拥有这些装备,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参与了进来,干扰着既定的格局。说罢,我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里面燃烧的程度仍然很厉害,木头被烧得发黑,时不时会反复地产生爆炸。黄雁如也跟着进来了,其他人分头去搜索,我拉着她的尾巴(也就是衣服的一部分):不要漫无目的地寻找,这样只会徒劳无功。   “那要怎么办?他们还在用生命去寻找人质呢!我们不能往后退!”   “我没有说后退,但我们应该好好想想,安以纳到底被囚禁在哪个位置!”   第三阶梯的队长冒着现场的爆炸危险跑过来对我们说:这里的爆炸程度越来越不受控制,撑不了多久了,再过十分钟,这里就会被燃烧成一片灰烬,空中的浓雾是有毒物质,我们有很多同事已经吸入大量的有毒物质而重度昏迷过去,请下达疏散撤离的指令!   我还想拖延时间,但天花板上的一根木头从高空坠下,砸在地上,击倒了刚刚还在报告的队长头上,他倒在地上,我扶起他,他奄奄一息地嚷着:疏散……赶紧疏散他们……我们也有……家人的……   黄雁如身为现场的最高级指挥官,她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发出命令:全部人立刻有秩序地撤退!不得有误!   我站在原地不动,她拉着我的手劝道:走吧,许医生,我们尽力了!现场的环境太危险!不得再逗留下去!   此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寄过来的片段是看不到阳光的,黑乎乎的一片,那么也就是说,她被囚禁的位置应该在地下,我二话不说自顾地往地下的楼梯跑了下去,地下的那一层有很多个房间,我找了很多个,终于让我找到了唯一一个有锁的房间,可是我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房间的锁,周围又没有东西可以敲烂上面的锁,我的呼吸道吸入了微量的浓烟,体内的力量已经有所下降,我想踢门也无能为力!眼看着周围的浓烟越来越浓密,我的身子竟然开始颤抖起来,我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行!不行!越是危险的关头,我越是要冷静!这里面一定有规律的!   有锁就一定有钥匙,这是游戏定律!   钥匙?   “钥匙在最年轻的手里!”   我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这是我回来之前,莫求亲手交给我的,在阴差阳错之下,落在我手里了!我拿着钥匙,打开了那扇被反锁着的门,随后我听见了求救声,黄雁如这时候跑了回来,我们一起合力将牢笼中的安以纳救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地面,在最后一刻发生的大爆炸将我们的身子往前炸飞了,安以纳顿时晕倒在地上。我们相视而笑,她的额头破了一个大洞,鲜血不断地流出……   整个行动总的来说,其实是最失败的。因为没有人预料到,还有第三者参与进来了,现场的美军装备的炸弹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还好伤亡人数控制得很好,至少没有人因此牺牲,黄雁如贵为最高级别的行动指挥官,当然脱不了关系,但最终也没有面临刑事检控,因为她的确救出了人质,做了一回实至名归的英雄。   在事件的最后,官方称这一次的营救行动为最失败的成功事件。   人质被成功救出,可是苏菲却去向不明,我在安以纳被囚禁的房间里找到田青的配枪与证件,很显然她已经闻风先遁,提前一步离开那里,但那个隐藏的炸弹肯定有人在控制着,这个人究竟是谁?我们无从所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苏菲被一名神秘人带走了。   这宗案件被列为悬案入封档案,寄存在档案室里,终有一天会解封的。   在完成报告的最后一刻,我们纷纷赶着时间休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去了王境居住的那条小村庄,看着那两位白发斑斑的老人家,面对着他们喋喋不休的追问,我都一一微笑回应,所幸的是,我用了善意的谎言掩盖过去,我知道,他们肯定承受不了这些令人奔溃的打击,骗着他们也未必不是好事。   莫求再次来到妈妈的病房,她的状态仍然是那样的一蹶不振,精神恍惚,偶尔会自言自语,她再也认不出自己的女儿,裹着一件银白色的外套,头发蜷曲而且有点凌乱不堪,两人的距离从来就没有缩短过。   黄雁如趴在田青旁边,疲倦不堪地沉睡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田青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里,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父亲年轻时候的模样,他穿着很严谨的西装,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的那种经典搭配,还打了一个红色的领带。她像个孩子那样扑在他的怀里,倾诉般诉说自己的委屈与痛苦,只见他充满着爱怜地看着她,悠悠然地说:活下去才是最好的,相信我,新鲜的空气永远很宝贵!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撑下去。”   “你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这世上还有很多人需要你的!”   “为什么你永远都不在我身边?”   “傻孩子!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嗯嗯……”她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答应我,坚强一点好吗!慢慢地张开你的眼睛!不要害怕!慢慢来……睁开你的眼睛……”   只见一阵强烈的光线投进她的眼睛内,耳边传来激动不已的声音……   “医生……她醒过来了……医生!” 第674章 消失的凶手1912(一)   台风即将降临的消息在全市已经传播得沸沸扬扬,大批市民开始疯狂地在超级市场、进口超市大批量地购买粮食、饮料以及奶制品,一下子所有的连锁超市变得人满为患,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抢购商品,商家有见及此,趁机弄了一大波看起来很优惠的满减活动,随后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仿佛不用钱似的,被顾客很有礼貌地抢购一空。在超市内排着队等着结账的顾客几乎排成了一条长龙那样,收银台的服务员个个都忙不过来,系统的刷机声音不断地响起来,现场排队的队伍越是延长,水泄不通的情况就越是严重,很多人迫不及待要埋单,但又要被堵在那里,动弹不得,瞬间怨声载道,咒骂声永不间断。   到了营业结束以后,货架上的商品早已经空了一大截。   此等境况竟然与1917年有着雷同之处。   1917,俄国十月革命,大批农民起义,为了抢夺面包、粮食大批量地攻入商店,抢夺一空。   列宁退出第一次世界大战,以空间换取时间,争取早日完成革命。   同时十月革命也反映了俄国与欧洲资本主义帝国的实力差距,俄国在其他方面都远远落后于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它要改革就必须要绕开资本主义直接进入社会主义。   一场台风预警就弄得满城风雨,这边厢传出全市会停水停电;这边厢又传出呼吁市民紧急囤货的准备。   一瞬间大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均为着即将到来的台风做好所有的准备。   有人过于未雨绸缪,有人则以平常的心态面对着这一切。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天晚上,大都市的白领显然比较淡定,乐也融融地坐在咖啡室内,与昔日的朋友、同事谈笑风生。   咖啡室内不断地响起迷人又浪漫的音乐,老板与老板娘神色凝重,时不时窃窃私语,使着眼色,偶尔会跑出去,然后又跑回来,似乎他们也在为了台风的肆虐降临之前做好准备。   钟警官用勺子在咖啡里拌来拌去,面无表情。   张幕雨今晚的心情似乎很好,端起一杯咖啡,愉快地品尝起来,眉开眼笑地放下手中的咖啡,眨着眼睛问:你怎么不喝咖啡?要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哎呀,你好像还没有放糖!   她这才留意到桌面上的三颗糖一颗都没有少,她不禁拍着自己的额头,苦笑着:你看,我差点又忘记放糖了,幸亏你提醒我,不然这咖啡肯定苦到心里去了。   张幕雨脸上长期挂着一副笑容,还很客气地将方糖丢到咖啡里,用勺子拌均匀,钟警官本来想说谢谢的,但留意到对方的不寻常之处,奇怪地望着对方问:我说你今晚的心情怎么那么好,捡到钱了?还是中了六合彩?   张幕雨既幸福又神秘地说:哪有,人家就是帮你放糖而已,哪来的心情好。   “哎哎哎,台风即将登陆本土,市民们忧心忡忡,对未知的明天感到无比的焦虑,他们甚至无法预测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在积极囤粮食的同时还表现得急促不安,人们的心情都很矛盾,就算我们是乐观主义者,也不见得我们会开怀大笑,可是你刚刚脸上展露的笑容已经不止那么一两次了。说实话,你真的很不寻常,来来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幕雨很倔强地说:没有!真的没有!   她不禁笑了笑说:你不肯说是吧,行,让我来猜一猜。   “你能猜得到?”   “多大点事!女人开心来来去去还不是那几件事。要么谈恋爱了,要么中了六合彩。六合彩可以第一时间排除掉,你要是中了六合彩,今晚我们就不是在咖啡馆消息,而是去更好的地方了。那么就只剩下……男人?”   张幕雨羞涩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现着幸福的美满。   钟警官惊愕不已地说:天呐!该不会真的因为男人吧?你怀孕了?!   张幕雨很生气,眨着撒娇的眼神说:说什么呢!怀孕这种事怎么可以乱说呢。我心情好是因为我弟弟的事。   钟警官像吃了一只苍蝇那么噁心:你们该不会……?天呐!太不可思议了!   张幕雨很凶地说:你说什么?!   “瞧你那反应,开玩笑的啦。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他经过我苦口婆心的开导,连日以来的劝说,他终于妥协了,幡然醒悟,答应我,与那个有夫之妇一刀两断,他昨晚已经跟那个女人说了分手,他还答应我,从此以后会好好地收心养性,专心将剩余的课程读完,博士毕业以后,会好好地找一份工作,正正经经地认识一个女孩,然后买房子,成家立业……”   钟警官直勾勾地望着她,她腼腆又尴尬地说:好像……是说得挺遥远了。不过他答应过我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   “你这样说就行,那他今天晚上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他很忙吗?”   张幕雨正在喝着咖啡,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迫不及待地吞下口中的咖啡,连忙地说:他本来有时间出来的……可是呢他说想散散心到处走走,昨天报了七天游的旅行社,是我陪他去报名的,他现在估计在朋友家玩得可嗨了,过几天就要出发了,他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好,这孩子从小就让我很费心思。   钟警官惊愕不已地说:你的意思是,自从陪他报名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是的,因为他还约了高中时的同学一起去,这几天都在他们那边过夜。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只是有一个人莫名其妙一直消失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会显得很奇怪而已。”   “虽然是这样说,他都那么大的人了,难道我还要像老妈那样一直跟在他身边啊。让他自己慢慢玩好了。”   “你就不怕他与那个女人藕断丝连?或者旧情复燃,破镜重圆?”   张幕雨笑了笑说:哪来那么多的四字成语。我是他姐姐,他答应过我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反悔的。   钟警官显得有点无奈:那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祝你与你的弟弟好运了。   “承你贵言!”她兴高采烈地说着,随后警惕地环顾四周说:有没有发现,咖啡馆内的人突然一下子全部消失了,毫无预兆的。   钟警官抬起头留意到四周的座位都已经空了,老板娘在匆匆忙忙地干着营业结束时的准备工作,包括拖地,搞卫生;老板则负责擦桌子,擦椅子。此时一名年幼的男孩进来了,他全身脏兮兮的,头顶还冒着几片青草,幽怨地飘了进来,老板娘气急败坏地说:你这孩子,那么晚了还跑出去玩,赶紧回去洗个澡,然后赶紧睡觉,大晚上的不要再出来溜达了!   她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观察着眼前这位年幼的男孩,老板娘怪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这是我的儿子,小康,他今年已经快四岁多了,性格或许有点奇怪,而且他又很贪玩,老是跑出去到处瞎逛,真让人费心。   小康转过身,眼睛横着扫视坐在那里的她们,老板娘很生气地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允许这样盯着别人看!这样是很没礼貌的表现!你为什么老是不听话呢?   钟警官乐呵呵地说:没事,小孩子都这样,腼腆又不懂得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他没有恶意的。   “你理解就好了,其实我很担心这孩子,常常不爱说话,还到处乱走。”   只见小康突然朝她们那边走过去,毫无预兆,两眼空洞地说:你弟弟与别的女人偷情,那女人有家庭有丈夫的!   张幕雨惊呆了,她压根就不认识眼前这位少年,颇为紧张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你弟弟还在偷偷地见那个女人,他欺骗了你。”   “不可能!”张幕雨几乎失控地喊着,老板娘拉回自己的孩子,表示歉意地说:你不要往心里放,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胡说八道!你不用理会他说的话,医生说他从小就很有问题。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嫉妒你弟弟!”小康仍然喋喋不休地嚷着。   “闭嘴!你赶紧给我回去!”老板娘再次向她们道歉。   钟警官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张幕雨反而在心里起了芥蒂。   一场预谋已久的台风透过新闻报导,已在本土登陆。   该台风的威力如何形容呢?说它威猛吧,它的威力不足以惊天动地,室内的水电供应仍然是处于正常状态,枝叶狂暴地摆动着,风一直很猛烈,像利器那样不断地刺在玻璃窗上,奈何风力不足,刺了半天,玻璃窗依旧毫发无损,可见风的威力是有限度的;说它威力很小吧,其余的住户其窗户已经被粉碎,玻璃碎片撒了一地,一整天都陷入天昏地暗的程度,天空像破了一个大洞那样,黑洞如果呈无限扩张的程度大致上也就这样了。   CRAZY貌似相信停水停电的说法,在台风登陆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备着水,一桶一桶地备用;用电情况她反而不担心,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那细小的身影不断地在洗手间与客厅之间跑来跑去,我则装模作样地盯着报纸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一路小跑,屁颠屁颠地扭摆着身子,跌跌撞撞,那水声源源不断地响起来,我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报纸喊着:喂,你一大早就跑来跑去不嫌累啊?   她在搬动着水的同时嘴里还不忘批评我:你知道就好,还不过来帮我一把。   我懒得动,嘴里叫嚣着:不一定会停水停电的,要停它早就停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啊我没有水是肯定没有安全感的。”   “没有那么夸张,先坐下来休息,打开电视看看新闻更好啦。”   她搬完最后一桶水也累了,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   那天我们很温馨地坐在一起看了足足一整天的新闻,家里并没有像预言中的那样停水停电,风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我还能撑着雨伞到外面点了两份肯德基回来(因为只有肯德基还营业)   她看着我完好无损地回来,开始动摇了停水的念头,若有所失地说:我是不是过份忧虑了?   我打开袋中的薯条无所谓地说:那些水可以用的,没有所谓的备不备用。   她或许感到尴尬、感到不愉快,随手拿着一份我刚刚还在看的报纸,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   “上一次你的假期被破坏,你的老情人不会生气吗?你不用去哄她?”她隔着一张报纸问我。   我还在纳闷她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她倒是不打自招地说:很抱歉,我之前与黄雁如姐姐一起出去吃烧烤了。   “你们女性互相之间,是不是什么话题都可以聊。”   “这倒要看你怎么说,也不是什么话题都可以聊,除了私隐方面。”   我明白了,所以我没有接她的话。   真是世风日下!她愤怒地大喊着。   “怎么了?”我拿出薯条蘸了一点番茄酱,放进口中,入口即溶。   “哗哗打车的司机竟然在车上猥亵女乘客,事后女乘客报警,司机死不肯承认,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这还有王法吗?天底下的女性其尊严就这样遭到了践踏,有关部门就这样坐视不理的?”   关于这一宗新闻,我看过。不外乎就是司机与乘客之间的一些桃色纠纷,事件的起因可以说是众说纷坛,有人查到该女子是放荡不羁的风尘女子因勾引司机不遂,于是提出一系列的诬告;当然也有言论声称该司机有犯罪前科,猥亵女性的可能性很大。到了最后当然是双方都各执一词,评论区都达到十几万的评论数目了,他们在评论区争得脸红耳赤,吵不过了,就开始粗言秽语,各种人身攻击,不堪入目的骂人方式,怒气冲冲,越是看重这些评论,我就越是没有心情去寻思谁是谁非这个大命题上。   其实要区分支持观点的人群是有一定的规律。   例如说,认为司机有犯罪前科,猥亵女性是他日常生活的一种嗜好,支持这种观点的大多半是女性朋友;相反认为该女乘客是风尘女子,骚气骚气,勾引未遂,反咬一口的偏偏是男性朋友。   他们都有各自的见解,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去。   后来该案件被平息了,双方都没有被问责,司机继续任职,但事主则在微博上发言,哗哗打车的司机不正经,色胆包天……诸如此类的攻击性语言早已经见怪不怪,况且微博是很私人的平台,你在那爱说就说什么,没有人会管你。   如果现在给她一台电脑,她估计会在评论区大骂那个司机,用尽各种恶毒的语言,毫无素质可言。哦,抱歉,我差点忘记她是有电脑的人,这边厢她已经很愤怒地丢开报纸,打开电脑,登入网址,登陆评论区,愤怒地敲打着键盘,极尽尖酸刻薄之事,这倒不像她一贯的做事风格,怎么突然暴走起来了。   我想劝她冷静下来,可是又怕她会沙尘滚滚,杀错良民,为了自我保护,我还是先看清楚情况先。   她的愤怒之声突然消失了,很安静地盯着电脑的屏幕看,我很好奇,这世上竟然有一种东西可以让她忘记愤怒,陷入麻木状态?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我也凑着一张脸过去,盯着那屏幕看。   她用绿色的颜色将那一条不算很长但却怨念十足的恶毒评论给圈了出来。   “那个司机摆明是故意猥亵女性,这种人渣竟然也能逃过法律的制裁,没有被告上法庭也算了,竟然没有被吊销执照,还能在原来的公司上班,继续开他的车?做他的美梦去吧。在哪里作恶就在哪里终结你的生命!!”   发表这条评论的ID为地狱少女,头像不是一般的阴暗,在黑色的背景渲染下,我逐渐被该条评论给感染了,一股未知的恐怖涌上心头,隔壁家的玻璃窗被打碎了,台风的力度在外面的世界愈是疯狂,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 第675章 消失的凶手1912(二)   说好要吹一个月的台风,结果就刮了一个星期,台风就悄悄然地离开了市中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倒也没什么,只是难为了囤了一个月粮食的消费者,紧急食品变成日常食品,有一种白费心机的感触。   台风离开以后的日子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太平,阳光没有浮现,日子过得阴沉阴沉的,太阳貌似躲在了某个角落里,不肯出来,无法释放光芒。交通的道路难以前往,路上均是被台风吹倒的大树,犹如一只庞然大物的怪物那样盘踞在路中央,挡住了前进的方向,大批市民迫不得已从侧旁钻过去,民警在现场维持秩序,耐心地疏散被堵住的人群,车辆暂时是无法通行的。   在台风离去的第一天,地铁站、高铁站、火车站均是人满为患,毫不夸张地说,一个站台就堵满了一万人,水泄不通,熙熙攘攘的不满人群在持续恶化下去。   灾难过后,宛如重生。   就在这一天的早晨,我接到了特案组的来电邀请,带着沉重的心情,从家中出发。   台风过后的天气总是显得尤为闷热与压抑,依旧水泄不通的道路,使我紧锁眉头,烦躁不已。   根据特案组同事留给我的地址,案发地点是靠近海岸的空地上,我将车子停在一片辽阔的大海前面,徒步下车,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由于现场是海岸边,无法用警戒线隔绝外界的地段,不少’热心’的市民仍然会在经过这一片地的时候,停留片刻,对着现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带着一片看热闹的心,站在这里,嘀嘀咕咕的;更有甚者拿出了自己最心爱的手机对着现场的每一处角落拍照,有的更会拍下现场的每一寸境况,以摄录的形式保存下来,这个就是当代的手机文明所酿成的一个畸形现象。   你不能说它好,也不能说它不好;批评它吧,不是;不批评它呢,也不是。   我也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现场的民警三番四次地劝凑热闹的市民离开,可他们就是不听。   此时,负责现场报导的记者也赶到了,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做事,我挂上自己的工作证件,一副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这群只顾着拍照的所谓新人类,扬长而去,进入发现尸体的案发现场。   显然这副尸体是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尸身膨胀,脸部浮肿,依稀还能辨认出,这是一副女尸。   钟警官双手抱着双肩,有点发冷似的,脸青口唇白地说:今早有人在海边非法钓鱼,然后突然发现海中有微量的漂浮物,他觉得很奇怪,大海中怎么会有此等程度的飘浮物呢?他出于好奇心,拿着一根棍子打捞着可疑的飘浮物,结果就碰到了某些东西,使好好沉在海底里的东西自动浮了上来—是一副女尸体。他当场被吓坏了,立刻第一时间报警。   我听了她的一番陈述以后,玩世不恭地瞥着眼睛说:那他岂不是很无辜?好好的非法钓鱼,结果遇到死尸,报警又泄漏了自己非法钓鱼的事实,现在估计被警察抓了起来吧。一来,报案者本身就很有嫌疑,第二,他真的非法钓鱼!   她给我一个白眼: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蹲下去,随意地望着尸体说:今天台风才刚刚走,这边就发现了女尸,说不定是哪个倒霉鬼在刮台风的时候给自己来个直播,然后被强力风给吹到大海里,求救无门,自己又不会游泳,结果就淹死了……尸身膨胀恰巧说明了这个现象。   “啊?这么快就有结论了?所以这只是一宗自作自受酿成的意外溺亡案件?”她惊愕不已地问着。   我神秘地笑着说:如果真是那么简单,就不需要惊动特案组接手调查了。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   “如果尸身光是膨胀,腹部涨实,我就可以列这宗案件为意外溺亡;然而死者的腹部根本没有涨实的迹象,显而易见,她并非死于溺亡,而是死于其他原因,至于具体情况还得透过检验尸首才能知道。”   她好奇地问我:溺死与腹部涨实有关联吗?   “一般溺死者,脚底会出现皱纹,白而不净,双拳紧握,气来气往,搐水入肠,因此死者会在生前吸入大量的海水,肺部会大量积水乃至腹部,酿成腹部涨实的现象。还有,你看她的指甲很干净,如果她是活生生的溺死,在临死之前一定会有剧烈挣扎的表现,因此手指甲内会有残留的物质。因为这样,我可以大致上地判断,她是惨遭杀害,然后弃尸于大海之中;由于尸身严重膨胀,不排除尸体已经沉浸在海中浸泡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准在台风刚刚开始登陆的时候,死者就已经遇害,尸体也在那时候被丢弃。当然这些只是表面现象的推测,真正的死亡时间仍然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检验方能得知。”   她伤脑筋地抓着散乱的头发说:可是……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痕,她的致命原因是什么呢?   我蹲在尸体旁边,那股尸臭的劲儿一下子透过海边的风给迅速传播开来,负责拍摄现场照片的工作人员瞬间回避。我拿起她的手巡视一番,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接着我仔细地检查了她身上的其他部位,均没有发现任何的伤痕,或许是被海水浸泡太长时间的缘故,死者身上的皮肤被泡得那样的苍白,就算有伤痕,在现在的环境下,根本很难检测,除非要很仔细很仔细地检查,才会检查到一丝丝的蛛丝马迹。阴沉沉的天空,时不时刮起来的大风,使我没有更多的心情处理眼前的尸体,我只好站起来,擦了擦手中的灰尘。   她看着我要离开的样子:怎么?你不检查尸体啦?   “先送回去再说吧,在大海中浸泡太久的尸体,很多蛛丝马迹是发现不了的。”   她相信了我的鬼话,让工作人员将尸体搬上黑车,扬长而去,我目送着黑车的离开。   台风走了的第二天,尸体被顺利地送达实验室,SAHSR叹息着说:又是一名女死者,怎么就没有男性受害者呢?   我白她一眼说:你只要好好活下去,一定有机会看到更惨的案件。   她拍着胸膛说:你可别吓我,现在是文明时代,不像以前那样,我们不再需要残忍的战争。   我自以为是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它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重现了而已。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是看不到的。   尸体被她从外面推了进来,她识趣地拿着记录表,我则站在一旁,等候着她的下文。   “死者李家佳,今年二十六岁,已婚,硕士毕业,曾经初中、高中荣获奥林匹克一等奖,数学成绩出奇的好,在十九岁时结婚,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张文。张文是现代商人,也是慈善家,公众人物,他的投资项目非常的多,上至电影公司,下至地产行业均有他的资金在支持。在去年年底,他收购了一家出版社,专门为当前的热门作家出书,收益相当的大。传言他们两夫妻的感情非常的好,是典型的模范夫妻,尽管李家佳并非出身红门,但两人非常登对,在报纸上,屏幕上,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耐烦地嚷着:够了够了!剩余的晚点再介绍吧。   “死者二十六岁,胸部的隆起情况与身体的概括有不符合的地方,不排除她曾经隆过胸;头发有断裂的迹象,看来她的头发曾经被很粗暴地扯断过,死者有没有遭遇过家暴的记录?”   “嗯……貌似没有。她本人曾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张文很疼她,在家中不让她做家务,为的就是不让她那么操劳。”   “那被扯断的头发就与家暴无关,可是为什么会被这样扯断头发呢?”我夸张地做着动作,她看着我的动作说:或许凶手是从后面袭击死者的,但偏偏没有伤痕。   “没有伤痕?”我重复了一次,仔细地眺望着死者的颈部,不对,这里有一条像头发丝那么幼小的痕迹,压在喉核上,不像是钢丝,如果是钢丝,其锋利程度是足以割破她的喉咙的,但她的喉咙完好无损,那就不是钢丝了。这也不是勒死的迹象。”   她插了一句进来:万一勒着死者不是为了杀害她而是为了方便制服她呢?等等!这些是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了在尸体的脖子上,有五根手指的淤痕印在脖子那里,很清晰,显而易见,那些伤痕是血红色的,在生前留下来的,这个应该就是致命伤,没有伤口,没有出血,那么就只有窒息这个可能性了。   她对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仍然是感到心有余悸的。   “为什么尸体上的伤痕现在才浮现出来的?”她在问我。   “有时候人死了以后,伤口不一定会立刻浮现出来的,直到血液凝固,尸斑开始出现时才会浮现出来。互相交叉着的五个手指头印痕浮现在颈部那里,这个就是死者的致命原因,被人用双手掐住脖子,活生生地令其窒息致死。”   她拿着笔煞有介事地记录着,其注意力突然固定在某一处地方:许医生!死者的内裤!   我循着她说的地方,好奇地往那边望过去,死者的内裤不见了,这是我最意想不到的。   “她会不会是生前遭受过性侵害?”   我不敢相信地蹲下去研究着,嘴里说着:这不可能啊,死者的身上并没有可疑的吻痕,乳头没有被撕咬过的迹象,性侵犯的概率不大,除非凶手对阴部有着情有独钟的癖好,他只侵犯了阴部。   “你检查一次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这边厢在着手检查,嘴里喋喋不休地嘀咕着:尸体在海水里浸泡过,就算凶手没有做好防御措施,死者体内的精液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根本找不到证据。   话音刚落,死者的阴部撕裂程度表明,她的确在生前曾经遭受过性侵犯,而且……在她的阴部深处还残留着精液?是深处,就算再海水内再冲刷也无事无补?我用镊子夹出了一块透明的膜块,这是我在死者的阴部内找到的,这个就是阻止海水冲入阴部的简单障碍,这是凶手故意放的,还是死者自己下意识放的?这太不可思议了,一副尸体浸泡在大海内的尸体浮浮沉沉好几天,阴部内残余的精液非但没有被冲刷干净,反而留了下来,全因为一块透明的膜块?   “恭喜你,凶手的精液貌似还残留在死者的体内,你将其取出来拿去做化验吧,小心一点,精液很容易受到其他物质的干扰。”   她很兴奋很期待地说:这一次应该很快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破案了吧?所有的证据都齐了。   我将自己的双手绑在后面,略显不安地望着窗外。   到了第二天,我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SARSH那期待不已地喊声给吸引住了。   化验的结果出来了……   在咖啡馆里,张幕雨带着局促不安的心情点了一杯咖啡,这一杯咖啡与之前的不太一样,它是纯咖啡,完全没有糖分的,一口喝下去全是苦涩的口感,能够忍受这种口感的人寥寥无几,老板娘也劝过她,放点糖会好一点,但被她好意拒绝了。   这家咖啡馆的老板娘其实很年轻,三十四左右的年龄,正是风韵犹存,成熟诱人的年龄阶段,虽然她与一名男子一起开了这家咖啡馆,但她其实是一个寡妇,丈夫据说在很多年前就病死了,是脑癌,死的时候很痛苦,而且还很无奈丢下她们母子俩,一个人离去。她们两母子便相依为命,后来遇到一个男子,两人合伙开了一家咖啡馆进行经营,他们虽然并非夫妻,但平时的工作之间配合得非常好,在外人看起来他们就是天衣无缝,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因为她还有一个儿子,他始终无法如愿以偿。   其实张幕雨很羡慕老板娘这种身材,生完孩子以后还能保持如此这般的美好身材,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结婚。   她一个人喝咖啡硬是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样子,看起来很苦闷,老板娘今天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于是坐下来陪她聊天。   “张女士,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喔。”   “认识你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她强颜欢笑地问着。   “苏樱。你叫我苏樱得了。”老板娘欢快地说着。   “苏女士……还真巧,曾经出现在我身边的人,差不多都姓苏。”   “是吗?那还有谁。”   “没有了。”她扭过头去,不太愿意详细说明情况。   苏樱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喝咖啡伤身体,少喝点,对大脑不好。   “你这是在给自己断送生意。”   “我可没有把你当客人,我当你是朋友了。”   她终于笑了,苏樱也很欣慰地说:说吧,遇到哪些不顺心的事了。   “还是没事了。”她终究还是不肯说,固执得很。   苏樱并没有生气,这时小康回来了,全身脏兮兮的,一下子落在妈妈的怀里,张幕雨抚摸着他的脸庞说:你又去哪里玩了?小小年纪就到处乱跑,与我弟弟小时候一样那么调皮,他小时候那会可令我伤脑筋了。   小康没有反应,苏樱用手臂晃动着他,不太满意地说:小康!姐姐在跟你说话呢,不能这样没礼貌。   张幕雨略显尴尬地说:没关系,小孩子嘛,偶尔内向是正常的。   小康要么不说话,一开口则一语惊人。   “姐姐,你与弟弟闹矛盾了吧?”   “小康!闭嘴!”   “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你弟弟还玩失踪了,对吗?”   苏樱很着急,万分抱歉地说:这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不好意思,我要带他回去。   此时,门外进来了两名警员。 第676章 消失的凶手1912(三)   在她的印象中,这是第三次被邀请到警局了。   招待她的仍然是钟警官,对方很客气,手里拿着几份报告,轻轻地拉开椅子,无声无息地坐了下去,慢慢地抬起头望着她,她也很勇敢地与对方四目对视,气氛是一贯如此的寂静。   好几秒过后,钟警官从口中蹦出了第一句话:真的好,我们又见面了。   她皱着眉头,微微一笑,略有迟疑地说:别了,见面当然是好,但最好不要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这将会意味着……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规矩你也清楚,我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   她的手慢慢放在桌子上,无所谓地摇摆着双手,示意对方可以开始。   早在昨天,有人在海底里发现了一副女尸,打捞上来以后,发现女死者是被人活生生地用手掐至其窒息之后才被丢弃在海里,由于尸体长期被浸泡着,一时之间很多信息被丢失,不过还好,有一部分的信息没有被毁掉。   首先,女死者的名字叫李家佳,今年二十六岁,硕士毕业,已婚。   话音刚落,她的手便很不自然地蠕动着,钟警官稍微停顿了一会,注意到对方的动静,胸有成竹地继续说下去。   我们特案组很快就接手了这一宗案件,经过调查,我们从死者生前的消费记录发现,在台风登陆之前的那一天,她曾经呼召了一辆计程车,用手机支付了车款,然后其手机的定位功能就突然被关闭了,信号也开始处于消失的状态。其丈夫也在台风登陆之后的第三天向失踪人口报案,死者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电话打不通,一直联系不上她,问过了很多朋友和亲戚,均没有收获。所以他很肯定,自己的妻子是失踪了,而且去向不明。   她越来越紧张,手掌与手掌之间互相缠绕着,不断地反反复复,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钟警官拿起桌面上一份文件,高高举起来说:关系可就大了。我们调查过当晚负责接送死者的计程车司机的资料,发现他是哗哗打车旗下的司机,其车辆也直属该出租车公司的名下产品,根据后台的资料数据更新,这名司机在接了死者的订单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总部的中央中心报道,也没有下班的打卡记录,车辆仍然没有归还,换言之司机与女乘客是在同一个晚上,同一个时间段消失,他们同样地失去了联络。我们找到哗哗计程车公司的人员记录档案,找到了当晚失踪司机的资料,在直系亲属那一栏,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你的名字—张幕雨小姐!而那位兼职司机就是你的好弟弟—张幕云。   她吞咽着唾沫,身子微微往后挪动。   钟警官手里拿着报告档案,继续地说:我查过了,张幕云在大学时期就已经考到驾照,读研究生期间就已经在哗哗计程车公司做临时兼职,晚上开车,白天就休息,然后上课。年轻人在求学时期有这样的毅力的确很不错,很值得钦佩。但他与女乘客同一时间失踪,消失在世人的眼前,现在女乘客的尸体被找到了,而他却仍然不知所踪,这件事就表面看来,的确是匪夷所思。   她不太自然地微笑着说:对嘛,我弟弟也失踪了,赶紧派人去找他。   钟警官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起来。   经过法医的详细检验,发现女死者在生前曾经遭受过性侵犯……   桌面上的杯子不小心摔了下来,摔成粉碎,打断了一番话的陈述。两人互相对视,稍微停顿片刻以后,又互相离开彼此的视线。   法医在死者的下体采取到有效的精液,相信这是犯罪嫌疑人在侵犯死者的同时,没有做安全措施,甚至没有毁灭罪证。经过一系列的化验之后,得出的结果为……当然我们需要匹配DNA,我们找到了张幕云的精液DNA与死者的体内精液DNA进行系统匹配,最终的结果为百分百是吻合的。换言之,在死者下体发现的精液是张幕云留在那里的,他性侵犯了她,并残忍地将她杀害。   “不可能的!我弟弟是不会杀人的!他读了那么多书,受过高等教育!怎么会是如此一个冷血无情的凶手呢!”她拍案而起,异常激动地喊着,眼里尽是竭斯底里的挣扎。   钟警官用手势示意她冷静一点:我当然愿意相信你弟弟没有杀人,但是证据是不会骗人的,事实上就是他的精液在死者的阴部内找到,先不说他有没有杀人,最起码我们可以肯定一件事,他与死者之间肯定有发生过性行为,我们检验了两者之间的DNA结合情况,发现他们之间不仅一次发生过关系,而且是很多次。我……怀疑你弟弟与死者之间有不寻常的暧昧关系。而且我们还调查你弟弟的所有消费记录,他在一年里,曾经多次在酒店开了房间,但又不是旅游,更不是聚会什么的。我想,他们去酒店就是为了幽会。   她捂着脸庞,保持沉默,深呼吸着,全身在颤抖着。   钟警官以温和的口吻说:告诉我,关于你弟弟的情况,不然没有人可以帮助他。目前所有的不利证据统统指向他,如果你不肯合作,我们只能走正常程序,出通缉令。   她亲口承认:是的,我弟弟的确与那女人有染,可是她被杀害,真的与我弟弟没有半点关系。   “他正在攻读博士的阶段,典型的知识分子,他选择朋友都会选择高学识,高智慧的那一群人,他不是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他之所以如此迷恋那个女人,完全是因为她的知识丰富度,两人可以探讨各种知识领域上的论点,互相交流,这样才有共同的话题,他们甚至合作一起写过一篇论文,在他们的母校期刊处登了出来。他们很开心,觉得找到了自己生命中最熟悉彼此的另一半,他们很快就爱上了对方,继而沉沦在探讨肉体与灵魂上的水乳交融,忘我地享受着彼此之间因为互相相爱而带来的快感。他们很依赖这种感觉,离不开彼此的肉体生活,可是同一时间他们也忘记了彼此的身份。他只是一名在读的博士生,而她已经结了婚,是一名有丈夫的女子,她的丈夫还是那种有头有脸的政界商人。他们本来就不应该相爱,就像海鸟与鱼相爱那样,只是一场意外,一场梦罢了。强行相爱只会灰飞烟灭,自取灭亡。他们之间再怎么缠绵极其量只是一对迷惘中的小情人,爱得不到,恨不会产生。怎么会萌生相爱相杀的念头呢?”   钟警官手里的笔在哗啦啦、无比流畅地写着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写着写着,笔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啊,上次我们在咖啡馆喝东西的时候,你亲口告诉我,你弟弟已经与那个女人说清楚,撇清了彼此之间的暧昧关系,他还答应你,会好好读书,找一份好工作,然后正正经经地结婚生小孩,不再让你操心的。”   她苦笑着说:那家伙其实就是在欺骗我!不是他跟那个女人说清楚,而是那个女人跟他说清楚了,是那个女人主动要求撇清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他根本从来就没有醒悟过,更别提会好好读书。他跟我说,想去一趟旅行,然后匆匆忙忙地出了门,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长期处于关机的状态。我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去了他的房间,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去旅行社报名,他在我走了之后转眼就去退了报名的费用,行李箱一件衣服都没有收拾好,去旅行的目的地其地图也没有准备,他根本由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去旅游,我还在他的书本里找到一张消费单据,他贷款,在珠宝店买了一枚价值连城的戒指,他还要求在戒指上面刻了那个女人的英文名的缩写。他还买了鲜花,预订了场地,我很肯定那臭小子准备跟那个女人求婚!天呐!他简直就是执迷不悟啊!我去找了他读大学时所有的同学,但都没有见过他,我就这样失去了他的消息,他的踪影。我现在还在担心他的安危,他从小到大,无论多不开心,多不顺心,他顶多就跑出去两三天就会回来的,但这一次他足足消失了一个星期!   钟警官下意识地反问:从台风登陆之前就失踪了?   “是的,我弟弟失踪了,那女人才开始失踪,怎么算,他都不像犯罪嫌疑人吧?”   钟警官继续地频繁写着供词。   “其实呢,到目前为止,我们只能肯定张幕云与死者曾经发生过关系,由于发生关系与死者的遇害时间是相当的接近,所以并说明不了什么。可是从表面迹象来看,张幕云是最后一个接触死者的人,他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失踪,计程车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如果他再不出现,主动交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警方只能走正常程序,将案件的调查进度所包含的资料细节发放给媒体,登上报纸。不过他在报纸上的报导就会显示为’犯罪嫌疑人’,暂时不会被列为凶手。我们可以做的只有那么多,剩余的时间就要交给你了。”   “我?”她困惑地反问着。   “如果警方登出了报纸,张幕云为了急于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他一定会主动联系你,到时候你要联系警方。”   “不!我不能这样做,他可是我弟弟!”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他的犯罪嫌疑将会越来越大,普通市民会将他列为最新的攻击对象,当然只能透过键盘的输入进行大规模的攻击,这算不了什么,但他将会是下一个星期的头条人物。”   她欲言又止,刚刚要站起来,又重新坐了下去。   “那就是说,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的,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与警方合作,劝服你弟弟,主动交待整件事。”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得了,相信我吧,到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钟警官将记录好的纸张折了起来,恶狠狠地说:没有人会与自己过不去的。   夜深人静,警局的人该下班的下班,就算是加班的都熬够了时间,已经下班。唯独黄雁如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跳个不停地敲打着键盘,她对键盘的布局位置很熟悉,完全不用看键盘,相反来说,她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侧边的一张照片上,那是用玻璃框锁起来的照片,她盯着那张照片看时,眼里是充满了哀怨,手机撇在一旁,声音调到了最大,连震动也开了,很显然她的专注力如此集中那是因为她在等待一个来电,一个她苦苦等待的来电。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她的视线迫不得已从照片上移开,转向门口那边,钟警官这时候已经踏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样子是她连续加班好几个小时打出来的笔录报告,她很颓废地将笔录报告丢在桌面上,接着在黄雁如的对面坐了下来,单手撑着额头,疲倦不堪地歪着脑袋,似乎在等待着某些事物。   黄雁如终于停止手头上的电脑工作,转而拿起桌面上的笔录报告,抓着头部,伤脑筋地说:刚刚结束一宗模特案件,现在又来一宗计程车案件?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上一宗案件的余后报告以及正确部署我还在策划着呢。   钟警官闭着眼睛,暂时陷入休息的状态,但嘴巴还在说话:案件不是完结了吗?还要部署?   黄雁如拿出自己一直珍藏着的眼镜,戴起来,注视着手上的纸质文件,眯着眼睛说:你可别忘了,上一宗案件的幕后黑手逃掉了。   “她只是一个被毁了容的女孩,还能跑哪里去,早晚会抓到她的。”   “如果只是要计划抓她回来当然好办,可是很显然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支援她,助纣为虐,废弃的建筑物被引爆的炸弹就是最好的证据。上级一直在催我解决这宗案件的幕后黑手,我现在还在烦恼这件事,这么琐碎的案件就不要揽回来处理了,这只是一宗普通的劫色谋杀案而已。”   钟警官突然睁开了眼睛,重新夺回她手上的纸质文件。想发牢骚又不好在自己的上司面前发作,只能沉着气说:司机与乘客几乎在同一时间下失踪,女乘客被害,尸体在海中浮了出来;司机则去向不明,尽管他是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接触死者的人,表面看起来他很有嫌疑,实际上……   黄雁如烦躁不安地插了一句:实际上也很有嫌疑。走正常程序,将他通缉吧。   “福尔摩斯,既然你这么肯定……”她称自己上司为福尔摩斯,深深的讽刺意味,不过她明白的,对方已经有很多说不清的烦恼事一直在缠绕着她了。   黄雁如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剩余的事情就交给新闻部,这宗案件很简单的,一目了然。   钟警官沉默了一会,大胆地提出建议:既然你没有时间没有心思去处理这宗案件,你倒不如授权给我,全权处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可以查出真相的。   黄雁如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往上面盖了一个公章,然后递给她:这张纸你拿去吧,如果在古代就代表着手谕,在调查案件的过程中,遇到不合作的,你就可以出示这张带有公章的纸张,对方自然会与你合作,不合作也得合作,就是这么强制性的。   她将纸张接过,然后藏起来,艰难地说:其他部门的同事很难合作吗?   黄雁如转过椅子,望着天花板说:你不懂,人事调动,很多人都换了一轮。这世界有很多人,但你不能确定他们都是正常人。   接着她匆匆忙忙地赶钟警官出去:从现在开始,计程车案件就交给你了,无论调查进度如何,你都不用向我报告,只需要调查就行。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可能会非常的麻烦,就这样,再见。   门被无情地关上,徒留下钟警官孤零零的身影。 第677章 消失的凶手1912(四)   平淡无奇的生活,百般无聊,毫无新鲜感的人生轨迹,最需要的是一小部分的热门城市话题来刺激颓废无聊的生活。   那么最近最热门的话题是什么呢?   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由亲爱的CRAZY同学亲自回答会比较好。   这不,她从今天早上开始,放弃翻译的黄金时间,一直在埋头观察着新闻网站的评论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们,最近最火爆的头条新闻。   新闻部编辑的标题我觉得不够吸引,应该改为:哗哗出租车再次出事故,无辜女乘客无缘无故遭受性侵害,尸浮大海;副标题为哗哗出租车公司拒绝为警方提供有关肇事司机的所有资料,事有蹊跷,疑似包庇罪犯。当然这种标题只是我个人短小精悍的猜想,事实上,出现在网站上的新闻标题很简单,只有寥寥数字:哗哗打车司机性侵女乘客,去向不明。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无凭无据的恶意毁谤标题,肇事司机一天没有找到,都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在网站上出现的标题却有一种一口咬定,煞有介事的指认行为。该标题如果说非要起了什么作用,我想,只有激起无数个愤怒网友的不满心声。   CRAZY正在盯着的电脑屏幕里,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网站的新闻刚刚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立刻就恶评如潮。   大部分思想极度偏激的网友,多半在评论区留下无比恶毒的评论。   例如哗哗打车公司包庇肇事司机;指责有关部门不作为;指责警方办事不力,故意怠慢调查进度;呼天喊地哭诉上帝的不公平诸如此类的幼稚评论。   是的,既恶毒又幼稚,让人哭笑不得。   更有意思的是,有多事的网友还在网上冒认肇事司机的口吻回复评论,声称自己没事,并且已经逃出国外,过着一种很舒服很惬意的如意生活,还留下轻蔑的嘲讽语言,讽刺那些口不择言的恶毒网友,致使整个评论区都’互相搏火’’相互攻击彼此’,整个氛围都变得紧张起来,我看着CRAZY在孤军奋战,死命地在网上跟别人往死里怼,不由自主地感到好笑,我不知道这件案件是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哪条神经,导致她一下子变得十分的愤世嫉妒,似乎一心要为民除害,手指不断地敲打着键盘,声音越来越响,我则在担心她的电脑键盘会因此被敲烂,我还在想着劝她冷静一点,在我的眼睛慢慢落在电脑屏幕上时,我却被标题以下的一段文字给吸引住了。   “警方初步怀疑死者与司机之间有着不寻常的暧昧关系,不排除这是一宗因爱成恨、感情纠纷引起的谋杀案。但有关于案件方面的调查,警方仍然在进一步的调查,司机是杀人嫌疑犯的可能性仍然很高,如果有司机的消息,请第一时间知会警方,协助警方的热心市民将有获得相应的报酬。”在文字的结束之际,旁边还有一个警察敬礼的卡通形象立在那里,看起来很滑稽。   原来警方的通缉令比新闻的报导还要早那么一丢丢出来,难怪他们的情绪如此高涨。   我看着她气愤的神情,故意找茬地说:怎么?你也想拿那一笔领赏金?   她没有回答我,仍然孜孜不倦地敲着键盘,沉迷在其中,不能自拔(拜托,这可不是玩游戏)   我在无可奈何的同时,突然接到了一个毫无预兆的来电。   我亲爱的主管要顾着抓捕苏菲及其同党,田青上一次被袭击,受伤颇为严重,最近才刚刚出院,由于身体还在养伤阶段,不适宜出院处理任何的案件,莫求又属于文职类型,唯一可以外出办案的人选就只有我一个,最糟糕的是,我还糊里糊涂地被迫接纳了计程车谋杀案的调查工作。整个特案组就像在精神上被分解了那样,各自有各自的难处,我们无论如何都凑不到一起,整个队伍与瓦解了没分别。   “特案组人手不够,你可以向人事部请求支援,向其他部门选几个精英中的精英,挖他们过来帮忙就得了。可是你偏偏找到我这个普普通通的法医来帮忙,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与她在讨论这一番话的时候,已经身在太平山的山顶了。太平山是我们这个城市所有富人的居住地,经济特区是以贫富进行划分开来的,整个太平山的治安环境很严密,出出入入都要查身份证,外来人士不允许开车进去,只能走路,哪怕是警察都是一样的,因此钟警官开车载我来的,到了山脚下,就被强行禁止开车,只好下车行走,徒步到达目的地。而在这个到达目的地的过程中是非常的漫长,我们又嫌光是走路太乏味,于是一路上吵吵闹闹。   “特案组是无可代替的!我怎么可以找特案组以外的人来参与这一次的调查工作呢?”   她的奋力回击使我很不服气:说得很好,可是为什么要找我?   “奇怪了,你不是特案组的一份子吗?让你帮个忙怎么了?”   就是这么一句话,我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我故意地抱怨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还要走多久?   她用高跟鞋踩了我一脚,咬牙切齿地喊着:到了!就在前面!   说真的,我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粗暴的女警察,还要是特案组选拔出来的,真的很难想象这是事实。   我们的目的地终于到了,是一座半山别墅,四面环海,丛林横生,时不时从树上传来悦耳的鸟叫声,树叶会随着小鸟的离开而产生抖动的频率,阳光刚好,斜照在大地之上,金黄色的斜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自然的气息。靠近山边泥土的地方,你会很容易发现台风过后带来的灾难景象,例如山泥倾泻的残余土壤,但大部分已经得到控制,畸形的石头,七歪八倒的树木堆在乱成一团的泥土之上。一群小蚂蚁从地上爬上树,浩浩荡荡地出发。   张文的别墅空间很大,光是客厅就已经像个停车场那样大,奇怪的是,如此大的一栋别墅,他就聘请了一个佣人,招呼我们坐下,倒了两杯茶水给我们,然后便吩咐我们在此等候张先生的到来。   我肯定钟警官没有见过如此豪华的别墅,她像一个风水大师那样,皱着眉头参观着客厅的每一处角落,样子虽然看起来很严肃很专业,还时不时陷入片刻的沉思,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在感叹这别墅的大,一幅幅风水画倒挂在墙上,排行是根据金木水火土来的(好吧,其实我也不懂风水)不过我很肯定,这栋别墅的一摆一设是经过精心设计所摆出来的,全都是有规律的,包括我正在坐着的沙发,连摆放的方向都是很讲究的,导致我坐立不安,生怕稍不留意的行为会影响这别墅的风水布局。   我喊她过来坐下,不要到处乱走,她出奇地听话了,我问她为什么如此这般听话,她一脸阴沉地说:这间屋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妥。她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这时候张文穿着一套整齐的西装,从阁楼上风度翩翩地下来了,他打着整齐的领带,墨黑色的,够成熟稳重,笑容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眼里的哀伤逐渐渗透着,我这才留意到最右侧的墙上悬挂着好几张很可爱的婴儿照片,在客厅的尽头还有一张婴儿车,新买的,估计是最新款的设计。   我们不约而同地恭恭敬敬站了起来,他微笑着朝我们示意坐下,我们俩都很拘谨,他眯着眼睛说:我在昨天就已经接到预约电话,你们谁是钟警官?   她朝他伸出手说:你好,是我给你的来电。   他意识到自己的尴尬,瞬间化解:抱歉,因为昨天的通话时间过短,我不记得对方是男还是女,只知道她姓钟。   “没关系,其实是我应该说抱歉才对,这时候还来打扰张先生你。”她很客气地说着,对着我的时候,她可不是那么客气的。   他揉着手指,微笑着说:这是你们的工作嘛,况且我也很愿意与你们合作。   我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这显示他很紧张,不断地按揉着尾指,那里应该是戴戒指的地方,妻子的遇害,使他突然摘下了戒指?   “请问你太太在失踪之前,其行为举止有哪些奇怪的地方?”   “她偶尔会躲在角落里讲电话,声音很小,捂着嘴巴说话很轻的那种,吃饭时会魂不守舍,心不在焉。近段时间她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有问过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伪装成没事发生的那样,她就是这样的,如果她不肯说,无论我怎么哄,她都不会说出来。况且我公事繁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观察她的生活变化。”   “她有没有欠债呢?”   “据我所知,没有。我们又不缺钱,她根本没有必要借钱。”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请问,你们有孩子吗?   钟警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抱怨我夺取她的主动权,我当没事发生那样,笑嘻嘻地对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用拳头压在嘴巴上,轻声地咳嗽了几声:没有。我们刚刚结婚那会已经说清楚了,除非双方同意,否则谁也不能私自决定要孩子。   我不以为然地说:其实小朋友挺可爱的,为什么你们之间会有这样一个协议呢?   他摊开双手说:养大一个小孩不是容易的事,任务艰苦。做父母的又怎么可以如此轻率决定呢?更何况这几年我们都很忙,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   我假装听懂了,然后又说:这几年情况稳妥了,于是你们决定想要孩子了?   他惊讶地望向挂着的婴儿照片,苦笑着说:是的,我们决定要孩子了,就在几个月之前,我们看了医生,做了产前检查,其检验报告指出我们的身体都很好,完全没问题,符合生小孩的条件,于是我们便开始尝试受孕。可是……尚未成功,她就已经不在了。   政商界的佼佼者就是不一样,妻子遇害,他还能表现得如此淡定,眼神中透露着三分哀伤,不仔细观察,还真意识不到。   我决定引导他说出真实的情况。   “那么多年都不想要孩子,无缘无故又想要,我觉得这与忙碌的生活没有半点关系,肯定还有内在因素。”   “是的。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别人是七年之痒,我们是五年之痒,感情的档期早就出现了问题,我们彼此冷漠对待,不闻不问,就算是开心的事也不会选择分享。就在那一天晚上,我们很难得地享用了一次烛光晚餐,她却对我提出了离婚,当时我真的全无心理准备,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要离婚。我问她原因,她说没有新鲜感了,想离就离,没有其他的理由。我是那种比较念旧的人,一段感情好歹也走过了那么多的时光,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脾气,习惯了她的笑容,实在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才说要换另外一个人,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也要重新经营,我经不起折腾了,我不想放弃她,于是我刚她说,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有了孩子我们的感情就有稳定的根基,这样就不会再想离婚的事情。很庆幸的是,她同意了,一个孩子的确可以挽救一段婚姻,这个就是我们要孩子的初衷。”   钟警官大概弄懂了我的企图目的,像抢分熟那样抢着问:你们有婚内出轨吗?   他微微依靠在沙发上,仰天长叹道:同床异梦的感情,婚内出轨一点都不奇怪。这种事我们是出奇的相似。   “所以在你们决定要孩子之后,你们就分别断了之前的不轨的情感。”   “是的,尽管这样听起来是很不可思议。”   “但在媒体报导上,你们可是典型的模范夫妻。”   “那是因为我们死要面子才假装的,她说要去大学教书,我也没有阻碍她,尊重彼此是我们感情能长久的其中一个秘诀。”   我情不自禁地讽刺了一番:然而你们的爱情保质期还是出了问题。   “是的,你说得没错。”   钟警官急着要重新夺回主动权:在她失踪之前,她有说过要去哪里吗?或者去见某人?   他茫然地说:不!她只是接到了一条短信,然后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我来不及问她。然后她就在那天晚上之后开始失踪,直到她的尸体从大海里浮上来,我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中顿悟,这些不幸的事情已经发生。   “你太太出轨了,你会恨她吗?”   他的眼睛慢慢往下移,微微地握着拳头,缓缓地说着:我也出轨了,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她,她倒是有想过离开我,这样是很不公平的……他那幽怨的目光逐渐地浮现着,瞬间又消失得一干二净。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妻子,独一无二的爱人,尽管她已经离我而去。   我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她匆匆忙忙地跑出去,难道你就不会感到奇怪?不会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出去?   “会,她的行为举止一直很怪异。”   “可是你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去哪里。”   “是的,但是我心里清楚,她已经在一点点地撇清那些暧昧不清的关系,没准她真的遇到了麻烦,我不想干扰她的私事。”   钟警官还想说话,但被我制止住了,我拉着她,匆匆忙忙地告别张家别墅,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张先生,他的眼里若隐若现地漂浮着某种想法。 第678章 消失的凶手1912(五)   第五天过去了,仍然没有张幕云的消息,哗哗打车公司依然坚决拒绝与警方合作,认为张幕云只是暂时失踪,不代表他就是疑凶,这件事闹到法院那边去,他们也不会害怕,更不会退缩,毕竟他们一旦愿意合作也就等于承认了张幕云的作案嫌疑,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让步。   莫求一整晚都在盯着电脑屏幕,默不作声的,这是她一贯的风格,沉默不语,但很稳重。   钟警官目前已经将我列为调查小组的其中一名成员,她在很负责任地向我说明了基本情况。   首先,张幕云并没有出入境记录,简单来说,他还在国内,通缉的名单已经传至其他地区的安全系统上;然后就是张幕云的车辆与手机下落不明,但他的手机内有GPS定位功能,然而他的手机长期处于关闭状态,无法追踪到他的准确位置。   在她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今期八卦周刊的最新娱乐新闻,她很生气地夺了过去,气急败坏地说:现在在调查案件呢,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我不以为然地说:我又不是聋子,你自己也说了,张幕云现在就像做贼心虚那样,一个人藏了起来,手机关掉,涉案的车辆又没有找到,虽然说他不一定是杀人凶手,可是他的行为模式的确很有可疑。   “何以见得呢?”她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问我。   “女死者遇害之前曾经遭受过性侵犯,她的体内残留着张幕云的精液,显然这是一个说不过去的坎,他们是情人,如果要发生性行为,他根本不需要强行要求对方配合,但我偏偏在死者的身上找到很多抵抗过程中产生的小伤口,那就是说,她很反感与张幕云发生性行为。又或者有人想强行与她发生性行为,她奋力抵抗,然后遭受杀害,张幕云是在她死后才出现的。”   “是吗?”她保持微笑,眉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说:这些表面迹象就是你的验尸结果?   我简单地说着:准确来说,我发现的细节还不止一点点。随着我的细入研究死者的尸体,我发现她被性侵犯的迹象其实是在死后才遭遇的,换言之张幕云曾经侵犯过她的尸体,如果他真的不是凶手。   她似乎对我的说法保持中立的态度,不同意但也不赞成。   我从桌子上的档案文件袋里找了好几张照片,慢慢地展示给她看:这些衣服被海水被冲得面目全非,我找了相同的品牌供应商,要了同一款的衣服,再将这些衣服透过电脑软件将死者的照片进行一个视觉上的合成,你看看哪里不对劲。   她冷眼旁观地嚷着:死者打扮得花枝招展,脚趾甲涂了颜色,换了成套的内衣。   我打了一个响指:没错,假设死者真的打算与张幕云一刀两断,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她根本就不会再花那么多心思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可是她出门那天的确是打扮得很花枝招展,神色匆匆,说不定最后见她的人是张幕云,侵犯她尸体的也是他,可是杀害死者的就不一定是他了,他又出于某种原因,要躲起来不能见人,还不让警方找到他,这就显得整件事叠影重重。   她貌似弄懂了我的思路,尝试着说:你的意思是,杀人的是一个,性侵犯死者的又是另外一个。   “是的,但问题就是,为什么她会坐在张幕云的计程车里呢?而且我非常肯定,她被杀死的地方就在出租车里,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个是不容置疑,不可推翻的。   她冷冷地说着:要么,计程车上有三个人,张幕云是司机,死者是乘客,第三个神秘人是凶手,第三个人杀了死者,张幕云为了袒护第三个人,于是假装性侵死者,转移警方视线,好让全世界都以为他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从而使第三个人摆脱杀人嫌疑。第三个人与张幕云的关系肯定是非常的好,很亲密,好到愿意为他随时去死。   不不不!我皱着眉头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张幕云急着要为其他人顶罪,那么他应该一早就跑出来自首,只要他亲口承认了杀人的事实,他要维护的那个人就不会被怀疑,这宗案件也会因此结束档案。但他反而躲了起来,可想而知,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   她站起来,撑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我们应该从张幕云的社交圈子里开始展开调查。   我在其他的电脑里,打开了我前不久刚刚完成的验尸报告,嚷着:这一份就是死者的解剖报告分析,在她胃内找到的残余食物里包括过度的红酒,五成熟的牛肉,煎得发黑的培根肉,其中食物已经确定是她匆匆忙忙出门之前摄入的,但红酒则不是,那天我问了张先生,他说在家中他是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喝红酒的,哪怕是那么一点点也是不允许的,显而易见,红酒没准是凶手让她喝的。于是她在临失踪之前究竟见过哪些人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仅仅只是这样吗?   我全身乏力地坐在椅子上,仰天长叹,随后眨眼又说:好吧,我始终都觉得张先生对于妻子遇害的临床反应过于冷漠,至少他没有表现出很哀伤的情绪,从头到尾他都仿佛急着令我们明白到一件事,他是完全置身事外的,这些事情不应该与他有关。   她接着说下去:还有一件事,到目前为止,张先生还没有前来认领其妻子的尸体回去,至少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补充了一句:没准他很害怕尸体,或者很害怕看到自己的妻子。   她似乎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困惑地问:你怀疑他?   我微微一笑,捏着鼻子,以此来躲开她的提问。   坐在电脑前的莫问突然大喊一声: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们俩立刻凑到电脑屏幕前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张幕云手机的GPS定位功能本来是处于关闭状态的,但是刚刚他的手机重新打开了,GPS系统显示他的位置在……他自己的家中,也就是他姐姐张幕雨那里,红点代表的就是他,你们看!那红点不断地移动着。   钟警官瞄了一眼手表问:计程车上的GPS功能呢?   她摇摇头说:这个倒是没有打开,或许他没有开车回去。   “我们去找他吧。”   “慢着!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那红点消失了,他的手机再度关闭,但可以很肯定一件事,他曾经出现在张幕雨的家中附近。”   钟警官急急忙忙地穿上外套,叮嘱着:很好,继续留意着电脑上的情况,稍有变化就立刻通知我!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立刻追了出去,追到警局的失踪人口处理的窗口附近,那边就是唯一的出口,钟警官的身影已经找不到了,这家伙跑得太快,我根本追不上。我灰溜溜地往回走,失踪人口登记处发生了推推攘攘的现象。   “对不起,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这样做很不合规矩的。”小薇万分抱歉地拉着一名女子的手。   该名女子白发有点多,脸上的皮肤皱巴巴,那股苍老感像是历经沧桑那样。   只见她苦苦哀求地说:求求你了,我女儿真的很久没有回家了,我担心她会有危险,请你帮我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小薇艰难地说:我都说了,一个人除非是失踪超过36小时,警方才能立案;你女儿只是一天没有回家了而已,问题暂时不会很严重,而且你女儿离家出走玩失踪的记录比比皆是,她爱玩失踪已经是惯性,你不用太紧张,或许她明天晚上就会回家的了。   她已经单膝下跪:不不不!我求求你了!我有预感,她这一回不是离家出走,而是真的失踪了!   小薇显然已经没有耐心,冷酷无情地说:刘女士,请你离开好吗?我真的帮不了你,你这种情况我们是无法立案的,如果你再不走,我会叫保安的。   她微微往后退了几步,伤心欲绝地嘀咕了一会,然后捂着脸,垂头丧气地离开大门,她的手里还拿着某些复印件。   我走向前问小薇: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事,刘女士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她女儿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性格很叛逆,事事跟她作对不说,经常发脾气,闹完就会离家出走一两天,到了第三天她就会自己跑回来。每次在她女儿回来之前,她都要报一次警,声称自己的女儿可能遇到危险了,遇到变态的坏人啊,让我们倾巢而出,拯救她女儿之类的。可是事实上,她女儿只是喜欢玩离家出走而已,别的无多。”   我犹豫不决地说:或许她真的遇到了危险呢?   小薇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如果类似这种情况都要立案,那我们就真的别想着下班了,问题少女年年都多,家庭教育有问题,她们爱胡闹爱冒险,喜欢过刺激的生活,可是不能浪费珍贵的警力啊!放心好了,她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门被轻轻地敲着,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钟警官站在门外感到很意外,她拿出手机,刚想着要打一通电话给张幕雨,眼看着号码拨通了,屋内响起了悦耳的铃声,她知道她在里面,只是不愿意开门罢了。   钟警官从敲门转变为拍门,而且力度随之而增大,门终于被打开,张幕雨眼神朦朦胧胧的,一副神智不清的样子,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周围都弥漫着一股酒的气味,她的脸通红通红的,像一块猪肝那样,她打量着对方,一脸嫌弃地问:你喝酒了?   张幕雨没有回答问题,扭过身,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双脚放在上面,蜷缩着身子,全然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但她意识还在,断断续续地嚷着:你来……找我干嘛?   “张幕云是不是曾经回来找过你?”   “笑话!他要是回来找我,他肯定跑不了,一定会被我抓得牢牢的。”   “可是他手机的GPS定位显示在这家屋子出现过,很快又消失了,他没准回来过,但你可能没发现。”   张幕雨喝醉了,说话的口吻开始很没礼貌:是啊……你找不到我弟弟,就随便找个借口说他回来过,你们警察做事就是这样草率了事的吗?我们纳税人的钱算是白交了。她还想喝酒,但被阻止了。   “你不要再喝了!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你弟弟的生死?”   她这回倒是来劲了,扯着喉咙大喊:你以为我不想找他?他以前读书的地方,最喜欢去的地方,我都一一找遍了,都没有他的踪影,我甚至每天都盯着他的博客更新情况,可是偏偏发现他的博客一直在写着一大堆蒙太奇的话,我看不懂,我尝试过在上面留言,可是他没有回复我!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希望被我找到而已!他一直在逃避我!   钟警官这才注意到茶几上的茶水,冷言道:你家来客人了?   “茶来了!”身后传来一把声音,循着声音望过去,那是一名女子,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包茶叶,兴高采烈地说:茶叶来了,赶紧泡一壶茶叶就行了。   钟警官正打量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张幕雨立刻爬起来,似笑非笑地介绍:这位是张幕云的大学同学童佳乐,他失踪了,佳乐同学就立刻跑过来安慰我,多好的姑娘啊!来,这位是特案组的钟警官,她可是一名辣手刑警哦。   童佳乐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了:是吗?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没有握手,佳乐提醒着:茶叶要早点泡,我已经煮了开水。   她泡了一壶茶,喂张幕雨喝了几口以后,张幕雨便很舒服地躺在沙发上,一脸陶醉的样子,随后很快又表现出很哀伤,强忍着眼泪的状态,慢慢地昏睡过去,在她的衣服里掉下了一张照片,佳乐哭笑不得地捡起了照片,仔细一看,原来是张幕云的大学毕业照,童佳乐也在大合照上,不过她在那照片里没有展露一丝丝的笑容,整体上看上去很沉郁,她人站在角落里,很没存在感。   这张照片煞是越看越奇怪,她弄不懂佳乐的表情。   佳乐从浴室拿了一条毛巾,用热水泡了一会,然后敷在张幕雨的额头上,张幕雨醉醺醺的,嘴里唠唠叨叨地嘀咕着,听不懂的梦话,她很细心地照顾着她,一丝不苟地擦着她额头上的冷汗,过了好一会,她终于哄得张幕雨安静地入睡。不再说那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梦话,钟警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扮演着一个局外人的角色。   佳乐坐在她旁边,欣慰地望着熟睡中的张幕雨。   她弱弱地问着:你们的关系很好?   佳乐否认道:不!我与张幕云的关系比较好,但他现在去向不明,作为他的同学,我当然有责任有义务照顾他的姐姐。   她小声地问着:张幕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嗯……我有看新闻,说实话,我是不相信他会杀人的,可是。”   “可是什么?”   “他很迷恋,很喜欢那个女人,甚至到了那种极度疯狂的程度。”   “例如?”   “他曾经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如果可以与她在一起,他甘愿杀了她的丈夫,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   她突然说不出话,佳乐突然一笑:当然,这只是一个男人的自吹自擂,他们都是胆小怕事的动物,有时候还不如一个女人勇敢呢。弟弟失踪,又被通缉,幕雨姐姐遭受的打击肯定不小,喝醉酒是她唯一可以宣泄的有效途径,我们应该体谅她。   “或许吧。” 第679章 消失的凶手1912(六)   今晚的气氛似乎特别诡异,咖啡馆的生意很一般,苏樱坐在前台,电脑上播放着带有催眠功效的轻音乐,整个室内的环境特别安静,就算掉下了一根针,那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张幕雨左手撑着额头,右手在搅拌着泡好的浓郁咖啡,勺子在黑色的液体中不断地旋转着,碰擦杯子边沿发出轻微的声音,随着搅拌的频率愈发急促,搅拌的速度也在加快。   钟警官今天不想喝咖啡,只是点了一杯牛奶,淡白色的原味,泡沫时不时会浮现在表面上。   她们两个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钟警官喝光了杯中的牛奶,终于忍不住提问:你很担心你弟弟?   张幕雨苦笑着,继续在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担心是很担心,但一点作用都没有。我一直都找不到他,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   钟警官蜷缩着双手,郑重其事地说:可是我在电脑上明明看到,你弟弟的手机曾经近距离地出现在你的附近,显然他是开着手机然后去找你,的确在你身边出现过,难道你真的没有发现?还是说你不肯坦白告诉我。   张幕雨摊开双手,慢悠悠地说:谁都知道,GPS定位有时候会有误差,你肯定看错了。   钟警官冷冷地说:那是以前的年代了,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很少会这样。   张幕雨冷笑着说:很少会这样,那就是说还是会有概率,只要不是百分百不可能,那就还是有可能,统计与数学,我们都接触过。   “可是……”   “够了!我已经心境烦乱了!你不要再跑来质问这个,质问那个!如果我真的见过我弟弟,我还用得着喝醉酒,闹酒疯吗?!我已经找了他两天,是足足两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以前无论去哪里,都会给我一个电话,报个平安什么的,但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没错或许你会觉得我为了帮他,协助他潜逃,如果是这样,我也很开心,最起码我不用整天担心他的安危!我求求你!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多的时间,就请你花多点时间去调查!帮我把唯一的弟弟找回来好不好!拜托你了!”   张幕雨一口气喊完这一番话,显然怒气是还没有完全消除的,她赌气般端起咖啡拼命地往嘴里灌,杯子很粗暴地放到桌子上,边角碎了一小截,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钟警官没有再问下去,继续专心地给自己的杯子里加满纯白色的牛奶。   突然,在空中有一双小手拉着她的小脚,她大吃一惊,转过头去,没有看到任何人,目光稍微往下移,她看到了一个小孩,那是苏樱的小儿子,仅仅只有四岁多的小男孩,那双眼睛永远充满着警惕,时不时给你一种盯着看的感觉,她面对着眼前这个小男孩,心里莫名其妙就起了一丝丝的恐惧感。   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孩子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   “姐姐,你打烂了杯子,是因为心情不好吗?”那稚嫩的童声使她再度响起,站在她眼前的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说:抱歉,是姐姐不好,不小心打烂了。   他往前凑近,脸庞快要碰到她的下巴了,他缓缓地说:不仅仅是不小心的问题,姐姐你是心情不好才会打烂杯子的吧?   她心头一紧,刚刚的动作虽然是从内心发自的粗暴,但她的动作已经很小,脸部表情别人是看不到她的愤怒,而且她竭斯底里地喊出的那一番话,也是很平稳很冷静地喊出来的,除非那个人很细心否则根本看不出她很生气的状态,但眼前这个小男孩显然看出来了,况且她在发飙的时候,小男孩显然还没有出现,对于他的看透,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接下来他的话更是令她捉不着头脑。   “姐姐你找不到弟弟了?”   这个小男孩已经不是第一次看穿她的心事。   她极力地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扶着他的双肩,平静地说:是的,我找不到他。   “你在夜里接到过他的电话,可是他并没有说话,对吗?”   她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了另外一张桌子上,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小男孩,嘴里喃喃地嚷着:是的,他的确在半夜里打电话给我了,那来电号码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可是当我拿起电话接听的时候,他却一句话都不说,我在夜里连续问了好几次,对面都没有发出声音,我只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以及喘息声,还有那断断续续的滴水声,我都快要被逼疯了,眼看就要喊出来,对面就挂了电话。我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结果查了通话记录,他的手机号码的确显示在我的手机里,可是……他为什么不肯说话呢?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钟警官连忙替她擦眼泪,安抚她:说不定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那就是幻觉。   “不是!那绝对不是幻觉!那喘息声!那水流声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他带着稚嫩的童声说:那是因为你弟弟已经……   “小康!不要乱说话!赶紧给我回来!”苏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跑过来很生气地拉着小康到一旁,连忙说:很抱歉,给你们造成了困扰,这孩子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胡说八道,说一些让人心绪不宁的话,你不用管他,他就是随口乱说的。”   张幕雨迟疑地说:不,他不是在胡说八道,我弟弟确实失踪了,而且他在某一夜里确实给我打了电话,但没有说话。你儿子说的那些全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这些事罕为人知。   苏樱一脸的痛苦但又带着几分微笑说:不不不!千万别这样想!他就是个小孩,完全在乱说,别放在心上。   他又补了一句:很快有人会死。   “你闭嘴!”苏樱头一回在那么多人面前吼了一次他,但他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介意。   “哇,怎么那么人齐啊?”童佳乐喜气洋洋地出现了,一眼扫视着现场所有人的脸庞,小康终于感到害怕了,连忙躲回妈妈的后面,脸埋在膝盖上,苏樱满脸愧疚地说:抱歉,我得带他离开,你们慢慢聊,失陪了。   张幕雨还想追上去,但看着小康突如其来的恐惧,她又于心不忍,佳乐问她怎么了,她还爱理不理,似乎不太喜欢佳乐。   钟警官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不屑一顾,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咖啡馆。   她离开是因为她很生气,张幕雨竟然没有向她坦白,午夜来电的事她毫不知情。   小康……小康……苏樱在半夜里喊出了他的名字,这个孩子从小就性格古怪,屡屡语出惊人,总能说到人的软肋上,那双阴魂不散的眼睛时不时令她心生绝望、恐惧。她无法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何会有那么诡异的一面,他根本就与其他同年龄的小孩子不一样,其他小孩都喜欢看动漫,看卡通片,他却喜欢一个人躲在角里沉思,一言不发,走路的时候像飘起来的那种,一点声音都没有,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突然飙出一句令人措手不及的话。   尽管这个孩子很古怪,但她还是很爱他,每天夜里他很喜欢睡到一半就到处乱跑,每次都在一些很诡异的地方出现,例如半夜漏水的厕所里,暗黑无比的楼道里,渺无人烟的天台上……这些地方是他最常跑过去的。   她的咖啡合伙人曾经劝道:带小康去看医生吧,显然他的行为举止很怪异。   “不要胡说八道!他还是一个小孩。”   “他的情况你也很清楚,我会胡说?”   她沉默了,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带他去看医生,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她也承认他很有问题。   但现在,小康的确又再次神秘地消失了,在此之前,她为了预防他到处乱跑,已经刻意让他睡最里面,她还在门口那里绑了很多铃铛,只要他一出去,铃铛就会响起来,尽管是这样,他还是在静悄悄中离开了房间,不知去向。   半夜里的温度总是偏低,冬天仿佛快要来临,风吹得玻璃噼里啪啦地响,她迫不得已在半夜里起床,穿好一件单薄的外套,穿着拖鞋,模糊的睡意,疲倦不堪的身体立刻恢复了白天的精神状态,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正躲在黑暗的角落等待着她。   由于儿子的顽皮,她早已经吩咐物业管理处半夜将天台的锁给锁起来,换言之他不可能跑去天台的,现在剩下的就是这栋楼的楼道里,他跑不远的,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跑远了他反而不认识路回家。   她穿着单薄的外套,迷人的身影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显得更为诱人,那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部,包裹着一副有趣的灵魂。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音:小康……你在哪里?妈妈在这里呢。整个楼道里的住户基本不剩下五户,这里年久失修,残砖碎瓦,政府一早就提出收购与重建计划,识时务的,看得清形势的,大多数已经搬走,除了她还有其他几个住户都不愿意搬走,在她们看来,感情远远比金钱更有价值。她在夜里行走,周围出奇的安静,诡异的氛围缠绕着她那坐立不安的急促呼吸,她仿佛能感受到,整栋大楼唯一活着,还有呼吸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一层接着一层的阶梯,从上往下地并排着,时不时传来老鼠到处乱爬的声音,楼下的门似乎快要打开了,铁闸门在来来回回地挪动着,发出金属不断移动的声音,黑夜中时不时浮现一双恶魔般的双眼,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盯着她看。   很快,楼道到了出口,这里就是一楼,对面不远处是一大片的草丛,她都找遍了,仍然没有发现小康的踪迹,她很沮丧地蹲在地上,一阵风吹过,使她瑟瑟发抖,牙齿在打架,睡意很快又重新浮上来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但小康还没有找到,她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入睡,她忍不住了,扯着喉咙喊:小康!你在哪里!   她沿着草坪的左侧走过去,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白茫茫的细小声音,慢慢地往前挪动着,她思子心切,不顾一切地喊着他的名字,只见前面那白茫茫的身影迅速地移动着,她也加快了步行的速度,生怕自己再次错过了。但那白影的移动速度确实很快,低着头一路地移动着,她拼命地追了上去,到了拐角处时,那白茫茫的身影已经消失,出现在她眼前的又是一片黑漆漆的环境,她环顾四周,还在寻思着刚刚那一团白茫茫的物体往哪里跑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小男孩从黑夜中走了出来,仿佛刚刚诞生那样。   “妈妈。”小康轻声地叫唤着。   她激动又欣喜万分地蹲下来抱着他:我终于找到你了,吓死妈妈了!大半夜的你跑出来干嘛?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睡不着,趴在窗台那里,从楼上往向楼下,然后我看到了一团白茫茫的物体,还会移动,所以我就跑下来看。一直追着那个奇怪的东西,追着追着,那东西突然就不见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我看不清,又不认识路回去,所以只好蹲在这里等你过来找我!   她亲吻着他的脸庞说:还好你有一个大胆、勇于冒险的老妈,不然你今晚就得乖乖地在这里过夜。   接着她拉着他的小手,准备要离开,可他却不肯移动脚步,纹丝不动的,拉都拉不动,她强忍着内心的不快:又怎么了?三更半夜了,我们赶紧回去休息吧,妈妈明天还要做事的。   “妈妈,你有没有看到那团白茫茫的物体?它移动的速度很快。”   她当然看见了,但她知道不能告诉儿子,只好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说:妈妈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骗人,你明明看到了。”   全身的疲劳感使她一下子爆发了:马上跟我回去!   “你等等,让我叫醒姐姐。”   “姐姐?”她重复了一遍。   “姐姐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想,她一定是睡着了。”   她将儿子拉在身后,慢慢地朝角落里的位置走过去,在漆黑无比的画面中,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好用脚做试探,踢着前面的空白处,踢着踢着,她的脚突然就踢到了一处硬硬的东西,那是高跟鞋,她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高跟鞋。这时候她才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小电筒。打开电筒照耀着,微弱的光线从墙壁到地上扫视着,慢慢的,浮现了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高跟鞋就是她刚刚踢到的东西。她带着七分的恐惧,小心翼翼地喊着:小姐……你没事吧?   对方没有回应。   她慢慢地蹲下去,往前挪动着,光线照在她的脸上那一刻起,她被吓到了,那张扭曲的嘴脸分明在扮演着一个没有生命的角色。她瘫坐在地上,像老鹰那样护着自己的孩子,尽量将自己的孩子往身后拉,不断地吩咐自己的孩子:把眼睛闭上!不要看那个姐姐!   此时天空一阵闷响,妈妈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那孩子眼神空洞,无所畏惧;搂着孩子的女人眼里尽是说不尽的恐惧。   今夜所发生的一切,似乎注定是一个逃不掉的噩梦。   是的……谁也逃不了。 第680章 消失的凶手1912(七)   朦朦胧胧的我,周围的一切在抖动着,路面太陡峭,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着,老年的车子不断地发出令人厌烦的噪音,喷出黑漆漆一片的废气,我看不清前面的路,记忆模模糊糊的,突然无法肯定自己要前往的地方究竟是什么。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无法集中精神思考,只能大致上感觉到自己坐的位置是副驾驶,出于本能的反应,我问了旁边正在开车的司机,问他我们究竟要去哪里,司机似乎很没礼貌,我问了很多遍,他都没有回答我。我很生气,忍不住扭过头,对着司机的位置刚要破口大骂,这时候车内的环境稍微明亮了一点点,我这才意识到根本没有人在开车,方向盘是自己在转动着。显然车子的颠簸感越来越强烈,眼看车子就要失去控制,我想夺过方向盘,改变它的轨迹路线,没想到方向盘居然不听使唤,眼看着前面就是悬崖绝岭……   车子失去重力,我的身体在往下沉,大脑一片空白……   我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事物……   我从床上弹跳起来,像神经反射那样,额头全是汗,呼吸急促,神情不安,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唾沫,不断地喘息着。房间内一片漆黑,我不知道时间,但我知道已经天亮了,因为有一点点的光线照进了漆黑无比的房间里,在那微弱的光线里,我分明看到了CRAZY的熟悉身影,她端着一杯白开水,亲切地问我:你怎么了?   我只能僵硬地笑着,内心慌乱无比,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她的脸上逐渐流露出一种伤心失望的神情,我只能下意识地躲开她的凝望,额头的汗珠还在往下滴,她生气地跑了出去,我激动地往前倾斜,很快又往后缩,我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追上去。   窗外的光线在逐渐扩大,我那寂寞的房间原本的外貌慢慢地恢复过来。   我下床穿好拖鞋,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洁白无瑕的A4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思索着该如何将刚刚的梦境以画画的形式重现出来,我本能地在稿纸上画出了一辆老式计程车的模样,司机驾驶的位置是空白的,不过方向盘的确出现了。   一辆正在驾驶在路上的车,却没有人在开车?   这个莫名其妙的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赌气般将铅笔丢到一米远的地方,陷入了颓丧的局面。   此时,手机接到了一条新的短信,我粗略地浏览了短信的大致上内容。   在开车来的路上,天空莫名其妙地下起了毛毛细雨,继而演变成淅淅沥沥的雨滴,我在控制方向盘的同时,想起了昨晚做的梦,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很想放开双手,因为我想知道,一辆没有人驾驶的车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但我最终还是控制住自己了,不然意外一定会发生的。   我要到达的现场是一片老式风格的住宅区域,周边的房子几乎已经拆得七七八八,毫无生气,最深处的楼宇年久失修,隔着一片大草丛,绿油油的一片,参天大树或许受了工业区的影响,大部分已经惨不忍睹。   正在下的雨,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很小。   在现场负责工作的人员也很稀少,主要现在的时间太早,才刚刚七点多,太阳还没完全出来,而且是下雨期间,整个地面是湿漉漉的一片,湿气很重,我的车子停在了大草丛前面不远的空地处。   现场被警戒线给封锁住了,鉴证科的同事已经拍完现场的照片,采集完相关的线索,准备要离开,我还在反问自己,难道我真的迟到了?我下了车,雨水无情地打在我的脸上,但我不介意,轻轻地掸了掸肩膀上的雨水,蹲着身子,从警戒线底下游了过去,正式将工作证件挂在胸口上。   钟警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早一步到达凶案现场,只见她插着双手,抱在胸前,很严肃地望着被白布覆盖着的尸体。我直接走过去,没有跟她打招呼,蹲了下去,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那张白得刺眼的白布,一副很安详的尸体呈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皱着眉头,动起手检查尸体上的器官。   脸部苍白,嘴唇爆裂,整张脸都在往下垂,两眼平滑,颈部光溜溜的,双手平静地垂放着,留有可怕的长指甲,有一件事值得我注意的是,她裤子与内裤都不见了,脚丫子光溜溜的,伸得很直。我拿起她的手,在那很大一片的指甲内,我似乎看到了皮屑,那是人的皮屑,很固执地躲藏在里面,等待着人的发现。   我拿着铗子从死者的指甲缝内挑出那并不起眼的皮屑,放进了塑料袋内。   “拿个手电筒给我。”我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谁都知道,我在喊钟警官,可我就是没有指名道姓,这是我的做事风格。   但她还是很配合地递了一个微型的手电筒给我,我再对着空气说:过来掰开死者的下阴。。   沉默已久的钟警官终于开口说话了:这女死者也是在生前曾经遭受过性侵犯?   一个人如果半天不说话,或许是因为他的心情不是那么好,但钟警官半天不说话则是性格使然,与心情无关。   我继续选择蹲在那里,持续地检查死者的尸体:是的,最少从尸体的表面迹象可以这样判断,但现场的环境不太像一个女性被侵犯过的地方,至少我找不到挣扎的迹象,可能性只有两个。   要么,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性侵犯了死者以后,将其杀死,然后将尸体运送到这里抛弃。   要么,死者是自愿与犯罪嫌疑人发生性行为,事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杀害。   当然前者的可能性比后者的要大很多,毕竟后者所发生的概率取决于,除非受害者是一个轻度智障,否则不可能是你情我愿的。   她不以为然地说:那就是说,这里只是抛弃尸体的地方,与杀人现场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是的,我重新站起来,指着地面上的车胎轨迹说:从这些痕迹就可以判断出,犯罪嫌疑人是开车弃尸的,车子并没有停留在这里多长时间,将尸体随便一丢就匆匆忙忙地逃离现场,当然这是属于正常情况。   她随口地说:是的,鉴证科已经将地面上的车胎摩擦地面痕迹采集了样本,相信会有惊人的发现。   “希望那真的惊人,而不是惊讶。”   “对了,是谁发现尸体的,尸体被抛弃的地方比较偏僻,一般很少人会发现这里。”   她指了另外一个方向,我循着她指的位置望过去,发现了一名看上去既寂寞又美好的少妇,穿着单薄的外套,性感又嫩白的双腿,踩着家具款的拖鞋,抱着一名有着奇怪眼神奇怪表情的孩子,另外一只手握着纸杯,全身都在发抖,眼神里尽是恐惧,唯独那孩子毫无感触,好像当这里是家里那样,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对于出现在眼前的美丽少妇,我突然就起了兴趣,二话不说地走过去,假公济私地好心问她:听说是你发现了尸体。   她搂着孩子的那股劲更强烈了,生怕他会像一条泥鳅那样滑走,两眼极度不安地凝望着我说:不,不完全是,实际上是我的儿子发现了不起眼角落里的尸体,尽管他当时还没意识到那就是一副已经失去生命的躯壳。   她怀里的孩子太奇怪了,两眼总是盯人盯得牢牢的,一副仿佛能把你看穿的样子,我与他的眼睛互相对望着,不到三秒钟,我就彻底感觉到一股刺骨的恐惧感,我有想过逃走,但又发现根本逃不了,还好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挽救了我。   “叔叔,你跟你的情人最近闹了个不愉快。”   “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假期被彻底破坏了,那是因为你的工作带来的麻烦。”   我不禁猛地往后退,他妈妈开始在呵斥着: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不要盯着别人的眼睛,不要说那么莫名其妙的话来吓唬别人!   “没关系,他说的倒是事实,不过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略显抱歉地说:这孩子从小就性格古怪,口不择言,请你不要见怪。   我毫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小孩嘛。对了,他是如何发现尸体的。   他抢先用着稚嫩的童声说:我当时跟着一团白色的影子走着走着,那团白色影子的移动速度出奇的快,我跟到那个位置时,那团白影已经消失不见,周围又黑漆漆的,诡异地寂静,我想妈妈,于是我不由自主地喊了妈妈,接着妈妈就出现了。   她捂着他的嘴巴,露出疲倦不堪的微笑说:别相信这孩子的鬼话。他在半夜里因为贪玩,自己跑了出去,然后不认识回家的路,只好待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等待我的出现,那所谓的模糊白影根本就不存在,更别提其移动的速度。   我迟疑地说:可是小孩子不是成人,他没有理由说谎。   一阵风吹过,她的头发很紊乱,边整理着头发,边说:小孩子嘛,就是这样的,想象力丰富,天马行空,例如看到了一个公仔,他就会幻想这个公仔会说话,并且喜欢给他讲故事,这些是爱幻想的一种表现,也是他的通病,坏习惯。   他仍然在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可是我的确看到了那一团白影!   “小康!闭嘴!”   我立在那里不知所措,此时天空停止了放雨,太阳在微微地爬起来,黑夜逐渐被驱散。   “你认识死者吗?”   她不假思索地说:没有见过她,应该不认识吧,更何况……她死得很奇怪。   我貌似听出了她的话中含义,故意装傻地说:何以见得呢?   “尸体虽然是我儿子发现的,但我有留意过尸体的表面特征,一点伤口都没有,连出血的地方都找不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直了腰对她说:谢谢你的意见。   钟警官走过来说:你先带他回去吧,日后我会安排同事去你家里给你录一份口供。   该女人万分感激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带着年幼的小孩离开了现场,我实在是被她吸引住了,眼睛一直跟着她的背影移动着,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仍然意犹未尽,抿着嘴巴,心情复杂。   钟警官的一句话立刻将我从美好的幻想中拉了回来:苏樱的确很有女人味,身材外貌同样出众,只可惜她的丈夫早逝,一个小女人还要带着一个性格古怪,说话口吻像巫师的儿子。可惜了,恐怕她的先天条件再怎么好,也不会有男人愿意娶她。   我望着她刚刚消失的最后一个位置,痴痴地说:那可说不定,如此尤物,总有人愿意包容她的一切。   她狠狠地踩着我的脚说:只有你们这种见色起意的臭男人才会导致一个美好家庭的分裂。   我像看着怪物那样看着她:你居然用分裂两个字来形容离异的家庭?   她无所畏惧,挺起胸膛地说:是又怎么样?   “没事,对了死者的身份信息都掌握了吧?”   她晃了晃脑袋说:抱歉,死者身上连钱包都找不到,兴许她是非法入境都说不定呢。   我撅着嘴巴嘀咕着: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她盯着我说: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立刻转移话题:要不我们聊点其他的。   说这话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抬上车,由黑车运送,扬长而去,灰尘滚滚,雨似乎又再次萌生,点点滴滴地落在我杂乱无比的头发上,眼梢处的水滴给我感觉良好,她像足一个不良少女那样,抖动着双腿,腮部咀嚼着口香糖,我甚至连她何时将口香糖塞进去的都不知道。   “好像,聊点其他的,但只能聊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一律免谈。”   我耸了耸肩说:我们除了公事,私事似乎毫无共鸣之处。   “首先,犯罪嫌疑人为何要在这附近一带丢弃尸首呢?”这是提问式,显然是我向她提问。   她托着下巴,寻思着说:嗯……这一点我也很困惑。犯罪嫌疑人弃尸的选择地点似乎过于奇怪。一般人丢弃尸首主要是为了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时间拖得越久,有些不利的证据就会消失得越快,所以他们一般丢弃尸体会选择在荒山野岭的地段,或者是很少有人经过的地方,例如填粪区,垃圾场,又或者是荒废的土地诸如此类的。但他这一回抛弃尸体偏偏选择在一片旧区,即将要拆迁了不说,附近明明还有住户,有住户的地方必然会很容易导致尸体暴露的,他还开着自己的车亲临现场,然后丢弃尸体,这样就与避免尸体尽早被发现的做法背道而驰,甚至起了反效果。这逆向思维逻辑不会无缘无故萌生的,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接着说下去:退一步假设,他将尸体丢弃在这个地段,凑巧的是,每个多久尸体就被发现了,究竟他有预知能力,知道丢在那个位置一定会有人发现,抑或者他的目的就是要让那个小孩发现尸体呢?我怎么觉得,让小孩发现尸体是犯罪嫌疑人的其中一个预谋。   她像吃了一只苍蝇那样感到恶心:太可怕了吧?处心积虑刻意安排那么多事情,目的就是为了让小孩发现尸体?   我自言自语地说:不然,他看到了那一团白茫茫、模糊不清的影子怎么会是偶然呢?   她点了点头说:“我肯定苏樱也看到了相同的影子,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已。”   苏樱,多么美好的一个名字。 第681章 消失的凶手(八)   有一个很著名的哲学家曾经说过,危险是从来无法预知,也感觉不到的。恶劣不堪的环境造就了阴暗面,也扭曲了人的心灵。有的人天生是扮演邪恶角色的,这不能怪他,这是上帝派给他的角色任务,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将这个角色的鲜明性格发挥得淋漓尽致,完全冲破了上帝对他的期望以及局限。这个就是邪恶的本质,没有人可以控制,力量从来都是均衡的。   尽管我并不记得上面这一段话是哪位哲学家说的,但这并不重要(谁会在乎这个呢)   但我要着重强调的一个观点是,危险实在捉不到,摸不透的一个本质。   就例如这一次的受害者,她的身份在尸体到达警局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被确认下来了。不要误会,死者的身份信息之所以如此迅速地确认下来,是因为失踪人口有记录在案,受害者的外貌与失踪人口的资料库进行系统匹配,瞬间就对上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前来认领尸体的,居然就是当天在失踪人口苦苦哀求我们替她找寻失踪不到36小时的女儿,当天的情形我仍然记得很清楚,这位历经沧桑的可怜妈妈斩钉截铁地声称:女儿失踪时间虽然不长,但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女儿会有危险,而且是致命的那种。然而失踪人口调查科的同事对于玩失踪的问题少女早已变得麻木不仁,对于其所指出的潜在危险不屑一顾,甚至认为对方过于杞人忧天,而没有太刻意去关注这个妈妈的担忧。现在倒好,最终还是出事了。   我默默地陪着这位苍老的女士踏入冷冰冰的停尸间,她身上裹着很厚的衣服,这是进入停尸间的防护衣服,她穿上的恰巧是最厚的,年纪大了,难免抵抗力会开始下降,要知道我只是往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塑料衣服,用来预防细菌入侵而已。   说实话,陪家属认领尸体原本是特案组的探员职责,钟警官声称自己不但不会安慰别人,还有可能会落井下石,她为了避免战争,于是委婉地央求我替她履行这个职责,她一向很少央求别人,看她如此苦苦哀求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她,替她执行这个异常艰巨的任务,说实话我是不忍心看着一位女士如此伤心欲绝的样子的,但这也是我们这个职责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受害者也罢,凶手也罢,我们受的苦绝不比他们少。   她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眼神里满是迷离,我双手插在裤兜里,默默地不作声。只见她双手微微颤抖地掀开那张白得刺眼的白布,一副安详的脸庞很快出现在她眼下,那是她从小看着其长大的脸孔,从其出生开始,那张脸对于她来说就是最熟悉的一张脸,亲切、暖心、温馨的存在,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长大,教她穿鞋子,送她上学,接她回家……成长的故事,成长的过程总是那么漫长,共行生活,数不清的回忆一瞬间被唤醒过来,点点滴滴,犹如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她的眼角里慢慢地溢满了泪水,捂着嘴巴单膝跪在了地上,喉咙里响着哀伤无比的声音,身子在颤抖着,急促地呼吸着,一上一下地交换着频率,我担心她会心脏病发作,于是我跑过去扶起她,说了一句最老土,最无补于事但又是唯一可以安慰他人的话: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   我真想扇自己一巴掌,这句话根本帮不了任何人,安慰也难以维持其抚慰的效果。   她的身子斜靠在我身上,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看到她如此激动的样子,我甚至开始庆幸自己还没开始对尸体进行化学解剖,否则她的尸身又将会是千苍百孔,无疑对于一个丧失亲人的母亲来说,是雪上加霜的,更加庆幸的是,犯罪嫌疑人作案时,并没有在受害者的身上增加一些显而易见的伤痕,就这样看起来,她临死之前所遭受的痛苦并没有非常的明显,而且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她,她女儿在临死之前曾经遭受过性侵犯,这是我的底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   “她肯定受了很多苦……是吗?”她拉着我的手问着。   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说:或许没有呢。你看,她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是谁如此狠心?连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女孩都能下毒手?”   我忍着内心的苦痛,默默地从抓变回拉。   她不肯死心地问我:你告诉我!是谁!是谁做的?!是哪个混蛋!   “案件警方已经在调查中了,相信很快就在会抓到人。”   “我不要听这些官腔……”喊着喊着,她顿时晕了过去,倒在我怀里,我通知了警务处,呼叫救护车将她送进了医院。   一宗人间悲剧怎么就赤裸地上演了呢?   死者的名字叫萌念,今年才二十多岁,生性比较刁蛮,做事很任性,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常常我行我素,她的失踪记录早就超过十五次甚至更多,她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问题少女,或许是父母纵容的,或许是在温室长大的孩子特质,总而言之为人父母是不用经过考试的,谁都可以当别人的父母,教育反倒是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障碍。   最重要的是,她的毕业学校与张幕云是同一所大学,换言之他们是同一届的学生,还是同班同学,这一点是我们在她的遗物里找到的照片才得知的,因为就算是同一所学校也不代表是同一个专业,但偏偏他们就是同一个专业,非常凑巧,令人匪夷所思。而更令人惊讶的是,鉴证科在现场找到的被拖动的车轮胎痕,经过系统比对,发现是出自一个车胎加工厂,用于计程车的零件,而这个厂家独家合作的上市公司恰巧就是’哗哗出租车’,而那个车胎的残余成份指出,是张幕云那辆失踪计程车的车胎,换言之,张幕云开着哗哗计程车公司的车辆用来丢弃尸体,而事后因为车胎在地面上留下的轨迹而暴露了自己的罪行。那一辆失踪的计程车被用来丢弃尸体,突然重现在这个城市里。   到了晚上的七点钟左右,我确定受害者的妈妈并无大碍以后,才能得以返回实验室,钟警官的电话已经无法接通,她这个人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玩失踪,这样也算了,她还要关掉自己的手机,真令人头大。   “你再不回来,我今晚怕是又要加班了。”SARSH轻声地抱怨着,默默地为我披上解剖专用的塑料衣服。   我晃头晃脑地走过去,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这副毫无伤痕的尸体,我用手轻轻地抬起她的颈部,一片空白,淡淡的手印停留在脖子上,然后我再仔细地检查着死者的手臂,在其表面皮肤找到被抓伤的伤痕,奇怪的是,形成这种伤口的是从外往里,抓伤的力度并不算很大,但就是硬要活生生地留下了犯罪嫌疑人的皮肤组织,例如假设他没有指甲,在他死命地抓伤死者的手臂时,两者的皮肤会互相留下残余细胞物质,我采集了皮肤样本以后,再沿着死者的下阴进行仔细的检查。大腿根部没有损伤,膝盖处显然没有折痕,在死者身上完全找不到挣扎过的迹象,至少在遭遇性侵犯时,没有挣扎过的痕迹,这一点其实是不太可能的,除非犯罪嫌疑人是在死后才对尸体进行性侵犯的,那么所有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死后侵犯尸体?多么变态的人才会这样?”她问我。   我走到尸体的脑袋跟前,微微地抬起头部,皱着眉头说:这世界心理变态的案例多了去了。   她拿着记录表写着写着,突然抬起头问我:那死者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被性侵犯呢?   我抬起死者的腰部,粗略地看了几眼,又慢慢地放下:应该是在室内的环境下被性侵犯的。第一参考的条件就是台风,第一名受害者在遭遇性侵犯时,台风刚好刮得正猛,打风下雨造成了土壤稀释,如果第一名死者是在室外被性侵犯,她的头发,衣服以及手指甲都会沾染泥土等污染物,尽管她的尸体被丢弃在大海中,很多环境证供都被大量毁灭;但第二名受害者的身上也很干净,一点污染物都没有被沾染,所以得出的定论就是,她们都在室内被侵犯然后杀害,当然第二名受害者是属于死后被性侵,这一点已经被证实。至于第一名受害者其实不好判断,因为沉浸在大海里的缘故,很多事实会模糊不清。   她下意识地说:那就是说,犯罪嫌疑人有自己的房子,这样才能顺利地实施犯罪。   我挺赞同她的说法,但张幕云无疑是嫌疑最大的,光是他那辆兼职专用的计程车曾经在凶案现场出现过这一点,就足以使他逃不开任何的嫌疑,只不过误区就是,他为什么那么白痴呢?明知道自己已经被通缉,还要开着公司的车辆进行丢弃尸体,选择丢弃的地点又很不理智。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同时,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丰满成熟的苏樱,不禁心猿马意。   她拿着笔,托着下巴望着尸体,喃喃地说着:不过,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第一个受害者就可以用因爱成恨来解释,那第二个受害者呢?她可是凶手的大学同学,杀人动机在哪里呢?这个要是说不通,那之前的那些所谓的杀人嫌疑就全部说不通。   我忍着内心的不快说: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杀人的理由,这些事情要去调查的,不过不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而是属于那个手机一不高兴就要关机的家伙。   她很配合地递给我一把解剖专用的刀,我困惑地问:干嘛?   “解剖尸体啊,不解剖,我们如何得知受害者在遇害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接过她手里的刀,双手微微颤抖,脑海里一想起那可怜的母亲晕倒在地的凄凉状况,就有一种犹豫不决的情愫在心里酝酿着,一方面如果解剖尸体,或许受害者的家属会因此接受不了,但如果不解剖,很多线索就会因此隐藏着。本着天下为公的念头,我最终还是忍着内心的纠结下刀了……   她踏着稳健的脚步,手里拿着一份灰褐色的公文袋,苏樱连忙走向前,拉着她走到一旁小声地说:钟警官,我最近很忙,儿子有点不舒服,我早上刚刚带他去看了医生,刚才吃了一点药,已经回家里休息了。   她甩开苏樱的手,冷静地说: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   苏樱的戒备状态逐渐放松:你来喝咖啡的?   她朝里面的角落眺望着说:我是来找她的。   苏樱显然很开心,那绷紧的神经终于放了下来,兴高采烈地说:张小姐是吧,她就在那里,去吧。   谢谢。她刚要走过去,苏樱转眼又拉着她的手,她的脸上展露着不太高兴的神情:又怎么了?   “张小姐一大早就坐在那里了,郁郁寡欢,她今天的心情貌似不是很好,你说话时要注意分寸。”   “我有分寸了,谢谢。”她再次地说着。   她还没进入张幕雨的视线范围,对方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钟警官,你又来了?”   她哭笑不得地说:这你也能感觉到?你怕不是脑后长了一双眼睛。   “刚刚你与苏樱说话的音量如此大,聋子都能听到。怎么样?是不是案件的调查有新的进展?”   “相反来说,情况更为恶劣了。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她将照片从公文袋里抽出来,摆在咖啡桌上。   “认识,萌念呢。是我弟弟的大学时期的同一个系的同学,怎么?她也有嫌疑?”   她将照片藏起来,心情复杂地瞥了一眼:她死了,尸体被丢弃在苏樱住处附近的小巷子里,身份在今天早上被确认了。   张幕雨很快就黯然失魂地说:真遗憾,前几天我还跟她一起吃了顿饭,没想到这么突然就……人生真是难测。   她面无表情地说:更加难测的还有更多呢。你先看看这一份报告。   张幕雨随意地瞄了几眼,不屑地扭过头说:计程车虽然是分配到张幕云那里,可是不代表他会开着自己的车到现场,说不定是真正的凶手偷了他的车,再用来丢弃尸体,借此移花接木,栽赃嫁祸。   她当然一早就知道对方会以类似的口吻反驳,然后她又拿出了第二份报告。   张幕雨再次粗略地扫视着,迟疑了几秒以后,冷言道:不可能!你们的化验所肯定搞错了,或者检验技术有问题,这不可能是真的!   她将两份报告同时藏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如今的科技很高明,不可能会搞错,你还是选择接受现实吧。你弟弟就是杀人凶手,并且一直在潜逃,他的手机偶尔会打开,GPS定位显示位置在你家里附近左右移动,随后手机又会关闭。   张幕雨拍案而起,怒而不狰地说:你的意思是,怀疑我窝藏他?   “从目前为止所能接收到的信息来看,的确是这样。”   “他现在生死未卜,我每一天都在担心他,如果我知道他现在很安全,我就不会如此疲惫了。”   “手机信号那里,你如何解释呢?”她严肃地问着,直勾勾地盯着。   张幕雨小声地哈气着说:很多事情我也无法解释,如果非要我解释,那我还是保持沉默吧。 第682章 消失的凶手1912(九)   晚上的七点多钟,医院的病人差不多都去吃饭了,钟警官还只能站在门口,叉着手在胸前,时不时眺望着701病房里的病人。   刘女士因为无法接受女儿遇害的事实,激动过度,导致昏迷在太平间里,被送来医院时,医生说病人的情况已经没有大碍,但是在现阶段是不适宜受到任何的刺激。   她站在门口等待着良好的时机,其实用等待两个字来形容是不适合的,因为她正在酝酿着该如何用精简的语言令刘女士慢慢地接受女儿遇害的事实,当然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因为刘女士自醒来以后,就一直默默无闻,侧身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她计算过了,刘女士差不多有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她曾经乔装成护士,给刘女士送去午餐,但对方以’没有胃口’为理由拒绝用餐。她也很无奈,私底下找过资深的护士,她们告诉她,一般刺激过度的病人,如果摄入的营养不够,对身体的危害性是非常大的。如果不能解开刘女士心中的痛苦就没有人可以救她。   她可以一直这样等下去,直到刘女士的郁结解开,可是案件的侦破进度不能拖延,她只好被逼在规定的时间内出手了。   刘女士侧倚靠在枕头上,穿着白茫茫的病服,她慢慢地走过去,轻轻地咳嗽了几声,不慌不忙地说:那个,医生说你的病情并无大碍,呃……情况不是很恶劣,所以可以考虑签字让你出院,你方便吗?   刘女士不吭声,默默地流下了透明的眼泪,泪水滴到了枕头上,整个人慢慢地缩成一团,看起来很可怜。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模作样,于是只好坦言道:其实我是负责调查你女儿遇害的案件的探员。关于你女儿的事,我个人是感到非常悲伤与遗憾,为了早日抓到犯罪嫌疑人归案,我需要进一步了解令千金的日常生活习惯。因此我要去一趟你家里,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刘女士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身子稍微动了动,整个人缩得更小了一点。   她迟疑了一会,无奈地抖动着身子,犹豫不决,欲言又止地说:我知道,失踪人口那边没有将你的担忧放在心上,假设他们有将你说的话当真,兴许你女儿就不会出事。   刘女士终于动了,她扭过头,泪如雨下地说:不……这并不能怪任何人,是她自己任意妄为,我知道不能怪你们……   她还想说话,刘女士已经坐起来,黯然神伤地说:你还是出去吧……   “不……其实这件事谁都不愿意看到,可既然都发生了,那也只能坚强地面对,对吧?”   “我说了,你先出去。”   “但这……”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不换衣服又怎么出院呢?”   她欣喜若狂地说:你想通了?   刘女士苦笑着说:“想不通,放不下又能怎么样,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生活还在继续啊。跟我回去吧。”   她被刘女士突如其来的一席话给呆住了,她没想到,人的情绪竟然可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千变万化。   哀伤、自在、衷心的笑容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完美演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她像一条小尾巴那样,静悄悄地跟着刘女士,默默地看着她办理出院手续,收拾行李,面带微笑地与前台的护士打招呼,讲笑话,签署出院同意书。等所有的手续办完之后,她才回过头,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钟警官。”   “真名?”   “是的,你就这样称呼我就好,不过没几个人知道我的真名字。”   “为什么我会知道?”   “以后你就会明白。”   就这样,刘女士带着钟警官回自己的住处。   她的房子其实还算挺大的,两个客厅四个房间,其中两个房间还内带卫生间,看起来还很别致。   这套房子的市值保守估计,最起码得六千万吧?   其实房子的价格并没有那么高,只是需求多了,价值也就上去了。   刘女士一回到家就习惯成自然地甩掉脚上的鞋子,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冷冰冰的汽水,单手抛给钟警官,还好她身手不错,一下子就接住了,随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冷冰冰的汽水,一口气灌了好几口,那样子看上去还挺享受的,刘女士倒是看着有点茫然。   钟警官略显尴尬地将汽水放到桌面上,迟疑地说:我刚刚喝水的姿态是否过于狼狈?   刘女士眼珠转了转,轻声地说:没有啊。只不过我扔给你的是可口可乐,小姑娘喝了容易长胖,但我女儿永远都不怕这些,她一回家就会打开冰箱,狂饮可口可乐,她还说自己不怕长胖。你喝汽水的动作就跟她是一模一样的,仿佛是同一个人似的,我差点就有错觉了。这世上是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   更何况那片树叶已经泛黄,不再生机勃勃。   钟警官不太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尽量用虚伪的笑容来伪装自己内心的慌乱。   没想到,虽然刘女士嘴上说不会再伤心之类的话,可很容易就能看得出,她对自己女儿的遇害仍然是耿耿于怀的,只是她默默地将这些伤痛藏在心里,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那是她的独家伤口,谁也不允许触碰。   “对了,你女儿的房间在哪里?”   她指着一个方向,那是走廊的尽头,淡蓝色的门,两边挂了两串风铃,又接近窗口,风稍微一吹,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钟警官走过去,饶有兴趣地触碰着两边的风铃:挺可爱的。   刘女士凄戚地说:她对风铃是情有独钟的,从小就喜欢将风铃挂在房门旁边。   钟警官尝试着开门进入房间内,可发现房门是锁起来的,无法进入。   刘女士带着捉弄她的笑容说:不用看了,那傻丫头最喜欢将自己困在房间里,连我都没有钥匙,她有时候在里面一躲就是一整天,我也不知道她躲在里面干嘛。   钟警官一针见血地说:你连她在做什么都不知道,难怪她会离家出走。   刘女士难得一见的笑容瞬间又消失,钟警官站在门口很尴尬,但又不想挪动位置,眺望着脚下说:其实你是不是很少陪她,至少在小时候是这样的。   刘女士在回忆着过去的细节:是的……她小时候我就没有管过她,因为我们都很忙,常常丢下她一个人在家里,我们回来了,她又躲回房间睡觉;我们出去了,她又要上课。总之我们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那样,永远都不得相遇,说起来真是好笑。   “那这种情况有改变过吗?”   “有,直到我们离婚了,丈夫留给我的财产足够应付日常生活的开支,我的精神力量也开始减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专注事业。当我以为终于有时间与女儿好好亲近的时候,女儿又因为没有人管教而变得过分张狂,目中无人,难以接近。”   钟警官的手扶着门上的锁,轻轻地拍了拍,嚷着:呃……那就是说,你从来没有进入过她的房间。   “是的,从小时候开始,她就很生气,一直关着门,不让我进去。”   “你为何没有想过打开她房间的门,踏出第一步,踏入她的房间呢?”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钟警官举起手中的铁丝,郑重其事地说:只要你首肯,眼前的这把锁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它。   刘女士没有说话,表示默认,钟警官很快就打开了房间的门,得意洋洋地张扬着手中的铁丝,然后藏回口袋里。刘女士很紧张,很惊讶地走过去,支支吾吾地说:你是怎么办到的?连开锁匠的活都会?   钟警官不以为然地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做,我要是用一根铁丝就可以开锁,我早就发财了,还用得着当警察,你以为真的好玩啊?你女儿的房间根本没有锁起来,一直以来是你不愿意打开这房间而已,就是这样。   刘女士没有理会她的话,像参观博物馆那样,带着观察的心态慢慢地踏入房间的范围。   整个房间被窗帘死死地封住,房内一片昏暗,但微弱的光线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墙上涂鸦着的奇奇怪怪的图案,销魂的姿势,诡异的风格,阴沉的色彩,使房间的整个格局全新升华般,当然,有这种感觉的人,一定是属于艺术家的那一类人,至少他们看待墙上那些图案不会以色情的角度去看,西方的情欲,均以墙壁上的作品作为一种感官上的观看。   更为恐怖的是,整个房间都装满了摄像头,每一寸角落都连接上网络,假设真的有一台电脑在监控房间内的情况,那就真的挺可怕的了。一个女生的房间装满了摄像头,这意味着什么呢。而更重要的是,安装那么多的摄像头,所花费的经费可不少。   钟警官怪为惋惜地说:你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有多少?   “一万多吧,有时候三万,这个看我的经济情况。”   “你给她的经济水平够了,可是关心似乎还不够。”   “我连她的房间都进不了,还能如何关心?”   “是你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进入她的房间,根本就没有锁起来。”   “是的,我都没有想过,她会喜欢这种女性的裸体艺术,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平时她不爱说话,没完没了地玩手机,我都不知道她与哪些人混在一起。”   钟警官望着这些被安装好的摄像头说:这些设备如果不是为了监控一个人,那么就是为了拍摄效果更加好一点。说不定她每天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就是在里面摆拍。   刘女士好奇地问:你的意思是,自拍吗?   “自拍当然不需要如此多的全方位针孔摄像头,她之所以需要那么多,完全是因为渴望将自己的身材拍摄得更加清楚,更为性感。说到这里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了吧?没错,她躲在房间里,脱光衣服,对着摄像头摆弄着各种性感的姿势。”   “不可能的,她一向很正常,不可能有这种如此奇怪的癖好。”   “你这个说法可就不对了,自拍是属于正常行为,摆拍裸照更是正常不过。如果你不信,我们只需要找到她的电脑即可,因为她的电脑硬件上肯定连接了监控摄像头,她所摆拍的照片全靠网络上传的,找到她的电脑,打开一看,自然就知道,她躲在房间里究竟做了哪些事情。”   刘女士内心慌乱,语无伦次地说:你看看,她的衣服到处乱扔,扔得到处都是,我先收拾一会。   钟警官抱起双手,神情非常严肃地望着眼前这位不愿意面对事实的母亲,半信半疑地问:你真的不知道她的电脑放在哪里了吗?   刘女士低着头,弯着腰,小声兮兮地说:真的不知道。   她极度失望,很丧气地说:那算了,如果你不肯合作……   我坐在办公室里,漏夜将解剖报告完成,手里拿着的笔正在万分懊恼地戳着纸质版的验尸记录。   钟警官极度疲倦地溜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趴在桌子上,声音含糊不清地嚷着:解剖的结果出来了吗?   我无言地拿起纸质,念叨着:当然有结果。我在死者的胃内找到大量的甜食,例如蛋糕,奶油,还有缤多纷的冰沙。大部分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化就遇害了,故此消化系统没有来得及消化,那些甜得很腻的食物就凝固在死者的胃里。   她好奇地嚷着:这很奇怪不是吗?如果杀害她的人真的是张幕云,那她胃内的食物应该是一些酸辣食物才对。一般的男生都很少喜欢吃甜食,更何况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就遇害,说明她是用餐之后没多久就遇害了,换句话说,与死者最后共进晚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或许可以尝试翻查张幕云的银行卡消费记录。   此时莫求进来了,我的办公室一下子挤了两个人进来,顿时感到一阵压迫感。   莫求一脸痛苦地说:消费甜食的结账单是死者支出的,张幕云的消费记录没有可疑的发现,看来他很聪明,知道警方一定会查。   我倒是持反对意见:不可能啊,既然他都懒得消灭罪证,又何必要煞费苦心地隐藏这些线索呢?从第一个受害者的尸体被发现,所有的证据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他,如果他要隐瞒自己是凶手这个事实,那么从一开始就应该隐瞒,例如死者临死之前曾经呼叫计程车的消费记录,他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哗哗计程车公司上班,这样才对。反而是一个消失的凶手,看起来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他躲起来那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杀人?但杀人的动机似乎又不太说得过去。   钟警官仰天长叹地说:我好像意识到,第二名受害者的变态癖好了。不过与案件无关。   有些事情我始终是想不明白,转过头对着莫求:你肯定张幕云的移动信号有变化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颇为伤脑筋地说:最奇怪的是,他的手机信号似乎没有更新过网络资源,纯粹是打开手机,然后打了电话出去。看样子他用手机除了拨号,其他的功能他根本不敢用。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为什么不敢用呢?   “怕我们找到他呗。”钟警官不以为然地说:最大的破绽就是,他有胆量打电话,又敢回到他姐姐的活动范围,其他的事却不敢做了。   我撑着桌子问她:下一次他的手机再次打开时,能不能准确地追踪他的位置?这家伙似乎很有信心,我们抓不到他。   莫求的手指在敲着键盘说:你认为对方在挑衅警方是吗?很高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他的手机打开时间是非常的短暂,很难追踪他的位置,帮不了你,很抱歉。   钟警官又补了一句:张幕雨半夜常常接到她弟弟的来电,但是他又不说话,只是不断地呼出急促的呼吸,他是没有办法说话?   我们的讨论似乎最后以无结论的中心作为停歇。   莫求倒是提出了一个非常具有突破性的建议。 第683章 消失的凶手1912(十)   ‘一梦七年’是张幕云的博客名字。   他对网站的平面设计似乎并不是十分的擅长,私人博客的背景是官方网站默认的,单调成性的背景板,主页只有’一梦七年’这个名字以及一张黑得非常模糊的照片作为博主的头像。整体而言,这个博主给人的直观感觉就像一个不经常上网的人,但为了发泄心情而经常跑去博客那里,胡说八道乱扯一通地乱写,半个屏幕的文字充满着极度压抑的氛围。   原本我对他写的东西感触不大,但从他读博士期间的时间段开始,他写的东西开始吸引我的注意了。   “二十七岁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嗯……大概就是一个死读书的年龄阶段,我读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到底在哪里,我时而会因此感到迷茫,常常害怕自己不能完成家人对我的期望,就算完成了,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去哪里。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读完博士之后该做什么。我很苦闷,常常在校园内静坐,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将会因此陷入一片灰暗的阶段。在我最绝望最痛苦最彷徨的时刻,我终于遇到了她——仿佛她是上帝用传送门将其送达到我眼前的神圣礼物,她怎么可以如此大方得体,性感美丽呢?尽管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对她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但我知道这辈子我将会与她纠缠不清,我决定写一封信给她,叮嘱她养精蓄锐,准备好与我共度余生……”   这是他的’一梦七年’首篇博文,除了寥寥无几的鲜花以及过路人,他写的东西并没有被太多用户评论。   紧接着,我用操控着鼠标,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到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所谓的灵魂伴侣,就是两个人无论说哪些话题,他们都能谈得很开心,永远都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我们就像失散多年的恋人那样,一见如故,在一间小小的木屋里,彻日彻夜的疯狂,周而复始,不知疲倦的探索,犹如火山爆发那样。然而最令人遗憾的是,在疯狂的尽头,她才淡然地坦诚,自己是有夫之妇,虽然没有孩子,但对婚姻的忠实是绝对如一而终,只是她太寂寞了,按耐不住的疯狂使她越过了本来的底线,爬过了婚姻的防护线,但她从来不会后悔,但她也不会光明正大地与我在一起,我们的相处模式永远是处于黑暗的底下,过着见不得光的日子,她很开心也很满足,唯独是我,内心感到一点点的失落。我知道,她将永远不会再属于我,我舍不得她,甚至无法想象失去她的境况将会是如何的无所适从。”   然后,这一篇的博文写完之后,就是张幕云与姐姐吵架的时间,当然我是透过钟警官曾经的笔录才知道这件事的。隔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他又更新了博客。   “今天,天气很阴沉,我内心很苦闷,这边厢我答应了姐姐,不再见她,与她一刀两断,还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蠢话,可是经过时间的沉淀,我发现自己始终忘记不了她,只要她主动来找我,我内心深处的底线又会再次溃败得体无完肤。最后我们又回到了曾经的老路,但没想到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疯狂。她说,她与丈夫计划要一个小孩,当了妈妈以后,就不会再寂寞,她打算与我终止情人的关系。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我一度再规劝她,都被她无情地拒绝了,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你真的有情,我们以后就不要再来往,有空保持联络就好。”   感情就是这样,开始的时候莫名其妙,终止的时候也是莫名其妙。   这一篇博文恰巧反应了张先生的说法,至少这样看来是可靠的。他们两夫妻的确计划要一个孩子,两人都匆匆忙忙地撇清以往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张幕云的失落由此开始,之后他的博客一直没有更新,直到台风完了以后,也就是尸体被发现的那天,他的博客再次更新了,并且撰写的文字看起来很奇怪。   “她背叛了我,居然想着与其他人潜逃,这是一场情欲的斗争,互相僵持不下,想着要逃走,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越是要逃走我就越是要拉你回来,用尽所有的方法,我都要留她在我身边,我要告诉她,我才是最爱她的,其他人只会无穷无尽地伤害她,只有消灭那些人,她才不会再被伤害……”   最后一篇的博客文字显得很奇怪,里面所指的她,无疑是第一受害者,可是这里面表达的深层意思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我以鼠标点击着下一页,但发现已经再无更新信息,确实是最后一篇博客文字,问题是,这一篇文字似乎蕴含了张幕云的杀人动机所在,值得注意的是,他自己将这一篇文字摆上去,似乎是故意将自己的杀人动机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为自己的谋杀制造了证据,没有人会那么笨,但这的确是他本人写的,只是最后一篇的写作风格有点诡异,以之前的风格不太一样,我认真一看,才发现最后一篇的博客已经装饰过上面的文字,恶毒的文字附带着红色的渲染。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没有说话,门自动被打开,只见CRAZY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进来,我欣然地接了过去,她温柔地问着:还没有睡觉吗?   被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我有点不习惯,以那玩世不恭的口吻回答:看到你,我都会做噩梦了,怎么睡得着呢?   她似乎并不生气,弯下腰,盯着我电脑屏幕,凑近那小脑袋,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我慌乱地回答:没有……只是在看新闻而已。   “新闻?这很显然就是博客吧。没事,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习惯,不过到了后来我就没有心思写这玩意了,那博客的账号我也送给别人了。”   我奇怪地扭过头去:博客的账号也能送给别人的?   她夸张一笑:当然可以了,甚至你可以找人在博客上写东西,别人都会以为是你自己写的。就比如创作找枪手一样的道理。   我迅速地将博客上的文字往上面拉,将一个页面的文字拆分成两个窗口,在同一个比例的位置将两者进行着系统上的对比,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始终是一片茫然,有些现象是很不对劲的,逻辑不通顺。   她趴在我身上,这种动作是撒娇的行为,我不太自然地挪开她的身子,挺难为情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热情了?   “没有啊,只是突然想找个东西抱抱。”   我匆匆忙忙地将她从房间里推出去,整个空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个,面对着冷冰冰的四堵墙壁,我不知觉地迷失了方向。   钟警官趴在办公室桌上入睡,数不清的文件档案全部高高地叠在一起,仍然亮着的电脑屏幕,倒了一半在桌面上的咖啡污渍,黑乎乎的一片以等边三角形的形状正在扩散,她打翻了咖啡却不自知,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她的头发悠悠然地飘了起来,像那五星红旗那样。无重量地抖动在空中。叠在最高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转动着,突然猛地响了起来,她的眼睛朦朦胧胧地睁开,艰难地爬起来,揉着疲倦不堪的眼睛,深深地呼吸着,当她已经搞清楚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之后,她立马变得精神抖擞,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脱下衣服,换上新的,再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扎起来,扎成一个小马尾,随后查看邮箱里的电子邮件,她找到了一封最近期的邮件,注意了里面的内容,顿时欣喜若狂。她拿纸巾将桌面上的咖啡污渍老老实实地擦拭干净,抿着嘴巴,扯着衣服,扭动着身子。   她离开办公室,坐直达电梯,到了十五楼,这里是电脑科技组,经过无数次的迁移,目前暂时定居在十五楼,这里的科技人员其实并不多,怎么看怎么数,也就来来回回那几个,变化可不大。不过她要找的人,是科技组的主管,由于换人太频繁,她也不好与其建立良好的伙伴关系,由于平时私底下就很少接触,导致她站在科技组主管的办公室前,显得有点笨拙笨拙的。   他正看着一本时尚杂志,对于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倒是没有太奇怪。   “你想打开这台电脑?”   她抿了抿嘴唇,老老实实地说:是的,这台电脑是一名受害者的,我很不容易才经过她妈妈的同意拿了过来,现在我要你帮我破解她电脑里的安全防盗,直接进入她的电脑界面,读取她的资料。   他放下杂志说:这台电脑昨天晚上就已经放在这里了,要破解的程序我早已经破解了,里面的东西我已经看过,我认为对你所谓的案情帮助并不大,况且这是属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其最大的隐私,我认为你没有必要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不!直觉告诉我,电脑里面被锁着的东西与案情的关系是非常的重要。”   他嗤之以鼻地说:你这直觉未免太过于牵强附会,这是别人的隐私。   她郑重其事地说:这是她妈妈交给我的,她的目的就是要我找出杀害她女儿的凶手,既然现在电脑的程序都破解了,我只需要再往前走一步,这宗案件的调查进度就会往前跨进一大截,我不可以放弃这个机会,万一电脑里面的信息真的隐藏在内呢?我相信它一定可以帮助到我的,你合作点,打开它吧,好不好?   他像个小孩那样撅着嘴,深沉地思索着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没有要阻止你的理由。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里面的东西不能复制不能取出来,更不能将其作为案件记录的参考要点。只能在此电脑屏幕前观看,看完我就要对此进行封锁。   她举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放心,我绝对会遵守诺言。   在一个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宽敞的办公室里,他们打开了一台电脑,这是一部精致的手提电脑,粉红色的外型包装,最新的功能设计,有着最新的摄影功能,最重要的是,它的防盗系统过滤性是极度的低,或许是因为这台电脑的主人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的电脑会被人非法打开,她的电脑一直存在于自己的房间里,放在一个并不是那么起眼的角落里,你必须要很仔细很仔细才会发现它的存在。   这台电脑看似平凡但实质蕴藏了不计其数的惊人秘密。   当他们共同打开了电脑,使用一点点的渗透技术,进入了一个小窗口的程序,顺利地操控了电脑的运行情况以后,他才假装神秘地压低着声音说:接下来你看到的每一幕,都会使你震惊不已。   她表面看起来十分的平静,但其实内心已经是紧张到提至嗓子里去了。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电脑的桌面,随着一阵晃动,应用程序一下子由散开的趋势迅速地集合起来,稳稳地固定在下拦那里,她的电脑桌面很简洁,只有五款应用程序,其中包括常用的WORD、备忘录、SIRI最后就是照片。   他指着照片的应用程序说:最为惊人的秘密就在这里了。   只见他点开了照片程序,一个圆圆的图标不断在屏幕里跳动着,似乎很兴奋即将要被打开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照片程序终于被打开,随着光线的暗淡逐渐明朗化,他们的视线范围慢慢出现了一个身影,这是一个完全正面的身影,当然也有侧面的,背对着的,脸庞是固定一个人。没错,就是她,这台电脑的主人,她在摆弄着各种抚媚的姿势,有一部分是透过房间内的监控设备给拍下来的,有一部分则是有人站在她眼前,给她拍照,从她摆弄着各种姿势的样子,似乎站在她眼前的人,对她很重要,相当的重要。在她电脑里的照片少说也有几千张,她给自己拍了几千张的裸照,还有一些是别人帮她拍的,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最起码可以肯定两件事。第一,从她那愉悦的眼神中可以发现,她并不是被逼着拍那些所谓的’艺术照’,最起码她脸上的得意忘形与忘我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并不存在被迫拍照的事实;第二最重要的是,从她拍照的姿势来看,她很满意自己的身材与脸蛋,每一张照片,每一个摆姿势的动作,都不难看出,她对自己的身材非常的满意,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自信,那抚媚的眼神都显示着十足的自恋,时时散发着诱人的目光,但那眼神似乎并不是为了吸引异性,而是同性?   她突然就这样冒出了这一句。   他明显对她说的话感到很惊讶,但也表示赞同,下意识地说:的确,她貌似不太喜欢穿内衣,而且她是全裸,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不像是为了讨好其他男人而做出的妖媚动作,在她的眼神里,似乎根本没有将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她若有所思地说:是的,从那些照片也不难看出她是一名确确实实的同性恋者。   他摸着下巴说:她如此喜欢拍裸照,除了对自己的身材感到满意,自信爆棚之外,她还渴望自己能够得到有效的关注。   她指着电脑窗口的右上角说:你看那里的网络连接,她从来没有打开过网络,那就是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分享这些照片,甚至说这些照片是完全封闭在电脑里的,她根本不会想着这些照片会被曝光。我猜这是她独自拿来自我欣赏的艺术照片,沾沾自喜。   他将电脑重新合上,将插在电脑里的移动硬盘拿了出来,挡在她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好了,最令人措手不及的秘密已经被你看到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电脑可以还给你了,但你要答应我,里面的照片绝对不可以外泄。尽管我知道你并没有其他的办法将电脑里的照片导出来,但我还是要温馨提醒你。   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手微微地触碰着电脑的沿角,轻而易举地拿了起来,嬉皮笑脸地说:最后,还剩一个条件,仅有的一个条件,我相信你会答应我的。 第684章 消失的凶手(十一)   夜深人静,刘女士在自己的房子里很不安地走来走去,茶几上倒了一杯红酒,一杯白开水,安眠药的瓶子斜放着,药片乱七八糟地散落在茶几上,她今晚已经吃了好几片,可还是无法安然入睡。一整晚晃来晃去的,手心冒汗,心跳加速,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缠绕着她。   她双手撑在椅子上,两眼极度迷惘。   一个小时之前,她与自己的丈夫刚刚通完电话。   她真的忘记与这个男人在一起生活有多久了,这么多年他们互相之间一直存在分歧与争执,吵过闹过,但从来不会感到厌倦,吵了那么多年仍然可以吵得起来,在骂完最后一句之后,她很生气,很愤怒地将手里的手机往窗户那边用力一扔!窗户破了,手机屏幕爆裂,但还能使用,偶尔会接到一两条烦人的垃圾广告短信。   客厅的氛围不好受,她跑回自己的书房,将客厅的灯给关掉,手里抓着一本小小的书,乔治.佩雷克的《萨拉热窝谋杀案》这是一本讲述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从而走向世界崩溃的一部令人反思的作品。法国人的作品,通常翻译过来多半会有一种词不达意的感觉。但她无所谓,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这部作品。此时此刻,这部作品一直被她抓在掌心里,手汗逐渐渗透了书本的边沿,变得油腻起来,随时会从手里翻出去。   她心绪不宁,脚步从来没有停止过走动,她有一种预感,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大门逐渐被推开,她没有关门,客厅外面进来了一个人,房间里的光线微微地延伸到客厅那边去,她分明看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眼熟的身影。   那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过来,她的心跳加速变得更为严重,好像越来越快,她很害怕那个人的到来,她不是害怕那个人,而是害怕那个人带来的不幸消息,只见其拿着一部笔记本电脑,她认得那台电脑,是她女儿最喜欢,最爱不释手的新款,为了购买这台电脑,她当时可是用了整整两个月暑假工的工资购买的,她想送给她,但是她坚决不要,她那倔强的性格与她是一模一样的,她们之所以能够成为两母女,完全不是偶然。   有时候性格相似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   那个人已经踏入她的视线范围,她喃喃地鼓动着其燥热的嘴唇:钟警官……调查结果如何?   钟警官终于走出客厅的阴影部分,将手里的手提电脑搁置在她手里,下定决心似的,说了句:打开它,你会看到一幕很不可思议的画面,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会接受得了的。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翻开了电脑,自动感应识别器使小窗口自己跳了出来,这是照片程序的界面,光线调到最亮,那画面清晰无比,显而易见的照片,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不堪入目,甚至说这也许是一张艺术照,但对于她来说,这仅仅是她最熟悉的人的身体,仅此而已。她很惊讶,但稳住了目前的情绪,很冷静地往左边滑动着,那些自拍角度的照片一帧接着一帧地滑过来,又滑过去,然后消失不见。   钟警官轻轻地叹息着说:我知道或许你很难接受这种事情,但这是事实,无可否认的。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将电脑摔成粉碎;而是慢慢地合上电脑,闭上眼睛,痛苦地说:是我不够关心她,了解她不够多。   “你怎么……”   “或许你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喜欢拍这种赤裸的照片,我会无动于衷。她喜欢拍是正常的,但你要暗示我,她有可能是女同性恋吗?我自己婚姻失败,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造成她的性观念扭曲……是她的成长环境不够完美,才会导致这样。至于女同性恋……我真的无可奉告,我甚至不知道她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她平时有没有哪些玩得特别好的女性朋友呢?来过这里玩或者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将电脑重新放好,回忆着说:你还别说,她每次带回来的朋友,全是女性的,几乎没有异性,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她们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你都有印象吗?”   她转过身,在书柜上翻来翻去的。   捣鼓了好一阵子,她才从其中一本书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一直夹在书里的神秘照片。   “这是她去年去日本旅游的时候,在那边拍下来的,里面有六个女生的合照,虽然我对她们的信息一概不知,但照片背后有她们的名字。我猜这些女孩对她来说肯定是非常的重要,不然也不会保留这些珍贵的照片,还保存得这么好。你要知道,我们两母女的合照,她从来不珍惜的。”   钟警官皱着眉头,半信半疑地接过照片,照片中的六个女生,她一下子就认出了张幕雨和童佳乐,虽然是去年的照片,要辨认还是没有难度的。萌念刚好站在中间的位置,举起老土式的剪刀手,笑得很开心,很满足,其余的女生也很开心,除了童佳乐与身边的女生有点郁郁寡欢之外,其余的都笑得很开心。不笑的女孩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当然不会是童佳乐,而是她旁边那个女孩。   “雯雯?这是一种比较亲密的称呼。她当时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耶。她有没有来过这里?”   她闭上眼睛思索着,随后眼睛睁开,若有所思地说:好像有,她们两个老是跑回房间里,把门关上,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在干嘛。童佳乐也有来,不过她很喜欢看电视,之前萌念出事,她还来安慰我,的确是一个好女孩……说着说着,她不禁有点伤感。   “童佳乐……雯雯……她们两个似乎有点奇怪。”   她突然提出了请求: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钟警官还沉浸在思考的片刻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吧,能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推搪。   “这台电脑还给我吧,这是我拿来怀念她的唯一方式了……她的脸庞我还来不及看,就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钟警官迟疑着,口齿不清地说:这个……恐怕不行,案件还在调查中,况且这台笔记本电脑里,肯定还有更多的线索对破案是有帮助的。但我会答应你,在案件侦破,抓到凶手以后,我会亲自还给你的。   今天一大早就被一个烦得要命的女人不断地缠着我,极其悲惨地诉说自己没钱吃饭,要我给她钱,我说带她去吃饭,她又说不要,她只要20块,说到这里我就不乐意了。   没有粮食我可以帮助你,你缺钱,我就帮不了你。   我回到办公室以后,发现SARSH已经躺在办公桌那里呼呼大睡,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我静悄悄地在她身边好奇地观望着,电脑屏幕还在长期亮着,显示的是一份写满文稿的表格,我仔细一看,原来是萌念的解剖报告,上一次她做了笔记,是我让她整理好然后交给我,但是我没有命令她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她却为了这一份解剖报告而通宵工作。我拿起已经喝光的咖啡杯,不禁小声嘀咕着:有时候咖啡也挽救不了你的睡眠质量。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钟警官像个大男人那样,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声音像放炮那样:已经初步证实,萌念是一名情感扭曲的同性恋者,并且极度自恋,对自己的身材与脸庞有着非一般的自信感。她很喜欢拍裸照,属于自拍的那种,当然也很喜欢被别人拍下来,但前提是那个人必须是女人才行。   我懂她的意思了,用手指印在嘴唇上,示意她小声一点: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宗女同性恋引起的谋杀案?   她信心十足地说: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的确是这样。   “但是张幕云是犯罪嫌疑人这一点你怎么说,他可是活生生的男人,假设他真的是凶手,那么女同性恋案件的说法就无法成立了。”   “首先,张幕云与第一名受害者是秘密情人的关系,但对方执意要与他分手,他不同意并且不舍得她,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她是同性恋,她之所以要与他分手,是因为她的同性情人要求所导致的。因此他怀恨在心,先杀第一名受害者,再杀萌念,说不定她们两个是情人呢。”   她说得很好,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可是我得无情地拆穿她的西洋镜了。   “第一,她是有丈夫有家庭的人,结了婚的女人,纵使是同性恋,也会因为婚姻的关系而变得逐渐疏远同性的爱,当然不排除其婚姻生活不和谐或者不幸福之类的,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都打算与丈夫要一个小孩,所以才挥慧剑,斩情丝,一刀两段,撇清那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有一个最大的破绽就是,从表面证据来看,可没有指出第一名受害者与第二名受害者之间是互相认识的,相反恰巧是张幕云都认识她们两个。因此我认为最关键的地方仍然在张幕云的身上。只要他一天没有出现,这个谜题就永远都解不开。”   她很粗暴地拍打着我的肩膀,气势汹汹地质问我:你居然在质疑我的想法?   这时候SARSH突然爬起来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死者胃内的残余物是甜食,很显然她最后一个接触的是一个女人。这一回我支持她的观点,张幕云很有可能不是凶手。   当两个女人站在同一阵线,又同仇敌忾,并且旗鼓相当的时候,要证明谁才是正确的,那就要看临场发挥了。   我不甘心地反驳着:那你如何解释张幕云的失踪呢?况且他的精液的确是残留在死者的体内,这说明他在死者临死之前,曾经与其发生过性行为,并且是粗暴性的,强行发生并非自愿,但我找不到挣扎的迹象这就很可疑。说他奸尸吧,倒是说得过去,只是很少有人那么变态吧?况且他受过高等教育,从小就在一个比较温馨的家庭环境内成长,家庭背景基本不会有问题,性格虽然是比较沉郁,但也不至于萌生那种变态的念头。所以整件案子都很奇怪,所有的线索多半是七零八落的,有些细节是肯定的,但又存在不太合理的地方。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互相矛盾的案子。   钟警官下意识要躲开尘世的喧闹,选择来到了苏樱的咖啡馆,不知为何,她像着了魔那样,只要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都会想着来到这家咖啡馆静坐,一个人待着也好,其实最关键的是,她心里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见苏樱,这个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有一种深深吸引人的魔力,还有她那迷一般的年龄,有了小孩还能保持那么好的身段,这是很难得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她那仿佛能通人心事的儿子,有着一双奇奇怪怪的眼睛,摸不清的神态,猜不透的内心活动……总之他们两母子太过于神秘,虚幻色彩越浓厚,她就越想接近,但往往越是接近,就越会致命。   但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张幕雨比她更早一步来到咖啡馆,并且在一处不太起眼的角落里坐着,背对着她,腰微微地弯曲着,一筹莫展的样子。她下意识地望向苏樱,她也满怀心事,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手中的杯子。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找张幕雨聊两句,于是她没有打招呼,便在张幕雨的面前坐了下来,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禁惊呼道:你也在这里?那么巧。   她随口地说了一个谎言:不对,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是不是有我弟弟的消息?”   她摇了摇头:你弟弟目前是通缉犯,他可不会轻易地出现。   张幕雨很激动地嚷着:我再次重申一遍!他没有杀人!那些女人都不是他杀的!   她像变戏法那样,从身后变出一张六名少女的大合照,这张照片是她从刘女士手上要回来的,不要太珍贵。   张幕雨看到照片那一刻起,不满的眼神随即变得缓和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弄回来的?   “萌念的家中。我正在调查她,你与她的关系,我想……你也应该向我解释一回,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幕雨不禁一笑:还能有什么关系,她就是我弟弟的大学同学,不过就稍微叛逆了一点点,我们平时的关系挺好,就是这么简单。   她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照片道:看着我手里的照片,我希望你认认真真地回答我,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张幕雨随即转移视线,抿着嘴巴,固执地不说话。   “你不与我合作,对你没好处。一个人的失踪越长,他的危险程度就越高,哪怕他有正当的理由失踪。”   “是的……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与萌念确实是情人关系,没错,我是同性恋者。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尝试过极力回避这个问题,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正常的男人,但到了最后,我才发现,对男人是真的没爱。萌念是我第二个情人,我们在一起才不到三个月,我弟弟失踪以后,我们就分手了,她实在是太任性,非要扯着我,嚷着要环游世界,这个当然是我的梦想,可是我弟弟失踪了,被警方当成了犯罪嫌疑人,整个城市都在通缉他,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不能静下心去旅游。我说我不去,她就要闹着分手,这样我也没辙。”   “接着她就出事了,但你却无动于衷?”   “你以为我不难过吗?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难受,但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我是一个同性恋者,我只好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那么聪明,我稍微在意一点,你都能察觉到的。”   “但是我现在还是知道这件事了。”   “那只是意外而已。”   “我觉得如果你再不坦诚,更多的意外也将会陆陆续续地发生。”   此时苏樱端着一杯新泡好的热咖啡走过来,温柔地将咖啡端在桌子上,带着劝和的口吻说:两位不要再争论了,这里是咖啡馆,不适宜谈那些很严肃的话题,给我个面子啊。   钟警官望着性感温柔的苏樱,顿时没了火气,反过来问:你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苏樱略显腼腆地说:谢谢关心,这几天他的情况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很调皮,喜欢到处乱走。   三个女人坐在一起,气氛却是异常的凝重。 第685章 消失的凶手1912(十二)   今天是三十号,很多年前的今天,她印象深刻,因为那是她已故丈夫的日子,按照传统,今天就是她丈夫的忌日。   她从小就出生在一个相当迷信的家庭里,父亲对她很好也很残暴,专制又不讲道理,小时候她总是不能出门,天天只能躲在家里,非常孤独无助地从房间的窗内望向外面的世界,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渴望自由。出于对自由的执着与热爱,她自然不顾父亲规定的规矩,偷偷在半夜里爬出去,渴望到外面的世界呼吸大自然的空气。她讨厌躲在家里的感觉,常年点燃的檀香,供奉的佛像,每天必须进贡的食品,水果,肉类还有饼干。这些食品每天都要换一轮,换下来的食物自然不能再用,于是只好丢掉。   父亲的经济水平在当时来说,也不算很高,偶尔会出现吃了这一顿就没有下一顿的糟糕情况,纵使是这样,出现了没饭吃的情况,但家里的供品仍然可以拿得出来,神像在他看来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东西吃没关系,但神像是一定要供奉的。   虽然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很迷信很粗暴,但他真的很关心她。   他是一名鳏夫(这是她长大以后才学会的词语)从小就单独一个人将她养大,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在夏天的炎热时刻,他会拿着一把很破很烂的小扇子为她带来清凉的一阵风,那时候的他不是那么的古板,也没有那么的残暴,整天乐呵呵的,好像没有烦恼似的。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夏天到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脾气就越来越粗暴。   为了方便控制她的活动范围,他还特意在她的脖子上系了一串会发响的铃铛,只要她随意走动,就会发出声响。   那天她偷偷爬出去时,是特意将脖子的铃铛给摘了下来。爬到外面的时候,天空刚好在下着微微细雨,炎热的夏天一瞬间变得凉快了很多,她不敢跑太远,只敢在家的门前附近逗留,不敢轻易乱走。一来怕自己会迷路,二来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以至于惊动了父亲,到最后免不了会遭受一顿无情的毒打,尽管她每次伤痕累累以后,父亲总会为她擦药酒,她不喜欢那股气味,很难闻,每次都会感到一阵反胃。   那天她爬出去究竟有没有被父亲发现,她已经不记得了。   唯一有印象的是,一名六七岁的白衣少年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她眼前,又很快地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想喊住他,但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这是她头一回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后来那白衣少年的背影一直存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直到她长大了,有了一个小孩,从懵懵懂懂、楚楚动人的青春少女变成了一个成熟性感的女人。在经过这些伟大的转变过程中,她好像也就眨了一下眼睛,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就完成了。一切仿佛还发生在昨天,她常常会怀念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只因为无意之中撞到了一个有着摄人心魄的眼睛的神秘男人,这一切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由于是丈夫的忌日,她是不可以留在家中的,因为会回魂,虽然她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传统,但由于长期在父亲耳濡目染的感染下,她对这些未知是否存在的鬼神之说仍然是充满敬畏之心,于是她带着儿子,在距离家中的三公里范围以外的地方,找了一间看上去很整齐的酒店,给了订金,准备在酒店度过一个难熬的夜晚再带他回去。   其实她带他来酒店,最重要的就是为了看紧他。   自从他上次半夜跑出去,无意中发现了一副女性尸体以后,她就很害怕,害怕他会再次莫名其妙地出走。在酒店住一个晚上,最起码会安全一点,每个出入口都有保安站岗的。并且每一处角落都有监控设备,就算他真的半夜到处乱跑,酒店的人员也会帮忙一起找。她如此费劲心思地安排好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好这个小儿子,他太像他父亲了,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很难接近的感觉,常常语出惊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她不希望他遗传了丈夫的基因,她只希望他像其他平凡的小朋友那样,平平凡凡地长大就好,其余的她都无所谓。   半夜里,她将儿子单独留在房间里,并且将门反锁起来,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躲在后楼梯那里,给丈夫烧一些冥币、纸钱,还点燃了部分的蜡烛。酒店当然不允许她这样做,但她观察过,整个酒店就后楼梯的监控位置是死角,一般是拍不到的,除非刚好有人经过。   半夜燃起的蜡烛光亮照映着她的脸庞,看上去很恐怖,她默默地完成着这一切。   在烧纸钱的同时,她又想起儿子被关在房间里的事情。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行为与父亲当年的野蛮禁锢行为是惊人的相似,简直是如出一辙。或许是因为她小时候也像他那样,喜欢到处乱跑,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才会令父亲如此的伤脑筋。   被燃烧的蜡烛,被烧得差不多的纸钱,她幽幽地看着这些即将要烧成灰烬的东西,竟然诡异地发出了令人心寒的笑声。   后楼梯的逆风时时吹进来,吹得她张不开眼睛。   等她收拾完这一切之后,准备回房间,打算搂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儿子深深入睡,但没想到,在她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她被吓傻了。整个房间都空空如也,椅子被绊倒在地上,电视机正播放《回魂夜》刚好播放到李老太太回魂的片段。她记得在临出门之前,她是关了电视的,是谁打开的呢?这个已经不重要的,唯一令她担心的是,小康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哦,不,应该说是他又很调皮地跑了出去。   在丈夫的忌日,儿子离奇失踪,再淡定的人也会心慌意乱。   她决定找到酒店的前台人员,并且向他们求助。   “苏女士,请你不必惊慌,我们已经调了今晚的监控录像来观看,目前我只能告诉你,你儿子并没有跑出去,因为监控设备没有拍到他跑出去的片段,换言之他还在酒店的范围内,我已经派了好几名工作人员去寻找他,你放心吧,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客房服务的吴经理在尽量地安抚她紧张又心慌意乱的情绪,他很有礼貌,文质彬彬,说话的时候异常的淡定,但她从来不相信别人,执着地拉着他的手坚定地说:不!不会的!他喜欢到处乱跑,肯定不会在酒店的范围内,说不定他已经跑了出去。他们在酒店的范围内寻找是于事无补的,你让他们在附近的空地上寻找吧,这样会更有效果。   吴经理面带微笑地说:不可能的,我们酒店的监控根本没有拍到他,说明他没有出去,仍然停留在酒店的范围内。我们可以做的只有在酒店内寻找他的踪影,在外面找,第一很危险,第二没有必要,因为范围太广泛,等同于大海捞针那样。   “不行!他一定是在外面。”   吴经理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耐心:苏女士,如果你非要这样做,那我只能建议你报警,因为你很紧张儿子的安全,我也要对酒店的职员其安全性负责,万一他们真的出事了,我负不起这个责怪的。   她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不用你们负责!我自己找!   她再一次勇敢地独自一人地跑了出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的儿子,就算前面的路再黑暗再难走,她也要找到他。   酒店的外面是一片被废弃的旧居,市中心在前面的十几米左右的距离,但依靠步行是出不了市区的,必须要坐公交车或者小车才能。因为前面是一片工业区,长期施工,发出严重的噪音令人厌烦。   她就算跑了出去,也毫无方向感,非常茫然地望着前面的空旷野地,她不顾一切地朝前面的废弃地区跑过去。   残壁败瓦,被工厂散发出来的黑气熏成的一片焦黄的大树,整个废弃的区域活像一座死城那样,死气沉沉。她万分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脚步毫无方向感地徒步乱走,头不断地扭动着,焦虑的心情几乎使她奔溃,在一片漆黑无比的环境里,自己的孩子迷失在那一片空间里,她找不到他,听不见呼唤的声音,找不到方向,逐渐的,她内心感到彻底的绝望,慢慢地蹲在地上,身体在发抖,不知所措,彷徨无助。   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雷,那闪光刺激到她大脑皮层的神经细胞,使她的记忆区域一下子自动匹配类似的情节。   多年前,当她还是一名小女孩的时候,那白衣少年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记忆当中,然后就瞬间消失,永永远远地活在她的记忆里。她当时还追了上去,白衣少年就消失在一栋古老的建筑物里,她没敢再追上去,隔了第二天,她偷偷地再次溜出去,才发现那栋建筑物犹如一栋死城那样,根本进不去的,白衣少年的消失倒是成为了她多年以来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常年困扰着她。   现在,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貌似出现了与记忆中相似的建筑物,同样是废弃的,劣迹斑斑的大门,一阵狂风吹过,门便被吹开,不断地来来回回拍打着两边的围栏,张牙舞爪地朝她发出进入的邀请。   这是上天给她的提示?她站直了瑟瑟发抖的身子,低着头小碎步地闯进疯狂拍打的大门,树叶横扫着整栋大厦,她的眼睛差点被吹进了沙粒,出于人身安全考虑,她无所畏惧地跑了进去,躲在大厦的心脏地带,随即要面对的又是那古老又无尽的黑暗。   突然在夜空中传来一阵猫的叫声,她甚至能感应到那是一只黑猫在呼唤她。   从小开始,她对黑猫就有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大厦的阶梯已经等候多时,时而闪现的电光会照亮大厦内的环境,还好她的手机具有照明的功效,但电量不多了,大概还剩下百分之七的电量。她一向很讨厌手机这玩意,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个时刻,她竟然对手机产生了极度的依赖,纯粹是需要那微微的光芒。   她很珍惜手机仅剩余的电量,打开手电筒,将亮度调到最低。大厦的阶梯是上个年代的泥土构成的,长期脱落的墙灰,沿着往上的墙壁充满着涂鸦式的色彩斑斓画面,她只敢抬起头往上爬,不敢低下头,因为每次看到阶梯时,她总会忍不住在心里默数阶梯的层数,父亲曾经告诫过她,半夜里千万不要数阶梯的数量,否则会越数越少,导致自己一直爬不到尽头而无限循环。这个不数阶梯的习惯被父亲影响至今,她很谨慎地爬着,这边厢在观察四周的环境,那边厢用那低沉的声音呼喊着儿子的名字,整个大厦貌似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喊出来的声音也会随着空旷的气流而产生了回音,那回音显然是发生了变化,沙哑的同时又很竭斯底里,仿佛那声音已经不再属于自己那样。   她手心冒汗,心跳加速,不断地吞咽着唾沫,在上一层的拐角处,她看到了上一次的白影,她喊了一声,回音很响,但白影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直移动着,于是她加快了脚步追上去,无奈那白影的速度很快,不像是走,而是在漂移那样,无论她跑得多快,始终追不上白影。在追捕的过程中,她以非常快的速度爬了三层,到了第五层时,她已经找不到那个诡异的白影。仿佛那东西压根就不存在过,难道那只是她的幻觉?她正在苦苦思考的同时,手机的电量已经用完,手里的光芒消失不见,这一下她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没有白影的存在,她就没有快速走动的意义,随后她的速度放慢了,小心翼翼地爬着,在黑暗中突然有一头小动物撞向她的怀里,她倒是没有感到疼痛,但空气中发出的呼吸声使她异常激动,她凭着感觉朝黑暗中抓住了一双手,疑惑地问:小康?是不是你?   “妈妈,是我。”空气中传来了无比冷静的声音。   这时候她已经忘记责怪这个顽皮的孩子,只知道一个怀抱将他搂在怀里,搂得很紧,生怕他会再次离开,然后失踪。   “你半夜三更怎么跑到这里了?”   “因为我看到了一团白影,就上次看到的那个。”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不像在说谎,而且他很少说谎,每次说的多半是实话。   “你在哪里看到的?”她尝试着进入这个孩子的内心世界,与他搭起沟通的桥梁。   “后楼梯那里,我看到了,接着我就这样追了出来,一直追到这里,白影就不见了。”   这回她终于明白为何监控没有拍到他离开酒店,原来他是从后楼梯离开的。可是谁给他开的门呢?那门可是从外面锁着的。她不敢再思考这个如此诡异的问题,尤其是在黑暗中,很容易令人神经错乱,作出错误的决定。   她哄他:现在我们回酒店吧,叔叔阿姨还在找你呢。   他不肯回去,执着地说:我有预感,那团白影往上面移动了。   换了平时,她早就狠狠地呵斥他了,但到了现在,她居然莫名其妙地迁就他,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上爬,散发在空气中的诡异气息使她异常的谨慎。   随着门的推开,一幕另样的光景呈现着,尽管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   她在黑暗中做着嘘声的手势,紧紧拉着他,跨着缓慢的脚步,窗户外射入月光的皎洁,她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额头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谨慎地站在原地,伸出右手在空中探索着,平行方位摸不到东西,于是她尝试着往上移动摸索,随后她摸到一股冷冰冰的物体,尖锐得很,她用手在那物体上来回地探索着,她分明摸到了人的脚趾,尽管是隔着某样东西,那显然是一双尖尖的鞋子。   这一回她的胆子变大了,以跳跃式的高度往上摸索,这一次她摸到了一条冷冰冰的大腿,发僵的腿部,毫无弹性的皮肉。   她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微微往后退,将儿子的身体往后转过去,拉着他退出这个房间。 第686章 消失的凶手1912(十三)   全身无力的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大脑处于一半休眠一半思考的状态下,迷迷糊糊之间,一把又一把的声音不断地回响在我的耳边,我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但很熟悉,一定是在哪里听到过。我的大脑很直接地抗议,它要休息,但我还有事情没做,另外一半脑神经无论如何都不肯入眠,在苦苦挣扎之下,我开始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另一半大脑似乎准备妥协,沉沉地入睡,我还试图挣扎,但于事无补。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声音将我从梦中唤醒过来。   那是床边有人坐下,压力施加在床边的声音。   我猛地坐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恢复意识,CRAZY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极其诡异地嚷着:喝牛奶了……房间内的灰暗光线照耀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尤为惊心动魄,寒光四现,我发现自己的身子移动不了,全身冒着汗,声音沙哑地回应着:别……我不太习惯在早上的时候喝牛奶。   之后我看不到她的脸,明明是近距离,但我却怎么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是不是不爱喝我的牛奶,这可是我为你冲泡的?”   她今天很奇怪,我不想再理她,转过身,爬下床,穿好鞋子,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昨晚没有关电脑,长期亮着屏幕,而且我发现电脑那凌乱不堪的桌面忽然毫无预兆地变得很干净,她肯定碰过我的电脑了。   但我没有问她,而是默默地打开电子邮箱。   有好几封未读的电子邮件,我本着耐心,一封一封地查看,她似乎还站在我身后,固执地不说话,我不敢回过头看着她,心不在焉地浏览着新的邮件,读到最后一封邮件时,我读到了新案件的发生时间。这时候我才下意识地注意到手机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应该是没有电了,昨晚我睡觉之前,忘记充电,导致他们现在要用电子邮件来通知我,到达凶案现场,并且是尽快的那种。   我一言不发地默默换好衣服,顾不上她那哀怨的目光,离开了房间。   太阳刚刚出来时,气温还没有那么高,在一栋被废弃的大厦前面,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到达现场的工作人员差不多到齐了,我好像是最后一个来的,是的,我的确是迟到了。   我咬着上唇,将工作证件挂在胸口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抬起头踏入大厦的范围。   一名民警热心地为我指引路线,带着我朝那破烂不堪的楼道里,一层一层地往上走,在走的同时,他还向我说明了一些基本的情况。   “发现尸体的是一对母子,他们原本是附近一间酒店的住客,因半夜里阴差阳错地闯入了大厦,然后在第七层的房间内发现了一副尸体,该女人立刻报警,经过初步调查,这对母子暂时没有任何的嫌疑,表面证据同时表明,他们与死者没有任何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互不相识的,只是他们在发现尸体的过程中有一种阴差阳错的感觉,很难令人信服,但又不得不相信他们。”   “一对母子?”听到这个词组,我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苏樱与其儿子,这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吧?我正在酝酿这这件事的同时,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到达发现尸体的那一层,热心的民警已经离开,苏樱两母子的身影出奇地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她的动作为何彷徨依旧,一只手搂着孩子,另外一只手在颤抖,唯独那孩子的眼神里体会不到任何的恐惧。   纵使知道自己目前身处一个凶案现场的区域,但看到苏樱那无助的眼神,我竟然一度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走上前故作姿态地问她:你好,苏女士,我们又见面了。我朝她伸出了左手。   她很勉强地与我握着手,淡淡然地说:是的,只可惜在这种场面见面一点都不好,你说对吗?法医先生。   她最后的一句称呼使我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与工作职位。   “在一宗案件中,一个人连续发现两次尸体,是不具体巧合的说法,我想,你这一回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拒绝与我合作了。”   钟警官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极其严肃地说着。   苏樱惋惜地抚摸着儿子的脸庞说:没错……连续两次发现尸体的我,的确很值得怀疑,这样吧,我待会就跟你们回去,但我要先确保小康能够安全回到家中,我自然会跟你们回去。   钟警官冷酷无情地说:你不用故作姿态,我会找个人跟着你,这一回你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的。   苏樱并不介意钟警官的暴脾气,反而很轻松地笑了。这一回她又将暴怒的情绪发泄在我身上:许医生!请开始你的工作!   眼看着苏樱默默地淡出房间范围,我也只好戴着手套,皱着眼睛,用手示意工作人员将高高垂吊在天花板上的尸体给慢慢地放下来。这是一副全裸露的尸体,身上光秃秃的,一件衣服都没有,丰满的乳房两侧布满了淤痕,看上去像是用夹子长期夹在乳房附近的乳腺上,奶头都被夹扁了。一条很深的勒痕显而易见地雕刻在尸体的脖子上,我移步至尸体的头部位置,抬起她的头颅,检查着她脖子后面的勒痕。从后面的角度仔细地观看就会发现,其实是有两条勒痕,一条是淡白色的,另外一条是血红色的,两条勒痕的位置是相当的接近,很多人都不太在意这个细节,但如果仔细地留意就会很容易明白一个客观的事实。   两条勒痕,一条是生前造成的,另外一条是死后造成的。   由于生前勒着脖子造成的痕迹是呈血红色的,因为当时的血液还在流动着,这样就会显现血红色的绳印;而死后勒着脖子造成的伤痕之所以会呈现淡白色,那是因为人死亡以后,血液停止流动、循环、内里的血块会僵硬,这时候勒着脖子造成的伤痕就不会出现血红色,相反来说,死者很有可能是先遭人强行勒死,然后再将尸体挂上去,造成上吊自杀的假象。   当然,单凭两条绳印所留下来的痕迹是无法肯定自杀与他杀的,如果要论证谋杀的观点,则还需要一个细节上的问题。   想到这里,我便找来一截十二层的梯子,这是最高的,我沿着墙壁,爬到最高的一层天花板,这里就是悬梁,垂吊着尸体的绳子还挂在那里,我稍微地检查着悬梁上周围的环境情况,最后便胸有成竹地爬了下来。   噢,她被吊上去的高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到达的。   钟警官看着我拍拍手里的灰尘,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检验可有结果?   “一句话大致上可以概括,上吊自杀,赤裸上阵。”   她不甘心地喊着:不可能!现场的情况看起来那么的可疑。   我特意幽默了一回:如果真的是自杀,就不会通知我过来了。   “死者全身赤裸的,一件衣服都没有,乳房等部位曾经被虐待过,或者被一种很羞辱的形式给肆虐。犯罪嫌疑人先将受害者活活勒死,然后脱去她的衣服,再玩弄她的尸体,等到玩厌倦了,再将尸体重新挂上去,造成自杀的假象。以赤裸的尸体暴露在警方面前,这是一种强烈羞辱受害者的形式手法,他认为受害者不知廉耻,在其他人面前是不应该穿衣服的,这就是他如此布置尸体的重要原因。但最奇怪的就是,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我在死者的头发内找到一小部分的泥土与花瓣,这里只是一栋被废弃很多年的工厂大厦而已,按道理来说是不会存在泥土与花瓣的,况且自从台风走了以后,气温就显得很干燥,下雨天的频率持续在减少。能够有机会接触到花瓣与泥土的地方恐怕只有花园或者海边的附近。所以我很肯定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是故意转移尸体到这里,别出心裁地布置了尸体暴露在半空中的这一幕。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眼前一亮,同时也暴露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第一案发现场距离这里不会很远,大致上只会距离三公里左右。”   “这个你是如何推断的?”她好奇地问我。脸上的神情一下一下地错愕着,似乎捉不到我的活性思维。   “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她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昨晚的八点至九点左右,而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差不多在凌晨以后的四点钟左右,如果以地理环境来分析第一凶案现场,那就很好推测了。”   我拿来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路线图说:这里附近,唯一有一片大海的地方,最快的距离都在五公里以外,假设凶手是在海边杀了人然后又将尸体转移到这边来,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样她的死亡时间就应该为昨晚的十点至十一点之间。况且昨晚海边一直处于潮涨的趋势,假设尸体真的因此沾染到海水,那她的头发肯定不止湿到那么一点的程度。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海边可没有花瓣,这可说不通,难道凶手故意为了让死者的头发沾染到花瓣,又带着她的尸体去有花瓣的地方?这也不是不可能,除非那个犯罪嫌疑人很幼稚很天真,而且闲得无聊。那么,在有效的三公里范围之内,唯一与第一案发现场条件互相吻合的,就只有海滨花园,那里可是种植了一大片的花花草草,是有钱人拿来休闲作乐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里平时是没有保安人员站岗的,别说是溜进去杀人了,你就算溜进去过夜都没有人说你。   她听得很入神,但始终不太相信,带着挑衅的眼神说:说得很好,但我们查案是不能说空话的,你得证明给我看,你说的话是事实。   我抬起手腕,凝视着时间说:现在时间还早,去海湾花园也不算很远,也就三公里左右,相信与否,我们去一趟自然心中有数。   本来我以为她不会理会我说的话,但没想到,她真的抓着我,丢我进警车里,她开着车,载着我,打开导航功能,去寻找海湾公园的位置。其实我很想告诉她,海湾花园我认识路,不用那么麻烦,可看她一脸沉默的样子,我有点后怕,似乎刚刚的一番话触动到她内心粗暴的一面,目前我们又在高速公路上,不方便停车,周边的大货车一辆接着一辆地超过我们,狠狠地将我们甩在了后面。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恶狠狠地咒骂着:你他妈开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   每次她这样说,肯定是心情非常的糟糕,殊不知她那一番恶毒的咒骂随时会引起连环撞击的车祸。   为了安全起见,在到达海湾花园的路程中,我还是保持沉默最为合适。   海湾花园纯粹就是有钱人无聊拿来打发时间的地方。   由于时间太早,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门一如既往地敞开着,似乎是为了欢迎任何一个不速之客。   车子粗暴地停泊在一个角落里,她很不快地拉开车门,与此同时她还不断地催促我下车,我连看她的眼睛都没有勇气。   她在前面走着,我只能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突然喊出了一声,然后站在原地不动,我来不及刹车,整个人都撞到她身上,她又往前倾倒了几步,我也跟着歪歪倒倒往前踏了几步,她没有对着我破口大骂,而是专心致志地望着地上,我也跟着她的视线,望向地上,只看到好几个花盆被打烂,花瓣与泥土全然倾斜在地上,铺成一条直线,她的脚踩在泥土上,我站在她身后轻声地说:现在你抬起你的脚板底,看看鞋子下面都沾染了哪些东西。   她抬起脚,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我当然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现场的泥土凌乱不堪,花瓣多半被踩碎,可怜的花儿掉到地上还要被无情地踩踏。这里肯定曾经发生过打斗。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你看那些被拖长的泥土,那些轨迹像不像一个人用尽全力往后拉造成的。”   “犯罪嫌疑人就是在这里勒死受害者,然后将尸体转移地点,由于时间太匆忙,他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清理这里,因此留下了证据。但问题就在这里了,弃尸的良好选择有那么多,他为何一定要跳那栋废弃的大厦呢?”   我蹲下去,用手捏碎着泥土,再将残余的花瓣插入土壤之中:说不定那栋被废弃的大厦对于犯罪嫌疑人而言,具有特殊的划时代意义。   “那就要问过张幕雨了,究竟那里对她弟弟而言,有哪些含义。”   我转过身好奇地问:难道你认为,张幕云会特意在这里杀人,然后移尸到那边去?   她迟疑地说:死者的名字叫雯雯,同样是张幕云大学时期的同学,她与张幕雨是互相认识的,并且曾经同时出现在一张大合照上。这些就是线索,虽然并不能证明什么,但肯定有参考价值。   “可是这样也不代表,这宗案件与张幕云有关联,尽管前面那几宗他都有很大的嫌疑。”   “他有没有嫌疑,就要看你的检验尸体结果以及鉴证科的化验报告了。”   “就是这么简单?我看不止吧。”   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有计划,但深有顾忌。   我对着空气念叨不停:头白了还在等,情人如约在黄昏……   她急躁不安地问:你他妈在唱什么?   “我只是在想,什么样的人会相约在花园见面呢?现场没有强行拖拽的痕迹,而且也不会有人强行将另外一个人拖进来再将其杀害。”   她还在思考我的问题,见她如此愁眉不展的样子,我又继续说:最起码,以我们目前的关系是不会相约在花园这种温馨的地方。   这下子,她终于顿悟了。   “你的意思是,犯罪嫌疑人与受害者之间的关系是非比寻常,可能是情人或者旧情人。”   我微笑着说:调查案件是你的职责范围,我只需要负责验尸那个环节即可。   她这回若有所思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音刚落,第二阶梯小队已经赶到,警笛的声音在很远处已经远远传来…… 第687章 消失的凶手1912(十四)   这是苏樱第一回 被邀请到警察局,当然对方是很有礼貌邀请她回来的,这使她从小对警察那种野蛮、热衷于暴力的负面影响一下子改变了一点点。父亲在童年时代对她的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小,她在尽量地摆脱父亲强行加给的价值观。其实上一次她已经接到邀请,警方要求她协助调查,提供某一方面的信息以作协调,但问题是,小康当时刚刚意外地发现了一副失去生命的尸体,生理以及心理不多不少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尽管她真的看不出来小康的行为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她还是要带他去看医生,她太爱他了,甚至不敢想象失去他以后,那些独立支撑的日子该如何安全度过。   当然,看了医生以后,她心中的忧患则是增强了不少。   今天要来警局接受调查,她不能带着他过来,于是她委托了别人照顾他,那个人恰巧就是她的搭档,两人一起凑钱开了家咖啡馆,原本以为商业中心的地段很难做生意,但没想到,好歹也强行撑了半年多的艰难时刻,这是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她什么都不懂,就只会煮点咖啡,而对方只会经营管理,两人合作可谓是取长补短。   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张单调的桌子,室内的灯光忽明又忽暗,吊灯偶尔会摇摇晃晃,就像喝醉了那样,有一种随时会倾斜下来的感觉。在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门被推开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她分明看到了钟警官那张捉摸不定的脸庞。   只见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纽扣没有接起来,很容易就看到了她穿在里面的白色衣服,有图案的,一串浅色的意大利文。苏樱学过意大利文,那是在小康两岁多的时候,她的邻居是一位美丽的意大利女人,她们早上会打招呼,晚上会坐在一块,虽然聊天这种事比较困难,但随着接触的时间越长,她也学懂了一小部分的意大利文,用作沟通还是不行。到了后来,她的意大利文也没有变得熟练,因为住在她隔壁的意大利女人在一个清晨的早上,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无人知晓,无人问津,直到尸体发臭了,才被包租婆发现。意大利女人死去的那几天,小康刚好在发高烧,他一直在迷迷糊糊地嚷着:有人要死了……有人要死了……她当时并没有很在意,以为这只是小孩做噩梦时的无意识胡言乱语,基本上不用理会。所以在那几天,她没有去找那个女人,直到小康的发烧痊愈了,她打开房门的第一幕,就看到了一大群人出出入入邻居家的房子里,稍作打听,才知道对方已经死在屋子里。她非常胆大地轻手轻脚跨进屋子里,虽然有警戒线包围了屋子的范围,但她还是闯了进去,非常执着地瞄了一眼屋内的境况。   书柜上的书本散作一地,餐桌上布置了三支蜡烛,桌布铺排在桌子上,蕾丝边的设计,椅子七歪八倒,那张极具艺术气质的沙发也被推倒了,意大利女人的遗体就这样被压在沙发的下面,口吐鲜血,头发凌乱,两眼布满了血丝,手臂上有严重的伤痕,瘀伤成了一大块。最令人奇怪的是,这意大利女人竟然在笑,半张开着嘴巴,微微往上翘,似乎她的死并没有产生多大的痛苦。   对着尸体对久了,她不禁感到一丝丝的发抖,转过身她才发现小康站在门口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盯着尸体看,脸上毫无畏惧,看上去很平静,同年龄小孩该有的恐惧,在他身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她一直很担心这个小孩,不知道将来他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终于在警局见面了,苏女士。说起来,我们上一次就应该在这里见面的,你说对吗?”   钟警官的一句话使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现实。   她低着头说:是的,上一次我儿子的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要忙着照顾他,又要看着咖啡馆,一直抽不出时间。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其实,我对这些事情都不是很敏感,上一次我要求你过来这边协助警方调查,是因为你的儿子发现了本案中的受害者尸体,那些概率的问题而已,是吧?偶尔碰到尸体也是一种倒霉的迹象,我可以完全当你是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尸体;但是到了第二次,你又告诉我,再次发现了尸体,这个时候我就不可以再以巧合事件来说服自己。于是第二次的邀请,是不能视若无睹的。”   她摊开双手说:我知道,所以到了第二次邀请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的理由拒绝你。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前面两次都是凑巧而已,我与那两个女孩根本就不认识。   钟警官拿出纸和笔,稍微抬起头笑着说:其实呢,协助调查不光光是了解案件的细节,其他的细节也是可以了解的。   “嗯?”她困惑不已地望着对方。   “对了,认识你那么久,只知道你有一个儿子,挺可爱的,就是偶尔会语出惊人。但是你丈夫呢,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丈夫。那天我看到你的合伙人,还以为他就是你的丈夫呢。”   她咳嗽了几声,用手捂着嘴巴,低声地说: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你当然没有见过他。   “是吗?真的很抱歉。”钟警官说话的口吻很平静,一点都不像道歉的意思。   她看着对方,大概已经猜到对方的下一句。   “可是我看过了你的资料,咦?苏樱女士,在你的婚姻注册那一栏那里写着未婚,但你又有一个孩子,在入户口时,孩子父亲的那一栏你选择了忽略不填,换言之一家三口的三口变成了两口。”   “你没有遇到过单亲家庭?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小孩生活的案例多了去了。”她强忍着内心的不快与泪水。   “单亲家庭我当然见识多了,不幸婚姻的产物嘛。但我想说的是,为何你的状态不是离婚而是未婚。你们根本没有结婚就有了小孩?”   “是的,我与他是属于未婚先孕,还来不及结婚,他就去世了。我那时候有想过将孩子打掉,可是又想到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而且是与最爱的人的爱情结晶,我不可以那么自私。想到这里,我就放弃了做人流的念头,咬紧牙关将他生了下来。我知道,生他下来,独自抚养,一定会遭人非议,指指点点,但是我不怕,因为我告诉过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孩子带大。我才不管那些异样的目光呢。”   钟警官默默地在纸张上记录着刚才听到的内容,捂着嘴巴,困惑地问:你们那个年代又不算很保守,为何会来不及结婚呢?不就是拿个结婚证,摆不摆酒都无所谓,有没有房子也无所谓,爱情至上嘛。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她羞愧地捂着脸,一字一句地说:我父亲比较保守,他不能接受这么一段未婚先孕的婚姻,也不能接受这个素未谋面就将自己女儿的肚子搞大的男人认作女婿。   “那就比较麻烦了,婚姻大事,父母要是不同意就很难维持。你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这个已经算是题外话了,钟警官被眼前这个女人的爱情苦难给吸引住了,抛开案件调查的任务不管,一心决意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   “不能用解决来形容,我只知道自己是非常地深爱着这个男人,我不能失去他,于是……”   钟警官已经猜到结局了:你跟父亲吵架了,反目成仇,然后离家出走。   “是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叛逆,很不孝?”   “会有一点,但你也是为了争取个人幸福而已,无可厚非。那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离开了父亲的住处,跑到孩子爸爸的房子那里找他,但是这时候,我已经找不到他了,屋子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我感觉很彷徨很无助,甚至很孤独。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在那屋子里等他,等他回来。但是三天过去了,仍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没多久就有警察找上门,他们告诉我,在一栋大厦的天台上发现了他的尸体,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天台的上面。毫无预兆,我当时整个人都要奔溃了,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没有了父亲……”   钟警官写着写着,突然就停下了笔,极力地回忆着,好奇地问:他的尸体被发现在一栋大厦的天台上面,那栋大厦就是你发现了尸体的那栋废弃的大厦?   “是的,我当晚也是进去了以后才想起来,这栋大厦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我之前就去过那里。”   钟警官有点紧张,她一紧张就会咬着手指头。那个……冒昧地问一句:他的死与谋杀有关吗?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清楚,那天我看到他的尸体以后,我便绝望地离开了。自此以后,有几个警察来找过我,但我都没有理会。孩子的父亲究竟是死于谋杀还是意外,我都没有兴趣知道。我只知道的是,我失去了爱人,孩子失去了父亲,就是这么简单。   “难道你对他是如何被杀的,还有谁杀了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抓到凶手又怎么样?他会复活吗?”   “最起码在你心里都有一个答案。”   “很抱歉,这些所谓的答案对于我来说,都是无意义的。”   钟警官还想说下去,但被苏樱挡住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她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关注,故意咳嗽了几声,然后说:根据你在现场的说法,你们当天晚上应该在酒店的,而且根据酒店的值班经理所说,你儿子那天晚上失踪了,你吵着嚷着要找他,然后你就在那栋被荒废的大厦里找到了他。首先我想知道,你们有家不住,为何要去酒店呢?还有,酒店的后楼梯处发现了微量的灰烬,怀疑有人曾经在那里烧东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30号那天是我丈夫的忌日,他的尸体在那天被发现的。按照家里的传统,有亲人忌日,是不可以逗留在家中,并且要在十二点之后找一个至阴至寒的地方烧纸钱、烧元宝蜡烛,一定要全部烧完才能离开那里。到了第二天,就可以回家里,因为那个时候,亲人的魂魄已经从阳间返回阴间。”   “你该不会真的……”   “我知道,或许你会觉得我很迷信,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的阶段。可是这些习俗是我父亲从小就影响到我的,我也不想,我也很抗拒这些所谓的仪式,但这毕竟是传统,况且危害性也不大,我本人也不是很排斥这些仪式。所以我照办了,但我知道酒店不允许烧纸钱,到处都有监控,如果我就直接这样烧,一定会被阻止的,所以我选择了没有监控的后楼梯范围,再加上那里是至阴至寒的地方,所有细节都刚好吻合。”   “这一点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儿子为何会无缘无故失踪,你是如何找到那边的?难道有人带你去的?”   “我也不清楚。那天晚上我烧完纸钱,走了一遍仪式以后,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我发现小康不见了,我明明记得临出去之前,我是将门反锁起来的,我就是怕他会半夜跑出去玩,他的习惯一向如此。我很害怕,一个小朋友三更半夜地跑出去,还选择在自己父亲忌日那天玩失踪,这听起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六神无主,然后惊动了酒店的保安,可是他们很明确地告诉我,在监控的范围内没有看到小康出去的镜头,也就是说他没有出去,但又不在酒店里。他们束手无策,我更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我独自一人跑出去找他。至于我为什么会跑到那栋大厦里,或许是我的直觉吧。”   苏樱在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睛不知不觉地飘了起来,不敢与钟警官对视。   钟警官停止写东西,像变戏法那样,从身后变出苹果、香蕉还有避孕套各一个,摆在桌面上,神色凝重地说:三样东西,你挑哪一个?   “你说什么?”苏樱一时半会摸不着头脑。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片工业集中区域,被废弃的大厦多不胜数,全是老房子,可是你偏偏选择了那一栋大厦,而更为凑巧的是,那一栋大厦偏偏就发现了尸体,被悬挂在天花板上。呃……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好,可以考虑买六合彩了,一定会中的。但我想说的是,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一栋大厦,除了是因为你丈夫是死在那里,还有其他原因吗?我相信一定有的。”   苏樱欲言又止,钟警官轻描淡写地说:苏女士,你不肯合作,我们帮不了你的。   她固执地不说话,钟警官故意地说: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会问你儿子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在半夜三更跑到那栋荒废的大厦里。   “不!你不要问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不问他,那我就只好问你了,现在你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为什么会选择那里?”   “那是因为……我认得那一片小竹林。”   “什么?”   “那天晚上,我跑进去的时候,才突然想起,附近一带有一片小竹林,这是我童年时代的珍贵回忆,那栋大厦的前身是一座宅院,宅院的面积范围不是很大,比较古老,那是我过去的家,在我读完高中,到外面读大学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直到第二年的圣诞节,我收到父亲的来信,政府拆迁,小时候那个家已经被拆了,父亲拿了一笔补偿金,搬去了其他地方,他给我留了地址还有新房子的钥匙。他每时每刻都在盼望我回去探望他,但是我没有。我不想看到他,因为每次看到他,都会令我想起小时候那些屈辱的日子。那一片小竹林是我最后的回忆。而那栋大厦是我过去的家,孩子的父亲就死在那栋大厦的天台。有时候,很多事情就是那么巧合。”   “其实现在有很多小朋友性格都比较古怪,父母的因素占了百分之六十,环境的因素占了其余的百分之三十,其余的因素是不可估计的,目前案例比较稀少,无法做数据采集。但他的特殊之处,相信是遗传了他父亲的基因。”   她不说话表示默认。   钟警官也随后陷入了沉思…… 第688章 消失的凶手1912(十五)   他的忌日过去已经三天了,今天是第四天。   小康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固执地不肯说话,无论她怎么哄他,他都不肯开口讲话。手里拿着一本《哈里波特》在阅读,行为极度怪异,他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妥,出于稳妥起见,她今天特意向她的合伙人请假,谎称自己不舒服,要去看医生。   对方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性格,尽管她的气色一向很好,生病更是少之又少,或许他看得出她在说谎,假装相信她罢了。毕竟他很清楚她的处境,一个小女人常年孤身在外,还要带着一个小孩子,他一向很同情她,这就是不拆穿的理由吧?   这孩子看书看得眼睛累了,就回到床上睡觉,这对于她而言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小康从小的眼睛就有一种很特别的现象,无论他看电视也好,看书也好,他的眼睛从来都不会感觉到疲劳;有时候他太调皮了,她就会狠狠地教训他,他虽然很难过,也很想哭泣,但他的眼睛就是流不出眼泪,最难过的时候也是哭不出来的。她一度怀疑他的眼睛可能有毛病,好几次她都想带他去看医生,但每次都会被各种事情给耽误了,要么就到了医院,然后小康又莫名其妙地走丢了,每次都会自己回到家里静坐,一声不响的。她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又不爱回答问题。   她有时候真的拿这个孩子没有办法,性格古怪也算了,连脾气都难以捉摸。   他的眼睛不会感到疲累,那就意味着他并不需要睡眠,事实上就是这样,常常在夜里,他老是睡不着,在房间里不断地来回走动着。有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带的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成年人。当然,这只是她偶尔孩子气的想法而已。每当她感到彷徨无助时,她都会紧紧地搂着这个奇怪的孩子,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   他的脾气与性格之所以那么奇怪,或许是遗传了他那父亲的基因。   其实那天,钟警官当着她的面,透露了她的基本情况以后,她确实被吓了一跳,但仍然强行故作镇定,很快她又摆脱了恐惧。因为钟警官查到的东西是比较合乎逻辑的,但如果她再往深一点,在细节上多深入调查,她就会查到更多不可思议的现象。   首先,她怀上小康那天,恰巧在七月份的中旬,而她与孩子父亲发生一夜情的时间就在六月份的头一段时间。中旬那段时间怀孕,然后孩子父亲的尸体在七月份的最后一天被发现。她至今忘不了那栋大厦的天台的上面当时的境况。   炎热的太阳笼罩着每一个站在天台上面的人,他的尸体在高温的环境下,早已经高度腐烂,一大堆的蛆爬满了他的嘴巴、鼻孔以及头发,外貌上无法辨认,只在他的身上找到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张身份证,恰巧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她只看了他的尸体一眼,就吓到躲在墙角里,不敢吭声。负责调查此案件的警察,在天台上与负责检验尸体的法医有一番对话,躲在一旁的她,听得可清晰了。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什么时候?”   “嗯……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这副尸体最起码已经死了两个多月,尸身高度腐烂,还能保留完整的遗体已经很不错了。”   “你真的确定这副尸体的死亡时间是在两个多月之前?”   “不会错的,从蛆的生长程度再加上腐烂的程度,我非常肯定!”   躲到一旁偷听的她,瞬间被吓到腿软,慢慢地瘫坐在地上,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吭声。   假设那个男人没有说谎,他真的已经死去两个多月,那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是在五月份,而她与这个男人发生关系是在六月份,七月份中旬怀孕,那是她的第一次,孩子肯定是这个男人的,这个不会错,但他明明在五月份就已经死了,那与她有过一夜之情,有过欲火焚身的肌肤之亲的男人是谁?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这就等于说,一个男人无缘无故死了,然后以念力找到了她,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她,两人继而发生了关系,她更是怀孕了。当她正要找他时,却有人告诉她,他其实已经死去两个多月,那她怀里的孩子就是幽灵的后代?幽灵的后代?那生下来的小孩会不会是一个吸人血的怪物?她摸着自己的腹中骨肉,不禁悲从中来,原本以为这是与心爱的人的爱情结晶,但现在想想,那简直就是怀上了一个恶魔。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她在充满着悲伤之余,也不忘继续偷听。   “死亡原因呢?具体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嗯……死者眼睛突兀,嘴巴半张开着,口中有残余的白色唾沫,拳头紧握,头发乱作一团,青筋暴现……这些症状似乎是用药过度而产生的副作用导致的死亡,具体原因应该是心脏遭到严重的撕裂,心肌房破裂,窒息致死。”   “我查过了,死者有参与过地下拳赛,不排除是为了击败对手而服食了过量的禁药。不过他是一名律师,典型的知识分子,不可能不知道禁药过度的危害性,要他服食过度的可能性似乎微了一点,但事实就是这样,他服食禁药过度而死亡。更为奇怪的是,他的尸体怎么会在隔了两个多月以后才被发现呢?有人故意藏起他的尸体?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何现在又要将尸体重新暴露,目的何在呢?”   她的精神再次遭受严重的打击。   原来他是一名律师,还参与非法拳赛。   说来真是可笑,她明明与他发生了关系,还怀孕了,但她就连他的最基本的信息都不清楚,他的职业还在他死后她才知道,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却莫名其妙地为他怀上了一个孩子。曾经自以为是的满满幸福感现在全变了恐惧、彷徨。   她不慌不忙地从那个天台逃脱,她不愿意再面对那副尸体,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到了第二天,报纸新闻便登了出来,她还特意买了那天的报纸,目睹了尸体的特写,还看到了他的名字—贝芬。   说实话,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还得感谢报纸的报导。她感到一阵噁心的感觉,那是孕妇的妊娠反应,她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不再是纠结他是否真的死了这个问题,而是要及时拿掉她腹中的孩子,那是一个幽灵的后代,她不能让他生下来。   她真的有想过将小孩打掉,但医生劝了她很多次,久而久之她也被感染了,不禁惋惜地摸着腹部。或许孩子真的是无罪的,她不应该那么残忍,扼杀他来到这世界上的权利,他不应该沦为一段错误关系的牺牲品。   就这样,在某一个夜里的凌晨时分,她生下了他。   比较欣慰的是,他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有着无比锋利的牙齿,棕红色的头发,两眼无时无刻地瞪起来,有着锋利无比的长指甲。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降临这个世上之后,像其他婴儿那样,哭得很厉害,像是在抗议来到这个世界。   看到他哭得如此厉害,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多少个夜里,她都梦见自己生下了一个怪物,全身血淋淋的,极度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血液,以此作为生长的代价。   那些异常煎熬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   在小康两岁那年,她带着他去见自己的父亲,但隔壁的邻居却告诉她,她父亲已经死了,死于心脏病,死亡时间恰巧在小康出生后的一个星期,他们说,他走得很安详,在睡梦中死去的,丝毫没有痛苦。   她并没有很伤心、难过,只是感到很诧异,没想到父亲是在这种情况下去世,想起当时,她还为了生小康的事与他狠狠地吵了一回,然后他们两父女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她还想着带自己的孩子去见外公,好让他见见自己的外孙,说不定可以感化他,让他的暴脾气可以收敛一点。   但是,他就这样死了。   在那一瞬间,她抱着小康的力度仿佛更紧了,在这世界上,她的亲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小康就是她唯一的希望,最后的精神支撑,她不敢相信再失去他会变得怎么样。   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没有再想过他的死亡真相究竟是什么,她只知道将他的孩子独立抚养长大。   那天面对着钟警官,她差点就决堤而出,忍不住要将他的死亡案件告诉她,让她插手参与调查,但她随后又认真地考虑到,万一这件事被翻出来调查,那小康的身世来由就会被曝光,这样一来,从此以后很多人都会带着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饱受舆论,到了他长大以后更是压力加大,对其影响很深,为了顾全大局,她终究还是将心中所想给强行压了下去。   俗话说牵一发继而动全身,她不喜欢发生意外。于是她只好加以隐瞒。   但小康从来没有问过她,关于自己身世的事。   她问过他很多次,那天晚上他是如何离开房间的。她明明记得临出门之前,她是将门反锁着的,但门仍然被打开了。他只是一个小孩,不足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相信是有人在半夜里从外面打开了门,让他逃了出去。由始至终他都念叨着一句话,一句很奇怪的话,尽管她已经听得非常的厌烦。   “白影……模糊不清的白影……一直在移动……我当时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   这是他的原话,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像是被洗脑了似的,念叨不停,跟强迫症发作那样,一定要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律喊出来那样。   他是幽灵的后代,这一点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尽管她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我拿着几份文件,移步到黄雁如的办公室,不过现在已经成为了钟警官的临时办公室,因为桌面上放的全是她的东西,包括查案时需要用到的文件,全部都集中在那里。   我进去的时候,钟警官正很伤脑筋地翻着陈旧的档案,注意力过于集中,以至于我进来了,她还没有发现,直到我故意地咳嗽了几声,她才猛然地从沉浸在旧档案的氛围中醒过来,但她肯定受到了惊吓,两眼就像无助的小绵羊那样,充满了彷徨,但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双手立在桌子上,轻声又非常有礼貌但很疲劳地问:你有其他事吗?   我摇晃着摆在胸前的档案,慢悠悠地说:雯雯的验尸报告完成了,大致上没有太多的问题。   “是吗?”她正忙着整理自己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他问题。   我瞄着她压着的旧档案,好奇地问:在看什么案件,看得如此入神?   她神色慌张地掩盖着档案,支支吾吾地说:呃……没事,只是以前的旧案件而已。   我知趣地不说话,她语无伦次地说:对了,你放下验尸报告得了,剩下的我会处理。   “难道你看不到我手里有好几份档案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呃……对了,其他的是关于什么的。”   “这一份是鉴证科的检验报告……”我正说着,这边厢发现她的神情很不自然,慌慌张张的,我皱着眉头问她:你没事吧?   她弯下头,撑着额头说:没事,你说吧,我在听。   似乎,她在躲避我的眼神。   “我在检验雯雯的尸体时,发现她的手掌部位是呈现微弯曲的状态,五根手指有着企图合拢的迹象,就这样看,她似乎在临死之前企图抓着某些东西,或者已经抓到,但被挣脱出来,于是那个手掌就变成了抓空的样子。我开始怀疑死者在遇害之前曾经挣扎过,抓伤过犯罪嫌疑人的手臂或者身体上的任何一处组织。接着我在雯雯的指甲缝里找到了微量的皮肉屑,经过鉴证科的化验结果证实,被抓下来的皮肉屑的确是人体的组织,接下来我还怀疑一件事,于是我委托政府化验处将张幕云的人体DNA细胞与雯雯指甲内残留的肉屑做了一个系统的比对,结果吻合程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换言之,雯雯抓伤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张幕云。”   她仍然没有抬起头,继续埋下去:也就是说,现在又多了一项不利的证据指向了张幕云,看来他的确是凶手,并且目前在逃。   “但是有一件事是很奇怪的,政府化验处从提取到的肉屑里发现,那些人体的组织细胞已经失去了活性,也就是说,当这些肉屑从人体上被硬生生扯下来时,那一处的神经细胞已经是处于坏死的状态,甚至可以用无生命来形容。假设她是从手臂上扯下来,那么那个人的手臂已经是坏死状态,或者已经是残废的。况且从肉屑的边沿轨迹来看,被扯下来时,他完全没有挣扎过,为何他没有挣扎呢?因为他的手臂已经残废,毫无感觉可言,这就是他不挣扎的真正原因。”   她反过来问:你的意思是,张幕云的其中一只手残废了?   我点了点头说:可以这样推测,但真实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仍然是一个谜。可能性太多了。   她聚精会神地说:呃……似乎很不妥。张幕云的通缉令已经全市公布,海陆空都有人严查,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可以自出自入,对排查的队伍视若无睹,不断地来回犯案,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啊!   我随口地说了一句:说不定有人与他里应外合呢,可能有同伙也说不定。   随后她一阵激灵,拿走挂在椅子上的衣服,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一句话都没有交待下来,直接跑了。   我确定她走远了以后,假装若无其事地挪步至她的座位那里,鬼鬼祟祟地挪开被掩盖着的文件档案,我勇敢无畏地翻开第一页。   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拆迁大厦天台惊现’尸体’,离奇死亡数月。   地产最大悬案之一。   我反问自己,这算是偷看机密文件吗? 第689章 消失的凶手1912(十六)   这几天我的手机是处于关闭状态的,我在尝试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   事实上,我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家,吃的,喝的,都在警局的范围内解决;至于洗澡,我就在附近找了一间较为廉价的宾馆解决了洗澡的需求。其余时间就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睡觉,执行工作。   不知为何,我竟然对CRAZY那张古怪的脸感到不寒而栗,我很害怕看到她,为了躲开她,强行逗留在办公室也是我唯一的方法。   这几天我除了在处理其他案件的尸体检验之外,我还在密切地留意关注张幕云的博客,直觉告诉我,案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差不多该结束的时候到了,但主动的一方仍然丝毫没有动静,对于凶手,我们的确有把握了,但只要他一动不动,我们就无可奈何。   他的博客一直处于停顿、凝固的状态,长期不更新,使我快要放弃关注博客的打算。   然而从前天晚上开始,他的博客动态不断地更新博文,并且背景板变成了阴沉的暗灰,一朵用以祭奠的鲜花铺排在博客主页的上方。这种感觉很奇怪,最为奇怪的更是,他所撰写的博文。   “四处一片死寂,我几乎无法辨认自己目前究竟身在何方,为什么要不断地逃走,为什么要过着这种见不得光,处处逃亡的日子呢?我是从什么时候失去了自己的乐园,是爱还是欲望,还是不满与憎恨?我看不透自己,停留在最表面的一层,分不清逃跑的方向。脑海里不断地闪现她的画面,与她的种种片段,历历在目,我更是心如刀割!我知道,从我做了决定那天开始,就意味毁灭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将会丢失灵魂,而我也会失去自己。”   这是前天更新的博文,点击量在不到一个小时,便增加至九万,到目前为止,大致上已经达到八十万的点击率。说来奇怪,在他还没有逃亡之前,他写的东西根本没有人注意,现在成了通缉犯反而有人像我这样,关注他写的博文了。   “在海水的边沿,我无法感觉自己的重量,浮浮沉沉,随波荡漾,大脑里一片空白,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多少个夜晚,我不断地听到她的呼喊声与哀求,她在哀求我住手,但我办不到,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伤害与背叛是不允许存在的,一次足矣。曾经我不断地反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后悔过所做过的事情,没准有,但或许没有,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地恶化下去,我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我只有消灭图谋不轨的家伙,这样才能保证无后顾之忧。”   这是昨天的,博文刚刚摆到网上,瞬间就被无数不知名的网友给点击、互相分享,一下子成为了网上的热点报导。被疯狂传播的标题大致上分为以下几种。例如哗哗出租车司机杀人逃逸以后,高调在其博客上分享杀人心得。   “不知悔改,幸灾乐祸。”   “哗哗出租车后台貌似极为坚硬,目前仍然没有相关的制度制裁该平台。”   眼看着这些无厘头又一片喧哗的标题党声音一浪袭一浪地翻卷过来,我既想管但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反而令我焦虑,令我不安的是,他写的东西仿佛牵动了某个规律那样,带动着整个趋势,走向一个可以预知但又找不到依据的方向。   究竟他想怎么样,就看他今晚更新的博文,到底写了哪些东西就知道了。   在他连续三天发布的博文来看,是有一定的规律。   他更新博文的时间一定是在晚上的七点钟左右,到了八点钟以后,点击率就会不断地增加,说来奇怪,他的点击率就像股市的走向那样,要么就持续一整天一动不动,要么就疯狂地续动着。   此时此刻的我,正坐在电脑前,万般无聊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赶紧将电脑的屏幕重新打开,在他的博客页面拼命地刷新着,显然是没有更新的,难道他今晚延迟更新博客?还是说他担心网络调查科那边会追踪他的位置,导致令他不敢随意上网?我不管了,反正我的手指一直落在刷新键那里,反反复复地按着,在我无聊至极,快要睡着时,他的博文终于准时更新,我迫不及待地点开来看,我可以百分百肯定,除了他本人以外,我是第一个读到他更新的博文。   “多少天过去了,我已经不记得。那一张张死亡的脸庞仿如诅咒那样,不断地穿过我大脑里,我无法安睡,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只要一合上眼睛,那要了我命的呐喊声正在孜孜不倦地摧毁我的大脑……为什么会这样?我自己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需求解脱,我找了很多书,看了很多个国家的心理学,包括有哲学、宗教、信念的意识形态……但均无所获。直到我看了古兰经第130小节的下一段:当时,他的主还对他说:“你归顺吧。”他说:“我已归顺全世界的主。”暗示我的,相信就是所谓的殉道,以一抵一,方可重洗罪孽,到达转点,逆来重生。这是我的最后一步了,我别无选择,烈火焚烧是最后的解决办法!”   我将这惊人的文字拉到最后,瞬间被他所撰写的博文给惊到了,没想到他人在外潜逃,还能被扭曲理解的毁灭主义给洗脑。半小时过去了,这篇博文仍然没有人在关注,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突然心血来潮,以办公室会议模式,接通了莫求的电脑。   她那边的环境很安静,一点杂音都没有。   “怎么了?许医生,大晚上的开启会议模式,有何贵干?”   “张幕云的个人博客更新了,你看了没有?”   “当然,我可是一直都有关注这宗案件的。”   “你对他最后写的那篇博文有何看法?”   “极端,非常的极端,思想都偏激到一旁去了。不排除他会做出毁灭性的行为。”   我带着坏坏的语气对她说:你猜能不能根据他发表博文的服务器,进行网络追踪呢?   她很抱歉地说:很遗憾,虽然这方法是万试万灵,但他的ID一直不断地转换,根本追踪不了。   好吧,结局我早就猜到了,不过我是那种不肯放弃的人,我尝试着从另外一个角度问她。   “你不觉得前面两篇博文的点击量很奇怪吗?关注的人多,这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他现在是通缉犯嘛,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发表博文以后隔了一个多小时,点击量才开始有所增加呢?在此之前,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像一片死海那样,充满了死寂。”   我感觉到她拿着一支笔的笔盖不断地戳着键盘的按键,信誓旦旦地说:我肯定,我保证,这点击率一定带有造假的嫌疑。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情况出现。   “因为点击量与发表博文的是属于同一个网络服务器,虽然ID不断地转换,但服务器是不会变的。我认为他是发表了博文以后,然后用了其他的账号,不断地点击,然后退出,接着再点击,最后又退出。反反复复地重复这种行为,自然就造成了点击量惊人的假象。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吸引大多数人的注意。例如我们这样的。”   “可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意义何在呢?”   她似笑非笑地说:意义啊?那就等你抓到他以后,再让他慢慢告诉你吧。   话音刚落,她就切断了网络连接,办公室会议就此中断。   办公室内就这样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宁静,有点诡异,甚至有点吓人。   我端着一杯泡好的奶茶,凑到窗前,望着满眼的高楼大厦。在刚刚的会议中,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但他博文的点击量仍然没有上涨,这一次就真的没有人关注了,如果说之前的点击量真的是他自己制造的,那这一次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否就意味着某些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或者将要发生?   一阵不断拍打的声音持续地响起来,我从迷迷糊糊的意识中逐渐苏醒过来,眼睛刺痛地转动着,我都不记得自己昨晚是如何入睡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钟警官,只见她叉着腰,气急败坏地看着我,我有点害怕,身子稍微往后移,不太习惯她一大早对我施以如此眼神。   “怎么了?”我问她。   “今天早上,张幕雨来找过我。”   我像恶作剧那样问:怎么?她弟弟跑出来自首了?昨晚的博文其点击量可没有增加过。   “如果他真的愿意自首,我们的案件就可以结束档案了。然而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张幕雨找我的时候,还顺手给了我一段手机语音留言,时间不是很长,但挺有意思的,我们一起来听听吧。”   我刚想拒绝她,但她已经擅自拿出手机,不经过我同意,就播放了那段录音(她一向这样不顾别人感受!)   “幕雨……我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没事,我很好,这几天我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们快要找到我了,我杀了她们,跑不掉的,我不想下半辈子都要被困一个地方,我讨厌这种环境,讨厌这种感觉。这个世界一直不理解我,我不属于这里的,我从哪里来的,就要从哪里回去,自我毁灭是最好的方法,没有之一。再见了……我亲爱的幕雨,感谢你对我的好,你的付出,你对我的期待,我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只好等下辈子再来报答你……”   录音结束。   前前后后不过二十几秒,语言流畅,感情丰富,声情并茂,竭斯底里,感动如斯,那是爱与感动,忏悔与自我惩罚。   她将手机慢慢放下,一脸阴沉地说:她怀疑他准备自杀,再加上博客发布的博文来看,他这是准备殉道了。   我摊开手掌对她说:你先冷静一点,我们是特案组,是调查凶案以及阻止凶案发生的,他那是属于自杀,不在谋杀的范围内。这事不归我们管,我们也管不了。   她心急如焚地嚷着:可是!她说这段录音很奇怪,不像是他录制的。   我夺过她手里的手机,重新播放着那段录音,,在发出声音的期间,我义正严辞地说:你仔细听一听,这段录音抑扬顿挫,发自肺腑,语言流畅,逻辑通顺,音线处于正常的阶级状态,无低音,无高音,符合中庸之道。不可能是合成声线,而这把声音确实是属于张幕云的,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送去鉴证科检测,但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做总结,这段录音一定没有奇怪的地方。   我狠狠地将手机丢给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其实我并没有跑多远,只是躲在楼梯间的拐角处,我当然知道她不会追出来,这是最好的躲藏的地方,莫名其妙的暴怒不安,使我错愕。   或许与她无关,我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一个明明证据确凿,但偏偏有人相信其不是凶手的现象出现。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这句话是无容置疑的,但谁能保证哪一天这个定律就被推翻了呢?   在此之前,我们是否就会犯了很多不可挽回的错误。   夕阳西下,行人神色匆匆地相互擦肩而过,他们都在物色共进晚餐的人选。   唯独寄居在咖啡馆内的休闲群体,他们的时间从来都不会太匆忙,对于他们而言,最值得思考的问题莫过于如何以最缓慢的速度喝完眼前这一杯咖啡,他们抗拒忙碌的生活,抗拒三餐不定时的饮食规律。   钟警官与张幕雨相对而坐,张幕雨的双眼红了一大片,眼眶的底下都肿了起来,眼睫毛那里还残留着泪水。   她很紧张地按压着桌子,似乎很不忍心但又迫不得已,一定要告诉对方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   “呃……你弟弟的录音文件,鉴证科已经做过科技分析,初步肯定是人的声音发出来的,没有合成或者第三方软件加工完成的迹象,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你弟弟亲口说出来的,没有造假的嫌疑。那么这将意味着,他在录音留言里所说的那些是事实,杀了’她们’,这段录音我们一起听过的,这绝对没有疑问,对吗?”   张幕雨闭上眼睛,痛苦不堪地说:难道就没有其他的疑点了吗?   “从科技的角度来看,这段录音的录取成分是绝对合乎逻辑,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从来不会喊我名字的,小时候也好,长大了也罢,他从来不会这样喊的,只会以姐姐来代称。”   “有些习惯说不定已经变了,只是你还不知道而已。再说了,我觉得你根本不了解他。”   “不……这是另外一回事,他很高傲,几乎不会用’谢谢’两个字,这是他一向自以为是的原则。但在录音的最后,他竟然使用了!简直是太不可思议!难道不是吗?”   钟警官深呼吸着说:这些是不能作准的,他以前不爱说,不代表以后不会说,人会变,习惯也会变,这是很正常的。   张幕雨此时此刻已经变得语无伦次,手脚无处安放,胡言乱语地说:不会的……他不会这样的……   钟警官直勾勾地盯着她问: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会做傻事,自我毁灭……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渐渐的,她将自己的头埋了下去,身体随后一阵颤抖。   苏樱端着两杯热乎乎的咖啡过来,放下以后,她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钟警官看,很快又转移掉了。   钟警官还在纳闷之时,手机这时候就响了起来,她低声地应答着。   两分钟过后,她藏起了手机,无比沉重地宣布一件事:你弟弟的手机打开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第690章 消失的凶手1912(十七)   到了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摸黑回家了。   不知为何,总感觉怪怪的,看不到她,心里不踏实。   平时这个时候,她多半会趴在沙发上玩电脑,或者看电视,以至于我进门时,粗手粗脚,很粗暴地将门狠狠一关,导致整个客厅地动山摇那样,令我惊讶的是,她竟然不在客厅,灯也没开,我打开灯以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家门了,可是不对啊,我是用钥匙开的门,肯定没错,要么这里搬家了,但是我的东西都在,那台贡献最大的电视机仍然屹立不倒。   这个家肯定没有变,变的只是某人罢了。   我习惯性地移步至她房间前的几厘米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门,以前她闯进我房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就这样跑进来了。现在轮到我闯进去了,但我还在思前想后,毕竟她是女孩,不对,应该是小女孩。算了,我还是斯文一点吧,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故意地咳嗽了几声,手扶在锁的上面,轻轻地扭动着,门开了一点点的隙缝,门没有锁,这下我的动作就变大了,往左边移动着,门就这样慢慢地打开了,更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她真的在睡觉,而且是趴在枕头上熟睡的那种,我甚至怀疑她在装睡,随手捡起一个小纸团扔向她那边,在黑暗中没有动静。   这一回我终于得承认了,呃,好吧,她的确是睡着了。   我无趣地退至客厅,两眼空洞地环顾着空空如也的客厅,深感疲劳窒息,一下子倒在沙发上,学她那个睡眠动作,慢慢地陷入沉睡。   到我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最高,阳光的光线很充足很猛烈地照了进来,眼睛很疼,周围的温度很高,但我个人体内在发寒,我下意识地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猛然发现坐在我对面的CRAZY,正在对我展露着亲切又和蔼可亲的笑容,我也笑了,但这是表示疲惫不堪的笑容。   我摸着自己的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随口地说了一句:嗯……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很早就起床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在客厅睡觉,很好,这恰巧是我想要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她很快又来了一句:告诉我,你昨晚有没有做梦?   “呃,没有。我最近的睡眠很正常,没有太多的梦,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的睡眠状态。”   她微笑着,悠悠然地用手将散乱的头发扎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长了那么多,如果换了平时,我会一如既往地提醒她:头发长了,该剪掉了。可是现在,我似乎再也没有说这番话的可能,有些事情已经变了,就会变得更无可挽回,   “我昨晚梦见你回来了,今天一大早醒过来就看到你,这很好,说明这个梦很灵验。”   “但是,你的梦是怎么醒过来的呢?”   “我梦到你朝我扔了一块大石头过来,砸得我很痛,然后我就醒过来了。“   “在梦中也会痛?虽然说那是石头,但也骗不了我的。”   她趁机向我抱怨道:你说你干嘛无缘无故拿石头砸我。   其实我很想说,我扔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团纸,可是显然她的梦境有延迟的嫌疑。   对此我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转移视线地说:我突然饿了,要不你做一份早餐给我吧。   她抱着双手说:怎么?你现在开始怀念我的好了?   我死不承认地说:才没有,我只是凑巧肚子饿了,刚好怀念你做的早餐而已。   她虽然看上去很不高兴,但我明显注意到她的嘴边在微微上扬着,骄傲自满地往厨房的方向跑过去,很快,我就听到了煎鸡蛋的声音。哇,速度还是挺快的,眨眼之际,我隐隐约约就闻到了香肠被煎熟的香味,我的肚子确实是饿了,可谓是饥肠辘辘(好吧,好像是夸张了一点)   我刚要去厨房看个究竟,手机这时候就响了起来。   是的,永远都是那么的生不逢时。   显然这个来电是携带着极度不幸的消息,随着匆匆忙忙的通话结束,我也是时候出发了。   我拿起外套,迅速地离开客厅,只丢下一句话:我不吃了,你自己留着吧。   我坐着计程车,以缓慢的速度到达发生严重火灾的现场,奇怪的是,这还是一片重工业区的区域,周边全是废弃的工厂,其余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做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我下车,付了款以后,车子便扬长而去。   警戒线圈起来的区域显而易见,边沿的地区已经被烧成一片焦黑状态,有人在反反复复地拍照,我心情复杂地看着现场的一切,钟警官突然冒了出来,气喘吁吁的,不断地吞着唾沫,反复地说:糟了!真的烧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要纠正她的说法:你好,前面是烧成了一片焦黑的状态,火已经灭了很久。   她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不顾一切地跑进去,我喊她,她不理我,我只好跟在她后面,傻乎乎地闯了进去。   地面上有一条很深的轨迹,刮入地面的摩擦力度很深,在墙的尽头发现了一辆几乎处于报废状态的汽车。车尾箱严重烧得变形,黑漆漆的一大片,被烧得无法辨认,整个车头深深地撞进了墙壁里,周围的水泥都呈现裂开的状态,一条不规则的裂缝时而粗暴地爆开。   现场发现的车辆,我已经想象得到,它的车祸情况了。   一辆失火的车辆,在外面的道路上胡乱地横冲直撞,最后就这样撞了进来,踩了个急刹(或者根本没有踩),车子直接撞进了墙壁里,一声巨响以后,惊动了附近的工厂,或者捡垃圾的流浪汉,于是报案,我就这样被安排了。但无论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开车的司机多半是凶多吉少,就算扣了安全带,也难逃一死。车子都这样了,更别说人。   钟警官一直站在距离车身的一米远,远远地望着,一言不发。   我则像闹着玩那样,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车身,惋惜地说:都撞成这样了,司机肯定死定了。是谁那么倒霉?一大早就撞成这个样子,要么是疲劳驾驶,要么是醉酒驾驶,反正也逃不了关系。我打开车门,发现了一副被烧焦的尸体,就坐在驾驶位上,手没有触碰到方向盘那里,身子也没有趴在上面,整个人都背靠在车椅上,嘴巴撑得半开,空腔里全是黑乎乎的一片,似乎看起来有很多的杂物,脸部皮肤被烧得容颜尽毁,我连焦尸的骨头都看得一清二楚。所谓的干尸也不过如此。   虽然我阅’尸’无数,但烧成这个样子的,我还是头一回遇见。   钟警官突然说话了:法医,留意这车的车牌。   我下意识地跑到后面去,虽然车尾箱被烧得很严重,但车牌上的那几个数字符号还是依稀可以辨认的。   “这……不是张幕云在哗哗计程车所使用的那辆车的车牌吗?”   她一脸阴沉地说:是的,那辆车失踪了多天,现在终于重见天日,不过是以报销的形式出现。   我心有余悸地指着车内,像吃了一只苍蝇那样:死在里面的该不会是失踪多天的张幕云吧?   她嚷着:暂时还不是很清楚,但这辆车与张幕云是同一时间失踪的,现在车子找到了,那么人估计也九不离十。   我扭动着鼻子,皱着眉头说:这车有很浓重的汽油味,很难闻。   她不以为然地说:这很正常。车子撞到墙上,会大量地漏油,或许这就是车子被烧成这样的原因吧?   我摇了摇头说:车子漏油是会发生爆炸的,如果是这样,那车内的焦尸就不可能还能保留那么完整的状态。依我看,车子没有发生爆炸,只是单纯地被烈火燃烧过而已,可是这浓浓的汽油味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突发奇想问我:现场像不像自杀造成的?   “假设司机开着车,故意往墙角这个位置撞上去,车子就会遭受严重的撞击,人当然会受伤或者死亡;但是据上所述,车子肯定会漏油然后发生爆炸,但爆炸的情况却没有发生过,车子确实是撞在墙壁里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时,外来支援的技术人员已经赶到。   他们用电锯的方法将车门强行锯开,将尸体抬出来,整辆车被大卡车轻易地吊起来,看样子他们要将这一堆废铁拉回去。   焦尸随后也跟着黑车扬长而去。   钟警官始终还是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我明白她的忧虑:张幕雨知道这件事没有?   “知道,我接到电话时,她刚好与我在一起。”   “接到电话?”我好奇地反问着。   “那天莫求打电话给我,说张幕云的手机突然打开了,GPS定位功能被锁定位置,于是我安排了两名警察到检测到的位置看个究竟。结果我就接到了发现焦尸的通知,不仅如此,奇怪的是,我们的其他同事在现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张幕云的手机,按道理来说,我们是根据他手机打开了,确定他的位置才找到这边来,可是我们偏偏找不到他的手机,这一点很奇怪。”   我有些发虚地说:可能只是暂时找不到而已,再尽量找找吧,如果那副焦尸真的是他,那么那台手机肯定会在现场的。   从工业区带回来的现场证物实在是太多了,光是一辆被烧得不像样的计程车就有得受了。由于车里的东西都被烧毁得严重变形,自然被封上’毫无利用价值’的便条,在得到上级的指示以后(也就是钟警官),证物组的人员决定要将该辆车进行彻底的销毁。   我得知这个消息,立刻跑过来,为的就是赶上这最后的末班车。在他们动手彻底销毁之前,被我及时阻止了。   他们对我的出现表示非常的不满,因为我在阻碍他们完成任务,拖延工作效率,我迫不得已拿出三四百块,请他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回来我就走了,其实我就表明态度了,这辆被烧得不像样的计程车还有研究价值,里面或许还有更重要的线索等着我去发掘呢。   他们妥协了,欢天喜地、兴高采烈地结伴成群去聚餐,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在那里。   到底要在哪里开始研究呢?   我围绕着报废的车辆转了一大圈,寻思着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高,蛮低的,可偏偏就是发生了。   不!既然不太可能会发生,那就一定要尝试着推翻这个结论。   如果不是主力在操控事故的发生,那么还有哪些情况可以牵引着事故呢?   我突然想到了车后尾箱的推动力发生的可能。于是我绕到车的后尾箱那里,用手抚摸着车尾箱的两边,从右往左,从下往上,直接触碰到中间的位置,手指起了一点点位置,大概也能摸个明白。似乎只有这种可能,我想着想着,又重新跑到车头那边去,蹲了下去,用手比划着受损的恶性程度,比划成一个长方形,若有所思地念叨着:如果我没有猜错,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可是GPS是怎么回事呢?   我找到了科技组的主管,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他则表示很惊讶:你的意思是,让我将计程车内的车载系统取出来,并且读取它的信息?   “是的,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可以尝试一次。”   他望着眼前的电脑,挺可怜地说:好吧,我尽管试一次,但只是这一次而已。不行以后也不要跑来烦我。   停尸间一如既往的安静,SARSH带着钟警官,而钟警官则带着张幕雨,三个人鸦雀无声地齐步踏入停尸间的范围。冷气正在肆无忌惮地释放出冷冰冰的气体,钟警官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命令:打开那块布。   SARSH向前走一步,用手将那块布翻开,暴露在眼底的是一副烧得焦黑,面目全非的尸体,黑乎乎的一片,谁也辨认不了这副尸体的真正身份。   钟警官轻轻地挪开与张幕雨之间的人身距离,轻声地说着:你过来看看,看清楚这副尸体是否就是你的弟弟。   张幕雨并没有打算向前走一步,而是心平气和地说:我弟弟的左边肩膀有一个胎记,正方形的。   SARSH心领神会地翻起尸体,皱着眉头说:没错,的确有一处胎记,但看不清胎记的形状。   “他的左腿最底下那里,有一道被割伤的伤口,是失踪之前弄伤的。”   “呃……吻合,尸体的左腿确实有一道伤口。”   张幕雨还不肯放弃:“不!这只是一种凑巧而已。你再检查他的脚板底,如果找到一处被铁钉刺伤的伤口,那就是他了。”   SRASH有点生气地走到她后面,幽幽地说:不用了,尸体就在你眼前,你只需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就行了!   说罢,她将张幕雨的视线摆端正了,那脚板底就在眼前,伤口已经被烧得爆裂,尸油已经流了一半在脚的尽头处。   SARSH郑重其事地宣布:没错了,这就是你的弟弟-张幕云。请你签字谢谢。   张幕雨终于坚守不了内心的防御线,全身在颤抖,全然奔溃地蹲在地上,想哭但又不敢哭出来的那种,毕竟还有其他人在。   SARSH不懂人情世故,依然将同意书递给她:当我们的检验工作完成以后,案件调查结束,尸体就会完完整整地归还给你,在这里签个字,到时候你就可以领他的遗体回去,好好安葬,尘归尘,土归土。   钟警官凶狠地瞪着她,将张幕雨拉了起来,随后其伤心欲绝地涌入她的怀抱,心理最后的一道线都奔溃了,她自然哭个不停。   SARSH无奈地看着深深拥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极为惋惜地叹息着。   她们早已忘记痛苦;忘记悲伤。   在一个如此寒冷的地方,找到最结实的肩膀。 第691章 消失的凶手1912(十八)   一个女人到了这种年纪,没有结婚,没有小孩,还喜欢女人,弟弟犯了连环杀人案,好不容易找到他了,转眼又死在自己的计程车内,全身被烧焦了不说,差点连自己的姐姐都不认得了。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被彻底毁了,只为了一段三观不是很正的感情,断送了这一切。你说人的执着到底有多可怕?   SARSH的短小精悍理论在噼里啪啦地炸响在我耳边,但我无从顾及她的话题,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眼前的尸体,无比沉重地说:人的执着有多可怕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如果这宗案件再不侦破,就真的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她不以为然地说: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呢?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已经被逮捕归案了……哦,不对,正确来说应该是畏罪自杀,整个人与作案的车辆于同一时间被彻底毁灭,这不得不说,真是天意啊!   我从外面拿了防护套,套在自己的身上,戴着手套和口罩,含糊不清地说:是不是天意,就要检验过尸体才知道。   她以为我在开玩笑,发出极其放肆的笑声:别闹了,赶紧交一份报告,完成工作就得了。他姐姐都确认尸体了。   我提醒她:准备好纸和笔,记下我所说的话。   她这才收回玩世不恭的性格,认真地对待。   “尸身的皮肤有百分之九十的程度被严重烧伤,双手蜷缩无力,两眼闭合着,眼珠被烧成爆裂的状态,部分眼白流出不明液体。”   她心有余悸地说:连眼睛都被烧伤,看来不是普通的车祸。   我打开了死者的口腔,说着:口腔内并无异物,没有发现灰烬的物体。过来帮我一个忙。   她放下了纸和笔,走过来好奇地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我递给她一把刀子,冷冷地说:现在给我剖开尸体的鼻子。   “啊?什么?剖开他的鼻子?不好吧,他的遗体,其家属还要领回去的。”   “就算不剖开鼻子,仍然要解剖尸体的,化学解剖的情况你也知道,遗体不可能保留至最佳状态,况且尸身早已烧得面目全非,她估计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试过,再说了,我只是私人助手,剖开尸体这些工作也需要我执行?”   “这些工作早晚要你去执行的,现在只是提前让你熟悉这些工作的流程。”   她还在犹豫。   “来吧,鼓起勇气。”   只见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下定决心似的,手起刀落,金属插在鼻子,慢慢剖开,金属摩擦皮肉的声音不断地产生着,我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不去看她剖开的过程,隔了一会儿,她发出了一声尖叫,我不禁问她:怎么了?   “没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鼻子被剖开后的画面。”   我忍不住笑了几声,然后问她:你现在告诉我,被剖开的鼻子里,看到了什么?   “呃……也就那样啊,很多毛孔,黑乎乎的一片,其余的很干净。”   我再次反问着:没有灰烬吗?   “别说是灰烬了,一颗沙子都没有,干净得很。”   “好了,你先重新将剖开的鼻子缝合起来吧。”   我坐在铁架床边,陷入沉思,她却以为我在发呆,随即粗暴地拍打着我的肩膀,我立马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呢?整个人都出神了。”   我手里拿着一支很长的棍子,插在地上,调整着语气说:对了,既然他的嘴巴与鼻子内都没有发现灰烬,那就是说,在他被火焚烧之前,他已经死了,没有了呼吸,自然没有将那些被燃烧的灰烬吸进去。   “什么燃烧,他不是自己开着车,一个劲地撞向墙角里,身体遭受严重的撞击,车外漏油,再发生爆炸导致的死亡吗?”   我挥动着手里的棍子说:可是我检查过他的手手脚脚,还有颈部以上的关节,均没有发现严重的创伤,普通撞击的伤口都没有找到,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最严重的就是被烧伤,但他在被烧伤之前就已经死了,说他被炸死吧,也是很牵强的说法,他身上一处被炸伤的痕迹都没有,而且如果是车子漏油导致的爆炸,那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车外被烧得最严重,里面的只是轻微的烧伤;但现场的情况却刚好相反,车内烧得特别严重,车外则比车内的要好很多。整个自杀的现象无论是现场环境还是逻辑分析,都构不成合理的推算。   她不屑一顾地说:你的意思是,他在车内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生命了?那开车撞向墙壁的人是谁呢?难道是他自己的魂魄?   我以棍子支撑着地上,重新跳了下来,恍恍惚惚地说:他的计程车已经被拉到证物房进行销毁,在此之前,我研究过那辆车的本身,在车的后尾箱我发现了一处很严重的撞击,车头那边的撞击凸痕却是很完整,一丝不苟;怎么会这样呢?我开始假设,有人开着另外一辆车对他的车进行追尾,从后面撞上来,他的车子自然会撞向墙壁,当时他的身上应该还系着安全带,所以他能够保护自己,等到撞击差不多的程度,另外一个人就下车,往车里倒了汽油,然后再点火,整个车身就这样被焚烧起来,他就是这样被活活烧死。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现场找到撞向墙壁的迹象,但找不到他被撞伤的痕迹,车子有漏油,但却没有发生爆炸,那就是因为,那些并非漏出来的油,而是有人往车的边沿倒了汽油,自然是焚烧而不是爆炸。   “他在车内时就已经死了,那是谁开车到现场的?”她问我。   我也不太肯定地说:“其实也不一定是死了,也有可能是服食了安眠药之类的镇静药物,有人开车,他当时是坐在副驾驶上,到了目的地以后,才有人将他的位置从副驾驶转移过去,等到一切都布置好了以后,再以车撞车,造成开车自杀的假象,然后放火烧车。”   她冷笑着说:你可别忘了他的博客写了什么,说不定是他自己畏罪,想着自杀,但是又想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然后就随便找了一个人开车撞他,再放火烧他。此是焚烧,刚好应验了博文上的内容,这是一种征兆啊。   我艰难地说:可是,既然要自杀,又不想那么痛苦,他大可以选择服食过量的安眠药,一样不会痛。   “他都说了,要焚烧自己。”   “那就对了,怕痛,为何又要选择焚烧自己呢?难道他就真的如此肯定,焚烧自我不会感觉到疼痛?”   她被我的一席话给折服了,变得无话可说。   我补充着:其实,只有极端主义的信徒才会采用如此这般的自我焚烧的方式进行殉道,而且他们可不是在沉睡中自我焚烧,而是当着当权者自我焚烧,这是一种示威的方法。他如此安静地死去,与极端主义的意识形态根本无法做到自圆其说,这是一种很矛盾的现象。   “他的所谓自杀有嫌疑,难道也是谋杀?”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我简单地说着。   “他杀了几个人,然后自己又被其他人杀了,这究竟闹的是哪一出呢?”   “想知道他闹的是哪一出,接下来就要看解剖结果如何了。”我在提醒她。   她递解剖刀给我,我丝毫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看我的眼神,她很快就意识到我的潜意识。   “你该不会连解剖也要我动手吧?”她惊愕不已地问我。   我闭上眼睛,很讨厌地说着:是的,这一次的解剖工作,我决定交给你做。   “可是我不会!”   “放心,我会站到一旁指导你。”   她表面上看上去很不情愿很不愿意,但其实内心深处是很开心的。   她按照我的吩咐,从尸体的胸口开始,将刀插进胸口的中央,慢慢地摩擦,刺入胸口,卡在表面,很顺滑地往下拉,那些皮肉就像拉链式那样慢慢地、一层层地裂开,刀达到的位置,表层皮肉就会裂开。   直到腹部的位置,肚皮已经是完全打开的那种,她立马丢开解剖刀,大喊一声,像个胆小鬼那样躲在我身后,不敢直眼观看,但又忍不住探出头。我感到万般奇怪,用手掰开胸口的一层皮,只见心脏的位置冒出了大量的水迹,我用手插进去,掏出了一小块的冰碎,不仅是心脏的位置,就连其他的脾肺肾都有类似的小冰碎,我拿在掌心里的冰块很快就融化了。   她像个大小孩那样,从我身后跑了出来,一脸惊讶地说:哎!奇怪了,为什么在他的体内会发现冰块呢?到处都有耶,难不成在他潜逃的那些时间里,他都躲在冰箱里了?   我抚摸着冰块的手突然紧紧地缩了起来,心领神会地念叨着: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的……   我放了SARSH回家,她今天包下了所有的解剖工作,已经很累了,虽然她坚持要完成验尸报告,但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在暗角里听到她与别人通话,在这过程中,我发现她在极其委婉地尝试推掉今晚与某人的约会(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是谁),她的语气很坚定,但我看得出其实她心里很不舍得浪费今晚的美好约会时光。   于是,站在人情与爱情的角度来看,我决定放她走,反正剩下的事情,她也控制不了,更加改变不了。   接下来的变化,我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像个小孩那样,玩弄着自己DIY的水动轮船与风车,看着这些转个不停的风车,我又感动万分惆怅地趴在桌面上,痴痴呆呆地不断玩弄着,看上去极其颓废。   此时,钟警官走了进来,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朝我摊开手掌,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给我签一份同意书吧。   我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同意书?   “张幕云的尸体认领的同意书。”   “我为什么要签呢?就算要签也不是现在签。”我无所畏惧地反抗她。   “张幕云的遗体只要留在太平间,他姐姐就无法为其举行葬礼、下葬之类的仪式。”   我慢悠悠地回应道:“仪式当然要有,这是我们的传统嘛。不过也要等到案件侦破了以后才能签字。”   “张幕云连续杀害三名受害者,证据确凿,物证人证都俱在,这宗案件早已经侦破了,唯一的区别只是在于,他本人亲口承认然后签一份认罪的声明文件,他人都畏罪自杀了,这一个流程大可以跳过去,不必理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结束档案以及将张幕云的遗体交由其亲属处理,这一份文件局长已经同意签署,就差你那里,我相信你不会拒绝吧?”   她将同意书丢在我桌子上,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上去真的非常讨厌,我沉住气,假装平静地说:目前这宗案件仍然有很多解释不通的疑点,虽然张幕云表面上是畏罪自杀,但不代表他是所有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甚至他的畏罪自杀也有可能是幕后黑手的计划一部分,如果我们轻易地结束档案,就刚好上了真正犯罪嫌疑人的当!   她用手指头狠狠地戳着我的胸口说:你拿出证据啊!证明他是死于谋杀,还有其他案件的受害者,杀害她们的人是谁呢?   “这个……我暂时还回答不了你。”   “如果你回答不了我,就乖乖地签好这一份文件,不要给我违抗命令。”   “我不是违抗命令,我只是在告诉你已发生的事实!”   “许医生,我是你的上司,我说你在违抗命令,你就是在违抗命令!”   我离开坐着的椅子,恶狠狠地盯着她看,她也勇敢无畏地盯着我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最好立刻给我签了它,不然我会采取强制措施,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权力的!   “你会后悔的!”   “我做事从来都不会后悔!”   我轻轻地咬着嘴唇,紧紧地握着拳头,在那一瞬间很想爆发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表面心平气和地拿起同意书,飞快地在上面签了我的名字,狠狠地将笔拍在桌子上。   她得意忘形地说:别这样许医生,我只是在做自己的分内事而已,你该不会介意吧?   我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发出令人心寒的笑声: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那就好。她收起同意书,丢下一句:很快就会有人来将尸体运走,你记得放人。   “没问题。”我不想再看见她,很别扭地转过身,不打算送她走。   她走到门口那里才回过头说:对了,张幕雨要为弟弟举行一个葬礼,时间定在后天,在她邀请的名单里,你也在其中,我相信你会准时参加的,对吗?   我随意地找了一个借口:不好意思,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准时出席。   “comE ON!男人嘛,大方一点,别那么小气,老是斤斤计较的,她真的很想感谢你,才邀请你的。”   我还在推搪着。   她居然来了一句:你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我收起了笑脸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   “很好,年轻有为。”她就这样走了出去。   关于这宗案件,我已经不想再理会,既然她都这样决定了,我也无可奈何。   于是我开着夜车回家,用钥匙稀奇地打开了门,发现CRAZY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的屏幕上还在播放着粤语版的《加菲猫》,刘青云的滑稽配音为该作品带来了更具灵魂气质的锦上添花。   那天早上煎好的那一份煎蛋还在餐桌上,尽管已经凉了,鸡蛋硬得很,甚至还有一个苍蝇落在上面,被我赶走了。   她这是在等我回来吃这一份煎蛋嘛?   我如释重负地坐在沙发上,她睡着睡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我回房间里,拿了一张蓝色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地释放浮现着…… 第692章 消失的凶手1917(十九)   忐忑不安的情绪在我心里扩散开来,我坐在餐桌前,看着手机里的短信,侧着眼看着还在熟睡中的CRAZY,我还在等着她醒过来,但科技组的主管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等她自然醒,醒过来以后我再离去。   看她一直在沙发上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身体在不断地扭来扭去,一副准备翻身的样子,我极力地说服自己再拖延一阵,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短信的催促就越来越频繁,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像鬼上身那样,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双手摆放在后面,走了好几次,接着我一阵激灵,跑到她房间里去,打开了她那台日常拿来翻译的电脑,在一个文件夹里,我找到了她负责翻译的那些译文,我将窗口放到最大,好奇地研究着她所翻译的文字。   平心而论,除了偶尔会带有个人的偏激观点以外,其他的都翻译得中规中矩,语法没有毛病,语句通畅,看来她真的能将作者的真正意图给翻译出来了。我老怀安慰地笑了笑,将电脑合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离开家里。   临离开之前,我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她。   转眼之际,我已经来到科技组的行政范围内,整个办公室就只有他们的主管在,其他人都不在。   他看到我,很激动地走过来,我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直到他朝我伸出手,我才向他伸出手,我们就这样握着手,他握得有点紧,我情不自禁地挣脱出来,希望他不会见怪。   “你好,你终于来了,在这之前,我曾经通知过钟警官,可是她似乎不太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根本不予理会。我想了很久,这件事不应该被长期埋葬着,于是我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找到你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我愣了愣,然后好奇地问着:好了,我知道了,究竟是什么事呢?   “就是关于张幕云的那段录音遗言,我有些问题要告诉你。”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鉴证科的同事之前已经证实过,那段录音是没有问题的,毫无造假的成分,肯定是他本人亲自录制的,整个录音片段都没有修改过的迹象。   他略显神秘地说:不是修改与否的问题,而是这段录音在录制的时候就很有问题。   说完,他就朝自己的电脑位置走了过去,我也跟着过去,只见他打开电脑的共享,在办公室里的网络共享里找到了那一段录音,他用最普通的软件将那段录音打开,那段录音的内容一如既往地播放了出来,那短暂但又感情肺腑的录音就这样以音波的频率在整个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穿梭着。   很快,一段完整的录音就这样播放完毕。   原谅我的精神不够集中,压根听不出哪里不对劲。   他问了问我: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本来就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将这段录音的声音调到最大,你再认真仔细听听。   这一回,录音回播的声音再次被放大,之后播放出来的声波就显得非常沙哑,整个声线很杂乱,尤其是说话时的背景吵杂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按了结束,然后再次问我:你听清楚了吗?要不要再听一次?   我捂着嘴巴说:再放一次吧。   于是就这样,这段录音被反反复复,循环播放了几百次,他的手按播放键按到手都麻痹了,直到最后一次,他还想再重新播放一次,但被我阻止了:不用播放了,我大概知道这段录音哪里不对劲了。   “将录音的声音调到最大以后,虽然吵杂声不绝于耳,但其实只要稍微认真听一回,就会发现,在录音里除了听到张幕云本人说话的声音之外,我们还听到了细微的其他声音,而这种声音是用于做空袭演练的,目的在于,训练官职人员或者普通市民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空袭时所做出的临时紧急反应措施,让他们学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防空洞,并且躲进去,免遭受空袭的痛苦袭击。中东战争的局势一直很紧张,欧洲对中东是志在必得,扩张资源促成了小型的局部战争,防空洞,空袭演练是肯定有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也并非零概率。像这种空袭演练或许一年会有两次以上吧。打电话去服务中心查询,今年的空袭演练进行了几次。”   他胸有成竹,面无表情地说:不用查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今年的空袭演练只举行了一次,而且是在最近,就是在台风降临之前的那几天演练过一次。   我紧张地问着:你真的肯定其他的时间就没有演练了?例如台风之后。   他摇了摇头说:抱歉,这些数据是军方预防紧急情况反应措施处理中心向我提供的,绝对不会有错。   我感到极度的困扰,颇为伤脑筋地说:那就奇怪了,那段录音是怎么回事呢?   他将录音片段的共享给关闭了,双手扶在电脑的屏幕上,饶有兴趣地说:所以呢,这就是我同时感到困惑的地方,在台风降临之前他的遗言就准备好了,除非他早就有自杀的准备,否则根本说不过去吧。   “早就有自杀的心理准备?”我傻傻地重复着。   “为了协助特案组的同事尽早侦破案件,我已经将录音文件里提及到的文字内容用纸和笔写了下来,你过目一下。”   我接过他手里的纸张,毫无感触,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他还问我,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我表示没有,他拿着一支铅笔在那一段很长的文字前面,加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然后加了个冒号。   “如果这样写呢,你会想起什么呢?”   “剧本,这种形式就是剧本,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真的!”我不禁赞叹他。   “除了想象力丰富之外,你还想到了什么?”   他的这一番话使我陷入了沉思。   在乱七八糟的生活里,不知不觉就到了那一天——张幕云的葬礼举行时间   本来我还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去参加,但想起科技组主管对我说的那一番话,我最终下定了决心,决定去趁这一趟浑水。   参加别人的葬礼是属于一种极其严肃的场合,我换了一套很少穿上的礼服,白配黑的典型搭配,少有地梳整齐了头发。   张幕云的葬礼安排在一个广阔的山边,我们的脚步踩在那绿油油的草原上,今天的太阳似乎特别的毒辣,每一个参加葬礼的人,都早有预感地戴上了防晒眼镜,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微微低着头,手里都拿着一支白玫瑰。   比较奇怪的是,前来参加葬礼的人群大多数是他的大学、高中、初中甚至是小学同学,朋友也有,但就是没看到有长辈的身份出现。张幕雨站在最前面,少有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拿着一大束白玫瑰,收缩着腰部,心情复杂地站在那块墓碑的前面,一阵狂风吹过,她的头发不自知地被吹了起来,很多人都低下了头,因为风沙会吹进眼睛里。   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童佳乐就站在我旁边的队伍里,钟警官站在我前面,招呼都不曾与我打过,现场的温度时而凉快,时而感到炎热,我的眼睛被太阳晒得咪了起来,不禁抱怨道:这场葬礼还要举行多久?   钟警官没有回过头: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注意一点。   我低着头,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我在说话:科技组的主管找过你,但你将他视而不见?   “是的,他跟我说话莫名其妙的,我不想理会他。”   “你的私人感情太浓厚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认真对待每一宗尚未侦破的谋杀案件。”   “抱歉,我是真的很认真调查的,况且这宗案件已经结束,凶手已经畏罪自杀,我是准备结束档案才没有理会科技组主管的话。”   “哦,原来你是为了尽早结束档案,不想再节外生枝才选择无视他。”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到他的遗体被下葬以后,我就会申请结束档案,不允许再继续调查。”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我要抓到真正的凶手,就必须要在今天之内找到证据是吧?”   “是的,我很高兴你是这样认为的,至少在今天,你不可能找到证据证明凶手是另有其人。”   我被她气得不行,哪有人这样任意妄为的,主管不在,她就自作主张。   这时候,牧师已经开始声情并茂地诵念哀悼词。   本意是英文,现转为中文:   “静静流逝的所有一切,这个世界没有终结。”   “安息吧,我的爱人,你的灵魂,将会延续”   “你的诞生与你的生存只是为了传递那希望的诗篇,直到永远,将此泪水献给你。”   “我走过那片阴暗的草坪…我不会感到恐惧…因为你的灵魂与我同在…”   ……   牧师是标准的爱尔兰口音,难怪这个葬礼参加的人群没有长辈级别的,光是这一段爱尔兰口音的哀悼词,他们就听不懂了吧?所以邀请的全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长辈那些级别要出席的,估计是等到后面的环节吧,我猜是这样的。   牧师还在念,我这才注意到苏樱也在,伴随着她出现的,永远是那个有着奇怪性格的孩子。   在那一瞬间里,我的目光刚好与苏樱的视线对上了,她朝我微笑着,然后拉着小孩退到队伍的最后面,刚好站在童佳乐的后面,我的斜对面。   我转过身问她:怎么你也来参加这个葬礼了?   “是啊。虽然我与张幕雨女士的交集不是很多,但她与弟弟经常来我这里光顾,我就当尽一点心意好了。”   我突然无言以对,她手里握着的小孩突然就说话了:我早就说过,她的弟弟已经出事了,你们非是不相信。   他的语出惊人,只见苏樱习惯性地捂着他的嘴巴,万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就不懂规矩,是我不好,别见怪。   我尴尬地挤出笑容,随口地问着:对了,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她紧紧地拉着他,固执地不回答,看上去像是假装没有听到似的。   哀悼词诵念完毕,接下来就是献花的环节。   我们排好队,一人手里拿着一束花,轮流地上前为他献上一束充满生命力的白玫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每个人献花时的神情是那样的病怏怏以及哀伤,现场的整个氛围过于压抑,从而使我产生了欲要逃离葬礼现场的冲动。   还好西式葬礼并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最后的环节就是他的大学同学聚集在一起聊天,手里端着红酒相互怀缅过去的时刻,他们互相慰问,偶尔会不经意地笑起来,我注意到张幕雨始终无法释怀,由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待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独自哀伤着。   直到晚上,所有的人终于一一离场,临走之前他们纷纷跑过来,握着张幕雨的手,不忘地叮嘱,让她坚强一点,好好保重。   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   童佳乐、苏樱两母子、钟警官、还有我以及几名大学同学。   张幕雨在保持沉默,低着头在忙碌着整理其弟弟的遗物。   我们所有人都站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但看着她如此安静地做着其他事情,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首先是钟警官望向我,然后是苏樱那双水灵灵的双眼也同时在望着我,这时候全部人都对我投以同样的目光,很显然他们都在鼓励我上前安慰她,安稳她不是问题,这是必须的,可是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好吧,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   他们一起推了我出去,她蹲在那里,伤心欲绝地整理着,我不知所措,只好蹲在那里,与她一起胡乱地整理着,我拿起一个闹钟,时间停顿的闹钟,放在一个纸箱里,然后我突然发现了一沓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从文字的布局来看,应该是一种剧本的风格。我不以为然地分开着纸张,好奇地问着:他还是编剧啊?   她苦笑着说:哪有,他那是业余的,读大学时就为新年庆典写过几次剧本,还有周年庆典的表演他也参与过。   噢。是这样。我一张接着一张地翻着。   身后突然冒起了一把声音:是的,有一场舞台表演,还是我跟他一起出场的,尽管结果差强人意,但也总算是我们一起表演的一点点回忆呢,那可是舞台上的回忆。   另外一把声音也随之而来:那天我还特意为了那场表演的谢幕拍了一张照片呢。   张幕雨从书中拿了照片出来:呐,就是这一张。   我深有感触地迅速夺过去,扫视着照片上合照的那几个人,严肃又认真地说着:我终于明白了,那段遗言录音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问我。   我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每一个人,直至我的目光停留在苏樱的身上,其牵着的小孩同样以奇怪的目光盯着我看。我慢慢地走过去,站在钟警官的身边,对她小声地说:报警吧,呼叫支援,我已经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不过待会由你来说。   “啊?我?”她吃惊地指着自己。   我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好了,有我在,你不用害怕。呼叫支援吧。   接着我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她仍然是半信半疑的状态,不敢肯定,没有把握,但也只能遵从我的说法。   她只好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又胆怯得很地说:各位不好意思,你们暂时不能离开这里,随后的警察很快就会到来。   张幕雨万分紧张地拉着她的衣服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幽幽地说:“我已经找到杀人凶手了,尽管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人。”   我双手抱在胸前,默默地退到一处阴暗的角落里。 第693章 消失的凶手1912(二十)   在一个布满白茫茫物品的灵堂前面,站满了很多人,他们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服装,裤子旁边放置着黑色的枪械,戴着帽子,很有秩序地分开来站,外面还有更多的支援警察,纷纷将灵堂内的人重重包围住了。   几名大学生从来没有犯罪的记录,无缘无故,毫无预兆地看到那么多的警察,当然会被吓了一跳,非常无助地望向张幕雨,她也明白对面那些孩子的恐惧,于是她问钟警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警察,我弟弟的下葬日,不允许有那么多的警察在这里,麻烦你给我请他们离开好不好?   钟警官毫不犹豫地说:不好,如果让他们离开,凶手就会逍遥法外,再想抓住他,这可就难了。   张幕雨气急败坏地说:好,既然你说凶手就在这个灵堂的范围里,如果待会你找不到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其是杀人凶手,我就去警察总部那里投诉你!投诉你滥用职权!而且在此之前,你还很肯定地告诉我,我弟弟是自杀的,现在你又说他是被谋杀,我看你如何将这个谎言给圆回来。还有,究竟是谁杀了我弟弟呢?这一点我很想知道!   她胸有成竹地说:我当然有绝对令人信服的理由!说罢,她朝向灵堂上的照片,微微地鞠躬着,然后走到几名大学生的中间,苏樱拉着小孩有点害怕地退后,但被后面的警察给挡住了。   张幕雨穷追不舍地说:那好,你说,究竟谁是凶手。   她指着张幕雨说:杀人凶手就是你!   张幕雨非常愤怒、激动地喊着:你胡说八道!那个是我弟弟,我怎么会杀他,再说了,我与那些女生无冤无仇,我怎么杀了她们!   她微笑着说:放心,这个我待会再说清楚,先从你弟弟的可爱情人,也就是本案的第一名受害者开始说起吧。   “第一名受害者是张幕云的秘密情人,两人属于灵魂级别的伴侣,可惜的是,女方早已经有了丈夫,她们的关系本来就不纯洁,而且名不正,言不顺,自然要偷偷摸摸。他太爱她,甚至想着与她永远生活在一起,举行一个世纪般的婚礼。但是没想到的是,她与丈夫竟然在这个时候计划要一个小孩,那怎么办好呢?人家都准备要小孩了,当然不会与你长相厮守,他不甘心,仍然很执着地跑去珠宝店,以信用卡买了一枚比较昂贵的价值,背着他姐姐,准备跑去向她求婚。至于有没有成功呢?我看就没有,如果成功了,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一场台风的降临导致了大批市民的抢购风潮,一时之间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更有甚者广开谣传,声称这是世界末日,很多时候有一部分人就是这样,唯恐天下不乱,非要弄个人心惶惶,他才会开心。但是,比较幸运的是,台风顶多也就来了一个星期左右,损失程度虽然不会很低,但也不至于达成那种世界末日的观点。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台风过后的海底找到了一副浮上来的尸体,是一名女死者,她就是某人的秘密情人。奇怪,他不是向她求婚了吗?她怎么会死在了海里?哦,没准是求婚失败,感动变成激动,酿成了一宗悲剧。事后她的遗体被送回去,进行了检验,发现她是窒息致死的,临死之前还遭遇了性侵犯,体内有残留的精液,最奇怪的就是这里,一副尸体泡在海里最起码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但体内的精液竟然没有遭到破坏,这凶手是有多么的不小心啊!并且我们的检验结果里显示着,该精液的持有者是属于张幕云先生的。换言之,他求婚可能失败了,恼羞成怒,杀死了死者,然后性侵犯她……不对,其实我弄不清楚,究竟他是先杀人再性侵还是先性侵后杀人……嘻嘻,其实差不多的,这种小细节就不用纠结了。当然,我们有实质的证据表明他就是凶手,按照既定程序,我们当然要向新闻媒体总部发出通缉令,实行全境通缉他,对吧?原本以为只要他在潜逃的过程中,我们抓到他,就可以了,就不会有同一类型的事件发生,但万万没想到,第二名受害者相继地出现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小会,走向苏樱那边,说:第二名尸体的发现者就是她—苏樱女士,哦,不对,应该说是苏樱女士的小儿子无意之间发现了。当然是因为他的调皮,到处乱跑,然后就发现了。   “第二名受害者被发现时,全身赤裸的,一件衣服都没有,像一个垃圾那样,被人丢在暗巷里。尸体被检验时,同样发现她曾经遭遇过性侵犯,体内仍然有残留的精液,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这最近的杀人手法都流行侵犯死者,然后又故意不毁灭属于自己的精液,故意留点线索给警方进行追查?但问题是,纵使有这样的线索,我们的锁定目标确定了,仍然抓不到凶手,为什么?因为他还处于一个失踪的阶段状态,那么问题来了,他杀害第一个受害者,那是因为对方是他的秘密情人,他即将遭遇被抛弃的命运,但他不服输,坚决要力挽狂澜,挽救这段微妙又深情的关系,最终失败,导致他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杀了自己的情人,因爱成恨这一点勉勉强强可以接受以及理解,但第二名受害者又该如何解释呢?没错,第二名受害者既不是凶手的情人也不是他的爱人,她只是他的大学同学,难道他已经那么变态了?杀完情人又要杀害自己的同学?这个罪犯的行为逻辑有那么一点点怪异,似乎常人无法理解。那么他的行为逻辑是有一定的规律的,只要找到了,就很容易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大学同学。很快,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第二名受害者其实是一名有着极度自恋,对自己完美无暇的身材有着满满的自信,但又喜欢同性的问题少女,她是一名同性恋,常常躲在房间里,进行裸体自拍,房间内更是装满了摄像头,我相信这些摄像头还会自动将这些照片储存在她的电脑里,结果我在她的电脑里,果然发现了这些疑似’艺术’的照片,这一回可就不得了,他为什么要杀害一个同性恋呢?于是我开始怀疑,他的姐姐很有可能也是一名同性恋!”   接着她将目光转移到张幕雨的身上,张幕雨支支吾吾地说:就算我是同性恋,与她有过一段感情,那也不代表什么,难道我弟弟就因为她与我好过,然后就要杀了她?   “如果光是有过感情,肯定没有必要杀害她,但很有可能你们吵过架,他认为她伤害了你,于是产生了报复的心理。正如那些极端主义分子的价值观那样,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为什么不杀多几个呢?当然,他不像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但是我发现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他残留了精液在死者体内的既定事实,换言之我是不可以轻易将他的嫌疑撇除,但他又一直处于失踪的状态,如果抓不到他,这宗案件就会一直成为悬案,谜底是什么,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但是在这个时候,第三名受害者紧接着出现了。”   她又朝着苏樱的位置走了过去,第三名受害者的发现者又是你——苏樱女士,哦,不对,又说错了,应该说又是你的好儿子,他带着你再次发现了尸体,你们俩还真是发现尸体的专业户,不过当然,我可以纯粹当你们是巧合地一次又一次发现尸体。   苏樱拉着孩子,躲过了对方的注视目光。   “第三名受害者仍然是赤裸的,被悬吊在梁上,整个尸体在空中晃来晃去,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从初步情形来看,她是自杀的,可是谁自杀会脱光衣服呢?况且在她的颈部发现了两条勒痕,一条是生前造成的,另外一条是死后造成的,悬梁上面有很多很多的灰尘,如果一个人悬梁自尽,在自尽的过程中,她会因为被勒着感到辛苦、难受,然后不断地挣扎,自然而然,悬梁上的灰尘就会因此被扫得一干二净,但那天我爬上去看过,上面很脏,有很多很多的灰尘,换言之死者并没有挣扎过,为什么没有挣扎过呢?理由很简单,在她被挂上去之前就已经死了,发现尸体的那栋大厦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她的尸体被移动过,特意搬来这栋大厦,再悬挂上去。是不是这样说啊,苏樱女士。   苏樱紧张万分地说:我……我不知道。   她笑了笑说:你当然不会知道,你要是知道了,那你就是杀人凶手。   “本来我一直怀疑张幕云极有可能是杀害雯雯的凶手,但是我发现一个不可解释的现象,以现场悬梁的那个高度,除非那个凶手是有一米九的身高,不然他不可能将一副成人尸体成功地挂上去。”   张幕雨有点激动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弟弟没有杀害她?   “原本我是这样想的,但我又在死者的指甲缝内找到你弟弟的皮屑,这就让我很困扰了,根据找到的皮屑组织表明,那些皮屑是从一个处于毫无弹性,毫无活力的皮肤上扯下来的,换言之,如果她是从一只手臂上扯下来的皮屑,那么那只手臂很有可能是残废的,为什么会是残废的呢?会不会是凶手在迫害受害者时,受害者将其手臂弄残废的呢?如果是这样,她为何仍然逃脱不了,所以我开始怀疑,那只手臂是在行凶之前就已经残废或者没有动的能力了。这个时候,似乎整个案件都陷入了一片困境内。最为神奇的是,明明所有的通缉令都已经发布在全市内,凶手却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到处在被通缉他的范围内到处游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是我见过的最嚣张的罪犯。当然,张幕云究竟是否真的是凶手这件事,我一直都有保留,似乎所有的不利证据都纷纷指向他,有一种这样的感觉,你杀了人,然后你又恨不得制造所有对你不利的证据在受害者体内,好让警方第一时间怀疑你?我觉得不太可能,除非你有那种很奇怪的心态,没错,我就是杀了人,我还特意留了很多很多的证据等你们来抓我,但是我又要躲起来,不让你们抓到。当然,这种情况除非那个凶手已经患上极度严重的精神分裂,否则他的行为逻辑不太可能会这样。”   张幕雨此时已经很没耐心了:说得好,可是你说了那么多,还是没有指出谁是凶手。   她又转身,假装神秘地说:先别急,这个凶手别出心裁,做了很多转移我们视线的细节,等一会我再慢慢地抓他出来。   “其实,在我差不多认为没有其他理由为张幕云洗脱嫌疑的时候,他又突然做了一些很古怪的行为,令我再次认为他不会是凶手,不能说百分百肯定吧,最起码有百分之七十左右。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在博客上更新了一连串的内容。最先一条博文内容大致上是交待了张幕云是如何爱上第一名女死者,以及如何的情投意合、生死与共、忧患相随,难离难舍,那种同生共死的感情是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代替。当然,当一段感情变质了,或者变异了,很多情况都会发生。他的情况就是这样,被自己自认为是灵魂伴侣的她,竟然抛弃了自己,计划要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孩,一辈子对他不再用情。他在博客上充斥着自己的痛苦,几乎是用了很隐喻的语言回忆了自己的整个杀人心理路程,那些文字的运用,足以令任何一个毫无经验的人都看不出他心中的苦,只有那些深有体会的人才能读出他内心的愤恨与遗憾。我倒是读懂了,就像在重温一遍他杀人时的思想感情,这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难道不是吗?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读懂了他,最起码知道他想做什么,知道他的下一步计划究竟是什么……当然,前提下是,他必须要有一个袭击的对象,这件事才有那么一丁点的意义。遗憾的是,在那天的夜里,我居然得知了他有自毁倾向的打算,是的,他准备自我毁灭,这是一种另类的赎罪形式。那一刻我彻底迷惘了,一直以来我都对他的行为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推敲,但是我发现,无论我多么的观察入微,我都无法真正地了解他的行为特征,他好像有双重人格那样,预言一套行事方式又做另外一套行事方式,互相矛盾。原本我以为他只是在扰乱我们的视线,于是并没有太在意。结果后来发现他的手机打开了GPS,我们的电脑科技员找到他的位置,但这个时候,我们的人,找到他之后,却发现找到的只是一副烧得一片焦黑的恶臭尸体,是的,他被烧死了,或者是整个人连同带车一起撞死了,但也有可能是被炸死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起来,不过是苦笑着:或许你会觉得我们做事很马虎,连死亡原因都找不到,其实最关键的是,被烧毁的现场有太多发生的可能了,当然,无论可能性有多少,我们都能找到他的真正死因…… 第694章 消失的凶手1912(二十一)   “本来一宗案件的凶手,如果因为畏罪自杀,那么这宗案件就会被视为自动侦破,这个时候就要实行结束档案的做法,将案件进行完结处理,但如果这个所谓的凶手其实并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那么结束档案就会导致一宗冤案的诞生,这样就会很不好,影响范围很大。就在我将要结束档案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宗案件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但我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调查,究竟要如何找出与自己感觉一致的地方呢……在我正处于一筹莫展的时候,幸好有我们这位其貌不扬,但心狠手辣的高级法医,决定对尸体进行进一步的反复检验。”   她说着说着,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我,其余的人也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尽管我已经躲藏在角落里,他们仍然能找到我的位置,向我施以复杂的眼神,我尴尬地一笑,她也同样笑地很勉强,我甚至能看出她的难过与不堪。   她微微地转过身,下定好决心那样,继续地说下去。   “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显示,他全身上下最起码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地方是被严重烧伤的,面目全非,若非他身上有胎记以及明显的伤痕,况且有家属辨认,估计也没有人可以证明他的身份,是不是这样说啊,张幕雨女士。”   她此时的神情已经淡定了很多。   “在发现尸体的现场,那辆车是直接撞在墙上,泥土破裂,如果单从表面看来,第一感觉无疑会认为,这是一宗交通事故,一辆车故意或者刻意撞在墙上,导致车辆漏了汽油,然后发生爆炸,车内的人会被烧伤致死,又或者在撞上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车毁人亡了。但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了,根据法医的检验报告所显示,他身上从头到尾只有被烧伤的痕迹,并没有被炸伤的迹象,况且我们检查过,那辆车根本就没有漏汽油,而且发生火灾的地方也分严重与不严重。一般情况来说,车身爆炸,应该是车的外面烧毁严重,内部较为轻微烧毁,但现场的情况却刚好相反,恰巧是车内火灾严重,外面的反而很轻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既然车子没有漏油,又没有发生过爆炸,那么被烧焦的尸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哦……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有人从车的后面追尾,不断地撞击,造成车前面的墙土发生爆裂的迹象,造成有人故意自杀而刻意撞上去的假象。那些被烧起来的火灾是怎么一回事呢?嗯……我相信是有人故意往车上面倒了汽油,然后再点火,将整辆车烧了起来,由于某人的目标是要烧死车内的人,自然汽油倒在车内的成分就会多很多,烧毁的程度也会相对地变得很严重。如果我的假设是成立的,那么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要烧死张幕云,然后又要造成他是自杀的假象呢?会不会是张幕云杀害的那些女人的朋友或者亲人家属呢?可能性太多,我实在不想去猜测。但这个时候,我再次接到法医的解剖报告,这一份报告结结实实地解开了张幕云的死亡之谜,同时也将本案的真正凶手拉了出来!”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大概都很困惑吧。   “我们之所以认为张幕云是杀害三名女性的凶手,完全是因为在其中两名受害者体内找到他的精液样本,还有他在第一名受害者曝光以后,就连人带车一起消失了,自然而然,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是一个人杀了三个人,最后自己又被莫名其妙地杀害了,这种情况是很罕见的,可以说是很少发生。但是法医那份解剖报告里提及到,在他的肾脏器官内,找到微量的冰块,也就是碎冰,大部分已经溶解。这个可是奇迹,一个人的体内怎么会有被溶解的冰块呢?这又不是在拍二十世纪的《FANTASTIC FOUR》要解释这种现象就只有一种说法,他曾经被困在一个极度寒冷的地方,体内的器官大部分都结成了冰霜,但在这种情况下,除非你是未来的终结者,否则根本熬不过那样的冰天雪地,所以我的推论是,张幕云很有可能一早就已经被人杀了,甚至有可能在第一名受害者遇害之前就已经死了。他的尸体更被藏在一个冰窖里,一直没有人发现,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将他的尸体放在车内,然后造成现场撞击,再放火烧车,酿成他畏罪自杀的表面现象。本来这一招借尸还魂的作案手法很高明,但是这个人偏偏忽略了人的身体构造这个常规。受冰冻的尸体,到了一个常温的环境下,结成冰霜是会慢慢溶解的,这个就是凶手为何要放火烧尸的真正原因,目的就是要尽快将尸体的冰块清除,但他控制不了死者体内冰块溶解的速度。哼哼,其实只要解剖尸体的时间再拖久一点,那些冰块根本就不会被发现,但幸好,我们有一个专业的法医在此,否则也发现不了这个破绽。”   张幕雨的声音开始变慢,她紧紧地拉着钟警官的手:那么,谁才是凶手呢?   钟警官望了一眼苏樱,冷笑着说:反过来思考,凶手为何要造成死者畏罪自杀的假象呢?关键在于,你接到的那一条语音留言,也称之为语音遗言。   张幕雨不太明白地说: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最初你很坚定地说,那段录音很有问题,他说话的风格不是那样的,对吗?”   “是的,我一度也曾经怀疑过,可是后来我想了想,或许人的习惯会变,这也不奇怪,所以我后来就没有再多想。”   “人的习惯确实会改变,不过奇怪的地方并不在称呼那里,而是在录音遗言里的内容。”   “哪里不对劲呢?”   “科技组的主管无意中发现,在录制那段录音时,天空中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是不小心录制下来的背景音,那是什么呢?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种空袭逃难的演练声音,整个过程也就那么三四分钟,但演练的次数并不是很多,我查过了,今年唯一一次的空袭逃难恰巧在台风降临之前,换言之,那段录音是在那个时候被录制下来的。”   “难道那把录下来的声音不属于他的?”   她假装惊讶地说:那怎么行,你是他姐姐,连你都肯定那把声音是他的,那就肯定不会错。但是不代表那一番话就是真的遗言。难道他早就有预感,知道自己会杀人,连续杀三个,然后知道自己会因为杀太多人而感到悔恨,再看了《古兰经》决定自我毁灭,自我赎罪?这么有预见性的人,怎么可能去犯罪呢?所以我的想法是,他当时要么真的在交待遗言(当然这个可能性已经被百分之一百被排除了)要么他当时只是被误导了,误着说出了录音里的那些话。   张幕雨更是困惑不已:这是如何做到的?他不可能那么听话。   “他当然不会那么笨,但如果有人故意设计他呢?”   “这如何设计呢?除非有人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可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不像被威胁。”   “是的,他的遗言听起来的确不像被威胁。”   “那他所说的就是自愿的,不存在被强迫。”   “那是因为他念的不是遗言,而是一份剧本的台词!”   她蛮有自信地拿出一张白纸,念念有词地在白纸上写着,所有人都很好奇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个个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一个人看着看着,突然就念了起来,但没有声音,只是嘴唇在挪动着,过了两分钟以后,她写的东西终于完成,她胸有成竹地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着白纸上的内容,转了整整一大圈,最后停留在张幕雨的目光范围内,然后故意地问了一句: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白纸上所写的内容似曾相识?   “这就是他的遗言……但被转换成文字了……可是……为什么我……”   她笑着说:没错,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遗言,只是一份剧本上的台词,我圈出来的地方就是他要念的内容。而与他对话的那部分内容却没有被录进去,科技组的主管说了,这段录音曾经被剪辑过,但剪辑的容量很小,小到无法检测,除非用专业软件检视,否则根本看不出来这段录音被剪辑过。这段录音为什么会被剪掉呢?尤其是对话的那一部分,因为凶手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把声音的主人是谁,那代表着凶手的真正身份,所以他必须要剪掉它。   “那这个人是谁呢?”张幕雨的心跳显然越来越急促,她担心自己快要承受不了真相带来的肉体冲击。   钟警官表现得很调皮,神秘兮兮地钻到人群里。   “很简单,凶手的身份刚才他本人已经自动交待了。”   “谁啊?是谁?”在场的人异口同声地嚷着。   她伸出手指,指着另外一个方向。   众人惊呼道:怎么会呢?怎么会是她呢?   童佳乐连忙地说着:不!不是我!   她盯着对方说:那一份剧本的台词,与他对话的人就是你,你们当时在校庆的舞台上表演过,学校有记录的,你们整个对话的片段我们都能拿到,只要播放一次,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对的台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无论是语气还是感情,都是如出一辙。   童佳乐甩手道:不可能!那段录音我已经删掉,你根本听不到!   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哗然。   她冷冷地说:你现在已经不打自招了。   “就算那段录音是我录制的,不代表我杀了他,难道是他自己跳起来告诉你的?”   “他当然不会跳起来,但是我相信他的手机一直找不到,而他的GPS偶尔会被打开,所以我相信,你身上一直藏着他的手机!”   钟警官从童佳乐的裤兜里掏出一台手机,众人随后又是一片哗然。   张幕雨不敢相信地低下了头。   童佳乐冷哼一声:就算我一直有保留着他的手机,也证明不了什么,杀人要讲动机的,我根本就没有杀害他的理由啊!   钟警官一字一句地说:有!你有!张幕云不顾一切地计划与自己所爱的人私奔,完全不理会姐姐的感受,非要搞到自己身败名裂,伤透了张幕雨的心,其余两名死者也曾经与张幕雨有过极其亲密的关系。你要消灭以及报复一切企图伤害张幕雨的人,包括她的弟弟及其情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也是她的第一任情人,同时也是第一个被抛弃。   童佳乐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样,极度颓丧地放弃挣扎,不愿意说话。   张幕雨倒是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关系的?   “从你匆匆忙忙地急着要为弟弟举行葬礼的时候,你自己口口声声说,那段录音是不寻常的,但你最终没有追问下去,反而还提出要下葬的要求,于是我在想,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终止调查的意欲呢?会不会是因为你已经慢慢地意识到,童佳乐就是杀人凶手呢。此时你的心里一定是非常的矛盾,自己的旧爱人杀了自己的弟弟,这种又爱又恨的情愫,不断地折磨你……最终你决定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干脆当他是畏罪自杀,将他提前下葬,尽快结束这一段伤心又绝望的经历。再加上我指出童佳乐是凶手的时候,你竟然一点惊讶都没有,个个都出乎意料,唯独是你,淡定自若。我就更加肯定,我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童佳乐却突然说话了:像她那么好的女孩,对弟弟那么好,处处为他着想,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欺骗她;我劝了他很多次,让他长进一点,好好读完博士,毕业之后,好好找一份工作,可是他非是不听,硬要去向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求婚!我为了阻止他,不让他伤害自己的姐姐,我就……把他给杀了……我不是故意的……那都是意外……都怪那个贱人!自己明明有丈夫,偏偏要缠着别人,破坏别人宁静的幸福生活!这种行为绝对不可以原谅!于是,我就杀了她……原本我以为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的身上,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没想到,一场台风居然为我们做了时间证人……我终究还是百密一疏……   钟警官深沉地叹息着,做了一个眼神,其余的警察走过来,抓住童佳乐,将她带走。   在场的所有人都黯然伤神,纷纷低下了头。   张幕雨像遭受了重大打击那样,倒在地上,钟警官立马跑过去扶着她。   “我相信我的预感是没有错的。”   “啊,什么?”钟警官倒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失踪以后,童佳乐就一直这样默默无闻地陪伴着我,就算我再失意,她也会陪在我身边,慢慢地让我忘记了那种痛苦、焦虑不安。尤其是当我知道他的死讯以后,她看着我的眼神都是那样的胆怯,充斥着愧疚与不安,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了一些或许不是很开心的事实。但已经无所谓,有她在我身旁,说不定是上天为我填补的空缺,尽管她代替不了他的位置。但是……我没有想到,她最终还是会离开,我也失去了唯一的寄托……”   钟警官心情复杂地蹲在她旁边,场内的人渐渐散去。   最后就剩下我们三个,默默无闻地停留在那里。   案件终于结束,对于张幕雨来说,这恰巧是一个人生的大转折。   弟弟与旧情人都相继地离她而去,她在万念俱灰,心灰意冷的情况下,决定放弃模特经纪人这个职业,反而转去做电影公司的艺人经纪人,原来住的地方也相继地搬离,就在大海另一面的陆地上,我们为她收拾行李,准备送她一程。   我不禁抱怨道:你的东西怎么那么多?   钟警官推了我一下,面带微笑地说:张女士,你搬过去以后,就等于重新开始生活了,要记得开心一点哦。   张幕雨拖着行李箱,颇为憧憬地说:过去我总认为弟弟是我的负累,他一直在妨碍我追求人生的梦想,到了现在他已经不在,明明还了我人生的自由,可我却一点都开心不了。   我走向前拍着她的肩膀说:有失落就有收获,你看,你现在不也换了一份新的工作。   她转过身对着我,开玩笑地说:说真的,其实人最大的梦想是不用工作才对,这样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工作永远也只能是工作而已,但我们又的确需要它,不然就没有寄托。人生还真是充满了矛盾。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她说:无所谓了,都到了这个程度,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钟警官提醒她:时间不早了,船快要开了。   她抬着行李到船上,我们就站在岸边,目送着她的离开。   一片汪洋大海不断地翻滚着,一浪接着一浪地拍打过来,钟警官凝望着逐步离开的船只,万分感概地转过身,背对着大海,陷入了一片沉寂。我正对着离开的大海招手呢,突然发现她的不对劲,转而用着与她一样的姿势,背对着大海,海风迎面而来,我们的头发均被扰乱,我无暇顾及自己的头发,眯着眼睛问她:怎么突然那么安静了?有心事啊?   “你知道的。”   我不以为然地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一条虫。”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在其余的女受害者体内,为何会留有张幕云的精液呢?”   我望着天空,尽量避免与她的眼睛撞在一起:这其实很简单的,在他刚刚死亡的时刻,使用体外人工取精的方法即可。一个男性在刚刚死亡的时候,他的体温不会立刻降到很低,相反来说,他的精液还有活性的,只需要用一个瓶子装起来,用恰当的方法保存起来,然后再用相同的方法,使采取的精液倒进女死者的阴道,自然酿成那种曾经遭受性侵犯的假象。我后来仔细地化验过,其中一部分的精液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活力,最初我以为这只是凶手的问题,但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问:那吊起那副尸体呢?她是如何做到的,无论是身高或者体型,她都不可能一个人将一副正常人的尸体挂起来,除非她有同党。   这个我也可以解释给她听。   “是皮影戏,她使用的方法是源自于皮影戏的一个特殊伎俩。具体的细节内容我不太清楚,但我只知道,他们可以用一根绳子勒着一个公仔的颈部那里,缠一个圆圈,紧紧地勒着,然后往墙壁的另外一边拼命地跑,那个公仔自然会被拉到最高,但一定要沿着边沿拉动,否则公仔会在中途就摔下来。我检查过尸体,发现她的肩部、胸骨以上有严重的擦伤痕迹,最初我还想不明白的,直到我知道童佳乐擅长在舞台表演皮影戏,我才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想象。”   “可是张幕云也可以使用这种方法的。”   我侧过头问她:你真的还愿意相信,他是杀人凶手?   她垂头丧气地低着头,痛苦地说:很抱歉,是我太草率,太武断了。   “没关系,事实上,无论是谁来调查这件案子都会觉得很累,因为有很多细节过于诡异。”   “你是指发现尸体的那对母子?”她问我。   是的。随后我喃喃地念出了一个名字:苏樱…… 第695章 青蛙杀人事件(一)   夜风在室内发了狂似的,粗暴地卷了起来,室内的纸张都被吹得漂浮起来,犹如凝固在空中那样。   一排紊乱的书籍乱七八糟地躺在书桌上,其中一本书被格外地拿了出来,单独放在一个空旷的地方。一支精致的钢笔躺在书籍上,被风吹得稍微动了一会。   天空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躺在床上,只穿了一件小背心作为睡衣,她一直都是这样,习惯了穿得最少,这样睡起来才有安全感。孩子一直被她搂在怀里,纵然她睡着了,手里的力气从来都不会减弱,她生怕他会在半夜里逃走。   狂风一直在室内肆意地游走着,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来说,她的额头不断地冒着热汗,身体不断地颤抖着,急促的气息不断地在夜中发出。   她发现自己醒过来时,已经身处在一片迷雾之中,她不断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还不忘用手尝试将眼前的迷雾拨开,她感觉不到自己身在何方,只能凭内心的感觉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很快,她发现了一个身影漂浮在不远处。她很激动地跑过去,抓住那个身影,她认得他,很多年前,当她还是一名少女时,就是遇到了眼前这个身影才转眼之间变成了一个有着小孩的女人,就在一夜之间,她丢失了少女时代的懵懵懂懂,少了那一份的青春活力,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将所有的责任推在眼前这个身影。   “你终于出现了……你知道吗?我为你生了一个孩子,他很像你,尤其是预言还没发生的事情这方面,真的跟你很像,我知道你是一个幽灵,从异空间爬出来,与我发生了关系,还让我怀孕了,我知道或许你不想这样,我也有想过将这个孩子打掉,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他可是我们的爱情结晶品,我挣扎了很久,最终我决定生他下来。看着他一天一天地长大,我只是希望看着他就像看你那样,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你知道吗?我最希望的,就是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重新一起生活,尽管他从来不会好奇地问我,他的父亲在哪。”   她如痴如醉地拉着眼前的身影,那是实实在在的手臂,只不过感觉上冰凉了一点,但她不害怕,将下颚压在他的后背上: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走,我带你去见我们的孩子。   她拉着他,但是他仍然是纹丝不动,她再度用力拉,也于事无补,这时候她真的生气了,随即破口大骂: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么多年我一个小女人带着儿子过着那些漂泊不定的生活,你以为我很开心吗?你儿子啊!那性格就跟你那样,喜欢就走,不喜欢就拉着我不放,我很累的,你知不知道啊!我现在只不过要求你看一眼自己的孩子而已,这你都不愿意!你高兴不高兴,你倒是开口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她很生气地拉动着眼前的身影,一动不动,她自己反而被那坚韧的力量给重新震到地上。   她心灰意冷地哭哭啼啼,随后眼前的身影终于动了,她满怀期待地望着,舍不得将视线挪开那身影,渐渐的,她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只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她吓得愣了愣,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逐步向她靠近,她想逃走,但全身乏力,眼眶里不断地挤压着泪水……   她大喊一声,猛地从床上惊醒起来,全身冒着汗,那件小背心已经湿透,她心有余悸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心跳加速地喘息着,心生恐惧地闭上双眼,尽量地使自己平复下来,从床头边拿起一杯水,一口气地一饮而尽。   回想起刚才的那个梦,她仍然是惊魂未定。   在黑暗中,响起了一把细小的声音:妈妈!   她又被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醒了过来,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一片漆黑的环境内,她看到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她凭着内心的感觉触摸着他,搂着他的肩膀,安慰着自己:没事,妈妈只是起来喝杯水而已。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她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孩子,有时候她真的很害怕,怀里的他会突然有一天变成一个恶魔,就像他父亲那样。   “妈妈没有做噩梦,只是……唔……”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一时之间似乎找不到更适合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惊慌失措。   “你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   “小康,你别说了,求你了!”她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在精神上已经快要接近奔溃。   他很听话地闭上嘴巴,任由她将自己搂在怀里。   随着天空的一阵巨响再次响起,开始降落淅淅沥沥的雨水。   他用着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妈妈,外面下雨了。   下雨中的街道上,总是特别的湿滑,走在路上总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野草横生,车辆不断地穿梭在繁忙的街道上。   早上七点多钟,除了起早贪黑的劳动人民匆匆忙忙地赶地铁赶公交外,还有一对母子撑着伞,漫步踏在小雨中,一把绿油油的雨伞将两人细小的身躯给包裹着。他的身体被雨水淋得有点发抖,她自己也被雨水带来了莫大的困扰,这种鬼天气拦截计程车都特别困难,就算有幸让你遇到了热心勤奋计程车司机,他也会趁机收高价。她不想与这些见钱眼开的司机谈条件,于是她只好默默地带着儿子,咬紧牙关地前进,尽管她已经将雨伞往一边倾斜,但雨水仍然顽固地拍在他的身上,她很担心他会因此感冒什么的,只能加快脚步地拉着他,匆匆忙忙地前进。   她提前在医院挂了号,会诊时间定在八点三十分左右,据说这名医生在城中是出了名的妙手仁心,有医无类,无论穷人富人他都愿意出一分力,极尽自己的医生职责。但他的时间观念很重,预约的时间既不能提前到达,也不能迟到,否则就没有机会见到他。她千辛万苦才预约成功一次,她不想迟到,于是她只好拉着他,希望能在八点三十分之前赶到。   或许是奇迹出现的缘故,他们到达医院时,才刚好二十五分,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她向护士打听了他的位置所在,乘坐电梯,直达十二楼。   十二楼有一个明显的特征,专治奇难杂症的儿童专科。   她带着他,在那条走廊上,兜兜转转地转了好几回,终于在走廊尾端的一个门诊,找到了他的位置所在。她急切地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名穿着大白褂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笔黑色的钢笔,全程低着头,好像在捣鼓着什么东西似的。   她还在思考着如何在不吓到医生的情况下,让对方知道她的存在呢?   他突然抬起了头,胸有成竹地问着:你就是苏樱是吧?   她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是的,我就是苏樱,你好,爱尔兰医生。   “叫我尔医生得了,就取中间一个字。”   “是吗?”她有点恍惚。   “你不过来,我怎么给你看病呢?”   她走了过去,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当时并没有很留意,随口地问着:哪里不舒服啊?   “呃……我最近睡眠不是很好,不过要看病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儿子。”   小康从她的身后慢慢地挪了出来,尔医生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吸引他注意到并非小康,而是苏樱,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这般的女人,长发飘飘,纵使被雨水淋湿了一点点,也能产生一种香气逼人的感觉,鼻子尖尖,两眼水灵灵的,眉宇之间渗透着迷人的心神,让人不禁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想法。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呃,是的,嗯……他哪里不舒服?   她欲言又止、稍加思考、整理语言,呼之欲出地说:我儿子他……常常失眠,夜里喜欢到处跑来跑去,而且他还偶尔会梦游。   他玩弄着手里的钢笔,抬起眼镜说:哦,你想说他有睡眠障碍是吧。   “大概是吧,他与其他小孩总是格格不入,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毛病,但我们却看不到的呢?”   “让他坐过来,我替他检查一次。”   “小康,乖!坐到这边来,乖乖让医生看清楚先。”   他打开微型的手电筒,让小康睁开眼睛,照了好一会儿以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皱着眉头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没有想到医生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尽量地转移话题:这个问题与他的睡眠障碍有什么关系吗?   “哦,倒是没有多大的关系,我只是好奇想问问而已。”   “这样啊,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吧。”   “也行,不过我觉得他的眼睛还蛮特别的,尤其是盯着别人看的时候,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既吸引又致命。”   小康在照完手电筒以后,一直低着头不肯说话。   “他的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我建议你带他去照个CT,他的睡眠障碍很多时候与大脑有分不开的关系。”   “是吗?那我下一次带他过来照个CT吧,费用不会很高吧。”   “放心吧,不会的,况且你不是还有丈夫吗。”他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其实就是想打听关于她丈夫的事情。   她仍然在逃避这个问题:谢谢你医生,我们下次再来。   “先别走啊,我们来聊聊你的丈夫。”医生站了起来,正想要拉着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窘态,想到自己读了那么多书,看到一个带着孩子前来看病的女人都差点失去控制,想想都觉得羞愧,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嚷着: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她露出疲倦的笑容说:没事,其实你那么想见我的丈夫,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可以很遗憾地告诉你,他在很多年前一个夏天已经去世。话音刚落,她的眼泪便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他心感愧意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都过去了。”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请你尽管开口。”   “我现在只是想治好他的与众不同,当一个普通的小孩。”   他笑着说:小孩不都一个样嘛,哪来的与众不同。说罢,他用手抚摸着小康的头,小康突然睁开了眼睛,像看穿了人的心事那样:爱尔兰医生,你迷恋她,所以杀了她。   他被惊呆了,她连忙捂着小康的嘴巴说:不好意思,这孩子就是这样,总是胡说八道,希望你不要介意。   小康接着说:你为了得到她,害死了一条生命,摧毁了一个家庭!   “闭嘴!”她呵斥着,使用暴力那样扯着他离开了门诊,爱尔兰医生还想追上去,但他们两母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他很失望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抬起钢笔,抚摸着笔嘴那里,手指逐渐被墨水染黑了,若有所思地倚靠在椅子上,望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心里倒是一片空白。   潮湿的天气,总有一种能将人逼疯的能耐。   或许是下雨天的缘故,今天来找他看病的病人也没有很多,他一整天都躲在办公室里写论文,今年论文的题目是主要趋势,他一直希望在临退休之前拿到诺贝尔医学奖,那篇关于病毒的论文就是他的秘密武器。   但这几天都在下雨,他的心情很糟糕,常常躲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脑海里一片空白,做什么事都没有心情,一支钢笔握在手心里,不禁沉重地叹息着。   “是谁在唉声叹气呢。”一个女人拖着缓慢的脚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满是欣慰的表情:你来了?   “嗯,是吧,今天的事情都做完了,顺便过来看看你。”   他将钢笔放好,做了一个手势,请她坐下。   她很听话地坐在他对面,像变戏法那样,变出一杯红酒:我们来喝一杯?   他艰难地说:你知道的,我不能喝酒,一喝了酒就会变得非常的不理智。   她幽幽地说:我倒是希望你变得不那么理智。   看着她喝酒的样子,他忧心忡忡地问:怎么了?最近有心事?   “嗯……也不算吧,不过你最近有没有看娱乐新闻?”   他不禁地笑着:你知道我一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我只关注你。他吻了她一下,她极其不安地推开他,递了一张报纸给他,他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瞬间就明白了某些事情,仿如回忆以往的日子那样:珊瑚,我说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再去想,只会增加你的痛苦而已。   她挺失望地低着头说:我知道,但我只是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这个不是你我要担心的事情,明白了吗?”   “爱尔兰。”她突然呼唤着他的名字。   “恰巧是因为我失败了,所以我们才能相遇。”   他挺开心地说:是啊,如果不是她们,我们也不会相遇。   她骨碌碌地眨着眼睛说:或许你说的对,哎,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晚餐了。要不……   非常乐意效劳!   两人的温馨笑声在雨幕中逐渐消失,窗外的世界仍旧是那样的不堪入目。 第696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   最近的天气很不友善,随时会刮风,随时会下雨,导致我在日常的生活中也要随身携带一把雨伞,还是迷你型的那种。为什么不拿修长型的,哦,我可不喜欢将自己的形象演变成徐克导演拍下来的黄飞鸿风格。   如果你说,最近有什么火爆的娱乐新闻,那我可以准确无误地告诉你,一共有两个新闻是最劲爆的。第一个新闻那就是关于张慧姗偷税漏税,然后被抓捕的消息。   张慧姗是一名演员,你可以当她是一个明星。   她在2009年拍了一部古装戏之后,声名大噪,成为炙手可热的电视演员。可谓是一夜成名,之后源源不断的广告片约滚滚而来,她倒是名利双收,创造了无人敢于想象的财富。   如果说电视剧只是她踏入演艺圈,深入观众视线的一把手,那么拍广告则是她的业余工作。   传闻她拍摄的广告费用,随随便便都有五十万左右,当然这只是传闻,她的真正收入来源真的没有人知道。网上的网友再热心,有多余的时间去调查,也只是起了一个捕风捉影的作用。他们对于她的收入来源则是众说纷坛,有人说她在首都有多少多少套房子,也有人说她有很多数不清的资金固定在国外,更有人说她被很多有钱人包养,做着别人的情妇什么的。当然我是不会相信的,毕竟网络存在监督的漏洞,很多人在网上不断地造谣生事,传播不存在的现象早已司空见惯。   其中大部分是仇富心态,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的猜测,无伤大雅。   对于她很有钱的传言,本来就是迷雾重重,但经过近期事件曝光的新闻来看,她很有钱,也不是没有可能事。   那就是她偷税漏税的事,被神秘人告发以后,她就被国家抓了起来,并且消失在大屏幕里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可谓是满城风雨,成为了人人口中所讨论的话题。   所有人小市民都认定她已经落入法网,无可救药,可就在上一个星期之前,她却离奇般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她甚至还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声称自己补交了偷税漏税所欠下的税款,人民法院便将她重新释放,她更在国际媒体报纸的头版头条中亲口道歉,还写了一封长达五千字的道歉信,信中表示自己是如何的悔不当初,不懂法律,带着侥幸的心理逃避所要面临的款项,强力谴责自己的幼稚行为,并在广大市民面前保证,以后不会再犯相同愚蠢的错误。   这个举动煞是感人,很多人都转载,争相报道。   就是这一幕已经成为近期,全程最受争议的一个话题。   她补了多少税款,没有人知道,新闻中也没有公开,她本人没有透露,曾经有热心的市民暗中调查过,但说出来的数目过于庞大,干脆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甚至在后来,他还被举报了,罪名是散播谣言,立心不良,危害安全的网络环境。   我平时都忙着写论文,研究实验室中的每一具尸体,毫不夸张地说,在这座繁花似锦的城市里,平时发生的车祸,跳楼,甚至是烧炭自杀的死者,其尸体均是由我来检验。一来是有一个死因庭要召开,追究其事故的责任者,因此一份专业又完整的验尸报告则显得非常重要。我每天回到警局,第一时间就是检验新出现的尸体,在完成验尸报告的时间之余,我还要花时间去完成自己一直在费尽心思,深入研究的学术论文。关于这些娱乐新闻,我倒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平时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这些事情。   我之所以对张慧姗成为热门话题的点点滴滴如此清楚,是因为我有一个很喜欢看电视的小侄女—CRAZY。   毫不夸张地说,在她不埋头苦干的时间里,她最爱开着电视,拿着一本娱乐的八卦杂志,饶有兴趣地关注着所有的娱乐新闻。她还很喜欢追看那些莫名其妙的偶像剧、言情剧,就是那些一个表情演完一整套戏的那种,其中张慧姗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女明星,当然也是一个女演员,毫无疑问的说,她实在是一个实力派,只不过是因为她的过分美丽,招引了过度的不必要绯闻,种种说不清的因素全部覆盖在她的身上,以至于她一直以来的实力派被彻底掩盖了,别人都看不到她过去是演得有多么的好。   关于张慧姗的一切,都是她告诉我的,我在用电脑上网,查资料的时候,她总爱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哆哩哆嗦,导致我的脑海里从此多了一个女明星的名字。抱歉本来是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她,只是被某人硬生生地在我的脑袋里挤出了那么一点点的位置而已。   但说到偷税漏税的份上,她早已公开声明,是百分百支持自己喜欢的偶像,并且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的形式诋毁她。无奈的是,在这间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于是她那一番话显然是在对我说的,以至于我在论坛上就她这件事发表意见或者与别人讨论的时候都不能出现诋毁她的词语出现。否则她会很不高兴很生气,会导致我彻夜未眠(失眠)   我还要工作的,为此我只好忍气吞声,将自己的见解强行压了下去。   这天,她又开着电视,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新闻,眼睛却不在那27英寸的屏幕上,窃窃自喜地抱着本杂志在那里看。值得注意的是,那本杂志的封面恰巧就是张慧姗的,只要杂志封面是自己偶像的,她全部都买了回来,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那些钱是她做翻译工作赚回来的稿费,屋子的空间也很多余,让她堆一点杂志,偶尔无聊的时候,我还有杂志可看。她倒是不一样了每本杂志她都是以最快的速度看完,然后就丢到一旁不会再看。没办法,她就是这样的日理万机。   我在假装看着电视,其实注意力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很容易就发现我在盯着她看,我甚至怀疑她一直也在盯着我,否则她是如何发现我在偷看她的呢。   “好好看你的电视,不许看我。”她心平气和地说着。   我倒是不太满意她这种说话的语气,有点不接地气。   “如果你没有看我,又如何知道我在看你呢。”   “有话就直说,不必用眼神交流,我看不懂你的眼神。”她倒是挺直接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只是纯粹地想与你讨论关于张慧姗偷税漏税以后所上交的税项的金额问题。   她仍然在盯着杂志看,懒洋洋地说:不用讨论,我绝对相信她,她肯定是被冤枉的。   “是吗?冤枉?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她平息干戈呢。”我故意地问着。   “说不定啊,是其他与她实力旗鼓相当的演员为了出位,故意找人陷害她呢。反正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进了演艺圈那么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直到她大红大紫到了一定的程度,成为了国际影响力的一股方针,这时候才突然有人跳出来说她偷税漏税,然后就将她抓了进去,以莫须有的罪名又罚了她的钱。这肯定是有阴谋的,人红是非多,这个道理谁都懂。”   我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歪着脑袋问:那就是说,你很清楚她上交的税款了?   “切,关于这种新闻,在外国满天飞的消息,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不屑地说着。   “求求你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带着恶作剧的表情问她,眼神是那样的含蓄与真诚,却换来她一句不冷不热的回话:滚!   看来她是决心要拥护某人了,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换好鞋子,耸了耸肩。   我该回警局了,在半个小时之前,我就接到黄雁如的通知,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或者某些事情发生了?   呃……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田青取消了病假,从家中转移阵地到警局,尽管经过上一次的那一役,她的伤势可以说是非常的严重,医生都说了,她能挺过去,还苏醒过来就是医学上的一个奇迹。事后,黄雁如为她申请了长达一年的有薪假期,好让她能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修养的同时,还能确保拿到薪水,生活与工作两不误。换了是其他人,早就趁这个时间段好好休息一次,说不定还会去一趟旅游呢,但田青则刚好相反,只是修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迫不及待地取消有薪假期,在不知会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恢复原来的职位,那天一大早上的,就很勤奋地在中央处理中心收拾文件,整理各地区的悬疑案件。   特案组的每一位成员都被惊呆了,她们没有想到,田青会自我恢复得如此迅速。   黄雁如是一个很开朗的主管,她知道凡事不能勉强,也只好顺从了田青的意愿,另一方面她私底下一直与田青的心理医生有着紧密的联系,只要发现她有不对劲的地方,就会立刻第一时间通知她。   田青虽然在处理工作上的相对反应能力与之前没有多大的区别,反而更胜从前,但她偶尔会变得很内敛,神情复杂,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老是心事重重,但又不太愿意分享出来,问她,她也肯说,只是一个劲地说没事,并无大碍诸如此类的话。我不是没有担心过她,可她自己都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我又能做什么呢?   莫求很早就坐在一旁,忙碌着手头上的活,孜孜不倦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钟警官则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里,似乎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一份蓝色的陈旧档案,我猜又是上一次的那一份。   全部人都坐在中央位置,等待着主管的到来。   看着她们如此镇定的样子,又不像有重大的案件发生,究竟有什么事呢?要全部人都在这里等她。   我正想问问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她已经出现了,但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休闲的服装,而是穿着一件很正式的衬衫,头发稍微烫了一点点,化了个淡妆,兴高采烈地跳了出来:怎么样?我这个造型是不是满分呢!   我们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只有一边在忙碌着的莫求,在盯着电脑屏幕的同时,还能抽出时间问:美丽的主管,请问你这是要去相亲吗?   我嘟囔着:她哪还需要相亲,本来就有男朋友。   她指着我说:很好,你非常了解我的生活状况。不过呢,我不是去相亲,而是要去拍一部电影。   田青这会也来劲了,展示出一张报纸: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这一部《青蛙杀人事件》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说,城市热点话题除了张慧姗偷税漏税被抓了进去又被放了出来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话题就是日本作家的原著小说《青蛙杀人事件》的版权被买了下来,要被拍成电影。   小说翻拍成电影,本来就不太被看好,因为成功的案例是非常的少,所以翻拍应该吸引不了广大市民的注意力,但这件事之所以被传得沸沸扬扬,全是因为张慧姗复出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导演选中了,成为女一号。当然,究竟是她去找导演,要求这个角色给她,还是导演找到她的呢?这个问题暂且在这里不做任何的讨论,因为没有意义。   由于她交了税款,然后复出,再到电影开拍,选定女主角这一系列的环节互相紧扣着,时间上过于巧合,聪明的网友自然要少不了做出一番人云亦云的阴谋论推测,有人说偷税漏税只是一个前戏筹码,最重要的一幕是电影《青蛙杀人事件》的推广,有人说这是一种宣传手段,不管是不是真的,她一出来就立刻担任女主角这个位置,确实很不可思议。况且据我所知,当时竞选《青蛙杀人事件》女主角的女演员有一大片,因为这是今年的头等大电影,很多演员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一旦竞选成功就可以一炮而红,她们当然不会愿意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过,女一号的角色是非张慧姗莫属,其余的那些女演员也只好憋屈着,硬生生地啃下了女二号之后的那些角色。   在我看来,这部电影的演员都能在荧幕当中一展所长。   但黄雁如要去担任《青蛙杀人事件》的其中一个角色,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匪夷所思的。特案组无疑是最忙碌压力最大的一个部门,所有解决不了的案件都由特案组经手处理。今天还能风平浪静,说不定明天就会发生非常棘手的案件。她身为部门主管,居然还有心思去混演艺圈?   大概她也看出了队员之间的困惑,连忙解释道:好吧,我知道,我们这个部门是非常的忙碌,我身为部门主管是不应该跑开的,可是这一次的角色可是局长为我争取回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才刚刚通知我。这一次我是一定要去的,不过很近的,就过了大海就是拍摄的场地,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过去找我,前提是关于案件的事。最近风平浪静的,估计也没有大事。好啦,就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就会坐船过大海,好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直到电影拍摄完毕。期间所有转介过来的案件,全程由钟警官过滤,记住,不是所有的案件都由特案组去亲自处理,必须是离奇又解决不了的案件才行。   她就这样走出了我们的视线范围。   我还在纳闷,她拍戏的时候,身上会不会携带枪械呢?   当天晚上,我非常罕有地抱着娱乐杂志在津津有味地阅读着。   关于《青蛙杀人事件》电影的开拍的消息还真的传得满天飞,基本的演员大致上已经选定好,大概会在后天开拍,连续拍三场,开拍的前一天,主办方还为开拍的历史时刻举行了一个典礼仪式,拍了照片留念。   照片当中自然有导演与副导演,黄雁如不在照片当中,因为她还没来得及过去。   其中四个女人是选定的演员,她们站成一条直线,笑容虽然是有,但不太友善,浑然中形成了一股敌对的阵型。   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这部电影的开拍并不会像她们想象中的那样一帆风顺。   绝对会是障碍重重,当然我也希望这部电影相安无事、如时而至地完成整个拍摄工作。   因为没有比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的人更需要一个和平年代了。 第697章 青蛙杀人事件(三)   苏樱这几天都没有去过咖啡馆帮忙,全部由她的男性搭档一直在独立支撑着。   其实这不能怪她,自从接触了爱尔兰医生以后,她那些乱七八糟又莫名其妙还带点阴森恐怖的梦彻底将她的精神状态给搞翻了。导致她在日常生活中不能自理。例如她在烧水的时候,都困得眼睛快要合上了,她又不敢合上眼睛,痛痛快快地睡一场是她想但又不敢实行下去的一个行为,以导致水烧开了她没有听到,差点就将厨房给炸了,还好有儿子的温馨提醒,否则这房子早就毁掉了。   又例如,信用卡公司的来电,她根本就没有听到,以至于手机上有十数个未接电话的提醒。   小康的自闭症开始越来越严重,以前他还会保留一点点小孩的脾气与性格,毫无预兆地爬到她的大腿上,有一句没一句地互相聊起来。但自从看了爱尔兰医生以后,他就越来越冷漠,都快到那种不可触碰的程度。   她很苦恼地担忧着孩子的问题,一天不解决这个事情,她就无法好好安睡,尽管困扰着她的是一个个奇怪的梦境。   于是,她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打了一通电话给爱尔兰医生,对方在接到电话时,说话的语气表现得尤为惊讶,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给出了一个预约的日期与时间,让她带着孩子前往医院。   在她出门的这天里,天空再次下起了细微的雨,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她带着孩子走在一片湿漉漉的道路上,在红绿灯的交界处拦截了一辆计程车,忧心忡忡地报出了地址,车子立刻便扬长而去。   她觉得很纳闷,每次准备见到爱尔兰医生时,天空总会下起雨来。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医院里的探望家属很少,除了病人与护士,整个医院的人数寥寥无几,这就方便了她的就诊流程,不用排队,直接坐电梯到爱尔兰医生的会诊室,但他偏偏不在里面,被其私人护士助手温馨提示,让她带着孩子去照一遍CT,整个流程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随身携带的书籍《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世界—1913》,这本书对于她来说,有着一定的特殊意义。当时她孤身一人待在医院里等待生小孩,父亲又无法联系到,她举目无亲,一个人在医院相当的彷徨无助,其主治医生为了使她放下内心的恐惧,平复心中的种种哀伤,他给了她《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世界—1913》,在那些等待引产小孩的时光里,那本书陪伴她度过了最难熬最无助的时光。在小康出生以后,她在医院修养了将近三个月,在即将出院之前的一个晚上,她找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但没想到他已经人去楼空,整个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后来搬入这间办公室的医生告诉她,那位医生在她诞生小孩以后,已经离职,不在医院工作了。此后她感到一阵空虚寂寞,本来还想换书给他,但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不辞而别,毫无预兆,想起在引产之前的那天晚上,他还鼓励了她足足一整晚,也是他亲手将小康带到这个充满活力的世界。但是她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踪影,对他唯一的回忆就只剩下这本书。   在一阵回忆过后,她的思绪再次回到现实,这时候小康的CT已经完成,整个过程很顺利,全依赖护士的热情陪伴。   她感激不尽地朝小护士连忙点头示好,小康则一脸漠然,毫无道谢之意。   两母子就这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万般无聊地等待着CT结果,同时也在等待爱尔兰医生的出现。   不知道坐了多久,小护士走了过来告诉他们,尔医生已经回来了,CT结果在他手上。   她再次道谢着,然后拉着小康匆匆忙忙地撞入爱尔兰医生的办公室,只见他穿着一件简单的休闲活动服装,没有穿大白褂,手里紧紧地握着一张CT照,他微微地抬起头说:你们来了,坐下来吧。   她看着眼前的这位医生,竟然不知觉地产生了一种敌对的心理状态,总之就产生了不信任的感觉,但为了进一步了解小康的情况,她也只能乖乖地坐下,紧紧地握着孩子的手,表情是万分的惆怅。   “你儿子的CT结果出来了。”他简单地说着。   她紧张地搂了搂小康,尽量压低着声音问:结果如何?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着CT照,往雪白的壁板上用胶纸紧贴着,然后打开了灯光照,接着便呈现了一个头脑的透视照,他拿起一根很薄的棍子,指着CT图的左脑处说:根据CT结果显示,你儿子的左脑的颞叶处有一个很细小的肿瘤,这个肿瘤压着他的神经线,影响了他右脑的半边活动,导致他脑部异常的发达,例如记忆力惊人,观察入微,能联想到很多不为人留意的细节。如果光看压在他大脑内的肿瘤带给他的唯一好处就是,让他拥有了一个与其他小孩不一样的大脑,聪明过人,但也因为如此,才使他与其他小孩格格不入。   她略显激动地捂着嘴巴,眼泪都快要蹦出来了,但考虑到孩子还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决定哄他到外面坐着,然后才问:这个肿瘤的危险性会不会很大?   他做了思考的动作:嗯……怎么说呢?所有的肿瘤都是有害的,但也分良性与恶性。良性肿瘤的特征包括有生长缓慢,有包膜,膨胀性生长,摸起来会有滑动,在边界的地方会看得很清楚,不转移,预后一般良好,有局部压迫症状,一般无全身症状,通常危险性不大。生长在你儿子大脑里的肿瘤就像一个尚未开始发育的器官那样,在就在那里了,但还没开始成型,等于是微不足道的,但没人知道这个肿瘤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发育起来,也就是体积突然变大,一旦出现变大的情况,肿瘤就会压着他的痛感神经,使他常常出现头痛、脑昏脑裂、毫无食欲的状况,总之就苦不堪言。不过你暂时可以放心,一般的肿瘤生长速度不会很快,尤其是他这个年龄,要生长到安全隐患阶段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保守估算,最快也会熬到二十岁以后,肿瘤才会开始生长到威胁到安全的程度。   她捂着胸口,瑟瑟发抖地问:那会有生命危险吗?   他耸了耸肩说:很遗憾,所有的肿瘤都带有一定的危险性,幸运一点,这个肿瘤会一直潜伏在他的大脑里,时不时会发作,导致他的大脑剧痛,随着肿瘤的生长速度,痛感会越来越强烈,发作的频率越来越紧密,但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就是在精神上与肉体上使他感受到折磨般的剧痛;但如果不幸运,这个潜伏在大脑的肿瘤毫无预兆,一声不吭地爆裂了,他会有生命危险,甚至可能在睡梦中死亡。   “够了!够了!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她的情绪几乎一度失控,站都站不稳,面临奔溃的状态。   他毫无感情地说: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这是事实,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从小大脑里就有一个肿瘤的孩子,他要承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体会与理解的,你身为他的妈妈,应该多陪伴在他身边,鼓励他,积极面对,乐观的心态是唯一对抗肿瘤的方法,最起码不能让负面情绪长期恶化。   她很无助地紧紧拉着医生的手,伤痛地问:有什么办法消灭这个肿瘤?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块肉,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尽肿瘤带来的痛苦,那将会是无穷无尽的。   他摸着下巴,盯着脑透视的微显示说:现在你儿子的肿瘤属于雏形阶段,其实是可以安排切除手术,趁肿瘤尚未生长之前将其切除这样就能避免日后的隐患。   她满怀期待地说:那就太好了,麻烦你立刻安排手术好不好,费用的方面,我可以筹钱,无论借多少钱,我都要他接受这个切除手术。   他按着她的肩膀,尝试着令她冷静下来:肿瘤切除手术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第一,你儿子的年龄还小,未必可以熬过切除手术中所带来的负荷影响,第二就算真的切除成功,也没人可以保证它日后会不会复发,在医学上的角度来说,根本没有百分百的概率。最后一点是最重要的,他大脑内的肿瘤形状太小,就算用显微镜观察,都很难抓摸到它的位置所在,切除肿瘤最讲究的是位置的优越性,附近的脑细胞脑组织一旦受损,其后患将会是无穷无尽的。总之这个手术就算是脑外科有着多年的临床经验的医生也未必有把握,关于动手术的决定,我希望你再三考虑,不能轻率下决定。   她慢慢地挪开他的手,失声痛哭地喊道:可是我又能为他做什么呢?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受累?   他只能搬出老一套安慰病患者家属的话语:对于病患者来说,真正的帮助只有陪伴。他还那么小,以后要经历很多事,我建议你不要告诉他肿瘤的事,避免造成他的心理负担,不告诉他事实,这样他会快乐一点,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无忧无虑。   她望着坐在外面走廊,一个人发呆的孩子,缓缓地说:只可惜,他与常人不一样,注定无法享用正常人的开心。   “你说什么?”   “没什么。呃……吃药能不能帮助他控制肿瘤的扩大。”   “不……吃药对肿瘤一点帮助都没有,尤其是雏形阶段,这样只会对他的身体造成看不到的危害。”   那我应该怎么办。她自言自语,魂不守舍地朝门外走去。   爱尔兰医生无奈地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青蛙杀人事件》已经开拍两天了,黄雁如一直坐在一旁,看着张慧姗从女一号掉到女二号,女一号由陈梓姗来担任,这个消息在开拍的第一天就被决定了,张慧姗从女一号掉到了女二号,这个消息一旦流出来,很多人都很惊讶。本来一部正在拍摄中的电影最忌讳的就是撤换女主角,尤其是这部电影最大的卖点就在于张慧姗的号召力,有一定的票房保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撤换张慧姗是一个很冒险的决定,但导演与投资方已经同意,他们也无可奈何。   于是到了今天,本来是张慧姗的戏份结果换成了陈梓姗。   只见她在头一两场的打戏中已经深深地获得导演的赞赏,那华丽的动作,完美的流水线侧翻……当然,从高空跳下这种危险性的动作终究还是由替身来完成,但陈梓姗的要求很高,她因为升到女主角这个位置,自信心自然爆棚,说话的声音自然也提高了很多,腰挺得很直,简直可以用理直气壮来形容。她要求替身完成这些高难度动作,要一气呵成,拍摄组不能漏出马脚,让别人发现她用了替身,她要保留自己在外界心目中身手最敏捷的形象,要求自然会很高。   黄雁如看着陈梓姗还在那里噼里啪啦地对导演提出一大堆的要求,觉得很无聊,于是她站起来,想到处走走,顺便散散心。在不远处她看到一名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的女孩,戴着鸭舌帽,蹲在地上,忍受着炙热的温度,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在玩弄着。   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那么晒的太阳,稍微有点爱美之心的女性都躲起来了,唯独她没有,反而很镇定地蹲在太阳的直射范围。她走过去问:你好,嗯……你在这里干嘛?   她转过身来,略为惊慌地说:没事,我只是蹲在这里等候导演的安排。   黄雁如仔细地观察着她脖子那里戴着的工作证件,上面写着一个名字:珊瑚。   她惊讶不已地问: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珊瑚调皮地说:因为我是高难度动作的替身特约人员,只负责替身的动作完成,你当然不会看到我。   “你躲在这里等导演安排?”   “是的,因为陈姐还在安排待会的拍摄细节,我是她的特定替身,待会她从楼上跳下来,我就是她的替身。”   “看样子,她还要谈很久。”   “或许吧,随便啦,反正我都能轻松地应付。”   “你哪来的自信。”   珊瑚满脸惆怅地说:如果这些大姐大不需要替身,我就没有工作了。   陈梓姗对导演说话的声音分贝慢慢的变得越来越高,趾高气扬。   几乎片场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能听到她与导演的对话。   导演:待会我会安排你从五楼跳下来。   陈梓姗:五楼?这怎么够啊!最起码从九楼跳下来,这样才够威武!   导演有点难为地说:九楼?很高耶,会不会太危险了?   陈梓姗不以为然地说:肯定要最高才有视觉效果,这样才能凸显出吴警官的那种威风凛凛,勇敢果断,勇敢无畏!况且那个只是替身而已,她做了这个职业,就应该完成这些工作,不然花那么多钱给她干嘛?   一阵过后,第五场戏终于开拍。   替身珊瑚真的如导演要求那样,从九楼的爆破现场其高空处跳下来,虽然有防护措施,但她本人也好像受了一点点伤,腹部受到的撞击力颇为猛烈,但她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而是强忍着。   陈梓姗还是很不满意地嚷着:一点点事情都忍受不了!都不知道是谁找来那么差劲的替身人员!垃圾一个!   全场都被她那种嚣张至极的声音给弄到很不满,导演这时候跑出来打圆场:全世界休息一个小时,然后继续拍第六场戏。   陈梓姗不屑一顾地回到化妆间补妆。   黄雁如的戏就在第六场,但必须得拍完陈梓姗那一场才能轮到她。   时间到了,全部人都已经准备好,但陈梓姗却迟迟没有出现,她这个人一向喜欢耍大牌,或许故意迟到也说不定。但工作人员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个个怨声载道,导演只好找多几个人去找她。   就在大家都在焦虑不安地等待的同时,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竭斯底里的呼喊,全部人都循着声音跑了过去,只看见一个清洁工惊慌失措地跌倒在地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透明的玻璃层,上面分明躺着一个女人,侧躺着,腹部染满了鲜血,包括嘴角部位,两眼闭而不合地撑开着,临死前的眼神极其哀怨。   所有人纷纷喊出了声音:陈姐死了……   一阵诡异疯狂尖叫的音乐响遍全场…… 第698章 青蛙杀人事件(四)   首席女法医系列作品是我的最爱,虽然我看了很多部这个系列的作品,有一些地方我甚至是看不懂的,连个边沿都没有摸到,但是没关系,因为中西文化的差异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又或许是翻译人员与作者的原意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出入,导致了大部分的偏差,我倒觉得无所谓,但是我肯定是因为那些一系列的作品所讲述的故事是带有连贯性的,要真正地了解这部系列的作品究竟在讲述一个怎么样的故事,要理清楚作者的思绪,就只能乖乖地从发布作品的年份,一部一部按部就班来看,这样你就能大概地摸出这个作品的框架以及结构性的重点在哪。然而很遗憾的是,我看的顺序全是错乱的,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本就是《开膛手杰克的结案报告》这也是我首次接触首席女法医系列的首部作品,从此就打开了我人生的另外一扇天窗,如果说原来那一扇天窗是检验尸体为日常运作,那另外一扇天窗无疑是我拿来躲避面对尸体次数过于频繁的最佳场所。而更为遗憾的是,由于工作过于繁忙,又要忙着写论文,我平时阅读的时间本来就很少,勉勉强强凑足时间才能看完任意一本《首席女法医》。   所幸的是,特案组最近面临着太平盛世的局面,其他部门暂时没有棘手的案件要转介过来,整个特案组顿时陷入了一片一时安宁的状态,身为高级法医的我,当然是不用回警局,可以自由选择窝在家里,静静地浏览着平时压根就没有时间看的书籍,躺在沙发上看书,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比这个更加来得爽快了。说到这里,我还得感谢推荐黄雁如去拍戏的局长,要不是他,特案组也不可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过滤其他并不那么复杂的案件,不然以她的一贯尿性,早就胡乱地接手随意转介过来的任何一宗案件。   面对死亡是我的天性,但我的选择是,能躲避一时就要躲避。   人生百态,世事无常,说多了也是累啊。   但我往往会忽略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我甩掉了这个女人,自然甩不掉另外一个女人……呃,不,应该是另外一个女孩,还是小女孩。我的小侄女少说也跟我一起生活了好一段时间,我至今不明白她的父母为何迟迟没有将她接回去,导致她要么就待在家里做着翻译的工作,要么就看着乱七八糟的电视节目,被那些不知所谓的视觉效果深深地影响着——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瞎猜,因为在我的印象中,她完全是那种百毒不侵,不受任何人影响的那种奇葩。   说来奇怪,在我看书的期间,她与我一起待在客厅里,电视机没有打开,她没有对着电脑,在看杂志的时候也没有对封面上的人物其性感美丽,魅力十足,发出一连串的感叹号。   她出奇的安静使我不太习惯,要我说,她肯定另有阴谋。   果不然,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她竟然歪着脑袋粘在我的手臂上,用着近乎少有的温柔语气对我说:为什么你今天不用回去上班?   “呃……我们的主管要回去结婚,所以没有她,我们就不用上班。”我随意地找了个借口。   她亢奋地喊:你骗人!黄雁如姐姐过了大海,去拍电影!虽然不是女一号,但是她在电影中的那个角色是相当的重要。   我给她一个白眼,无语地说着:反正你们女性之间是无话不谈的,何必要多此一问呢。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样的乖巧,伏在我的胸口上,慢悠悠地说:好像……张慧姗是女主角耶,我想见她一次,你可以不可以带我过去?   我的动作因为她的步步逼近而被死死地限制着,无法动弹,只能保持原来的姿势说:人家那是拍电影,不是游乐场,片场不是说你想进就能进,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去,你我都不是工作人员,所以这个想法是走不通的,明白了吗?   “可是……黄雁如姐姐在那边拍电影啊,我们只要以探班的名义去见她,自然就不成问题了,对不对?”   我刚想一口拒绝,但又好像找不到更合适更像样的理由去拒绝她,就在我不知所措,进退两难之际,门外的声音救了我一命!   外面有人敲门!我连忙推开她,心里在感谢上帝,然后匆匆忙忙地跑去开门,发现来访者恰巧正是钟警官与田青,她们神色凝重,穿着整齐,似乎早有准备,要去某个地方似的。我的第六感在隐约透露着某些事情,但我这一刻突然不想相信它。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着。我知道,这样的开场白一定既白痴又显得智商不足。   “《青蛙杀人事件》在开拍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点小意外……”田青欲言又止,眨了眨眼睛又接着小声地说:“原本是女二号的陈梓姗突然变成女一号,戏份多了很多不说,而且……她在片场内被人用刺刀杀死。由于我们的主管也在那边,她要求这宗案件归纳为特案组的管理范畴,我们现在就要出发,赶去拍戏的片场。我们一定要快,因为主管为了保持案发现场的还原度,她吩咐片场内的所有人都不准轻易离开,部分物品更是不能移动分毫。”   我跑回沙发那边,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急急忙忙地穿在身上,郑重其事地对CRAZY说:走吧,如你所愿,我们去见大明星!   拍电影的片场就在这座城市的对面——过了大海之后的另外一座城市,有着同样高度文明的商业中心,金融、影视、基金、教育、医疗都相当发达的一个半尔城市。大部分制作精良的电影作品均在剧组基地进行制作,但拍摄的地点则是变化莫测。偏偏《青蛙杀人事件》的拍摄地点是在山上,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或许你会以为这是一片荒山野岭,其实不然,山上的泥土大部分被推空,建成了一个高速效率的一个度假景点,这里除了拍摄场地资源丰富之余,附近的酒店也有很多,而且收费还不是一般的高昂。   我们几经转折,终于来到了拍摄的场地。   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个个都人心惶惶,站在一旁不敢乱说话,现场已经渗透了一部分的执勤民警,正在看守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确保没有人可以逃脱出去。   我在很远处就能辨认黄雁如的身影,不知道为何,我对她的身影总是特别熟悉,哪怕在最远处,最昏暗的环境我也能认出她,或许是因为她对于我来说有特殊含义的……咳咳,这个不重要。   她看到我,也没有表现出很欣喜若狂的态度,而是冷眼地说着:尸体就在上面,跟我来吧。你们两个,顺便在附近观察观察,对现场做一个初步的罪犯环境描写。说罢,她便大步往前迈进,我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看来她对片场内的环境已经是相当的熟悉,一个拐弯,一个直走,我们很快就来到了传说中的二楼,这里是露天的,我们的脚踩在一块坚硬又透明的玻璃上,用玻璃当地板,这是哪个艺术家想出来的神来之笔。脚下的玻璃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楼下的情况,踩在玻璃上始终是心有不安,因为我总有一种玻璃随时会破碎的感觉,但还好我稳住了,在上司面前,我可不能表现出任何形式的恐惧神情。   没想到片场内也会有一块这样的白布,好吧道具组好像还挺多的,但是不管了,我二话不说直接掀开那块白得刺眼的布帘,一具可怜兮兮的尸体就这样暴露在我的眼皮底下,其哀怨的目光,流淌着的鲜血,使我不禁感到万分哀伤,慢慢地蹲了下去,很烦躁地用手撑着额头叹息着:哎,红颜祸水。   我顺着血液流出来的地方慢慢观察着,这时候我的手上已经戴着手套,轻轻地触碰着刺入死者腹部的利器,我尝试着拔出来,但很遗憾,无论我的力气有多么的大,这把利器一直插在死者的身体里,完全拔不出来。这就可以想象得到,刺入死者体内那一刀,犯罪嫌疑人的力气是何等的强大,其憎恨程度是何其的强烈。   “嗯……看来腹部一刀是致命伤,一处伤口也是一处致命,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估计不是冲动杀人,似乎是早有预谋。只见死者身上还穿着拍电影时所使用的服装,妆容的粉底已经补好,歪着脑袋,眼睛闭而不合,嘴角流出淡淡的的血迹,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尤其是防御性的伤口在表面上找不到,那么也就是说……她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狠狠地刺了一刀,一刀致命。犯罪嫌疑人是使用突然袭击的手法瞬间要了她的命。”   黄雁如指着死者的鞋子说:她身上并没有很乱,看来的确没有打斗过,但犯罪嫌疑人如果是有预谋的,为何会选择在这里杀了她呢?这里是露天的,上面那一层也是一大块透明玻璃,等于说,你在这里做任何事,都很容易被人看到,包括杀人。但犯罪嫌疑人偏偏选择在这里杀了死者,然后撤退?有预谋就不会选择这里,我相信犯罪嫌疑人是一时愤怒或者一时冲动。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说:不!不可能!一时冲动绝不会一下子将一个人活活杀死,反而像是一时愤怒所导致的。   “死者的妆容已经弄好,并且下一场戏也是她的戏份,这里没有她要来的理由,她为何会一个人来到这里呢?”   “说不定有人约了她在这里见面也说不定。”我突然想了起来:对了,是谁发现尸体的?   “是这里的清洁工,她在打扫卫生的时候,突然发现玻璃上层的尸体,顿时被吓得惊慌失措。不过这个人暂时没有嫌疑。”   我环顾着四周,好奇地问:这个场地,一共有多少个工作人员?   “武师、动作指导、导演、临时演员、影片后期制作、替身……等等说不过来,总之非常多就对了,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人。”   我站了起来,深呼吸说着:换言之,我们这一回要在一个两三百号人的片场里找出一个犯罪嫌疑人。   “难度高了很多吧?”   “是挺高的,但是我很有信心。”   我虽然对她投以信心十足的笑容,但其实心里真的没底。别说是人证了,就连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可以说是一片空白,调查从何开始都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难题,不过这倒不是我要担心的问题,我只是一个法医而已。   我常常都会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迷失自我。   田青拿着纸和笔,优先对发现尸体的清洁工霞姐进行谈话。   霞姐是这里众多清洁工里最勤奋的那一个,脸部黝黑,戴着一顶和草帽,赤着双脚走在地上,要知道这边风景独好,太阳偶尔也会非常的猛烈,地上是非常的滚烫,赤着脚走在地上,一般人都会忍受不了。   田青准备谈话之前,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霞姐那赤裸的双脚,红成了一大片,大部分的皮肉都霉烂了,尾端部位是白色的,显然这是死皮,但不能撕下来,不然会撕裂其他未受伤的位置。她看着有点难受,在开始谈话之前先问了一句:那么晒的天气,你都不穿鞋子的?   霞姐操着一股浓浓的家乡话:没有啦,小时候就没有鞋子穿,长大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习惯就好。   “你一直在做片场的清洁工作?”她随口地问着。   霞姐不禁笑了笑说:小妞啊,清洁工作呢,它是可以当作兼职来看的,除了电影公司呢,还有其他的酒店和商场都有我的份。我一天啊,连续走三个场地,平均工资四个小时呢,虽然是辛苦了一点,但好在钱多,这也没关系啦,你说对不对?能填饱肚子就行。   她愣了愣,继续问:我找过你的区域主管,据我所知,你的清洁区域不应该在楼上,为何你会无缘无故跑去那里呢?   “是这样的,我原本呢,只需要等到第六场戏拍完,搞完片场的卫生就可以下班回家,但是呢,这个时候,珊瑚小妞跑过来找我,她说她肚子疼,要去厕所去很久,然后就拜托我替她清洁楼上的卫生,最初我还有点犹豫,但她塞给我一百块,我就答应了。这妞啊平时就是出手大方,但就是命不好,这么年轻就要在片场做替身的工作。”   “然后你就答应她去了楼上?”   “是的啊,哎呀!真是见鬼了!一跑上去就看到那一幕血淋淋的场面。”   “那当时你在那里附近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例如在附近出现的。”   “没有呢!我被吓得整个人都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其他的事情!”   田青眼睛咕噜一转,心中暗自改变了谈话的方向。   “对了,你对于陈梓姗的印象怎么样?”   “这丫头啊?哎呀,脾气特不好,暴躁不安,在片场内随意地骂人,看到谁都骂,稍有不顺心啊,就胡乱地发脾气,很多工作人员都很害怕她,之前还有一个小伙子与她吵了几句就跑了呢。”   “她有没有骂过你?”   “当然有啦!她骂我老废物,做事不灵活,耳朵又不灵,手脚又慢,说话的声音难听,还劝我早点回家退休,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田青不以为然地笑着说:你好像不是很介意她这样骂你喔。   “我都一把年纪了,骂两句又能怎么样,关键是如果我骂她,很有可能连工作都会丢的。”   “片场内的工作人员都很害怕她,或者都很讨厌她?”   “几乎每一个人都非常讨厌她!恨不得她死呢!”   “包括你在内?”   “不不不!当然不!她死了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你看我待会还不是要将玻璃上的血迹给清洗干净!”   田青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脑海里还在思考着其他问题。霞姐很粗鲁地翘起双腿,粗声粗气地问:怎么?你们找到凶手了?   “不,并没有。谢谢你的合作,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们会找到你的。”   霞姐无奈地耸了耸肩,一拐一拐地走着。 第699章 青蛙杀人事件(五)   CRAZY跟着我过大海,本来是想着要看她偶像一面的,但是我必须告诉她,那边发生了凶杀案,此时此刻不适宜去那里。于是我将她安顿在金盾酒店,这家酒店的服务措施一流,环境优雅,装修别致,但就是住宿的费用高了一点点。不过这也没关系,因为整个特案组的探员都要住在这里,包括黄雁如,因为未来的一个星期甚至一个多月,我们都要住在这个酒店里,案件一天没有侦破,我们都不能离开这里,最简单的原因,这一回死的是一个公众人物,一个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陈梓姗在拍电影的片场内被杀害,这个当然会影响很多方面的因素,例如电影的拍摄进度,新闻媒体的满天飞报导,外界的猜测传闻,尤其是临时更换女主角一事,更是被炒到了全城最热门的话题之榜首,现在你只需要随意点开一个谈论关于陈梓姗遇害之谜,你都能看到各种阴谋论的伪专家在那高阔谈论,制造种种煞有介事的言论,当然所有的矛头无疑是指向张慧姗,这下子有关于她的新闻更是传得满天飞。甚至有胆子再大一点的网民,竟然公开声明,《青蛙杀人事件》这部电影的开拍本身就是一个不吉利的现象,例如刚刚开拍没多久,就撤换女主角,然后有人遇害。更有人用了最古老的诅咒等一词将以往的过去事件重新联系到一起。   在这之前,我曾经说过,《青蛙杀人事件》原本是一部日本的小说题材,该名作家是中日混血,他躲在一座公寓里,半步不出门,深入简出,过起了那种远离尘世的生活,据说他也是在沉寂的那段时间里,将自我封闭起来,然后透过冥思打座的方式,突然天灵盖一阵灵光打开,他就有了灵感,故此完成了《青蛙杀人事件》这部作品。但所遗憾的是,某一天,该作家的女朋友前来探访,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理会,于是报警,当警方强行进入公寓时,却发生了惊人的一幕。   他整个人都趴在平时用来写作的桌子上,前面有一排讲述灵异故事的书籍,他的脸庞压在稿纸上,很厚的一沓,黑色的墨水染满了每个字体,这些稿纸上所写的就是《青蛙杀人事件》的故事内容,凑巧的是,他刚刚写完整个故事,人就死了。到了后来,验尸官的验尸结果出来了,结果更令人震惊,他竟然是突发心肌炎死在自己的公寓里,毫无预兆,甚至在之前的体检结果里都没有发现心肌炎的患病迹象。这部作品就成为了他的遗作,因为这件事,在当时的社会上形成了一股奇怪的风气,有人说他的作品带有诅咒的,所以在他写完以后就莫名其妙地被夺走了性命,也有人说他的《青蛙杀人事件》是绝对的单立性,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写出同样的作品向他致敬,更不可以将他的作品拍成电影或者画成漫画作品。   但你知道的,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就很喜欢爱对着干。   早在1989年,《青蛙杀人事件》首次被拍成电影,但是在拍摄的过程中,一整个拍摄团队在坐车的路上出现了车祸,整个车上的人全部都无一幸免地踏入了死亡范畴,整辆车更是发生了爆炸,之前拍好的片段全部在火海之中被销毁。   到了1998年,也有漫画作家将《青蛙杀人事件》画成漫画,但据说就在功败垂成的那一刻起,他突然就得了精神病,整天在自己屋子里大叫大喊,发出竭斯底里的呼喊声。最后该名漫画家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后来还因为病情严重,自己在厕所里上吊自杀了。   死亡的风气一卷再卷,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再触动这部作品,更没有人敢打他的注意。   由于该部作品的版权落到了日本作家的家属身上,于是他们就有权利将版权卖出去,就这样促成了新版的《青蛙杀人事件》。   然而比较可惜的是,网民刻意借着过往的意外事件来攻击这部尚未开拍完成的电影,说它带着恶毒的诅咒,任何一个人触碰到它,都会遭受诅咒而死,而陈梓姗的死亡就刚好给了他们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借此大量地渲染整个诅咒的恐怖氛围。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当然,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犯罪嫌疑人,这样这部电影才能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继续拍摄下去。   由于这一次发生凶案的现场并不在大海原来的另一边,这边的警局面积比较小,主要是犯罪率非常的低,于是在人员编制上自然会减到最少。黄雁如以特案组主管的身份,接纳了这边警局的临时征用地,在中央办公室成立了一个临时指挥中心,这里就是我们要办案的主要位置,包括审问知情人都在这里,可不像我们那边那样,还有一个独立的房间。鉴于人数只有两三个的原因,我自然也要被充当成录口供的最佳人选,拿着纸和笔,一个个地谈话。这才是最消磨时间的。   有一件事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第一个要接受谈话的人竟然是张幕雨,是的,她自从经历弟弟遇害与旧爱人被逮捕入狱的人生重大打击以后,她的人生轨迹也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她辞去了模特经纪人的工作,去了电影公司做经纪人,偏偏世界就是那么小,在《青蛙杀人事件》这部电影的演员表里,就有四个艺人参与其中,而这四个艺人的经纪人就是张幕雨,由于陈梓姗遇害,我们第一个要接触的当然就是她的经纪人。故此,当我与黄雁如看到张幕雨时,双方都惊呆了。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她竟然染上了吸烟的习惯,在片场的休息内,默默地点燃了香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问:你们……应该不介意我吸烟吧?   黄雁如正要动身,但被我轻轻地压了下去:没事,你随意吧,这里可不是警局。   她眯着眼睛说:奇怪,你们又隶属不是这一边的,怎么这一回的谋杀案你们也参与了?   黄雁如翘起二郎腿,冷冷地说:只要发生了命案,而且是棘手的命案,自然就与我们有关了。   她恍然大悟地喊着: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你也参与了这部电影的拍摄。   黄雁如冷冷地笑着说:是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还是你向导演推荐我的,不然我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她重重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哭笑不得地说:哎,人老了就是没有记性。   眼看着这两个女人好像在叙旧似的,我不禁拿着笔戳在桌子上,重复着:现在我们言归正传吧。   她耸了耸肩:奇怪了,我们不是一直在进入主题吗?不然我们刚才在干嘛?   我故意地说:你旗下的艺人死了,你好像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   她微微低着头,小声地说: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刚接手她们经纪人的身份,对她们的一切都不怎么了解,不过没关系,可以慢慢来,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性格可以慢慢了解。但说到这个陈梓姗,就真的很头疼了。   “说来听听,她怎么了。”我负责问,黄雁如负责记录下来。   “她在当女一号之前,就已经脾气很不好,常常骂人,但也不敢说导演的半句坏话;但自从她拿到女一号的角色之后,她的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不将导演放在眼里不说,还肆无忌惮地在片场内辱骂工作人员,弄得人神共愤!”   黄雁如一边写着,一边点着头说:这个我倒是可以证明,的确是这样,不过她知道我是真正的警察,所以不敢惹我而已。   我就不太明白了,好奇地问:女一号本来是张慧姗的,为何无缘无故会变成陈梓姗呢?女一号的甄选人是这部电影的其中卖点之一,你们贸贸然撤换一个女一号,就不怕投资商撤走资金,或者票房惨败?虽然说有钱不怕亏损,但这也太任性了吧?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说:没办法,老板不喜欢张慧姗,突然想捧陈梓姗,这也是他的个人意愿,我还能说点什么。   “你们老板可以决定撤换女主角的事?”   “当然,他是幕后出钱投资最多的那个,绝对有决定权,甚至不用向其他的赞助商交代。”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喜欢张慧姗?”   “这个我就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她有过逃税漏税的前科吧,老板不喜欢那些有过不良记录的人,演员最重要的是口碑。”   “但选择她,也是这部电影受最大程度关注的最大原因之一吧,没有她,这部电影或许根本没有人关注。”   “那是因为,当初找她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老板,而是他的另外一个合伙人,他们是合作伙伴。”   “她无缘无故被撤掉,他的合伙人没有意见吗?”   “这肯定是事前已经谈妥了,再撤人的,不可能如此草率。”   “张慧姗呢?她无缘无故被撤掉,她不会生气吗?因此而心生怨恨?”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在接到撤换女一号的通知时,我已经第一时间找她谈过,原本我还以为她会竭斯底里地抗拒公司的安排,但她出乎意料、极其顺从地答应了,面不改色,一点失望的表现都没有,这确实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望着黄雁如正在写着的文字,轻蔑地说:唔……不太可能,一个女演员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角色,眼看着女一号的位置即将要被夺去了,她又怎么会一副若无其事,你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的样子呢?不说抗拒吧,就连一点委屈都没有?这可不太寻常。   她随口说着:说不定她暗中接了其他更具口碑的电影呢,凤凰向来是无宝不落的。   “你那四个艺人,平时的感情怎么样,会不会很好?”   她嗤之以鼻地说:别提了!内部斗争非常严重!要么你中伤我,要么我中伤你,表面看起来相亲相爱,实际上啊,恨不得对方立马消失呢。事业竞争就是这么残忍的,我也不怪她们,真的。   我还想继续接着问,但黄雁如用脚勾住我的鞋子,这种暗示性的动作我当然懂,只见她低着头,环顾着四周,一副很谨慎的样子,犹豫不决但又非问不可地问:张女士,呃……你的过去我都很了解,我想问你一句,你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回答我。   张幕雨眨着眼睛说:你问吧,随便怎么问。   “你真的对过去的苦难完全释然了?”   她停顿了一会,调皮地说:这个问题与本案件有关吗?   “不,我们不再谈论这宗案件的问题,你只需要认认真真地回答我,过去的伤痛,你真的能忘掉吗?”   她愣了愣,躲避着我们凝望的眼神,勉强地发出笑声:当然忘掉了,人生嘛,还有那么长,天天都如此哀伤,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呢?你说是不是?   我们互相对视,貌似明白了。   谈话结束,中途休息。   我们找了一个地方喝咖啡,很显然我们都满怀心事,两杯咖啡都快要凉了,仍然纹丝不动。   眼见着僵硬的局面一直在维持着,我只好率先打破僵局。   “张幕雨貌似很奇怪,她给我的感觉就像在硬撑着一个不属于她的表面现象。”   “是的,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她似乎还被囚困在上一回的伤痛里,走不出那个伤痛的阴影。”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影响我们对她在这宗案件里的位置。”   “是的,她不太可能杀人,不过考虑到压力创伤后遗症的因素,我仍然会有所保留。”   我笑了笑,端起那杯凉了一截的咖啡,倒在一个很干净的烟灰缸里,里面的液体很快就溢了出来。她像看着怪物那样看着我,我整理着衣衫,郑重其事地说: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到此为止,下半场要开始了。   她貌似记不起来了,好奇地问我:下一个是谁来着?   “珊瑚,死者的动作替身。”   现在她就这样坐在我们眼前,所谓的替身其实是分两种,一种是龙虎替身,也就是动作戏专属的,专门替身于一些高难度或者很危险的动作,例如爆破现场,跳高,高空打斗之类的戏份,均是由替身演员完成。虽然这些替身的工作很危险,但拿到的酬劳是相当的高,通常从事这些工作的多半是成年男性,女性真的很少见,关于替身演员是女性的情况,我至今还是头一回见。   她的皮肤不算白泽,但成色看起来很健康,扎着个小马尾,衣着简单,脸上、手臂以及颈部都不难发现细小的伤痕,有些是非常严重的,但有一定的时间了;至于新伤痕,则是最近才形成的。身为一个正常的男性,眼看着坐在我眼前的女孩身上有着惨不忍睹的伤痕,我顿时有种不太好受的感觉,但她却若无其事似的。   “传说中的龙虎替身果然名不虚传,年轻漂亮,孔武有力……”   黄雁如在桌子下用脚踢了我一下:不要胡说八道!立刻入正题。   “珊瑚女士,请问你从事专业替身职业有多长时间了?”   “六七年吧,具体多久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很少有女孩会像你这样,那么能吃苦,如此高难度的动作都能一气呵成。”   她神奇般撑大了眼睛:你看过我的替身动作?   “电影龙虎斗里,一小时零二十分钟里,你从火场跑出来那个镜头被提有多劲爆了,那场面简直是胆颤心惊的,换了其他人还不一定敢亲身上阵呢。但我后来看过某个篇幅报导,你当时的动作是一次通过的,没有NG,动作完美。那个镜头一直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今不能忘怀。”   她当场表现得很开心,笑得见牙不见眼,犹如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不断地问:你是说真的?你真的认得我?   “嗯,我认得你手臂的旧患,还有你的声音。”   她的笑声稍微收敛了一点点,挪动着坐椅子的姿势。 第700章 青蛙杀人事件(六)   我是陈梓姗的动作替身演员,平时除了做替身动作特技、跑爆破场地之外,还会包揽片场内的区域卫生清洁,因为那家清洁公司找不到正式工,大部分的清洁工只是兼职,很少有全职的,包括我在内,因为我也是兼职,偶尔会客串。   那天要拍第六场,在开始之前,导演喊休息一个小时,陈姐就去了化妆室补妆,而我就跟着时间表去做事,利用空余的时间将其他区域的卫生给搞干净,化妆间那栋楼就是我负责的,二楼是服装间,三楼是化妆间,原本我应该在那里出现的,可是我临时临急肚子痛,于是我躲在厕所里,解决突如其来的问题……呃好吧,听起来似乎不是很文雅,但这是事实。   我那天可能是腹泻,在厕所里蹲太久了,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陈姐被杀害的消息,当时我还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在散播那些无聊的消息,但当我赶到化妆间时,看到了陈姐尸体的那一幕时,我彻底惊呆了,没想到她真的出事了……至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黄雁如在很认真地记录着,我听着珊瑚的供词,饶有兴趣地问:你当天吃了哪些食物?腹泻如此严重?一直待到死者遇害的消息被传播开来?   珊瑚万分紧张地问:警官,你该不会在怀疑我杀了她吧?   我连忙纠正着:且慢,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名法医,隔壁那位才是警察。   “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可是,我真的没有杀她!她是当前最受瞩目的女演员,备受好评,而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动作替身演员,哪怕是再危险的动作一气呵成,都不能与她相提并论,她是珍贵的珠宝,我只是一颗石头罢了。杀了她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她,我只能尽量地令她冷静下来:因为根据片场工作人员的说法,当日死者是当众侮辱过你,骂你是废物,骂你毫无利用价值,而她也一并在导演面前故意提高爆破现场与跳楼的高难度,显然是在难为你,你会不会因此而报复她呢?   珊瑚无奈地苦笑着说:陈姐要求高难度,纯粹是想着让电影的拍摄效果更为惊人而已,爆破现场尽管是很危险,但这也是替身演员要承担的一个不可预测的危险因素,万一真的出事,是有政策法规来保障我们以后生活的,这一点根本就不用担心,只是看你个人能接受的程度到哪里而已。   我偷偷地瞄了几眼她写的东西,低声地说:全场有那么多清洁工,你怎么会挑中霞姐代替自己呢?   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我会问这个问题,寻思了好几分钟才说:大概是因为她工作认真,人又老实吧,什么都肯做,不怕吃亏。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属于那种生活极度困难的人,不说她见钱眼开,但只要能挣钱,她都愿意做的。所以我就挑中了她。   我换了一个坐姿,好奇地问:电影公司就请了你一个动作替身演员?   她不禁捂着嘴巴偷偷地笑了笑:你傻了吧?那么大一个电影公司怎么可能就我一个动作替身演员,只不过他们都不愿意与张慧姗她们合作,一听到选她们做主演,一个个都不愿意参与。   我像是很烦恼地抓着头发:怎么了?一个个都不愿意参与,她们有传染病还是艾滋病?   她考虑了一会,然后尽量地压低声音说:传闻啊,传闻而已,她们几个拍电影很变态的,虽然拍出来的题材还有效果都很好,备受好评,票房成绩是有一定的保证,但她们在片场内的种种表现很变态的,要求高也算了,简直不把临时演员当作人。常常发脾气,胡乱地骂人,还试过有一次,整个替身演员的团队都走光了,被逼走的。   我恍然大悟地问:那其他的替身演员会不会对她意见很大,甚至想要杀死她呢?   她耸了耸肩说:这个我真的回答不了你,但我肯定对她没有多大的意见,毕竟拍电影也好,做替身演员也好,不都是为了钱吗?要是我杀了她,这部电影估计就会杀青,还说不定会有投资方撤走大量资金,万一拍不成,那我的收入也会空空如也。就为了那么一两句意气之争,值得吗?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对不对?   “我绝对赞成你的说法!”我激动不已地喊着。   黄雁如一如既往地用手捏着我的手臂,说实话痛得很。   “没事了,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   谢谢!珊瑚感激不尽地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   我轻轻地按着自己的手臂,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问下去了?   她无奈地说:一个为了生活受尽各种磨难的女人,没必要如此冲动地去杀一个人,而且杀的还是自己的摇钱树。要知道没有这些大牌明星给她工作,她可能会失业的,所以这些大牌明星就是她名副其实的老板,你会杀了自己的老板吗?   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偏偏要抬杠:这可说不定,我还是可以考虑的。她气得想打我,但被我躲过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下一个应该要找谁谈话呢?”   她果断地说:不用了。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假设这个凶手并不是因为一时的受委屈而杀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会不会与电影本身有关。”   “你的意思是?”   “现在陈梓姗死了,假如电影还要继续拍下去,女一号死了,那么最大得益者是谁?”   我尝试着理清思路:张慧姗早就表示不会争女一号的角色,陈梓姗又死了,那么上位的很有可能就是鸣姗姗,原本是女三号的角色,突然一下子蹿升到女一号的角色,很显然她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你怀疑她?   “不太确定,但至少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她是处于最优势的位置,被选中的可能性很大。”   “但准备拍第六场的时候,鸣姗姗貌似不在片场内,她并不具备杀人的必要因素以及条件。”   “所以这个就是我们不可以妄自猜测的缘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杀一个一线的演员,究竟有何阴谋呢?”   我深呼吸着,表示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对了,死者的死亡时间推测到没有?”   我比拟着某个手势,认真地说:其实是这样的。由于死者是遭遇一刀插入腹部即时致命,而尸体被发现时,尸身尚未开始僵硬,至于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下午的三点半至四点钟左右,而根据珊瑚的口供,她是在三点四十分左右才闹肚子,期间她一直在厕所里,虽然没有人可以证明她说的话,但她打电话给霞姐时,通话时间显然是在四点二十分左右,换言之,陈梓姗死亡以后,她才想起要处理化妆间的卫生,接着才打电话给霞姐,这一点是有理有据的,无容置疑。   “那就是说,她所谓的不在场证据只有自己可以证明,厕所内只有她一个人,除此之外没有人可以证明她所说的话。”   “是的,无论如何,关于珊瑚的杀人嫌疑暂时可以撇清,毕竟她与死者之间确实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恩怨,找不到杀人动机,自然不用将她归纳为犯罪嫌疑犯的范畴内。与其怀疑她,倒不如认认真真地考虑鸣姗姗这种等级的演员,好歹有利益关系捆在一起。”   CRAZY一直待在酒店的房间里,时时感到无聊透顶,她不断地用自己的手机编辑短信发送给我,不断地问,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张慧姗,还说自己一定要见她一面。我是为了她好,才没有让她过来片场,用尽各种美好的语言哄着她,拖延时间,让她一直留在酒店内,她觉得无聊我就订了很多很好的电影给她慢慢看。   黄雁如想不明白的阴谋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她有一件事预言得倒是挺准确的,鸣姗姗的确从女三号蹿升到女一号,这个消息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弄得整个媒体界都知道了这件事,个个都在争相报道,更有好事的专栏作家,在其专栏下,写了一篇长篇大论的阴谋化结构,其中所涉及的人物关系图是非常的复杂,我看了几眼就不想再看下去。   与此同时,片场内也陆陆续续地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不,应该说是诡异的现象。   在陈梓姗死亡后的第七天是她的头七,本来大家都没有什么顾忌的,但导演与投资方因为女一号的人选换了其他人,剧本以及场景制作方面要做一部分适当的更改,在她的头七之前,那一段时间是没有拍摄工作安排的,所有的工作人员均在片场内处理细小的细节以及大小事务,就在她的头七到来的那天,发生了很多诡异的现象。   首先,陈梓姗拍戏时所穿过的服装,莫名其妙地被染满了一片残血,在半夜里被高高地悬吊在半空中,衣袖以及裤脚那里被绳子以四个角的拉力互相紧紧地拉开着,如果风口再大一点,你就会看到一个不断地飘起来的衣服,偶尔会以为看到一个被悬挂在空中呢;然后就是陈梓姗曾经使用过的梳子半夜里不见了,本来那梳子一直在化妆间的,但就在那个晚上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再接着就是在空旷的片场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歌声,那把声音是陈梓姗的,她之前曾经参加过歌唱比赛,歌声被人录了下来,然后在半夜里极度凄厉地唱了起来。弄得人心惶惶,如果你说,以上那些只是胆小鬼自己吓自己,那么接下来的那一幕则是真的无法解释了。   为了完善接下来拍的剧情,导演与摄影师在看回播,看之前拍下来的那些画面,然后透过重温的方式,将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发展推得更好,好让这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完美无瑕。就在他们心无旁骛地观看着摄影机的屏幕时,突然一阵大风刮了进来,片场内的灯光全部被熄灭,众人一下子全部乱了起来,惊声尖叫。一阵慌乱过后,片场内的光线得以恢复,然后有人大喊起来,众人循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不禁也吓得惊慌失措,在片场内,陈梓姗的梳子一下子重新出现了,而且就在她那天拍第五场戏的位置那里。   有人坚决认为这是恶作剧,当时陷入一片黑暗以后,有人在黑暗中拿着摄影机拍到了某些景象。   在黑暗中,显然有一个荧光绿的点在慌乱的人群中晃来晃去,以漂浮的姿势一直在移动着,随着尖叫声的频率而跳动着。他们看到了摄影机播放的画面,纷纷被吓得不轻,此时陈梓姗的歌声再次从片场内响了起来。   这个就是片场闹鬼的典型事件,关于这一幕我也是听说的,我当然有理由相信他们在夸大事实,用了极度浮夸的形式将当晚的细节以及情形全部重现了,夸张的成分有多少呢?我说不出来,但从他们那饱受惊吓的表情里,我大致上也能感受到他们心里的那种恐惧感是从何而来的。   此后谣言四起,有人说因为陈梓姗冤魂不散,心生不忿,故此一直逗留在片场的范围内,不愿意就此离去;也有人说她死不瞑目,势要找一个人代替她上台表演,就像民国时期的某位花旦那样,在登台表演时,不小心被一块摇摇欲坠,最终砸下来的招牌将她活生生地压死,之后她冤魂不散,魂魄终日停留在那舞台上,至此天天夜夜,舞台上会时不时发出凄鸣的哭泣声,寻寻觅觅地寻找着一位适合的替身,替她完成那一台尚未完成的唱戏,将她的遗憾、心事一一解开,但那个替身万一无法完成,结局将会掀开另外一页。   有人将以往的灵异事件与片场内发生的现象互相联系在一起,导致人心惶惶,但导演也要继续拍下去,否则整个投资方就会亏损一大笔的资金。   片场的闹鬼现象是否人为还是确有其事,还有待商酌。   调查案件真相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但线索太少,我们的头绪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其他的事情。   到了晚上,CRAZY与我坐在咖啡室内,这是我特意安排她坐在我旁边的,因为我打听了张慧姗一直有坐在前面那个位置喝咖啡的习惯,CRAZY又一直反复强调,要我带着她去看明星,但我不能让她光明正大地出现,于是我只好偷偷地订了一个后面的位置,暗中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说实话,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从女一号跌到女二号,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在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在她被曝光偷税漏税之前,她所参与的电影与电视剧多不胜数,除却票房成绩优异,电视剧也深得观众的喜爱。没准是人红是非多,在她最红,赚钱最厉害的那段时间,就不断有人在贬低她,痛斥她,骂她不懂拍电影,完全没有演技可言,只会一味地捞取金钱,毫无原则可言。漫无目的的谩骂,这也算了,可最糟糕的是,还有一群不知道身处于社会中的哪个阶层的网民,在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就盲目更风无理指责,所使用的词语更是不堪入目。   尽管我很少关注娱乐圈的新闻,但在她疯狂拍电影的期间,我对她也有同样的想法,虽然她拍的电影非常多,间隔的时间极其短暂,但要拍出一部好的作品所需要的冷却时间还是比较长久的,其余的那些只能算是小作品,难登大雅之堂,故事俗套,老土到烂的故事情节再加上那百年不换的背景音乐,总会让你觉得这个演员就是在圈钱,全然在忽悠观众。   她在我心中的形象,的确是那种势要抢第一,赚钱要赚最多的那种。   唯独这一次,她的女一号角色被莫名其妙夺走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能悠哉悠哉地享受着浓浓郁香的咖啡,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她如此淡定,我却是慌了神,因为这样看起来,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CRAZY一再地重复着那个要求:我能过去向她要个签名,或者拥抱她一次不?   我做出了嘘声的手势,拉低声音:我们说好的,只能默默坐在她后面看着她,期间是不可以出现在她眼前。   “可是她表面上看起来很享受喝咖啡的时刻,实际上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无奈地说: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打消这个念头的,是吧?   她居然假装很天真无邪地点了点头,我只好同意她向前走过去,然后我慢慢地趴下,尽量不让对方看到我。   过了一会儿,CRAZY要到签名与一个简单的拥抱,但却好像开心不起来。   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告诉我,张慧姗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开心! 第701章 青蛙杀人事件(七)   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坐着船,平抚在平静的海面上漂浮而过,慢慢地从一个城市回到另外一个属于自己的城市。   不过别误会,我们不是打道回府,而是去寻找另外一条新的线索。   按照张幕雨的说法,在电影开拍之前,之所以很突然,毫无预兆地撤换女主角,全是因为该部电影的最大投资者鲁哩要求各大投资商一致同意撤换女一号,否则他将会撤走大量的资金,由于他投资的资金一共有一亿多,如果撤走资金,其他的投资方就要再次加大投资金额,这样会对他们的资本造成巨大的冲击,况且那一批只是一群见钱眼开,只知道赚钱,不知道艺术为何物的资本家,他们只需要那部电影的票房可以大卖,令他们的收益有所保障,这样就行,至于谁当女一号,谁当女二号,他们真的不介意,也不会太关心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于是就是这样,女一号不难理解地被撤换成功。   那么就在女一号撤换成功以后,陈梓姗就死在了片场内,当时她可是女一号,这宗案件说不定与她当上了女一号的事情有关,没准有人不满意她的功成利就,不满意她即将要取得的成功,心生怨恨因此产生了杀人动机。   要知道背后更多的内幕,我们只好往回跑一趟,找鲁哩先生详细地谈一次,关于撤换女主角的事。   但此时此刻最大的问题是,当我们找到鲁哩的住处时,却发现他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是的,在一间黑火通明的房子里,泄漏着时不时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茶几、桌子均被推倒在地上,一大片水迹洒在地上,现场一片混乱,我们谨慎地在黑暗中前行,田青谨慎地掏出了兜里的手枪,由于上一次案件留下来的阴影影响到她,导致她拿在手里的枪械瑟瑟发抖,我在黑暗中也能感应到她的呼吸急促,手脚发抖,似乎她只要再受到一丝丝的惊吓,她手里的枪械就会当场走火。   突然,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传来了一阵惨叫声,不,不对,那不是惨叫声,那是动物的叫声。田青紧张万分地用枪扫着四个角落,我连忙拉着她的手:你冷静一点!那是猫的叫声,不用紧张!   她拼命地吞咽着,喉咙地颤抖着,我们继续寻找着发声的物体。   我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脚下好像踩到一股湿湿的东西,黏糊糊的,我抬起脚的一瞬间,田青犹如失控般举起手枪射向我脚下的地方,一连串的枪声连续地发出,我捂着耳朵,在一片慌乱之中,我找到了灯的开关。   打开灯以后,房子内一片通明。   我们一起看到了一个木柜子倒了下来,压在一个男人的头上,他的脑袋顶端穿了一个大洞,上沿残留着一丝丝的血腥,脑袋里似乎有其他的东西喷了出来,我下意识地望着地上,用手沾了一点在手上,闻了闻,嗯,那是脑液的气味,也就是脑髓。一块笨重的木柜从从高空摔下来,压在死者的身上,顶多是压伤一点点,可是他的脑髓都迸出来了,可见有人故意往那木柜上狠狠一跳,将他的脑髓强行挤了一滩出来。看到这里我都不忍直视了,弱弱地说:赶紧呼叫支援来现场。   支援的警察很快就来到了现场,也就是鲁哩的家里。显而易见,被压在柜子底下的倒霉蛋就是鲁哩,他那突兀着的眼球,布满了一条又一条的血丝,非常的突兀,有一种随时会挤出来的感觉。   鉴证科的同事拍着我的肩膀,我好奇地回过头,他问我:现场有人开过枪吗?犯罪嫌疑人有枪?   我觉得很奇怪,来这里的时候,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会有人开枪呢?于是我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说法。   他又接着说:我们刚刚在木柜的不远处找到几处射击过的痕迹,还找到了射出来的子弹,所以怀疑有人曾经在现场开枪。   我连忙拉着他解释道:那几枪是自己人开的,她以为看到了凶手,惊慌失措之下于是朝黑暗中开了几枪。   或许是我的理由让他很生气,他极其厌恶地说:怎么会这样,居然在黑暗中胡乱地开枪,这样很危险的!   田青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很愤怒地喊:我当时是为了自我保护才开的枪,万一凶手真的躲在角落里呢?万一他手里有危险的武器呢,随时会袭击我们的,我只是按照《警务人员自我保护》条例开枪的,我有什么错?   他更为生气了,刚要反驳她,我连忙拉着他,推着他走:不好意思,她最近压力很大,我晚点向你解释。   田青的怒气冲冲,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只能淡淡地说:先做重要的事情吧。   我戴上手套,眼看着工作人员将压着他的柜子给挪开,显然这柜子很笨重,他们挪开时差不多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样。随着柜子被挪开,我蹲了下去,重新检查着额头的伤口,破损了一大块,几乎可以看到骨头了;接着我又检查其他的部位,他的双手轻飘飘的,我稍微用点劲握着他的手臂,感受到手臂内到骨头已经粉碎,由外至内造成的辗压;他的脸部满是瘀伤,牙齿崩塌了几处,一侧耳朵被残忍地割走了,一边手的手掌被砍了下来,一只手臂少了一截,看着尸体我都觉得痛,就这样看着真不是滋味。   田青默默地站在一旁,冷冷地问:怎么样?检查有结果了吗?   我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皱着眉头说:死者身上有多处被殴打的伤痕,腰部以下的地方全部粉碎性骨折,相信是遭遇硬物的辗压造成的;其双手的手骨也遭遇由外至内的重创,毫不夸张地说,他的全身关节差不多都断了,就算最后一下重击压不死他,他也是大半个废人,走都走不了。从他遭受殴打的程度来看,杀害他的人,肯定与他有十冤九仇。整个杀人过程都充满着折磨的快感,利用重压的力度来折磨对方从而产生了某种需求上的兴奋度。对了,他的手掌还被活生生地砍了下来,看来他的手掌被砍,说不定是意味着某些事情。   田青观察着房子里的环境说:茶几与桌子都被打翻了,红红的一大片,我相信是红酒被打翻了,现场被打碎的酒杯只有两个,厨房里还有做好的西式料理,看来鲁哩是做好充分的准备来迎接这位相当重要的客人,有红酒有料理,他们可能要商谈某些事情,但谈着谈着,有些细节上的事情谈不妥,继而动起手来……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不是动起手来,是鲁哩被打,我检查过他身上的伤痕,大部分是被殴打造成的,打到差不多的时候,犯罪嫌疑人才使用其他的方法将他身上的关节给全部废了。那单只耳朵应该是最后才割下来的,因为血液的流动很少,那是因为他的心脏越来越微弱,血液供应不过来,自然所流出来的血液不会太多;至于那只手掌则是死后才被砍下来的,切口很完整,凶器应该是一把很锋利的刀。   田青疑惑地说:凶案现场并没有找到所谓的凶刀,看来被凶手带走了。   我蹲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脑袋有点发晕,几乎站不稳,幸好有她扶着我。   “陈梓姗遇害以后没多久,鲁哩紧接着也遇害了,就算他们两个的死不是偶然,但鲁哩的死亡时间也太巧合了一点吧?我们刚刚想到要找他了解撤换女主角的内幕消息,他就被杀害,时间太巧合,似乎是杀人灭口似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很困扰地说:不可能的,从片场杀了人再坐船逃回来,再回到片场,时间上根本不充足,况且命案发生以后,主管已经将片场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扣留在那里,一个也不允许离开,就算要离开也要登记做好记录,以凶手那么冷静的个性,不可能那么愚蠢,在这个时候还跑出去杀人,这样就很容易暴露自己。   在我的眼角余光里,发现了莫求的踪影,只见她悠哉悠哉地拿着电脑,坐在一旁干净的地方,若无其事地敲打着电脑的键盘,发出整齐而又有节奏的声音,我连忙走过去,假装很凶地嚷着:喂,叫你过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盯着电脑屏幕说:行了,我这不正在做事嘛,翻查鲁哩的个人档案呢。   我选择坐在她旁边,好奇地说着:发现了什么?   “鲁哩也算是比较罕见的隐形富豪,他在国外的总资产超过三亿多美金,在国内的投资资金高达两亿多美元。不过有一件事说出来你或许会感到难以置信,他最初是从地产商开始发展起来的。大约在五十年前,他以最低价收购了一片旧区,拿来重新建设,但很奇怪,那一片的地方似乎遭受了某种诅咒似的,建起的游乐园年年发生事故,然后慢慢的,生意越来越不景气,经济不断地萎缩,逐渐荒废起来。后来又有人再出钱收购,将游乐园全部铲平,建成了大型结构的工业区中心,附近一带还有几套老房子,专门拿来出租的,可惜的是,那一片旧地真的像着了魔似的,工业区再次被荒废,事故仍然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例如失火,倒塌,工人猝死的情况屡见不鲜,再到后来,那一片工业区也随之而荒废,之后再也没有资本家愿意朝那一块地丢钱进去,荒废至今,已经成为一块烂地。”   我瞄着她电脑里的地图显示结果,那里不刚好是之前发现尸体的地方吗?也就是苏樱的儿子偷跑进去,然后他们在那里发现了尸体,那一片旧区其实就是她过去的家?这该不是一种巧合吧?   她继续地说着:鲁哩自从投资地产失败以后,他就转型其他行业,投资石油、重金属等方面,很快就将亏损的那一笔钱给补了回来。再后来他就干脆投资拍摄电影事业,捧了很多演技派、实力派的演员,但他本身就很低调,极少在公开场合出现,他的家产,他的事迹鲜为人知,可以说是非常低调的隐形富豪了。问题就来了,这么低调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被杀害了呢?   田青拿出抽屉里的几万块美金说:重要财物并没有丢失,不可能是为财杀人。   鉴证科的同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台挺贵的笔记本电脑,嚷着:死者的房间里很奇怪,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奋勇当先,率先站起来,当着还在忙碌着其他工作的人员面前,我慢悠悠又带有微微的严肃感走进了他所说的那个古怪的房间里。首先,房间内有一股很浓的檀香味,看来鲁哩并非无神主义,他所信奉的是……呃,好吧,其实我并不知道他信奉的是什么神明,我只感觉到房间里有点燃檀香的习惯,那股气味我好像在小时候闻到过,那软绵绵的回忆……好吧,不提也罢。值得注意的是,这间屋子的开关电源都特别难找,因为设计的地方都很不起眼,原谅我找了一大阵子的开关,终于将房间里的开关打开了以后,我勒个神,我居然看到了檀香在点燃,但却无信奉的神明,只有一个系列似的牌子,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三个等等以此类推的阶梯形式展现在我眼前,而这些牌子却是摆在接近窗户的位置,难道这个设定就是为了挡风口(好吧,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通常这些牌子是拿来纪念去世的先人或者朋友甚至是爱人,但摆在我眼前的这些牌子,上面是一片空白的,根本没有写其他的字,古灰色的檀木所做成的牌子在我看来,的确是有那么一丝丝的阴森感。就像你永远不知道鲁哩究竟在纪念谁,牌子有那么一大堆,难道是他的先人?但是不可能,刚才莫求还跟我说了,鲁哩是个不婚主义者,他是被别人领养的,可谓是无父无母,而他的养父母早就移民到了国外,他在国外的资金虽然有很多,但他在国内的亲人可谓是寥寥无几,既然他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在官方记录上,连个孩子都没有的人,他在房间里摆那么多神主牌是为了什么呢?凭着我心算的本领,我大致上可以数出了神主牌一共有十六个,换言之在他心里要纪念的人(尽管不知道他们是谁)一共有十六个,但无名无姓,这些人到底是谁呢?在我感到万分疑惑的同时,墙上的那些挂起来的照片却使我虎躯一震,当场泪流满面(开玩笑的)   是的,这些挂起来的照片是不文雅,不雅观的一种形式。   照片中的男男女女在以着舒适的姿势与动作在交配着,各种风骚的表现,各种难以理解的角度。在众多的照片里,全部的男性为同一个人,而其余的女性则为成千上万,好吧,夸张了一点,但少说也有一百来个女性参与了其中。我在那昏暗的光线折射下,依稀认出了刚刚遇害不久的陈梓姗,是的,她的动作显然比其他的女性普遍要更加开放,更加大胆,摆出来的动作更为诱人。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女孩原来也会有如此大胆奔放的一面,但在传统的观念上,她这种表现就只能被誉为不堪入目,败坏社会风气的一种了。   田青在我身后惊讶不已地喊了一声,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对于这种不敢恭维的照片她选择了闭目不看,我只能说:你是警察啊,特案组哪些大场面是没有见过的?   她慢慢地妥协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不禁惊叹着:难怪她能如此迅速跳到女一号,原来与投资方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这不正是赤裸的潜规则吗?!   我只能安慰她:潜规则在这个社会是很常见的了。但是我无论如何都猜不到鲁哩还是一名热衷于性爱的艺术家,看他那姿势就知道他有多么的狂热,真是皆笑啼非。 第702章 青蛙杀人事件(八)   钟警官留在办公室里,敲打着键盘,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的样子看起来真让人心疼。   整个特案组的成员几乎都外出办公,只剩下她一个人在留守大本营,其实主管早就说过,特案组完全可以倾巢而出,去到大海的另外一边办案,但她拒绝了,以应对紧急情况的发生而做出相对应的措施为理由而留守在办公室内,对此主管非常的不满意,因为在她看来,钟警官根本就是在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强行留在办公室里,不愿意外出办案,就算她有多么的不高兴,她也奈何不了钟警官,因为办公室条例有规定,必须有人留在这里值班,以应对任何的突发情况。因此她奈何不了她。   她对着死气沉沉的电脑屏幕,孜孜不倦地在百度上输入任何的关键字,以寻找她想要找到的资料。但遗憾的是,一切是那样的徒劳无功,她要寻找的往事被尘封在过去的时间里,距离年份过于久远,大部分的记载已经被下架或者无法查看。这一导致她心灰意冷,暴躁不安,非常执着地浏览着一个又一个的网页,多半是骗人的幌子,虚假信息的网站。她感到头昏脑涨,呼吸困难,恶性反应,最后她迫不得已离开电脑屏幕,到茶水间喝了一点奶茶,紧紧地捂着额头,顿时感到压力过大。随着手机的一声提醒,她瞄到今天到提醒事项,是的,她今晚还约了另外一个人,不过不是去咖啡馆之类的地方见面,而是去某人的家里。她随即匆匆忙忙地跑到电脑前,关掉了屏幕,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包,离开办公室,走在马路上,顺手截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要前往的地址。   苏樱在自己的房子里,焦虑不安地走来走去,她穿着超薄的粉红蕾丝睡衣,赤着双脚,没有穿裤子,因为蕾丝睡衣的长度延伸到膝盖以下,她大可以不必穿裤子。小康在她细心的呵护下,终于罕有地入睡一回,被她抱回了房间,盖上被子,她脸上随即洋溢着欣慰的神情。没多久,门外的门铃响了起来,她跑过去开门,钟警官那张疲倦不堪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钟警官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子里,环顾四周好奇地问:小康呢?   “我哄他睡着了,在房间里,小声点,不要吵醒他,他很难入睡的。”   她一屁股落在沙发上,抱着头说:很遗憾,你要调查的事情,在网络上并无记载,如果真的要查,我看只有去一趟档案管理中心才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苏樱给她倒了一杯热呼呼的水,很文雅地坐在沙发另一端,谨慎地问: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她无奈地说:本来呢,我主管如果愿意重新打开那个档案,就可以展开调查,可是她一心想着要拍电影,况且片场那边发生了凶杀案,她现在只顾着查那边的案件,估计没有精神理会我了,我曾经向她提出要求,但她很不愿意浪费时间调查那个档案上记载的事情,单凭我一人之力又很难查出个所以然来。没办法,我也想帮你,但确实不行。   苏樱恍然大悟地说:对了,大海的另外一边发生了凶杀案,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   她捂着脸庞,低声地说:不知道,我不了解情况,那个杀人案,我并不打算介入调查。   苏樱好奇地问: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很困似的,最近的工作很累吗?   “唔,昨晚发生了一宗谋杀案,我是后面赶过去的,现场的情况过于残暴过于血腥,我看了有点反胃而已,而且我回去以后还要跟进案件的调查进度,帮忙寻找其他方面的资料,分析涉案人员的背景审查。通宵了一个晚上,我才能勉强挤出那么一点时间来帮你。”   苏樱有点失落,扭扭捏捏地说:为了我的事,要你过分操劳了。   她耸了耸肩说:没办法,谁让我答应了你呢。   苏樱突然调皮起来,眨了眨眼睛说:要不,你将昨晚那宗谋杀案的细节分享给我听听,反正我也睡不着。   她瞥了一眼说:你在挖苦我吗?   “不是,绝对不是。”苏樱慌慌张张地说着。   她不禁笑了起来,摊开双手说: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是不能开玩笑的。呃,其实也没有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隐形富豪在自己的家中遭人杀害,啊对了,他在以前是地产商的商人,曾经投资过你原本住的地方,将其拆了又重新建设,后来盖了工业区,但又因为怪事不断而导致了现在的荒废。   苏樱似懂非懂,又心不在焉地听着。   她很好奇地问:怎么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樱挺艰难地回答:其实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从家里搬了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去过。所以你刚才所指的拆迁重建,我毫不知情,很难说非要有一些很特别的反应。   她端起热呼呼的水杯,刚要喝:那你岂不是很久没有见过你父亲了?   苏樱一脸阴沉地说:实不相瞒,家父已经去世。   她随即喷了一口水出来,红着脸收拾着弄湿的茶几,不好意思,我一时没忍住喷了出来。   苏樱无所谓地说:很多人都像你这种反应,我已经见怪不怪。   她又继续喝着水:什么时候去世的,你当时肯定很伤心吧?   苏樱愧疚地说:家父去世时,我并不在他身边,甚至不知道他当时已经撒手人寰,与世长辞。   她又再次喷了一口水,再次红着脸,慌慌张张地说:不好意思,我又出丑了。   苏樱说:或许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很不孝顺很不称职的女儿,父亲病逝时,我都不能陪在他身边。直到我带着小康搬来这里住的时候,我才发现,父亲生前就住在这里,他死的时候就躺在你坐的那个位置上。   她吓得下意识地挪开了原来的位置,心有余悸地说:这么凑巧啊?你父亲搬到这里生活,之后就病死了,然后你搬来这里才发现他之前就住在这里,但他已经去世了?   苏樱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带着小康在这里住下来以后,过了一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安好,所有的一切都安顿下来了,于是我在想,是时候带小康去见外公了,他从出生到现在,只有我陪在他身边,我觉得他挺孤独的,他应该多一个人疼爱。可是当我带着他回到以前住的宅院时,才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荒废的工业区,岁月的变化令我错愕,我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过去的家竟然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工业区。接着我去了警局寻找父亲,他们只花了一点点的时间,就满脸遗憾地告诉我,他已经去世了,去世之前所住的房子就是我住的那里。那就是说,我又回到了他所住的地方,在他灵魂的庇护下,一直安然无恙地生活着。   “他的灵魂?”她有点害怕地重复着。   苏樱像着了魔似的,两眼空洞地说:是的,我一直感觉到,父亲的灵魂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房子,他一直在陪伴着我,看护着自己的外孙。   她突然很害怕,生平第一回 认识到面对着苏樱会有如此大的压力。   “那么,他得了什么病而死的?”   苏樱幽幽地说:心脏病,突发性心脏病,毫无预兆,自己倒在这房子里,感受着心脏不断地萎缩,跳动的次数越来越少,心跳越来越虚弱,最后药石无灵,叫天不应,叫地不闻,无助地死去……想象着他那一脸痛苦死去的表情,他死的时候还挺痛苦的……   “原来他有心脏病。”   “不!”苏樱坚决地说:家父从来没有心脏病的历史,他的生活很健康,烟酒都很有节制。在我读大学之前,我曾经陪他去了一趟医院,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医生甚至夸他身体好。因此,他的心脏病发作是我至今都想不明白的一个谜题。   她谨慎地问着:你看过了他的死亡报告?   “是的,死因庭召开过一次聆讯,死亡报告证实他是死于心脏病,并无异议,并无异象。”   她低着头说:我很遗憾听到如此不幸的消息。   苏樱突然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样,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哀怨地说:我也没想到,各种怪异的事情不断地发生在我身上。小康的降临就是最诡异的代表,这些年我总是做着相同的噩梦,梦到他变成了一个恶魔,一个绝对领域的恶魔!   从大海的另外一边赶回来,又从一间极其简陋的房子跑回警局,完成进一步的尸体检验,再向田青分享检验报告中的内容。   我几天没有看到SARSH,她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年轻更漂亮了,弄得花枝招展的,就算要协助我检验尸体,她也不介意化妆。   “哎,有钱也帮不了你,生老病死的规律,不是有钱就可以改变的。”她对着尸体,独自地叹息着。   我准备好一切,嘟囔着:他是被人谋杀的,就算他是上帝,也预防不了这种事情。准备好了没有?   她耸了耸肩说:早已经准备好了。   我用剪刀剪开死者的衣服,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伤口,冷冷地说:生前遭遇毒打,表面上没有自我保护的防御伤,不排除死者在遭遇凶手袭击时,毫无反抗的迹象……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地问着:你肯定?   我翻开死者的手说:肯定,一点防御的伤口都没有,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没有抵抗呢?   她没有说话,以至于我以为她的注意力在分散了,我回过头去,看到她正在孜孜不倦地研究着一份文件,我忍不住拿起一根棍子戳了几下她的手臂,她抖动着手臂,粗暴地喊:别动我!我在想事情呢!   “死者不反抗对方的毒打,不是偶然的,你看,这是他这几年的医疗报告。”   我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   这是三年前的体检报告,病历记录那一栏有写,医生曾经告诉过他,他的体内的糖分记录较高,对身体不是很好,摄入过多的糖分会使身体陷入不明朗的疾病范围,医生还劝他多做运动,忌烟忌酒,切勿过度熬夜,对肝不好。接下来的体验报告里,他的糖尿指压偏高,血压与肝脏受损程度较严重,这是一份不太合理的体检报告,如果没有出错,那就是病人的问题了。通常一个医生告诉你,要忌口,要告别那些对你有害的生活习惯,百分之九十的人会听,然后在下一次的体检报告里就不会重复出现上面的病症。但他的情况却刚好相反,情况不仅没有改善,反而还变得更为严重。也就是说,他没有听医生的话,开始放纵自己的生活,有一种求死而不是求生的本能。   我困惑地说着:他没有绝症,为何对生活如此轻生呢?   她邪恶地猜测:你猜他有没有艾滋病?   我给她一个白眼:“去去去,艾滋病又不是绝症。”   她不满地说:这就很奇怪啦,那么有钱,又没有病,无缘无故干嘛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折磨?”我重复了她的词语,神情凝重地眺望着其他的地方。   “鲁哩的尸检报告大致上没有太大的问题,正如我在现场的初步检验所说的那样,遭受残忍的毒打,身体关节被强行折断,整个过程几乎是受尽虐待而死的。不过我研究过他生前的身体报告,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是什么?”田青问我。   “三年前开始,他不再听医生的话,不注意饮食健康,明知道自己不能摄入过多的糖分,他偏要摄入。”   她犹豫了一会说:这些都可以用他饮食不均匀,一时控制不住才会这样来解释,这可以说得过去啊。   “但有一件事你肯定解释不了。”   “我查过鲁哩名下的房产有非常的多,国内也好,国外也罢,他的物业可以说是多不胜数。”   她还是没有明白我想说的话,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么样?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有钱人,名下的房子如此之多,上至半山别墅,下至公寓,应有尽有。但就在三个月之前,他突然从半山别墅搬到了一间很简陋的房子里,还无任何的理由将他身边的保安全部瓦解,那间简陋的屋子本来是有佣人的,但也被遣散了。他好像突然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行为反常,将所有能够保障自己安全的有利条件全部无条件放弃,一个人住在那家简陋的房子里,他解除身边所有的人,他好像在等一个人的到来似的,而且我还让莫求查过,他将所有的资产全部捐了出去,捐到世界各地去,然后才回到了那家房子里。我有一种感觉,他好像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的那样,《青蛙杀人事件》就是他最后一笔投资的资金,其投资金额非常巨大。”   田青不敢相信地说:他就在临死之前急着要处理自己的遗产,看来他对自己的死亡是有预感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你的验尸报告上会写着,他在遭遇袭击时,毫无还手的迹象。他这是一心求死,究竟是为什么呢?而且现场有被打翻的酒水,这么说他极有可能认识犯罪嫌疑人?   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况且还没确定,他的死究竟与陈梓姗有没有关系呢?这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对了,还有,在他房间内,除了暴露了大部分艺人与他的裸照之外,还有很多个神主牌,牌上面的字呢,是没有写,空空如也的。这没准与他的死有着莫大的关系。我已经让莫求调查鲁哩过去所经历过的事情,说不定会有收获呢。”   田青抱着脑袋说:天呐!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片场的谋杀案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边又发生了一宗富翁谋杀案,两者之间的牵连有着一定的嫌疑,但一个是这边,另外一半却是大海的另外一边,这怎么办?   是的,就目前来说,太多令人困惑的现象了。光光是片场闹鬼的现象就足以令人头疼。 第703章 青蛙杀人事件(九)   距离陈梓姗的头七已经过去两天,尽管片场内怪异的现象越来越少,但工作人员仍然是心有余悸的。最明显的一个表现是,导演尽量避免安排拍摄夜场镜头,就算非必要时,最多会用到之前的黑夜镜头进行拍摄,这真的不能怪她们,因为在夜晚拍摄时,总是怪事重重,能够避免就尽量避免,不然人都被吓跑了,演员就显然不够用了。不过鸣姗姗倒是无所畏惧,一点都不害怕,仍然坚持继续拍摄,曾经有人扬言道要放弃这部电影,但鸣姗姗则极力支持电影的延续,当然了她可是女一号,谁会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呢?况且现在全世界都在等着看这部电影的效果如何,有人说这是一部威震天下的一部悬念电影,也有人说这将会是拿奖拿得最多的一部电影,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参与了这部电影拍摄的每一位演员,都犹如箭在弦上那样,不得不发。   在一眨眼的时间里,电影就已经到了中期阶段,大概是第三十场左右吧(具体多少忘记了),在拍摄第三十一场之前,被导演喊停了,他本人比较迷信,在开始拍摄第三十一场之前,他认为要为陈梓姗召开一场哀悼会,将现场的情况改为直播,好让全世界的观众都能感受到其影迷以及身边的人所要表达的一种伤感。   当晚拍摄的时间是在七点钟左右,以前与陈梓姗合作过的一众演员陆陆续续地出现了,无论是男艺人还是女艺人,他们都在轮番等候着,导演采访完一个艺人,就会接着采访下一个,采访内容大致上是讲述他们对陈梓姗的遇害是怎么样的感受与心情。   艺人就是艺人,能够做到即时伤感,即时黯然伤神,在面对采访时,口沫横飞,滔滔不绝,接二连三地讲述陈梓姗平时的为人是有多么的好,多么的不舍得她的离去,多么的怀念有她的日子(尽管她离去的时间还不算很漫长……)坐在观众席的一众艺人都伤心欲绝,拿着赞助商赞助的纸巾不断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哭哭啼啼的,由于是现场直播,当晚的哀悼会收视率急剧地上涨,毫不夸张地说,全国都在收看同一个电视台,都在关注着这个哀悼会。   黄雁如站在最后面,静静地看着。由于她是新人,在电影里,她的角色虽然是比较重要,人物性格较为鲜明,但出场的镜头是比较少的,整部电影拍摄完毕,估计也没有多少句对白,她要背的台词很少,所以她很轻松,几乎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去记台词。她是新人,所以不用上去说出自己的感受,还好不用她上去,不然她上去了也不会太伤感。一来她是一名警察,生生死死她早已看透;二来,她根本就不了解陈梓姗,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况且她目睹了陈梓姗在片场时的那种粗暴无礼的表现方式,对她也有反感的抵触。   随着被访问的艺人与工作人员一一下台以后,就会有新的艺人上去,这时候她注意到艺人与工作人员到了后台那里拿了一个很大的红包,她问了发放红包的人,他们说,那些红包里最低也有一千来块,只要有人上去了,流了一把眼泪,将陈梓姗那根本不存在的优点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姑且不论是否真实,只要能感动电视机前的观众,就有一千块的红包可以拿。   她看到刚刚从台上下来的场务,兴高采烈地拿了一个红包,一名临时演员感叹对方能拿一千五,场务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我在接受采访时,得花多少精力才能挤出这臭婆娘的一丝丝优点,我那些眼泪全是我的演技带来的!这一千五绝对是我应得的!临时演员也跟着说:对啊,那死三八平时在片场内多嚣张啊,看了谁都骂,试问有谁没有受过她的气呢?我敢肯定,今晚采访时所说的每一个所谓的优点全是假的,只要反过来听就能理解。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她没有想到,陈梓姗在工作人员,甚至是艺人的心里,口碑都是那样的差,这使得她一向只在屏幕上关注对方的表面形象因此而感到一阵阵的失落,说不出的压抑。   张慧姗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一脸冷漠地眺望着舞台,痴痴地说:这个世界真是够病态了,原来只要你有钱,一个再丑恶的人也能扭变为一个天使般的人,骗了全世界,甚至连自己都骗了。   她随口地回应着:是吗?你为何不上去呢?据说只要上去了都能拿到一千多的酬劳,虽然不是很多,但吃一顿饭什么的,也是可以的。而且就动个嘴巴说几句话,流几滴眼泪就能拿到一千来块,何乐而不为呢?对吧?   张慧姗不屑一顾地说:冒着良心赚的钱,我可不稀罕。钱是很重要,但有时候也要讲原则。   是吗?黄雁如一眨眼睛,假装不小心说漏了嘴:听说幕后出钱最多的大老板鲁哩死在了自己的房子里,而且还死得很惨呢!   张慧姗无所谓地说:都好几天的新闻了,你该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你不担心这部电影拍不成吗?幕后出钱的大老板都死了。”   “这有什么,这世界没地方可用的资金多了去了,总会有人买账的。”   黄雁如很反感对方如此冷静,忍不住说出口了:警方在他的房间里,找到很多女人与他一起拍摄的裸照,原来他有这种嗜好,不知道那些与他上床的女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张慧姗稍微望了一眼黄雁如,面无表情地说:还能有什么?不外乎是名利、权力、金钱,这些都是贪慕虚荣的邪恶本心所导致的。权力只会腐蚀人心,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说错。不过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提这事,没错,我本人也在那些裸照里,还有更多你意想不到的女人。   黄雁如一脸错愕,她还以为对方会极力地掩盖这件事,但没想到她居然一口气地承认了。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   张慧姗苦笑着说:“年轻的时候,谁没有犯过错呢?谁都有虚荣心作怪的时候。人啊,总是要经历大风大浪才会明白,拥有的多,未必就是好,就算你是女一号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死?而且还死得那么惨!假若她没有担当女一号的角色,兴许根本就不会死!”   黄雁如脸色一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在感概人生的不该啊,做了太多的错事!”说罢,张慧姗就潇潇洒洒地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这就让她生气不已。   采访完毕以后,当晚的深夜,据说下水道又再次响起了那致命、惊悚的歌声回响在片场内。   到了第二天,第三十一场终于还是要拍摄。   如果说,陈梓姗之前要求高,要求从九楼高处跳下来,不顾替身演员的危险这个做法弄得人神共愤,那鸣姗姗则更为狠毒,更为夜郎自大,在第三十一场戏中,本来是女一号在天台上与犯罪分子打斗的场面,但鸣姗姗不喜欢这么平静如水的画面,认为这样一点新鲜刺激感都没有,她要求改拍第三十一场戏,将原来的武打戏改为爆破戏。讲述女一号从十五楼的高处,纵身跃下,身后满是爆破现场,火花与炸药不断地产生爆破,她就要以适当的速度往前奔跑,在爆炸的最后一刻纵身从十五楼的高处跳下,这就是她自认为是最震撼的场面。如果这场戏由她本人亲自完成,那就当然没有问题,但她居然说自己扭伤了脚,行动不方便,强行要珊瑚这个替身演员替她完成这个一气呵成,危险性极大的高难度动作,最初导演是不愿意这样拍,因为一来,这场戏不是他安排的,他不愿意拍自己不喜欢的镜头;二来,他也要尊重以及照顾替身演员的生命安全,明知道这个镜头除了难拍之外,危险程度是相当的高,他不愿意冒这个险,但鸣姗姗就是麻烦,导演不愿意配合,她就在片场发脾气,又说要罢拍,又说不做女一号了,还假装很委屈的样子,真的谁都受不了她,但是没办法,如果她罢拍,这部电影就要提前杀青了。导演为了顾全大局,尝试着咨询过珊瑚的意见,珊瑚本人起初也很担心和害怕,怕自己万一出错了,将会性命不保,或者落于生命垂危,四肢残疾的隐患。   但还是那句话,顾全大局,她也只好从了。   电影一旦放弃拍摄,很多人会没收入,怨声载道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以后就没有大老板愿意投资拍电影了,毕竟那么儿戏。   那震撼的场面就要开始了。   黄雁如站在很远的地方,忧心忡忡地望上去,她突然很担心珊瑚会因此出现意外。   导演在喊了:《青蛙杀人事件》第三十一场,TAKE ONE:开始!   只见珊瑚穿着鸣姗姗的戏服,按着之前走过的步伐,小心翼翼又不敢放慢脚步地踩线,跟着记号一步一步地跑起来,背后的炸药已经炸起来了,她只能按着正常速度地跑,眼看着爆出来的火光快要将她吞噬,全部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那里,个个都很紧张,为她捏了一把汗,直到全部爆破,她奋身地从窗口一跃而下,摄影师只会拍她的背面,她整个人跳了下来,压在了有棉垫护着的地方,虽然是这样,但她的脚还是不可避免地跌伤了,站起来走路时一瘸一瘸的。鸣姗姗穿着大衣服,不屑一顾地说:小小事情都能弄伤,一点用都没有!   姗瑚刚刚从爆破现场跳下来,已经受到相当程度上的惊吓,再加上腿又受伤了,她不方便发作,只能低着头说:是的,我下次一定不会受伤,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黄雁如虽然很生气,为珊瑚抱打不平,可是在这个圈子内,她再不是警察,而是演艺圈内的一颗小小尘埃,微不足道,人微轻言,她说的话举足轻重,根本起不了作用。她只能做个好心,扬言珊瑚受伤了,要送她回家。   鸣姗姗再不近人情,也不敢犯众怒,只能假装好心地批准珊瑚提前下班回家。反正在接下来的镜头里,都是文戏,没有危险动作。   黄雁如又恰巧没有戏份,于是她便主动送珊瑚回家,因为没有车的缘故,她只能拦截了一辆计程车,姗瑚报出了住的地址。   “我还以为一个相当繁荣发达的城市里,不会再有落后和贫穷的地区,想不到我错了。”   姗瑚瘸着脚,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嚷着:任何一个发达的地区都有贫穷与落后的一面。   说时迟那时快,门已经被打开,黄雁如忍不住停留在外面,超过了十六秒,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她看到破落的楼层外面,尽是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他们共同睡在屋檐下的臭水沟里,他们饿了,就会往垃圾桶内翻东西吃,那是上等人家吃剩下的食物,在他们眼内一文不值的东西倒成了流浪汉无比珍贵的粮食,臭得发腥的变质鱼肉混合在破烂的臭鸡蛋里,长满了寄生虫的鸡肉,发霉的火腿肠都成了流浪汉无比珍贵的食物。他们始终不明白,那些新鲜的牛奶明明是可以喝的,为什么那些富人非要倒在田野里、下水道里,厕所里,一夜之间整个排污系统都几乎要被所有的牛奶给堵住了。   难道所有牛奶最终的结局都要被倒进下水道,而不是被人喝到肚子里?   这是一个困扰着所有流浪汉的一个重大的问题。貌似无论在哪个时代,这个问题都不会有答案。   她们几乎是同一个时间挤进了屋子里,或许是一个人住惯了整套公寓的黄雁如,一时三刻真的不适应这种狭窄的房子,整个客厅就放了一张貌似是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玻璃茶几,角落那里还有一处很肮脏的地方,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毫不夸张地说,放了一张茶几,客厅就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她站着不是,坐着也不是,连一张沙发都没有,只有两张很小很小的小凳子,坐下去会有一种很冰凉的感觉。她很反感那种感觉又情不自禁地嚷着:哇……你这里怎么那么窄?   珊瑚面无表情、艰难无比地脱下鞋子,回答着:一个人住的地方,实在不需要太大。这里很少来客人,所以没有多余的杯子。   黄雁如笑了笑,突然留意到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皱着眉头问:原来你吸烟的。   珊瑚成功地换回家居鞋,黄雁如细心地伸出手扶着她,她显得有些吃力,或许是她很少与别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不禁红了一张脸,咬着嘴唇,羞涩地说:我不吸烟,不过那烟灰缸是为男朋友而准备的,他偶尔都会上来。   黄雁如不以为然地说:这里那么小,他来这里做什么?   珊瑚更为羞涩了: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什么?   黄雁如一下子就明白了,直恨自己最近说话常常不经大脑,总是让别人难堪。   “是吗?对了,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一名有着多年临床经验的医生,口碑还挺好的,知名度也很高。”   “那挺好的,最起码医生是一个很高尚的职业。”   “嗯,不过我喜欢他,与他的职业一点关系都没有,无论他做什么,我都是那样的喜欢他。”   “等你们结婚了,就知道经济稳定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基础,职业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因素。”   “我不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我只知道在生命中只要有他的存在,我就会很开心!”   “其实他做医生,你大可以轻松一点,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大不用做替身演员那么危险的职业。”   “他是他,我是我,我不想完全依赖他,至少在经济上是这样。”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珊瑚想了想,犹豫了一会,接着羞涩地说:等……《青蛙杀人事件》拍摄完毕,我就会有一笔钱,到时候可以拿着这一笔钱去结婚,这样婚礼要用到的钱,就不用光是他一个人出,我也有份。   黄雁如暗地里很开心,表面上很厌恶地喊: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固执得很!讨厌得很!   她扶着珊瑚躺下床,替其盖好被子,吩咐道:你受伤了,好好休息一会! 第704章 青蛙杀人事件(十)   今天一大早又要回片场拍戏,黄雁如一路上不断地打着电话,与特案组的人长期保持着联系,不断地听取最新的查案进度,她很烦躁地挂掉电话,今天没有她的戏份,但鸣姗姗不知道一大早发什么神经,要求导演发了全世界的通告,所有人都必须到达片场,听候差遣。虽然她不想理会,但考虑到有可能会调整拍摄片段的时间,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出现在片场内。   到了以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出场顺序被调过了,原因不用多说,就是鸣姗姗向导演提要求,先拍她的戏份,然后再拍自己的。   黄雁如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怎么拍都是一样的,只要要求不太过分都可以勉强接受。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场地戏的对手戏是鸣姗姗。(原本不是,剧本一度再被修改)   这场戏是这样的,她扮演的那个角色,被鸣姗姗辱骂,其实在剧本里是演戏的,故意做给犯罪份子看,在设定中,鸣姗姗会当着镜头的面前甩她一巴掌,道具组早已经做好准备,在鸣姗姗抬起右手,扇向黄雁如脸颊上那一瞬间,其实是一个假动作,道具组会在现场配音,给人一种逼真的感觉,好让观众真的以为这是真打。   整个拍摄过程很顺利,一次性就过了,导演很满意地喊了OK,但鸣姗姗却突然高声反对:我觉得这样拍起来,效果不够逼真。   导演以为她在开玩笑:没事的,道具组的配音效果一向很好,问题不会很大。   鸣姗姗坚持地说:道具组的配音效果当然很不错,但是现场的拍摄效果不是很理想,就这样看起来一点都不逼真,就像在演戏那样。   导演自以为风趣幽默地说:这本来就是演戏嘛。   鸣姗姗绷着一张脸,导演立马收起了以往的嬉皮笑脸:那你有什么想法?   “要做到戏感逼真,无以伦比的拍摄效果,我认为最好的方法是真打。”   “真打!?”导演惊愕不已地喊着。   “是的,真打!也就是说,我会真的往她的脸庞上甩一巴掌,力度一定要惊人,声音一定要非常的响亮,这样才会有效果,看起来才会逼真,观众才会喜欢,票房才会大卖,老板们才会高兴!”   导演显然有点不满意了:不用那么过份吧?   鸣姗姗带着挑衅的目光盯着他:建议我是给你了,你——拍不拍?   导演无可奈何地望向黄雁如,她虽然也很不情愿,但为了顾全大局,也只能默默地点头。   拍设计镜头开始了,鸣姗姗非常用力地一巴掌刮在黄雁如的脸上,那声音真的可以用清脆响亮来形容,导演一口气地喊:OK!准备下一个镜头!   鸣姗姗悠哉悠哉地说:导演啊,这样不行的,要求那么低,你怎么能保证票房的稳定性,如何向那些大老板交代呢?很明显不够逼真,还可以再来几次。   导演瞪起了眼睛,但又找不到办法反对她,于是只能弱弱地喊:NG!重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个扇耳光的镜头一口气重复了几十个,鸣姗姗每次都不满意,每次都嚷着要重新拍,但余光里,她明显在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扭动着手掌,毫无诚意地道歉:我今天不在状态,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话的语气非常的冷淡,一点都不像发自内心,虚伪得很。   此时此刻,黄雁如的脸庞已经红彤彤的一片了,尤其是左边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她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闷热,紧握着拳头,内心非常的愤怒,她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担心稍微控制不住,真的会将眼前这个不知廉耻,虚伪到极点的女人狠狠地揍一顿。   接下来又是好几个重拍的镜头,鸣姗姗还是不满意,导演已经忍不住了:够了!我告诉你,女一号不是了不起的,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满意,这部电影我就不拍了,我自己跟大老板说,这部电影杀青!全部人都不用拍了!我看你怎么跟大老板交待!   鸣姗姗一点都不害怕地玩弄着手掌,慢悠悠地说:哎,一点都没劲,打得我的手都累了,你们一个个都配合不了我,真的要好好地检讨一次,就勉强用这个镜头吧,不过下一次别找那些毫无经验的临时演员来担当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了,我怕她负责不起。   导演抑压着内心的怒火,大喊:全世界休息!一个小时后继续下一个镜头!   女厕所内。   鸣姗姗低下头在洗手池那里清洁着双手,充满心机地得意洋洋笑着,看来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还是非常的满意,此时厕所的一扇门打开了,黄雁如从厕格内走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洗着手,鸣姗姗猫哭老鼠假慈悲地关心:怎么样了?刚才那几下还疼不疼?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是非常的专业,也有很高的职业道德,不能随随便便地拍一个镜头就完事,这样就等于敷衍观众,给大老板们丢脸,你说是不是?   黄雁如懒得理会她,闷声地说:是的,我理解。   “警官!真是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针对你的!”   黄雁如忍不住了:其实呢,如果你要故意搞事情可以直接说,用不着在这里拐弯抹角。   鸣姗姗终于暴露原来的真面目,笑得很阴险,很奸诈,阴声细语地在她耳边说:实不相瞒!我恨死你们这些警察了!你在拍电影时遇到我,是你自己不走运!如果你不想再受委屈,最好就乖乖地辞演这个角色,否则我还有更多的花样来折磨你!   黄雁如很生气地揪着她的衣领,凶神恶煞地喊:我警告你!就算是女一号也不能为所欲为!   “抱歉,女一号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你最好不要有作奸犯科的时候,不然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我很期待那一天!”   黄雁如放开她,气冲冲地跑出去了!   鸣姗姗得意洋洋地再次笑了起来,仿佛自己是全世界最大的赢家那样。   此时,她身后厕所内的一扇门正在慢慢地敞开着,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显然在盯着她看。   黄雁如刚刚走出厕所,看到几名工作人员在对着一只手表吐口水,拼命地踩,伴随着无比恶毒的咒骂声,她不是很喜欢这种粗鲁又粗暴无礼的行为,连忙走过去劝阻:你们在干嘛?别那么野蛮吧?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很生气地说:野蛮?能比她野蛮?一个镜头重复几十遍,摆明在耍花样。   她惊愕不已地说:这只手表是……鸣姗姗的?   “是的!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会有如此恶劣的品味,戴一只会发光的手表。”   “会发光的手表?”她呆呆地重复着。   “这就是那款最新最流行的手表,在夜里会发出微微的亮光,十五万一只的手表。”   “十五万一只?”她显然陷入了一片的沉思中。   接着她又往回走,在厕所里,已经找不到鸣姗姗,只见张慧姗从里面走出来。   黄雁如走出片场,发现空无一人,看来大家都去休息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发现是珊瑚的来电。   电话的另一端正传来她那虚弱的声音。   “怎么样,今天拍电影的进度如何?”   “别提了,一肚子的火。”   “怎么了?”   “总之就是不爽!别问了!对了,你脚上的伤势好一点没有?”   “嗯,我涂了一点药酒,已经好很多,但还是很疼,尤其是站着的时候,痛得不可开交。”   “那你就好好休养,不要到处乱跑,记住不要穿高跟鞋!漂亮是很重要,但安全也很重要。”   对面传来突如其来的笑声:你怎么知道我会穿高跟鞋?说不定我不穿呢?   “我看到你柜子上的那些漂亮又精致的高跟鞋了,煞是很吸引,不过先别穿吧。”   “嗯,好吧,一切都听你的。”   跟珊瑚乱七八糟地胡扯一通,黄雁如糟糕的心情瞬间得到了平复。   突然在前面传来一阵惨叫声与一声巨大的撞击,她匆匆忙忙地挂了手机,跑到前面一看,不禁让她触目惊心。   只见鸣姗姗被一辆汽车横冲直撞地撞在墙上,或许是撞击力过大,她的身子被撞击过后,停留了片刻之间,上半截身子随即慢慢倒下,一片鲜血犹如喷泉那样直接喷了出来,血红色的一大片,如果再加上魔鬼般的音乐,那场面就真的非常壮观了。就像一棵稻草被切割器切断以后那样,干净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负累。   她看得发呆,嘴巴都合不上了,珊瑚还在电话的另一头不断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吓我!   后面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登场,看得眼前的一幕,纷纷被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喊:死人了!有人死了……   我与田青从办公室溜了出来,匆匆忙忙地坐上船,彼此心照不宣地望着大海的风景,心情是那样的复杂。   刚好找到鲁哩在过去的一项收购活动的记录,眼看就可以看个究竟,突然就接到黄雁如的来电——片场有人再次遇害。   或许是今天的船生病了,游走的速度是那样的缓慢,等了很久很久,船只才到达岸边。   我们赶到以后,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有记者在现场不断地拍照,民警在尽量维护现场的秩序,黄雁如蹲在那里,地上有一堆肮脏物,看来是从口中呕吐出来的,田青经过一片挣扎过后闯进了现场,我也勉强挤了进去,以同样的姿势蹲下去,关切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捂着嘴巴,小心翼翼地说:你自己看吧,尸体在那边。   我站起来,转过身去,田青脸色很差,一脸阴沉地说:我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她脸色那么差,看起来那么害怕,一定有古怪。我顺着她走过来的路线走过去,慢慢地发现了被撞在墙上的半截尸体,,腰部以下的位置还卡在墙上,腰部以上的倒在了地上,一堆苍蝇在空中转来转去,奇怪,以这种死亡时间来说,不应该出现苍蝇这种生物的。好吧,我偏离话题了,现场的场景的确挺让人反胃的,光是鸣姗姗那张惊恐不已的脸庞,快要跳出来的眼球,只有半截的上半身,就足以令人胆颤心跳的。可是……一辆车怎么会无缘无故撞向一个人,况且那撞击力实在是惊人,居然可以将一个人的躯体活生生地撞成两半。看着黄雁如惊魂未定的脸庞,我实在不能再拖延时间了,于是我走过去,抱起双手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当时在现场,只听见了激烈的撞击声与惨叫声,但没有看到人,她就已经身首异处。”   鉴证科的同事及时地出现。   “撞死死者的那辆车我们已经检查过,车里没有发现指纹,也没有找到发丝之类的物体,但肯定有人将油门踩到最尽,以非一般的速度撞过去,就这样将死者撞得身首异处。”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这样的话,车里的人也会深受重伤吧?   “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这里了,开车的人,身手肯定很敏捷,能够在车快要撞上去的那一刻,从车窗跳出来,我肯定死者在临死之前看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脸庞,然后被活生生地撞死,可惜的是,她再也说不出话。”   我蹲下去,观察着车辆,好奇地问:车子是谁的?   “车子是租来的,拿来拍戏与取景,想不到这一回倒是成了杀人凶器。”黄雁如已经恢复正常状态,从困境中走了出来,突然在人群中喊了一把声音:警官!就是她!今天拍戏的时候,鸣姗姗故意刁难她,强行NG了一个镜头几十遍,扇了她无数个耳光,她现在肯定是怀恨在心,然后杀了鸣姗姗,没错了,警官!就是她了!抓她吧!她杀了人!”   显然这一番语言是对着黄雁如所说的,当时田青站在原地不动,左右为难。   “警官!你该不会想包庇自己人吧!”   此声音一发出,顿时激起民愤,怨声载道,高呼依法办理。   眼看着民愤越来越严重,田青只好硬着头皮,拿出手铐,毫无威严地读着对白:黄雁如小姐,我现在郑重怀疑你杀害中国籍女子,现在不是一定要你说,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录下来,将来作为呈堂证供。说罢,她掏出手铐,紧紧锁着黄雁如的手腕,眼神里尽是抱歉的表现,低着头,不敢面对着对方的眼神。   黄雁如大方地笑着,表示这并无所谓。   随着她的被逮捕,人群也慢慢地散去。 第705章 青蛙杀人事件(十一)   临时指挥中心的人数不是很多,多数去忙自己的活去了。   这一回我不是扮演谈话的角色,而是扮演着写供词的角色。   田青小心翼翼,极度小心地把控着说话的语气,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客客气气。   “根据片场内的工作人员的供词,他们一致证实,当天鸣姗姗在拍电影的期间,为了一个打耳光的镜头重复了几十遍,NG了很多次,但也从来没有满意过,导演都累了,而你就被打得满脸通红,脸庞火热热的辣,对不对?”   黄雁如将身子稍微往前倾斜着,平静地说:是的,说起来,我的脸到现在还是很痛!她就是故意的,在原本的安排中,我的对手戏不应该是她,我的那一场戏也不是在昨天拍的,但她私自调了镜头的先后拍摄顺序不说,还擅自更改了剧本的内容,将我的对手戏换成了她。而且打耳光这种人身攻击的行为,一向是以配音加假动作配合完成的,这是导演在很久之前与我谈剧本时就已经温馨提示过。可是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不平衡,非要搞点花样出来,结果呢,就取消了配音加动作的拍摄效果,反而要求以现场拍摄效果逼真程度来加强该电影的真实感。虽然听起来很专业,我也很愿意配合,但她纯粹就是为了打人而而打人而提出的要求。一个简单的镜头,一气呵成,导演都觉得没问题,全世界都觉得可以接受,但是她呢,偏偏不满意,非要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拍摄,拖慢了拍摄进度不说,也浪费大部分人的时间,让所有有份参与该部电影拍摄工作的人员全部集合在那里,像看热闹那样,看着我被打耳光,她倒是打得很开心。   田青迟疑了一会,然后接着说:听你说话的口吻,似乎很憎恨这个怪物般心理的女子。   黄雁如恶狠狠地喊:我恨不得立刻一枪打爆她的头!让她的脑浆迸到墙上,再用她的头发抹干净墙上的脑浆。   我写着写着,突然觉得很为难,刚刚那一句要不要写进去呢?嗯……我再考虑一会。   田青勉强地笑着说:嘻嘻,你肯定不会这样做是不是?还是说,你真的利用车的撞击将她活生生地撞死了?!   黄雁如突然释放笑容:想我当然只是这样想,怎么会真的实施呢?我可是警察,而且还是管理层,我怎么会知法犯法呢?   我觉得光是写供词太无聊,太难受,忍不住说了一句:但是有人看到你在女厕所里,听到你跟鸣姗姗吵了几句,而且吵得很激烈,从你们当时吵架的内容来看,火药味还挺浓重的。   黄雁如摊开双手说:我只是友善地警告她,就算她是女一号,也不代表她可以胡作非为,就算我不介意她的故意打人行为,也不代表其他工作人员可以任由她摆布,为了整个电影的利益,我就只好警告她。   我摸了摸鼻子说:呃,是这样的,我昨天初次检验尸体时,发现鸣姗姗的脸部是有过被掌掴的痕迹,掌印是新的,显然是在厕所内就被打了一巴掌,请问是你打的吗?   她无奈地说:打人是犯法的,我是警察,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没有打她,我只是警告了她,然后就离开了。至于是谁打的,估计是后面进来的人吧,又或者是其他厕格内的人。   我点了点头说:哦,是的,我在她的脸庞上发现了化妆品的残余成份,如果不是一个男人心理变态,打她的一定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妆容满满的的女人。   她自娱自乐地说:那肯定不是我了,我都不爱化妆的,对吧,这一点你很清楚。   田青突然再次发言,以此夺回发言权。   “那就是说,当时在厕所里,还有其他的女人看到以及听到了这一切,有第三个人在厕所里,你是第一个离去的。”   她眨着眼睛说:那里可是女厕所,肯定不止我一个人。   “里面还有哪些人?”   “不知道,门当时是全部关上的,我只能说,其他厕格内的人都听到了我跟她的争吵,而我却不知道当时还有谁在场。”   田青舒了一口气,我们顿时沉默了,片刻过后,黄雁如突然毫无预兆地说了一句:对了,我知道片场闹鬼的真正原因了。   “你的意思是,鸣姗姗就是那个将片场的电线做了手脚,然后弄得现场一片漆黑,好方便她趁当时的混乱将陈梓姗的梳子还回去,一来吓足了片场的所有人,以为真的闹鬼了,以为陈梓姗真的阴魂不散,但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搞鬼。”   “是的,的确是这样,至于下水道的歌声,显然就是她将一个微型的播放器放在最底下,借助了空旷的地理环境,形成了魔鬼的歌声那样传播开来,目的只是让导演他们尽早开始拍摄电影,不要拖延时间。”   “听起来很有道理,证据呢?”田青朝她摊大了手掌。   黄雁如默默地拿出了一个手表,被塑料袋装了起来,手表的表面很肮脏,屏幕更被踩碎了。   “这块会发光的荧光绿手表就是最好的证据,那是一块限量版手表,价格不菲,一般人是消费不起的,那块手表被遗弃在片场内,工作人员的唾骂证实了那块手表就是鸣姗姗的,只有在周围的环境陷入一片黑暗时,手表的绿光才会慢慢地浮现出来,这就是我们以为自己看到了所谓的鬼魂,其实只是手表上的绿光。”   田青轻轻地叹息着,无可奈何地说:可惜,这块手表是不是她的,已经别无其他的说法,因为当事人已经遇害,就算不是她的,她也无法替自己申辩。   黄雁如若有所思地说:是的,最初我看到了鸣姗姗的死状,也被吓呆了。被吓呆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当然是因为她的死亡方式很奇特,整个身体被分截成两半,除了是血腥恐怖之余,最重要的是,她的死亡时间太过于巧合,在我刚刚得知她就是闹得片场人心惶惶的罪魁祸首之后,她就这样被人杀害,而且时间是非常的迅速,几乎是在我眼前被杀害的,我当时还听见了惨叫声,说不定犯罪嫌疑人还停留在现场呢。   供词呢就写得差不多了,我又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片场内有多少个工作人员?   “几乎全部都在了,因为鸣姗姗让导演集齐所有人,只要参与了拍摄电影工作的人,都必须到达现场,包括我在内。”   “慢着,你说几乎全部?那就是还有人是没有到达现场?”   “是的,那个人就是珊瑚,该部电影的替身演员,专门执行一些高难度的表演动作,在之前的一场戏里,她因为一场爆破的动作戏,从高处跳下,摔伤了脚,目前在家中休息,这件事全部人都知道,若非鸣姗姗争强好胜,非要拍摄那些高难度的场面,兴许她就不用受伤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说话,她望着我,问了一句:你该不会在怀疑珊瑚吧?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呢?”我笑着问她。   她说:因为你的眼神很不友善。她的脚都受伤了,又怎么可能做到从车里纵身一跳呢!   她说话的语气太激动,我只好举起了双手说:好啦,我不怀疑她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觉得你在敷衍我。”   “哪有!”   “鸣姗姗在出事之前,我一直在跟珊瑚通电话,直到听到了一声惨叫声,我才挂了电话。”   田青笑了笑,不怀好意地说:你知道的吧,其实你现在已经涉案,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是呢,按照程序,我们一定要将你行政拘留两天,以示公证嘛。   黄雁如无所谓地说:好吧,我乐意遵守既定程序。反正我要等到两天以后才有戏份。   我拿起笔,戳在白纸上,皱着眉头说:一部电影,拍了三分之二的进度,就已经陆陆续续死了两个女一号,估计编剧与导演都要疯了,两边都要作出适当的更改,最重要的是,女一号这个角色又再次出现了空缺的情况,最大的问题就是,谁会成为女一号呢?   黄雁如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也不清楚,不过张慧姗成为女一号的概率很高,因为她的受欢迎程度比已经遇害的女演员更甚,如无意外,下一个女主角就是她了。不过很奇怪,为什么一开始就要将她换掉呢?   田青倒也说出了案件的疑点:连续两名女一号遇害,受益者显然就是张慧姗,当然如果接下来的女一号选了她,那一切就显得是那样的水到渠成。说不定一开始换掉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连忙拍响了桌子:喂喂喂,现在我们真的确定了张慧姗有涉案的嫌疑嘛?   “有没有嫌疑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作案的动机,那就要看谁是下一个女一号。”   黄雁如摸着下巴说:鸣姗姗在片场内可以那么嚣张,其实也挺可疑的,难道不是吗?她的气场居然连导演都要敬其三分,我很好奇的是,她的后台究竟是谁呢?   田青眨着眼睛,调皮地说:这些不用我们猜测的,找资料情报员就可以了。   黄雁如脸色突然一变,成了主管该有的姿态。   “对了,大海的另一边那宗谋杀案调查地怎么样了?”   田青下意识地敬了一个礼,支支吾吾地说:已经在调查了,有很多细节是很奇怪的,牵扯的相关数据比较大而且复杂,本来我们调查得好好的,但是鸣姗姗的谋杀案突然发生,我们只好丢下那边的调查工作,接手了这边的案件。   “你们说,两边不同的地方发生的谋杀案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所为呢?”   看来她也意识到这一点,但我不得不说出自己的观点:理论上来说,一个人是很难做到在两边来回的路上不断地跑来跑去,还要花尽心思杀人,常人根本做不到,当然比较特殊的人就有点难说,但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清楚一点,将两宗案件分开来调查呢。   黄雁如将身子往后一靠,拍着桌子说:没办法,我们人手有限,看来这一回的确不好处理。   两天过去了,黄雁如也从拘留所跑了出来,本来她还在寻思着案件的问题,但碍于她一直没有看到珊瑚,工作人员说她还没有康复,拍摄的进度反正也暂时被立令停止了,这倒是不碍事。问题就是,此时此刻,在她心里冒出了一个奇痒无比的想法,她很想见珊瑚,电话又打不通,她担心对方一个人受伤了,在屋里会出事,在一连串的胡思乱想之中呢,她就有了想要见珊瑚的欲望,在毫无告知的情况下,她就登门造访,在敲了一阵子的门后,门打开了,不过出来的是一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头发紊乱,神情疲惫,连鞋子都顾不住穿,手里还拿着两只鞋子,看到她,他有点奇怪地问:你是来找珊瑚的?   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下意识地说:你是那个医生,也就是她的男朋友?   “看来你认识我。”   “是的呢,珊瑚常常向我提起你,她说你是一个心地善良,慈悲为怀的医生。”   “医生啊,其实呢我小时候也有想过长大了以后当医生,济世为怀多好。可惜我不够聪明,也不够刻苦坚强。”   “所以呢?你最后成了什么?”   “就是一名警察而已,不过是管理层,还算过得去。”   “是吗?呃,我今儿还有事,下次再聊。”他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头也顾不上回。   她耸了耸肩,还在纳闷呢,走得那么急。   房子里传出了虚弱的声音:雁如,是你来了吗?进来吧。   她连忙走了进去,把门关上,客厅咋眼看起来比之前乱了很多,好像发生过争吵似的。客厅没有人,声音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她一声不响地走了进去,房间的窗户给关得死死的,整个室内阴暗阴暗的,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隐隐约约看到了珊瑚的嘴脸,很平静的脸庞,不带着一丝一毫的动态。   几天没有看到珊瑚,她的气色似乎比受伤之前还差了很多,黄雁如突然有一种敬畏的感觉,不敢走太近,只能像隔着一堵透明的墙壁似的,保持距离,隔着空气说:我刚刚看到你男朋友了,他还挺老实的,不过他好像有点奇怪似的。   珊瑚艰难地张开苍白的嘴唇,微微地说着:是吧,他挺害怕陌生人的。   “我看到客厅挺乱的,你们刚刚吵架了?”   “没有,我们只是在商量某些事情,一时半会无法达成共识,吵了几句而已。他总是这样,说不过就会扔东西。”   “你们不止吵架吧?是不是在这之前发生了一些小甜蜜的事情?”   珊瑚脸红了,羞涩地说:男女之间,这些事情不都挺正常的吗?   黄雁如坏坏地说:懂的,都懂的。   珊瑚一阵害羞过后,就回到主题了。   “对了,听说鸣姗姗被车撞死在片场内了对吗?”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导演打电话过来通知我的,他还特别叮嘱我,让我好好休息,据说电影会暂停拍摄。然后你还被当成了犯罪嫌疑人,以行政拘留的形式给扣押了?”   “是啊,别提了,无缘无故被关进去两天,不然我早就过来看你了。”   “是谁杀了她?”   “我也不清楚,案件目前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中,不过还好你当时并不在现场,不然就惹麻烦了。”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鸣姗姗得罪的人太多,当时在现场的人都有嫌疑,还好你因为替身动作而导致了受伤,那天才没有回片场,不然估计你会像其他人那样,被例行扣留两天呢。”   “是吗?那真的太遗憾了。”   黄雁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遗憾?   珊瑚苦笑着说:我是指,鸣姗姗无缘无故被杀,真的太遗憾了,前几天还看到她,没想到她就这样没了。   “你心底真好,还能同情她,换了是其他人,说不定还会感到很开心呢。”   经过好一阵子的对话,两人的心胸慢慢放开了,黄雁如也不再感到害怕,勇敢地往前迈了一步,坐在她床边,用手按着她的脚部:你的脚部伤势如何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她拍打着黄雁如的头:你傻啊,我男朋友不就是医生啰。他倒是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让我很特别地调理,他只是让我少操劳,尽量不要到处乱走,这样会触伤旧患,新伤加旧患,那可不得了。   黄雁如望着房间里多出来的鞋柜,很羡慕地说:你的高跟鞋都很漂亮啊,又精致,每天换一双穿都不是问题。   “可惜我受伤了不能穿,不然我一定穿给你看。”   她纠正着:哎,这可不是穿给我看,而是穿给你那个他看的。   两人被彼此的对话给逗笑了,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706章 青蛙杀人事件(十二)   经过两宗谋杀案的连续发生,电影《青蛙杀人事件》一度遭到停止拍摄,投资方那边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女一号遇害,剧本以及拍摄计划都要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大篇幅修改,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参与拍摄的人员开始变得人心惶惶,除了是离奇的死亡,最关键的是新闻传媒那里,将很久以前怀疑的诅咒事件强行接驳到这一次的拍电影的现象上,到处散播谣言,声称这是一部遭受了诅咒的电影,参与拍摄的人都会接二连三地出事,最为可见的是,连续死了两个女一号,一名替身演员又受了重伤,所有的事情虽然是谣言所传得那样可怕,但其煞有介事的程度也有表面现象可以看得出。   一部电影在还没有完成拍摄之前,就已经遭到其他电影公司的流言蜚语攻击,投资方的股市一直在下跌,信誉方面也在不断地受到影响,报纸新闻标题一条接着一条地更换,此时此刻我很明白那些投资方的老板的担忧程度,再这样拖延下去,他们投资的项目估计就要亏损到底了,眼看着情况不断地恶化,投资商只好给执法部门施加压力,勒令要尽快抓到犯罪嫌疑人。   本来这宗案件是当地警方的责任,完全与特案组毫无关系,但黄雁如在第一名受害者出现时,以部门主管的身份亲自接下了案件调查的决定权,我们的决定权也很重要的,决定了一宗案件的走向。   奈何的是,我们目前的人手只有两个,黄雁如由于被怀疑涉案,不能轻易参与调查,钟警官又好像闹了个不愉快的情绪,不愿意参与调查工作,坚决要留守在那边的办公室,说是守着大本营,实则就是不愿意参与此案的调查工作。有时候我也弄不明白她,在最棘手最难熬的时刻,她竟然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我是法医,但那两副尸体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检验,别说是检验,就连我的办公室都没有,实验室那是别人的工作重地,就算调查凶案也不能占有别人的资源,因为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原因,让我放弃了从检验尸体中寻找破案线索的念头。现在整个特案组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最正常了,最起码可以正常沟通,其余两个已经不可理喻。   田青手里的一堆纸张,全是片场的工作人员的口供供词,光是手写的那一份已经多得让人发狂,还要一份一份地看过,研究过,才能找到可疑的线索,但问题是,田青同志已经面临奔溃的状态,整个人趴在桌面上,呼天抢地,莫求也忍不住笑了,迫不及待地调戏她:不用那么灰心吧,说不定真正的凶手根本不在录口供的名单呢。   她很不愉快地说:闭上你的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对了,你妈妈的病情怎么样了?   莫求停止了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的手势,停顿了一会:还行吧,医生说她的情况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很多,还吩咐我多点去看她。   她连忙说:那就行了!陪伴是治疗奇难杂症的最佳方案,你多点陪她,说不定哪一天就自动康复了呢。   莫求苦笑着说:这样是不存在的,精神分裂只会越来越严重,她能熬到那种程度,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我失去了耐心,连忙敲着桌子提醒她们:不要偏离主题!说点正经事好不好?   她笑着说:好啊,在这之前,你先帮个忙,迅速过一遍所有的供词。   我只好说:其实呢,也不必太执着于供词那方面的线索。况且我相信录口供的那一群人里,也许不会有凶手。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思考问题。   她一下子接受了我的建议,开始认真地翻着现场的照片,而我则在研究着鸣姗姗的消费记录。   “哇……现在当红的小女生真不是一般人,烫个头发都要用八千多块,一套两万多块的化妆品,一套礼服都要三万多块……怎么感觉像维多利亚时代的悲观主义那样呢。”   莫求不以为然地说:你别少见多怪了,演员的片酬可谓是天文数目,投资方的金额越大,回报率就越高,这是定律。她随随便便花掉的一个零头,就是我们整个月的工资了。   田青突然发话:奇怪了,你们看这里,鸣姗姗被车撞到的地方,你们看她这个姿势,会不会很奇怪。   我按着照片说:对啊,一个人被车撞,怎么会被撞在墙上呢,难道她看到有车准备撞过来,她为了逃生故意跑往一堵墙的前面,明知道自己不会穿墙而过,还要跑那边去,怎么,她会法术,有着金光不坏之身?如果不是,那就不是求生那是求死,但从她在现场那凄厉的眼神中,我看出了很深的哀怨,表明了她当时想逃跑,但逃不及而被撞到了那种恨意。   田青皱着眉头,转着手中的笔,突然在空中停顿着,冒了一句:那如果她当时根本就没有逃呢?   啊?我们共同发出了一片疑惑的声音。   “不好意思,应该是如果她当时是站在原地不动,到了最后一刻才发现有车子撞过来,那个时候她发现已经来不及逃跑了,所以被撞死在墙上,似乎这个说法比较合理一点。”   我接着说:那问题来了,一个人在什么的情况下,才会意识不到其他东西在朝自己的位置移动着呢?   “看书。”   “想事情。”   “听歌。”   我摇了摇头说:都错了,应该是打电话。鉴证科的同事在案发现场找到死者的手机,换言之,她当时很有可能在与其他人在通电话,或许是谈论的内容过于兴奋,以至于让她完全麻木,感觉不到身边的危险。那打这个电话的人是谁呢?莫女士!   是的!她在迅速地查找着,很快就有了结果。   “根据死者最后一个打出去的电话号码是本地的,该号码的所属人是占材。”   “占材是谁?”我好奇地问着。   田青毫无兴趣地说:又是一个有钱人,还是一个暴发户的类型呢。   此时,租借而来的办公室其座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田青下意识地接了起来,我提醒她:开免提。   “这里是特案组的临时办公室电话,有事请说!”   电话里传出一把温柔动人的声音。   “请问黄主管在吗?”   “她不在,执行工作暂时由我负责,请问有什么事吗?”   “呃……是这样的,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们这边发生了一宗谋杀案,希望特案组的同事接手调查。”   “不好意思,我无意冒犯,但事实是这样的,我们的办公室在那边,要处理的案件也只能找值班的探员,这边只是临时办公室,按照一般的程序来说,我们是不需要接手那边的凶案。”   “是的,我最初也是这样想,但钟警官让我们打电话给你们这边,她还说你们会亲自处理的。”   田青愣了愣,不太满意地问:案件很复杂吗?如果是普通的案件,我们这边是有权过滤的。   “这个……我也不太会形容给你听,但我知道,找特案组的人员来处理就对了。”   她对着我作出默默的不满意神情,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死者是什么人?”   “当地的一个富商——占材。由于他的死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特案组的人来处理会比较好。”   她顿时惊愕不已:什么?占材死了?   “是的,我也很遗憾这件事居然发生了!真的!”   通话结束以后,田青不禁在抱怨着:怎么会那么凑巧呢?两宗命案几乎在同时发生似的。   我好奇地问:我们是否现在过去那边?   她犹豫了一会,集中了精神:不用,你自己先过去,然后给我传话,让钟警官负责那边的命案,告诉她,这是命令,必须要执行。   要命了,两边不断地往回走,为了方便照顾CRAZY,我决定带她回去,反正她想要见的人,都已经见过了,再留在这边,对她来说反而没有更大的意义。我先送了她回家里,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赶去所谓的凶案现场——一栋令人羡慕不已,结构面积庞大之极,成千上万老百姓所渴望的一个安乐窝——一栋别墅。   或许是因为田青的公告凑效了,钟警官乖乖地出现在现场了。   一路赶来,我有点头昏脑胀,急急忙忙地挂上工作证件,随口地问道:什么情况?   “死者是本地的富商占材,其秘书有重要的事情过来这边找他,结果就发现他死在客厅里,于是第一时间报警。其余的事情暂时是一头雾水,很难说得清楚。”   我戴上手套,看着占材的头颅压在一张凳子上,身体呈蜷缩的状态,眉角上面破了个大洞,伤口呈四十五度角,其头颅是侧放着的。我蹲下去,轻轻地捏着他的颈骨,发现有移动的迹象,颈骨折断,脸部的骨头已经全部粉碎,整张脸都快要压扁了,两颗眼球挨得很近。我测试了他的四肢,发现他的四肢遭受了重击,至于头颅的重压创伤,我相信是被笨重的铁锤给活生生地敲下去给压扁的,凳子上血迹斑斑,脑液都从眼球里迸了出来,可见其敲袭的力度是多么的严重。这种死亡的形态很奇怪,可是他为什么没有穿衣服呢?   “死者没有穿衣服,具体是什么原因?”我没有由来地问她。   她默默地指向一个房间,我半信半疑地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空气并不是很流通,而且还散发着各种腐烂的气味,我定眼一看,发现是两名全身赤裸着身体的女孩,嘴巴撑开着,口流白沫,眼睛翻白,分开地躺在床的两边。我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有两副尸体?   钟警官站在我身后,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都说了,诡异的案件才会找上特案组,要是真的那么普通,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出现。”   两个女孩的尸体上没有血迹,除了口吐白沫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看来吃服食过量的某种药物所导致的。   一下子送了三副尸体回我的实验室,其中两副就是口吐白沫的女尸,她们俩的情况就比较简单,根据血液测试,证实她们是服食了过量的催情药品和氯胺酮,再加上过量的酒精,种种份量混合在一起,就酿成了杀害她们的物质。   “现在的人啊,怎么就不懂爱惜自己的生命呢,尤其是女孩子。”SARSH为两名可怜的女孩的尸体铺上白布,不断地嘟囔着:究竟是谁杀害了她们呢。   “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我在检查着占材尸体的同时,也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她倒是来劲了,追着我问:你怎么知道不是同一个凶手?   我皱着眉头,用手抖动着尸体的手臂:一个受害者是惨遭毒打的份上;另外两个是死于滥用药物,这作案手法的性质的差距显然很不一样,要么有两个凶手,否则根本不可能。难道你会这边厢用药物弄死两个人,然后又粗暴地将另外一个毒打致死。换了是我都不一定能做到这种差距如此之大的模式。况且,两个女孩死亡时间比较接近于较早之前,与占材的死亡时间差了至少两个多小时,不可能是同一个时间作案。   她拿着本子在记录着验尸的情况,不满意地说:耗了那么久,你还是没有告诉我,是谁杀害她们两个的。   我饶有兴趣地说:你怎么不好奇是谁杀害占材的呢?反而关心两个女孩?   她恶狠狠地说:这些有钱人,仗着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臭钱,就到处显摆,不把人的自尊当一回事。   我老实地告诉她:根据莫求给我的资料显示,这两个女孩是夜总会的OA,属于那种为钱服务的行业。事发当天,占材出手阔绰,一下子包了她们两个会别墅玩。钟警官也向夜总会的其他女人要了供词,她们都声称,占材是出了名的心理变态,各种花样都玩,层出不穷,除非他出了很高的价格,否则根本不会有人愿意与他待在一起。   她好像想起了某些事情那样,迅速地掀开那块布,摸着其中一副尸体左边的脸庞,惊奇地说:这里有一个按压的痕印,挺深的,说不定那些药是有人强行灌给她们服用的。   “占材的手指上也有相同程度的磨损,根据他的血液测试,也发现了他的血液内含有高程度的违禁药物,药物的成分与两名女受害者是吻合的,大概可以推测,占材强行灌违禁药给两名女受害者,致使她们两个用药过度而引致急性死亡,之后犯罪嫌疑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拿了一个硬物伤了他,然后再将他毒打致死。其手段之凶残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要么那个犯罪嫌疑人是两个女人的朋友或者亲人,目睹了她们俩被虐待的情景,因此怀恨在心。”   她摇了摇头说:那不可能,如果他真的目睹了,当时怎么会没有跑出来阻止他呢?在逻辑上说不通。   我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是她好不容易才中了我的计一样。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这个人与两个女人非亲非故,可以说是毫无关联,他到来时,两个女人已经死亡,他的目的只有占材一个,其余的都与他无关。”   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钟警官一点礼貌都不懂,径直地走了进来。   “我查过了,占材一向很害怕自己被害,无论出入哪些场所都会要求保镖跟在他身边,去聚会也罢,去喝酒也罢,这些身手不凡的保镖都从来不会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但在他带着两个女人回别墅时,他那些保镖竟然消失了,所以凶手的阴谋才会得逞。”   我念叨着:关键时刻保镖居然不见了,看来这绝非偶然,或许可以尝试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她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我会的,不过鉴证科的同事在搜查屋子的时候,神奇地发现,占材书房里的一部分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看来凶手在杀了人之后,并没有很着急地逃走,反而还在书房里逗留,他似乎很有自信,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冲进来,绝对安全的自信感是从何而来呢?   “莫非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又或者他很清楚占材的日常安排,知道哪个时间段会有人找他。”   我摇了摇头:这一次,恐怕只有你一个人单独破案了,剩余的事情就要交给你。 第707章 青蛙杀人事件(十三)   钟警官带着疲倦不堪的状态,正在进入占材的地产股份有限公司。   据说这家公司的市值已经超过一亿五美金,期间是有无数的不知名人士总盘算着以百分之四点八的股份慢慢地收购该公司的其余股份,因为占有了百分之四点八的股份的玩家是不需要向鉴证会表露身份,只有到达百分之五的股份才需要说明身份,但百分之四点八既可以吸纳该公司的股份又不用表露身份,要做到这个点是非常困难的。   自从占材在别墅内遇害以后,他那家地产公司就乱作一团。一来,他是最高主席,每个月都会召开一个股东大会,向股东公布这个月公司的股票情况,况且他在遇害之前曾经进行着私有化计划,财产账目方面必须是极其谨慎的。现在他不在了,所有的股东在董事会上迫使其他的行政人员出示公司的亏盈状态,以及详细的数据分析。自然而然,那些数据一向都在占材的房间里,但找不到了,导致现在行政上的变动越来越大,股市受牵连的隐患越来越严重,整个公司就像快疯掉了一样,电话不停地响,穿着职业装的经纪人匆匆忙忙地跑来跑去,白领就更惨,不断来回地倒咖啡,一会又说要召开会议,一会又说工薪要调整,私有化计划似乎打乱了这家公司的正常节奏。   她走进这家公司,目睹着兵荒马乱的场面,不为所动。她不懂金融,也不懂股票公司的日常运作,她直接找到了前台,扬言要见占材生前所聘请的保镖。不过当然不是全部的保镖,她要见的是占材遇害当天,本来是安排了值班,但却没有出现的一个保镖。在前台秘书人员的指示下,她会见了一表人才的程话那样,仿佛有着千言万语要对你说那样。她很久没有遇见过一双如此特殊的眼睛,与至于她见到他时,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这一度让她非常害羞的原因只有一个,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她一直以为做保镖的都会戴着一副墨镜,口袋里永远都藏有那一把极精致的手枪,袖口里有着数不尽的暗器。这些关于保镖的形象,在她遇见他之前是根深蒂固的,但遇见了他以后,一切都改变了。她看着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目前正在金库站岗,不能离开,他只能站原地与她说话。   “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她这才反应过来,慌了神:没有,呃……我是警察,隶属于特案组的行政分支机构,这次前来主要是找你了解关于占材先生遇害当天的具体细节,呃,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就站在这里谈也可以。   天呐!这简直就不是她的做事风格,换了其他人,她早就勒令他离开工作岗位,然后到后街的巷子里谈话,就像古惑仔逼问手下的那种情景那样,她说话时绝对是粗声粗气的,不会是现在这种温文尔雅、谈吐优雅的这种形象,这一回真的是彻底颠覆了。   原来有魅力的男人是有特权的,她现在相信了。   他说话的声音还非常的动听:说来惭愧,我作为占先生的私人保镖,竟然让他死在了自己的别墅里,是我的失职,鉴于这件事我已经向保安公司申请了扣押薪酬来抵偿我的过失。   她露出很好的笑容:没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我想知道,当天你为什么没有留在别墅里保护他。   他做着咳嗽的手势,但没有声音,环顾四周,低声地说:其实占先生对那些风月场所是非常有兴趣的,他几乎是一个星期去一次,每次去完都会带一两个女人回别墅里开心,而在那个时候,他都会特别要求所有的保镖在那一天离开,不允许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所以你会看到所有保镖的值班时间里,都有固定的一天是只有一个或者两个的保镖,其余时间都是三个,唯独那天是两个或者一个。   “这个混蛋真该死!”她不禁骂了出来,瞬间又变回了那张温柔可爱的脸庞,笑着说:在他遇害那天,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或者现象?   “那倒没有,他就像往常那样很开心,或许是一想到出入风月场所就特别精神吧,总之他那天是非常的兴奋。”   “有谁会完全知道他的日常安排,就是说对他的时间节点非常的了解,知道他下一个地方要去哪里,要见哪些人。”   “这个的话,你得去找他的私人秘书——温小娴,那个可谓是负责他的饮食起居的高级秘书,除了安排他的时间以外,就连去哪里吃饭,见什么人都是由她来负责,你问她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保镖,但也保证不了他的安全,这一点我很内疚。”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哎,其实你们老板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聘请那么多的保镖保护自己呢?我查过他的支出记录,一年光是花费在保镖的消费就已经到达一百万美元,他又不是总统更不是重要证人,怎么会如此担心自己被害呢?而且现在做保镖的收入有那么高吗?人均收入是多少?你们会不会有多余的钱谈恋爱?   其实吧,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可惜一根筋的他只会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听说他有很严重的迫害妄想症什么的,总是疑神疑鬼,担心会有人害他,他还向特区政府申请了携带枪械的要求,有钱人的心态我真是不明白。   他真的回答了前半段,后半段丝毫不提起,这让她很沮丧,她只能收回爱搭讪的个性,弱弱地说:那请问温小娴在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她。   “哦,她在十五楼的人事部办公室,最里面的那个区域,穿着白色衣服,素颜朝天那个就是她了。”   看着他如此认真回答问题的样子,她的失望再一次席卷而来,就在将要放弃的时刻,她灵机一动,眨着眼睛问: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吧,万一你想起占先生被害的细节,你就可以打个电话给我。   他很有礼貌地笑着说:不用了,我就在这里上班,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我有事也可以去警局。   哼哼!她失望地离去,紧接着她去了十五楼找温小娴。   十五楼比她想象中还要乱很多,一副白领姿态的那些女人,不断地接电话,听电话,手里的笔从来没有停止过,接了这个电话又要接下一个电话,她随便地找了一个女人,问了温小娴的位置。   她站在温小娴的面前,温小娴很显然在讲电话:OKOK,过两天我会尽快回复你,再见。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警察,关于你老板遇害的事,我想找你问清楚一些细节问题。”   “抱歉,你问吧,但是我很忙,声音会很吵杂。”   “占先生的日常安排全是由你负责的,对吗?”   “是的,我是他的私人秘书。”   “他在生意上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或者手头上在进行着的大项目?”   “私有化计划算不算?现在就是因为这个计划,弄得整个公司都乱作一团,他要是还在,根本就不会那么乱。”   “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占先生的日常时间安排?”   温小娴停了手头上的工作,说话的速度也显然在变慢:貌似没有吧,私人秘书就我一个,没有其他人对他的行踪如此了解的。   她愣了一下:哦,你对占先生这个老板的印象怎么样?   温小娴稍微迟疑了一会:好,很好,挺好的,就是偶尔会有点奇怪而已。   “奇怪?哪里奇怪了?”   “我真的很忙,有时间下次再聊吧。”   她望着这个疯狂的办公室,无奈地摇了摇头,徒步离开了。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她倒是可以去做一些私事,其实也没有很特别,她只是好几天没有看到苏樱了。   她摸上门,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决定敲开了门。   只见苏樱的脸上充满着恍惚,但笑容不变,那是她表达友善的一种方式,显然她累透了。   “你怎么来了?”   她眺望着门的里面,好奇地问:有客人来了?不方便?   苏樱连忙让过一旁,说:没有,只是我好不容易哄小康睡着了,你进去,我担心会吵醒他。   “那打扰了。”她刚要离开,苏樱连忙喊住了她:你别走,我需要你!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苏樱从沙发的底下拿出一张单据,说:最近我的银行存款无缘无故多了一万多块。   她不禁笑了起来:有多余的钱还不好?小康目前的情况,肯定需要足够的钱作准备,多了就多了吧。   苏樱却是一脸担忧地说:多了一笔钱是好,但这笔钱的来源我根本不清楚,究竟是谁给我的呢?   她端起一杯水说:会不会是你的合伙人知道了小康的情况,故意给你一点钱,表示一点点心意呢。   苏樱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有想过,可是我问过他,他看上去毫不知情,看来不是他。   “说不定是他不愿意承认呢,只是希望默默地帮助你。”   “做好事又不是做坏事,用不着遮遮掩掩吧。”   “那倒是,况且他那么老实,也不像会说谎的人。”   “最近小康做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他老是看到一个男人在对着他笑,常常在半夜里惊醒。”   她不知所措地说:或许是……是因为他睡眠不好吧,没事的,常常做梦的小孩想象力很丰富的。   苏樱喃喃地说:其实我也做了相同的梦。   她按揉着苏樱的手,抿着嘴说:或许你应该带他去复诊,这样会好一点。   苏樱眼含泪光地说:是的,我已经预约了明天的时间。   她寻思着,轻声地说:“这两天出了一点点小状态,那件事暂时无法查证。”   “但是我知道,他的死亡已经是被证实的了,在法律上已经是宣布死亡,有一件事很奇怪,我竟然找不到他的任何一个家人,他就像单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似的。”   苏樱颇为伤感地说:说起来,我在认识他的时候也是对他一无所知,问过他很多遍,他只是一个劲地捂着自己的头,说他的头很剧痛,我说要带他去看医生,但是他死都不肯去,还说看了医生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我拗不过他,只能作罢。事实上,我也很迷惘,明知道这个男人是谜一般的存在,像一堆充满恶意的火堆那样,但我仍然是义无反顾、奋不顾身地扑过去,结果就引火自焚!   她抖动着脸部的肌肉,挪动着嘴巴说:可是,你不也活得好好的,难道不是吗?   “是的,小康是他赐给我的礼物,也是赐给我的噩梦!日日夜夜,我都一度怀疑小康乃是恶魔的化身那样,充斥着不安的本身。”   她自顾自喜地说:说起来,我今天也遇到了相同那样的神秘男子,他真的很有魅力耶!   苏樱没有说话,陷入了一片恐慌的状态,很是忧愁。   她自觉地收敛起来,苏樱说:或许你应该爱上一个充满神秘感的男人,就像我那样。   “其实吧,我查到的事情远不止这些,本来我是应该有所保留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心理准备。”   苏樱捂着自己的脸说:说吧,已经没有什么更能比一个有着幽灵的丈夫更为惊人!更为荒谬!   “我查过了,他的名字应该是假的,但根据记录,他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宣布死亡。”   “很多年前?什么意思?”   “很多年前当然不是指你们热恋之前的那个时期,而是从他家准备被拆迁开始,说起来,这个男人小时候住的地方就在你家附近,还记得那一片小竹林吗?他就是住在那里的,但在他家被拆迁之前,他与家人就已经被一栋年久失修的建筑物倒塌下来,给全部压死了。后来有调查员验证过死亡人数,恰巧是一家人的数目,一家大小,就在一夜之间给压死了。他的死亡报告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形成,你那所谓的幽灵说不定是你们相遇的时候就已经是了,但他确实存在,而且还与你发生了关系,换言之在那一次的倒塌事故里,他并没有死,但死亡人数里,的确有他,这就很奇怪了,对吗?”   苏樱不敢相信,不敢想象地嚷着:不可能的……一个人怎么会死两次呢?   她整理着思绪说:你之前提及到的,在天台上发现的那副尸体,虽然是他的可能性很大,但根据官方记录,他的照片与那次倒塌事故所遗留下来的照片是极其相似的,也就是说是同一个人,要么天台上的尸体是假的,要么那次的倒塌事故那副尸体是假的,随便你接受任何一个,但是我相信,无论是愿意接受哪一个版本,都只能证明一件事,他的确是死了,你儿子的来源也的确很让人困惑啊……你知道?真的很困惑,他到底属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们都不得而知。   苏樱并没有很抵触这种说法,沉着脸说:或许你是对的,如果他真的没有死,他又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曾回来过,见自己的儿子一面,哪怕是一面也好啊。我更愿意相信他已经死了,不过是在小康出生以后才死,这样小康就能摆脱幽灵的后代这个事实。   她摇了摇头,抓着苏樱的手说:不可能的,你儿子肯定只是普通的人类,并非什么幽灵的后代。关于他父亲身份的事,我们还得再三确认,不是吗?   苏樱甩开她的手,脸上一阵红晕地说: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男人,小康肯定是他的儿子,我是孩子的妈妈,怎么会不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她咬着嘴唇说: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万一你丈夫,孩子的父亲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苏樱回过头望着她,一脸哀怨地说:不……这根本就不会发生……尽管我也很希望他还活着。   这时候,小康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微微地张开着嘴巴问:妈妈……是谁来了?   苏樱连忙释放着消失已久的笑容,走过去抱起他,像玩耍那样晃动着:钟姐姐来看我们了。   他的手还在不停地揉着眼睛,口齿不清地说:妈妈……我刚刚做噩梦了……   他又来了!苏樱忧心忡忡地抚摸着他那稚嫩的脸庞,心疼地问:怎么了?这一次又做了什么噩梦?   “我梦到那个医生亲手杀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是大着肚子的,是他亲手杀了她。”   苏樱感到万般无奈:这孩子又在胡说八道了!但为了尊重以及照顾孩子的感受,她还得假装相信他的话,假装惊讶之余又很好奇地询问着:是哪个医生?你有没有看到他的脸庞?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的脸庞!就是上一次我们见到的那个医生,他叫爱尔兰。”   这一回苏樱可真的无法继续装傻了,她有点生气地捏着他的脸庞:小孩子不准乱说话,爱尔兰医生是好人,他又怎么会杀人呢?而且杀的还是一个孕妇?   “我真的看到了!我是说真的!”小康那一脸委屈的样子,致使空气中的分子变得无比凝重。   她们面面相觑,顿时感到困惑不已。   钟警官喃喃地说着:没准你是对的。 第708章 青蛙杀人事件 (十四)   她上一次看到爱尔兰医生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前的事了。   大约在两个星期之前,爱尔兰医生向她宣布了一件很让其奔溃的事。   那就是有关于她儿子—小康的事。   他的大脑深处长了一个肿瘤,一个微乎其微,并不起眼的良性到不能再良性的肿瘤,他告诉她,这个肿瘤虽然是并不具备任何的危险可能,就目前来说,是相当的安全,绝对没有危险这种说法。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危险隐患的因素,说不定它会某一天,毫无预兆,一声不吭地破裂。就像炸弹那样,有人告诉你,它暂时不会爆炸,但是你就真的非常天真地以为那颗炸弹不会爆炸是吗?那你就太天真了,它现在不爆炸,以后也会爆炸。为了避免后顾之忧,必须要做到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当然,那段话是她个人的想法而已。   爱尔兰医生可不会说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诸如此类的话语,这不是一个医生该说的话。   她脸色苍白,全身发寒,瑟瑟发抖地带着小康踏入了爱尔兰医生的诊室,这里出奇的安静,一尘不染,在空气中时不时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香味,有点像那种茉莉花的香味,但她说不出来,或许只是类似而已。   这种气味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若有所失那样,唯独小康不一样,他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貌似根本就没有闻到那所谓的香味,还是说那些小小的细节根本不值得他留意与观察。   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那座位是空置着的,爱尔兰医生从后面的屏风走了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重新戴上那副标志性十足的黑框眼镜,就是那种就算在黑暗中你也能认出他的那种眼镜风格,硬生生地戴出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不过,爱尔兰的医生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一坐下来就很热情地握着她的手:苏小姐,好久不见,咦,今天的气色很不错,不过可能有点着凉了,你该补件衣服,不然冷到就麻烦了。   她对于眼前这个医生的嘘寒问暖有点受宠若惊,不是有点,而是非常。他给她的感觉一向是那种阴沉沉的,不太爱说话,甚至连笑都不会笑的那种人,但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却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拥有了微笑这个技能,所展露着的笑脸是足以令你摸不着头脑之余,更多的是说不出的动魄惊心。   她连忙甩开了他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小康的事。   他貌似懂了,很调皮地用手捏着小康的脸,小康面无表情,她连忙拉开小康,将他藏在身后。   他轻佻地说:comE ON!玩玩嘛,你还怕我会吃了他?   她咬着嘴唇说:我们还是谈回正经事吧。   他刚要说话,但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小康,低声地说:有些话题,小孩子是不适宜听的。   她立刻领悟到对方的意思了,连忙对小康说:要不你出去外面的走廊等妈妈,妈妈很快回来。   小康神情复杂地盯着爱尔兰医生,一言不发。   她有点生气了:妈妈跟你说了多少次!这样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   他很听话地走了。   良久以后她才疲倦不堪地说:很抱歉,这个孩子总是让我特别费心!   他笑着说:他以后让你费心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她苦笑着说:我们正式开始吧,有没有哪些办法可以根除他脑内的肿瘤……呃抱歉,这个要求貌似有点难度,那我简单一点吧,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尽量地压抑着他脑内的肿瘤,使其不会生长,扩大,甚至威胁到他的生命?   他摆弄着桌子上的台灯,滚动着书上的钢笔:说实话,要压抑脑内肿瘤的药物也并非没有,但是呢,要付出的代价就会有点大,毕竟是药三分毒,功效再好的药,它也是有一定程度的毒性的,我这样说,你应该能明白吧?   她抿着嘴唇说:明白,我也能接受。但你必须告诉我,这些药会有哪些负面影响?   “这种药的效力会扩散到大脑的深处,服用者固然可以抵抗肿瘤的生长进度,但服用者偶尔会出现头晕,心绪不宁,心情烦躁,动不动就会发脾气,由于脑内的压力会比同年龄的小孩高出百分之十五,因此也会造成他出现呕吐的情况出现。当然,这些只是一些很小问题的表面现象,与肿瘤突然迅速生长起来相比,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但问题就是,你是否愿意或者舍得让他承受这种痛苦。”   她强忍着内心的悲伤,装作无所谓地说:就算是承受苦痛也是无可厚非,等到他长大了,他自然会感谢我这个妈妈。   他摇了摇头说:不!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同年龄的小孩每一个都比他过得要开心很多,他们最起码不会无缘无故情绪失控;不会时常出现呕吐的情况;更不会突然出现头晕的状况。小孩子的成长经历不应该那么痛苦,像是铺满了荆棘巨浪那样。   她眼眶的泪水终于要忍不住流了出来:你以为我很喜欢看着他那么痛苦吗?我只是不希望他将来有一天听到自己脑内有肿瘤的事实——而这个事实他妈妈一早就已经知道,还无动于衷。长大后的肿瘤带来的剧团感比现在的更为猛烈,不是吗?!   他无言以对,竟然不由得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看来做父母的都不容易。对了,你通知了孩子的父亲没有?   “他……没有父亲,我是单亲妈妈。”说完这句,她的脸又开始红了,任何一个人听到这句话都会产生一种遐想:那就是一个女人在她年少无知时爱上了一个浪子,还为这个浪子生了一个小孩,最后这个浪子潇洒自如地不顾而去,丢下她和一个小孩,扬长而去。大概的猜想就是这样,人之常情,很多人估计会对她指指点点,说个不停,甚至还会戴个有色眼睛看她。   但他没有,只见他摘下那显眼的黑框眼镜,风趣幽默地说:哦?婚姻状态那一栏是写着未婚的,不好意思,是我不记得这一回事了,是我不对,对自己的病人一点都不上心。   她莫名其妙就被逗笑了。   但是他很快又恢复了医生本来的面貌。   “你必须给我说说,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她愣了愣,神情不安地说:这个很重要吗?一定要告诉你?   他严肃地点了点头说:嗯……其实在发现你儿子的病例以后,我去过图书馆找了很多很多的案例,但都找不到类似的,唯一一个比较相似的是,家族遗传脑癌细胞的分子学说。脑癌是家族遗传的案例是非常的少,至少在中世纪开始,就很少发生。更何况盘踞在你儿子的肿瘤又是未发育的,所以我怀疑,他脑内的肿瘤如果不是天生的,那就是遗传病因,或者基因突变。我参考过你家里人的过往病史,证实他们是没有肿瘤遗传这种说法,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孩子的父亲——他的基因很有可能带有遗传脑癌细胞的活性分子。所以,孩子的父亲是谁,他在哪里,这个信息就显得相当重要了。万一不幸,真的是家族遗传,医务局有义务要求你丈夫停止繁殖下一代,因为遗传肿瘤在医学上来说,是极其棘手的,毫无治疗的方案。我们的义务就是,尽可能阻止将要发生的不安全隐患。   她顿时感到周边冒起一股很寒冷的空气,扶着两边的手臂,喃喃不断地说:我不清楚这些,在我看来,他的身体至少是很正常的,没有任何的不妥。   “他的家人呢?有没有类似的癌细胞?”   “很抱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家人。”   “他的父母呢?总见过了吧?”   “这个貌似也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你们到底认识了多久?”   “一个星期不到,见了两次面而已。”   他显然被吓到了,不禁一笑: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但愿我在开玩笑,不,这只是事实。”   “你杀了她!亲手杀了最爱的她!”小康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   爱尔兰医生惊呆了,欲言又止,心情复杂,与刚刚那开朗的表现有着天壤之别。   她拉着小康的手,严肃地呵斥着: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小康慢悠悠地说:我没有乱说话,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亲手杀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还大着肚子呢!   爱尔兰医生不禁苦笑着:我都说了,你儿子的大脑里虽然有异物,但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随着脑内异物所带来的。   她突然有点害怕,紧紧地搂着儿子,挪动着苍白的嘴唇问:难道你真的……   爱尔兰医生从容不迫地说:是的,是我亲手杀了她,不过没关系,那么多年都过去了,这件事不会再有人记得。   “好啦,今天到此为止吧,至于你向我提出的建议,我会考虑给你开一些药,副作用方面你已经很清楚对吗?”   嗯。她谨慎地点了点头,小康困惑不已地望着自己的妈妈,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就好,既然你没有异议,也能接受这其中的风险,过几天你拿着这个配方去药店吧,他们会给你的。“   他在一张小纸上飞快地写着,写完就撕了下来,递给她,郑重其事地说:你可以离开了。   她动起身,拉着儿子即将要离开,走到门口那里,她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门口那里,背对着他说:我不相信你会杀害那个女人。   他笑了,一句话也没有说。   夜深人静,爱尔兰医生将自己锁在办公室内。   本来他今天被预约了好几个病人,但在早上,他见过苏樱两母子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心情看诊,他知道这样是不行的,他曾经极力尝试过控制自己,强迫自己看诊,但无奈事与愿违,他所看的诊,根本不凑效,连病人都觉得他心不在焉,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他心慌意乱地说了抱歉,然后送病人离开,接着他就推掉了今天所有预约的病人,自己一个人好好地冷静一回,办公室这一回倒是成为他的最佳避难所。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有一个男人的模样,那大概是他年轻时候的样子,真的很年轻,也才三十来岁,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三十来岁的确是最为年轻的,也是最卖力,对工作最狂热的年龄阶段。   在他三十岁之前,他遇到了他的太太,准确来说,是他的前妻,在感情上的分割线来说,已经算是前妻了。   他经历过一段婚姻,那是他正式踏入中年阶段之前的事。   那时的他,懵懵懂懂,似乎并不懂爱情,也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只是凭着一时的爱慕,一时的满足感,轻易地与妻子结了婚。他心里很清楚,他是爱她的,但同时他也很爱自己的工作。事实上,自从他结了婚以后,他在医学院的工作则越来越繁忙,既要应付各种各样的考试制度,也要忙着在医院实习,照顾病人,看诊,上课,交作业,还要忙着写论文。在那段时间里,他的生活基本上除了在医院上班,其余时间就是在看书,写论文,非常的忙碌。有时回家了,他也只躺在沙发上,躺几个小时,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医院;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以后,他还不能休息,坐在电脑前,闷头闷脑地完成那篇尚未定型的论文,书柜里的书籍全部都给塞满了。他那温柔贤淑的妻子辛辛苦苦做了很多菜给他,但他也没有时间吃,每天只知道啃面包,两夫妻的生活也不那么和谐,但终究她还是怀上了,当她欢天喜地地向他宣布,他要当父亲时,他内心竟然一点喜悦感都没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当父亲无疑是最开心的时刻,但他只是脸上显露着僵硬的笑容,生硬的微笑以及那充满不安的内心,对未来感觉到万分的惆怅。   他当时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当父亲的准备,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他也只能默默接受。   事业的忙碌以及医学上的进修使他更为忙碌,有时候一个星期才见她一次,他很忙,只能花钱找了个保姆照顾她。   他忘我地沉浸在医学上的同时,时间也在飞快地闪过,没多久,他那怀孕的妻子,大着肚子,撑着腰,艰难又开心地说: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当妈妈了,而你就要当爸爸,我们的家庭将会是美满不已的。我不管,到时候替我接生的医生一定是你,我要我们俩共同见证这个孩子的降临,我们必须要这样看着他,真的!   她那天真无邪的宣布,犹如这世界上最美丽的童话故事那样,我不管,我宣布。抱歉,这个世界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全说了算。他本来也想尽一回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可是在他妻子准备生小孩那天,他接到了一个紧急的手术,本来那个手术是并不需要他的,但那个主刀医生经验不足,而且有点狂妄自大,他害怕会出事,于是只好跟着一起进入了手术室。   那一天的手术,对于他来说是非常漫长的。除了他在担心妻子的情况,还有病人的情况,因为真的不乐观,他们弄了很久,弄了好几个小时才弄完手术。他丢下所有的收尾工作,匆匆忙忙地跑去孕妇产子的病房,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妻子的踪影。他连忙打电话给她,但无人接听,他慢慢地开始感到害怕,慢慢地蹲了下去。   两个小时以后,他接到了妻子的死讯。   她在疼着肚子,坐着计程车赶来医院的路上,被一辆私人小车撞到了,后来送往医院时,又因为交通堵塞,错过了最好的救治时间。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生命反应,包括肚子里的孩子。   在停尸间,他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独自面对着妻子的遗体,腹部涨实,一大片血迹染满了腹部那里。   他很悲伤地捂着嘴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在妻子的手里还抓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他用力地抽了出来,看到那张纸的一瞬间,他顿时哭得更厉害了,那张纸画了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妻子画画的技术非常有限,其审美水平几乎停留在幼儿园时期,但那幅画却是他见过最温馨最有灵性的作品。   最后,他失声痛哭地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奔溃了。   苏樱的儿子说得没错,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还是亲手杀死了她。   他轻轻地推回了抽屉,从另外一个抽屉拿出了妻子的照片。   她已经离开,但他时不时还能感觉到她的灵魂一直在飘荡着。 第709章 青蛙杀人事件 (十五)   《青蛙杀人事件》一度停止拍摄超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投资商方面早已经有所怨言,怨声载道地抱怨着,召开的临时会议在高峰会上不断地强调,拍摄的进度不能继续拖延,并且所投出的金额已经在大量亏损,他们纷纷建合联盟,联合声讨制片商以及导演。导演方面作出积极的回应,他一方面以女一号的空缺为重要理由,推辞影片的继续拍摄,并且一再强调,影片的拍摄进度可以拖延,但女一号的定选人物不是轻率地决定,理应认真谨慎地海选一个符号该电影主题与风格的女一号。   本来导演完全可以用女一号处于空窗期一事作为借口,尽量将拍摄时间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下去。   关于该电影的诅咒谣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声称这是一部受了诅咒的电影,一方面,诅咒的谣言已经导致越来越多的人人心惶惶,另一方面有好几个参与拍摄的演员因为受到谣言的困扰,纷纷提出要离开的要求,甚至还有很多已经丢下拍摄岗位一走了之,连基本的劳动酬金都没有要,就赶着要离开。由于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电影公司的股价从谣言传开以后,就一直地往下跌,股东大会的召开是势在必行的。在讨论关于股价不断下跌的原因,股东们纷纷将所有的指控点集中在电影的拍摄进度一直在被无限地拖延,他们一致认定,要挽救电影公司的股价,在得出最好结论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完善该部电影的人员制度。最直接,最直击的一个方法就是,将女一号的空缺给填补起来,但导演方面的确是劝服不了,于是投资方就决定,在并未知会导演的情况下,先斩后奏地海选了一个小明星-徐珊珊。   其实也不能用’先斩后奏’四个字来形容投资方的决定。就算导演当时也在股东大会上,他也不敢有太多的反对声音,一来股价在下跌,这个是事实,就算没有大局意识,他要是一再反对,投资方其实完全可以将眼前这个不顾大局利益,不识时务的导演。就像一个小国家被其他的强国进攻,到了兵临城下,生死攸关的那一刻起,他们当然会很友好地与你签署《停战协议》,但所谓的《停战协议》是带有附属条件的,无非就是割地赔款,你不愿意是吧?那我们就不和你讲道理,只有兵戎相见;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不签署不行,签了也是不行。但你毫无办法,只能硬生生地假装若无其事地签署相关文件,答应一切无理的要求。这其中指的当然是徐珊珊的介入演出。   在面对拍摄团队土崩瓦解,溃不成军,投资商又步步逼近,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他早已心身疲累,有着力挽狂澜的心但始终无能为力,无力回天,在重重的威逼利诱之下,他无力阻挡,只能妥协,乖乖地签署协议,也就是同意徐珊珊入电影的女一号范围。   要如何评价徐珊珊在拍摄电影时的表现呢?嗯……比较客观一点的说法是,她的演技其实还过得去,但就是做不到很自然的那种,内心戏表现得不够丰富,给不了导演想要的感觉,况且她的性格虽然没有像之前那些女一号那样霸道,蛮不讲理,不近人情,常常情绪失控,不能自已。她性格很好,但在拍摄的期间,要求也很高级,例如本来安排在普通的咖啡厅演对手戏的场景,她嫌不够高级,非要将场景改为西式餐厅,还要在一艘船上,行驶在海洋上拍摄。首先在船上拍摄已经很不方便,其次在演练对白时的环境起不了导演想要的效果,她的要求越来越过份,在其他的场景上消耗了大部分的资金,但其实作用不大,导演就算看在钱的份上,不与她计较,但也不代表他允许在自己的参与下,拍出这么一部恶俗的电影,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因为就算拍了出来,票房也会因此大打折扣,导演不缺钱,但他其实不喜欢在自己的手里出了那么一部华而不实,为所欲为的场景。因此女一号的种种要求,导演都无法满足,很快她就感觉不开心,觉得自己不被看重,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故此她故意赌气,假装自己生病了,不能拍摄,在片场内休息,导致原本为了加快拍摄进度而匆匆忙忙找了她担任女一号的,反而又再次因为她,拍摄进度再次被拖延,导演非常的不满,工作人员也默默无闻地低着头,一个个都假装事不关己的样子,片场的范围内一片寂静,女一号不出来,其他的戏份都不能先拍,况且编辑先生也非常的忙碌,因为女一号不断地撤换的缘故,剧本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修改,原本应有的情景与对白,因为换了一个女一号,所有的都要更改,整个编剧团队熬通宵地挤在一个临时办公室内健笔如飞,思想上百感交集,一鼓作气地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剧本修改完整。其实这根本不重要,徐姗姗的赌气令所有的拍摄计划被严重搁置了。   看着奄奄一息,一片瘫痪的片场,黄雁如此时心灰意冷,对着要继续完成拍摄计划的决心似乎开始有所动摇,她的戏份多半都挤在后面的时间表里,也就是将要被修改的那一页。她坐在化妆间里发呆,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一把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从哀怨的深层次空间里给拉了回来。   “怎么如此愁眉苦脸的啊,你那么漂亮,不应该是这样的哦。”   她猛然回过头去,看着珊瑚一拐一拐地走过来,面带笑容,气色好了很多,就是双脚走起路来,还不太方便,走起路来还显得有点吃力,她连忙走过去扶着珊瑚,满脸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去看过医生了,他告诉我,要多到处走走,那双脚啊,才会康复得快一点;如果光是坐在家里,只会使骨头坏死得越来越快,这可不是小事情,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还好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找谁聊天了。”   她扶着珊瑚坐下,坏坏地说:是哪个医生对你说这样的话,是你男朋友吧?   珊瑚瞬间羞红了脸:他啊,就是嘴硬心软,说不给我出去,最后还不是看着我闷闷不乐,然后就放了我出来。   她故意地说:呦!是吗?是你闷闷不乐,还是说在你的眼泪攻势下,他才得以就范。   珊瑚的脸更红了:讨厌!别这样说嘛!我们都快要结婚了!   她哈哈大笑地说:恭喜!恭喜!喂,准备什么时候摆喜酒,记得请我哦。   珊瑚眨着小眼睛:知道了,讨厌!   两个小女生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导演的助手突然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惊惶失色地嚷着:糟了!糟了!徐姗姗不见了,我们本来是打算去半山别墅那里拍一场浴室的戏份,说好了早上十点钟集合的,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她还没有出现,导演已经很不耐烦,在片场那里破口大骂,逼我们一定要在十五分钟的时间内找她出来,不然他会发更大的脾气!天呐!不敢相信!他最近因为徐姗姗的耍脾气变得暴躁不安,经常在片场内骂工作人员,弄得我们都很怕他!   黄雁如拉着他的手:你们都找遍了嘛?片场内还有哪些地方没有找过的。   他苦恼地喊着: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死了!万一我找不到她,导演会不会辞退我的?   “别胡思乱想,我现在跟你到处去找找,顺便找导演谈谈,看能不能改变拍摄计划。”   “又要改?这部电影已经改了很多地方,前面那一段看起来根本就接不上!”   “那也没办法,难道你就真的希望导演辞退你?”   “不不不!你去找他吧,现在正处于风头火势,我可不敢轻易地惹恼他。”   她在临走之前扶着珊瑚的双肩,语重心长地说:你坐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走,我待会就回来。   “嗯。你要万事小心,因为那导演以前有过家暴史,他一旦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就会乱打人!”   面对着珊瑚的忠告,她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谓牵一发继而动全身,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慌里慌张地寻找徐姗姗。   整个片场弄得一团糟,黄雁如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徐姗姗的身上,而是在于导演那里,她决定单独一人去找他。   这倒好,她在一片大海的岸边找到了他,只见他孤独一人地坐在那里,心事重重地欣赏着大海的风景,内心相信是极其复杂的。   她慢慢地走过去,他的警惕性极强,背对着她问:找到了那个女人没有!   她老实地回答:没有!很抱歉。   “既然没有,那就继续去找,不要来这里烦我!”   “我相信徐姗姗的拍摄场地并非那么重要,就算不拍她的戏份,再跳下一个场景也是可以的,但你如此火燎火急地发动全世界的动力去找她出来,并非因为拍摄电影的事,纯粹是因为,你很恼火,但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出来,徐姗姗只是一个借口对吗?”   他放松了戒备,慢慢地转过身来,叹息着说: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青蛙杀人事件》这部小说,里面所使用到的文字描述的那些光琳陆离的光景,凶手出现时的诡异氛围,还有那戴着面具,永远都那么神秘的杀手集团永远都是我内心的最向往的细节。小说里最后的结局并没有很清楚地交代谁是真正的凶手,他用了后续的描写方法埋下了伏笔,但没有想到,刚刚写完他就心肌炎发作,急性死亡。遗留了一个说不清,颇有争议的结局给我们去猜测。我小时候就已经告诉过自己,无论如何,将来我一定要将那个结局给重新补回来。很多年后我做了导演,一直暗中地找了很多投资商,找了最厉害的编剧集团,托了很多的关系,才能顺利拿到《青蛙杀人事件》的拍摄版权。我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很多细节都是我在推动,不然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就搬到观众的屏幕里。这部电影就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不能让这些满腹的金钱主义之上恶俗之人毁了这部电影,可是你看,编剧精心设计好的电影情节,因为女一号的更改,一而再再而三地修改,好了,修改电影情节也算了,就连拍摄场地我都控制不了,投资方的话就是命令,没有人敢不服从他们,我又实在是无能无力,难道我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最喜欢的一部电影作品被毁得面目全非?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废人一样看着电影被毫无艺术感的家伙改得面目全非……那种感觉很糟糕,真的很糟糕……你懂吗?   黄雁如适当地保持沉默,只能拍着他的肩膀,用意念给他投以精神上的鼓动。   他倒是挺心灰意冷的,无助地抱着自己的手臂。   就这样,他们默默地待在一起有好一段时间了,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导演的助手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黄雁如挡住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何以如此惊慌?   “徐姗姗……死了……就在子夜的舞台上,被撞死了……”   导演当场没有反应过来,淡淡地问着: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   其助手被逼急了,蹦蹦跳跳地说:不是啊!是真的!她真的死了!就在前面!你们跟我来!   黄雁如倒是没有怀疑他的话,神色凝重地跟着他一直走,穿过大小楼道,拐了好几个弯,从一栋楼到达另外一栋楼之间,慢慢的,他们已经到达现场,眼前的境况让他们口瞪目呆。   在墙壁的尽头摆放着一张歪歪斜斜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很多的箱子,两个烟灰缸,几个玻璃杯还有一个铁质的茶壶。桌子的旁边就躺着一个人,以侧躺着的角度睡在地上,侧边流着一大摊血,暗红色的,这是一个女人,美艳绝伦,美艳得不可方物,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眼睛合不上,突兀地撑开着,突如其来的死亡染红了地板,惊艳了所有人,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一片寂静,随后他发出惊恐不已的声音:死人了!真的死人了!有诅咒啊!真的有诅咒啊!   黄雁如往前走了一步,望着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不禁伤感地捂着嘴巴,惋惜地低下头,回过头时,她突然发现导演脸上的神情倒是挺镇定的,只见他说了一句:有人死了,报警吧。   她在提醒他:不好意思,我就是警察。   他笑了笑:是吗?对了,我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她维持着礼貌说: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这件事。   此时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珊瑚一拐一拐地腾着,大吃一惊地腾过来抱着她的手臂,惊愕不已地问: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她问着:你去哪里了?   珊瑚说:我刚刚在附近溜达,突然听到撕心裂肺的喊声,我就过来看个究竟,但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她抚摸着珊瑚的手,无比镇定地说:别说是你,连我也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是不是真的有诅咒?”   “抱歉,这个问题……恐怕我回答不了你……” 第710章 青蛙杀人事件(十六)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全身仿佛被最暖和的海水给包围着,周围是没有重量的,我觉得很舒服,整个人在失去戒备,浮浮沉沉在大海里,海底深处发出的碧波荡漾,整个大海很蓝,很广阔,立在陆地的中央,从下往上重新看一遍,很容易就看到了喜爱航海的欧洲人,船只停泊的数量是多不胜数,小船大船都没有太大的动静,仿佛一片海滩那样,充满了宁静,远离了战争,躲开了冷战,目睹了世界融为一体的土崩瓦解,共和制度掀开新的序幕……   这就是我昨晚的梦,是不是很神奇呢?!我眨着大眼睛,期待着CRAZY的回答。   最近她总是魂不守舍,罕见地远离了手机,甚至连电脑都不碰,她好像还放弃了原本的翻译工作。那天我接到她的快递文件,我发誓,我并没有存心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只是那个袋子刚好破了个大洞,我想缝起来,但这时候信封里的文件就这样漏了出来,我带着好奇心捡了起来,然后我就看到了纸质文件的内容(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看到的)   这一份文件其实解除合同的官方证明,CRAZY辞去了自己的翻译工作,并与该国际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文件的隙缝里还夹着一张小小的支票,我看过了,大概是1800美元,或许这是她解除劳动合同以后的酬劳吧?我也不清楚,她回来以后,我也没有问她解除合约的事。只见她默默无闻地将家里的很多书籍乖乖地收拾干净,用了一个大纸箱,一点点地包装起来,填了快递单,她在寄东西,将买回来的书籍全部寄走。   对于她这个行为,我是猜不透的,但我也不愿意去猜她的行为逻辑,因为真的很不符合客观规律。   “这只是一个关于海洋与战争的梦,别无其它的含义。”她冷冷地说着,注意力一直都不在我身上,无论我描述得多么生动,如何的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她都不为所动。我的动作始终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对此我很颓败。   我仍然坚绕不屈地尝试吸引她的注意力:可是为什么一定是海洋呢?沙漠也行,中东地区也行,都与战争有关,甚至是俄罗斯都可以,为何一定是海洋呢?这个问题我真的想不明白耶!我表现得很困惑,但她一点也不在意,眺望着其它的事物:很抱歉,我不是周公,无法替你解梦,这些问题我都回答不了你。   我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绕过客厅的茶几,从书橱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抽出了一本书《英国脱欧的前因后果》   她眨着眼睛问:这本书怎么会在你那里?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它。   我从容不迫地说:那就是说,你所有的书籍都已经寄走了,就剩下这一本了对吧?我是特意将这本书藏起来的,因为我知道你最爱这一本,你反反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这本书的中文版本是你自己翻译的,对你而言意义甚大,你很满足这一切,对吗?但我已经知道,你与翻译公司结束了劳动合同,我想问的是,你为何要放弃这些?   她趁我没有防备,一下子夺回了那本书,很爱惜地揉着书皮的表面:没有为什么,不想再坚持下去了,就这么简单。突然,她的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但被她按掉了,这一次是我头一回看到有人打电话给她,很快我便胸有成竹地说:嗯……明白了,你爸爸妈妈要过来接你回去了是吗?   她抿着嘴唇,紧张万分地拽着衣衫:是的,我已经答应他们,随他们回美国,好好读书,继续完成剩余的课程。   谢天谢地,她终于想通了,要回去读书,做回一个小孩子应该做的事情,这可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她为何要表现得忧心忡忡,心事重重的样子呢?慢着,如果她要回去读书,那就将会意味着……是的,意味着她要离开这里,我终于明白她的愁眉不展了。   我的鼻子突然很酸,但我忍住了,假装不在乎地说:你……怎么突然想通了,要回去读书?   她咬着牙关说:因为我已经知道未来要做什么了,现在我就要为这个破天荒的想法尽自己的努力。   我扭过头去:还真是伟大的念头。   她喃喃地说着:可是我还没有说我要做什么。   我重新绕回来,勉强地笑着说: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愿意回去读书,不再胡闹,不再无事生非,那就是好事,对吧?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郑重其事地说:这一回我走了,可能会很久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甚至可能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她的这一番话彻底将我击中,但我仍然要保持镇定,若无其事地说:这没什么,人生本来就是减法,见一面就少一面。   她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问:你会舍不得我的对吗?   我掰开她的手,躲避着她的眼神说:回去读书吧你,我才不会舍不得你,你走了以后,我的生活就自由多了。   她还想与我纠缠,但此时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这一来电挽救了尴尬时刻。   但是,来电的却是一个极坏极糟糕的消息。   片场再度出事了,场外围起了警戒线,我套上淡白色的长袍,带着不好的预感,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拐弯角,终于在一个舞台上找到了案发现场。鉴证科的同事已经在现场拍照以及采集指纹,我迟疑地踏上舞台,只见黄雁如轻轻地搂着珊瑚,珊瑚一直埋在她的怀里,显然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看着眼前的小女生抱得那么紧,我又不太好意思上前打断她们,可是不上前吧,我又如何了解情况呢?所以,我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悄悄然走过去,捏着自己的嘴巴,轻声地问:情况怎么样?   还好我的声音比较小,她们俩都没有被吓到。   黄雁如柔情似水地吩咐珊瑚到隔壁休息一会,珊瑚很听话地离开了。   我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盯着她看,她有点生气地问:看什么看?   “没事,先做正经事吧。”我提醒她。   她耸了耸肩,无奈地说:今天本来要拍一场很重要的戏,可以说是该部电影的转折点,导演安排好所有的一切,但在准备拍摄的时候,死者徐姗姗却不知所踪,导演很生气,发了很大的脾气,勒令所有的人都必须找她出来,你知道的,片场的人都挺害怕导演的。所有人都参与了寻找徐姗姗。结果,人倒是找到了,不过只是一副尸体而已。喏!就在前面不远处。   我顺着她眼睛所停留的位置,半信半疑地走过去。   只见徐姗姗侧躺着,伏尸的位置流了一大摊血,染红了附近的一大片地板,眼球像是遭受了某种刺激那样,时不时有着想迸出来的感觉。我从工具箱里拿出手套戴着,蹲下去,好奇地翻动着尸体,突然发现,死者的腰骨部位是已经处于折断的状态。我用手在尸体的腰骨部位进行着探索与检查,然后顺着腰部的侧面一直往下移直到大腿的部位……   我不禁嚷着: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   她问我: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严重。   “死者的腰骨在最短的时间内造成了由外至内的严重撕裂,腰骨折断,影响了脊椎神经,导致死者倒在地上,无法移动身躯。致命一击在于咽喉的位置,被硬物从上往下地挤压,咽喉被压断,造成气管堵塞,肺部受影响,血液倒流在肺部,造成的窒息死亡。”   她疑惑地蹲了下来,观察着尸体说:啊?不会吧?死者的伤势如此惨烈,竟然是死于窒息?   我摆弄着尸体的脚步,满脸的恐惧: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凶手是以如何的方式可以造成死者的腰骨一瞬间折断呢?该硬物的重量有着相当的程度,若要利用该重量进行伤人,凶手本身也必须具备惊人的力量。   鉴证科的同事插了一把声音进来:黄警官!我们发现那张桌子的位置曾经被移动过,从移动时的磨损下产生的轨道痕迹来分析,该桌子应该是被人用脚或者用手推动过,而根据我们的推测,死者的腰骨折断很有可能与这张桌子有关,桌子被踢动的情况下,以着惊人的速度迅速撞到死者的腰部,导致腰骨瞬间折断,跌倒在地。死者当时应该是想逃走,但始终不及桌子的移动速度,又或者她没有想逃走,只是凶手以偷袭的形式利用桌子撞到了她。   我重新站起来,在桌子的四周围绕着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说:一张实木的木桌,装载了不计其数的物品,被踢动过,但承载的物品竟然不动分毫,看起来确实是不可思议。但最令我惊奇的是,这世界竟然有人可以用脚就能将一张实心的桌子轻易地踢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撞倒对方。看来,凶手是一个身体很强壮的男人,有着惊人的脚力与臂力。我测试过死者的咽喉受挤压的程度,整个喉骨都被压碎,所需要的力度可不小。我们要找的人,很有可能是龙虎武师,也就是所谓的动作替身或者特技动作演员。一来,徐姗姗死在片场内,凶手有很大的概率就是片场的人,能够有如此强壮的力气,除了龙虎武师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吻合的疑犯了。   她也赞成我这个说法:准备排查今天出现在片场内的所有龙虎武师。   我问鉴证科的同事:有没有测试过桌子移动的距离以及整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   他艰难地说:现场就地取材测试是很难的,必须得做好现场的准确数据,透过电脑分析,从物理角度去推算凶手当时所站的位置以及死者当时究竟是被偷袭,还是来不及逃跑所导致的。   我郑重其事地说:做好实验推算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没问题。除此之外,在子夜舞台上我们找到很多零零碎碎的指纹,应该是片场内的工作人员所留下的,看来指纹的搜集对案件的帮助不大。片场的范围比较广阔,人流量也很大,工作人员更是多不胜数。环境证供已经起不了作用,唯一的途径就是透过分析凶手踢动桌子的整个过程,只要分析成功,就能很准确地掌握凶手的具体信息。”   由于临时候选出来的女一号再次遇害,电影的拍摄进度再次停止,这时候被诅咒的消息传得更为猛烈,街头街尾,无论是富人也罢,普通老百姓也罢,这部电影已经成为人人用餐时、聚会时所要谈论的一个话题,他们互相假设各种诡异的情况,以开玩笑的口吻聊得津津有味。这下子可就好了,一部电影的热度越多人关注,其票房的成绩就有一定的保证。   投资商根本没有想过撤资该部电影,纷纷提出重本投资,继续未完成的拍摄。   不过问题仍然没有解决,那就是海选女一号的事。   几乎没有人敢应试,就算真的有人敢于挑战,也会碍于家人的阻扰而不得不放弃。   招募女一号的海报张贴在城市里的每一寸角落里,网站强行弹出的广告也比比皆是,这下子全世界都知道那部电影的诡异之处。电影公司的股价因此开始慢慢上升,这一惊人的上升速度不得不令人怀疑,所谓的谋杀,会不会是这群投资方的阴谋诡计呢?   鉴于案情严重,黄雁如不得不打破常规,亲自介入调查,哪怕自己也牵涉在内。   她早已经去信政治部,请求行动指示,她得到的答复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不合规与不合法完全是两回事。   莫求自然被安排到这边来,她貌似很喜欢大海,在上岸的时候,停留在岸边足足一个多小时,才肯回来。   这边的警局碍于面子,逼迫抽出两个男警察协助我们的调查,没办法我们的人手的确是很不足够。   黄雁如以主管的身份,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其专案小组都必须参加,包括我在内,不过我不用做笔记,光是倾听就行。   “各位,到目前为止,在片场内所发生的凶杀案已经达到三宗,换言之是已经死了三个人,我们一起来分析每一受害者的独特之处。”   “第一个死者,陈梓姗,本来她是一个女三号,但在临开拍之前,她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女一号。她本人做事风格,简单粗暴,要求极高,为求达到最高视觉效果,不惜从高处跳下,当然是用了替身的,不过外面的观众是不知道这件事。她在拍戏的时候休息,在化妆间那里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然后倒在血泊里,当场死亡,发现尸体的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清洁工作人员,并无可疑的地方;第二个死者鸣姗姗,是继第一个死者遇害后,晋升到女一号,她的做事风格比起前者有着过之而无不及的地方,为了一个打耳光打镜头竟然NG了十多遍,其敬业精神是相当值得我们敬佩的,如果她不是故意的。她是一辆失事的车辆活生生地撞死,整个人贴在墙上,上半截躯体从身体的总体断了下来,当场血溅四方;第三个死者徐姗姗,她本身是不在参与拍摄的名单里的,但是由于女一号空缺的缘故,制片方与投资商一致决定找一个女演员来顶替,徐姗姗就是他们最理想的人选,但可惜,徐姗姗的做事风格是我行我素,她要求铺张浪费,不切实际,忽略了实际情况所需要的元素,因为这件事她与导演吵了一架。在准备拍摄当天,徐姗姗突然失踪,不知去向,他们当时是动用了整个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去寻找,终于在子夜的舞台上找到她的踪影,不过已经变成一副失去生命的尸体。她是被人利用桌子的撞力碰击,撞碎了腰骨,失去了爬行的能力,无法移动,继而被人用硬物压碎喉咙,导致血流回了肺部,造成窒息致死。”   “各位,听到这里,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特殊的规律?”   “三个死者都参与了电影的拍摄,而且是女一号。”   “三个死者的性格都很有问题,很容易得罪人。”   “三个死者都带有一个姗字。”   黄雁如打了一个响指:没错,这就是我要说的,她们三个的名字里都带有一个姗字,现在很明显有两种可能,有一个人很不喜欢三个带有姗字的女性,所以将她们全部杀了;又或者是有三个人很不喜欢三个带有姗字的女人,所以分别将她们杀了。当然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有一个人很不喜欢她们三个,所以将她们全部杀了。   其中一名男警察拿着手里的名单好奇地问:但是,为什么凶手的杀人顺序是与这三个女孩签电影公司合约的先后时间是一样的呢?   黄雁如故意地问:那谁会有这一份签约的名单呢?   “电影公司呗……你的意思是,凶手就躲在电影公司里?”   “看来,我们得重新找张幕雨好好聊一次了。” 第711章 青蛙杀人事件(十七)   这一边的实验室比起我那边的要新很多,地方也比之前的宽敞,或许是新鲜感的问题吧,我一直觉得这边的实验室比那边的好很多。这样想着想着,我便赶紧提醒自己,冲动是魔鬼,新鲜感是踏往魔鬼区的一条阶梯,不能冲动!   为了验证我对徐姗姗尸体上的伤口,我迫不及待地向这边的验尸官借了一回实验室,并且借了他的得力助手一次。虽然听起来是有点得寸进尺,但也是托了黄雁如的福,是她高呼大开相互合作的方便之门,以特案组今时今日的地位,要主导合作的开放政策应该不是问题。我当然有权利向这边的验尸官借用任何一切可以借用的东西了,包括他那懒懒散散的私人助手。   茉莉是我见过最懒散的女孩,她几乎从来不化妆,披头散发的,踩着一双又破又烂的运动鞋,都褪色了,她都还在穿,边沿上铺满了灰尘,而且她走路基本不是用走的,而是用拖的,我敢肯定她那双鞋就是这样被她拖烂的。   不过我可以原谅她的污糟邋遢,毕竟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委身于尸体的实验室,已经是地狱般的即视感,各式各样的尸体没能令她产生奔溃的念头已经算不错,你还能指望她化妆上班?那更是不可能。   “我上司只让我协助你两天而已,两天过后我就不用配合你了。”她打着呵欠,一点精神都没有。   我打开白布,徐姗姗的死状一览无余地显露在我眼下,那突兀着的眼球仍然是那样充满着动魄惊心的诡异,在空气中似乎要传递着某些恶毒的气体在空气中扩散。   “不用担心,我只需要一天就好,明天你就可以去约会了。”我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有要约会,一个人挺好的。”只见她识趣地拿出了解剖的工具给我,看来她并非在这里混日子的,不过也对,谁会愿意在这里混日子呢?一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地方,正常人久而久之也会变得神经兮兮,就像她那样,走路时是那样的大摇大摆。   徐姗姗的表面伤痕显而易见,我要做的是,将她腰骨的侧面皮肉给重新剖开,这样我就能方便地研究皮肉的表层下究竟造成了多严重的损伤。   “这里的男同事那么多,又年轻又俊俏,随便找一个也好啊。”我接过她的工具,沿着侧边,她将尸体扶起来,我对准侧边的皮肉,忍着疼痛(那是我对尸体的替入疼痛感)眯着眼睛,皱着眉头,刮骨刀在皮肉上留下了一道隙缝,我用戴着手套的手,掰开了侧边,在一丝丝的黑暗中,我隐约看到了被撞碎的骨头。   “男人多又怎么样,一个个不求上进,光顾着下班打游戏,丝毫没有想过将来该怎么办,前途堪忧啊!”   我拿着镊子朝裂缝里钳了几块粉碎的骨头出来,血萌撕裂布满了骨头的表面,碎成的块头似乎有点大了,就这样被我钳了出来,在灯光下看着会有点令人反感,她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一点一点地将碎裂的骨头放在铁盆里,发出清脆的声音,骨头跌落在铁盆里,我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她不高兴地喊:看着我干嘛?   “很少有女孩能忍受骨头从人体内钳出来的场景,你居然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她插着腰,威风凛凛地说:我见多了就没有感觉,不行吗?   我低下头继续研究软组织的受损情况:不是不行,可是你一个女孩那么漂亮,怎么会甘心躲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实验室呢?   她变得更凶了:要你管啊?!   “我没说要管你,只是觉得这些工作应该由男性来执行会好一点。”   我转而剖开喉咙,检查喉骨上的粉碎程度,粉碎得很彻底,没有一丝丝的残余成分。我用手挖了一部分的碎骨出来,苍白的,我用手在上面揉了揉,她像吃了苍蝇那样感到噁心:咦!你还要玩死人的喉骨?   我笑了笑说:怎么?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我将碎骨又放在铁盆上,苦恼地说:奇怪了,死者的全身组织虽然是腰间受损,但为何是下半身没有动静,反而是上半身绷得很紧呢?   她研究着死者的乳房,从容不迫地说:或许是凶手在下手之前,曾经吓唬过她,她当时的下半身已经不能动,自然没有反应。   我下意识地说:会不会是死者与她曾经有过对话?   她反过来说:如果有语言对话,她的大脑会出现思考的状态,大脑皮层会出现轻微的触动情况。   这一回轮到我感到噁心了:你的意思是,还要剖开她的大脑进行研究?   她耸了耸肩说:开玩笑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我尴尬地笑了笑,猛然发现自己差点中了她的圈套。   实验室的座机响了起来,她跑过去接。   良久以后,她郑重其事地向我宣布:物理学教授邀请你过去一趟。   景教授是物理学家的权威代表,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电脑还原技术、模拟技术进行物理测试。   鉴证科的同事将我提出的假设与景教授共享,他本人也很乐意帮助我。   不过他的一边脚是瘸的,他走路的时候一拐一拐的,手里无时无刻都带着一根拐杖。   我们互相热情地握了握手,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开始电脑测试了。(他本人不太爱说话)   “这一份电脑蓝图就是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制造的,现在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红点的位置代表着桌子,蓝点代表着死者,黄点代表着凶手当时所站立的位置。首先,凶手的位置暂时是不可以确定的,我们要将蓝点的位置确认,根据死者身上所受到的创伤程度来看,红点的位置应该在这里。”他指着电脑屏幕的偏右一点的位置,凶手踢动了桌子,其移动的特点是呈直线的,死者当时如果有意味要逃走,她不可能一点都躲避的时间都没有,但我们现在看得很清楚,这个模拟效果,桌子即是红点,撞向蓝点,撞中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触及到腰间这个位置,那么我们将这个过程顺利完成以后,就可以大致上推断出凶手的身高以及位置。如果凶手站的位置是处于舞台的边沿,那么他不可能有如此这般的力度,因为他会站不稳,那就取一个相对来说,站得比较稳的位置,再往前三分之二,大概就在这里;而整张桌子只有菱角的位置发现了脚印,换言之这里就是凶手踢动桌子的一个动力支撑点;我们在这里模拟一个虚幻的人影,脚部踢动桌子,根据桌子的高度推算出凶手的身高,折现的身影正确率是到达百分之七十,就算结果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也离得不远。现在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个模拟的身影其高度的数据。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七,一米六八左右,通常这个身高的人不会很胖,甚至是偏瘦,但按照黄金比例来说,男生的一米六七绝对不可能是这个位置,我们再将虚幻的人影按照比例缩小一点,这样你就一目了然了吧?   我慢慢地指着电脑屏幕,比拟着里面的高度,不太肯定但这个又的确是事实:凶手是女人……   景教授将鼠标挪到一旁说:是的,我的推断就是,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女人。但更令我惊奇的是,一个一米六七点女人,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力气,踢动了整张桌子——而且是游刃有余的那种,我敢肯定,她的身体一定很柔软,不然她做不到弯下腰的同时,还能将整张桌子踢过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弯着腰踢动桌子?   他默默地操控着电脑,将刚才的模拟窗口重新合成一次,于是就变成了一个人像弯下腰,举高左脚踢动桌子的动态展示;站在前面的就是死者,完全是背对着的,当桌子撞到她时,她已经来不及逃跑。   “这个动作一气呵成,看来不像是普通人可以轻易完成的,凶手有相当程度的表演经验,其动作的娴熟程度,可以媲美专业水平的人员,凶手以前很有可能曾经在舞台上表演过类似的节目,所谓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业余水平是达不到这样的力度。”   这一回轮到我深思了:片场内的龙虎武师没有一个是女的,唯一一个是动作替身演员是珊瑚,但她的脚是受了伤的,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可以踢动那张桌子,但排除她受伤的因素,以她的身高以及身体的柔韧度完全吻合测试窗口的人像描述,而且她当天的确是出现在片场的范围,完全有充足的作案时间。因为没有人知道最后一个接触徐姗姗的人是谁,子夜舞台不是禁地,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踏入。   难道凶手真的是珊瑚?可是她没有杀人的理由啊。   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决定将这个想法分享给黄雁如听。   她听到了这个假设,当然反应很大:不可能!珊瑚的脚是受了伤的,那天的爆破现场,她从很高处跳下来,全世界都看得很清楚,她的脚是在那天受伤的,不可能有足够的力气踢动那张桌子!   看着她如此激动的反驳,我当然要令她冷静下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她的确有嫌疑,综合所有的身高细节,她是最具嫌疑的,当然我也不是让你现在立刻去逮捕她。   她局促不安地晃来晃去,走个不停地说:你让我怎么对她说!难道我要说,我现在怀疑你杀了三个人?天呐,她那么柔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我拉着她的手,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女人的暴力从表面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可以试探。   黄雁如约了珊瑚在片场内见面,但迟迟没有出现,珊瑚很早就到了,一直站在那里,百般无聊地望着天空,偶尔看着手表,枯燥无比地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我与黄雁如就躲在角落里,看着站在前面的珊瑚,小声地说:一切依照计划行事,待会我会打暗号,后面那些龙虎武师就会合力将一张比较小巧的桌子往珊瑚那边的方向推动,如果她能及时躲避过去,那就证明她的脚受了伤根本就是假的;但如果她躲避不了,就说明她是无辜的,与这件案子毫无关系。   她紧张地说:不行!万一她真的躲避不了,岂不是会撞伤她?新伤加旧患,那得有好一阵子的调理了,不用那么残忍吧?   我机智地说:放心好了,那张桌子的底下绑了绳子的,万一她躲避不及时,龙虎武师会暗中拉停桌子,不会撞伤你的好朋友!   她很纠结地说:真是见鬼了,我竟然会跟着你做一些如此无聊的把戏。   我无奈地说:你想不想早点证明她是清白无辜的,如果想,就不要介意那么多细节问题,先此声明,龙虎武师能不能及时拉停桌子是一个未知之数,万一她真的受伤了,那也只能是意外了。   她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这样说话很不负责任!   我提醒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准备了!   她还在犹豫:珊瑚会不会生气的?   我安慰她:别傻了,又没有人让你跑过去告诉她,是你故意试探她的,况且她要是真的受伤了,你还可以假装好心好意地跑出去扶起她,然后照顾她,找个机会加深你们之间的友谊嘛。   “我感觉你在给我下圈套似的。”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我朝空中做了一个手势,龙虎武师用力地将小桌子往前使劲一推,只见那张桌子顺溜溜地滑了过去,随着声音的抖动,她慢慢开始发现有桌子向自己这边移动了,她只知道捂着嘴巴,惊慌失措,慌里慌张地喊出了声音,我当然不相信这些表面的反应,我决定不打暗号,让那张桌子彻底撞向她,这样她才会出手。我一直在小声地喊:你跳啊!你倒是跳啊,就算不跳也可以用脚将它踢回去!但是没想到她真的不会反抗,也不会闪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看来不及了,我还想着要打手势让他们拉停桌子,可已经来不及了,桌子结结实实地撞倒她,她整个人倒在地上,黄雁如很生气地低声喊:你看看你!闯祸了吧!她跑了出去,连忙扶起珊瑚,只见珊瑚做出一脸痛苦的样子,低声地呻吟着,捂着被撞伤的脚,她对珊瑚说:我背你回去休息吧。   珊瑚虽然受伤了,但仍然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你约有什么事吗?   她愣了愣说:没事,我们现在回家吧。接着她用着凶狠的目光盯着我看,我不禁从身后冒起了一身冷汗。   珊瑚很安心地倚靠在黄雁如的背上,闭上眼睛的那种幸福感,真是画面感极强!   我目送着她们的离开,慢慢反应过来:难道珊瑚真的不是凶手?   那几个龙虎武师跑出来,摊大手掌向我要钱,我只能无可奈何地付了款。   这一次的试探也并非没有收获,只不过我的损伤惨重了一点,既得罪了上司又花费了金钱。不过还好,最起码排除了珊瑚是凶手这个假设,那就奇怪了,还有谁呢?   我正郁闷地回过头,突然身后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戴着黑框眼镜,严肃得很,但又展露着出于礼貌的微笑。   “我找珊瑚小姐,请问她在哪呢?”   我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谁,找她干嘛?   他低调又谨慎地说:我是他的男朋友,我叫爱尔兰,是一名医生。   我尴尬一笑:她刚刚好像受伤了,有人送她回家了。 第712章 青蛙杀人事件(十八)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这一片的贫民窟。   暗淡无光的环境,奇形怪状的蓝色木桶,锈迹斑斑的钢铁,乱七八糟地横放着。   偶尔会出现一两只被遗弃的流浪猫,愤怒又温顺地发出叫声,它们只敢徘徊在夜里,翻着垃圾桶里的过期、变质食物。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正背着珊瑚,轻松无比地走动着。   姗瑚的脸白里透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那样,轻轻地拉着她的衣衫,她有点紧张地问:怎么?我弄疼你了?   “没有,不过你这样背着我,会不会很吃力?”   她松了一口气:没有啦,你都没有重量似的,轻飘飘像一张纸那样,背你啊,一点压力都没有。   珊瑚不再说话,乖乖地伏在她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样走进了那栋年久失修的楼宇里,陆陆续续地看到有好几户人家准备搬进来,手里拿着好几袋行李,艰难地爬上这该死的高高楼层又没有电梯的设计,墙灰时不时脱落,她们的嘴里不断恶毒地咒骂着。   她背着珊瑚上楼的时候,显得有些吃力,不过不是因为珊瑚的原因,而是这楼道设计得太陡峭,她往上走得时候,都快要站不稳了。   “为什么一栋那么糟糕的楼宇,还有那么多人入住?”   “这些是政府免费补助的楼宇,排了很久才轮到他们入住,他们当然愿意入住啦,又不用花钱,外面的房子寸金尺土,相比之下,更多的人愿意入住一栋比较糟糕的楼层,最起码不用生活得那么艰苦嘛。”   她这回想起来了:对了,你们都快要结婚了,准备在哪里买房子了没有?   珊瑚嘟着嘴巴说:嗯……他想在上海买一套房子,我们就可以过去那边生活;可是我想安静一点,去台北就好了;但他又是医生,去了台北也要来来回回地跑,为了迁就他,我还是顺他的意思吧。   她好奇地问:你喜欢台北啊?   “嗯,那里很适合我,空气又清新,交通很方便。”   “真幸福的一对小情人。”   “没有啦,其实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万一结了婚以后,我们的感情没有结婚之前那么稳定呢?说不定会吵架,也说不定会离婚。”   “别担心,能结婚就好,其余的不用想太多。”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到了,珊瑚从口袋中掏出钥匙,艰难地打开了门,她将珊瑚轻轻地放下,珊瑚发出一声怪怪的的叫声。   她有点紧张地问:脚是不是还很疼?   门后紧跟着一个人进来了:我都说了,要多注意休息,你偏偏还要跑出去!爱尔兰走了进来,看上去很生气,但很细心地蹲下去扶着珊瑚的脚跟,试探着问:这里是不是很疼?   珊瑚傻乎乎地默默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珊瑚这个傻样子,不禁一乐:原来堕入爱河的女生,智商真的会降低很多。   爱尔兰叹息着说:哎,有发炎的迹象,看来要外敷调理。   珊瑚撒娇着说:不要啦!整天窝在家里,很容易胡思乱想的,你又不在我身边,我不要敷这些乱七八糟的药。   爱尔兰柔情似水地说:不可以任性!你的脚受伤挺严重的,再不敷药,以后的后患将会是无穷无尽的。   珊瑚羞红了脸: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任何的后患我都不怕。   爱尔兰叹息着说:我很忙的,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常常陪在你身边。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你又不愿意。   珊瑚的脸变得更红了:我们这不是还没结婚嘛!怎么可以婚前同居呢?   爱尔兰充满着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庞说:我们就快是夫妻了,早一点与晚一点都是早晚的事。   黄雁如看着眼前这对哀怨缠绵的恋人,不禁感到欣慰十足,默默地拉开门,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她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呢。   对珊瑚的实验已经进行过一次,似乎并无可疑,她的脚的确是受伤了。   仅存的一点点线索都被推翻了,这下子我们只能从徐姗姗的遗物里寻找线索。很快,我们就发现了徐姗姗的手机隐藏着某些好玩的令人意想不到的线索。是这样的,在她的手机里有着被删除过的文件,我们无法得知是哪些文件被删除,只能从电脑上得知这些文件被删除的时间与徐姗姗的死亡时间是非常的接近,换言之凶手很有可能是在杀害她之前,就已经将手机里的文件给删除了。本来删除文件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可是删除时间与徐姗姗的死亡时间很接近,这就引起了我们的怀疑。   于是,我们将徐姗姗的手机送去科技组进行资料修复,希望可以将删除的文件尽可能地修复。   在此之前,黄雁如已经怒气冲冲地跑了回来,一句话也不说,与我们坐在一起,等待着修复文件的消息。   她不说话的时候就这样的,阴沉沉,完全一副高兴不了的样子。   莫求貌似已经深深感觉到她的杀气腾腾,于是故意找了一个借口坐到其它地方去。   我也下意识地想逃离她身边,没想到她居然喊住了我。我回过头,僵硬地展露着笑容:珊瑚的脚没事了吧?   “你说呢!她的脚本来就是新伤加旧患,已经很严重了,你还要试这个,试那个!结果就导致她的脚伤更严重了!我真是傻!怎么会无缘无故跟你疯在一起呢!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   我低着头嘀咕着:这也是证明她是无辜的最好途径啊,最起码现在不会再有人怀疑她,包括我在内。   “人家都快要结婚了,你还要将她弄得那么伤,我问问你,你过意得去吗?”   莫求在隔壁的位置听得津津有味,我低声下气地说:这些私人恩怨以后再说,先处理案件的细节吧。   她恶狠狠地指着我警告道:好!等这件案子了结以后,我再慢慢找你算帐!   被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头莫名其妙顿时凉了一大截!   “我们在这里等手机的删除文件修复,对案件有帮助吗?”她问我。   我捏着鼻子说:不清楚,但最起码可以清楚一件事,最后一个接触死者的人,肯定动过她的手机,只要知道她的哪些文件被删掉了,就知道是谁了。   她叹息着说:也好,反正除了这个,我们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徐姗姗是谁介绍给投资商的?   她双手抱在胸前,得意洋洋地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保证你意想不到。   我愣了愣,好吧,我根本猜不到。我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张幕雨介绍的,她是经纪人公司的,她公司今年要签新的演员或者歌手,她介绍徐姗姗接拍这部电影,无非就是想看看她的实力究竟去到哪种程度。”   莫求困惑不已地说:徐姗姗是选美出身,虽然是个有着一点点知名度的人物,可是在拍电影的经验是相当的少,就算要捧新人,张幕雨也不至于找一个选美出身的人做女一号吧?   黄雁如若有所思地说:是的,据说张幕雨与很多投资商以前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她做中间人推荐,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但她为何会选中徐姗姗,这一点就真的值得我们去考究了。   科技组的同事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兴奋无比地呐喊着:成功了!被删除的数据终于再一次被我以技术性修复了!   我们很期待地跑过去,对着电脑屏幕,操作员按了好几个快捷键,最终出现了一条正在恢复的图标——到达百分之一百时,被删除的文件犹如闪现那样,从电脑屏幕里跳了出来,由于是缩略图,我们第一眼就能看到文件的内容——好几张照片。准确来说,是一对情人在床上的亲密照,其尺度是相当的大,不过上面显示了拍摄的日期,是较早之前的。   黄雁如惊愕不已地喊着:这不是张幕雨弟弟的床照吗?怎么会在徐姗姗的手机里出现?而且还被删除了。   我冷冷地说:现在结果很明显了,删除徐姗姗手机里照片的人就是张幕雨,她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接触徐姗姗的人。   黄雁如猛地拍着桌子:哇!早就知道该请她回来谈话的了。   如你所愿,我的上司黄雁如女士真的邀请了张幕雨回警局协助调查。   而我角色依旧,仍然是扮演笔录员的角色,如果用电影的角度去看待我的工作,那么我的角色就等于是一个默剧的性质,可以有眼神接触,也可以用肢体语言,但就是不能说话。尤其是这一次,黄雁如已经再三提醒我,不允许开口说话,这一次的审讯全程由她把持。   我当然很乐意这样做,所谓的笔录员无非就是记录他们在谈话的过程中所提及到的内容、中心思想还有最关键的词汇。整篇笔录看下来就不能给人一种废话连篇的感觉,必须是要精简到位。值得高兴的是,笔录员的工作我只负责了两三次,很快我就掌握了这个技能,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能控制自如,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当然这考验的一点就是速记法,我拥有这个技能,完全不用当法医都行,不过当法医一直是我的志愿,也是某种坚持吧,毕竟年轻时候的承诺还是要实现的。   事实上,张幕雨自从失去了亲人以后(她弟弟),虽然换了一份新的工作,有了新的开始,住的地方也搬了。可是她给我的感觉一直是郁郁寡欢,无论怎么样都开心不了,工作是唯一可以分散她注意力的途径,于是她选择了最忙碌的经纪人,艺人的经纪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当的,没有那么一点点本领,根本就吃不消。   这个女人内心的感受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我一直很好奇,悲愤吧,她似乎又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伤心吧,她又能出席各种公共场合,笑容依旧,倒是看得出她阴沉的一面,当然不知道她经历的人,一般是看不出来的。   当她坐在我们面前时,那副冷漠的嘴脸,使我印象深刻。我手里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黄雁如用手肘撞了我几下,展露着万分客气的微笑:张小姐,很抱歉,这一回又要麻烦你回来协助我们的调查。   她将手放在桌子上,深呼吸着说:没关系,协助你们已经成为我的一种习惯——开玩笑的,这一次又有什么事呢?   我故意咳嗽了几声,暗示黄雁如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别拖拖拉拉,跑偏原来的轨迹。   “在徐姗姗遇害的那天,你在哪里?”   “就在片场里,当时你也看到我了,难道不是吗?”   黄雁如愣了愣,似乎不应该从这里开始问。于是她换了另外一种方式。   “根据我们的调查所显示,徐姗姗是你作为中间人,介绍给投资商,成为《青蛙杀人事件》的女主角。”   “是的,没错,是我介绍姗姗给他们,因为我们公司明年准备会与姗姗签一个五年计划的合同,她就是我们公司重点栽培的对象,未来的电影市场,音乐舞台都要迎合她。新电影刚好又欠一个女主角,这可是大好机会,我何不顺水推舟呢?这样一来,既可以让姗姗能让所有的观众眼前一亮,又能为她打入电影市场作为一个铺垫,也刚好解决了那些大老板的一个难题,何乐而不为。”   我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但是呢,这一批的投资商里,已经死了两个……   黄雁如瞪了我一眼,我立马闭上嘴巴,低下头默默无闻地写。   “听起来很理直气壮,可是我从你的私人秘书的口中得知,你原本的人选并不是徐姗姗,为何突然又变了呢?”   张幕雨冷笑着说:我觉得你并没有很留心听我说话,我刚刚说了,徐姗姗是公司明年要捧的最佳人选,我作为经纪人的职责就是为她铺垫更好的道路,绝不夹带私人感情,哪怕她是我的杀父仇人,哪怕她抢了我的爱人,我都要支持她,这个就是职业道德。   “哦,哪怕她掌握了某些证据来要挟你,你也会继续帮助她对吗?”黄雁如终于说出那句话了。   张幕雨冷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徐姗姗的手机里,恢复了被删除的文件,所谓的文件其实就是照片。徐姗姗之所以会被你推荐,除了她是你们公司要捧的人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你弟弟生前的不雅照,她拿着这些照片要挟你,让你无条件答应她所有的要求,包括推荐她成为新电影的女一号。你很反感她要挟你,可是你没办法,为了已故弟弟的声誉,你只能忍气吞声,一直被她要挟着。直到在片场那天,你忍不住被她威胁时的厌恶心理,于是你狠下心来,痛下杀手!将她杀害,你弟弟的不雅照就是你最明显的杀人动机!”   张幕雨几乎激动得要跳起来了:我没有杀她!她的确一直以照片的事要挟我,从我过来这边做艺人经纪人以后,她就开始一直要挟我,还不断让我将她介绍给影视圈的投资商,我明知道她没有实力,观众也不会喜欢,但也只能按照她的意愿去做。当她成功成为新电影女一号时,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已经达成。但没想到她居然反口,翻脸不认人,不肯将那些照片还给我,还不止这样,她还说只要我乖乖地听她的话,那些照片就不会泄露。这下子我才明白过来,她是绝对不会将那些照片还给我的,所以我只能偷偷摸摸地偷走她的手机,或者在她手机里删掉那些照片。那天,我一直偷偷地跟着她,偷听到她要与一个人见面,两人似乎是老朋友的关系,说话的口吻很老练,后来她就走了,本来我也想跟着过去的,可是我临时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没有跟过去。直到我的电话讲完了,想到再跟过去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她,接着我就在子夜舞台发现了她的尸体,其实我算是第一个发现她尸体的人,但是我没有告诉你们,因为我当时趁着四周没有人,偷偷拿了她的手机,删除了那些不应该存在却一直要挟着我的照片。完成所有的事情以后,为了避免你们对我的怀疑,我故意将手机留在那里,并没有拿走,我就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子夜舞台,没多久就传出徐姗姗遇害的消息,这当然在我的意料之内。我很老实地告诉你们,我就是删除了她手机里的照片,其它的什么也没有做。   黄雁如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假如你真的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那你有没有看到凶手?”   张幕雨皱着眉头,苦苦琢磨着说:没有!我发现她的时候,凶手估计早就逃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很肯定的,她接的电话肯定是凶手打给她的,她跟凶手是老朋友那种关系,认识了很久,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徐姗姗最后一个接听的号码我们已经查过,是一次性号码,当天使用,当天就注销的那种。根本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那天,张幕雨很潇洒地离去,在收拾东西至离去的时候,我们还在讨论着同一个问题。   “你真的相信张幕雨是无辜的?”   “不是相信的问题,而是她根本没有必要撒谎,她都承认了删除徐姗姗手机里的短信,也承认了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她根本没有事情要隐瞒,而且她真的没有杀人的理由,为了一个已故的人去犯罪,至少我不会如此不理智。”   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片场,真是不知不觉的问题。   现在,女一号的位置再次空了,谁会是最大的得益者呢?   我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同时,张慧姗以默默无闻的姿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她在对着我们笑,那笑容竟然诡异得让人瑟瑟发抖。   万能的上帝啊,但愿我的预感是错的。 第713章 青蛙杀人事件(十九)   投资的吸引力无疑是最大的。   《青蛙杀人事件》开拍的时间很短,拍摄的进度非常的缓慢,比预期的拍摄计划慢了三分之二,换了三次女一号,每一个女一号都是死于非命,关于诅咒的谣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女一号的更换过程则可以改编成一部传记或者微电影,它似乎有着峰回路转的宿命,本来的第一个女主角是张慧姗,她绝对是最佳人选,继偷税漏税以后,她的人气绝对是最火热的,除了非议之外,最重要的是她很有实力,属于演技派的那种,完全辗压其余的三位女一号,但就在电影开拍的那天,她女一号的位置被动摇了,本来是最不该被动摇的,结果实在是令人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三位女一号相继遇害以后,全世界都在猜测下一个女一号的人选应该选谁的时候,张慧姗竟然强势回归,顺利坐回了女一号的位置,这下子更令全世界都目瞪口呆,这不是已经可以用意想不到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出乎意料,谁会猜到一张王炸明明已经打了出来,最后还能收回来,再炸一次呢,炸得天翻覆地。   张慧姗成为女一号以后,不仅让电影界的所有艺人跌破眼镜,其电影的拍摄速度与进度可以说是非常的快,这下导演可高兴得不行。除了剧本不用大幅度地修改,就按照之前的思路拍摄之外,张慧姗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戏,每一场戏都是一次性通过,整个电影的进度一下子走到了中间的阶段,黄雁如的戏份也恢复到原来说好的那样,这下子她就没有时间调查案件,一下子将所有的调查工作全部搁置,当然那是她认为的,田青其实完全可以自己调查,但她太依赖别人的协助,查案毫无方向感可言。   我也没有地方可去,只能乖乖地留在片场里,看着黄雁如这个戏精,偶尔的临场发挥,固定式的对白,都能带动整部电影的剧情发展,这大概就是一个新人的无意之举所带来的效果,这也是制片方为何一直坚持用她的最大原因。   但是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硬伤的问题。   那就是在某一场追凶缉捕的戏里,黄雁如所扮演的角色其实是一个非常具有钢琴演奏天赋的探员,在引导真正凶手出来之前,她会在特写的镜头内,完美地演奏一曲《匈牙利第二狂想曲》。那么问题来了,黄雁如在剧中的角色是会弹钢琴的,但到了现实生活中却完全不懂乐器之类的,本来的安排是给这个镜头来一段配音就算了,加上演员的弹琴手势应该不会太大的问题,顶多在视觉上产生的效果会有一种差强人意的效果。可是导演突然心血来潮,非要现场弹奏,这样拍摄的效果就会更为逼真,而且电影的热度也会变得更加好,看起来就很专业,就像《猫和老鼠》中出现过的世界名曲那样。导演的要求是这样,但短期内黄雁如根本应付不来,为了更加完美地应付这个镜头,导演故意临时插了四场戏在里面,借此来延长弹奏镜头的拍摄时间。但他的条件只有那么一个,那就是黄雁如必须学会《匈牙利第二狂想曲》的演奏,并且要做到炉火纯青的程度。就算她很委屈很难为情地表示自己的难处,但导演也很大方地说:目前一切的进度都已经赶在计划中了,甚至有点超前,拍摄进度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以等,我们的团队可以等,甚至这部电影的观众也可以等,他们要等的就是这无与伦比的一幕。   而导师这个角色,倒是没有人可以担任,一时之间也很难找到一个很专业的钢琴师,但这个艰难的任务倒是被珊瑚自告奋勇地接下了。因为很简单,她在过去也是钢琴师,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才中断了演奏的生涯,具体什么原因她本人没有说,但基本可以肯定的是,她对于在短时间内教会黄雁如弹钢琴这事可谓是胸有成竹,无比的自信。   黄雁如自此以后就踏上了学钢琴的道路,原本我以为她会很抗拒,但她却表现得很满足,并且对弹奏一事无比的上心。   一天一天地过去,她与珊瑚就这样坐在钢琴的前面,琴声尖利,高昂,却不突兀,所有的旋律犹如行云流水。   说实话,对于她是否能学会《匈牙利第二狂想曲》我还有点怀疑,因为这首名曲实在是太累了,弹起来相当的吃力,弹琴的力度要把握得恰恰得当,尤其是最结尾的那段,弹完整个人都要累趴了,更别说她作为一个初学者,练起来已经够困难,更别说是一气呵成。   多少次,我就这样一个人站在门外,看着钢琴室内的两个人肩并肩,心连心地共同触摸着同一个琴键,抒发出那种生死与共,忧患相随的哀怨缠绵。   电影的拍摄暂时用不上她们的同时,也刚好给了我一个思考的机会,凶手是谁这个问题。   在处理这个问题之前,其实我是有一个假设性的问题,那就是谁是最大的得益者,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毫无疑问,张慧姗已经完全符合这个设想的条件,她重夺女一号这个位置,就是名副其实的幕后玩家,赢到最后。   于是,我开始情不自禁地怀疑她。为此,我必须要找她好好地谈一次话,那简直是必须的。   我去找她的时候,那已经是夜幕降临,片场内有一个很大很清澈的游泳池,但几乎不会有人在那里游泳,张慧姗却刚好除外,只见她无所畏惧地穿着泳衣,以一百八十度式的跳跃姿势跳到泳池里,迅速来回地游了一个圈,再爬上来,湿漉漉的头发犹如瀑布那样一泄如注。甩个头发,一个抖肩膀的动作,一个迷人的眼神,都让人不禁浮起一丝丝的遐想。   我坐在撑着大伞的椅子上,心事重重地望着她,只见她抹干净了头发上的水,慢慢地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没有说话,她选择坐在我旁边,不过是在地上。她很忧郁地望着空旷的泳池,我故意地问:做了女主角有何感想,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她深呼吸着一口气说:还好吧,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我的手指不停地弹着椅子的边沿:别开玩笑,你担任的角色可是很多艺人都盼不来的。   “只是你们觉得我好而已,有时候人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   “其实你对于自己重新入局这个电影,会不会很意外呢?或者意想不到?”   “并没有,自从我被更换了以后,我就知道,那个位置早晚是属于我的,从来都不会动摇。但不代表我渴望坐那个位置,只是因为除了我之外,根本就没有更适合的人选,我是被选上的,不是我选上的。”   我冷言道:如果你真的没有兴趣做女一号,就不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她甩动着头发,潇洒自如地说:我都说了,是电影选中了我,我就是这部电影的救世主,是我注定要挽救这部电影。   我愣了愣,不禁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还挺狂妄的。   “狂妄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错。”她就丢下这一句,然后站起来,闪到我身后,弯下腰,那还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延伸到我的脖子上,一阵凉兮兮的感觉,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阴声细语地在我耳边说:“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我劝你不用白费心机,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   说完她就潇洒地远走,就留下我一个人孤独的身影,望着平静的泳池,我不禁愁眉深锁。   那几天,我想得很清楚,张慧姗不可能是凶手,一来,她没有那么强劲的腿力;二来,她实在是太狂妄,太潇洒,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不至于会毁了它。总之,我的直觉告诉我,凶手另有其人。   调查还得继续。   可就在这个时候,弹奏钢琴曲的那个镜头也终于准备要开拍了。   就在前一天,黄雁如还要从头到尾再练习一次,应了她的要求,我也跟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她。   珊瑚今天穿得很淑女,戴了一顶小小的兔子耳朵的帽子,穿着纯蓝色的紧身牛仔裤。   站在她旁边的我,一直在偷偷地注意着她的神情。   她正幸福美满,满怀期待地望着黄雁如准备弹奏的背影。   黄雁如坐在钢琴的面前,用着左手弹出了两个音,和音响起,又弹出了四个音,和音响起,正准备弹第四个音调的时候,珊瑚闭上眼睛,失去重心地倒下了,发出巨大的响声,声音一直在不断地回荡着。   我抱起她,她不断地痛苦呻吟着,嘴上一直在念叨不停: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要努力……   黄雁如迅速地走在最前面开路,她很焦急地展示了自己是警察的身份,强行拦截了一辆计程车,我们一起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医院,挂的是急症。途中,我们开的车冲了很多个红绿灯。   经过数个小时的抢救以后,医生向我们宣布,珊瑚暂时脱离危险期,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足够的休息。而且,她还在昏睡中,还没有醒过来。   黄雁如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窗户望了进去,心情非常沉重。   我拿到了珊瑚的血液报告,黯然伤神地说:她的血液报告出来了,她中了毒,中的是山埃,幸好送院及时,否则就不堪设想了。山埃的毒性很猛烈,空气中也能传递,很方便植入,甚至是不知不觉中就植入了。而检验报告中指出,她中的山埃毒是透过液体的途径植入的,换言之有人在她的饮料里下了药,她喝了,于是就中了毒。   她抓着窗户的窗帘,狠狠地说:用山埃的毒,无疑是想将她置之死地。肯定是凶手下毒,是谁呢?!无论如何,我都要调查清楚,我绝对不会允许凶手伤害我身边的人!一个都不可以!   我只能弱弱地对她说:你冷静一点。   她反过来瞪着我说:冷静?当初是谁告诉我,珊瑚是凶手,结果呢?她的脚是受伤的,现在她被真正的凶手下毒,仍然逍遥法外,我真是弄不懂自己,当初还要听你的鬼话连篇,去试探她!   天呐!她现在情绪异常激动,我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我只好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回到临时处理指挥中心,莫求用着电脑,空出一只眼睛看着我,饶有兴趣地问: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被我们的主管骂了一顿?   我不满地说:不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了,我已经很痛苦。   她不以为然地说:难怪她那么激动,珊瑚跟她的关系那么微妙,你居然还敢公开怀疑她,我不得不说啊,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   我很沮丧地坐在椅子上,恶狠狠地说:凶手胆敢下毒,让我抓到他是谁,他就死定了!不行,我一定要尽快抓到凶手,这样才能将功补过。   她很高兴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纸质文件,这一份就是我从鉴证科手里拿过的检验报告。据说,珊瑚中的山埃毒是透过液体感染的,但问题就是,她那天就喝了一瓶矿泉水,山埃的毒就是从矿泉水里植入的,有机会下毒的,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我很伤脑筋地抓着头皮,接过那份纸质报告:她身边的人?会是谁呢?   她提醒我:最起码是一个很信任的人,不然不可能有机会下毒。   我站起来,凑近那块白板,我拿着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人物关系图。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受害者均是该电影的女一号,就算珊瑚真的中了山埃毒而死亡,如果她是凶手要毒害的目标,那么问题就出现了,凶手为何要毒害她呢?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替身演员,地位微乎其微,住在贫民窟,与社会的接触均是属于基层,毒害她就破坏了凶手选择杀人目标的一贯规律——杀害电影的女一号。这似乎是一个例外,凶手为何要贸贸然破坏自己的固定计划呢?   她走过来,拿着马克笔将珊瑚的名字圈了出来,说不定她知道了一些关于对凶手的不利信息,凶手要杀人灭口,故此打破自己的既定计划,向她下毒。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珊瑚被抢救及时,并无生命危险。   我疑惑地问:她知道了哪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她笑了笑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凶手知道珊瑚还活着,他会怎么样?   “半路返回,继续杀人灭口。”   “只可惜珊瑚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不然就可以尽早知道那不为人知的事。”   “其实我们可以到处宣扬,声称珊瑚已经醒过来了,引凶手出来!”   我嘀咕着:就怕你的上司不肯走这一步,毕竟太冒险了。   她拍着我的肩膀:我相信你有办法劝服她的。 第714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   深夜里的病房总是时不时发出木头与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大半夜的,装修工人还要再施工,补一补漏水的天花之类的问题。   急症室的灯火永远都不会熄灭,数百条密密麻麻的机器线条缠绕在珊瑚的脑门、脉搏还有胸口的位置,她的呼吸细密、均匀,犹如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那样,乖巧地沉睡着,绝不给这个世界任何一点打扰的可能。在她躺着的病床上的左侧白色的墙壁上,插着一张病历卡,那里写得清清楚楚,山埃轻度中毒。按道理来说,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可是她却一直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以最安静的方式度过了两天两夜。   黄雁如一直守护在她的身旁,手掌心里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内心不断地充满着诚意地祈求上帝,放过眼前这位令人怜悯的女孩,在她即将要结婚的日子里,突然中毒,从此一睡不起,这是不允许发生的事,对吗?我亲爱的上帝。   她很有诚意地祈祷着,就在这个时候,门慢慢地被推开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她靠近,她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一个敏捷的翻身,拿出枪械与证件指着站在身后的人。虽然灯光很微弱,周围的环境很昏暗,但她不难看得出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爱尔兰医生,也就是珊瑚将来的未婚夫,他被她用枪指着,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微微地张开嘴巴说:是我,你不用紧张。   她内心的戒备在逐渐解除,带着警惕性慢慢地挪开,手里的枪慢慢地藏起来,他笑了笑,转眼忧心忡忡地伏在病床旁边,念叨着:她还没有醒过来,真是挺糟糕的。   “医生说,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爱尔兰提醒她:难道你忘记了我也是个医生吗?她的情况的确很罕见,但我相信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因为她知道,有一个很爱她的丈夫一直在等她醒过来。   黄雁如愣了愣,突然盘算着从他的口中套出珊瑚被下毒的原因。   “在她出事那天,你到底在哪?”   爱尔兰好奇地问:怎么了?你这是在盘问我?   “你就当是吧。我只是想知道,在她出事之前,究竟见过哪些人,接触过什么东西。因为山埃的毒素是透过那瓶矿泉水的饮料植入的,有人在她的水里下了毒,这个人与她的关系一定很亲密。”   他笑着说: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最亲密的人就是我,怎么样?你是不是要怀疑我下毒,然后抓我。   她轻蔑地说:如果你愿意承认下毒,我一定会抓你的。   他笑了笑,用手抚摸着珊瑚熟睡中的脸蛋:开玩笑的,我当然不会舍得下毒毒害我最深爱的人。在她出事那天,我一直在她的房子里待着,也没有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还记得她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你快要学会弹奏《匈牙利第二狂想曲》,然后就一蹦一跳地出门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她,直到你的来电告诉我,她中毒了,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她与世无争,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害她呢?真是想不明白。   说起这件事,她就很生气了:为什么她出事了,你不是第一时间来看她,而是到了现在才来?   他低着头,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是一名医生,那天我接到你电话的同时,也接到了医院的紧急来电,病人的情况很危急,我就第一时间赶了回去处理,忙到现在才有时间过来。   她暗讽道:你还很有道理是吗?自己的未婚妻出事了都不顾,反而跑去救病人?   他执着地喊着:我是一名医生!不能见死不救!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她突然有点后悔这样说话了。   “在很多年前,我也是因为这个执着的信念,错过了我的前妻,我以为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但经过这一次以后我才发现,原来历史是会重演的,宿命是逃避不了的,我犯了同样的错误,但幸运的是,这一回她相安无事,我觉得这一定是上天在用另外一种方法来安慰我。”   她喃喃地说着:你的前妻?   “呃……这是一种不开心、不愉快的回忆,就不要再旧事重提了。”   她留意到他脸上哀伤的神情,故此就不再追问下去。   突然之间,身后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发现原来是张慧姗。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染满灰尘的牛仔裤,不太精神的面貌,有点疲倦地说:不用紧张,我是来探望珊瑚的。   “珊瑚的情况怎么样?”   “呃……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不过一直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真遗憾,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怎么无缘无故就中毒了呢?”她说着说着的同时,猛然发现了站在另外一边的男人,满脸憔悴,正用着复杂不安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你是张慧姗?   她很惊讶地说:是你?爱尔兰医生。   黄雁如好奇地问:你们是认识的?   爱尔兰低沉地说:当然认识,如果不是我前妻的关系,我也不会认识她。   张慧姗面带微笑地说:真的很遗憾,你妻子那件事我也很难过,但痛苦与灾难总会过去的,对吗?   “是的,我学会了接受现实……”后面那句话他欲言又止,张慧姗朝他伸出手:在这里见到你真的很惊讶,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陈梓姗、鸣姗姗还有徐姗姗都相继地遇害了,而且就死在拍电影的片场里。   “我知道,新闻上有说过这件事。”   黄雁如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听不懂眼前两个人蒙太奇般的对话。   “对于你来说,她们死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一点,你得自己去体会。”   爱尔兰说完,就匆匆忙忙地撞门而出,脚步显然很沉重,每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慧姗叮嘱着黄雁如:早点休息吧,彻夜陪伴也于事无补,她要是会醒过来,早晚都会醒。   说完这些,她也潇洒自如地离开了病房,只剩下黄雁如一个。   两个人那貌似富含哲学式的对白令她充分地联想到,在这背后的一切必然存在一个更大的故事。   现在,她就要将这个故事从古老的空间里提取出来,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找到一个人。   要了解爱尔兰医生与张慧姗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就必须要翻查他以往的记录,包括他不小心提及到的前妻,这当中一定存在某些联系,既然他们不愿意说,那就只有委托你将这些事情翻出来了。   莫求在输入搜索的关键字的同时,还时不时给了她一个预设的立场:时隔那么久,未必可以追查到。   黄雁如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尽量追查吧。   “是的……不过我会尽力。”   “哇哦……”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着。   “呃……根据系统的搜索,的确有了结果,但从搜索到的标题来看,似乎不是那么的乐观,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来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爱尔兰的前妻是死于一场车祸,当时她的肚子里已经怀有一个小孩,那次的意外死亡可以说是一尸两命。”   “肇事者呢?有没有抓到?”   “呃……当场抓到了,肇事者是四个问题少女,磕了药,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脑袋像抽了风似的,开着辆小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接着悲剧就发生了,爱尔兰的妻子就是这场悲剧的牺牲品。”   “接着呢,这四个问题少女有没有被判刑?”   “很遗憾是没有的。她们四个当时是未成年,而且是在磕了药的情况下丧失正常的判断,才会导致车祸的发生。”   “不可能!就算是未成年,就算是磕了药,也不代表她们不用接受判刑!”   “当时为她们辩护的律师,以未成年作为幌子,再以她们的成长背景,家庭的不幸情况搬上法庭,打人情牌;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开车的问题少女虽然有驾照,但她的车技根本就不熟练,对交通法则也不熟悉,辩护律师因此将一部分的罪行推给当时负责监督考驾照的教练,指控其教练收取非法利益,监督不力,轻易被根本不熟悉交通法则,不熟悉车辆运作的学员顺利拿到驾照,存在以权谋私的现象。最终祸水全部引到第三方的身上,转移了陪审团与法官的注意力,导致在宣判结果时有所偏差。”   “最后是怎么宣判的?”   “赔偿巨大金额,四个问题少女被判进女童院,并被禁止考取任何形式上的驾照,涉事的教练也被吊销了执照,更被判了牢狱之刑。这宗案件在当时的社会还很轰动,震惊了整个司法界,不过四个问题少女也成为了当时社会的焦点,遭遇众人的咒骂,当权者与资本家的特权被当时的报纸杂志加以讽刺,因为她们四个的家里都有背景,虽然有钱,但缺乏正确的道德教育,抨击自以为是的社会阴暗面。”   “爱尔兰当时有何反应?”   “没事,他表现得很镇定,这里还有一张法庭宣判结果时的照片,他坐得很安静,但眼神里充斥着愤怒。”   黄雁如听完之后,喋喋不休地说:四个问题少女……有她们的照片吗?   “呃……照片倒是没有,当时法庭以尊重被检控者的私隐作为理由,不打算公开她们的照片,不过……这里有一份名单,是当时那场车祸所有的涉案人员,包括那宗案件的检控官、证人、法官、陪审团、辩护律师、被告名单、原告名单、负责尸体检验的法医等等……最起码有四五页纸。”   她捂着脸,快要奔溃地说:你只需要念被告席上的名单就行。   “被告席上的名单……哦,很抱歉,你听了一定会很震惊!”   “念吧,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陈梓姗、鸣姗姗、徐姗姗、还有张慧姗。恰巧就是这部电影的女一号候选人,不过在这份名单里呢,已经死了三个人,而且你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名字上的排列顺序就是她们相继遇害的次序。那年的今天,就连日期都是一样的,她们是分开接受的审判。”   “真的是她们!原来凶手的杀人顺序并非根据艺人公司的入选名单,而是根据法庭的审判顺序。可是珊瑚又没有参与其中,她为何会出事呢?”   莫求说:还有一件事,张慧姗也参与其中,可是她却安然无恙,为什么呢?   “不是不杀她,而是即将轮到她了。因为爱尔兰昨天才遇到她,如果我们的推断没有错,爱尔兰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张慧姗。”   “你的意思是,爱尔兰就是杀人凶手?”   “还不敢肯定,可是从表面证据来看,他最具杀人动机。害死他妻子与孩子,又无罪释放,只是被判入女童院,任何一个人都会心怀怨恨,大大感到命运的不公与社会的不平等……当然这些只是一个小群体才会具有的意识形态,不代表所有人的怨恨,但目前来说,他是最具备一切最该被怀疑的性质。例如,他绝对有足够的时间在珊瑚的饮料里下毒,因为珊瑚是他的未婚妻,对他的防备几乎是不存在的,因此他下手是很方便。另外我相信珊瑚已经发现了他前妻的悲催遭遇,也开始怀疑他,但就是没有说出来而已。他为了完成这个报仇计划,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于是就对她下毒,但在份量上控制得刚刚好,导致她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时半会也不会醒过来的那种,好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完成整个杀人计划,不至于计划被中断。所以他没有打算杀害珊瑚,他只是想让她暂时昏迷而已。”   莫求若有所思地说:因为他是一个医生,自然懂得控制山埃的剂量。   “立刻查查爱尔兰医生在所有受害者遇害当天有没有出入境记录。”   “巧了,所有受害者遇害的日期,他恰巧都在这边,船票的消费记录在他的个人信息里可以查到。”   “可问题是,他是如何潜进片场内的呢?所有的受害者都死在片场内,当时里面的全是工作人员,他是如何混过去的呢?”   “这个也是问题,一时半会也想不通。”   “但是有一个现象是可以肯定的,爱尔兰如果真的要完成整个复仇计划,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张慧姗,昨天他已经认出张慧姗,相信他很快就会动手,我们要准备提前开始部署抓捕计划。”   “我现在立刻通知特案组的探员,准备开始行动。”   黄雁如严厉地说:且慢!不用!不用通知其他人,就我们两个去吧。   莫求无辜地说:可是我从来没有参与过抓捕工作。   黄雁如调皮地说:不用经验的,有我在,一定事半功倍。 第715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一)   一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房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装异服,化妆桌上摆了一个小小盒子,里面塞了几支艳丽的唇膏。   两台电脑,一台音响充斥着客厅的陈列,窗帘微微飘起,一阵清风吹了进来。   墙上挂着一个硕大的古老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正在表示时针与分针在走动着,值得注意的是,现在的时间是早上的十点钟,张慧姗一整晚没有睡过,坐在电脑前胡乱地工作了一个通宵,但她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工作也不是她做的,她只是失眠了,睡不着,只好随意找点事情来做。她以为一整晚不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她就会疲倦不堪地入睡,没想到一眨眼就到了十点钟,但她仍然是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毫无入睡的欲望。她尝试过喝酒送安眠药,但是没有效果;她还在客厅里做了一个小时的剧烈运动,也丝毫不觉得累,眼皮不仅没有下沉,大脑皮层细胞反而越来越兴奋。   一直不让她睡觉的原因大概不在身体上,而是在于某种预感,她越来越意识到,危机在逐渐逼近,某种窒息的感觉正涌上心头。   回忆昨天遇到的那个男人,她心里很清楚明白,自己终究是逃不了那可怕的制裁。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她猛地坐了起来,从床边拿了一根棍子(棒球专用),小心翼翼地移动过去,一步一步地靠近,躲在猫眼的右下角,尝试着从侧边窥探外面的情况,发现外面空无一人,但敲门声还在持续地响起,她还在纳闷着,寻思着外面的或许是一个小孩,在她还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开门的时候,门突然粗暴地被强行爆开,穿了一个大洞,她吓得往房间里走,她看到了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她想起来自己手里也有棍子,于是顽强地站在原地不动,恐慌不已地盯着他看。   “你……终于来了!”她慌里慌张地喊着,双手不禁在颤抖。   他冷笑着说:是的,我找了你那么久,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其他人都已经赎罪,就差你一个!   “你不要过来!”   “下去给我的小孩与妻子赎罪吧!”   他一棍敲在她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猛地破裂迸了出来,她拿着棍子还击,打了一下他的左手,他感到一阵的疼痛,她趁着这个空隙逃了出去,但是这里是五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也不能坐电梯,走楼梯又肯定没有他跑得快,一时情急之下,她只能沿着水渠爬了下去,但水渠的周围都是生锈的铁制品,她的脚时不时滑动着,好几次都差点掉下去,她都牢牢地抓稳着,眼看他也跟着爬下来,但动作似乎不是那么灵活,显得有些僵硬,她被吓得双手一松,从二楼的位置摔了下去,整个人摔在地上,一辆车差点撞上她,停靠在她眼前。   黄雁如赶过来了,连忙扶起她:怎么样?没事吧?   他此时从上面摔了下来,看到她便慌慌张张地逃离,开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张慧姗惊魂未定地说:爱尔兰想杀我!   黄雁如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放心,交给我吧。上车!   她带着莫求上车,追着正在逃离的道路上越开越快的车辆,这家伙为了逃命,连基本的交通法则都不顾及了,乱冲乱闯,她在控制着方向盘的同时不禁抱怨着:你究竟想怎么样?!   爱尔兰开着车疯狂地逃走,莫求坐在副驾驶,深切体会到这两个疯子在利用车辆在进行疯狂到车速竞赛,撞来撞去,她紧紧地抓牢着车的座椅,着急地喊着:他好像往那边的山开过去了!   两辆车保持着一前一后地追赶着,眼看着快要追不上了,她一脚踩尽了油门,速度突飞猛进,一下子快要追到了,只见爱尔兰一个急转弯,她来不及踩刹门,整辆车来不及闪躲,直接撞上了一座山那边,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以追尾的形式撞了一下前面的车,前面的车也跟着被撞翻,两辆车都相继地翻了过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黄雁如感到刺骨般的疼痛,以最快的速度摆正了自己的身躯,额头的鲜血犹如喷泉那样涌了出来,滴在眼角上,她的内脏似乎在被撕裂那样,疼痛不已,很快她就闻到了汽油味,是的,车子在漏油,常识告诉她,车子快要爆炸了,她必须要逃出去。还好她的脚部受伤不是很严重,还能移动,还能举起来,用脚猛地踢烂旁边的玻璃,虚弱又缓慢地爬了出去,然后她挪动到车子的另外一边,用同样的粗暴方式打破了莫求这边的玻璃窗户,用尽了求生意志所使用出来的力气,粗暴地将莫求拖了出来,莫求的意识也正在恢复,两人伤痕累累,莫求虚弱地喊着:我们快点走吧……   黄雁如点了点头,正准备逃走时,突然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不行!爱尔兰还在车里!我一定要去救他!”   她跑了过去,发现爱尔兰还被困在车里,生命垂危地歪着头,气息虚弱,显然生命正在流失。她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用尽仅剩余的力气砸向车窗,但她的力气不足,无论她怎么砸,车窗都丝毫无损,她很绝望很沮丧,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敲破窗户的动作,她在哀嚎,力气慢慢地增大,终于敲破了一个角落。   爱尔兰急促地咳嗽着,生命垂危地笑着摇了摇头:你走吧……来不及了……   她竭斯底里地喊着:不行!你死了,珊瑚怎么办?她的未来必须有你,你不能死!救不了你!我一定不会离开的!   爱尔兰奄奄一息地说:她怀孕了……必须有人照顾她……我们都很孤独……没有朋友……这件事……只有拜托你了……   “不行!求你了!要活下去!”   “我已经很累了……她与儿子还在那边等着我……答应我,好好照顾她……”   莫求拖着黄雁如走,嘴里喊着:快点走!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行!我不要走!”   “走啊!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三秒钟过后,大爆炸发生,两人被炸得飞了出去,摩擦在地上,一阵燃烧的声音过后,两人昏迷过去……   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第一时间赶到,两个人住在同一间病房,挂着盐水,打着点滴,戴着氧气罩,心脏、血压、脉搏以最稳定的数据在跳动着。我坐在她们身旁,一筹莫展地等着她们醒过来。   从那边的船赶过来,又赶到医院,一路过来我都是心惊胆跳的。   本来我在家里帮CRAZY在收拾行李,她很快就要坐飞机回美国,这几天我都为她的离开而弄得愁眉不展。也不是舍不得她的离开,就是那种突然之间没有了她的生活将会是怎么样,那种未知又看不见的局面是我的担忧之处。   等到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送她去机场的时候,我就接到了医院的来电,说她们两个出了车祸,目前在医院留院观察。   我被吓得不轻,立刻取消了CRAZY的机票,让她在这边多逗留几天,她也不介意,然后我就赶了过来。   周围的环境太安静,我有点慎得慌,一时半会我又不敢离开她们,不然万一出了突发情况,没人呼叫医生怎么办。尽管医生已经很明确地告诉我,她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一切都好,只是还没有苏醒过来而已。   黄雁如的眼眉开始在颤动着,嘴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我连忙观察着她,她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傻乎乎地问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搂着她的腰部,扶了她起来,拿着枕头垫着她的脑袋,她痛苦地叫着:啊……我的脑袋很痛……   “放心吧,医生说你们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脑袋以及身体的其它部位遭到了猛烈的撞击,要留院观察两天,照过CT,确定没有脑震荡,没有其它的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我无缘无故怎么会受伤进了医院呢……我记得当时在抓凶手……凶手?对了!爱尔兰怎么样了?”   我望着她,深沉地低着头,哀伤地说:很抱歉,爱尔兰被困在车内,逃不出来,车辆发生了爆炸,他的尸体被烈火烧成一片焦黑,肩膀以上的部位被炸崩了……无力回天,返魂乏术,他已经死了……   她不断地喊着: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就这样死的……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他一定还没有死!   说罢,她便动起身欲往外走,我拦着她,她很激动地喊着:别拦着我!我要去看他!   “你冷静一点,他已经被炸死了!”   “不可能!你肯定在骗我!我要见他!”   情急之下,我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你冷静一点!爱尔兰已经死了!他真的死了!你要接受现实!   她的躯体变得缓慢,不再往前冲,选择坐在病床上,痴呆地说:他真的死了……怎么办?珊瑚已经怀孕了,她这时候失去了未婚夫,孩子失去了父亲,她还有一个孩子怎么活下去?   “我也很困惑,我也很伤心,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任何的事实。”   “呜呜呜……”她突然一下子就崩溃了,整个人趴在我胸前,放肆地在我胸前哭了起来,哭湿了我胸前的一片地方,牢牢地抓着我的肩膀,竭斯底里地哭喊着:我只是想阻止他以及逮捕他,他想逃走,我就追了上去,可是我没有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的……我害死了他,珊瑚一定恨死我了……怎么会这样……我也不想这样……不关我的事……我已经很努力地想救他……   她哭了好一阵子,哭得声沙力竭,哭得累了,就依附在我胸前睡着了。   我慢慢地将她扶好,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如此委屈的样子,我不禁有了一股鼻子很酸的感觉。   医生在门外敲了敲,我回过头去,他很小声地向我宣布:珊瑚女士醒了!   天呐!我的那个天呐!   我坐电梯上去,往左角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她的病房。   她醒了过来,整个人都很有精神,拿着本杂志在看,还忘我地哼着小曲调,听起来像是《千千厥歌》   我走了进去,她立刻察觉到有人,放下手中的杂志,很有礼貌地说:我见过你,你是黄雁如的同事。   “你可以叫我许医生。”我简单地说着。   她很开心地说:你也是医生?   “不,准确来说,我是法医,负责检验尸体的。”   ”是吧,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嗯?”   “替我通知爱尔兰过来,我现在没事了,我们还要去预定婚礼场地,我们打算下个月结婚了。”   我勉强地笑着说:为什么非要是下个月呢?明年也可以啊。   她害羞地笑了笑:因为啊……我肚子里有一个孩子,晚了肚子会微微隆起,到时候拍婚纱照可就不好看了。   我点了点头说:好,我帮你去通知他,他会知道的。   她又接着说:黄雁如呢?找她过来吧,我很想见她!   我简单地说:她现在恐怕……不太方便过来,晚一点吧。其实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她愣了愣说:是吗?你是来找我的?   我揉了揉手掌,轻描淡写地说:之前在片场内发生的凶杀案你还记得吧?   “记得,那几个女孩可惜了,那么年轻就死了。”   “杀她们的人就是爱尔兰。”   “不可能吧……他可是医生,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人呢?”   “当然不会是无缘无故。那四个女孩在很多年前因为磕了药,开着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撞死了爱尔兰的妻子以及肚子里的孩子。后来这四个女孩被判进了女童院,那四个女孩就是本案中的其中三个受害者,还有一个在昨天被爱尔兰追杀,但被我们的人阻止了。”   “真的吗……他真的杀了人?真不敢相信……“她很慌乱地拿起杂志,紧紧地抓着:你们抓到他了是吗?   我郑重其事又显得有些沉重地说:是这样的,他当时拒捕逃离现场,我们的人开着车追他,在追捕的过程中,车辆与车辆之间发生了追尾,产生了严重的撞击与摩擦,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她抓不稳杂志,整本滑了下来,我连忙低下头去捡,捡着捡着,我的手掌湿润了,我轻轻地吻干了,咸咸的,那是眼泪的味道。我知道珊瑚在哭,她的心在哭泣,眼泪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她颤抖着喉咙说:他出事了是吗……   “是的,车内发生了爆炸,他当场死亡……对于他的遭遇,我表示很遗憾。”   呜呜呜……   她当着我的面哭了起来,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彷徨,空气似乎在凝固着,我不敢说多任何一句话,只能默默地低着头守着她,生怕她会做傻事。   “他一定是遇到了意外是吗?他没有别人那样好运……“ 第716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二)   在片场内发生的谋杀案其实已经差不多到了明朗化的阶段,案件基本上是处于即将结束的状态。   黄雁如因为爱尔兰医生的意外死亡而感到内疚、痛苦与恐惧不安。   她终日卧在病房里,一句话也不说,侧着躺,在床上转辗反侧,一副哀伤到老的样子,极度伤痛,极度悔恨。终日愁眉不展,对未来对明天充满了说不清的恐惧。   莫求劝过她,田青也劝过她,她始终逃不过自己内心的那一关,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拒绝和谈,拒绝交流。   看着她如此这般的彷徨无助,我也很无奈,我不是没有试过劝她,而是真的劝不了,她的绝望是没有人可以理解的,再这样逼着她也是于事无补。我只好暂时不去管她,让她自己躲起来冷静一会。好吧,其实是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华尔兹国际机场是这座城市规模最大,集资程度最为巨大的一个机场,也是最年轻的机场。据说是前几年年才刚刚建好。   所有的设备是最新的,在机场的附近开满了一家家的咖啡店、书店、还有西餐店……总而言之,这些小店的装修显得很金碧辉煌,幽静、优雅。身处其中会有一种身临仙境的感觉(如果密集的人口不是很多)   事实上,这些小店的消费比其他地段的要高出占比的百分之四十左右,因此很多登记人士都会选择自带食物与饮料,当然书籍也是自带的。   CRAZY戴了一顶小小的绒帽子,冬天已经在静悄悄的情况下降临了,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其余带不走的,她都已经寄回美国了。   一路上,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在机场内漫无目的地乱逛着,今天的我们似乎压根就没有太多的话题可以聊的。   飞机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会起飞,她盛情地邀请我在’贝卡里’咖啡厅喝咖啡。   ‘贝卡里’咖啡厅据说是老板以他的初恋情人的名字来命名的,这里的咖啡豆醇香浓厚,浓滑的口感,流淌于嘴巴里,口齿留香。老板自制的咖啡豆不用拌糖都甘甜可口。喝咖啡的杯子是意大利进口的,咖啡色的情调浓浓写满了红蓝白布的异国民调。   “我记得第一次坐飞机过来这边的时候,一下飞机喝的就是这里的咖啡,它不仅有提神醒脑的作用,还能让你心旷神怡,闭目养神。总之我待在这里那么久,最舍不得的就是这里的咖啡。这一次回到美国那边,估计也喝不了想喝的咖啡口味。”   她说的不错,这里的咖啡是很让人回味无穷。到了我这里已经是第三杯,在准备喝第三杯的时候,我突然不舍得喝了它,故此拿着勺子在咖啡的液体里很均匀地搅拌着。   “可是你要知道,你第一次坐飞机过来这边,是犯法的,因为小孩不允许一个人坐飞机出境。”   她耸了耸肩说:这你可管不住,总之我能顺利过来就行。   我笑了笑,安慰她:不用那么忧愁,既然这里的咖啡豆那么好,你大可以向这里的老板购买一批回去,当你开始思念这座城市的时候,泡一杯夹带着回忆的咖啡,同样是那样的余乐无穷。   她摊开双手说:不必了,咖啡豆是咖啡豆,咖啡厅是咖啡厅,脱离了咖啡厅的咖啡豆已经不是当初想要的口味。配方都变了,你还能指望味道不会产生变化吗?   我摸着杯子,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个,你回去美国以后,会给我写信吗?   她撑着额头说:不太确定,我回去以后,爸爸妈妈一定管得我很严格,写信基本是一种很奢侈的要求与愿望了。   “你会回来吗?估计不会了是吗?”我自问自答,简直就像一个白痴。   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发出轻微的撒娇声:我将自己的经历都写在了博客上,爸爸妈妈看到了,肯定会觉得这座城市的安全系数不高,危险的地方他们不会让我去的.   我趁机嘲讽她:得了吧,以你的性格,爸爸妈妈想绑住你,肯定都绑不住。   这一回她倒是变得很严肃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回到美国以后,我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意妄为,我一定会认认真真的!   我心慌意乱地说:行,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在闹着玩还是认认真真读书,我根本看不到,你说对吧?   她得意洋洋地说:哼!你别指望我会给你写信!没门!   我低着头笑了笑,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咖啡杯的身上。   她尝试着问我:喂,我离开了,你会很难过吗?   我躲避她的问题,急着转移话题:你的东西都带齐了吗?有没有漏了其他东西。   她不满地说:请你认认真真地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我平静地说:不要将离别弄得那么伤感,那么严肃。   她郑重其事地说:我在你的床头柜放了好几本书,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你一定要替我好好保管。   我一脸茫然地望着她,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只要我的书一直摆在你住的地方,就代表着我的存在!”   她响彻云霄地宣布,那样的得意洋洋,无比的自信。   半个小时就这样不太愉快甚至有点伤感地过去了。   我们几乎是以着相同的步伐慢悠悠地移动到登机入闸的地方,她拖着行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入闸处,深感惆怅,似乎对未来产生了不知名的恐惧与不安。我提醒她:进去吧,不然飞机就要起飞了。   她点了点头,拖着行李迈步前进,眼看着她快要拿出机票检查入闸,她却突然回过头对着我喊:在你的枕头底下,我放了一份礼物。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略显迟钝地说:呃……好吧。我转过身去,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出现了,我回过头去,她毫无预兆地搂住了我,搂着我的力度显然大了一点,搂得很紧,我都快要喘不过气,但我不敢乱动,生怕动了一点点,她都会松开,离我而去。   那个拥抱持续了多久呢……嗯……我想大概有三十秒吧?那大概是我经历过最漫长的拥抱,尽管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这一回她真的登记入闸了,临进去之前那依依不舍的眼神至今留在了我的脑海里。   飞机起飞了,她也走了。   我转而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翻开枕头底下,一探究竟那份所谓的神秘礼物是什么。   浅蓝色的包装纸,边沿布满了细小的星星,两边镶着一排莫名其妙的文字。从字母排列的风格来看,应该是德文。   我打了电话给她,但一直没人接听,我知道她在坐飞机,手机打不通是很正常的。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我已经意识到房子空荡荡,就只剩我一个人了。难免会有点失落,望着无人问津的厨房,冰箱里的食物空了也没有人将其补充回来,电视机的线已经拔了,我送给她的那台电脑,她没有带走,反而留在了客厅。   我捂着脸,内心倒是很失落很孤独。   但不管怎么样,其他事情仍然需要我去解决。   我随便地吃了几个面包,就匆匆忙忙地买了船票,再次坐船赶过去。   临时处理中心,只剩下莫求一个人,她正无精打采地盯着电脑看,我走过去问她:某人怎么样了?恢复正常了吗?   她要摇了摇头:她始终放不开爱尔兰的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珊瑚。   我跟着附和:是啊!事情发展太快,谁能想到爱尔兰是凶手呢?对吧?   她认真又严肃地说:爱尔兰可是从来没有承认自己是凶手。   说真的,我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爱尔兰没有亲口承认杀人的事实?”   “是的,我们那天只是阻止了他杀人,哦,不!不能用杀人来形容,因为根据张慧姗的口供所指,爱尔兰当时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杀人凶手。但也说不出那些感觉是什么,反正就很怪异就对了。”   我问她:有没有为张慧姗录口供?   她指着桌子的左下角说:在那里了。我已经存好备份在电脑里。   我随手捡了起来,眼睛粗略地扫视着被记载着的文字。   读着读着,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听着,现在你要一五一十,不偏不倚地将当天所发生的情节全部告诉我,记住!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可以忽略掉。   她没有想太多,凭着刚过不久的回忆,一点一点地重温了一遍,我则听得津津有味,又深感疑惑。   她很快就注意到我的不对劲:许医生?有哪里不对劲吗?   我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很不对劲就对了!这一回我们都上当被骗了!   她皱着眉头问:究竟怎么了?   “带我去见黄雁如,她根本不需要内疚。整件事根本一早就被安排好,这是一幕典型的借刀杀人!”   我在没有通传的情况下,闯进了黄雁如的病房,只见她心事重重,垂头丧气地站在窗户的前面,犹如丢失了灵魂那样,凝望着窗外的世界。   “你怎么来了?”她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我来了。   “关于爱尔兰的事,我有一些事情要问清楚。”我慢慢地走近她。   她的肩膀明显开始颤动,刻意地远离我:不用问了,是我失败了,抓不到他,也救不了他,否则他就不用死!   我平心静气地说:由始至终,爱尔兰都没有承认过杀人的事实,难道你对于他莫名其妙的突然行凶作案的行动丝毫不觉得奇怪吗?   “综合所有的证据,我已经充分地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还需要磨合吗?”   “对,没错,所有的证据都纷纷指出,爱尔兰绝对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但所有人真的是他杀的?他是否有亲口承认?又或者你真的有证据证明他有杀人的事实,而不是光是凭那么一点点的杀人动机就断定他是杀人凶手。”   她终于被我的一番话给触动了,忍不住回过头好奇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首先,杀害陈梓姗的最基本证据就是片场内的工作人员,又或者有足够的理由证明凶手有堂而皇之的借口出现在片场内,这一点我们都无容置疑,对吗?那么问题来了,爱尔兰当天虽然有出入境记录,船票的消费也记录在案,但他既不是工作人员,也不具备进入片场内的特定要求,他根本进不来,况且你也知道的,实施人流管制是拍摄进行中的一个常规流程,他根本进不去,试问又如何杀害陈梓姗呢?还有,我参考过爱尔兰当天从水渠下爬下来后的磨损现象,很可疑的地方是,我们一向推理的凶手其实是一个身手敏捷,力量惊人的代表,但是从水渠的磨损程度以及爱尔兰顺利爬下来的时间来进行对比,几乎是成正比例的,换言之他的身手不敏捷的同时,也不擅长攀爬,根本就不符合我们推理出来的一种形象。”   她企图全力反驳我:说不定是因为那天爱尔兰的状态不好,爬水渠的速度慢了一点而已。   我皱着眉头说:就算是这样,那我问你,那天爱尔兰认出了张慧姗,你也在场对不对?   她点了点头。   “既然他都能意识到,你会发现可疑的地方,并且一定会调查他的过去,那么试问他又怎么会那么笨,在你清楚了解他的过去以后,并且计划好抓捕他的行动,他这才开始动手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就算是一群劫匪刚刚抢劫完银行,也知道风声会很紧,到处都是查路障,贴满通缉令的地方。难道爱尔兰就意识不到这个问题?非要在这个风头火势的关节上动手杀人?还有,如果他真的一直找不到张慧姗,又怎么会率先找到其他人呢?就像你找到一、二、三、四、五,难道就真的找不到第六吗?这不太寻常吧?那天他的反应,你在行动的前夕已经写明了,他的反应是始料不及的,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她,既然是复仇,应该是提前一次性找到全部人才对,不是吗?”   她慢慢开始接受我提出的疑点,随后又发出了疑问。   “可是,他那天的确想杀害张慧姗,这一点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杀人可以用刀有绳子,甚至用枪也可以,怎么会有人用棍子呢?这一份就是张慧姗在遭遇袭击以后,忍着疼痛所提供的供词。她表示,当时爱尔兰虽然手持武器,欲有害于她,但她根本感觉不到危机的存在,他的眼神里毫无杀气,就算是用武器也只能伤害她,也不是杀了她。而且你再往回看看在以往的受害者身上找到的细节。一刀致命、被车撞死、被子夜舞台的桌子撞死,这些杀人的手法全是一气呵成、一丝不苟的作案手法。既然规律出来了,他为何又不遵守前面的作案特征呢?为何会选择棍子那样麻烦的武器呢?”   她固执地说:这些是偶然概率,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难道你还不明白?爱尔兰医生只是一个替罪羔羊。有人担心案件的真相即将要被揭穿了,眼看着计划就要暴露,于是只好把心一横,将爱尔兰医生拉了进来,参与了这次的案件。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强行拉了美国参战那样,都是为了自保!那天他逃走的路线,我都参考过,研究过,当时可供他逃走的路线不仅仅是一条,为何他那么不理智,偏要往荒山野岭的方向逃呢?明知道是绝路,明知道是死路一条,他再怎么心慌意乱,也不代表会完全丧失判断的能力吧?所以他的逃走其实根本就不是逃走,他这是在找机会自我毁灭。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将所有的罪行揽在身上,然后出了车祸当场死亡,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永远都没有人知道真相是到底怎么样的,他宁愿牺牲了自己也要保住凶手,让真相永远埋葬在地下,触不可及!”   她仿如遭遇晴天霹雳那样,丧失了全部的力气,倒在地上,不敢相信地念叨着: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我像变戏法那样,从身后变出了一份病历表,递给她,并加以描述:   “你看,这就是爱尔兰医生的病历记录,他在妻子死亡以后,因为悲痛欲绝,无法重拾生活,但他知道长此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选择了看心理医生,这些就是心理医生给他的心理评估。几乎每一份评语都是正面的,夸他恢复进度快,自我修复的潜意识不断地加深,麻痹痛苦,遗忘悲伤,每一天都尝试重新开始!试问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无时无刻想着报仇呢?这根本就不合理,也不符合逻辑!”   “他的死或许真的不能责怪你,但是如果不是你一开始自作主张,拒绝与其他人商量对策,就私自行动,爱尔兰或许不会找到那么好的理由自我毁灭!”   她傻眼了,我在她的耳边细语道:再告诉你一件事,爱尔兰发生车祸的地方就在他妻子死亡的地方,相同的方式,相同的地方,他除了在保护凶手,还在自我赎罪,自我惩罚!   “不好了!不好了!张慧姗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只见莫求顶着扎着白布受伤的额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朝我们宣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第717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三)   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里,发生了一宗谋杀案。   这边的房子大部分年久失修,市民的生活平平淡淡,周三周五会断绝供水,周四周一会停止供电,早上的八点钟开始,工地会准时施工,那震耳欲聋的机械噪音迫使沉浸在梦乡里的人们早早爬起来,工作也好,看书也罢,甚至跑步也行,总之就是不能睡觉,因为那声音实在是太嘈杂了。   在一排排的廉租房中间,有着月租形式的房子,装修程度比起政府免费入住的房子要好那么一丢丢,还能日租,但很少人会按一天天来算。无论怎么计算,都是月租房比较划算。   在街头街尾,无牌无证的小贩随处可见,如果你站在一条笔直的街道上,绝对看不到垃圾桶这样的物品,几乎所有的垃圾都被随意扔到地上,也不会有人介意这些现象。在拥拥挤挤,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们只想争取多一点的时间,挣多一点钱,目的只是为改善生活的质量。你可以看到算命者、街头卖艺的武师、报纸商、收入极度不稳定的房产中介人员、落魄无比的文员,热心政治话题的老人家,啰哩啰嗦地凑在一起,说个不停。他们对于国际新闻都有着自己的看法,有自己的立场,习惯了美国的野心扩张、霸权主义,对美国佬的政治流氓也是不屑一顾,侃侃而谈。   这一片是属于比较偏远的郊区,相对外面的街道来说,是属于比较落后的一片地,于是就有了这样的调侃说法。   黄雁如带着莫求,两人将工作证件隐藏了起来,在普通市民面前扮演一个普通人。   属于月租房的右侧是凶杀案的发源地。   由于租金昂贵,很少人租得起这样的房子,以至于我们上楼梯时,都看不到几个住户。楼道里的灯光是那样的微弱,摇摇晃晃的吊灯有一种随时会倒塌的准备,在那样的昏暗环境里,我时不时会注意到黄雁如脸上那阴沉沉的神情,莫求倒是表现得很自在,她估计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没有电梯的房子会增添许多好玩的东西。   我们的目的楼层就在五楼,由房东带着我们,在第三间房的不远处停了下来,只见他捂着鼻子,颇为难受地说:尸体就在里面了,你们自己进去看吧,今天早上已经有一批人进去过采集证据,里面的东西我们都没有碰过。   我说了声谢谢,然后给了二十块她,她刚要离开,莫求拉着她的手说:你将死者的大致情况说出来听听。   “哦,是这样的,五楼一向又闷又热,蛇虫鼠蚁又多,垃圾的臭味时不时会飘到这边来,因此这里很难租出去。我记得在前几天,突然来了一个女人,她受了一点点伤,但包扎得有点夸张,又戴帽子又戴口罩的,鬼鬼祟祟地告诉我,她要租房子,我问她要租多久,她说租一个月,按照规矩呢,是要交一个月的按金一个月的上期,我本来还以为她会嫌贵,但没想到她眼都不眨一下就付了款。最奇怪的地方就是,她一点行李都没有,只拿了钥匙,连房间都没有进去过,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直到昨天晚上,她才突然赶回来,然后一直关着门,将自己关在里面,一句话也不说。结果到了第二天,我想找她谈谈关于这边间歇性停止供应水电的事,谁知道我一拉开窗帘,就发现她死在里面了。”   我的手触碰着所谓的窗帘,油腻腻的,灰尘又多,图案都差不多褪光了。   “你确定这是窗帘不是门帘?”   “呃。门帘廉价嘛,最近物价上涨,只好用门帘来代替。”   我在门口来回地走了两次:一个租房子的地方,连个木门都没有,租客们都会放心?   “哎,住在这一区的多半是生活有困难的,身无长物,他们不会介意的;问题是,那个女人还挺有钱的,身上涂了那种德国制造的香水,脖子上还戴了一条看似珍贵的项链,价值多少我没有估计,但一看就知道她肯定不是来租房子那么简单,可能是为了与某人在这里幽会,于是租了一个房间。”   我走了进去,顿时一阵浓浓的尸体腐烂的气味在空中的分子范围挥发出来,我的天呐,这所谓的房子还没有窗户,室内非常闷热,蚊子又特别多,喜爱在空中飞来飞去,直到尸体出现后,空中的蚊子也越来越多,无论怎么赶都赶不走。   黄雁如从进来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只好识相地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在一盏小小的吊灯照耀下,我不难看出,死者的衣服已经被脱光,只留下一件内衣套在腰部稍微往上一点点。尸体的其他部位已经开始僵硬,但背部尤其是第三脊椎的位置附近还残留着余热,看来这里是死者生前最后被接触最多的地方。在她的脖子处,发现了一条又幼又细的钢丝,以极其复杂的形式缠绕着咽喉处,血液与钢丝的结合,导致整体上的触摸感润滑润滑的。她的头颅已经颈部被勒得很紧,自然而然地抬高了那么一点点,苍白的嘴唇吐出一个个代表着死亡的符号。   我将她的头慢慢地按了下去,深深地叹息着:哎,做了女一号也是劫数难逃。   黄雁如终于开口了:怎么样?尸体的情况如何?   “死者躺在床上,没有穿衣服,只穿着内衣,所以不能算裸体;她以胸部压着床板的姿势被人从背后用钢丝缠绕着脖子,活生生地被勒死,不过不属于窒息死亡,而是失血过多,因为钢丝的锋利程度足以割破她颈部的任何一寸肌肤,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凶手足够狠毒,只要掌控着钢丝的主动权,往后稍微用一点点力扯过去,死者的头颅就会活生生地被割下来,不过他没有这样做,显然是不希望惊动其他人。”   “怎么说?难道凶手在杀人的期间,就不怕被人发现?这里连最基本的一扇门都没有。”   我提醒她:你可别忘了,这里的环境是出了名的恶劣,难以忍受的。   “这么说,凶手是故意调了这边的位置进行作案。”   “不,这可不成立,毕竟是死者自愿租了这里,理论上是死者租的房子位置给凶手带来了好处。床的位置恰巧是背对着门口,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发现不对劲,毕竟看不清楚她们究竟在做什么。”   黄雁如低着头观察了一小会,万分疑惑地说:凶手应该是一个女人,死者的身上只剩下内衣,而且以着这样的姿势趴在那里,一般来说,凶手是男人的概率比较高,可是死者还穿着内裤,而且我刚才检查过,没有发现湿润或者精斑,内裤是干净的,所以生前发生性行为的概率很低。假若不是性爱的缘故,那为什么死者会这样趴在那里呢?   “看书?不对!”   “睡觉?不对!”   黄雁如似乎很有经验地总结:是按摩,泰式按摩就是这样趴在那里的,只有按摩所产生的舒适感才能令人在短时间内麻痹了防备的意识,这时候要杀一个人就容易得多。   我很及时地补了一句:最大原因还是爱尔兰出车祸而死,张慧姗以为凶手已经死亡,自己不再存在人身安全隐患这一可能,于是她解除了所有的警惕性,包括让陌生人进来。   她被我的话击中了,心情一下子又再次沉重起来。   我不怕死地继续说下去:假设受害者名单从来没有发生过改变,张慧姗由始至终都是最后一个受害者,那爱尔兰作为替罪羔羊就是为了掩饰凶手对最后一个目标进行猎杀,这一个就是替罪羔羊的好处,帮助了凶手完成整个杀人计划。   我刻意将这些事情全部说出来,借此来刺激她。   她倒是挺有觉悟的思维:换句话说就是,当你以为魔鬼离开了,其实它一直在你背后,充满着耐心,伺准机会蚕食你?   我迅速反应过来,无所谓地回答:没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呢,张慧姗的死更加令我相信,凶手是一个很执着的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她都坚持要完成自己的计划。现在倒好,她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计划,我们要抓她,只能从过去的案件中寻找线索了。   她自言自语道:张慧姗因为之前的袭击而导致受了伤,医生叮嘱了很多遍,她必须留在医院接受观察的,但她偏偏自己跑了出来,而且还跑到这里穷乡僻里的地方租了一个房间,显然是为了约见某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呢?查查她的通话记录没准会有意外收获呢。   莫求很遗憾地说:不用看了,我在进来之前已经查过,死者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用太空卡的,换言之就是一次性使用的电话卡,用完就丢,没有记录可寻。而且你会很奇怪地发现,这里一件行李都没有,这里肯定是她与神秘人见面的地方。   黄雁如心灰意冷地说:还以为救了张慧姗,牺牲了爱尔兰,但没想到,到头来,我两个都保不住。   我尝试着安慰她:别灰心,最起码我们现在百分百确定,凶手还躲藏在黑暗之中。这边厢,我已经在很仔细地研究着死者的伤口,横跨度极高,以斜边的角度一直往后延伸,钢丝的边沿已经溶进了劲动脉的地方。我摸索着血迹斑斑的钢丝,随口一说:凶手在拉扯钢丝时,用力过度,说不定她的手也被同样的钢丝的锋利度给割伤了,接着我绕到前面来,检查视察凶手当时所站的位置,果然让我发现了微量的血迹,暗黑色的,与死者的血液完全不吻合,看来这是凶手被割伤留下的血液,不过份量太少,无法采集到有效的DNA分析。   突然在空气中响起一阵美妙的音乐,黄雁如接起了突如其来的来电。   一阵过后,她慢悠悠地说:很抱歉,我想,她应该来不了了。   哀伤过后,她抬起头,一脸阴沉地说:导演刚才打电话过来,让张慧姗回去拍电影,今天出了新的通告。   莫求无奈地说:可是她已经死了,而且尸体就在这里。   她随便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捂着脸,异常疲倦地说:我跟他说了,张慧姗遇害,让他重新再找一个女一号。   莫求胆颤心惊地说:虽然所谓的诅咒并不存在,可是……所有女一号貌似真的死于非命……   钟警官这几天一直躲在家里,半步不出门,电视机二十四小时一直在开着,她卧躺在沙发上,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跳着电视节目频道。国际新闻让她彻底了解到中东战争的局面;夜间新闻让她了解到,特案组目前正在处理的案件出了很大的问题,在大海的另一边经历着千变万化的趋势。也许她会暗中感到焦虑,但无能为力,因为她自己本身也被一宗莫名其妙的案件给拖垮了。   她从来没有试过一个人独立调查一宗凶案,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很刺激很兴奋,但也很挫败。因为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了,她仍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两名富翁,一个生前比较低调,但有着近乎变态的嗜好,属于色情方面的范畴;另一个则敛财无数,一身暴发户的形象。   两名受害者显然性格完全不一样,但均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属于社会的上流人士,出入高级场所,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的发家致富的道路貌似是相同的,两人都曾经做过地产商开发,在包揽着不同项目的同时,发了一笔横财,这些就是他们的财富来源。   她躲在家里考虑了很久,正准备从多年前的地产开发商开始调查。   门铃响了,她突然觉得很诡异,刚刚搬了新的房子,怎么会有人知道她住的地方在哪呢?   作为一名警察应有的警惕性,她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枪,躲在门的后面,瞥了一眼猫眼,看清楚了外面的情况。透过猫眼,她看到了一双很无助很哀伤的眼睛,她认得这双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不会害她的。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她真的看到了苏樱,只见对方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扑到她的怀里,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全身在颤抖着,这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的花香,似乎是满天星,但又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杂质。   她不知所措地说:苏女士……发生什么事了?   “他死了……死在大海的另一边。”   “谁?谁死了?”   “爱尔兰医生,他出了车祸,死在了大海的另一边。”   “哦,这个我知道,我一直有关注新闻。”   其实她关注的只是特案组的进展情况。   “电视上还说,他是杀害了三个女明星的凶手,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什么意思?”   “小康说的话都应验了,他杀了人,可是我一直不相信。”   “别这样,新闻宣布案件只是还在进一步调查,还没说清楚,他真的是凶手,案件还没终结的。”   “真的吗?”苏樱慢慢地挪开了她的怀抱,爱尔兰医生早已经将小康的病历个案转交其他的医生,小康很抗拒那些医生,并且声称他们都是邪恶的本体,嚷着不肯去医院,这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她好奇地问:爱尔兰医生怎么会无缘无故转交病历个案给其他医生呢!?   苏樱哀伤地说:我也不知道,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他早就有预感,自己会遭遇死亡一样。 第718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四)   今夜的雨水似乎特别的多,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个晚上,全无停歇的意思。   下水道好像被堵住了一样,地面上很快出现了积水的现象,过路者都要卷起裤脚,惦起脚,用脚尖走路。尤其是下班的高峰时期更是拥挤不堪,长时间的交通堵塞,你挨着我,我顶着你,水泄不通的人行道路上,充满了抱怨的声音。   钟警官坐在特案组专属的办公室里,用手绘笔在图纸上画着,她尝试着将案件中所有受害者的关系图画出来,以一个立体的层面意识分析问题。窗口的狂风偶尔会刮进来,室内的纸张会因此被吹得到处乱飞,地面上全是纸张,她毫不动摇,无论室内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她都能非常冷静地维持着同一种思维分析问题。   室内的温度开始降低,她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风不停地袭击后脑勺那里,墙上挂着的闹钟时不时在提醒她,目前已经差不多到九点钟了,下班高峰期其实已经过去了一半,她的画笔在绘图的同时,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一股莫名的骚动。   一阵大风再次刮了进来,窗帘在挥舞,将靠近窗户的玻璃给绊倒,地面上的玻璃块顿时满地都是,满目苍夷。   她被破碎的声音给吓了一条,顿时回了回神,座机响了起来,她很不高兴,很不耐烦地接了起来,瞬间又挂掉,继续埋头研究人物关系图;随后电话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她迫于无奈,只好硬生生地接了起来。   “这里是特殊案件处理中心。”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们,嗯……我这边发生了一宗凶杀案,就在玛丽庄园的私人酒窖里,麻烦你们安排相关的人员到达现场了解现场的情况好吧?”   她很生气但又只能沉住气地用笔顶着玻璃:首先,我希望你们搞清楚一件事,特案组只负责处理比较特殊比较棘手比较耐人寻味的案件,其余的正常情况,应该由刑事侦缉组去处理,一般类型的案件我们是有绝对的权利过滤掉的。所以麻烦你,转去刑事侦缉组的线,如果你是新人,没关系,我不会责怪你,但如果你不是新人,仍然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我会要求你的上司好好教导你!请不要再妨碍我了!   “抱歉女士,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我当然也知道凶杀案的一般处理程序,如果能找刑事侦缉组,我们当然不会劳烦到特案组,但这一次我们遇到的凶案现场是较为特殊的,也很耐人寻味,故此我们只好找到你了。如果你们的人到了凶案现场仍然觉得这宗案件一点都不特殊,那么我们也会很乐意并且很欢迎你们去投诉科投诉我们!”   她无可奈何地挂了电话。   她出门时,雨水已经停止降临到这个世界,犹如弥赛亚救世主那样,降临到这个世界,阻止了一场无妄之灾。   计程车的司机极尽粗鲁骂人之能事,从她一上车开始,这个司机就一直在那里没完没了地咒骂,抱怨该死的下雨天,抱怨该死的物价上涨,总之能抱怨的事情他全部都数了一遍,满口的脏言使她极其厌倦乘坐计程车,尤其是在半夜里,遇到过的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要不是三更半夜的缘故,她早就要求提前下车,然后丢下那并不起眼的车薪,潇洒自如地扬长而去。   这司机虽然并没有什么教养,但为人还是挺老实的,说开车就开车,从来不绕路,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目的地。   玛丽庄园是这座城市最大的一个酒庄。   它包含了全世界最珍贵,口感最好的红酒分类。例如欧洲、西欧、南美、意大利、葡萄牙,每一个酒庄是以国家以地理位置来进行划分的。当然所有的酒庄并不是国家所持有的,而是私人开设的,商业界的佼佼者,制造业最顶端的成功人士,往往是会开设一个私人的酒窖。在商谈生意上的细节时,私人酒窖显然就是一个朋友、商业搭档相聚在一起的好地方,他们通常会任意挑选一瓶适合自己的红酒,在晚餐的坐席上,侃侃而谈。他们要商讨的可不是一个小群体的生意来往,而是二十一个城市的重点规划。   私人酒窖除了具备珍贵的红酒以外,还会配备顶级的牛肉。   由于玛丽庄园内全是私人酒窖,她进入内部时,也几乎要迷路了,到处的建筑物有着古英国时的多情风格,不禁令人想起航海时代的伟大,哥伦比亚、发现新的美洲大陆,这些均是打开世界历史的首页。   还好,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警员莫文认出了她,并且向她打招呼。   “你可终于来了,所有人都在等你呢。”   她的头有点晕:这个庄园实在是太大,晚上根本找不到路。   莫文在黑暗中笑着说:不会的,请跟我来吧。   她在黑暗中依稀可以分辨出对方所站着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尾随着,随口地问道:好好的一个庄园怎么会发生谋杀案呢?你将具体的情况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我才考虑要不要接手这宗案件。   “是的,女士。”   “王大文是房地产的大亨,主要是凭着地段低价时,趁低吸纳地产的股份,赚了一大笔钱,之后房地产的产业开始慢慢地兴旺起来,他索性接受私人顾问的建议,将老地区的一带全部以最低价收购,然后搞重建计划。果然他这个投资是非常的具有预见性,房产为他带来的是无尽的盈利,他也慢慢开始入手其他领域,地产行业他只需要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即可,其余的,他就有足够的资金去发展,去创造更多的奇迹。’大文酒窖’就是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的,这里的美酒超过世界各地的百分之六十,是最具盛名的红酒私藏家,当然不止红酒一类,只要是有收藏价值的酒,他都很有兴趣。这个私人酒窖放在目前的市场价来看,最起码市值二十多亿美金。传闻,他每次约了人谈事情,都会在自己的私人酒窖商谈,有此荣幸的客人都能随心所欲地挑选一瓶自己喜欢的红酒带走。这个就是他谈生意的方式,也是一种另类的风格。”   说着说着,他们差不多已经到了酒窖的内部。   她很不耐烦地说:得了!得了!死者的情况你不用叙述太多,说重点吧。   “本来王大文在今晚与美国那边的红酒会有一个私人会议要开,他常常喝醉酒,记性不好,所以委托了他的秘书准时通知他或者以电话的形式提醒他。今晚,他的私人秘书打了很多次电话给他,但他的手机一直都没有接听,他的秘书觉得很奇怪,电话没人接,这可是很罕有的事情。于是她就找到了王大文的私人酒窖,结果就在这里发现了王大文的尸体。她惊慌过度,一时之间竟然变得不知所措。”   “她最终还是知道报警是吗?”钟警官别过脸问着。   “是的,但这也是差不多十五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很伤脑筋地凝望着所谓的凶案现场,也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实话,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死亡的方式。那些最残忍不过的死亡方式也不过是头颅被砍下来、肢体被残暴地分解、再残忍一点就是碎尸;但现在摆在她眼前的死亡方法却是最为特别的。怎么描述好呢?   在她眼前分明有半个游泳池大小的水池,四面都是古老材木所制造出来的架子,摆放着不同年代的红酒,以旋转的方式一层一层地叠上去,所以说在酒窖内建了一个水池就已经很让奇怪,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水池里的液体被抽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红色的液体,在液体的表面还漂浮着一副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尸体,在空气中不断地挥发着红酒的香味。是的,你没有看错,水池内的已经不再是水而是红酒,整个水池都填满了,很难计算这水池里到底有多少瓶红酒参与了进去,就算有尸臭气味,估计也被红酒的香味给挥发了。   她惊呆了,忘掉了一些禁止的行为,情不自禁地伸手摸进满是酒水的水池里,感叹道:天呐!这里面该有多少瓶酒的份量?   只见莫文伸手进水池里,沾了一点点,凑到鼻子闻了闻:嗯……拉菲正牌,市面价格为19999;拉菲82年,价格为99999;我甚至还嗅到了罗曼尼康帝的气味,价值三百万,是典藏家的最爱,这种酒不是拿来喝的,而是拿来欣赏的,你可以想象着,一件价值三百万的红酒,只供欣赏,多么奢华的一种行为。要是稍微喝了一口,分分钟是几千块的事情。   她目睹着莫文那副陶醉不已的表情,好奇地问:为什么你对红酒那么熟悉?   “那是因为我也极度喜爱红酒这类艺术品,这水池里的红酒,我估计啊,他是用了其他的酒类混合了进去,而且全是昂贵的珍藏品。能够用红酒活生生地淹死一个人,这大概是最奢华的谋杀了。对了,你不介意我做一件事吧?”   她稍微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有点怀疑眼前这个是疯子,其狂热的眼神令她不寒而栗。   “当然不介意。”她喊出这句话时,藏在背后的枪已经在准备好了。   只见他充满着狂热感,往后面的壁柜寻找着许许多多精致的红酒杯,其中以意大利的设计最为精致,他挑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类型,二话不说往水池里灌满了一杯红酒,不假思索地喝了一口下肚子里。   天呐!她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男人的举动,不禁被吓得毛骨悚然!这可是泡过尸体的红酒,虽然也算红酒,本质没有变,但毕竟是泡过尸体的,她无法理解他的这种行为,瞪大眼睛盯着他看,只见他腼腆地擦干净了嘴角边的红酒污渍:不好意思,一看到红酒我就忍不住嘴巴,不得不说,这辈子有机会喝到三百多万的珍藏品,就算是浸泡过尸体,那也值了!   她捂着嘴巴,突然感觉到有点噁心,质问道: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哎呀糟糕,我貌似有点喝醉了,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支撑多一阵子。”   她沿着水池的边沿走动着,蹲在旁边,好奇地问:所谓的珍藏家都喜欢将最名贵的酒倒在里面?   他摇了摇头说:不可能,这肯定是凶手杀了人以后,再将所有最名贵的酒倒在里面。我头一回到达这里时,看到水池里的红酒瞬间就惊呆了,于是我赶紧查看了一遍壁柜的情况,最终发现最名贵的酒都被人打开,里面的酒早就不翼而飞,水池里满满的的红酒,令我更加相信,有人刻意将所有的酒都倒在水池里。   她下意识地说着:这么说,死者是溺死的?   他表示同意:是的,从我刚刚喝了一点点红酒的情况来看,死者似乎没有大量出血的情况,因为我喝不到血液的味道,而且水池的旁边还漏了不少的液体出来,这个位置应该就是凶手按着死者的头,往水里按,活活将他溺死以后,再将水池里的水全部抽干,接着再往水池里倒红酒……这个做法其实是很冒险的,因为要注满整个水池里的红酒,肯定会花费更多的时间,万一在这个时候,有人闯进来怎么办?所以说这个凶手的胆子还挺大的,完全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她摸着下巴,伤脑筋地说:可是尸体就一直这样泡在那里也不是办法,能不能将尸体打捞起来?   他笑了笑说:放心吧,第二阶梯的人很快就会来。因为这里是高级酒窖,不允许太多的闲杂人等进来。   所谓的第二阶梯,其实就是尸体的搬运工,他们用着极其小心的方法,慢慢地将尸体从水池里捞了起来,在地上铺了一张淡蓝色的布垫,尸体就这样被平放在布垫上,王大文整张脸都扭在一起,他穿着一件职业装的白色衬衫,外面是黑色的西装,白色那件已经被红酒给染成了红色,皱巴巴的。脚上还穿着普通的鞋子,一双很普通的帆布鞋,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搭配,西装配帆布鞋?一般人稍微有点搭配常识都不会这样做,更何况眼前这一位还是首屈一指的富翁,出入各种高级场所,他怎么会不懂这些常识呢?很显然,他的鞋子被换了。   她皱着眉头说:看来,凶手是穿着他的鞋子走了出去,然后再把自己的鞋子套在死者的脚上,接着再推他的尸体倒在水池里。   他接着分析道:死者当时穿着职业装,看来他生前看到的人,应该是生意上的搭档,不然不可能穿得那么正式。外面还有一瓶开了的红酒,两个红酒杯,这是谈生意的一种固定模式呢。   “这么说,杀害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生意上的搭档?”   “很有可能,但还是要调查清楚。”   “这并非普通的谋杀案,一般的谋杀又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抽干水池里的水,倒红酒进去,再将尸体丢在水池里,凶手这样做的目的与意义在哪里呢?这似乎是在执行某种仪式似的。”   “一个房地产大亨平白无故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红酒里,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窝囊了,有多奢华就有多窝囊。你最向往的东西反而是要了你的命。这不得不说,实在是太讽刺了。”   她的脸瞬间就黑了一大片,紧张地问着: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实在是太讽刺了。”   “不是这一句,是最开头那一句。”   “一个房地产大亨平白无故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红酒里,”   “没错,就是这一句。原来他也是做房地产发家致富的。”   “是的。的确是这样。”   “看来事有蹊跷,好吧,我愿意接手这宗案件,不过就目前来说,只有我一个人处理。”   “很感谢你能插手这宗案件,哦,不对,我的中文水平不是很好,应该是接手。”   “那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第719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五)   钟警官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只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几本书,就匆匆忙忙地从家里出发。   她买了下午两点钟的火车票去西安,根据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那宗塌楼事件的事后资料所记载,那些遭遇不幸的住户的遗体已经从这里转移到西安公众殓葬墓园,这所墓园是专门为无辜的死难者、来历不明但又客死异乡的人提供的殓葬,也可以称之为乱葬岗,因为葬在这里的,多半是没有人认领的尸体,不顾一切,乱七八糟地葬在一起。   她还了解到,无妄之灾发生了之后,隔了一年,这些无辜受害者的尸体才被运送到西安,而且是漏夜运送的。为此她大大感到疑惑,塌楼事件的遇难者又不是没有直系亲属,他们有身份有地位,怎么就成了没有人认领的那一行列呢?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她还特意跑了一趟档案馆,以警察的身份顺利得以进入档案部,按照年代的划分,她在一个昏暗的环境内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记载档案。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记载档案所提及到的记录实在是太少了,犹如惜字如金般,很难从极少的字面上了解到当时所发生过的细节,别说是细节,就连整个事件的轮廓都没有摸清楚。关于遗体被强制迁移至西安的事,则是她从另外一个分类木柜里找到的记载。里面只提及了具体的迁移时间和日期,还有遗体的数量,但具体原因根本就没有说清楚,档案的记载逻辑混乱,杂乱无章,有一种带着读者绕圈子,绕来绕去,最终迷路了,然后你也找不到出路,只是意识到自己迷路了那样的感觉。   是的,她那天泡在档案馆内足足泡了一整天,持续了十一个小时,早上去,深夜返回。所收获的信息并不多,她只知道那些尸体被迁移至西安公众殓葬墓园,其他的,她仍然是一无所知。   为了查清楚这件事,她决定去一趟西安,匆匆忙忙地从警察人事部请了假,又匆匆忙忙地在网上订了火车票,接着又匆匆忙忙地买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第二天就出发了。   在临出发之前,她还撒谎了,她对苏樱说,她要回一趟老家,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她这样做,是因为不希望苏樱对这件事持关注的态度,在所有的事情尚未查清楚之前,苏樱知道的事情越少越好,毕竟那是关于她的爱人—幽灵丈夫的身世来源。   她坐上火车以后,突然觉得很兴奋,因为这一次她终于是单独一个人去处理一宗绝对诡异绝对棘手的案件,而且是在外地,对此她认为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方式,她在请假的同时,还私自带了枪械,在警务人员行为规范里的其中一项很清楚地表明,正处于事假或者停职调查的时间内,警务人员是不允许以任何理由私自携带枪械,在假期开始之前,她必须要交出枪械,交由上级签字同意,方能正式休假。签字这一方面很简单,她冒认黄雁如的签字早已经是家常便饭,驾轻就熟。况且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告诉主管这件事,她只是对主管撒谎,声称自己不舒服,需要请几天假,主管口头上的答应促使了她的计划顺利。   外出办公都要四处撒谎,欺骗那么多人,一想到这些,她就不禁汗颜。   从这里到达西安的旅途中,其实她是颇为紧张和彷徨的,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西安,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一想到查案时所遇到的突发情况她就很兴奋,但一想到在一个很陌生的城市查案,她就更为振奋。   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的道理吧,现在她总算是懂了。   从这里到西安,路途还是比较遥远的,她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模模糊糊地度过了所有的时间,直到眼皮慢慢撑开,火车停顿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在乘务员的温馨提醒之下,她昏昏沉沉地拿着行李,目无方向地下了火车,在火车站有不少的工作者,最典型的就是摩托车手、卖报纸的小贩还有卖商品的流动商贩,但价格比一般的市场价要高出百分之二十五,除非你真的很饿了,不然你是不会考虑光顾他们的,因为很显然在那些商品的表面上都铺满了灰尘,其年代之久远大致上可以想象得出。   于是,她拒绝食物,拒绝饮料,但接受了摩托车手的邀请,坐了上去,在得到明显的指示以后,摩托车迅速地扬长而去,只留下浓浓的灰尘。在火车站这样的地方很难找到计程车,她只能接受摩托车这样的交通工具,其他的速度都太慢了。   她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入住的旅馆或者酒店,不然就只能在火车站过夜了。   还好摩托车的速度比较快,收费也比较实惠,很快她就透过摩托车手的带领下,找到了一间比较破烂的旅馆……好吧,的确是比较破烂,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魔幻旅馆的招牌都掉漆掉得差不多了。   她告别了摩托车手,并付了款之后,便携带着行李箱准备入住魔幻旅馆。   魔幻旅馆的前台是一名风烛残年的老太太,这里的设备比较落后,连一盏灯都没有,老太太小心翼翼地举着一枚硕大的蜡烛,发出苍老的声音:   “请问是不是要住宿?”   她对眼前这位老太太存在一种敬畏之心,异常客气地说:是的,我想住宿一个晚上,还有房间吗?   “当然有,这个时候可是淡季,这几天一个要住宿的客人都没有,你的出现让我很欣喜若狂。”   “是吗?”   “麻烦出示你的身份证。”   “给。这家旅馆是你一个人开的?”   “不,是我们一起开设的,不过我的老伴在两年以前就去世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   “噢,很抱歉听到这个。”   “没关系啦,生老病死是一种人生常态,放得开就行。呐,还给你,给我五十块就行。”   她有点惊讶:五十块就可以住一个晚上?那么便宜的旅馆还真少见。   老太太艰难地发出笑声:我都几十岁人啦……说句不好听,说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还要那么多钱也没意义。   她将身份证重新藏了起来,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怎么会呢?你还有孩子呢。   老太太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只丢下了一句:我的孩子都不在人世了,我已经无牵无挂。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无心之失,连忙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的亲人都已经……   老太太冷笑着说:没关系……我孤家寡人早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左拐的第一间,今晚好好休息一回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这一边是荒山野岭,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家旅馆,到了深夜时刻千万不要到处乱走,不然发生什么事情,我可是不负责的。   这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吗?她还在纳闷着,不过她口头上还是答应了。   夜色已深,她放置好行李,到洗手间简单地洗了一遍身体以后,就出来了。   她不得不感叹,偏远地区的设施设备如此落后,没有热水器,也没有灯光,她这么大的人,还是头一回点燃了一支很大的蜡烛,放在洗手间里,蜡烛的光照亮了整个洗手间,没有热水,她只能咬紧牙关,洗一回冻水澡,反正她就呆一个晚上,到了明天她自然会找其他地方住下来。老板娘的满脸皱纹以及那不稳定的情绪使她提心吊胆。在洗澡的同时,她还能从门上看到自己洗澡时的倒影。看着如此诡异的动作,她不禁感到有点害怕,洗完澡之后赶紧跑了出来,用旅馆内的毛巾使劲地擦干净头发上的水迹,捣鼓了好一会儿以后,她拿出西安的地图,正准备着研究明天的方向,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万一逾期,她的西洋镜就要被拆穿,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谎言被识破。所以提前认清路线是最好的,在她深入研究的同时,门外突然飘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瞬间就过去了,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只瞥了一眼外面,就继续埋头苦干;但很快,她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细微,断断续续的。出于人类的好奇本质,她拿起从窗边摆着的蜡烛,轻轻地打开那扇用纸做出来的门,用手护着蜡烛,防止它被风吹灭。   她记得,刚刚那个模糊的身影就从左边的方向消失了,声音也是从左边发出来的。她现在就要往左边走,轻轻地踮起脚,生怕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她所经过的每一条走廊都是一片寂静的,每个房间都没有亮着,看来老太太没有说错,整个旅馆就她一个住户,那刚才经过的黑影是怎么回事?她来不及思考,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老太太叮嘱的那句话:半夜三更不要到处乱走。   很快,她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发现了一口井,这里是后院,两旁的树木多半已经枯萎,距离井边不远处有一团小小的火光,似乎有东西被燃烧着,灰烬时不时飘散在空中,转眼又消失,在寂静的空气中还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不断地重复的话语。   “一路上走好吃好……不要太想我……”   这把声音她认得,是那个老太太的,但周围的环境太黑暗,手里的蜡烛也快被大风给吹灭了,她看不清楚前方的东西,她甚至不敢肯定出现在眼前烧东西的是不是人,说不定是一个巫婆呢!   在黑暗中发呆实在是太煎熬,她大胆地在空中问了一句:你是谁?!为何在这里烧东西?   “是我。我都让你不要半夜三更跑出来了,为何你们这些年轻人非是不听呢?”   “老太太是你啊?你为什么三更半夜蹲在这里烧东西?”   “今天是我两个儿子的死忌,我给他们烧点东西,好让他们在下面不那么寂寞。”   老太太回过头来,满脸的皱纹在火光的衬托下,变得尤为惊人诡异,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只留下两颗眼球固定在那里,意味深长的笑容,伴随着哀痛的神情。   她都觉得眼前这位老人家已经不是人了,白天的时候,她的眼球都不是这样的,一到了晚上就变了。   “烧东西?传统的习俗不应该是买点肉还有酒,拿来摆,然后再烧东西的吗?”   “老太太苦笑着说:哪里有钱??今天买冥币的钱都是你给的租金,要不是你的出现,我还没有钱买东西拜祭他们呢。   她走过去,近距离接触到老太太,望着她手上溃烂的皮肤不禁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尖叫。   老太太说:你不用害怕,我的手溃烂,那是皮肤病,不会传染的。   “你不去看医生?”   “没有钱看医生,长贫难顾,我都几十岁的人了,看了也就那样。”   “你两个儿子是怎么死的?”   “他们是……哎算了,不说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老太太很固执地走了,任由烧出来的灰烬被一股大风吹得四处飘扬。   她只好闷着头,以误打误撞的形式摸回房间。   躺回并不那么舒服的木床上时,她顿时放松多了,内心不安的感觉慢慢地消失,直到眼皮开始不断地下沉,她的大脑在逐渐麻痹,失去局部意识,昏昏沉沉之间,她仿佛又听到了哭哭啼啼的声音,距离那么远又仿佛那么近,断断续续的;阴森森的笑声从耳朵里灌进了大脑,触及到她的心脏……   注定不那么平静的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她到了柜台办理退房手续时,已经看不到老太太,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很有礼貌,常常展露着温馨的笑容。   她还在纠结着老太太到底跑去哪里了,但没有时间想太多,她匆匆忙忙地付了款以后,就带上当地的地图,走出了荒山野岭,在公路上截了一辆计程车,如实地报出了地址。   一个多小时以后,她终于到了西安的公众殓葬墓园。   令她大感诧异的是,公众殓葬墓园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正规,除了一块成本不怎么高的墓碑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的,墓碑上只刻了个名字与日期,连照片都没有。以至于她在寻找塌楼事件的遇难者的墓碑都特别难找,像一只盲头乌蝇那样,冲冲撞撞,毫无方向感,但很快,她在眼前发现了一块特别大的墓碑,墓碑上所刻着的名字密密麻麻,从上往下,从左至右,第一眼看过去,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几个遇难者。这时候她才猛然想起,在塌楼事件发生以后,当局分不清遇难者互相之间的关系,也弄不清他们的身份,为了节约成本,为了方便他们的家属更方便找到他们,当局决定将所有的遗体全部集中殓葬。这个事件被称为塌楼殓葬,在当时的社会上是掀起了一大波议论纷纷的热潮,但所有议论的声音都被强制压了下去。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他们了,生前住在一起,死后也要埋葬在一起,这是何等的缘分才能做到这一点。   墓碑她现在是找到了,那么即将要进行下一步的计划,那就是打电话呼叫支援。   她需要当地警察的协助。   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阴阴沉沉的墓园内竟然吹起了蜡黄色的冥币,好几张都凑巧地黏在她的脸上,她怎么赶也赶不走。   一阵大风过后,旅馆的老太太犹如从天而降那样,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只见老太太口齿不清,阴阴沉沉地说:你也来了…… 第720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六)   一片阴沉沉的乌云笼罩着整个公众墓园,沉闷、窒息的环境常常令人有一种落泪的冲动,走起路都异常缓慢,呼吸越来越困难,昏昏沉沉,人都好像没有了重量似的。   拆迁队一共有五个人,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拆迁只是他们的业余兼职,主要是因为拆迁队的要求并不是特别的高,只要拆迁的效率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从事这种兼职。   钟警官心情极度压抑,双手插在口袋里,烦躁不安地盯着拆迁的工人在辛勤地劳动着。   这些拆迁的工人还是当地的警察找回来的,她向这边的警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要求支援、协助。当有人问到她需要怎么样的支援时,她只说了一句:将集中的坟墓重新挖出来,打开尘封多年的泥坑。   当局进一步追问她的意图时,她则表示无可奉告,只要照做就行。   在工人们的一阵呐喊以后,埋藏在地下的泥土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翻了出来,此时,天空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打雷声,顿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所有工作人员纷纷躲了起来,她脸不改色地迈步踏了出去,低下头凝望着泥坑里藏着的三副棺木,纯木质的打造材料,她默默地拿起一根铁棍,用尽全身的力气插进了棺木侧边的裂缝里,使劲地往上一翘,棺木发出一声破裂,只见周边的木块纷纷裂开,覆盖着棺木的盖子也动了起来,她用手慢慢地挪开盖子,一眼望进去,她瞬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在她恐慌不已的眼神里,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呢?一副棺木里放着四副尸体,其中一名负责控制现场的老警官走了出来,用手挡着雨水,瞥了一眼棺木内部,不禁惊讶地喊着:天呐!这些人都对无辜的遇难者做了什么残忍的事?好好的一副副尸体怎么就成了一副副干尸呢?   她捂着嘴巴凝望着棺木内的干尸,皮肉极为稀少地粘贴在身体的其他部位,脚部与手臂有点不太符合比例地增长了,干瘪瘪的,手指修长,腰部的骨骼很整齐地排列着,腹部像被掏空了那样,脸部的位置已经看不到眼球,整张嘴巴撑得很开,加上空空如也的眼眶,那简直就像是世界上最痛苦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这些干巴巴的尸体上。   她对这些所谓的干尸其实并不陌生,因为早在警校学习时,教官已经带着她们见识过,用来制作尸体标本的福尔马林,这些尸体的标本大致上的情况与眼前的干尸是百分之八十相似的,尸体的标本一般分为成年人、未成年、小孩子、儿童、还有刚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的婴儿,他们犹如一种可怜的标本那样,被人高高地挂在实验室里,被用作教材的用途。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些干尸的标本时,当场就一阵呕吐,吐了一地,从那以后她就很害怕上解剖课,因为每次上解剖的课程,都必须会遇到尸体的标本。自从她毕业以后,她就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这些尸体的标本,但没想到,此时此刻,用福尔马林制作尸体的标本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一副棺木内有四副干尸,她忍着内心的慌乱,用铁棍再次翘起其他的棺木,同样一个规格的棺木放着相同数量的干尸,换言之一共有十二副干尸,被雨水滋润过的干尸,看起来更为触目惊心,但有一个地方是比较独特的,那就是每一副干尸都缺少了一部分,例如一个胳膊、一个肩膀、一个左腿什么的,看起来很乱,缺少的部位又好像遵循着某些规律似的。   她捂着嘴巴,艰难地问:这里的干尸都齐了吗?   老警官点了点头说:是的,一共十二副尸体,当时负责运送尸体的是那边的警察,尸体全部放到棺木里以后,到了第二年,我被调到这边,塌楼事件的惨剧我也听说过,无辜死难者的人数一共是十二个,此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在这些可怜的遇难者前面,烧一点冥币给他们,就当作是一点小小点心意吧。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死后连一张供人认领的照片都没有。   “可是,这些尸体怎么会变成了干尸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有非法盈利的内脏器官的贩卖者,偷偷地敲开棺木,将尸体腹部内的肾脏器官全部挖了出来。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人死后,其他的器官都还有医学上的利用价值,我看这些人就是为了挖取他们的心肝脾肺肾而来。墓园里可没有守墓者。”   “既然是这样,为何所有的尸体均有被截取的迹象呢?”   “说不定其他部位对他们来说,还有牟利的利用价值。”   “干尸呢?制作成干尸准没有盈利的可能了吧?制作干尸需要用到防腐剂,用盐水清洗腹部内,再在固定的气温环境下制作而成,需要一定的时间,所需要的费用可不止一点点,最起码要配备一间封闭性的实验室,一个懂得妥善处理尸体的专家,善用化学用品,光是这些就不仅仅是贩卖器官者所做到的极大范围。”   “你的意思是,这些尸体曾经被人运出去,送往实验室,然后被做成标本,最后才被放回棺木里,尘土重新铺上去。”   “从基本逻辑上分析,的确是这样,不然你怎么解释好好的一副尸体,那么多年都没有变成白骨,反而变成了一副干尸?”   “可是,每一副干尸的其中一个部位被截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里面一定有很深的含义,不过得回去慢慢研究才行。”   他愣了愣,不太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将这些干尸全部搬回去?   此时天上的雨水越来越凶猛,她的全身早已湿透,她的眼角顶着那残余的水滴,摇了摇头说:不!死者已矣,没有必要惊动他们的遗体,但是要拍照,从干尸的每一个角度进行拍摄,然后尽快将拍摄好的照片全部晒出来。   她躲到大树下,大面积地躲避了雨水,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白纸,写了一串号码给他:如果有新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吧。对了,如果有非必要的时候,尽管拿其中一副干尸回去做研究吧,研究案件可不止是光靠思考就能完成的。   其余的人穿着雨衣,顶着下雨天在工作。   她很着急地寻找着老太太的身影,结果发现她蹲在一个角落里,在那里静静地发呆。她走了过去,以同样的姿势蹲了下去。   “你怎么了?还好吧?”   “我的孩子们怎么会这样?!都变成干尸了!是谁那么没人性,连尸体都不愿放过!”   “我也很难过,不过他们会调查的,这里下着很大的雨,我先送你回去吧。”她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安慰她,另一方面,她的行李的确还在那个旅馆里,无论如何都必须回一趟那边。不过很奇怪,她白天出门时,明明记得拿行李的,但她有预感,一定会再回来,所以就没有拿,现在倒好,她的预感演变成事实了,她现在就要送老太太回旅馆。   更为诡异的是,离开了墓园的半径范围,立刻就不下雨了。   老太太一路上的状态极为差劲,连走路都没有力气,旅馆的门莫名其妙地关了,她从老太太的衣衫里拿到了钥匙,打开了旅馆的门,发现前台空无一人,她还在寻思着今天早上那小姑娘去哪了,这边厢老太太的体温在不断地升高,她试探了体温指数,老太太从墓园回来以后就发开始高烧了。   她扶着老太太回床上,跑到外面买退烧药,又手忙脚乱地煮了一大锅粥,喂了老太太吃药,又喂她喝白粥,她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下来,半夜里会胡言乱语,之后会发出令人心寒的凄惨喊声,她在半夜里常常被吵醒,去厕所拿了一条热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接着趴在她的床头,昏昏沉沉地入睡了。第二天早上,老太太醒了,她的精神好了很多。钟警官也从美梦中醒过来,欣喜若狂,万分激动地拉着老太太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可总算有力气开口说话了:谢谢你昨晚照顾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好好休息吧,我待会煮热昨晚那些粥,你喝一点吧,补充体力。”   “说实话,我一向很少生病……但就是昨天看到的东西过于恐怖,我有点受不了而已。要知道那可是我儿子的遗体。”   “你儿子?你两个儿子都死于那一次的塌楼事件吗?”   “嗯……说起来还真是不幸,我们一家四口都住在那里,楼层倒塌的时候,我们两夫妻刚好出去了,两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可是他们的遗体怎么会被迁往西安墓园呢?”她趁机问了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在档案馆是找不到标准答案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们两个沉浸在万分的悲痛氛围里,他们俩的遗体一直不能被取回来,故此一直没能安排下葬。直到过了一年以后,我们突然接到通知,两个孩子的遗体要迁往西安墓园,一名律师穿得很正式很整齐,名正言顺地拿了一份《遗体迁移同意书》给我们签署。我的丈夫当时情绪很激动,说什么也不肯签,律师就补充了一点,如果我们肯签了它,同意尸体被迁移,政府方面会每个月给我们补贴五千块的日常开销;他还说我们可以不签,但尸体肯定就要被迁移的,签了还能拿到固定的补贴,不签就什么都没有。我们当时完全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忍着伤痛签了同意书,那天我们亲眼目睹黑箱车运送着大量的尸体开往西安,我们实在是舍不得两个孩子……”   她胸有成竹地补充了一点:然后你们就跟着来到了西安,用了所有的积蓄开了这家旅馆,目的就是为了方便探望他们两个?   “是的……我们俩老已经一无所有,无欲所求,唯一的要求,就是随时可以去拜祭他们俩。可是政府的安排有点奇怪,他们居然将所有的尸体都殓葬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坑里,只准刻名字,连照片都不准贴在墓碑上。”   她搂着老太太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将发生塌楼事件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到你。   老太太哀伤地说:可是……人都死了,你又能帮到我什么呢?   “或者换过来说也可以,或许你能帮到我,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还在犹豫,钟警官向她投以一个鼓励、拜托你了的眼神,她慢慢的,放弃了挣扎,决定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很多年前,我们还住在那一栋看上去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楼房里,墙灰总是不断地脱落,半夜睡着睡着,会突然产生一种楼要塌下来的感觉。我们也很担心这栋房子会变成危楼,于是找了检测师对这栋楼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系统检查,最终的检查结果为,这栋楼虽然是有一定的年龄,很多方面已经很衰老,看上去千疮百孔,但其实根基很稳固,用来住人一点都不危险,毫无安全风险,少说也能撑个几十年都不是问题。之后过了几个月,我们就接到了代表着地产开发商的律师寄来的信封文件,内容大致上指出,开发商要将这一区的旧楼全部拆除,然后重建。文件中还表明,如果我们愿意在《迁移同意书》中签字,我们将会得到二十万的住房补贴,地产商还会另外安排其他的新房子供我们入住。这个条件看上去的确很优越,而且很吸引人,但这栋房子的意义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我们的父母都是住在这里长大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住了十几年,很有感情,就算给钱我们,我们也不舍得搬走。代表律师很有礼貌,三番四次地上来找我们谈话,还说价钱方面还能再增加,但我们都一一回绝了。”   钟警官愣了愣说:这么说,你们还是拒绝了开发商开出的条件?   “是的。我们拒绝了律师的好意,没多久灾祸就降临了。塌楼事件发生的之前一天,我与丈夫有其他的重要事要出门一趟,我们在外地生活,过了三天以后,就从报纸上看到了塌楼的新闻,我们两夫妻被吓得不轻,连忙赶了回去……但一切已经太晚,我们最后可以看到的,只有两个孩子的遗体。”   钟警官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她精神上的安慰。   “接下来呢?政府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接着,法庭就召开了死因裁决庭,召开死亡聆讯,有建筑专家作证,那栋楼房证实是因为年久失修,根基不够稳固,最终导致倒塌的事故。可是我们之前就已经找过楼宇检测师检验过,证实是没有问题的。后来楼宇检测师的专业检测被推翻了,他在法庭上亲口承认,自己工作马虎,敷衍了事,在对楼宇进行检测的时候并没有相当仔细地深入检查,只是在周边的范围粗略地瞄了几眼,没有参考过危楼的案例,没有考虑过突发事件的风险评估,就随意地作出楼宇很安全,没有安全隐患诸如此类的屁话……”   钟警官突然感到胸口闷闷作痛,原来一个人的工作态度如此马虎是会害死那么多人。   “那最后呢?”   “最后?死因裁决庭最后裁定,塌楼事件是属于检查人员不够认真,态度散漫所导致的不幸因素,楼宇检测师被判入狱五年,遇难者家属拿了一点点赔偿金,之后倒塌的地方就被重新开发,建起了游乐场,接下来的事情我也没有持续关注。啊,对了,那个楼宇检测师最后好像在监狱里自杀了,据说是服毒自杀的,新闻报纸都报道了。”   钟警官心有余悸地说:整栋楼都塌下来,那岂不是死了很多人,为何只有十二副尸体呢?   “因为其他的住户拿到钱,早就搬了,剩余的那些,就是不肯搬走,生于斯,长于斯,最后却葬于斯!”   “你们相信这个裁决结果吗?或者感到满意吗?”   “不满意,不相信也没有办法,死因裁决庭找来了很多楼宇专家,他们都一致认定,那栋楼宇是危楼,倒塌是属于意外事件。况且之前已经有开发商要在这一片旧区搞重建,也曾经出高价买我们的房子,是我们太固执太念旧,不肯卖,最后才酿成了悲剧。就算我认为这件事绝非意外那么简单,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改变法庭的裁决呢?”   钟警官苦笑着说:放心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第721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七)   陈文邦,隶属于国家一级楼宇检测员。   在1985年于英国伦敦大学毕业,大学时期主修《建筑设计与楼宇社会》副修《西方政治思想浪潮》1989柏林墙被推塌以后,他返回自己的国家,一直专注于发展楼宇的建筑与安全,曾经在美洲、欧洲、西欧等地区发表过数篇关于危楼的重视度的论文,其中心思想就是楼宇的安全关乎到社会的未来,以家庭美满为一个核心价值,所灌输的是无微不至,心细如尘的工作态度。   他在其他地区进行楼宇检测时,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每一次的风险评估都做得滴水不漏,西方的记者还曾经采访过他,他一度长期徘徊在头版头条的热门人物,他还写了自传,在自传里提及到,小时候亲眼目睹过楼宇倒塌造成的伤害以及影响,令他记忆犹新。   所以他的座右铭是,坚决不允许楼宇倒塌的事故发生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外界对他的评价一直很高,都赋予最高的厚望,那一次的倒塌事故,他在法庭亲口承认自己是如何的敷衍了事,马马虎虎的工作效率,这一点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措手不及。在检测师的行业里,他已经是一名佼佼者,是工作中的典型模范,长期被当作正面教材来教导后来居上的年轻人。那一次的事故令他身败名裂,臭名远播,一夜之间,有关于他的所有自传全部下架,关于他的访谈记录全部被删除,有一种一夜之间被封杀的感觉。   在法庭上,检控官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过他,在庄严的法庭上,是不允许说谎言,否则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轻易地承认自己的工作失误会为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事业与人生都会输得一塌涂地。当时他仍然脸不改色地一口承认,是他的工作失误造成的意外,他还当着所有的法官、陪审团以及遇难者的家属深深地鞠躬道歉,并且会承诺赔偿一切的损失。   钟警官在西安的警察局其中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听着退休老探员孙立的简单陈述,若有所思地指出:那就是说,有关于陈文邦因为工作态度问题造成的塌楼意外事件的说法纯粹是扯淡,根本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当时的实情?   孙立虽然白发斑斑,但仍然精神抖擞,在翻着一俩个中等型号的箱子:可以这样说,就好像一个保安大半辈子都对他的老板很忠心,从来都不伤害他,但突然有一天,他跑来告诉你,他杀了自己的老板,并且将他肢解了,你也许会很诧异,也许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那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毫无预兆。一个保安要杀害自己的老板,事前不多不少都会有一点点预兆吧?例如这个保安欠了别人很多钱,杀害老板纯粹是为了拿钱救自己;又或者与老板吵了几句,心生不忿,一时冲动杀了他。这些理由几乎都能接受,还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陈文邦的检测工作一向准确无误,并且工作认真,被他检测过的楼宇,是危楼与否,他心里都很清楚,但就唯独那一次出现了意外。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凑巧的现象,刚好有开发商要搞重建计划,老住户不肯搬走,这一边就出现了塌楼事件,另外一边,陈文邦就勇敢地站出来承认自己的错误,作为一个检测师应该很清楚,一旦承认这个错误,他的事业基本上算是玩完了,前途尽毁,但他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承认错误的,我不是在怀疑人的勇气,但他这有点勇气过头了吧?一般出现这种事情,当然是能推卸责任就尽量推,避免祸水往自己身上引,他倒是刚好相反,巴不得自己快一点被定罪,只为了尽快平息塌楼事件的风波那样,牺牲自我,堵住了全世界议论纷纷的嘴巴。   “你看,这一份就是当时塌楼事件的目击者所留下来的口供的。”   孙立将尘封多年的文件递给钟警官,她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眯着眼睛翻开第一页,灰尘滚滚,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口供上所记载的文字无疑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其中一个现场的目击者是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况:   “那栋楼本来还好好的,风平浪静,突然之间开始摇摇晃晃,整栋楼的墙灰急剧地脱落,摇摇欲坠,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整栋楼就这样全然塌了下来,轰隆隆的巨响应声而倒,周围都飘起了弥漫的烟尘,令人惊讶的是,五分钟之前,这栋楼还是好好的,但一瞬间就被移为平地了。一切来得太突然,令我措手不及,我很快就意识到,倒塌的废墟里,还埋葬着可怜的住户,于是我马上跑去报警,希望能挽救多一点的生命。”   还有一个目击者是这样描述的:   “你一定无法想象当时的情况是有多么的糟糕,平凡无奇的一天,好好的一栋楼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粉碎了,粉碎了一个家庭的信念,粉碎了他们的心,天呐!一个生还者都没有,我无法接受这是自然倒塌事故,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打雷还能听到轰隆隆的响声作为预兆,但楼宇倒塌就能无声无息,一声不响地倒塌了是吗?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孙立从箱子里找出了一盒录影带,他声称这是当时有路过的记者用摄影机拍下了当时的情形,然后用了一部相当旧的设备,相当有收藏价值的机器,透过光线折射在墙上所重复播放了当时的情形。   就如目睹者的口供所说的那样,整栋楼毫无预兆,瞬间倒塌,倒塌的时间非常短暂,的确不到五分钟,那个年代所拍摄的东西还是黑白分明的。   “你仔细观察着楼宇倒塌时的现象,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他问着。   她忧心忡忡地说:一般的意外倒塌事故,应该是两边侧翼最先动摇,墙灰脱落的速度没有那么快速,整个倒塌的过程肯定不止五分钟那么短暂,正常来说,整个倒塌过程最起码有半个多小时的演变,这个的速度太快,确实很不可思议。而且最重要的是,影片内的倒塌过程,似乎是根基最先开始动摇,两边侧翼纹丝不动,墙灰脱落的位置竟然是在最底下,如果大胆一点假设,很有可能有人在楼宇的根基下动了手脚,地基被破坏,支撑着楼宇的唯一条件都没了,楼宇自然会倒塌。但这种事情一般不会有人做,因为真的会死很多人。   孙立回忆着说:“你这个假设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根据现场目睹者的说法,当时好像出现了好几个建筑工人在附近,他们在附近溜达了一会,然后就鬼鬼祟祟地消失了,接着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们,没多久塌楼事故就发生了。我当时接手调查这个案件时,知道有建筑工人出现在附近,我也尝试过找他们出来,但很遗憾,他们犹如人间蒸发了那样,完全找不到他们,没有对话就没有证据,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那几个建筑工人去哪里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消失了以后,去了哪里。但我的猜测是,那几个建筑工人应该是拿了别人的钱,然后想方设法地在地基上做手脚,造成了倒塌事故。”   她皱着眉头寻思着:如果真的有人给钱他们在地基上做手脚,究竟是哪些人如此恶毒呢?竟然野蛮地拆房子!公然漠视生命!   孙立咳嗽了几声:还能有谁,你可别忘了,当初是开发商计划在旧区重建,开了很多优越的条件给老住户,让他们搬走。有人不肯搬,对于投资者来说,重建项目一拖再拖就会很亏钱,于是他们决定鱼死网破,串通建筑工人,搞垮地基,强行搞垮唯一一栋无法完成收购的楼宇,快刀斩乱麻,早一点完成收购项目,建筑工程才能顺利展开。事后法庭召开死因聆讯,他们再找一个代罪羔羊,当众承认自己失职,将所有的罪名一个人全部扛了下来,坐五年的牢,出来之后就不会再有人记得这件事,他也能安安乐乐地过日子。问题就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幕后黑手的黑手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呢?他知道的秘密可多了,想活下去都很难。接着他就在牢房里服毒自杀,但只要你细心地整理过他的遗物,就会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在牢房里一直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他在日记里写到,希望出狱以后,与心爱的妻子一起去加拿大养老,开开心心地过完下半辈子。他既然答应做黑手党的代罪羔羊,拿到手的好处肯定不少,去加拿大养老是一件很美好的幻想,如果别人肯放过他。   一个人坚持每天写日子,并且无时无刻都在计划将来的事,试问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自杀呢?连一份遗书都没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服毒自杀,谁相信呢?他死了,楼宇倒塌事件的真相就永远都会跟着他埋葬在地下,真相从此销声匿迹,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楼宇倒塌、杀人灭口……这些并非偶然事件,开发商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做,不惜泯灭人性,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几个建筑工人估计也惨遭毒手了。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支支吾吾地说:这些只是你的个人推测……事实未必是这样的。   他笑了笑说:听说你是为了调查一宗连环谋杀案才过来这边的,对吗?   他在电脑上输入了一个档案的编号,顿时跳出了一个很长的名单;然后又通过共享的资料找出了三个人的照片。   “塌楼事件之前的重建投资项目,有份参与投资项目的人选名单里,其中有三个已经遇害了,这些记录是你那边的系统所提供的信息,当时有份参与的投资商的名单有一尺那么长,整个幕后黑手有多么的复杂,你也想象得到了吧?”   她惊慌不已:你的意思是,凶手的杀人动机是针对那一年的塌楼事件展开的报复行动?   “可以这样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遇难者的遗体在一年以后迅速地送往西安这边集中殓葬,很明显有人不希望塌楼事件一直被提出来,被拿出来旧事重提,尸体被迁移,久而久之,人们就会逐渐忘记那个糟糕的年代。”   她还是不同意他的说法:可是,当时的遇难者已经全部被埋葬在木棺里,还有谁会替那么无辜的遇难者报仇呢?   他深深地叹息着说:这个……我倒是可以向你保证,那一次的倒塌事故里,还有人没有死,可以说是死里逃生。   她有点惊慌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当时我那边的分局任职,塌楼事件里挖出来的尸体是十一副,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当时负责清点遇难者遗体的数量,整份清点报告是我亲自完成的,这一点我不会记错,但一年之后,那些尸体被迁移往西安,在遗体被运送出去之前,我再一次复核了数量,的确是十一副,但是过了两年以后,我被调到西安分局,偶然间听到其他同事在讨论塌楼事件,他们说,文件上写明的尸体只有十一副,但在近日开馆检查时,却发现了十二副尸体,他们还在暗地里指责分局负责人的工作疏忽所引起的数据等差。我当时很不服气,但没有当着他们的面吵起来,而是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找到殓葬墓园,私自打开了棺木,经过我的点算,的确是多了一副尸体,但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所有的尸体几乎都有残缺不全的现象,要么少了胳膊要么少了左腿或者右手,但我之前检查的时候,尸体的部位是完好无缺的。为什么会多了一副尸体出来呢?尸体的残缺不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我心里,始终挥之不去,这个疑问常常困扰着我,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她拖慢了说话的语气:要么有人在遗体被迁移到西安以后,对棺木内对遗体做了手脚;要么就是你真的忽略了一副尸体的存在。   他坚决地喊:不可能的!我前前后后数了很多次,不可能有错误!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激动,笑着说:要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十一副尸体,但遇难者有十二个,少了一个,也就是说,有一个生还者侥幸存活了下来,被好心人救了,然后所有遗体被迁移至西安以后,这个人为了掩饰自己还活着的证据,故意用了一副尸体摆在棺木里,造成一种假象,让全世界都以为,塌楼事故再也没有剩余的存活者,全世界都以为他死了,就不会再有人怀疑他。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这种假设是成立的,这个人必须要用一副其他的尸体来代替,那么这副尸体来自哪里呢?总不见得在大街上随手捡一副尸体回来吧?   “或许是从其他墓地盗取的尸体。”   “西安有没有尸体被盗取的个案?”   “那倒没有,几乎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没有尸体被盗取,但棺木里的确是多了一副尸体……当时只找到十一副尸体,你就没有想过,还有人生还吗?”   “我当然有想过,只是挖掘组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找过了,都没有发现,我还以为只是找不到那副尸体而已,但从来没有想过少的那副尸体居然会在棺木里自动出现了,从那以后我就认定,幸运的生存者肯定活下来了,并且逃了出去,我不明白这个人为何一直没有出现,直到你来调查开发商的谋杀案,我才联想到,这个人很有可能一直在策划着复仇的计划或者行动。”   她艰难地说:可是,如果我们想不通多出来的那副尸体是怎么回事,就没有办法再查下去。 第722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八)   钟警官在西安分局捣鼓了一整天,光是将自己困在一个狭窄的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研究着那些干尸照片的特写镜头就已经够累了。多了一副尸体,谁也无法解释是从哪里来的,她有一种预感,所有的答案都在干尸的身上,于是她选择了如痴如醉地研究着干尸的照片。埋头苦干的好动思维一度令她选择性地遗忘了干尸本身带来的恐惧,孜孜不倦地钻研着,甚至近距离地观察、记录、画图,计算制造一副干尸需要多长时间为基础。   然而通通都徒劳无功,她苦心研究最终一无所获,实在是找不到可疑的地方,凭空捏造的尸体是如何做到的呢?   她带着疲惫感与挫败感,灰溜溜地回到了旅馆,那个神一般存在的前台女孩又出现了,只见她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笑容,笑嘻嘻地躲在柜台底下看张爱玲写的《倾城之恋》   她直接盘问前台的女孩:你那天到底去哪里了?   “生病了,不舒服,所以回家了。”   “旅馆也不用看着了是吗?那天老太太生病了,如果不是我送她回来,一整晚照顾她,后果早就不堪设想了!你的责任应该要照顾她!”   前台女孩微微一笑说:抱歉,我只是义务替她看着旅馆的,没有责任照顾她,她今天早上的气息好了很多,在里面忙着呢。   她气急败坏地往走廊里穿过去,在一个小房间里发现了老太太的身影,看到她很凄凉地蹲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着某些东西,看得出神。   “你在看什么?”   老太太显然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说:还好我胆子够大,不然早就被你吓死了。   “这是什么?”她指着老太太手里的一张陈旧照片问着。   “我们一家人以前的全家福,那时候的我们很年轻,孩子还很小,一切都很好,我很怀念那个时候的感觉,什么都有,日子虽然是平淡了一点,清贫地过日子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我的两个孩子如果没有死,他们现在估计也做人父亲了吧?而我也该当奶奶了,一家人乐也融融那该多好。可惜啊……这些愿望恐怕只能寄托下辈子了。”   老太太带着一种美好的回忆,惋惜地摸着陈旧的照片,傻笑着,另外一只手在玩弄着一个小泥人。   这些小泥人是用一根纤细的木棍从下往上支撑着的,手和脚包括头部都用橡皮泥制造而成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小玩意,眨着眼睛好奇地问: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老太太欣慰地笑着说:这些小泥人是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最喜欢玩的东西,你看,他们的手脚可以随意摘下来,还可以将头部粘贴在右手的肩膀那边,左脚还能粘贴在右脚的位置,普通人还真看不出来呢!哈哈哈!老太太不禁自娱自乐地笑了起来。   她在老太太愉快的笑声中拿起了小泥人,爱不释手地玩了起来,手臂与脚部可以任意组合,她就玩了几分钟就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小孩那样,玩到忘我的境界,玩得津津有味,玩着玩着,突然她的手停住了,手里的小泥人摔了下来,老太太一点都不介意,捡了起来说:就算摔了也不怕,还能重新装成一个全新的小泥人。   “不好意思,我有重要的事,晚点回来看你。”她丢下这一句话,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她一路跑出去,一路兴奋激动地喊: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第十二副尸体是怎么做出来的。   孙立被她喊到了实验室,只见她展示了手中的小泥人,郑重其事又神秘兮兮地说:我终于明白第十二副尸体是怎么做出来的了。   “那不可能,尸体怎么能做出来呢?”   “很简单,因为有人用了一个非常聪明的移花接木的方法,这样就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遇见一种新的玩意,就是我手里的小泥人,他们有一种很有趣的地方,那就是手和脚可以随意摘下来,接驳到任意的地方,这就提醒了我,人的尸体也能这样做,就像小泥人那样,你看,首先摘掉第一个人的脑袋,这一副就成了没有脑袋的干尸;我再拿下第二个人的脑袋还有他的左臂,再将第一个人的脑袋装上去,这样就变成了没有左臂的干尸;现在我将第三副干尸的胸部以上部位摘下来,再将第二副干尸的头以及左肩装上去,这样就成了一副没有右臂的干尸;现在该动第四副干尸了,我将第四副干尸的腹部以下部位全部摘下来,再将第三副干尸的部位装上去,这就成了一个没有胸部的干尸,现在你应该明白这第五副没有胸部的干尸是怎么弄出来的吧?没错,那就是将第五副干尸的左腿与第六副的右腿摘下来,拼在上面,这就出现了十二副有缺陷的干尸,而这些缺失的器官并非无缘无故,也并非盗墓者摘取人的器官所引起的,而是有人利用干尸上的残缺,重新拼出一副有缺陷的干尸出来,好让全世界都以为,这棺木里其实有十二副尸体,但真正的尸体数量只有十一副。你没有错,第十二副干尸就是这样被拼出来的。由于没有防腐剂的缘故,拼接的人体器官很容易露出破绽,所以刻意拼接尸体的人,必须要偷偷地将所有的尸体制造成干尸,这样看起来就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这个人大费周章地将所有尸体制成干尸并非为了钱财如此肤浅的物质,而是为了让全世界都相信,塌楼事件没有生还者,这个人已经死了,就被藏在棺木里,这样他在进行复仇计划的同时,就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   “那就是说,生还者其实已经逃了出来,他用移花接木的方法欺骗了全世界。”   “没错,这个人是塌楼事件的受害者之一,假如他没有死,但他的所有亲人都死在那次的事故里,他怎么会不痛苦,他忘记不了痛失亲人的那种撕裂般的感觉,死里逃生以后,他一直在明查暗访,结果让他找到了塌楼事件的幕后黑手及其真相。一群无法无天的地产开发商,为了收购顺利,不惜以牺牲人的性命作为基础,制造了一幕令人心寒的倒塌事件。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报仇,向当时有份参与强制收购计划的地产商报复,其中有三个已经命丧黄泉。接下来还有哪些人会受害,第一时间就要找出当时有份参与投资的地产商名单,这样才能找到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话音刚落,一份看不到尽头的名单从打印机里新鲜出炉,孙立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名单说:显然你的决定是对的,但不太理智,因为根据三个受害者的受害时间来看,是不分规律的,凶手杀人的顺序没有固定的模式,似乎是喜欢杀哪个就杀哪个。   钟警官疑惑地接过长长的名单,慢悠悠地说:虽然看起来是挺乱的,但如果将受害者的先后遇害时间一一地排列出来,或许会有发现。   “嗯……鲁哩是第一个受害者,说来奇怪,在塌楼事件里,他的参与是稳居首位的。”   “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来,鲁哩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撤走了所有的保镖,在自己的房子里又撤走了佣人,他好像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似的,还有,在他的房间内一共摆了十六个空白的神主牌,上面什么也没有写,他还每天烧香拜佛般供奉该神主牌。”   “慢着!一共有十六个神主牌?假设当时的塌楼事件是害死了十二个人,鲁哩是基于内心深深的愧疚,逃不过良心的责备,在自己家中摆了神主牌,日日烧香,以此承认自己的罪行,对这些无辜的死难者进行忏悔,那么他要拜祭的神主牌应该是十二个才对,怎么会是十六个呢?”   钟警官严肃地考虑着这个问题:十六个神主牌?他知道自己快要死?我明白了!十六个神主牌,除了十二个无辜死难者以外,剩余的四个就是要赎罪的罪人,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三个人已经赎罪,那还剩下最后一个,凑够最后一个就刚好十六个!   “也就是说,在凶手的杀人计划里,还有一个受害者是暂时没有出现的,但也是一定要杀害的一个目标。”   “还要再杀一个?这个人会是谁呢?”   “我们再来看看,参与塌楼事件的名单,看看哪里漏了重要的细节。”   钟警官摇了摇头说:这样不行,只会是大海捞针,我们可以尝试从地理环境进行分析,分析凶手极有可能所在的位置。   孙立手里拿捏着一支笔,戳在一张白纸上:在这份名单上,其实有很多投资商已经移民。例如这其中就已经有六个移民至加拿大;这里就有四个移民至新西兰;这些就移民到了西欧,例如德国、意大利还有波兰。看来这群人早就有先见之明,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会遭受到一定程度的报复,于是早早就移民到了欧洲那边,只要不在国内,自己的人身安全就会得到一定程度上的保证。   钟警官及时地补充了一点:国内的也不愚蠢,早就请了一个保安集团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只不过出现了一点点的差错,才导致了他们惨遭杀害。孙立伤脑筋地说:那就只剩下这个罗辉,同样是地产商的商人,至今仍然在国内生活,生意还越做越大,对了,他在前几天宣布了重建旧区的计划,不过不是塌楼事件那边,而是距离比较远的旧区,当然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以及声讨,这件事的热度慢慢被炒了起来,看来他将会是最后一个被袭击的目标。接着他在输入电脑上搜索关键字时,自以为风趣幽默地说:哎,你猜他是否还活着呢?   钟警官没有给他回应,他自讨没趣地说:放心好了,他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呢。   “我要现在赶回去,希望能阻止一宗谋杀案的发生。”   孙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你要走了?   她点了点头说:是的,这里不是凶案的主战场,况且塌楼事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全部弄清楚,也是时候该回去了,我还要给某人一个交待。   孙立衷心地与她握着手,满怀期待地说:真希望你能阻止并逮捕他,那个可怜的孩子,要知道复仇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她答应了他:我会的,很高兴你会这样认为。   钟警官准备离开西安了,她连夜在网上预订了火车票,在临出发之前,她回了一趟旅馆。   虽然她住在这间旅馆的时间很短,短到几乎想不起任何的记忆,就好像压根就没有住过在这里似的。她带的行李并不是很多,但这几天她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乱作一团,现在她又要重新整理一次,衣服,书本还有其他的小玩意。   在她收拾行李的同时,老太太已经走了进来,其精神面貌已经好了很多,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大了一点。   “你要走了?不在这里住多几天?”老太太找了一张不太稳定的摇椅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她。   她还是不太习惯老太太的笑容,勉强地笑着回应:不了……这几天实在是打扰了,况且我只付了一天的房钱,怎么能一直打扰你呢?这里有一些零钱,你就当作是尾款吧。她递了几百块过去,老太太摇摇手地说:傻瓜,那天要不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恐怕我早就下去陪我的孩子了。这些钱你拿回去吧,就当我免费招待你这个远地而来的朋友,要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陪我说过话了。   她犹豫了一小会,然后说:如果你愿意,给我写信,我立刻坐火车过来陪你都可以。她将那几百块慢慢地塞进老太太的手里,语重心长地说:但是呢,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留点钱在身边总是好的,有备无患。你看,你的手都烂掉了,拿那些钱去看看医生吧,抓点药来吃,最起码没那么痒。   老太太流露出老怀安慰的笑容,可能很感动,但又不愿意表达出来,哽咽着说:谢谢你,年轻人。   “我走了,记得好好保重身体。”钟警官轻轻地搂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可以说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要知道,她很少或者从来没有这样与一个陌生人拥抱过,要知道她们只认识了几天而已。   她一个人到了火车站,坐在单独的车厢里,望着一幅一幅景象从左往右地拉过去,飞快地移动着,她这几天在西安都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一到了车上就忍不住放松绷紧着的神经细胞,眯着眼睛,陷入半昏迷半睡眠的状态,火车在走动着,轰隆隆地响,摇摇晃晃的,此时此刻,她只知道内心深处很挂念一个人,想念着她可爱又富有女人味的笑容;想念着她那总是忧心忡忡,焦虑不安的表现,总之她太想念她了,哪怕是不堪入目的一面,她都喜欢,慢慢的,她闭上双眼时,嘴巴微微地往上翘了起来,这是一种思念又幸福的笑容。   下了火车,她拖着行李,屁颠屁颠地欢快跑动着,随手拦截了一辆计程车。   她到了目的地,欣喜若狂地跑上楼,很激动地按着门铃,满怀期待地想笑,但又不能发出声音。   很快,门便打开了,苏樱穿着白色的睡衣,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了钟警官,两人都欣喜若狂地互相对视着,但苏樱还停留在原地,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钟警官则抛开了少女应有的矜持,一个大字型地冲了上去,抱着苏樱,搂得很紧,苏樱倒是没有反抗的意思,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慢悠悠地说:你回来了?头发那么干燥,估计有好几天没有洗过了吧?   钟警官一脸陶醉地说:不洗不洗,看到你,我连洗澡都不用。   苏樱责怪她:傻瓜,女孩要爱干净的,不然没有男生喜欢你。   “没有就没有,哼哼!我才不稀罕呢。”   两人经过一阵温馨又甜蜜的对话之后,一阵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美好的氛围。   钟警官接听了电话,幸福快乐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暗淡无光,只见她慢慢地放下手机,站在门口略显抱歉地说:我不能进去了。   “为什么?”   “因为又有一宗谋杀案发生了。”   两人的氛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小康从里面慢慢地走了出来,揉着眼睛说:妈妈,我刚刚梦到了一个老太太…… 第723章 青蛙杀人事件(二十九)   钟警官刚刚从西安赶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赶着见一面自己的好朋友,另外一边又发生了谋杀案,她迫于无奈地丢下自己的好朋友以及宝贵的休息时间,一路上她的心情异常的烦躁不安,那颗心从来没有安定过,随着计程车司机的一路源源不断地调侃,她的注意力才得以分散了一点点。   车子停泊在一所高级的私人公寓前,便不能再前进,因为前面是私人地方,计程车是不允许进去的。   她只好付了款,然后低着头走进去,当然被门口的保安拦截住,她默默地出示证件,保安便不敢再多番阻挠。   这一栋所谓的私人公寓的确很高级,装修豪华,保安方面也做得滴水不漏,她走进电梯时,电梯是不会动的,她还以为电梯出了故障,于是找来管理处,他们手里有电子卡,原来这电梯还要有电子卡才能启动电梯的设备,不然只会停留在电梯里,上不去。   根据她接到的情报来看,发生谋杀的现场就在这座公寓的最顶层,由于这里是私人高级场所,很多事情不能惊动到其他住户,所以在门口那里连警戒线都不允许围起来,她只看到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那里,纪律松散、站姿歪歪扭扭,一看到眼前有个女人过来,他们便伸手拦截,她只好再次出示自己的证件。   看来不穿工作服,办事真的很麻烦,遇到自己人总要出示证件。   鉴证科的同事在客厅拍照,保留证据,闪光灯闪个不停。   客厅一片凌乱,积满了污水,椅子被打翻,地板裂了两块,一块肮脏的布料挂在沙发的背面上。   她站在客厅中央,默默不作声,瞥了一眼周围的同事,他们纷纷向她投了一个里面的方向,意思是,尸体在里面的客厅里。她沿着通往另外一个客厅的走廊走了过去,一路上的墙壁是用古铜色的设计制造而成,一堵墙挂的全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看起来也有一定的历史即视感,她突然对墙上的这些作品很感兴趣,充满着惋惜之情,手掌压在油画上,慢慢地拖过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很快,她站在里面客厅的前面,瞬间就站住了,她在呼出旧的氧气,吸收新鲜的空气,血液的浓烈气味在不经意之间已经扑进了她的鼻子里,除了血液之外,她还闻到很强烈的红酒气味,似乎是打碎了红酒瓶,酒的气味挥发在空气中。她犹豫了一小会,闭着眼睛深呼吸着,尽量透过自我暗示的方式摆脱、消除恐惧。   她踏进去的第一步就被吓到了。   一张餐桌上,有一瓶被开过的红酒,倒了一半,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一块三成熟的牛排,被吃了二分之一,三根像圆柱那样大的蜡烛还在点燃着,其实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但碍于蜡烛的本身很大,烧很久都烧不完。桌布是粉红色的,在餐桌前摆着两张椅子,一前一后地摆着,摆在最前面也就是主人家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全身被捆绑着,他歪着脑袋,身上有着数不清的刺伤痕迹,大部分的伤口其血液已经凝固,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已经淡化的血水混合着唾液,右上角的额头破了一个很大的伤口,死亡时的样子极度痛苦。   她望着现场的所有东西,不禁感到很失落,现在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独自面对着这宗案件,不禁有些发怵。   直到SARSH从刚才的客厅移步到这边来,双手插在口袋里,钟警官因为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而感到高兴,但又很谨慎地掩饰着内心的高兴举动。假装不在乎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她不以为然地说:许医生不在,有凶案发生,我只能硬着头皮跑现场了。这里可没有后备法医,只有一个无时无刻在线的法医助手。   钟警官惊讶地问:他们还没有处理好那边的案件?   “没有,估计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所以呢,这里暂时只能由我来处理与记录凶案现场所残留的具体细节。”   钟警官很激动但又故作镇定地说:那我们开始吧。   SARSH慢慢地戴上手套,围绕着被捆绑在椅子上的死者,像梦游般游走,持观察的目光凝望着。   死者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身上最保守估计,至少也有四十多处被刺伤的伤口,每一处被刺伤的深入程度很浅,伤口的宽度大约是三至五毫米,上宽下窄,凶手当时应该是拿着凶器从上往下的角度直插入死者的身上,从每一处伤口的失血程度来看,刀的刺伤插入力度很轻,似乎就不像要死者的命,说不定是为了故意折磨他,所以才会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在他身上留下了长达四十多处的伤口,这一把锋利的刀应该是水果刀,刚才我去了厨房看了看,在那一套的刀具里,的确少了一把水果刀,相信凶手是从厨房里随意拿的。奇怪的是,凶手为何不自己带凶器呢?一定要在厨房拿一把刀?而且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水果刀呢?这个或然率也太直白了吧?偏偏选中了一个攻击力最轻微的凶器。   钟警官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慢悠悠地说:这并非或然率的问题。   第一,这座私人公寓的大楼是最新建立的,保安系统做得非常完美,就连坐电梯,如果你不是这里的住户,拿不到授权卡,电梯也无法被启动。凶手不自带凶器,那是因为保安系统很严密,如果他带了,说不定还没见到死者,就已经被抓住了。两手空空地进来,是最不惹别人怀疑的一种方式。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凶手是如何拿到授权卡的呢?要么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住户,他与死者是邻居关系,要么授权卡是他用了非法的手段拿回来的。似乎第二种情况最有可能,杀了人也要逃离现场吧,对了,能推测到他的死亡时间么?   “根据死者的肝温探测以及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晚的凌晨两点多左右,发现尸体的是一个负责巡逻顶层的治安情况的保安,他发现死者的公寓大门虚掩着,他担心这样会造成安全隐患,于是怀着好心提醒的心态走了进来,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客厅一片凌乱,起初他以为是有小偷进门了,到了另外一个客厅以后,发现了死者的尸体,于是第一时间报警。由于该案件的性质比较特殊,其他部门不敢轻易接手,个个都推给特案组去处理,我本来今天是休假状态的,但无奈也被通知到现场视察的命令。”   钟警官摸着下巴说:所谓的特殊性质估计指的就是死者的死亡方式。   SARSH不屑一顾地说:死者肯定与凶手有很大的恩怨,不然怎么会往他身上插那么多刀,但又无法置他于死地,我相信这并非一种痛苦的强迫症行为,也绝非无能为力的表现,这是一种虐待的行为了吧?无限地增加死者在肉体上的痛苦,你看这些被刺伤的伤口,是有一定程度上的时间间隔。几乎是两分钟至四分钟左右一次的时间,我甚至还能想象出,凶手是多么的冷静,坐在餐桌那边,从容不迫地用餐,喝红酒,吃牛排,还挂着一个餐布。他一点都不害怕惊动其他人,因为死者的嘴巴被塞了一团布料之类的物品,不让他喊出来,极度享受着死者一脸痛苦,苦苦挣扎时的样子。   钟警官随口地问着:死者叫什么名字?   “死者叫罗辉,是一名地产商,在较早之前曾经宣布过收购整个旧区的重建计划,但是遭到旧区市民的多番抗议,但作用不大,旧区重建的计划已经准备落实,只要收购了整个旧区,签了合同,随时就可以动工。他的死亡时间恰巧遇上了收购计划的时间节点,不排除是有人为了阻止他收购旧区而精心策划的一个谋杀事件。”   钟警官听了之后,似乎有点站不稳脚步了,疑惑地重复着:他就是罗辉?   “是的,他之前宣布旧区重建计划时,还上过电视,我认得他,不会有错的。”   只见钟警官慢慢地蹲了下去,左手捂着脸,面容憔悴,极为失落地说: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他也难逃一劫。   “什么?”   “没事,罗辉的死或许与这一次的旧区重建计划无关,但与上一次的旧区重建计划有关。”   “最近有很多重建计划么?”   “是啊,还真挺多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我看,死者在临时之前还遭受了挺大的痛苦的。”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啊,他的真正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你看他的身上有四十多处的伤口,每一处伤口都在流血,根本熬不了一个小时。凶手还能如此淡定地坐在那边,望着他痛苦地死去……这凶手还挺变态的。”   “或者是一种报复的心态吧。”   “不就是阻止旧区重建计划嘛,至于嘛?”   “跟你说不清楚。这下子我倒要看看这座公寓的监控视频。”   SARSH突然好像发现了奇怪的现象那样,蹲下椅子那里,用手触碰着死者的脚跟那里,指着一个用血迹画出来的标记,好奇地问着:这个是什么标记啊?有一只角被锁在一个圆形里,像是恶魔的标记似的。   钟警官很无语地说:你……名侦探柯南看多了吧?这很显然就是犹太教的徽章,不对,应该说是类似的意思。在古老的宗教的教义里,这个符号是代表赎罪的意思。   “赎罪?旧区收购不是还没完成嘛?为什么要赎罪?”   “你看他身上被割伤的地方,像不像被逼供时所刻意制造出来的伤痕,例如问你一个问题,你不知道,或者不肯回答,那我就在你身上割一刀,轻轻的一刀顶多只会划破你的肌肤,出一点血,但如果这种伤口多了,那就会有失血过多的嫌疑。”   “那也就是说,逼供是根本,但凶手要逼些什么东西呢?”   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寻思这个问题。   鉴证科的同事拿着一个胶袋走了进来,小小的一个胶袋里装着一个小小的录音带,钟警官困惑地从胶袋里拿出来,带着恶搞的口吻:这里有没有刚刚出土的过时产品?   最终她们还是找到了录音机,是向楼下的一个老人家借来的,她们在一个相对来说还算安静的凶案现场播放了那段录音。   大致上的情况是这样的:   录音带里只有两把声音,首先传入耳朵,进入大脑神经的是电磁波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以下的对话。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将我绑起来?”   “嘘……三更半夜了,说话不要那么大声,会吵醒隔壁的。”   接下来就是皮肤被划破的声音,传来滴水声,一把被闷住的声音发了出来,形成了震动,随后发出被撕裂的动静。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啊,你连同那些人做了什么事情?”   “我什么都没有做……”   “真的吗?”   接着又传来金属利器摩擦肌肤所发出的声音,良久以后传来很低沉的声音。   “对,是我的主意,强行拆迁是我想出来的,那些穷鬼死都不肯搬走,妨碍我们的投资计划,我只能用这种方法逼他们走了。”   “事后事情眼看就要暴露了,你们就想着要找一个替死鬼是吗?”   “没办法,一个人牺牲总好过全部人一起牺牲,这一招叫弃车保帅,况且那个检测师拿到的好处,够他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但他最后还是死了,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他?”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基本上可以分辨出,这是死者的声音;而另外一把声音则是用电脑合成的,以机器与人的声音作为一个混合物,以声波的途径重新传播出来。   “嗯……你说得对,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已经看到我了。”   “你想干嘛?不要……”   录音带的声源就此终止,接下来的事情只能靠猜测,但一般九不离十,死者被杀害,最后一处伤口恰巧就在咽喉的位置。   从刚才的录音过程中,她们都听到了刀叉在切割牛排所带来的震动力,震响了瓷碟还有桌子,有人在用餐,与现场的情况很吻合。   随后划破肌肤的声音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血液往下滴的声音,之后便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只能听到气流的涌动,接着便传出走路的动静,可以想象出对方扬长而去的姿态。   静止了,声音静止了,等待她们的将会是无尽的恐惧。   钟警官透过出示工作证件,进入了公寓的监控处理中心,她要调看与案发时间非常接近以及吻合的监控视频。   监控处理中心的控制室非常的拥挤,她进去了以后,另外一名保安必须要从里面出去,另外一名保安则负责为她调遣监控的片段。   很遗憾的是,在进入凌晨时间段以后,除了自由出入的保安人员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进行着巡逻的工作之外,楼道里再也没有可疑的人物出现。除了夜出晚归的住户之外,她再也看不出任何的可疑的地方。根据当晚值班保安的说法,他们的授权卡并没有丢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没有人离岗,最可惜的就是,那条通往凶案现场的走廊,其监控设备恰巧坏了,走廊的一动一静根本看不到。   一个杀人凶手就像会穿墙,隐形一样,出出入入,但却找不到他的踪影。   在反反复复地看过公寓内每一条走廊的监控视频以后,一无所获,她望着电脑屏幕竟然有些发怵。   突如其来的疲惫使她不愿意再对着这该死的电脑屏幕,她捂着脸站了起来,闭上眼睛,对着空气吩咐道:如果有新的发现,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724章 青蛙杀人事件(三十)   关了灯的夜晚全都一个样,伸手不见五指,苏樱一个人搂着熟睡中的小康,手指很温柔地抚顺着他的头发,神情呆滞,似乎在担忧着某些事情似的,是的,她目前的心情可以说是糟糕透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咖啡厅帮忙,那天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一点,小康又很乖巧地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阅读着丘吉尔写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他难得一次那么安静地看书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只要他愿意待在家里看书,她就可以集中精神回店里帮忙。这段时间以来,尤其是自从小康脑内的肿瘤被发现以后,她就更没时间回咖啡厅帮忙,她的合伙人施伦一直说没关系,让她好好照顾小康,其余的事情交给他就行。   施伦是她的合伙人,咖啡厅的流动资金,他占了很大的比例,她只是一个小股东,其余的都是属于他的。   因为很简单,她没有钱。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一个人带着小康,又要找工作又要生活,还要照顾他。找工作面试时,她都要带着他一起,弄得每一份工作都被搞砸了,或许是第一印象受到了影响吧?这一点她也不清楚。在后来,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又在附近租了一间很破烂,只有一个洗手间和一个客厅的房子,但租金很便宜,大概三百多块就可以入住。   起初那段时间是非常的难熬,小康本来就不稳定,常常在半夜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又老是睡不着,她要哄他睡觉,结果导致自己一整晚没有睡过,回公司上班时总是没精神,不断地打呵欠,喝了很多杯咖啡都不管用,越喝越眼困,她一度怀疑自己的体质喝不了咖啡,越喝反而越糟糕。   按道理来说,以她的工作状态,总会令人不满意的。   复印文件时,操作错误,浪费了大量的纸张;打一份双语的合同,她又错漏百出,明明是德语与中文,一式两份,她偏偏用了法文与中文,结果导致公司的客户很生气,赔了一宗价值六千万的生意。   那一次以后,整个公司的人都对着她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甚至能感觉到整个公司的人都很不喜欢她,很排斥她,巴不得让她立刻收拾东西滚蛋的那种。她很心灰意冷,也很身心疲惫,夜里常常趁着小康睡着了,一个人躲在那狭窄不堪的洗手间里哭泣,哭得全身都在发抖。她有想过引咎辞职,但这一份文员的工作朝九晚五,月薪一万二,周六周日双休,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最重要的是,她常常接到送信件的工作,这样她就可以借着外出办公的名义,抽出一点时间陪小康,哪怕是二十分钟她也心满意足了。有时候她甚至希望一整天都在外面派送文件,这样就不用老是坐在办公室里,她发现自己真的不适合坐办公室,一坐下来对着电脑就头昏脑胀,思考不了任何的问题。   在她被孤立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要提出离职,但她的老总却不让她走,反而用了很多无关痛痒的理由挽留了她。她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只要被人稍微了劝了几句,她就动摇了。   那一次的谈话,使她打消了辞职的念头。   老总很清楚她目前的情况,也说得很有道理。她已经不再是那时的青春少女,不再拥有说走就走,不必回头的人生,她可以不用对自己负责任,但她必须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任。一旦辞职了,就意味着经济来源再次被中断,要是在短时间内找到工作还好,但万一找不到工作呢?孩子吃什么,就算她不吃不喝,孩子也要,难道真的要像电影《神经侠侣》里,那个因为无力照顾自己孩子的父亲那样,只留下一封遗书,便从高楼大厦跳了下来。临终之前他留下遗书,吩咐好心人好好照顾他的小孩,他不是没有想过照顾,但他没有钱,维持不了生活,他试过在超级市场里偷奶粉给小孩喝,但被警察抓了,他跪下来苦苦哀求,声称只不过是想给孩子一点奶粉喝,祈求警察不要抓他,抓了他,就没有人照顾孩子了。然而在一个法治的社会里,不管你的犯错理由有多么的堂而皇之,犯错就是犯错,毫无理由可以躲避。   这位可怜的父亲万念俱灰,看不到人生的希望,最后决定从高楼跳下,来一次人生的重新洗牌。   在电影里的背景下,是充满着阴暗气息的,那一年的社会动荡,处于失业的高峰期,恰巧说明当时社会的无奈。   她很害怕一旦辞职了,就会落得那个可怜的父亲那样的下场。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绝不允许这种结局出现,至少这个人不能是她。   于是,她留了下来。   在之后的日子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公司里的同事开始接近她,关怀她,偶尔会替她照顾孩子,偶尔会做饭给吃,偶尔会约她出去玩。她很开心,但始终打不开心扉,对着这些古灵精怪的同事始终惦记着保持距离,平时顶多就嘻嘻哈哈,说到谈心事,她立刻就筑起了一道很厚实的墙,机关大炮都打不穿的那种。   开始关心她的人不仅仅是她周边的同事,还有公司的老总。   他总是会给小康带来一份充满新奇的礼物,有时是一块智能儿童手表;有时是一件可爱的衣服,当然这些对于小康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慢慢的,她开始意识到老总可能喜欢自己,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始终是围绕着她来进行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没多久以后,老总就拿着一束鲜花向她求婚并出示戒指。   他表示,他很喜欢她,不介意她结过婚,也愿意接受小康这个孩子,愿意成为小康的继父,并且会当他是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听到这种感人至极的承诺,她内心当然很激动,而且他那满是虔诚的目光,以及单膝下跪时的神情,极富感染力地触动了她内心柔弱、无助、痛苦的一面,她凝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充满了诚意,望着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她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这只是一种形式,是任何一个女孩都抗拒不了的一种形式,看着这个一脸正气的男人,她差点就要答应,差点就将那枚戒指套在手上,差一点就要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就在她准备答应他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就冒起了贝芬的模样,那张突然会笑的脸庞,苍白无力,牙齿的隙缝里染满了鲜血,极其诡异的笑容,还有小康那双意味深长却总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使她打了一个冷颤,从美好的幻想中回到了现实里,身不由己地一口气拒绝了他,然后掉头就走,第二天她再也没有回公司上班,连那抵押的薪水都不要,她很害怕,回到公司再见到他,又会忍不住答应他;答应了他,脑海里又时不时会浮现出贝芬的脸庞,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会精神分裂。   离开是她唯一可以活下去的途径。   老总终究是心疼她,在她的银行卡里转了两万块的余额,她心里不是没有感激,只是觉得自己很软弱无能,总要接受别人的帮忙,而自己又实在没有办法拒绝这些资金援助。   她在无奈之下拿了两万块,日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过。   因为她遇到了电影《神经侠侣》里的那种失业高峰期。   足足一年,她都找不到工作,偶尔只能找一些派传单的活,日晒雨淋,风雨不改地站在大街上辛勤地劳动着。   兼职的工作所赚到的钱根本微不足道,她省吃省喝,两万块也就熬了一年,在社会失业高峰期的尾声时,她又遇到了另外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施伦。   施伦是中英混血儿,从小在多伦多出生,在加拿大读书,工作。   最后在国内开了一家咖啡厅,她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苦苦哀求施伦给她一份工作,施伦极其幽默地说:我这里不缺工作人员,但是呢,还缺一个合作的小股东,如果你愿意加盟我的咖啡厅,你就可以在这里帮忙。   这种加盟要求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劳动力来换取股东的资金,实在是闻所未闻。   施伦甚至还替她找了房子,租金方面很便宜,但空间不小,想对比之前那个恶劣、糟糕的环境,与老鼠为伴,与蟑螂为邻居的时光,这房子对她而言已经是属于天堂般的存在。   她内心是非常感激施伦的,但一直都无以为报,只知道尽心尽力为他经营好咖啡厅,赚多一点钱,这样就当是感谢他了。   但是,有时候宿命就是这么一回事,出奇的相同,惊人的相似。   施伦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向她表白,甚至连鲜花、戒指、说话的口吻、柔情似水的神情、就连日后的承诺都是与老总所说的那些一模一样,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就连承诺都是那样的相似,她也很纳闷,难道就没有新鲜一点的台词了?   无容置疑,她最后还是拒绝了施伦,理由与之前的一样,贝芬的模样一直凝固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阴影残留。   相比上一次,她这一次拒绝的口吻比之前更为绝情,更为伤人,她还摔了戒指,踩烂了鲜花,扬长而去,只丢下施伦孤单的身影。   他做错了什么?吃力又不讨好,她都替他感到惋惜。   但她就是这样固执,忘不了贝芬的种种一切。   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她很害怕施伦会打电话过来,所以她的手机这两天一直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她不敢开电话,害怕听到施伦那深情似海的声音,抵住诱惑的人只能说她抵住了一次,不代表接二连三的诱惑都能抵挡住,她可不敢冒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她待在黑夜里已经很久,望着毫无反应的手机,突然有点心慌慌,似乎有着某些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了。在神推鬼使的情况下,她不受控制地拿起了手机,重新开机,开机的画面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很快便进入准备状态,左上角那里显示着正在搜索,搜索完成,手机随即出现一条七个小时之前发送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我已经找到他了,请来我的公寓里吧。   她猛然想起,拒绝他之后,他曾经言之凿凿地保证,一定会找到贝芬。她当然在当他开玩笑,试问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会被找到呢?   而现在,他在短信里一度再次重复了这个话题。   她认识的施伦,是一个不太爱开玩笑的男人,平时很严肃认真的,对于他一而再再而三所提及的事情,看来不是在开玩笑。不过现在是半夜三更,一个寡妇单独前往一个单身男人的公寓里,未免不合道德礼仪。但退一万步来说,万一他真的发现了重要的细节呢?要不要听?想到这点,她鼓起勇气单独一人前往施伦的公寓里。   当然不排除他会图谋不轨,所以在她的包里已经藏了一把很锋利的水果刀,预防万一。   对于她来说,男人都是一只野兽,只是暴露的程度不一样罢了。   施伦的公寓她从来没有来过,以前他邀请过她共进晚餐,但碍于要照顾小康,每次她都好心拒绝了。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发展感情一定要在饭桌上开始呢?她想不透这个问题是肯定的,不答应他的要求也是肯定的。   门上有门铃,她内心正在挣扎着,犹豫了一小会,最后还是决定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很多次,但没有人开门,这时候她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感到万分紧张,轻轻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毕竟她不是敲门进来的,她也没有钥匙,如果动静太大,很容易惊动附近的邻居,到时候就说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施伦的公寓还是蛮大的,就算没有开灯,她也能看到酒柜里的珍藏品,还有会反光的CD。   “施伦!”她在空中喊起了他的名字,似乎有回音,难道他出去了?可是不对啊,门都没有关。   她相当谨慎地往前走,好不容易找到了灯的开关,打开了以后,她发现施伦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件灰色的职业西装,睡得很安静,不像别的男人那样打呼噜、磨牙、说梦话。   喂!起来了!   她从来没有叫醒过一个男人,此时此刻,她的脸像被烧起来了那样,火辣辣的,紧张之极。   然而施伦似乎根本就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她突然间好像意识到,这公寓里貌似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的手开始在颤抖,抖个不停,竖起食指,试探着施伦的呼吸。   平淡如水,并无呼吸的迹象,施伦的脑袋一歪,她被吓得跌在地上,惊慌失措。   施伦死了,在今夜的无人公寓里,死在自己的沙发上。   这是她始料不及的。   今夜注定是无声无息的一个致命空间。   死亡在静悄悄地上演。   毫无征兆,令人措手不及。 第725章 青蛙杀人事件(三十一)   苏樱披头散发地蹲在角落里,死亡的气息凝固了周围的空气,周围的一切是那样的静悄悄。   在半个小时之前,她打了电话报警。   施伦的尸体终究还是暴露在众目睽睽的眼下,几名善解人意的女警蹲在她的旁边,尝试着用各种话题企图令她开口说话,可她仍然是僵硬、固执地保持着沉默,选择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显得格外伤感。   美丽大方的女警问了很多次,最终一无所获,她们灰溜溜地放弃审问眼前这位发现尸体的女士,赶着去忙其他事。其他的警察也只好眼睁睁地望着这位显然因为发现尸体而受惊过度的女士,无可奈何,就算想帮她,可她一句话也不说,实在是很难接触。   钟警官拖着疲倦的身躯,揉着眼睛,快速地走了进来,一眼就发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苏樱,两人犹如多年不见那样,激动无比地互相搀扶着对方的双手,苏樱终于肯开口说话,用着近乎奔溃的口吻说:施伦他……死了……就这样死了……   钟警官注意到沙发上的尸首,连忙安抚着苏樱:冷静,到那边休息一会,待会再找你。   苏樱在女警的陪同下,离开了现场。   SARSH戴起了手套,凝望着钟警官说:我们又见面了,看来这年头的人命还真的不值钱。   “别太多废话,说吧,发现了什么。”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呢。因为我只是一个法医的助手,我可不懂验尸的技术,顶多就是给你一点宝贵的意见。”   “好好好,宝贵的意见也行,我的头还很疼呢!”   “死者的尸体被一件西装覆盖着,覆盖的范围包括了脸庞以及致命的部位—颈部。我读过许医生的验尸笔记,他在里面曾经提及到,凶手杀了人之后一般会有以下表现。第一,凶手或许会撒腿就跑,在凶案现场完全不对尸体进行处理,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形式逃离凶案现场,这是冲动杀人的类型,一般可以预分为冲动杀人,完全没有杀人的计划;第二,凶手会很残忍地虐待死者的尸体,用尽各种羞辱的方式对待受害者,其中包括脱光她们的衣服或者割下她们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位作为纪念,这是怨念极深,心理极其变态,并且逻辑行为很极端的一种类型;还有第三类,在杀人之后,他们会拿自己的衣服或者死者的衣服盖在死者的身上或者脸部,这是一种愧疚、内疚的行为,他们不愿意面对死者的脸庞,害怕面对他们,这种情况多半是错手杀人又或者出于某些原因,又不得不执行杀人计划的行为,他们控制不了自己,酿成大错,深感悔恨。拿衣服覆盖着死者脸庞是一种赎罪的逻辑思维,他们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充满了罪恶感,并且无力控制局面,一旦陷入奔溃,就会万劫不复。”   SARSH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了,钟警官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好奇地问:怎么突然停止了?继续啊。   “我刚刚描述的,只是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情况而已,尤其是最后一种情况,恰巧就是眼前这宗命案的类型。其余那些第四第五理论,那么复杂,我看你也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毕竟那么复杂,对吧?现在呢,我倒是可以总结一点,死者被人杀死,尸体被丢在沙发上,是凶手的一种迫不得已的行为,也可以说是很痛苦的决定,这就解释了,他为何没有处理尸体,又或者做其他的事情,只是拿了件外套披在尸体的上面,这是典型的因产生愧疚又不得不逃走的一种类型。”   钟警官抱着双臂,苦恼地说:你的意思是,凶手杀害死者实属迫不得已的,如果有其他的选择,凶手一定不会杀害他!?   “可以这样说,但真相是如何,还得看你们的调查结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法医助手而已啦。”   “抱歉,特案组只有我一个人,孤家寡人的。”   “对了,特案组,你们不是只接手、处理比较特殊的案件而已吗?这宗案件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宗小小的错手谋杀案,不需要惊动特案组的部门来干涉吧?”   钟警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将尸体搬上黑车,送回警局。然后在客厅转了一圈,在一个柜子的最顶上拿到一副相框,相框里的女人芳华绝代,美艳动人,最重要的是,她还认识眼前这个出现在相框里的女人,她就是苏樱,一个孤身一人带着小孩的女人,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令人蠢蠢欲动的自然香味,足以令人不得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从相框里的照片的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偷拍的,背景很显然就是他们常常一起工作的地方—咖啡厅,她认得墙壁上那一串意大利文,其大概意思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女人。   她拍了拍相框上的灰尘,假意地呼了一口气(其实一点灰尘都没有,但同样可以看得出,这个相框常常被人拿下来,所以一点灰尘都没有),颇为惋惜地说:本来我是不应该参与这宗案件的,但无奈,我认识这个女人,是她打电话给我,我才接手这宗案件的。   苏樱被人带进了一个狭窄的房间,正面摆着一台黑漆漆的屏幕,右上角安装着摄像头,她被带进来以后,另外两名警察便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门一直被关着,室内的空气并不流通,最起码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她常常感到致命的窒息,或许是心理作用的问题,但她将这些的罪魁祸首怪罪于这个狭窄的空间,极其抓狂地趴在墙壁上,尝试用指甲在墙上留下深深地血痕。在这些疯狂的举动开始之前,门很及时地打开了,她看到了最渴望看到的脸庞—钟警官那张偶尔冷峻偶尔热情的嘴脸,这一次尤甚,只见她怀里搂着一叠蓝色外装的档案,右手端着一杯热乎乎的咖啡,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喝点咖啡吧,突然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被吓坏了吧,喝点热乎乎的饮料会好一点。不过警局里的一次性杯子刚好用完了,不介意喝我的杯子吧?放心吧,我很健康,不会有传染病的。”   苏樱本来的状态是近乎奔溃的,但被她这么幽默一番的说辞,几乎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苏樱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好奇地问:怎么?你不喜欢喝咖啡?特案组的咖啡是全警局最好的。   苏樱倒是不喜欢喝咖啡,因为她喝了也不抗疲劳,这种黑呼呼的饮料,她是毫无好感,但现在她的胃冰冷冰冷的,很需要一杯温热的液体来暖和胃部,哪怕是一杯白开水也好,她也愿意。所以,这杯咖啡就算没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她也要喝下去。只是她的反应有点迟疑,这是她一向的坏习惯,很多事情总会慢半拍,但她从来不反感这个令人抓狂的习惯。   钟警官看着苏樱喝下了那杯热呼呼的咖啡,不禁笑了起来,但很快会恢复了严肃的嘴脸,毕竟摄像头一直在对着她,她可不能给其他部门的人留下一个嬉皮笑脸的印象。   “苏女士,我们这一回请你回来呢,主要是希望你协助警方调查,调查这一宗关于谋杀的案件。那首先我要表明警方的调查立场,在苏格兰心理犯罪学的角度来看,一般发现尸体的人,她本身就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是凶手,是很值得怀疑的,当然我们是不会一口咬定你就是凶手,因此忽略了其他细节上的问题。但我希望在接下来的谈话里,你能够坦坦白白地如实说出这一切,绝对不允许有一丝丝的隐瞒,否则就是妨碍司法公正,这是一条很严重的罪行,你明白了没有?”   苏樱谨慎地点了点头,然后苦恼地说:我真的没有杀人!   钟警官慢悠悠地说:我当然相信你没有杀人,但是你首先要告诉我,当晚你为什么会去找死者呢?   “我当时一个人在家里慎得慌,无缘无故又打开了手机,接到了一条他的短信,短信的内容大致上指出,他发现了某些事情,让我现在赶紧过去找他。从他编辑短信的字里横间,我看得出他是很认真的,绝对不像开玩笑或者某种恶作剧,于是我就去了。到了他公寓那里,我才发现他的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我就这样进去了,接着就发现了他的尸体。我真的没有想过他会死在自己的家里!”   “半夜三更,你的合伙人无缘无故邀请你去他的家,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他会有不轨的企图,或者别有用心,你们是合伙人,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公寓里,实在名不正,言不顺,你就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有,但他言之凿凿地说,已经找到他了,让我快点过去,我当时顾不了那么多,然后我就去了。”   “慢着,你刚刚所指的他是谁?第三人称那个。”   “他……指的就是我的丈夫……哦不,我们还没结婚;男朋友……哦不,我们还没确认关系;朋友……哦不,我连他的姓名都是从报纸的报导里得知的;这么说,他只是一个与我有过一夜之情的男人而已,后来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天台上。”   “他为什么要找他呢?”   苏樱迟疑了一会,沉默了。   钟警官叹息着说:施伦一直很喜欢你对吗?我在他的公寓里发现了你的照片,那是你在咖啡厅工作时被偷拍下来的,从你被偷拍的角度来看,这个男人对你是一往情深的,在他的日记里,全是你的身影,虽然用英文来写,但我依稀能读懂他的内心世界。   “是的……他一直很喜欢我,也对我很好,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但我是一个有孩子的人,根本不可能如此轻率地考虑一段突如其来的感情,我要谨慎再谨慎,只好一直在假装糊里糊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单方面地爱着我,我知道他很难受,我也很难受,看着一个男人如此这般地爱着自己,却一句话也不能说。那天他突然向我表白,我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拒绝他,情急之下,我只好声称,孩子的父亲很有可能没有死,我要带着孩子等他回来,然后一家人团聚。我当时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但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还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找出这个男人。这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我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于是只好关掉手机来躲开他,当他在短信里说,已经找到孩子的父亲时,我真的信以为真,连忙跑过去,结果悲剧就发生了。我很抱歉,一切的事情均不在我的控制范围里。”   钟警官拿出一份档案文件,盯着上面的文字说:根据一位法医助手的死亡验证报告称,施伦的尸体被发现时,其死亡时间超过一天,而他手机里的短信发送记录的时间则表示,这条短信是他发送的最后一条,换言之,他发完这条短信以后,没多久就遇害了,算是名副其实的’遗言’吧,不过是对着你说的,这就很奇怪了,不是吗?   怎么会这样……苏樱抱着头,不知所措。   “也许施伦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情,才导致了命丧公寓的悲剧。如果你手机没有关掉,在当天看到了那条短信,应该能阻止那场悲剧发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呃,你先别那么伤心,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或许你会更伤心。你认识这个人吗?”   钟警官拿出了一张照片,展示给苏樱看。   苏樱看了好几秒钟才认出来:啊!老总?!   “看来你的工作记录是对的。他曾经是你的老板对吗?”   “是的,他曾经还向我求过婚,他很有诚意,目光诚恳,我差点就要答应了。”   “这个……是我意想不到的,但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他在一年前就被杀害了,而且日期恰巧与施伦是同一天。”   苏樱目瞪口呆地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   “那这样看来,你肯定没有看新闻的习惯,这宗谋杀案的新闻轰动一时,不过仍然没有抓到凶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钟警官双手合十地说:或者简单一点说吧,追求过你的男人都遇害了,而且是同一天虽然不是同一年。好吧,这或许是无关痛痒的。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关掉了摄像头,背对着苏樱说:假设施伦没有说谎,他真的找到了孩子的父亲,然后被杀害,虽然凶手不一定是孩子的父亲,但与他终究是脱不了关系。   苏樱犹豫着说:你的意思是……   她将施伦的照片倒贴在白板上,心事重重地说:或许贝芬真的没有死,而且他还回到了这个城市。   苏樱情不自禁地挪动着嘴唇,她肯定很想念着某人,只是不应该在这种僵硬的局面想这种事情。 第726章 青蛙杀人事件(三十二)   天色阴沉沉,总有一种要下雨的感觉。   钟警官撇下警局里的工作,一个人跑到了时尚广场的顶层,站在最顶端,看着一览众山小的房子,高楼大厦从最高处望下去,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模型般的存在罢了。   她习惯了在工作最忙碌的时候,一个人跑到一个最安静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远离喧闹的环境,躲开嘈杂的人群。找一本书,一份报纸来阅读,让自己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这样才不会如此哀伤。   今天,她阅读了一份报纸,这是最新出版的头条新闻,是关于鲁哩死后,由于他没有亲人,也没有结婚,他的遗产分配倒是成了一个颇为受争议的话题。本来他的全部遗产在没有遗嘱立下的情况,应该交由银行托管,但在近日突然流出一份遗嘱,是鲁哩的律师出示的。那份遗嘱指出,当事人(即鲁哩)一旦撒手人寰,或者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他的遗产则按照他的个人意愿,全部拿来做慈善事业。例如重建小学、将受过自然灾害但一直未能走出奔溃阴影的灾区作为重建对象。有专家曾经统计过,鲁哩的遗产足以救济三亿人贫困人口,建立十八所教育事业学校。当然以上只是一种极其保守的估计,真正的遗产金额只有鲁哩的私人律师才知道。   而这一切是被要求保密的,换言之,没有人知道鲁哩的遗产究竟有多少。   但这个律师突然自己站了出来,拿出那一份遗嘱,很多人则表示怀疑这一份遗嘱的真实性,甚至拐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去攻击鲁哩的代表律师,并且不断地恶言相向,讽刺其律师为了个人利益,不惜伪造遗嘱,浑水摸鱼。   当然,这一批恶言相向的人,无疑是收受利益,盲目攻击他人。   遗嘱的事一度引起了全媒体的关注。   她对此事并不感兴趣,但鲁哩的遗嘱在生前已经立下,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立遗嘱呢?这一下她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鲁哩一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于非命?他既无绝症,也没有任何能预知死亡的疾病,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立遗嘱呢?为了搞清楚这件事,她将报纸卷起一团纸,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决定登门造访—寻找鲁哩的私人住处,虽然很多,但她找到了鲁哩常常逗留的一个地方,那就是放满了神主牌的那个房子。   一个死了人的房子,一向是很难租出去,也很难做买卖。   她怀着悲伤的心情再次踏进了这个房子,低着头玩弄着袖口,一阵叹息:这里这么就荒废了呢?   在不远处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发现自己没有带枪,不过没有关系,出现在这里的人,不一定是凶手,没准是鲁哩的朋友……吧?这一点她也不清楚,只能扯着嗓子朝里面喊: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沙尘滚滚地跑了出来,头发凌乱,神情疲倦地问:你是谁?   她出示着证件:警察。我是来调查案件的,你是谁?   该女人冷漠地笑了笑说:警察?一点用都没有,查了那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简直是浪费纳税人的金钱。   这下子她就不太高兴了,语气坚定地说: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在此出现?   “我是鲁哩的老情人,你叫我阿秋好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他收拾房子,将那些没用的东西全部丢了。”   她凝望着房间里的神主牌,迟疑地说:上面那些……   阿秋苦笑着说:神主牌?那些可不能扔。他曾经对我说过,哪一天他撒手人寰了,我就要拿着这些神主牌放进他的棺材里,拿来陪葬用的。可是你们一天没有破案,他的遗体就不能取出来下葬。   她试探着:这些神主牌对他很重要吗?非要拿这些陪葬?拿古董陪葬不是更好?   阿秋徒步走过去,随手拿下一个空白的神主牌,陷入回忆,惋惜地说:你不懂,多少个夜晚,他就这样,一个人对着这些空白的神主牌,跪在它们面前,一声不吭,极度消沉,常常一跪就是好几个小时。我看啊,他一定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他不会那么愧疚。每次他很失落很伤心的时候,总会邀请我来这里一起共进晚餐,他说最孤独最彷徨的时候,只要我出现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包括死。我常年在外国,很少回来,每次回来都住在他这里,这一次回来就知道了他的死讯!不得不说,人生真的是一种减法,见一面就少一面。   她干脆地问:你们既然是老情人,那肯定认识了好久吧?为何他不将自己的遗产转移给你呢?   阿秋摊开手说:谁知道呢?或许他要赎罪吧?给了我可就不能赎罪了。   “赎罪?他又没有亲人,那些遗产不留给你留给谁?”   阿秋放下手里的神主牌,捂着脸说:年轻多好,充满着活力。我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真的无所畏惧,什么都不怕。但他不是没有亲人,他曾经领养过一个小孩,还供他读法律,不过这小子有点忘恩负义,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   “领养?是在孤儿院领养的?”   “不是,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有点奇怪的。我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差,整个天空像破了一个大洞似的,整个人很郁闷,很想发怒。他突然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全身铺满了灰尘,额头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他将这小孩放在家里休养,还请了私人执照的医生来照顾小孩,照顾了很久,直到小孩的意识逐渐恢复,体力也变回正常了。但他的脾气很倔强,变得暴怒无常,喜欢摔东西,整天骂天骂地,很粗鲁。但老鲁一点都不介意,对这个小孩啊充满了宽容的决心,无论他做错了什么,都不计较。为了这件事我曾经找他私聊过很多次,我问他这个小孩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不肯说;我让他放弃这个小孩的抚养权,毕竟这不是他的义务,可他非是不听。还给那个小孩改了名字,给他伪造了一个身份,三年后利用特殊的途径将他送出了外国,据说他一直对这个小孩供书教学,上的是私立学校,所有的学费全是他给我钱,让我来支付。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但是呢。这个小孩啊实在是太倔强了,他坐飞机离开的时候,连一个笑容都不给老鲁,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得不说,这世界还真是好心没好报。”   钟警官摸着下巴思考着说:难怪我找不到他的任何直系亲属,都没有相应的消费记录,原来他并不主张使用自己的信息去帮助这个小孩。哎,对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领养的,哪一年的事?   阿秋努力地回忆着说:哪一年啊?具体是哪一年,我就不太记得了,但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是他第一次投资地产,搞重建计划,他当时对我说,一旦重建计划顺利进行,收购计划顺顺利利,他就可以拥有自己的金钱帝国。说来也奇怪,旧区的收购计划并不顺利,他整天垂头丧气,顿感收购无望。就在他领养那个小孩那天,旧区的那栋旧楼竟然自动倒塌了,很震惊,一栋大楼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倒塌了,还没反应过来,一场灾难就这样降临了……当然那是对于住户来说是天大的灾祸。更令我困惑的是,大楼倒塌以后,收购计划很顺利地完成了,他带回了一个小孩,却一点都不开心,整天花心思在照顾这个小孩,常常不爱说话,好像是他亏欠了这个小孩似的。   塌楼事件发生以后,他昔日的雄霸梦想突然销声匿迹,不再鼓吹金钱帝国主义,不再宣扬金钱就是王道。他变得很低调,常常躲在房间里写写画画,由一个很有抱负的商人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商人,但能力依旧没有减弱,也保留了一个男人该有的本性……说到这里,阿秋不禁腼腆地眨了眨眼睛,钟警官当然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连忙喊停:行了,行了,我知道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这个小孩就没有回来过吗?   阿秋翻着白眼说:你肯定没有好好地听我说话!前面我都说,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混蛋,老鲁辛辛苦苦供他在外国读书,每年都寄一笔可观的生活费给他,从内至外地照顾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可是老鲁出事了以后,我按照上面寄信的地址写了一封信寄过去,告诉他,老鲁遇害的事情,让他回来看一眼,可他压根就没有回信,渺无音信。我看啊,他肯定在外国混得风生水起,懒得回来了。呸!忘恩负义的家伙!   钟警官严肃的反应,貌似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开始在想着下一步的行动了。   “你会不会画画?”钟警官试探性地问。   阿秋嘟囔着:我要是会画画,早就去当画家了。   “是吗?那电脑扫描呢?”   “电脑扫描?”   “不好意思,说错了,应该是电脑素描,我希望你合作一次,随我回警局做一次电脑素描,将鲁哩领养的那个孩子的模样画出来。还有,请你提供部分真实信息,这个孩子的身上有着破案的重要线索。”   阿秋不以为然地说:我都说了,他被送出其他国家读书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人长大了肯定都会有变化的,就算我真的将他的样子画了出来,那也只能是小孩的模样,长大后的样子我可画不出来。   钟警官宽容地说:没关系,哪怕是小孩的模样也好,我只需要有一个具体一点的外貌对比。   阿秋还想推搪,钟警官向她强调了一点:这件事关系到鲁哩等地产商人谋杀案的真相,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由于莫求在外面出差,钟警官只好借助了刑事侦缉组的电脑分析员的空余时间(即下班以后的时间)   芬兰是莫求大学时期的好朋友,钟警官还是透过莫求的人际关系才能劝服芬兰在私人时间回来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我与莫求虽然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可我们之间真的不是很熟,真不明白自己还会听她的话。”芬兰不满地抱怨道。   钟警官像哄小孩那样:放心好了,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了。电脑素描我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匹配这个小孩的相关记录。   “哎,看来我要申请加班才行。”   “行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可是迫在眉睫了。”   “好吧……这个小孩的模样我看看……他曾经在英国伦敦读过高中,到了大学就在美国的纽约就读,根据那所大学的教授对他的评价为,天生沉默内向,不爱表达自己的内心世界,但在物理、化学以及数学有着很高的造诣与天赋,他大学时期副修解剖学,药理学;在更在大学的最后一年发布了一篇偏激性极强的论文,大致上的方向立为,所有罪有应得的人,都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无论他是否有钱……总之他这篇论文是充满了对人类文明上的精神、视觉上的冲击,过于恶毒,最后被该系的教授给枪毙了。对了,他在七年前曾经有过出入境记录,从美国回到中国,接着又从中国回到美国,大约在一年前,他又回来了,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本土的记录。哇……他长大以后还挺帅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具有看透人心的错觉。”   “那……贝芬呢?他的尸体不是在天台被发现了吗?”   “那只是一副高度腐烂的尸体,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就只有钱包内的身份证,是不是他本人还真没人知道。”   “小孩叫什么名字?”   “温斯顿,当然这是他在美国取的名字,有合法的居住权,是那边的合法公民。”   “OK,现在最重要的一步来了,将他在大学时期的照片放出来。”   “你先等等……他是读法律的,但很少拍照,唯一的照片就是他拍毕业照时的模样,照片就在这里,我刚刚已经看到了。!”   在电脑屏幕内出现了一张集体照,也可以称之为毕业照,戴着四方帽的学生纷纷兴高采烈地聚集在一起,内心充满着无比愉悦的心情,人人都想挤在最前面,争取站在最明显的角度拍照,唯独一个男孩刻意地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企图远离热闹的人群,单独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内心忐忑不安地低着头,不太愿意望向镜头,但摄影机还是拍到他的脸庞以及那双看透人心的照片。   钟警官仿如遭受晴天霹雳那样,双手撑在电脑桌上,惊讶地喊着:是他?!怎么会是他呢? 第727章 青蛙杀人事件(三十三)   苏樱从警局里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康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字、画画、偶尔会朗诵小故事,但遇到不懂的字就会用其他的音节来代替。   她还在纠结着两个曾经追过自己的男人,似乎都因为自己而被杀害。经过这一役,她可以说是百分比肯定,贝芬并没有死,他甚至一直躲藏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以狰狞的目光注视着她。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如果他真的为了她而杀人,那简直就是太疯狂了。   她忧郁地坐在窗边,无助地望向大街上来人来往的一个群体,寻思着哪个将会是她要寻找的那个男人呢?   小康也差不多到了读小学的年纪,但以她目前的收入情况来看,是不够支付学费的。   一来,施伦已经死了,咖啡厅已经很多天没有开门,她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就算她真的回咖啡厅帮忙,那也是无济于事。因为煮咖啡,调剂咖啡的工作从来都不是她经手的,她根本就不懂煮咖啡的工作。   但咖啡厅是施伦的毕生心血,她不甘心让这一切都毁在了自己的手里,无论生活多么的糟糕,她都要力挽狂澜,拯救这一切。   她拿出一台老款式的笔记本电脑,背面的logo会发亮。   这是施伦在她去年的生日时,所送的礼物,她当时就有点感动,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从来都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除了父亲以外。   施伦送的生日礼物这个途径不禁使她感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虽然她知道不能接受这一份礼物,但施伦一直在劝她,声称这是拿来工作的电脑。例如咖啡厅出了新的咖啡品种,新的点心,她就可以在咖啡厅的官网上修改或者增加这些信息;又或者有很大型的优惠活动也可以在官网上更新。网站是施伦自己建立的,他很臭美,将一个小型的网站称之为官网,这是何等的高尚。   事实上,她其实很少会用到这台电脑,但电池方面确实很耐用,她试过两个星期没有打开过它,但仍然有足够的电量供她使用。她平时就拿来玩玩网购什么的,偶尔也会在咖啡厅的官方上做一些宣传的活动,关于这些宣传活动以及咖啡的产品介绍,她还做了英文、德文、法文以及意大利文的一式四份翻译,她在大学时期是专攻语言以及人文科学的,这四个国家的语言,她当初很用心很吃力地学。在她初为人母期间,由于用尽了所有的心思照顾着孩子,那些语言她都疏于练习,就在刚刚,她专门挑了一本德文的书来看,她发现有很多单词她已经不记得了,读不懂这本书是一个糟糕的警告。她的语言功能正处于倒退的阶段,她必须要控制眼前的一切,包括语言的倒退,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过呢,她不是在用电脑更新咖啡的品种信息,而是在官网上写了因身体不适,暂停营业一个星期。   这下子她就有时间在网上研究煮咖啡的技巧,还要学习搭配咖啡品种的点心。   施伦一旦不在,很多事情她都必须要学会自己去解决。   网上的学习视频看着看着,实在是太过于枯燥无味,她都差点要昏睡过去了。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决定找点其他的事情做。例如看看新闻什么的,国际新闻她又不关心,社会新闻她又不感兴趣。随着一阵风吹过,她突然冒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打开官网最底下的顾客评论那里。   施伦曾经说过,顾客是保证生意的一个最关键的地方,消费者的评价就是最大的进步提议。   于是他开设了评论区,每一个光顾过咖啡厅的客人,都可以到官网上评价咖啡的味道如何,还有咖啡厅的现场氛围如何。   有时候浏览这些评论区的留言的工作就由她来处理,因为有时候评论区会遇到一俩个其他国家的人,要是语言不通,看了也于事无补。她会四种语言,所以留意评论区的工作就交给她去处理了。   由于很长的一段时间,咖啡厅都没有经营了,评论区的数量开始越来越少,寥寥无几,她看到的评论大多半是以前留下来的。   她维持着耐心,在触控板那里不断地往下滑,终于滑到一条新的评论,应该是不久之前留下来的。她喝着牛奶,仔细地读着最新评论的文字。   有一段文字是这样写的:只要你心里想着我,我就会出现。   她被眼前的文字给吓到了,杯子从手里滑了过去,摔在地上,摔个粉碎。她连忙蹲下去捡着破碎的玻璃碎片,捡着捡着,她的手被锋利的玻璃碎给划破了肌肤,鲜血开始从裂开的伤口慢慢地流淌出来,染红了一片乳白色的液体,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她的手被扎破了,但她丝毫不觉得疼痛,只是眼睛泛起了一阵白光,视线模糊,鼻子酸酸的,她坚忍着内心的奔溃,慢慢地收拾干净地上的碎片。   当所有的玻璃碎片被丢到垃圾桶里,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折磨,摔门而出。   她跑到大马路上,月亮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偷偷地溜了出来,到处都是车辆,广告牌接着一个又一个,红绿灯在轮流交替着。   她非常焦虑地环顾四周,四处寻找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贝芬……贝芬……贝芬……”   她从街头跑到街尾,从起点跑到终点地来来回回地奔跑着,一边奔跑着,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眼泪随着她激动呐喊的内心而滑落下来。   那样的竭斯底里,那样的伤心绝望。   喊着喊着,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减弱,随之而来的是伤心透顶的哭泣。   她哭得累了,停靠在旋转木马的前面,五颜六色的灯光相互交替着,映照着她内心复杂的一面。   抱着失望透顶的心情,她默默地回到了房子里,此时小康还在读读写写,她一回来,他就问:妈妈你去哪里了?   她一激动,就抱着小康,放肆地释放着内心的哀伤、竭斯底里的哭喊声……   她哭累了,就躺在床上睡觉,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睡着,眼睛撑开着,一片哀愁地盯着天花板看。心里有着某种预感,他一直在她身边,但他一直都没有出现,这一点倒是使她很困惑。   慢慢的,外面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她懒洋洋地让小康去开门,但小康没有回应,或许是睡着了吧?   她下床,拖着极不情愿的脚步跑去开门。   可是越接近门口,她的心就跳得越厉害,呼吸越来越急促,那颗心绷得很紧。   直到她打开了门,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默默无闻地望着她,那双眼睛依旧是那样充满了吸引力,具有致命的诱惑。   这张脸是她多少个夜晚里都渴望再遇见的脸庞,眼前这个身体是她梦寐以求都渴望着拥抱着的身体,现在他终于出现了。   她一度失控地抱着眼前这个男人,嘴里像在撒娇那样抱怨着:你去了哪里?你消失了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撑得好苦?   他仍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她。   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放手,很多年前的一个黎明降临的早上,她就是这样轻易地放了手,他就消失了。   现在无论怎么样,她都不会允许幸福从自己的手里滑走,她紧紧地搂着他,身体的某些部位起了某种反应,她如饥似渴地嚷着:贝芬!我需要你!他没有反应,她搂着他,慢慢地拖了进来,两人缠绵着进入了房间,身体上的摸索,肉体上的碰撞终结了她眼眶里的眼泪。   他轻轻地吻干了她的眼泪。   欲火焚身……   黎明已经降临,他还在床上熟睡着,发出轻微的鼻鼾声,轻轻的,她坐在床头不慌不忙地扎着头发,回过头望着这个像孩子那样的男人,不禁幸福地傻笑着,这一幕她盼望了多久,没想到还能再次经历这种难以忘怀的感觉。   一夜的风流过后,她当然心满意足,但这个眼前的男人还在沉睡着,她还在寻思着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为他生了一个孩子的事。这种事情该如何开口呢?   她穿着他的夹克,长发飘飘,心事重重地坐在窗台那里,裤子没有穿,只穿了条内裤。   窗台的风很大,将她的头发高高地吹了起来。   小康这时候走出来了,揉着眼睛困惑地说:妈妈,外面冷,进来坐吧。   她连忙下来,轻轻地抱起他,眨着眼睛神秘地说:你想不想见到爸爸啊?   他被她抱在怀里,一脸无辜地说:爸爸?   “嗯,你爸爸回来了,他就在房间里,我带你去见他吧。”   她把小康放到地上,扶着他,推开了房间的门,贝芬已经穿好衣服,端正地坐在床头,房间内的窗帘完全遮住了外面的阳光,使得整个房间都阴气沉沉的,她看不到他的脸庞,只能大约地感受到他呼吸的声音。   她在小康的耳朵旁边轻声地说:乖,跑过去喊爸爸!他就是你爸爸!   小康盯着床上的男人,盯了好几秒以后,轻描淡写地说:不!他不是我爸爸!   贝芬笑了笑,她气得不行,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发作,她只能忍着内心的不满,再次重复地说:不许乱说!他就是你爸爸!   小康倔强地说:不!他不仅不是我爸爸,他还不是人!   “你再这样调皮!妈妈就要打你了!”   贝芬倒是开口说话了:小孩子而已,不必太计较了。   她很痛心地说:怎么不计较了?他可是你儿子,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贝芬像闹着玩似的:你看,他都不肯承认我是他爸爸,这种事情怎么能强求呢?   她很生气也很累,突然不想再面对着眼前这一对如此奇怪的两父子。她拿着衣服跑进厕所里换了一套简单的休闲装,轻描淡写地说:我要去一趟咖啡厅,你去不去?   贝芬蜷缩着腿在床上,认真地说: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幽灵,怎么能见光呢?   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这个跟自己一夜缠绵的男人,是实实在在的男人,有肉体接触,她肯定他不是幽灵,但他的眼神过于空洞,过于飘忽不定,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心爱的人,到底是人还是幽灵。一切的失而复得与重逢来得过于突然,她还没完全准备好,就被现实击个粉碎。没准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所有的存在事物都是假的,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只能强迫自己到外面的世界走走,再待在家里,真的会发疯的。   她在外面溜了一天,去了湿地公园又去了游乐园,绕了一大圈,找了一份临时工,忙忙碌碌地过了一整天,然后就灰溜溜地回家。   用钥匙打开门,客厅空空如也,她发现他还待在房间里,一声不吭地看着书,她看了看小康的房间,发现他出去了,有点着急地问贝芬:小康去哪里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书的上面,不慌不忙地说:不知道,没准跑出去玩了。   你怎么搞的,任由他一个小孩子跑出去也不管他。   他有手有脚,我可管不了他。   管不了?他可是你儿子!   你说得对,可他也是你儿子,为什么你不能出去找他呢?   她被他这么一说,气得不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可理喻,好像这房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她只好出去找,在楼道里找了一遍又一遍,但都没有找到。她带着失落的心情回到家里,却发现贝芬在客厅烧东西,烧的那些东西恰巧是他们相遇时给予对方的信物,她一向很看重很珍惜这些所谓的礼物,但他现在竟然要烧了它。   物质被燃烧,化作一阵浓浓的轻烟飘向天花板上。   看着他烧东西时的神情,毫不在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快要奔溃了,赶紧稳住自己,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你要烧了这些东西?   “你房子的东西还挺乱的,我就随便帮你清理了一点出来。”   “清理就清理,可是你为什么要烧了这些东西?”   “懒得下去丢东西了,烧了就烧了呗。”   “这些是我们的回忆!这些年我全靠这些作为精神寄托才能撑到现在,你怎么能说烧了就烧了呢?”   “没用的东西就烧了呗,一点都不需要怀念!”   “不!你这是在摧毁我们之间的回忆!”   东西被烧完了,都化成了灰烬。   她的心也跟着碎了,悲痛不已;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只说了一句:嘿,相信我,你会习惯这一切的。   她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变得很陌生,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炙热,充满激情,甚至变得无比冷漠。 第728章 青蛙杀人事件(三十四)   三天过去了,苏樱将小康藏在房间里,不允许他出来。   这几天里,贝芬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窗帘全部紧紧地遮蔽着,使整个房间从早到晚都是阴沉沉的。   他们的爱侣感情也不再透过甜言蜜语来维持,事实上他们只有经过肉体上的交流方能勉强维系感情。   犹如烈火干柴那样,周而复始,火山爆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不知疲倦地探索。   到了第四天,他心满意足地穿着衣服,她则很不开心,不安地问:你是不是要躲在这里躲一辈子?   他嘟着嘴巴说:一辈子?说不定的,反正我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她坐在床上,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尝试着说: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无情地甩开她的手,顾左右而言他:别问我那么哲学的问题,总之我在你身边就行了,难道不是吗?   听到这一番话她还是很感动的,她一时高兴,然后跑去窗边准备拉开窗帘,他却很大反应地说:别!求你了!别拉开!我害怕阳光!   她只好作罢,走出客厅,她迫不及待要感受阳光带来的温暖,因为待在一个阴沉沉的环境里,早晚也会疯掉的。   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一共有三个。   第一,如果他不能出去,一直待在这里,那就是说他不能出去找工作,那么这就意味着她要养两个人,包括自己。   第二,户口的问题,如果小康的户口一直没有解决的方案,他是无法在这里读书的,况且学费的昂贵也让她望而却步。   第三,贝芬没有身份证,万一有人上来调查,他在法律上已经属于死亡,一旦被人发现,又该如何解释呢?难道真的要跟全世界说,她有一个幽灵丈夫,而小康则有一个幽灵父亲,他们一家是由灵异本体所组成的家庭?   天呐!这简直是太疯狂了!况且他们俩父子的友谊似乎弄得很僵硬。   在一阵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跑去开门,结果看到了钟警官那张充满警惕的脸庞,眉头紧锁着。   “我可以进去坐坐不?”   “啊?这个……”   “不行?不方便?”   “是吧,貌似是这样。”   “很抱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那好吧,你进来吧,但愿你待会不会被吓倒。”   钟警官走进客厅,随便坐在一张沙发上,好奇地问:你儿子呢?   苏樱不太自然地说:他?他太困了,在房间里睡觉呢。   “我已经找到你的丈夫了。”   她苦笑着说:那恐怕你找到的只能是尸体了。   “胡说八道呢!我是说,你的丈夫根本没有死,他的真名叫温斯顿,当然这个名字太长,我就简单地给你说说就行。”   “他的名字怎么会像西方那样?”   “那我就得给你讲个故事了。”   “温斯顿原来的名字叫汤欧,出自于一个极其清贫的家庭。正如你所知那样,很多年前的那个收购计划本来是要收购你们那边的旧楼,拿来做重建投资的,你父亲当然知道重建计划是势在必行的,于是他拿了赔偿金,很识相地搬走了;但是那些坚决不肯搬走的住户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投资商因为收购计划一拖再拖,表示非常不满,于是他们用钱请了一批建筑工人,在地基下做了手脚,导致整栋楼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全然塌下,顿时死伤无数,但是那一次的事故里,有一个幸运的生还者没有死,被一名地产商的商人救了出来,这个商人就是本案的第一名受害者—鲁哩。”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收购提议以及计划酿成了这一次的人为倒塌事故,他很后悔也很痛苦,他决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于是他用尽所有的心思照顾好这个沧海遗孤,但无奈这个孩子内心的怨气太重,无论他怎么教导他,他的内心始终在惦记着报仇的事情。他知道短时间内是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内心的,况且他也很担心,其余的地产商投资者一旦知道汤欧没有死,说不定还会加害于他,毕竟在那次的事故里,的确还有一副尸体是找不到的,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还有一个生还者。   他将汤欧送到其他国家以后,动用了其他的人际关系,将倒塌事故的遇难者的遗体送往西安,并且用钱聘请了一些专业人士,将所有的遗体制造成干尸,这样是为了方便他利用尸体的残肢拼凑成一副并不存在的躯体,以此来蒙骗全世界,让所有人都认为,那一次的意外事故里没有生还者,连唯一一副尸体都找到了,自然就不会有人去想这个生还者的问题,这样就能杜绝后患,避免汤欧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一件事,汤欧的家人是他间接害死的,他逃脱不了关系,为了忏悔为了赎罪,他在其中一间屋里准备了神主牌,每逢这个忏悔的时间,他就会跪在这些神主牌的面前,以此表示赎罪。   其中一块神主牌刚好包含了自己在内,这是他为自己做准备的,因为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临。   汤欧是不可能原谅他的。   其实汤欧的报仇计划本来是提前了很多,他回来过,遇到了你,又因为你们俩之间的某种相互吸引的特质,你们两个发生了关系,这一点就破坏了他的计划,时机尚未成熟,于是他只能挥袖而去。但他也知道,你一定会找他,他在迫于无奈之下,只好用了一副尸体来冒认他,好让你以为他一早已经死去,让你断了对他的迷恋对他的思念,但有一件事是他意想不到的,你竟然怀孕了,那是他的孩子。   苏樱抖动着身体,双手搂着肩膀,持否认的口吻说:不可能的!就算他真的有计划复仇,也不代表所有的谋杀案都是他策划的。   钟警官叹息着说:原本我也没有想过凶手会是他,可是我综合所有案件的情况来分析,这就让我发现了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保安。   是的,你如果真的有真正了解过这几宗连环谋杀案,你就会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所有的死者在遇害之前,都曾经聘请过一批保安来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与他合作的是一个保安公司一体化的国际机构,换言之,在这个保安公司内的保安人员是互相流通的,哪里需要人手就可以随意调配。我研究过所有受害者与保安公司合作的机构都是同一家,我还研究了案发当天的值班人员的名单,结果让我找到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在所有受害者的保安值班人员名单里都共同出现过。这就让我想起了在公寓里发生的那宗凶杀案。   要使用电梯就必须要有授权卡,我曾经一度怀疑凶手就住在公寓里,因为他很巧妙地躲开了所有的摄像头,但我反过来思考,为什么每一个受害者出事的最大原因都在保安的身上呢?这难道说只是一种巧合吗?   我是一个不相信凑巧现象的人,所以我认定了他就是杀人凶手。   那天在私有化计划的紧急会议里,我已经见过他。没错,的确很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真的会说话一样。他叫程乐文,是从外国回来工作的,回到这里当然要用中文名字,我还查到他原本是一名律师,只不过回到这里就做了保安的行业。律师这个职业就与鲁哩收养的那个孩子的情况一模一样,我去信美国那边的行政机构,最后得到的答复是,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也许这也是巧合,但我认真回想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的亲人都死在了塌楼事件里,这么痛苦的事情他又怎么会轻易忘记呢?   苏樱勉强地维持着笑容说:既然是这样,你应该去抓他,怎么会来这里找我呢?   钟警官嘟着嘴说:我们找不到汤欧,他的同事说他已经辞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出入境又没有记录,我很肯定他还在国内,但酒店的消费记录又没有发现,他还能去哪里呢?   突然,钟警官的目光转移到苏樱的身上。   “你……你看着我干嘛?”   “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可以让他躲起来,最后我想到的人只有你了。你将他收留了对吗?”   “才没有……呢!”   “你不用骗我了,我绝对敢说,他就在里面的房间里。”   此时,一个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勒着苏樱的脖子,钟警官迅速反应过来,掏出手枪,指着他并且警告道:你别乱来!   苏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危险,不断地强调:不!不要开枪!求你了!钟警官!   “你在说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带着小康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的孤独日子,现在好不容易让我再遇到他,我不想再失去他!求你不要开枪!”   “苏女士,他杀了人,杀了很多人,包括施伦以及鲁哩。施伦是因为雇用了私家侦探查到了他的过去,正准备通知你,但被他抢先一步,先发制人,将施伦扼杀在公寓里。”   他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是我亲手杀了他!他太多事了,本来不应该调查我的,他非要这样做,这是他自寻死路!   “那鲁哩呢?他可是将你从废墟里救了出来,给了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他还送你到外国读书,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你忘记过去,忘记内心缠绕着你的仇恨,让你好好地重新做人,没想到你居然一直惦记着报仇的事情,还杀害了他!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良心?一个地产商为了赚钱,不惜牺牲十几条的人命,摧毁了多少个家庭!你以为照顾一个小孩,对他供书教学,给他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这样就可以赎罪了?我说过,要赎罪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一命换一命。既然他早就有觉悟,很早之前就开始放纵自己的私生活,全然没有将医生说的话听进耳朵里,那我就只好成全他了!他就是我第一个要报复的对象!但是你知道吗?他苦口婆心地劝我忘记过去,那种说话的口吻真的很很像我父亲那样,我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他,在杀他的那天,我犹豫了很久,内心一直很矛盾,到底要不要杀他?杀了他吧?这样就可以为我死去的家人报仇,但是我就等于亲手杀了一个唯一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但这个人又恰巧是害得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不杀他,废墟下的冤魂,我该如何向他们交代呢?杀与不杀,这倒是一个问题……本来我真的可以放过他,嘻嘻……可是他居然对我说,如果杀了他我的心会好过一点,我会停止报复行动,那就动手吧。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就有了重大的决定一样,闭上眼睛……哇……他就这样死在我面前了……”   “替天行道,痛快!你想不想试试?可是他已经被我杀死了!”   钟警官微微往后退了好几步,他挟持着苏樱,退到了门口那里,看样子像是要逃跑。   “既然你已经杀了鲁哩,那你应该遵守诺言,不应该再继续行凶!”   “我有尝试过,但控制不了自己,每当我闭上眼睛时,塌楼事件的经过就如糖衣炮弹般打进我的大脑里,痛不欲生,那种垂死挣扎的呼叫声;竭斯底里的呼喊声,直插入我的心脏……我很难受,控制不了报仇的欲望,于是我抛弃了诺言,继续展开报复的行动。“   “本来我也想过,下手轻一点杀了占材就算了,可是那天我亲眼看到他活生生地喂违禁品给两个女孩,她们还那么年轻,他竟然如此肆无忌怠,漠视人的生命,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对待这种冷血无情的家伙不需要仁慈!”   钟警官慢悠悠地说:王大文呢?你是如何盯上他的?   “抱歉,本来我是没有注意到他,可是当我翻出很多年前的报纸时,居然让我看到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就是旧区收购、计划重建时开幕仪式所拍下来的照片,他当时趾高气扬地举着一杯红酒,似乎真的当自己是全世界最大的赢家那样!那个嚣张的样子真够不可一世的!于是我决定了!既然他那么喜欢喝红酒是吧?我就让他死在红酒里,死也要做一个酒鬼!”   “我以投资商的身份接近他,他果然当真,还带了我去他的酒庄,是他自己送上门来,与我无关!”   钟警官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双眼,极力地控制着:最后一个呢?   一说起最后一个,他的眼神则变得更为疯狂,舔了舔舌头,面目狰狞地说:罗辉是吗?其实我一直找不到他,关于他的信息实在是太少,我用尽了方法都没有找到他,但是没想到,一个旧区收购重建计划的宣布彻底将他的信息给暴露了。当他在镜头面前指手画脚地扬言旧区重建之后的繁花似锦的商业世界时,我就很生气,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企图故技重施,我是绝对不允许他这样做。   就在那一天,我接到了岗位调动的通知。你看,就连上天也在帮我了,不是吗?   除此之外,我还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个楼宇检测师在监狱里自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钟警官恍然大悟地说:难怪我在罗辉的身上会找到那么多疑似逼供时的伤口,原来你就是为了逼他说出真相!   “是的,果然不出我所料,检测师就是被他们害死的,罗辉就是幕后黑手,是他建议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   钟警官无奈地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说:无论你的杀人动机有多么的堂而皇之,都不成立,不代表我们警方会认同你们的所作所为。   他从衣袖里亮出了一把水果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从我回来这里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逃脱,但我不会被你们抓回去坐牢的。   “你想怎么样?”   “只要你不过来,我就不会伤害她,否则……”锋利的刀子擦破了她脖子上的皮肤,血液慢慢地渗了出来,钟警官立刻打醒十二分精神,紧紧地盯着他看:如果你真的喜欢过眼前这个女人,你就放了她!她为你生了个孩子,这些年含冤受屈地带大他,你真的忍心伤害她?   “对不起……谁也阻挡不了我……”   他高高地举起水果刀,双眼闭上,她伺准时机……   嘭的一声!   一阵哀伤的音乐响起   他手里的刀松落在地上,原来刀刺下去的一霎那,用的是刀背,他根本没有想过伤害她。   她回过身扶着他,他的眉心被射穿,血粒如水滴般,慢慢地浮现出来。她紧紧地搂着他,几乎失声痛哭。   他全身在发抖,奄奄一息地说:我这辈子最开心那天……就是遇到了你……谢谢你……那孩子很像我……也很像你……   小康这时候幽幽地走了出来,钟警官连忙放下枪,捂住他的眼睛:乖,不要看!   尸体被运走,苏樱神情呆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整天都不肯说话。   钟警官低着头望着自己的鞋子,竖起食指:第一个问题,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这样藏着他,藏一辈子?   苏樱苦笑着说:怎么会?如果不是你出现,我还真当他是幽灵了。   钟警官随即竖起两个手指: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他杀的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苏樱很不满很愤怒地瞥了一眼钟警官,正想着转身离去,稍作思考后,又回过头竭斯底里地喊着:我说我没有!你相信吗?我就他一个亲人了!我想着跟他一起去死的!我只有这个想法!   很快苏樱又缓了缓语气: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对你说话的。   钟警官不慌不忙地说: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与他一起死,小康怎么办?这样对他公平吗?   两人双目对视,仿佛闹了个不欢而散似的,往各自的方向走过去。   是的,从那一刻起,我们注定就是敌人。 第729章 青蛙杀人事件(三十五)   电影《青蛙杀人事件》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拍摄,最后一幕那个最经典的镜头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这部电影摆脱了诅咒的传说,在影坛上大受欢迎,票房在一个星期之内以非一般的速度拼命地飙升。   导演很高兴,幕后的投资者也很开心,因为他们赚了很多,除此之外,影坛上似乎又多了一个新的明星,是的,她就是黄雁如。   相当天,所有的女一号相继地遇害,行凶者来历不明,电影女一号又长期空缺,导演在无计可施,无可奈何的时候,终于走出了他认为最大胆最具有创新精神的一步:临时选用黄雁如作为女一号。   当时她也很抗拒,一直在推搪,害怕自己做得不好,会导致拍出来的效果大打折扣,但导演让她放心,在他的拍摄下,任何一个演员都能演出那种惊艳四座令人拍手称赞的效果。她还在犹豫,直到珊瑚主动劝她,给她分析了眼前的一大波情形,并且认为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于是,她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成为女一号的请求。   在最初的消息发放出来时,很多人都抱以抗拒的态度,认为一部如此经典的改编电影,不应该随随便便找一个新脸孔来当女主角,这样除了对不起观众也对不起原著的粉丝。但投资者的目光就是这样,他们决定要投资一样东西,就会执行到底,不管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异样的目光,他们统统都选择视而不见。   所以说,在最初开始拍摄时,黄雁如的确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每一个拍摄镜头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不好的影响。   对于她这样的一个新手而言,要拍摄一部这样的电影是很困难的,就连最简单的内心戏,导演都要NG好几遍,但还好,很多人都在给她一个机会,给这一部电影一个机会,就算租的电影场地到期了,投资方仍然愿意出钱继续拍摄。   在此期间,关于诅咒的恶毒攻击也在不断冒起。   有人在诅咒她,说她会像其他女主角那样,死于非命。   也有人说她贪慕虚荣,有好好的工作不去执行,非要做电影梦。   总之在成功的道路上总是艰苦无比的,她只需要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一个劲地熬过去。   到了现在,她已经成功了。   成为一颗影坛上的新星,经纪人接着她刚刚红了起来,就连续为她接了好几个广告,还签了第一个《五年合同》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脱离警察的角色,正式进入演艺界呢?   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试探过她的口风,她懵懵懂懂地回答:不知道呢,或许拍电影比做警察有意思多了。   我愣了愣,慢慢地意识到这个快要踏上人生高峰的女孩,即将会变成另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一个人成功了,她总是会变得如此陌生。   从来就没有例外的事情。   就在今天,她要接受一个西方记者的座谈会,关于采访她对一夜成名的看法以及以后会不会进军娱乐圈的想法。这个访谈是现场直播的,负责该直播的网站一瞬间爆满了,点击量一下子过亿,满满的弹幕不断地浮现,望着满屏幕的弹幕,望着她的步步高升,我突然感到有些惆怅。   黄雁如好像已经忘记了女一号的谋杀案,凶手还没有抓到,真相还没找出来,不过没关系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现在只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个座谈会上做好宣传自己的准备。   我当然不会关注这个座谈会,但我偏偏手贱,点开了网站,开了一个小窗口,拉到最左侧的角落里,一边用着眼角的余光盯着小窗口,一边与CRAZY聊天。我们在一个聊天室里相遇,聊起了生活的种种细节。   她告诉我,在美国读书是一件很孤单的事情,外国同学的思维很活跃,很能玩,思想也很开放,她一时半会还不能溶进这个看似神一般的班级。我只能乐呵呵地告诉她,慢慢习惯就好。   她却这样回了我一句:你跟黄雁如姐姐的感情怎么样?   我很惊讶,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什么感情,我们只是同事。”   “是吗?可是她跟我说,你变得很冷淡。”   我不甘心不服气地回复:搞清楚了,是谁变冷淡了,是谁变质了。   那边很快就传来消息:我看了国内的新闻,知道她快要进入娱乐圈了。   “你也知道了是吧?那你就应该意识到,有些事情的变化是无可避免的。”   她倒好,还非要维护她:不会的,她不会变心的。   我连续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过去,然后问她:如果是你,你会理解她然后支持她?   “如果站在朋友的角度,当然是支持她;但如果站在一个暧昧关系的角度来看,也许这并不是那么好的事情。”   哼哼,得了,她回答得棱模两可,还真是左右逢源。我不怪她,只怪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表示支持她当女一号呢?我原本以为,让她拍完这部电影,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一心一意地调查谋杀案,但没想到,这一部电影拍成功了,票房成绩有了,她的知名度也一下子飙高。   她眷恋名利,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候,访谈节目开始了,黄雁如穿着一身华丽的服饰,犹如踏着七色彩云那样,登上了舞台,在经过几番寒暄以后,访谈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个时刻,观众送鲜花的力度在加大,满屏的鲜花几乎要挡住她的样子,我很不满地屏蔽了显示鲜花这个功能,假装不经意地关注访谈过程,强行与CRAZY聊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例如美国那边有没有下雨,没有龙卷风,有没有地震什么的。总之就是语无伦次,没头没脑的提问。   这家伙居然还发信息问我: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心痛呢!   我回复她:是啊,看着一个朋友变得面目全非,越来越陌生,的确很难受的。   “仅仅是这样而已吗?”   我没有回复她,去厨房里泡了一杯咖啡。这里是商务酒店,一天差不多要五百多块,设施设备当然会齐全一点,饮料、食物随便拿,反正我不心痛,因为这些钱全是投资方出的,黄雁如希望我们能留在这里,直到她拿到最佳新人奖。这个颁奖仪式就在一个星期以后,她很渴望拿到这个奖项,但同时她也需要朋友的陪伴,于是她提出了我们一起留下来的要求,住宿的问题,她会替我们解决,当然幕后出钱的自然是投资方。   她现在是那些投资商的赚钱途径,他们当然舍得投资在她身上。   在我喝完一大杯咖啡以后,CRAZY怀疑我伤心过度,不愿意说话,一下子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其中包括一些搞笑的小视频,还有一些很尴尬的所谓幽默笑话。我看都不看,直接回复她:我没事,刚刚去喝咖啡了。   她很快就回复:我刚刚找到了一部很老的视频,是很多年前拍摄的,在那里我居然找到了张慧姗的身影。   我故意配合她的演出,假装惊讶地说:是吗?给我看看,如果没有,你就是小狗。   “哼哼!”她不服气地嚷着。   转眼间,视频就已经发了出来,我按了网页链接,播放进度不是很顺利,或许是因为网络问题,总是一卡一卡的,等到网络好不容易顺畅了,视频才流畅地播放着。   这个视频就是一个表演节目,牌匾上写着’十八区才艺表演’   每一个选手都能表演一段拿手的好戏。   例如唱歌、跳舞还有弹钢琴什么的。   在这过程中,我发现了她们四个,本案中的四个受害者,她们都在这个舞台上表演过,对此我表示非常惊讶,怎么会那么凑巧,四个受害者竟然一起出现在这个舞台上。在剩余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最后一个参选者出场了,是一个很年轻很有活力的女孩。   只见她很低调地鞠躬,然后从很远处开始助跑,从舞台的边沿跑到中央位置,一个劲地在中央位置巧妙地弯下腰,呈九十度角,一只脚踢动了一张桌子,一直在移动,直到角落的位置,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就是这一幕,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将视频往回倒放,刚才那个动作一次又一次地重演着。   没错了,就是这个动作。   我立马在右侧栏里找参选者的名单,但无奈已经是一片空白,毕竟这个网站的视频也有一定的年代了。   CRAZY在催我回信息了,但我没有理会她,直接关掉了电脑,思考了一会,我决定去找莫求。   什么?你说你要找很多年前的那个’十八区才艺比赛’的参选者的名单?   是的。我坚定地说着。   她艰难地说:可是……那个比赛是很多年前举行过的,参选者多不胜数,而且有点难找。   我平静地说:我知道,但是你尽力找吧,能找多少就找多少。   OK……让我试试。’十八区才艺比赛’参选者的名单……有了!很长的一条。   我控制了她的电脑,仔细地往下滑,很长的一条名单,参选者的名字参差不齐地排列着,看得我眼花缭乱,在看了好几次以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奇怪了,怎么会是她呢?不应该啊!可是,就算她真的参加了这个比赛,又代表什么呢?   我离开电脑的键盘对她说:再帮我找找,总决赛的名单。   总决赛的名单……有了!就那么几个!不是很多。   我指着空白的地方说:这里的名字显示透明是什么意思?   “哦,那是缺席的标示,表示参选者没有如时地参加比赛,最后以默认弃权作为淘汰处理。真可惜了,都到了总决赛才缺席,临门一脚都失手了,真是令人感到遗憾不已。”   我随口地问了句:如果是你,错过了总决赛,会不会很不甘心?   她激动地喊着:当然了!赢了总决赛有一百万美金啊!   是吗?我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脑海里还在寻思着某些事情。   我凑近她的脸庞,她有点害怕地往后缩,我轻声地说:帮我做件事好不好?   她顿时起了戒备:你想干嘛?有话好说。   “帮我将十八区总决赛时间段的所有新闻报纸全部翻出来,哪怕是一宗小小的报导也不要放过。”   “这件事有一定的难度,我不一定能找得到。”   “就是有难度才需要展示你的神通广大嘛。”   我趁着莫求在寻找线索的空档期间,溜了出来,约黄雁如在海边见面。   现在想想,我们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坐下来聊天了,就连一起吃饭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我打电话约她时,是她私人助手接的电话。我实在是意想不到,原来她也开始有了私人助手,当对方问我是谁的时候,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一个朋友而已。   对方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约她在海边见面,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最起码说,她喜欢大海,这是她以前告诉我的,我还买了她最喜欢的紫玫瑰,淡淡的花香。送她花好像蛮奇怪的样子,但无所谓了,都这个时候了,就顾不了那么多。   我抱着一束硕大的鲜花,反反复复地瞄着手表,她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出现的时候,她突然冒了出来,穿着高跟鞋,扎着一个精致的马尾,往身上喷了点香水,化了一个烟熏妆,匆匆忙忙地朝我这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一边手在打字,另外一只手在拿着电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我勉强地向她挤出一个微笑,可她完全没有正眼看过我,一心只注意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嘴里念叨着:约我出来什么事?   “关于女一号谋杀案的事,有几个疑点。”   “这件事你跟其他人商量好了,我暂时不管这宗案件。”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我慢慢地展示着手里的鲜花,她看都不看,继续盯着手机看,我的生动地演绎了笑容逐渐僵硬然后慢慢消失的画面,鲜花被我收了起来,藏在背后。   她问我:你刚刚说什么?   “一起吃顿饭吧。”我的反问句变成了陈述句,渐渐的没有了心情。   她干脆地回答我:不行,我待会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对了,那宗案件是不是有了新的进展?   我的声音变得放肆起来:你不是不管嘛?还问这个?   “不管肯定是不管的,但我也想听听你查到了什么。”   我本来想说出来的,但我突然又想放弃这个念头,转而问她: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当警察了?   “不知道,你也别问我了,我还在考虑当中。”   我迫切地说:做警察比拍电影更有实际意义吧?   她慢慢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动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怎么说呢?我当警察也不是那么完美,我还害死了一个人。   “这根本与你无关!”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已经没有信心。我去拍电影,最起码开心一点,不必整天面对着永无止境的死亡宣言。”   “那就是说……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或许吧,我们没有必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毫无意义。”   我轻轻地叹息着,她慢慢地往海岸边走过去,张开双手,像在拥抱整个大海似的:我喜欢大海,是因为它给人一种无限自由的感觉。   她在我面前点燃了一支香烟,连续吐出好几个烟圈,仰天长叹道:珊瑚一个人在家估计也很寂寞了,我是时候回去陪她。   再见。她慢慢地与我擦肩而过,经过我身边时,她回过头问我:这是什么香味?   我心慌意乱地说:没有香味,大概是你闻错吧。   她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我面向大海,将手里的紫玫瑰捏得很紧,那些花瓣,一片一片地被我撕了下来,丢进大海里……   直到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730章 青蛙杀人事件(三十六)   在一个窄小的房子里,堆满着许许多多的杂物与垃圾。   珊瑚闷头闷脑地收拾着行李,将书籍、CD还有一些日常使用的化妆品放进包里。   黄雁如则像个孩子一样在研究着箱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无论看到哪些东西都感到好奇,非要高高地拿起来,摆在微弱的灯光底下看个究竟,对世界一切未知的事物感到新鲜、刺激。   珊瑚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地责怪她:你啊,究竟是来帮我搬家的,还是来这里捣乱的,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好呢。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地说:我当然是来帮忙的,可是你这里的东西太多了,我估计要请搬家公司的人过来帮忙。   珊瑚惋惜地摸着一个陈旧的纸箱,感叹地说:是啊,东西太多了,我在这里好像住了大半辈子似的,住得越久,东西就越多,东西越多我就越不舍得搬走。   她勉强地笑着说:虽然这里是贫民窟的地段,生活环境是比较恶劣,但是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要搬走,搬去其他地方,未必找到更理想的房子,况且租金是一个未知的问题。   珊瑚颇为惆怅地说:说实话,我也不舍得这里,可是没办法,我怀孕了,孩子不能住在这么一个糟糕的地方。我总不能让他一出生就看到如此阴暗的环境,这对他的成长毫无益处。   她开玩笑地抚摸着珊瑚的肚子说:你啊,你老妈为了照顾你,为了给你一个更好的环境,现在要搬家了,孟母都有三迁,你将来出生了,一定要好好对你妈妈,知道了吗?   珊瑚一脸溺宠地说:哎呀,我才三个多月,他听不见你说话的。   她抱着美好的幻想:这孩子将来一定很可爱而且充满活力。   珊瑚突然就接了句:是啊,就像他父亲一样。   两人都沉默了,显然这个时刻是致命的。   珊瑚率先打破沉默:我进去收拾其他的衣服。   她点了点头,往鞋柜那边走过去。   珊瑚的房子极其简陋,所使用的设备都很陈旧,沾满了灰尘不说,大部分的功能已经大打折扣,珊瑚在日常使用的物品中,显得很节省。但俗话说得好,一个人再节省,她总有一个地方是花费特别严重的,珊瑚恰巧也是这种情况。她最奢侈的地方就在角落里的鞋柜,摆满了各种各样款式的高跟鞋、运动鞋、休闲鞋。其中以高跟鞋的占比最高,银色的、蓝色的、米白色的还有镶了水晶箔片的鞋面,一双双高跟鞋像一个精致的艺术品一样。   黄雁如一眼扫过去,也不禁感到吸引目光。毕竟她也是一个酷爱高跟鞋的女孩,但她很少穿,最喜欢买很多种款式,然后全部塞在鞋柜上,一天一双地换下来穿,每一双高跟鞋搭配不同的衣服,搭配的不同风格又能出席不同的场合。她站在鞋柜的前面,爱不释手地挑选着不同类型的鞋子,其中有一系列的鞋子像发足了魔力般将她吸引住。   这是一款以天空为主题的冬季休闲鞋,分为星星、月亮、太阳三个款式。   其中星星代表美好与期待、月亮代表皎洁与苍凉、太阳则代表爱的热烈与缠绵。三款设计的主题鞋子全部从意大利进口,大约799美元左右,在市面上极其受欢迎。因此在意大利那边一度断销,供不应求,常常面临着货源不足的局面。她去了专卖店好几回,都没有买到,因为根本没有多余的货。没想到,珊瑚倒是凑齐了三款极具象征性意义的鞋子,尤其是星星那一款银白色混合着米白色的鞋子,真的太炫酷太耀眼了。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鞋面,突然她的目光愣了愣,貌似被某些细节吸引住了。   在鞋子的表面显然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鞋尖的位置有磨损的迹象,她用手去触摸着鞋尖部位,摸到了很细小的木屑,这种木屑的成分是从桌子上脱落的,不是很尖锐,但刺进肉里却会很痛,而且还拔不出来。她疑惑地观察着鞋底,发现了有口香糖的粘在底下,她便感到异常奇怪:怎么会这样呢?这些口香糖的粘稠物好像是最近才粘上去的,鞋尖部位的磨损似乎是摩擦力度过大,或者通过撞击才会产生这样的痕迹。   “为什么你一定要那么聪明!”一把邪恶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她回过头看到珊瑚的那张洋溢着邪恶气息的脸庞,手里还握着一把锋利的刀,折射出寒光,照映在她的脸上。   我查到了,当时总决赛的缺席者就是她—珊瑚。   她当时表演的是以最低的角度踢动一张桌子,凭的是身体的柔韧度以及劲力十足的一双脚。她在初次表演时,就已经赢得所有观众的喜爱,很多人都很喜欢她,认为’十八区才艺比赛’的冠军非她莫属,那一百万美金的奖金肯定也是她的囊中之物。但就在总决赛那天,她迟迟没有出现,后来是陈梓姗拿了冠军,之后珊瑚再也没有出现,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们五个女孩的名字都有一个’姗’字,被当时的好事者称之为’姗’女郎,意思是各有千秋,平分秋色的意思。   我盯着电脑屏幕的内容看着,不禁有些头疼。我揉着眼睛好奇地问:知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没有出席总决赛?   莫求无奈地说:这个……恐怕你得自己去问她才行。但是呢,据我所知,她当时之所以会参加那个比赛,完全是因为她想拿到那笔奖金,拿来救一个病重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她并没有说,她只是在一个访谈节目中谈及到,那笔奖金是拿来救人的,哇,那眼神多坚定啊!就像一个人的信念那样,信念一旦粉碎,精神分裂都有可能。   我尝试着说:假设珊瑚当时没有出席总决赛,是因为她们四个在背后做了手脚,那珊瑚后来知道了真相,她会不会很憎恨她们?   莫求做着鬼脸说:那肯定啦。说明是拿来救人的,如果因为某些人导致了她拿不到那笔钱,救不了人,她肯定会发疯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满脸惆怅地说:这下子珊瑚的杀人动机就凑足了。赶紧打电话给主管啊。   莫求摇了摇头说:不行!她的手机打不通。   “会不会是手机没有电了?”   “不可能,我第一次打的时候被挂断了,第二次打过去就已经打不通。”   “能不能追查到她的位置?”   “这个可以,每一个特案组的成员的手机里都有一个GPS定位装置,就算手机被关掉,仍然可以用中央电脑将它打开。我现在就打开它……她的位置好像在贫民窟那边。”   我惊恐不已地说:天呐!那是珊瑚的家!   坐下!珊瑚将黄雁如绑了起来,用刀尖利的部位指着她。   她双手被绑住,但仍然很冷静地与珊瑚对话:你的脚受伤是假的,鞋子上的磨损以及残留的木屑证明了你的鞋子接触过桌子之类的东西,磨损是因为你用脚踢动过桌子。而那双鞋子恰巧是在你的脚受伤以后才买的,那就是说,你能完成那么高难度的东西,说明你的脚根本没有受伤!你为什么要骗我?陈梓姗她们是不是你杀的?   珊瑚满脸狰狞地说:是啊,你很聪明,我一直在假装脚受伤的样子。区区那几个高难度的爆破现场动作怎么可能难得了我,我从爆破现场跳下来时一点事都没有,但为了隐藏我是凶手这个表面现象,我才故意假装从高处跳下来摔伤了脚,还做出走路一拐一拐的样子,目的就是要欺骗全世界,好让你们以为我受伤了,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作案。你们啊,整天就想搞个大新闻,偏偏是这样,就恰巧成为了’我不会是凶手’的关键证人。   “可是那天,我明明在跟你通电话,你是如何杀人的?”   “说起这个,其实也是我刻意安排的。我当时就在附近,故意打电话给你,然后趁那个贱人不注意时,启动了汽车往前面撞过去,我亲眼目睹那个贱人被活生生地撞死!不得不说!痛快!你想不想尝试?但是她已经被我用车撞死了!我利用你做时间证人,你会不会很生气?   “生气,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杀害她们?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她们死或者不死,对你的影响也不大。”   “我只是一个替身动作演员,陈梓姗以为自己是女一号,就罔顾我的安全,还说要从最高的地方跳下来才能显出她的威武,她稍微动一动嘴巴,我就要拿生命去拼!凭什么!不就是跟几个导演睡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我觉得关键的原因不在这里!你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珊瑚阴险地说:对不起,并没有更多的原因,跟我走!   两人推推攘攘上了天台。   我联系不上钟警官,只能带着莫求找到珊瑚住的地方,但房子里空无一人,放在茶几上的茶水还是热的,应该走了没多远。   莫求感到好奇地说:不对啊,位置明明已经很接近了,可他们人呢?   我对莫求郑重其事地说:快报警!他们应该上了天台,你在这里等着,等支援的同事来了再上来,我先上去拖延时间。   “有没有枪?”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说:我是文员,没有枪械的。   好了好了,你待在此地不要动。   这栋房子的楼梯比较窄小,长度一般,我稍微走快了几步,很快就到了天台的位置。   随之而来的,是两个女人站在一处很矮小的围栏处。   黄雁如被珊瑚挟持着,手里拿着刀子,情绪几乎要失控的样子,瞪着我,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嘴里嚷着:不许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继续往前走,朝她伸出了双手。   她手里的刀擦伤了黄雁如的脖子,鲜血从刀子上流了下来,我只好站住,向她投以焦虑的眼神,示意让她冷静一点。   她大动肝火地喊:立刻给我消失!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我无所畏惧地说:不!我不会走的,你也不会选择伤害黄雁如的。   “你就那么肯定?那么有自信?”   “她是你唯一的好朋友,也是你唯一的寄托,唯一的亲人,你又怎么会伤害她呢?”   珊瑚拖着黄雁如的脖子,又往后退了一大截的路,我很害怕她们两个会失足掉下去。   黄雁如倒是不怎么害怕,一个劲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害她们?   她们四个是死有余辜的!该死!我一点都不后悔!   我望着她的眼睛说:在很多年前,你与她们四个是很好的朋友,并且一起参加了’十八区的才艺比赛’你们的风头在当时来说,可以说是一时无两的,但在总决赛那天,你为什么没有出席?这个问题会不会与你杀她们是前因后果?   “你问我?你问我那天为什么没有出现?本来我要表演的才艺是技惊四座的,轻轻松松就能夺冠,但无奈功败垂成,就差临门一脚,我居然失场了!”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总决赛的前一天晚上,她们四个假装要庆祝比赛前的喜庆,拉着我去喝酒,喝着喝着,我竟然喝醉了,昏迷在大街上,到了第二天,我慢慢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总决赛的时间已经错过了,陈梓姗已经成功夺了冠,赢得了热烈的掌声,赢了全世界。我的资格被取消,当时我很绝望也很伤心,但更多的是自责,自己不能喝偏偏要逞强,结果错过了最佳的时间。那天的夜里下着很大的雨,那个等着救命钱动手术的人已经等不及,在病房里突然病发,急性死亡。本来那一百万奖金是可以拿来救命的,但我偏偏与冠军错失交臂。救不了想救的人,我的人生从此一片灰暗,过上了四海为家的生活,兜兜转转之间又回到了这个城市,遇到了爱尔兰,我以为我的人生可以重新洗牌了。”   我望着身后,支援的人还没来,我只能尽可能地分散她的注意力:既然那次的错过时间是一次始料不及的意外,你就没有必要杀害她们了,难道是因为嫉妒?   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呸!本来我也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直到《青蛙杀人事件》被重新拍成电影,电影在海选女主角还有演员,有人介绍我参与该电影的拍摄,不过是替身。就因为这部电影我再次与这四个女人再次相遇,共同出现在同一个舞台上。   宿命就是这样,往往避无可避。可是,在一次偶然的饭局上,被我偷听到她们四个的谈话内容。   你还记得那一次的’十八区才艺比赛’那个热门的选手吗?   哦,你说珊瑚是吧?那时候她当然是热门人物,要不是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合谋灌醉她,让她无法顺利参加总决赛,那年的冠军肯定是她拿的了。早知道她那么不能喝,我也不用在她的酒里下迷药,让她昏昏沉沉地睡过总决赛的时间。这世界就是那么小,冤家路窄,很多年前就是她威风,现在就该轮到我们了,看着瞧吧,我一定想办法弄死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那一次的意外不是真的意外,而是她们故意设计我的。害得我不能如时参加总决赛,拿不到奖金,救不了我想救的人。本来我的人生应该很美好才对,偏偏因为她们,走了一个世纪大弯路。幸好我遇到了爱尔兰,有他在,我就不会整天想着报仇的事情,可是她们的行事作风实在是太嚣张了,根本没有将工作人员当人看,处处欺压他们,她们四个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让我充满了憎恨,我实在是看不过去,谁也阻挡不了我!   楼下丝毫没有动静,我只能继续拖延时间。   “爱尔兰呢?你为了保全自己,不让警方查到你身上,于是你就怂恿爱尔兰制造大量的表面假象,令我们一度相信他才是真正的凶手,结果在追捕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爱尔兰当场死亡。这就恰巧满足了你的想法,只要他一死,就不会再有人追查下去。你口口声声说爱他,但到头来,他也只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任由你摆布,甚至为你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黄雁如的血流得有点多,气虚脉弱,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问:真的是这样?你真的拿自己心爱的人当成了替罪高羊?甚至他的意外死亡都在你的意料之内?   “不!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推他出来顶罪!是他发现了我高跟鞋还有其他鞋子的磨损,还得悉我的脚伤是假的,因此知道了我是杀人凶手的事实。那段时间他一直没有跟我说话,或许对于他来说是很矛盾的。一个医生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情人,这是什么感受?他挣扎了很久,考虑了很久,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决定将所有的罪名往自己身上引,然后想办法逃到国外,我们一起到了那边再重新开始生活。在他既定的计划里,原本他是打算先逃过去,然后再想办法接应我。就是那一次的车祸事故,他逃脱失败了……”   我无情地拆穿她:不!不是这样的,爱尔兰根本没有想过跟你一起逃到外国,他逃跑时所走的路线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明明有一条好好的路线他不走,非要往死胡同里挤。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很显然他已经决定牺牲自己,来换取你重生一次的机会,让你好好地活下去。本来在他死后,案件就应该这样结束,可是你偏偏不肯罢休,又杀了张慧姗,令我执意相信,谋杀还在继续,凶手还在蠢蠢欲动犯罪。如果你没有杀张慧姗,或许这宗案件就不会再有人继续追查下去,可是你打破了这个局面,破坏了一向稳定的现象。   她似乎开始动摇了,勒着黄雁如的手有点松动。   我还在苦恼着,后援的人还没到。   “那么,那一次我故意试探你,你没有躲过去,也是故意的?”我突然问她。   她冷笑着说:当然!无缘无故有人约我,无缘无故又迟迟没有出现,无缘无故又有桌子向我这边袭来,我当然明白这并非偶然,要是我当时反应过来,贸贸然出手,我早就暴露自己了。   这时候,支援的同事已经全部赶来,军装的警察纷纷拿着枪对着她,我发号施令道:别乱来!冷静,先将枪藏起来!   “如果你现在肯放了她,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你可以在监狱里生下小孩,坐完牢出来就能与他重逢,到时候你一样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但如果你再不放了她,她就快要死了,你只会再背负多一条人命。”   珊瑚哀伤地笑着,勒着黄雁如的力度再次加紧了。   “爱尔兰死后,我对生活基本失去了信心,是她让我坚持到现在,本来我可以等到孩子出生,好好过完下半辈子,但没想到啊,上帝始终选择了让我下去陪他!”   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她拉着黄雁如往后退,正准备跳下去。   不要!我猛地冲上前,想拉她们回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珊瑚痛心地推开了黄雁如,自己纵身跳下,黄雁如大喊着:不要!   她拉着珊瑚的手,我则拉着她的手。   “坚持住!不要放手!不要放弃生命!”   “爱尔兰死后,我的心早就已经死了,谢谢你,让我坚持到现在。”   “不要!”   珊瑚慢慢地松开黄雁如的手掌,整个人如同一张纸那样,轻飘飘地坠下……   随着一声巨响,全场的人都安静了。   黄雁如更是傻眼了,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我趴在围栏上,望向下面,血红色的液体铺满了整个贫民窟。   人啊,终究没能战胜自己的命运。   我们是不是该反思?   我们又重新在大海边见面。   这一次面对惊涛骇浪,她却是如此的镇定,脸上毫无恐惧。   我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天空,慢慢地说:看来你有决定了。   她望着地上,鼓足了勇气说:我已经决定辞职了,特案组主管的位置将会长期空缺。   是吗?我无心继续与她对话,望着大海,心情倒是挺复杂的。   她好奇地问我:你没有问题么?   我轻声地说: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呢?你注定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   说吧。我尽量对她展示出那种宽容的笑容。   “再喊一次我的全名吧,我怕你以后都喊不到了。”   “黄雁如。”   “真好,这一刻如果能够永久地凝固那该有多好!” 第731章 双生双心(一)   自从黄雁如辞去特案组主管的一切职务以后,特案组主管的位置就一直空缺着,黄雁如从此离开警界,由屡破奇案的现实版破案女王演变为票房灵药。她一口气拍了好几部电影,总体上来说,口碑还算不错,故事整体性很强,逻辑思维很通顺,尤其是导演抓捕的每一个镜头,充满了艺术的造诣,至于黄雁如的镜头表现,怎么说好呢?在她踏入电影圈子以后,我才逐渐发现她仿佛是为艺术为电影而生的那样,天生就是一个演员级别的人,只不过前半辈子因为信念问题做警察,蹉跎了美好的岁月,而这些对她来说却是恰恰好。   是的,时机早已成熟。   但我始终认为,她之所以会对做警察一事失去兴趣,转而跑去拍电影,最大的原因除了是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舞台,最重要的是,她对于爱尔兰的死一直是耿耿于怀的,珊瑚的自杀更是使她万念俱灰,信念破裂,辞去主管的一切职务也就不为奇怪了。   有时候在电视上看到她接受访问,以及在综艺节目当嘉宾时,我一度对她感觉非常的陌生,她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女人。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总在不经意之间改变了一切。   到目前为止,特案组的探员已经大量地减少。   主管一职长期空缺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一来,没有人可以判断接手特殊案件其严重性的程度。二来,少了一个主管,整个特案组就像丢失了灵魂似的,终日无所事事,不知所措。就剩下莫求还在坚持站在最前线的位置,无时无刻都在处理由其他部门委托过来的案件,由她的专业知识来判断,是否应该接纳该案件,同时过滤其他无关痛痒的案例。   就在这一天,莫求以电脑分析员的身份,在特案组的专属会议室临时召开了一个特别会议。   我抱着好奇的心态参加该会议,田青与钟警官也参与了。   奇怪的是,两个女人都仿佛心事重重那样,一坐下来就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任由莫求在主控台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该电脑的款式新颖,似乎是最新款的,我在时尚杂志有看到过报导,据说最低价都要一万五千多。莫求是众所周知的电脑控,我曾经去过她的私人电脑房,一共有五台笔记本电脑,她是我见过的,最喜欢收集电脑的一个女性。   今天这么紧急请你们回来,是因为我在两天之前接到失踪人口所提供的一宗案件。   钟警官那不太愉快的心情很快就暴露了:特案组是负责处理特别案件的行政分支机构,失踪人口的案件,无论多棘手,也是小事,我看不用麻烦特案组吧?   田青倒是保持中立的态度,用眼神示意钟警官少说两句,我也担心莫求的热情会因为刚刚的一番话而减退。   莫求的情商倒是挺高的,仍然能保持着微笑:你先别激动,也别急着表示你的不满。先听听我所搜集到的情报再发表意见好吧?   我们都默不作声,她则继续说下去。   最初我跟你们的看法是一样的,失踪人口的案件无论严重到哪个程度,也没有必要惊动特案组这边。这一份就是失踪人口的主管向我讲述事情的经过的书面报告。   有一个女人前来失踪人口报案,她声称自己的丈夫在三天之前突然失踪,音信全无,电话打不通,也没有回公司,她问过了丈夫那边的同事,一个个都不知道,表示公司并没有安排他出差,出入境也没有他的记录,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就像中了魔法那样。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很少会这样毫无分寸,她甚至有预感,丈夫已经出事,或许被某些人绑架又或者被人抓到某些地方了。总之,他的失踪是最离奇的。   钟警官冷笑着说:再离奇也是一宗普通的失踪案,况且这说不定这男人肯定是生意上欠了别人很多钱,又跟自己的老婆吵架,一怒之下只好假装失踪来躲避巨债,又能远离自己的妻子。这种典型的失踪案例,一年都有好几宗,我的电脑里还有很多存档,你要不要看看?   莫求拿着一个感应器,朝着大屏幕按动着:如果单单是她的丈夫单独失踪,当然可以是小事,但是连她的妹妹都一起失踪了。先是妹妹失踪,然后就是她丈夫失踪,由于失踪的时间太过接近,所以不可能是偶然事件,我怀疑他们两个失踪是有一定的关联的。但这是失踪人口调查组的个案,他们的主管向特案组求助,现在我就为你们分析情况,再考虑清楚要不要接手这宗案件。这两张照片就是报案人的丈夫与妹妹,这一张照片就是报案人。   我好奇地盯着电脑屏幕盯了很久,无论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于是我本着纠正她的态度问:你会不会搞错了呢?报案人与她妹妹的照片怎么会是同一张,尽管衣服不太一样,但其他方面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莫求强颜欢笑地说:不好意思,她们是双胞胎,而且是同卵子的,外貌上极其相似,如果不认识她们,根本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我不禁嘀咕着:原来又是一对双胞胎,这下子又有得玩了。   她严肃地问我:你说什么?   “没事,是否要接手调查案件,就要看你们的了。”我将目光投向她们。   田青迟迟没有表态,钟警官倒是坚持自己的立场:这其实无非就是一宗简单的情感纠纷案。丈夫与自己的妹妹相恋了,但为了不想伤害自己的妻子,于是带着妻子的妹妹一起玩失踪,但其实就是为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失踪时间之所以如此接近,完全是因为她们是朝着私奔而去的。这么无聊的案件,我并不赞成特案组接手,话我放在这里了,谁反对谁赞成?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表态。   钟警官隐藏着得意的笑容: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过滤它吧。   莫求尴尬地笑着说:好啊,我回去跟失踪人口的主管说一声。顺便呢,特案组主管这一职务也不能空太久,看来啊,我要尽快找一个人回来任职,不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钟警官瞬间跳起来,叉着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求圆滑地说:没事没事,现在流行胡说八道嘛。散会散会!   一场不欢而散的会议就此结束。   我的工作再次丢淡,无所事事地回到了家里,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绿茵茵的鸡尾酒,用牙齿咬开瓶盖,百般无聊地跌坐在沙发上,翻开一本比一本无聊的狗屁杂志,打开电视,无聊透顶的综艺节目,毫无笑点但又能引出大量的笑声,不知掌声是从何而来的。我的背依附在墙角里,室内播放着一首毫无激情的音乐,有点哀伤有点无奈。就算打开窗帘,也看不到阳光,天空一片灰暗,一副想哭但也哭不出来的样子。   洗手间里的水龙头被我扭开了,水不断地流出来,溢满了整个洗手盆;我躺在浴缸里,想象着自己被大水淹没时的情景,闭上双眼,期望所有的事情将会比较简单,也容易得到解决。   我将书柜里的书全部翻了出来,倒在地上,按照书的类别进行简单的分类,一本一本地叠高,又重新放下来,横着排列过去,一推就倒,狼狈不堪。   我拿出尘封多年的吉他,漫无目的,心无乐章地胡乱弹奏着,音符毫无关联地从吉他的弦里跳出来,发出哼哼声。多哀伤的音乐(就像我目前的心情一样)   弹着弹着,我那糟糕透顶的心情又仿如坠入一层厚厚的冰块里一样。冰冻又毫无感觉,双手被麻木,感受不到任何的信息。   此时,电脑突然震动了一下,随后便提示我,有新的消息。   我重新坐在沙发上,输入密码,进入电脑的登陆界面。   从聊天室传送过来的消息,是’出埃及记’发过来的文字。   这家伙已经很久没有找我,突然发消息过来,难道有’特别’的事情?   出埃及记:好久没有找你聊天了,最近还好吗?   我的ID一直没有改名字,在聊天室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找我聊天了。   炼金术:不好,生活上出现了重大波折,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我正郁闷着呢。   出埃及记:是吗?刚好相反,我很快就能见到我最心爱的人了。   看到她回复的消息,我反而有点恍如隔世那样,迟疑地回复着。   “心爱的人?我们聊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喜欢的人。”   “嘻嘻,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而已,不代表没有哦。”   我心里很孤寂,但还是要回复她:恭喜你啊,以后有人陪了,就不用整天泡在聊天室里,弄得好像网吧才是你的家一样。   出埃及记:可是啊,我不知道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有什么反应。   炼金术:肯定是惊喜啊!你总得给他一个心理准备吧?不然就会惊吓多过惊喜。   出埃及记:嗯……可是我想过了,如果真的与他见面了,以后我就不能在聊天室陪你聊天了。   看她的样子好像还真的挺舍不得的,我只好尽可能地劝她:别了,网上聊得再好,都不如身边一个好朋友来得实际,更何况那是你的爱人。   出埃及记:好吧,可是你今晚要去哪里呢?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不太开心。   炼金术:是啊,我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跑去咖啡店喝咖啡了。   我回复最后一句以后,就匆匆忙忙地下线,盖好电脑,深呼吸着。不管她有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都不会再回复她。她说得很准,我的确心情不好,在家里待着的情绪更为糟糕。我决定去一趟咖啡店,就当是履行刚刚跟她说的那一番话吧。   十一月份的咖啡馆总是特别的冷清。   深情的音乐也抵挡不了我内心的孤单与寂寞。   CRAZY走了,黄雁如跑去拍电影了,特案组也一副爱理不理的工作态度。   所有与我生活有一息相关的人与事,都仿佛离我而去。   一杯香浓的咖啡摆在我面前,我丝毫没有喝下去的欲望。右手撑着脑袋,脑海里浮现着乱七八糟的场景。咖啡桌上还放着一本《西方艺术史》这是我刚刚从书店买回来的,不知道为何,第一眼看到这本书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于是凭着一时冲动的念头,就买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这冲动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一直在响动着,从刚才进来开始,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响动着,但我没有理会,因为据我所知,手机里接到推送消息,多半是因为广告的存在,又或者是一条很垃圾的流水短信,强行进入我的手机内部。   就在刚才,又响了一次,我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打开手机一看,是一条消息,是从聊天室传来的。聊天室已经出了手机软件版,我下载了一个安装在手机里,目的只为接收消息时方便一点。果然,出埃及记又在这个如此寂寞的夜晚找到了我。   出埃及记:你相信吗?在不久的时间里,你的人生将会迎来一次最大的惊喜。   炼金术:重大的惊喜?你给我啊?   出埃及记:是的,这个惊喜很快就会来到你身边。   炼金术:是吗?我猜这个惊喜将会是一百万的美金是吧?   出埃及记:神经病哦。   我懒得理她,可她很快又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你现在出来,过对面马路,你就会看到你最想要的。”   “如果没有呢?你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没有,我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出去看看。   也好,找点乐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特意让服务员留个位置,然后声称自己要出去吸烟,当然这是骗他的,因为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学会吸烟。   我冒着寒风吹过脸上时造成的疼痛,跑过对面马路,接着我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到了马路对面,可是毫无惊喜。   对方没有回复。   我又发过去一条:你是不是在耍我?你以后就别再来烦我了。   系统在提示我。对方已经下线。   我气呼呼地藏起手机,正准备回咖啡厅,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声音。   “仲文!我回来了!”   我听着声音,有点慎得慌,慢慢地转过身去,望见身后那张脸—那几乎令人失声尖叫!   没错,我看到了一张脸庞,一张我曾经日思夜想的脸庞,多少个夜晚,我都无比思念她。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她相见,结果就在今天如此平凡的一个夜晚,我们重逢了。   是的,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重逢。   我按耐不住内心的死灰复燃,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搂紧她,她也紧紧地搂着我,她的胸部紧贴着我的胸前,我甚至能感受她急促的心跳以及轻声哭泣的声音。   接着她吻了我,这是我始料不及的。   崔悦回来了,在一个意想不到又寂寞如斯的夜晚突然出现了。   毫无预兆,我绝对敢说,她变得不太一样了,眼神变了,声音也变了。   但我们拥抱的感觉从来没有变,还是那样的熟悉……   但我很清楚,一场暴风雨即将要来临了…… 第732章 双生双心(二)   崔悦突如其来的归来实在是让我措手不及,在我们重逢的第一晚,我们已经是睡在同一张床上。到了第二天,她的行李已经搬了过来,说实话,东西不多,但她这种不问自来的惯性行为使我有点反感,尽管在某些方面我还挺想念她的。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都显得寂寞无声,她黯然、伤感地吸烟,我则坐在一旁看书,但其实我根本看不进去,每一行的文字内容,我大致上都没有印象,只知道她与我坐在同一张床上,我便很紧张,而且她还不爱穿衣服,还老喜欢裸睡。   我看着看着,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便鼓足勇气……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吸烟的?   “在美国治病的时候,那时候的夜里,我总流浪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不知时日。喝了酒总需要香烟的陪伴,这种规律搭配貌似很奇怪,但确实存在。酒我倒是可以不喝,但多少个寂寞的夜晚,没有香烟的确很难熬。”   我假装在很认真看书,拼命地翻着一页又一页。   “既然你在美国那边那么寂寞,为何要玩失踪,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想找你,但都找不到,我还以为你在那边嫁给美国佬,落地生根了。”   她轻佻地趴在我肩膀上,手指在我的手掌上划了一个圆圈,用撒娇的语气对我说:哎呀,你吃醋啦?   我甩开她的手,突如其来、气呼呼地说:我不喜欢别人玩失踪。   她企图为自己解释:我在那边接受心理治疗,压力很大的,要是跟你联系了,万一压力突然变得很重,心理阻碍变得严重了怎么办?我这不是为了治疗顺利一点嘛。   我装作无辜地质问她:心理治疗需要那么久吗?我怎么记得当初送你去美国治疗时,治疗时期是一年多而已,你都不止一年多。   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瞬间就收了起来:我在美国接受治疗时,的确不用很久,但我总是觉得很孤独,莫名的失落。那时候我根本不想与任何人接触,只知道去酒吧喝酒,一醉到天亮,不知时日过,这才是我的生活轨迹。但慢慢的,我也厌倦了这种生活,也开始想念你了,于是我就回来了,但在此之前,我觉得要给你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所以你就潜伏在聊天室里,以’出埃及记’的用户名跟我交流,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可是我又丝毫看不出来,当初隔着网络跟我聊天的那个人是你。”   她不屑一顾地说:切,想当初,我们也是在网络上的聊天室里认识的,难道你就不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说到这一点,我就忍不住要吐槽了:这不一样,我们以前还没正式见面的时候,多半在讨论很多关于心理、凶杀、甚至很多方面的专业领域。例如哪里出了谋杀案,这是我们讨论得最激烈的话题。很显然,在你伪装成第二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否则就凭以前的默契,我完全就能认出对面那个人是你。   她不以为然地说:那是因为我变得不再爱讨论这些话题,关注度也不高啦。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击中,直击心理深处。趁她没有防备,摘下叼在她嘴里的半截香烟,往墙上掐灭它,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她捏着我的下巴,坏坏地说:我要是不爱你,就不会跑回来找你了。   我轻轻地挪开她的手指,盯着她看: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突然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一旦事情办妥了,你立马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莫名其妙笑了起来,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放心,我怎么会如此没有良心呢?不过我这一次回来,的确是有事需要你帮忙,而且只有你才能帮到我。   于是,在我们重逢的第二天,她的行李全部搬到我家里之后,她就带着我,参加了一个国外的画展。   在一个看似无限延伸的画廊里,我看到很多幅莫名其妙、神秘莫测,一看就知道这些是很有艺术造诣的作品,尽管我看不懂,也不懂得欣赏,但艺术气质是从层面上一层一层地散发出来的。她翘着我的手,笑嘻嘻地对着经过穿着西装的男人,不过造型上有点类似于艺术家的装束,谈吐方面倒是挺温文尔雅的。说话的方式又很耐人寻味,直到他们经过一番的谈话,离席以后她才跟我说,那些家伙就是画家,随随便便画一幅作品,都能令人叹为观止。   这个说法实在是有点夸张了,那些家伙除了像个艺术家以外,好像也没有那么高的造诣吧?一幅画就能登峰造极?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   走着走着,我也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莫名其妙的作品,但又很想跟她说,我对画画没有兴趣,可是她那么开心,我又不好意思扫她的兴,于是我只能默默地被她拉着我到处逛。怎么说呢?这个所谓的画廊有点像迷宫的设计,走着走着,你会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身在何处。   不知不觉之中,我们已经踏进了一个名为’死亡’主题的特区,阴森森的血红色的字体充斥着走廊的入口处。   顾名思义,这个区域的作品多半以死亡为主题,色调风格多半以灰暗为背景,镶在画内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悲惨命运者。从左往右,我的眼睛一直停留在画框上,第一幅作品自然投进了我的视线范围内,该作品有一个令人惊骇不已又血淋淋的名字:犹大的摇篮;副标题是犹大的椅子。该作品的背景是浅蓝色的壁画,一个相框镶在壁画的左侧,几乎接近边沿位置;相框内囚困着一个身型稍微有些肥胖的男人,满脸乱七八糟的胡子,裸露着雪白的躯体,留着淡白色的卷发,茂盛而不乱,腹部肥大,活像啤酒肚子那样,完全突了出来;双手双脚被反绑着,脚下两边分别被套牢了两个沉甸甸,像沙包一样的东西,在该男子的体下展露着一个金字塔形状的椅子,该椅子尖锐的部位充满了红光,附近的小符号恰巧说明了金字塔椅子尖锐部位是充满滚烫、灼热感的。   在这幅作品的右侧有说明原画的出处,这乃是出自意大利的刑罚,是一名法国的著名画家所刻画出来的惊人作品,但经过新一位画家大篇幅上的修改,已经演变成一幅全新的作品,当然主题是没有变,就是画中的背景、光线、以及色度产生了一丝丝的变化,使得画中的内容更为吓人,令人印象深刻、过目难忘。相信我,只要你在现场看了一眼,心里必然会产生那种心寒、不寒而栗的视觉触感,整幅作品过于压抑,导致我看了好一会儿以后,也产生了不良的反应。要知道我已经常常与死亡打交道,但也无法忍受眼前这幅画的残忍程度。   底下还有一串意大利文,密密麻麻的,我看得眼睛都花了。   我从来没有研究过意大利文,就在我尝试弄懂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声音:   这幅作品来源意大利的一种刑罚,可以说是相当的残酷无情。   这种刑罚主要是将受刑者吊在绳索上,下方放置金字塔形的’椅子’,然后将吊着受刑者的绳索向下放,让金字塔的顶端插入犯罪者的肛门或者阴道。巨大的压力和对肛门或者阴道口的拉伸会造成永久性的损伤。受刑者会因为肌肉软组织撕裂造成的感染而死亡,在施刑时,为了加大酷刑的效果,执行者会在受刑者的身上增加重物,通常会造成受刑者因为穿刺而死去。   我猛地回过头,刚刚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只见他穿着一身蓝色的西装,打着黑色的领带,一张老而不憔悴的脸庞,干干净净,一点胡子都没有,说话时的样子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自信心十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非常完美型的艺术家。而更重要的是,出现在他身旁,又翘着他手的女孩竟然是我多日不见,丢下主管职务,跑去拍电影的黄雁如。她今天化了很浓的妆容,涂了颜色很深的口红,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   很显然,她也认出我了,但没有表现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就是曾经的朋友,见面了都只是陌生人。   这时候崔悦走过来大方地牵着我的手,黄雁如则翘着艺术家的手,四个人见面犹如仇人碰面那样,眼睛都快要发红了。眼看着现场的局面陷入了困境,我只好挑了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其实这幅作品挺好的,尤其是色彩方面处理得很好,就是作画风格过于压抑,不太适合积极向上的年轻人观看以及欣赏,相信也欣赏不了。”   他翘起嘴角说:你看到的这一幅画……不,应该说,这整个以死亡为主题的画廊区域的作品全是经我手创造出来的,当然是以修改为大前提。   崔悦对他赞不绝口:德利文的作品当然是数一数二,无人能及。改编的作品甚至比原创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他就是德利文,据说他身上有三分之一的意大利人血统,尤其是双眼,只要你靠近他,偶尔就会发现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从远处看,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那样,温文尔雅,谈吐优雅,所谓的贵族大概就是这样吧。   传说他的每一幅画都带有批判性以及充满着讽刺意味的精神隐藏在画中,你读懂了他的批判读懂了他的讽刺,这才是真正的读懂了他的作品,要是读不出讽刺意味,读不出批判,你根本就不算真正读懂了他的作品。   大概这就是他所创作那些作品如此珍贵的最重要的原因吧?   那么这个画廊的老板也很有钱了,竟然能将他的作品拿出来展览,而且还不是一幅作品,而是全部作品,我数了数,一共是十五幅作品。关于他作品的定价是多少,这方面我倒是没有研究过,所以这个老板花了多少钱,我也算不出来,反正价格不菲就对了。   但我最佩服的就是黄雁如,她竟然真的视我如透明的那样,全程都没有看过我。   真有你的,我说。   德利文很谦虚地说:哪里,我本来只是一个研究世界历史的书呆子,偶然一次读到了世界酷刑集合的相关书籍,因此在脑海里得出了罪有应得、以死亡为题材的作品。   崔悦在我耳边偷偷地说:这幅画虽然不是他自己创作的,但原作品大幅度被改动了,其实也差不多属于他创作的了。他还能列举出这幅作品的出处在哪里,已经很有版权精神。   我多嘴地问一句:请问这些作品你是在哪里完成的呢?   他回答:大部分在欧洲那边,这些作品是从欧洲运回来的。这一次的展览将会开一个星期,明天还会继续。   或许是黄雁如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显得太奇怪了。于是她奇奇怪怪地问了一句:你们在谈恋爱吗?看你们的眼神。   崔悦毫不知情地拉紧我的手,兴高采烈地说:是啊,我们认识很久了,最近才重新见面。你们呢?也在谈恋爱吗?她倒是替我问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但答案我是早就知道的。   “是啊,我们在一起快三个月了。”   我假装不经意地说:你之前的男朋友是一名画家,现在的男朋友也是一名画家。怎么?你就真的那么欣赏画家这个职业的男人?   德利文好奇地问:你以前的男朋友也是画家?   她连忙解释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没有这样的事。   我替她圆场:那倒是,她那么忙,整天要忙着拍电影,又怎么会有多余的时间谈恋爱呢?   她笑着,眼角处显然在瞪着我,警告我别乱说话。   德利文当然不是那么好欺骗的,他疑惑地说:不对啊,你之前还没有进演艺圈呢。你之前是什么职业的?   我瞪大着眼睛问他:不会吧?你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女朋友?   我发誓,我从来不喜欢在这种场合报复别人,但此时此刻我觉得很过瘾,无比的过瘾,比吸食毒品更过瘾!那感觉太神奇了!   黄雁如担心事情会越弄越糟糕,赶紧推着他走:我们去看看其他作品吧,有空再聊。   我们两人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彼此的眼神撞上了,那种火药味闻起来太浓重了。   我们离开画廊之后,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在街道上行走着,她犹豫不决,支支吾吾地问:刚刚那个女孩……你认识她?   我眼珠子骨碌一转,从容不迫地说:没有啊,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可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貌似很懂她。”   我摊开双手,无奈地说:我一向都是口无遮拦的,随便说说而已。对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她毫无征兆地扑向我,搂得紧紧的,深情款款地说: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吧,顺便带你见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不愿意松开她,但她搂得有点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需要一个拥抱而已。” 第733章 双生双心(三)   我该形容出现在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呢?   留着一身长头发,乌黑乌黑的,光滑亮泽,冷峻的脸庞像是得了长期的抑郁症那样。冷若冰霜的神情,说话时的飘忽不定,更要命的是,她还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色大衣,红色的高跟鞋,就连绑马尾的橡皮筋都是红色的。   一个出现在我眼前,被红色完全包装起来的女人,该热情时冷漠,该冷漠时还是冷漠。   最重要的是,我居然还见过这个女人。太熟悉了,仿佛就在昨天见过似的,我看着她的脸越看越出神,不禁脱口而出:你不是就是古晓蓝?   她面无表情地说:不!你说错了,古晓蓝是我妹妹的名字,我的名字是古晓红。   我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对对对,失踪的是你妹妹,你是姐姐。不过不得不说,你们两个真的太相似了,就在刚才,要不是我在失踪人口提供的资料里预先得知,你妹妹已经失踪了,我根本不会意识到你是姐姐。   她幽怨地说:我跟妹妹仿佛是上一辈子的仇人一样,肯定很憎恨对方,这辈子才那么倒霉,出生在同一颗卵子里,连样子都让人无法辨认出来。   对于她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有点不知所措,于是我将目光转移到崔悦的身上,她笑着出来打圆场:晓红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的,她说的那些话很多人都听不懂,你一时半会感到很困惑是很正常的,不过呢,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需要你的帮忙。   我?   晓红哀怨地说:我丈夫失踪了,妹妹也失踪了,他们是一前一后地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报了警,警方只会说,尽量帮我找,我对他们很没信心。我的丈夫很自我封闭,平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如果光是因为我的问题而玩失踪,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所以我的直觉很准的,他一定是出事了!你帮我找他回来吧,没有他,多少个夜晚,我都彻夜难眠。   我好像听出了倪端:只需要找你丈夫?你妹妹呢?你不关心她?   晓红冷笑着说:我这个妹妹,从小就很调皮,很爱抢别人的东西,总觉得别人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她也很喜欢玩大冒险,常常玩失踪,所以她的消失不见我根本不会担心。只是说她也失踪了好一段时间,我有权利报警,让他们受理。不过,其实她失踪的时间我也不确定,我们从来都是分开生活的,就算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得而知   我不说话,她向我投以求助般的目光: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我摇了摇头,艰难地说:我只是一个法医,查案的事情轮不到我管,我想帮也帮不了你。   崔悦反过来问我:特案组不是专门接手特别棘手的案件吗?晓红的丈夫失踪,本身就已经够离奇了,这宗案件很有挑战性啊!   她肯定不清楚特案组目前的形势,少了一个主管级别的人,就不能代表特案组接手任何一宗案件,谁自作主张只会被认定为越级执行职务,无论出师有名也罢,堂而皇之的决定也罢,都是违反了《个人行为守则》里的条条款款。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我也有合理的解释。   “很抱歉,失踪的案例是并不能被特案组接手调查的。第一,只要没有发生命案,没有找到血迹没有找到尸体,没有找到可靠的证据证明失踪者很有可能出事了,失踪案例就只能被认定为失踪案例,除非你接到恐吓的信件,否则无凭无据,顶多只能列为普通失踪处理;第二,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你妹妹可能很贪玩,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你觉得没有危险,所以没有担心过她;那相反呢?或许你丈夫也很爱胡闹,他只是找了一群朋友躲起来,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继续生活。原因有很多种,或许是因为要逃避某些事情,又或许是因为要逃避自己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地闭嘴了。   晓红苦笑着说:是的,我们两夫妻常常吵架,一个月最起码会提一次离婚的建议。他要玩失踪或许真的与我有关,他或许真的不想见到我才躲了起来。但我只想尽量早点找他出来,无论他是故意躲着我也好,有了别的女人也好,我都要见到他!拜托你了!   我哭笑不得地说:我不是福尔摩斯!我真的帮不了你。   崔悦倒是很机警,捏着我的手臂,笑嘻嘻地说:嘻嘻,我家的男人就是这样,永远都是那么的谦虚,他会答应你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晓红从椅子上站起来,鞠躬着说:谢谢你。接着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走得那么匆忙,我都能看到她眼睛发红,一副想哭又不好意思哭出来的样子。   崔悦拍我的脑袋,生疼生疼的,理直气壮地说:有没有搞错,人家一个小小的女人,丈夫不见了,本来就已经很糟糕,你还要不留情面地拒绝她?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对着她怒气冲冲的状态,我不能硬碰硬,以最平静的语气说:你又明不明白,我只是法医,没有查案的授权,就算我口头上答应了她,也是于事无补。程序该怎么走,还是得怎么走。   她不讲道理地吼道:我不管!晓红是我的高中同学,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一定要帮她!你连时隔多年的碎尸案都能摆平,还摆不平一宗如此简单的失踪案?   我蜷缩着身体,不太满意地说:无缘无故干嘛提起这些陈年旧事?   她骄傲地说:我喜欢啊!我不管!无论如何,你都要接手这宗案件!哪怕是一个人调查也行,总之我一定要帮晓红!   我故意转移话题:可是你不觉得你的同学,性格怪怪的吗?说话又那么飘忽不定,简直就像一个神经病一样。   她捏着我的手臂,狠狠地用力掐着:你才是神经病!   我嗤之以鼻地批评她:你真是疯了!   那天晚上,我突然梦见了晓红那张狰狞的嘴脸,她在对着我笑,手里还拿着刀,刀上染满了鲜血,贪婪不已地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想逃跑,但双脚不听使唤,动弹不得。一刀划下来,满屏幕的鲜血淋漓,我被吓得跳了起来,醒过来发现只是一场噩梦,窗外面又开始下着倾盆大雨,我的手心、额头全是汗水。旁边穿着睡衣的崔悦正睡得欢,可能是天气变冷的缘故,她再也不敢裸睡了,毕竟很容易会感冒。她倒是睡得挺安心的,我却不怎么乐意了。刚刚那个噩梦弄得我患得患失,内心惆怅不已。   我再也没有入睡过,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的世界,看着它停雨,看着它迎来一片全新的阴天。到了第二天,我已经决定好,要去见莫求,这宗案件只有她才能帮我。   听到我的建议,她几乎是拍案而起的。   “什么?你要调查失踪人口那宗案件?”   面对着她的异常激动,我只能假装淡定地说:是的,我想了很久,终究还是决定要接手失踪人口调查的案件,也就是双胞胎那个。   她很满意但又迟疑着说:我很高兴,你愿意接手这宗案件。可是现在特案组不是我说了算,没有人可以决定任何一件事,就算我同意了,其余两个同事不愿意,也是白搭。现在不好听地说一句,特案组没有主管,也就是没有人管理这个部门,只能是各忙各的。   我抖动着手指,大胆地说一句:那如果我坚决要调查这宗案件呢?有没有其他方法?   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强行调查?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开档案,只能利用你的私人时间去调查,而且警队的资源,你是调配不了的。孤军作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带着狡猾的笑容对着她:警队的资源调配不了没关系,有你在这里就行。   她神情不太自然地说:我?我能帮得了你什么。   “情报与数据跟进是查案的主要渠道,你恰巧负责这个领域。特案组现在没有人愿意帮我,相信你不会拒绝我了吧?”   她倒是没有拒绝我的建议,但她必须要强调一点:帮你不是问题,可是不能破坏我的私人时间。   我向她保证:没问题,绝对不会碍事的。   她下定决心了:那好吧,那我就决定帮你一次。   我做了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首先,我们要从晓红的丈夫开始调查。   她觉得很奇怪:你要了解晓红的丈夫,当然直接问她就行,何必要搞那么多枉费的功夫呢?   我谨慎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那个女人,整张脸阴沉沉的,说话的口吻又古古怪怪,都不知道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我当然要事前做足准备功夫。   她叹息着,然后在电脑上输入了一个名字。   张大宝,在英国伦敦读室内设计毕业,五年前开了一家装修公司,除了负责室内设计项目之外,偶尔还会参与政府建筑投资的项目,两年前在美国拿了一个最佳室内设计奖。他当时拿了奖之后,站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用着很流利的英文对着全世界宣布,他很爱自己的妻子,并且会承诺一生一世都那么爱她。这个爱的宣言当时在社会上流行了起来,是很多年轻男女模仿以及崇拜的对象,也是他们眼中的模范夫妻……   我连忙喝断她:先别说这些没用的,说一些关键的信息好吧?   你想知道失踪的可能性是吧?   嗯……根据张大宝所经营的室内设计公司的盈亏账目来看,他公司的收入情况是比较稳定的,基本每年都在赚钱,他的生活条件也在变好,这些支出的费用足以说明,他的经济水平完全没用问题,毫无下降的可能。生意上没有欠别人的钱,金钱纠葛的可能性很小。   “他的银行卡或者信用卡有没有消费记录?就是失踪以后。”   “基本没有。他账户里的存款没有人动过,事实上,他如果不回公司,那间公司的职员就会面临拖欠薪水的局面。晓红没有动用大宝账户资产的权利,那就是说,她作案的嫌疑也很小,不然她早就带着丈夫的资产逃到国外,安安乐乐地生活下半辈子。”   我好奇地问着:那所有职员被拖欠的薪水怎么办?   “最坏的情况就是,由银行亲自托管室内设计公司的账目,并且会从其他地方聘请一个新的行政总裁执行公司的职务,继续运作该室内设计公司。”   我想了想,淡淡地说了句:行了,下一个吧。说说晓蓝的个人背景。   “晓蓝是大学生,毕业没多久,资料显示她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继续深造的计划。她读书的时候很叛逆,曾经加入当时的黑社会,参与过斗殴,群殴,出手极度残忍;曾经在厕所内吸毒被学校的老师抓到,后来那个老师被她从教学楼推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她因此被判进了少管所,但很快就被放了出来,继续读书,没多久就读到大学,直到毕业。”   我不禁心有余悸地说:哇,那这么说,这个妹妹的性格还挺暴戾凶残的。   她点了点头说:是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她读小学的时候,班主任每一年都在她的学生手册里写着: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恐怖份子,手段凶残,做事完全不顾后果,心智发育不健全,建议家长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哪有老师这么直接的。读书时期叛逆了一点自然是难免的,也用不着用’恐怖份子’来形容吧。   她惋惜地摇了摇头说:同一颗卵子生出来的双胞胎,性格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差别呢?   这是她姐姐晓红的资料。   晓红从小就是公认的乖孩子,成绩优异,对待同学与老师有礼貌,又好笑容,性格开朗,很容易开心,想象力丰富,常常侃侃而谈。年年都被评选为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之类的。在她的学生手册里,永远都有这样的一句评语:将来社会的栋梁。   晓红在大学毕业以后,选择继续进修,读到硕士之后,她就结婚了,婚后她在一家银行机构上班,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这是典型白领的上班时间表。   我简单地做着总结:双胞胎的两姐妹,一个是公认的好孩子,社会的栋梁;另外一个则是公认的坏孩子,问题少女。姐姐结了婚,妹妹就失踪,丈夫也跟着失踪,当然妹妹的失踪其实就是很久没有联系过姐姐,姐姐当她是’失踪处理’而已。丈夫无缘无故失踪,作为妻子的只能暗暗地着急,想找回这个丈夫。整件事会不会跟妹妹有关呢?毕竟她那么调皮,说不定是她带着姐姐的丈夫一起玩失踪了呢?这也是晓红报案时,连妹妹的名字一起报上去的缘故。   对了,晓蓝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还没告诉我呢。   她慢悠悠地说:你猜一猜,保证你猜不到。   “营业员?”   “不是。”   “保险从业员?”   “也不是。”   “一个大学生,还能做什么工作?”我不禁好奇地问她。   “是圣华医院的女护士,不过她是C级护士。”   这下我更加好奇了:C级是什么意思?   “就是专业程度以及服务态度最差的护士系列。”   我不禁发出一声感叹,然后自言自语道:看来,我们要从晓蓝的身上开始入手调查。 第734章 双生双心(四)   圣华医院是一所跨越国际,横渡西欧,大西洋的医疗机构中心。   这里的护士的服务态度是出了名的好,因此医疗费用也是相当的高,中下阶层人士基本不会选择在这里医治。毫不夸张地说一句,住一个晚上的医院,一万块就差不多没了。一般人是承受不起这种经济负担的。因此这里的女护士是经过选拔才会被招进来,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东翼是儿童病房,儿童的会诊中心;西翼是骨科;南翼是神经外科;北翼则是普通的小病会诊中心。其实所谓的东西翼,只是为了区分医生的职权行驶范围,不一定是百分百的。   例如,神经外科区域也会开放一个骨科医生的办公室以及医学仪器。   又例如骨科里也有两层是妇科。   东翼原本是一间寄宿在医院内的药店,方便医生和护士在生病时买药,但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又有人不满意药物的价格不菲,渐渐的,东翼的药店就倒闭了,被拆、改头换脸,换成新一栋儿童病房。最初是西翼排在最前面,东翼是不在原本的计划安排里,这是后面加上去的。这就从表面看起来,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三栋楼鼎足而立,现在多了一栋楼,是感觉怪怪的。   药诊在一楼,这里也是挂号诊断的地方,有七个窗口,每个窗口都有专门的配药师。中央的椅子一共有十二排,每一排有十二个,占据了一楼的大部分空间,感冒发烧的病人通常就在这里打点滴。身处其中,时不时会听到小孩打闹哭泣的声音,女人因为等待不耐烦而发出的种种不满的叫嚣声……总之一楼是最吵闹的,就像菜市场那样,什么人都有,有的人还甚至不愿意排队,非要说自己赶时间,以此作为插队的理由。   我带着崔悦来到圣华医院,一楼确实很热闹,如果你认为那些吵闹的噪音是一种生活上的享受。她好奇地问:晓蓝是护士,但护士也有分很多种的。例如有医生助理,负责一楼大厅的病人处理,也有负责打点滴,抽血之类的……总之整个医院的系统非常的庞大,我们该找谁呢?   我环顾着四周:晓蓝读护士专业时,攻读的是药理学,应该是管理药物的部门。   我们找到了药物部的行政主任,很显然他非常的忙碌,打开一个又一个的抽屉,又忙着在白纸上写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得知我们不是警察,他也认为没有必要应酬我们,但我们一直默默地站在门口,或许他感觉不自在吧,最终答应了,跟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咖啡,好好谈一谈关于晓蓝的问题。   行政主任刚刚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盯着手表看,并且不断地强调:我的时间不是很多,麻烦你快一点。   我平静地说:这一次找你呢,主要是为了了解晓蓝的一些基本情况。   他也尝试令自己冷静下来:晓蓝是吧?没错,她是我们这里的女护士,本来呢,她是在一楼大厅的门诊工作,后来才调去药物部。   崔悦好奇地说:她读护士专业时,专供的领域不是药理学吗?为什么会在一楼大厅工作呢?   他叹息着说:因为那个不是别人,恰巧是晓蓝。她读护士专业时的成绩是全班最差的,理论课程也罢,实践课程也罢,都显得差强人意,她留了一年才勉强毕业,不知是谁推荐她进来的。她进来以后,一开始的确是在药理部实习,但她在学校学的东西根本就不上心,对药的种类以及作用完全不熟悉,有好几次都配错药,还好被我及时发现了。我跟她谈过好几回,不知道她哪来的骄傲,根本不听我的劝告,不屑一顾的态度令我很不满意,于是我只能跟一楼大厅的主任商量,让她出门诊实习一段时间,让她学会基本功夫再说。不过也好,她倒是挺欣然接受。老老实实在一楼门诊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有一天,她对药理很上心,认出所有药物的功能以及治疗用途,我看她如此有诚意也很有上进心,于是我就让她重返药物部,负责医院内部、外部的日常配药,她偶尔还会跑到其他科系帮忙,看起来还挺用心的。   我愣了愣,然后问他:晓蓝是什么时候被调回药物部的?   “大概五年前吧,差不多是那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妻子刚好怀孕了,那个时候。”   我寻思着:然后她就一直在药物部工作?   他点了点头:是的。   我尝试着引导他更长久一点的回忆:你记不记得,她开始愿意去接触药物部的工作时,是什么时候,具体哪一个月或者哪一天?   他闭上眼睛回忆,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才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是正月初四,因为在一个月后恰巧是医学院护士系的药物制度考试,她是考出了很高的分数,才被我择优录用的。   五年前的正月初四,恰巧是晓红与大宝相识之后的第二年,之后没多久,大宝就开了自己的公司,又过了一年多,他们就结婚了。   药物制度考试,结婚,开室内设计公司,正月初四……这些有什么关联呢?   我问他:晓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上班了呢?   说到这里,他就显得很生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年轻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丢下一堆工作给同事跟进,自己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跟你说,她在两三年前就已经不在这里上班,被医院视为自动解除劳动合同,并且拉入黑名单。所有的医院都不会聘请像她这么不稳定的护士。   这就让我意想不到了。晓蓝失踪了两三年,晓红不慌不忙,报案时还声称自己的妹妹只是失踪了三天而已???这种庞大的距离,使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点迫不及待地问:好了没有?你们还要问多久?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下午还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参与。   崔悦默默地拉着我的衣裳,示意差不多就行。   我觉得还不够,还有一个问题是现在必须要弄清楚的。   “你们医院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或者很特别的现象呢?”   他脸如死灰地嚷着:医院的药不见了!   我的内心像被触动了一样,连忙坐起来,好奇地问:什么药不见了?   他环顾着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他才敢在我耳边喃喃地说:医院的十四楼是一个药库,其中有一种药是镪水压缩型的药水。它本身是无色无味的,呈透明液体,装在一个很小的瓶子里。你可别小看它,这么一点点液体倒在大象的身上,都能将大象的骨骼大比例地缩小,缩到最小的程度,就像一根小木棍一样。这种药水是印度那边新研发的药物,主要是拿来清理庞然大物之类的物体,这种药水本身就很危险,但医院要研发这种药水,无论如何都要进一箱货进来。就在晓蓝失踪之后,我们发现不见了三瓶药水,价值1999美元,很昂贵的!   我疑惑地问:你怀疑晓蓝偷走了药水?   “是的,不然不可能那么凑巧,她一走,药水就不见了,估计她是偷走了药水,然后倒卖给那些黑心商贩,用作非法用途。”   我好奇地问:可是没有报案记录,你没有向警方备案?   他惊讶不已地喊:我去备案?根本就找不回来,这件事要是传开了,在我的管理范围内,出现药水被盗走的事,我怕是工作都保不住!我花了大半辈子的青春去读医科,我现在还在进修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三瓶药水我已经私人用钱买回来,补上去了。   我忍不住要教育他:你这样的行为可不提倡哦。   他冷笑着:不提倡?断送我的前途就很提倡?总之你一定要保守秘密。   我犹豫不决地点了点头,不知道算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下午的时间,阳光普照在大地之上,撑着太阳伞的人,神色匆匆地赶往医学大楼,我们肩并肩地走着,她一路上不断地哼着歌曲,我则显得心事重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歌声使我内心的忧虑又添加了好几分。   她问我:你在想什么呢?   我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不明白,晓蓝为什么要偷走那些强酸强碱压缩性的药水。这些药水对她有什么帮助呢?   她不以为然地说:说不定啊,她只是为了钱才偷那些药水的。   我暂停走动,困惑地说:为了钱?   她眨着眼睛说:是啊,晓蓝的信用卡余额度早就被刷爆了,她还倒欠银行三万块,另外她自己贷款买了一辆汽车,只给了首付,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还款,银行方面早已经计划没收她的财产,现在她失踪,找不到人,那一笔钱自然不用还;但万一,她决定重新生活,这些债款她仍然需要偿还,她哪里有钱还呢?偷走那些昂贵的药水,倒卖给不良商家,自然能赚到非常可观的利润。不过躲那么久……确实有点诡异。   我也赞成她的看法:一般的失踪案,都有躲避债务的嫌疑。晓蓝也欠下不少钱,利用失踪逃避责任也是合乎逻辑。   她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真够奇怪的,一个人可以在毫无收入也毫无支出的情况下,是如何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的呢?信用卡也没有消费记录。   我突然冒出一句:除非有人收留她,管她吃管她住。   我孤身一人前往晓红的住宅。   这是典型的商品房,装修一般,两个客厅,两个卫生间还有两个房间,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书房,里面塞满了书本,前面客厅的空间比较大,地板很干净,光滑亮丽的;围绕着客厅中央的是一套意大利制造的沙发,很柔软,颜色细腻,搭配德国制造的木茶几,使得整个客厅的陈列感浑然天成,除了给予客人一种意犹未尽,又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层次感。   光是客厅的陈列搭配,我不得不从内心发出一连串的感叹。   晓红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色连衣裙,穿着八寸高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的硌硌声。她还化了很浓厚的妆,画了眼影,涂了口红,整个人端庄大方,雍容华贵。   穿了高跟鞋的她,毫不夸张地说,最起码有一米八五。   她恭恭敬敬地请了我进来,我都不太好意思走进去了,因为与眼前这些比起来,我实在是一个大土鳖。   她捂着嘴笑:进来吧,不用客气的。   看着她如此这般热情邀请我,我也不好再推搪,于是我坐在沙发上,坐在正方的位置,她看到我坐的位置,表露得有点惊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选择坐在我左侧,给我倒了一杯茉莉花茶。满满的花香,弥漫开来在空中,闻起来就很舒服。   我开口的第一句是:你刚刚好像很惊讶?   她腼腆地笑着:啊,没事,因为你刚刚坐了我丈夫的位置,那里是他经常坐的地方,当然很多个夜晚他都喜欢睡在那个那里过一个寂寞的夜晚。   我刚要挪开,她则劝我:没事,你是客人,坐哪里都无所谓,不用介意的。   “你刚才说,很多个夜晚他都喜欢睡在沙发上,这么说,你们现在已经开始分床睡了?”   她稍微收敛了一点,不慌不忙地说:是的,他是做室内设计的,常常熬到三更半夜才就寝,有时候为了避免打扰我休息,他就一个人在客厅睡觉,久而久之,他也习惯睡沙发了,就算那天没有熬到很晚才睡,他也执意要在沙发上睡觉,他说他已经养成了在沙发睡觉的习惯,一时半会很难改过来。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在同一张床上睡觉,有时候我比他更晚回来,回来之后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但他不在沙发睡,反而在床上睡。反正我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男人的心理,他好像总是有意要躲开我似的。   我沉默了一会:你认为你们之间是出现问题了吗?   她哀伤地说:是吧?但这样就不对了,是吗?一段婚姻感情破裂,两个人可以吵架,可以互相人身攻击,可以互相指责对方,甚至可以打起来。但我们很显然是感情破裂,却是那样的无声无息,我做了很多丰富的菜式给他,他都觉得淡而无味;我跟他讲新闻,他又无心装载;我讲笑话给他听,他都没有反应。他的心都不在这里。   我问她:之后呢,之后你们有吵架吗?   她苦笑着:完全没有。咳咳,介意我吸烟吗?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当着我的面点燃了香烟,吐出好几个烟圈。   “在他失踪之前,有没有发生过很奇怪的事,又或者他的行为有没有很古怪?”   她左手拿着香烟,猛地吸着,这边吐出烟圈,那边说:有,在他失踪之前的一个星期,他突然对我很好,给我买了很多昂贵的礼物,还陪我去了一趟欧洲,去了两个多月,虽然在旅途中我们的话题不多,但最起码我们是腻在一起的,哪怕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也好。   这一条项链就是他在失踪之前买给我的。   她向我展示着脖子上的项链,银光闪闪的,的确很吸引人,很多女人都喜欢珠宝带来的灿烂辉煌的光芒,更喜欢所有男人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摆在她们身上,这就是珠宝的魅力……好吧,我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试探性地问她:他送你这些礼物,你开心吗?   她一脸阴沉地摇了摇头,哀怨地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如果一个男人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又买珠宝给你,又说了很多甜言蜜语,他肯定是做了亏心事,或者有重要的事情想求你。   我反过来问她:大宝有没有向你提要求?   她不假思索地说:没有。但是你知道吗?我反而希望他向我提出要求,那天晚上我们一起用餐,他送我礼物,还说爱我一生一世。我问他是不是出事了,他笑而不语。当晚他就坐在你那个位置,默默地享用丰富的晚餐,但没吃多少,他就饱了。之后他出去,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她还想接着说下去,但我手机剧烈地响了起来…… 第735章 双生双心(五)   我跟我妹妹性格完全不一样。   但我们从小到大都有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坏毛病,我们都喜欢抢对方的东西,我喜欢的,妹妹也会喜欢;妹妹喜欢的,我也会喜欢。但其实所谓的喜欢,只是喜欢跟她抢东西,我就很喜欢这种抢东西的感觉。   例如,小时候妈妈给我买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妹妹很喜欢,总是缠着我要,当时家里的经济情况比较宽松,完全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可以给她再买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妈妈也很乐意这样做。可是妹妹不肯要,她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从我手里抢走那条红色的裙子。我当时当然说什么也不肯,妹妹发脾气,闹别扭,妈妈没有办法哄她。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后来,学校举行元旦晚会,我被老师选中,上舞台表演话剧。   我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表演话剧的机会,包括那条红色的连衣裙,我一直都很渴望穿上它,出现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但是我却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条裙子了。我翻遍了整个衣柜,都找不到它,没有那条裙子,我根本就不想上舞台。那一次的话剧表演,我默默地错过了……不!更准确来说,应该是默默放弃了。没有红色的裙子,我简直就像丢失了自己的灵魂那样。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我考砸了,我的心思都放在那条裙子上。   在寒假里,我才知道,那条裙子是妹妹偷走了,她还偷偷拿那条裙子做了大幅度的修改,就算我重新穿上去,尺寸也不对,就算尺寸没有问题,那条裙子被裁改过,我脑海里一浮现起妹妹穿过我的裙子,我就不想再穿在我身上。我甚至会觉得那条裙子变得很肮脏,穿上它,我浑身都不自在。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里,我偷偷从妹妹的衣柜里拿了裙子出来,躲在阳台外面,将裙子丢在火盆里,用火烧了那条裙子,那阵火光不断地燃亮着我的双眼,飘浮在空中的灰烬落在我的脸庞上,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共同喜欢的那条裙子被燃烧成灰烬……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意识到,我们之间有一个共通点是比较相似的。   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了它,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   从我烧了她偷过来的裙子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我们的关系是不可修复的。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咳嗽了几声,松了松身上的筋骨,从容不迫地问她:   “就是因为这样,你们的关系才会变得那么僵硬?”   “我们的关系变得紧张,不会是因为任何一件事,或者其中一人的性格。而是因为,我们体内有太多相似的遗传因子,一起自我认为,这世上只应该只有一个我,或者只有一个她,是单独存在的,多了那一个,就是多余的,必须要想方设法地令对方消失。这个就是我们最执着的一个地方,我们太倔强,所以才会导致姐妹关系破裂。”   我若有所思地吸收着她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像个心理专家那样问她:   那……你们彼此之间有没有吵过架?或者动手伤害过对方?   “不……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也没有伤害过对方,一直是表面上的和谐,暗地里的彼此憎恨,犹如一对感情陷入奔溃,陷入破裂边缘的夫妻那样。”   我想了想,继续问:你结婚了,你妹妹应该知道吧?   她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笑着:她当然知道,别说是我结婚不让她知道,就算是我谈男朋友了,我也会选择隐瞒她。   为什么?我情不自禁地问着。   “因为……我们的性格从小就形成了。小时候喜欢抢对方的东西,一只猫、一只狗、一张纸,我们都会同时喜欢上,彼此都不肯放手,除非那张纸被撕成两半又或者那只狗死了。我们长大了也会企图抢对方的东西,金银珠宝、高跟鞋、包包都能抢,男朋友、丈夫也一样可以抢。可是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呢?我妹妹是一个怪咖,性情孤僻,难免会有人喜欢她的,准确来说,她是不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个男人或者女人,只要我这个姐姐喜欢的,她都要抢。但她是那种只要喜欢了一个男人,她就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都要得到的女人。这一点我很清楚,读初中的时候,我交往过两个男朋友,但都被她抢走了;大学时期也谈过三次,也被她抢走了。我不懂我喜欢的那些男人究竟喜欢她哪些方面,但她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抢走了一切属于我的东西。因此,我还因为自己抢不过她,一时想不开,企图割脉自杀,但幸好,自杀并没有成功,不然我也遇不到现在的丈夫,他真是一个超级完美的对象……”   说罢,她朝我展示了手臂上的旧伤痕,浅黑色的划痕停留在光滑的手臂上,看得我触目惊心。两个女人互相之间的斗争原来是那么的可怕。   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你现在的丈夫,会不会认识你妹妹?又或者说,他们之间说不定已经……”我说到一半就机警地停了下来,剩余的,我要她自己说出来。   她突然露出一脸的寒光,舔了舔嘴唇说:你以为我没有防备吗?在我结婚以后,他知道我有一个妹妹,我一直在用尽全身的力气阻止他们碰面。我也会猜到,妹妹会透过其他的渠道接触他,于是我偷偷地在家里装了摄像头,我在银行里无时无刻监视着他在家里的情况;我还在他的手机装了偷听器,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掌握在我的眼眉底下,我绝对不允许让妹妹有机会接触到我的丈夫,更不会给机会他们见面,一旦见面,这个男人留着也是白费心机。   她总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让每一个男人都极度迷恋她,尽管她本人是一个怪人。   我不禁捂着自己的嘴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可怕的控制欲。   “你丈夫对监控与偷听的事,是否知情?”   她颇有自信地摇了摇头:他不会知道的,他每天的行踪都被我监视着。不过……他一旦出去了,不讲电话,我就会失去对他的掌控范围。   这个时候我忍不住反过来问她一个问题:事实呢?事实证明,他根本没有联系过你妹妹,而你妹妹也没有联系过他,对吗?因为你已经很久没有她的踪影,也没有她的消息。你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自缚自束,疑心太重只会影响婚姻的质量。就像一个罐头食品那样,本来它的保质期可以很久,但你偏偏将它丢在一个很恶劣的环境里,提前腐烂也是意料之内的事。   她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身体往后倚靠,粘在沙发上,喃喃地说着:我被抢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不允许妹妹抢走我任何一样东西,珠宝首饰也好,男人也好,绝对不允许。就算我不要他,也不允许她抢走他!   我又喝了几口茶,突然觉得脑袋膨胀,眼睛变得无比沉重,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她像个幽灵那样,气若游丝地问: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脑袋很晕?   我浑身没力,她的声音仿如飘浮在周围那样:你刚刚喝的那些茶,我下了安眠药,很快你就会睡得像个死猪一样……   我浑身发抖,想方设法地令自己脱险,很快她又接着说:这你都相信?骗你的啦!你肯定累透了,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也该就寝了。   我走路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口齿不清地说: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她笑了,她居然笑了,笑得像个七八岁的姑娘那样,但在笑容的背后又潜藏着多少可怕的可能性呢?女人的神情实在是千变万化。   我走路的时候,双腿发软,奇怪了,一个人再累也不可能像我这样的……   回到家里,我邀请了莫求作为客人,当然是出于工作的缘故。   你三更半夜请我过来,好歹也尽一个主人家该有的样子吧?连一杯茶水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呢?她在向我抱怨着,但还是从档案袋里拿出几份记录文件。   我随便地说着:哎,我晚上很少吃夜宵,所以你将就一下吧,最多我明天请你吃早餐。   她爽快地说:少来。我们言归正传。   晓红没有说谎,我从她的消费记录里找到了购买大量摄像头与监听器的财政支出。她先是从网络上购买了监控设备,转而又在其他地方买了监听器。   我困惑不已地问:这些东西可不是柴米油盐,怎么网上也能买到?   她不禁吐槽着:这年头只要你有钱,有渠道,没有东西是买不到的。都是钱的问题而已,更何况这种器材的费用也不高,监管力度也不是很严格,所以还算正常的。   我一张一张地翻阅着每一份消费记录的单据:哇,这个女人还真的很喜欢穿裙子穿高跟鞋,买来买去都是这些东西,而且是一式两份的,她在搞什么呢?   她无奈地摊开手:谁知道呢?   我尝试着问:她们两姐妹是不是有病啊?那么喜欢抢对方的东西。   她鼓着嘴巴说:同卵子双胞胎有很多地方是极其相似的。例如外貌,性格,行为习惯,思维逻辑都很接近。更夸张地说,有时候两姐妹站在一起说话,你会有一刹那的错觉,以为她们是相互复制出来的衍生品那样。如果妹妹精神病,那么姐姐也会有,反正是一个共同体……关于这个问题那就要从遗传学开始说起,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改天再讨论这个问题。   她即将要动身离开,我连忙拉着她的肩膀,她惊呼道:你干嘛?想吃我豆腐啊?   我一时脱口而出:哎,你以为你是黄雁如啊?   “其实我想去一趟晓蓝住的地方,想看看有什么线索。”   她困惑地问:调查失踪案,还能在失踪者的家里寻找线索?   我自言自语地嚷着:要调查一个人为何玩失踪,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他们住的地方,研究他们平时的生活习惯,了解他们的行为模式,探索他们的潜在意识究竟在哪个范围里。   她立马制止我的发言:先慢着,你刚刚所说的那些惯性思维是很好的东西,可是你首先要搞清楚搞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现在调查这个案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们连档案都没有开设,行动报告没有写,行动记录也没有写,整个案件完全是我们用私人时间去调查,不属于工作的范畴。除了公费不能报销,我们还不能名正言顺地向法庭申请搜查令,擅自闯入他人地方是一种刑事罪行,尽管这个人根本不在房子里,我们也不能擅自进去。   我坚决地说:可是,我一定要进去才能对案件进行详细的了解,被阻挡在门外,犹如雾里看花,白费力气,费心思,熬眼困的那种。   她反驳道:调查是好事,但是也要适得其法,要是被附近的居民发现我们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擅自闯进屋里,我们就完蛋了。   我不怀好意地问她:你一定有办法的,想想嘛。只要进去了,整个案件就会更加明朗化。   她站起来,气急败坏地说:不管怎么样,违法既定程序的做法,我是绝对不会赞成的。   她走了,门被她很粗暴地关上。   我难得放松了一会,躺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吓得赶紧回过头,原来是崔悦,她头发凌乱,一看就知道她是刚刚从梦中醒过来,穿着粉红色的睡衣,低着腰问我:刚才来的那个客人是谁?   我支支吾吾地说:是……电脑分析员。我找她主要是调查数据上的问题。   是吗?她很快就坐在我的大腿上,紧紧地勒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要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立刻就一刀从你脖子这里割下去,拖到肋骨那里,直到你死亡为止……我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她随即便发出笑声:吓你的啦,被我吓到了吧?我的演技有没有进步了?   我假装被吓到了:要不是你那微笑,我差点以为你要杀了我。为什么你们这些女人的疑点那么重?你的高中同学居然想到全天候监视自己的丈夫,又害怕自己的妹妹抢去自己的丈夫,每天把自己弄得草木皆兵,这难道不累吗?   她对此嗤之以鼻:要是你们这些男人肯安安份份地经营一段感情,也就没有疑点太重的说法。我们女人也是很累的,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但你们愿意太平地过日子吗?想方设法地出轨,说什么七年之痒,全是扯淡。   我恐慌不已地说:我觉得这宗案件越来越不对劲,姐姐对丈夫的忠诚度是完全不信任;还要预防一个随时会抢去自己丈夫的妹妹,这下妹妹与丈夫又失踪了……我觉得这个晓红很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呢,我也说不出来,这才是最糟糕的地方。   她转眼又像一条大蛇那样,缠着我的腰部,妖媚地对我说:怎么?你想放弃调查?不可能的,太晚了,无论如何,你都要找到失踪的妹妹与丈夫。   她说话的口吻似乎在恐吓我,不过我也不会放弃调查的,越是迷雾重重,我就越要探索清楚,在迷雾的尽头,究竟隐藏着一副怎么样的嘴脸。 第736章 双生双心(六)   有人说,女人总是口硬心软的。   我一向相信这句话,可是我没想到这句话居然也适合用在莫求的身上。   她这边厢拒绝了我非法进入他人房子的建议,现在她又找了一个开锁专业户,鬼鬼祟祟地撬开了晓蓝买下来的一个单位的锁。我还听了她的鬼建议,穿了一身黑色衣服,有一种夜行装的即视感,为此我不得不吐槽她:非法入侵就非法入侵嘛,干嘛还非要套上这一套无聊的夜行装?   她斜眼盯着我:重申一次,这并非夜行装,而是一套普通的衣服,只不过颜色都凑巧是黑色的而已,严格来说,我们是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在进行非法入侵……啊!呸!应该是非法入侵他人单位调查案件,这样我们总算是出师有名(别硬撑啦!)   我好奇地问她: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开锁专业户?   她得意洋洋地说:这个你就甭管了,总之我有认识的人就行了。   转眼之间,锁已经打开了,在保留着没有被破坏的基础上,门被打开了,只要我们戴上手套,不留下任何指纹,这单位就像没有人进去过一样,丝毫不留痕迹。开锁专业户拿了钱,就匆匆忙忙地扬长而去。   我不禁嘲讽她一句:呦,出手还挺大方的。   她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少废话!速战速决,这一回我是违反了既定程序来帮你的。   我向她保证:我不会让你的良心白白违背的。   晓蓝住的单位内阁是一个比较窄小的空间,但摆放的东西还真不少。   蓝色的沙发,蓝色的桌子,蓝色的吊灯,蓝色的墙纸……全都是蓝色的,这是哪门子的主题搭配啊……猛然回想起来,晓红的房子,好像所有的颜色都与红色有关,包括粘着墙壁的壁纸。一个对红色有着无比的执着;另外一个则对蓝色有着更深的执着。   可是我越看这个单位,越是觉得这个陈列搭配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就在我苦苦思索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房子里的餐饮用品全是一式两份的,恰巧是一双。例如两双筷子、两个碗、两个杯子、两根勺子……不多不少,都是两个。摆设方面似乎别有用心,貌似在遵循着某些规律似的。   莫求夸张地抱怨着:太整齐了!比我家里还整齐!很不习惯这样的房子。   我扫视着客厅的东西,心里不禁起了一丝疑惑:奇怪了,晓蓝如果真的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么她住的地方应该有很多灰尘,厨房的卫生会很脏,空气不流通,细菌滋生特别严重才对;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刚好相反,空气流通无异味,角落里一点灰尘都没有,所有的家私都很干净,并没有黏糊糊的迹象,厨房的卫生也很干净……这房子不像空置了很久,貌似一直有人在这里出现过,偶尔打扫卫生,但什么也不做。她真的是失踪了?还是说,表面上是失踪了,实际上确躲在某个角落里,偶尔会跑回来清洁卫生,然后又跑出去?   这……不太可能吧……多无聊的人才会这样做。   莫求从窗口拿起来一幅相框,小小的,照片是晓蓝的单独照片。拍摄的背景貌似是某个公园的假山,后面有一串红色的字眼,在照片里,晓蓝展露着笑容,阴沉沉的,不禁令人产生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的笑容实在是太飘忽不定,究竟是开心的笑容呢,还是哀伤呢?这很难说。   我们分头去找,我找客厅,她去找房间里的东西。   我这边没有太多的收获,她倒是发现了惊人的事情,从房间里发出呐喊声:喂!快来!有新的发现!   我走进房间里,里面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煞是将我们俩的影子无限地放大了整个阴影,在一张破烂不堪的桌子上,堆放着很多陈年老照片,有好几张都已经褪色了。她随手拿起一张照片,发现照片里的人是晓蓝……还是晓红?这些都无所谓了,反正是她们俩其中一个,每一张照片都出现了她的身影,出现在不同的场合,其中包括有人来人往的大型建筑商城、看病时的憔悴模样、在学校门前苦苦等待时的焦虑不安、站在伦敦大桥时的懊悔。这些照片跨越了她平时的日常生活时的样子,主角一直是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唯独是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分别是有三个。如果说三个男人是代表着三个阶段,那么也就是说,这三个男人或许就是她的男朋友。   他们谈恋爱时所去的每一处地方都被拍了下来,每一个亲密的举动,每一个充满温暖的拥抱都被用着不可思议的角度拍了下来,从拍摄的角度来看,摆明就是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偷拍的那种。她的神态是那样的自然,从容不迫,柔情似水;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是那么的俊美,又显得如此的文质彬彬。   我一张一张地翻着,越是翻着一张照片,我的心就越是慌乱不堪,直到我终于翻出张大宝的照片,至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男子的照片出现,拍摄日期也是最新的,但显然最新日期是在她失踪之前,她失踪之后,这些照片就再也没有增加的迹象。   如果说桌子上摆满了偷拍的照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全部粘附在墙上的照片则显得非常的触目惊心。照片上的人不再是晓红,而是张大宝。张大宝日常上班时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偷拍了下来,包括他去坐地铁、吃午餐、与其他人谈合作计划时的会议都被偷拍下来。所有的照片按照正常的顺序排列着,时间是排列顺序的关键,从左至右,最后一张照片则与张大宝失踪那天刚好吻合,看来我手里的这一张照片是最后拍摄的。   莫求心有余悸地问:这种情况算不算是疯狂痴恋?   我目瞪口呆地说:算,但我搞不清楚的是,妹妹痴恋的究竟是姐姐还是姐夫。   她指着我身后的那堵墙,几乎失声尖叫地喊着:你看那里!   我推开她,走近那堵墙,墙上面写满了血红色的字体,有爱慕的祝福语,也有嫉妒、充满着憎恨的恶毒句子,每一句都充斥着极大的不满,我望着这堵墙,嘴里匆匆忙忙地说:快!到处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丢失的那些药水。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以后,她垂头丧气地向我宣布:很抱歉,一无所获。不过呢,我在她的纸木箱里找到很多关于医学上的书籍。大部分是研究如何彻底毁掉一副尸体、如何在一瞬间杀死一个人但又使他一点痛苦的感觉都没有。还有几本讲述降头的书籍,关于咒语之类的古典类型。看来晓蓝所研究的方向的确是很诡异的,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研究这些东西呢?而且我检查过她衣柜里的衣服,女装几乎全是蓝色搭配,有好几套男装衣服,但从来没有穿过,很干净很整齐,一点气味都没有,买回来就一直挂在衣柜里,但我检查过屋子里,一点男性用品都没有,除了几套简单的衣服之外,很容易就能看出她是一个人住的,可是她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衣柜里挂几套男人的衣服呢?衣柜里还有古龙香水的气味。至于衣服的尺寸,我对比了一下,发现与张大宝的身形几乎吻合,这几套衣服估计是为他量身订做的。   我慢悠悠地说着:晓蓝很有可能患上严重的妄想症,她幻想自己与姐姐的丈夫一直生活在一起,衣柜里摆满了姐夫的衣服,家私、餐具都是一式两份的,她在幻想这些生活是有另外一个人陪伴着的,但事实上她一直是一个人很孤独地生活着。妄想型人格使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现实。   我摊开手掌,喊着:且慢!我记得晓红曾经说过:   我们两姐妹从小到大都会同时爱上同一样东西,无论是父母、同学、家人、一只猫,一只狗,甚至是一张纸,都是你不肯让我,我也不肯让你;除非那只猫死了,那只狗死了,一张纸被撕成两半……如果得不到,抢不赢对方,我们就会一起毁灭这个东西,玉石俱焚……   我模仿着她说话的语气,一句一句地重复着。   “如果晓蓝深深地感到自己抢不赢姐姐,又得不到姐夫的欢心,在思想极度扭曲的情况之下,她很有可能会真的亲手毁掉这个得不到的男人,跟姐姐一拍两散。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得不到,我宁愿亲手毁了他!”   她尝试着问:你的意思是,晓蓝杀了自己的姐夫?   我点了点头说:很有可能,当爱到极致又一无所有的绝望被点燃了,最终的结果就是自我毁灭!自我摧毁!不惜一切代价!   她不愿意相信这个观点:可是,晓蓝也失踪了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我不屑一顾地说:说不定她只是一个人躲了起来而已,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她。   她不服气地说: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问你,张大宝的尸体呢?你可别忘了,张大宝失踪至今,之所以无法立案成立调查小组,那是因为他到目前为止只是失踪了,没有找到尸体也就无法证明他已经遇害,一滴血都找不到,更别提尸体了。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怎么说呢?晓蓝研究了那么多的医书以及处理尸体的方法,总不会是为了兴趣而研究的吧?如果她用来处理尸体呢?   她故意地说:例如……碎尸案?这可是你的拿手好戏。   我摇摇头痛苦地说:不可能!碎尸的活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况且这是体力活,一个聪明的人是不会耗费太多的力气去处理一副尸体的,像晓蓝这种心思慎密的人更是不可能。   她连忙在我眼前晃动着手掌:hey!我们现在真的确定以及肯定张大宝已经遇害,或者尸体被完美地处理了?她粘附在墙上,鞋子往后踢,貌似踢到某些东西了。   我蹲下去,心惊胆跳地研究着她刚才踢到的东西,很快从底下传来一阵噁心难闻的气味,飘浮在空中,貌似是死老鼠的尸体腐烂气味,这种气味在过去我是最熟悉不过的了。毕竟是在一个环境的渲染下熟悉这种气味的。   我的手触碰到一个铁笼一样的东西,不过是微型的,生了锈的颗粒感粘附在我手指上,我鼓足勇气拉了出来,那股气味突然被放大了,浓重的腐臭味使她当场吐了出来。我忍着胃部的云海翻腾,仔细地观察着微型铁笼里的东西。   果然是一只死老鼠,不过它的毛孔全湿透了,毛发全部蜷缩在一起,尖尖的,老鼠的个体不算很大,但它的皮肉清晰易见,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腐烂的气味,捂着鼻子说:这老鼠是被开水给活生生地烫死的。   莫求捂着鼻子,带有一丝丝的恐惧说着:以前小时候我亲眼看到隔壁家的小孩,兴高采烈地抓老鼠,抓到老鼠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它,然后就有人提议用火烧。他们在一个火盆里,放了很多的纸张,点燃了火,等到火盆里的火烧得最旺盛的时候,他们就会将老鼠的尸体丢进火盆里,老鼠的尸体在火盆里,经过火焰的灼烧,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同时散发出一股烧焦的气味,那股气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当时不敢参与进去,只敢躲在角落里,用一只眼睛看着他们整个烧老鼠的过程。对于那些小孩来说,他们烧老鼠只是因为生活上的无聊而寻找的刺激,他们打死老鼠之后才想到要烧老鼠,可见他们并无恶意。到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老鼠也能活生生地烫死。或许你说得对,我们应该将调查的重点放在晓蓝的身上,现在看来,她的嫌疑的确很大。   我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说:够了!到此为止吧,我们现在是非法闯入他人地方。   自从开始接手调查这宗所谓的失踪案后,我就噩梦不断,不断梦见一个浴缸,上空中散发着一团很浓密的蒸气,我隐约感受到脚下有一种湿漉漉好像双脚被弄湿了的感觉,全身都好想被烧过一样那么灼热,我还闻到一股很臭的药味……   直到我惊醒过来以后,才发现那是一场噩梦,持续了好几天了。   可是我更意外地发现,睡在我身边的崔悦不见了,我忍着眼睛的疼痛,打开灯,灯的光源照进我的眼球里,我小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没有回应,我只能在半夜里下床,穿着拖鞋走到客厅,发现她在客厅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拖动着脚,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我坐在沙发上,问她:你该不会是大半夜起来吃夜宵吧?   她没有回答我,我则觉得很奇怪,她很少会这样,对我不理不睬。   很快我发现她在泡咖啡,勺子在她手里慢悠悠地搅拌着,搅拌了很久,她都不曾放糖,我觉得更奇怪了,于是走过去,拍她的肩膀,她也没有反应,我再用力摇动她,她才终于有了反应,惊讶不已地问我:你怎么在这里?大半夜不睡觉?   我哭笑不得地说: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你大半夜起来喝咖啡,今夜不想再睡了是吗?   她有点害怕了,自言自语道:我起来喝咖啡……?不可能啊……?大晚上我很少喝咖啡的。   我提醒她:你刚刚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那样子很奇怪甚至有点诡异的说。   她惊魂不定地捏着自己的手,不断地吞咽着唾沫。   我观察了她好一阵子,最后才犹豫不决地说着:难道……你刚才在梦游?   她艰难地点点头,整张脸看上去很委屈似的。   “可是你不是说,你已经治疗康复了吗?”   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整张脸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说:放心吧,医生说会有后遗症的。所谓的后遗症本来就是梦游的概率仍然会发生,但我所做的事情是有限度的,顶多就是在自己的家里泡泡咖啡,煮煮面什么的,每次梦游的时长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活动范围顶多就是在这个房子里,所以问题不大。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又掐着我的脖子,语气极度哀怨地说:不过……如果你胆敢背叛我……我梦游的时候可就不止煮咖啡那么简单了,分分钟拿刀宰了你!害怕不?   我连忙配合她:非常害怕! 第737章 双生双心(七)   在我思前想后的这几天,我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要不要去找她呢?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酝酿了很久,我最终还是决定再去一趟她的家里吧。   在去之前,我在楼下的花店买了一束满天星,闻了闻,还有淡淡的花香。   我敲了敲门,她兴高采烈地喊着:你回来了?直到我的脸浮现在她眼里,她这才极度失望地嚷着: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大宝回来了。   这就让我有点尴尬了,我试探着问:我可以进去吗?嗯?不方便?   她颇为失落颇为惆怅地说:不是,随便吧,进来。   我像变戏法那样,从身后变出一束花给她,她看到后,欣喜若狂地喊着:哇!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满天星的?   我目瞪口呆地说:不知道……我随便在花店买的。我看你最近因为丈夫失踪的事变得愁眉不展,郁郁寡欢,所以就想着,买一束花送你哄你开心。但没想到我的命中率还挺高的,第一次送花给你,就送到你最喜欢的花束。   她开心的表情瞬间消失了,陷入了思考的片刻,我连忙用手掌唤醒她:喂!你又出神啦?   “啊?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大宝那该有多好。”   我愉快地说:放心吧,他迟早会回来的。   她转过身进屋子里,我又小声地嘀咕着:又或许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其实我不是猜测她喜欢满天星的,这几天在梦里我不断地梦见满天星这种花,时时飘浮在空中,我看到一双女人的手拿着那束花,那双手有一颗不太起眼的痣。   晓红的手里也有一颗痣,不仅是她,晓蓝手里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有时候我也分不清她们两姐妹到底哪个是哪个,反正我寻思着她们两个都那么喜欢满天星就够了。晓蓝的消费记录里,满天星的购买频率是最高的,于是我就能猜到,晓红估计也很喜欢。   我随着她的身影,走进了客厅,奇怪的是,在墙上多了几幅油画作品,其中一幅很奇怪,就挂在沙发的右上角。   画的背景似乎是一个浴缸,浴缸的体积很大,有一个女人泡在浴缸里,脸庞朝下,身体浮空在浴缸里,她的个子很小,像个七八岁的小孩那样,两侧放了几支颜色鲜艳的玫瑰花,该小女孩的头发比较长,乌黑乌黑的。   怎么说呢?这幅画的还原度很真实,被淡化的背景,模糊的视觉,每一笔每一画,都勾勒出画的灵魂,但问题是,该作品的来源是什么地方呢?   这是你的小侄女?还是隔壁家的小女孩?我不以为然地问着。   她拍了拍沙发的边沿,望着天花板说:这幅画是我请了一个画家给画出来的,画中的小人儿是我偶尔一次在梦中见到的东西,我觉得她个子很小很小,又超级喜欢泡在浴缸里,她很可爱,但就是有点调皮,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很想看到这个小人儿,于是我请了著名画家将她画了出来。有时候我都觉得,将她挂在墙上,是一种艺术般的享受。   我们言归正传吧,前几天我去了你妹妹住的地方,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些照片。   这些照片呢,全都是关于你,还有你跟以前那些男朋友一起出去约会的场面,包括结了婚之后的张大宝,也成为她偷拍的对象。所以我觉得,她不是不知道你结了婚,她甚至一直躲在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偷偷地跟踪你们两夫妻,拍下你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张大宝,特写镜头的照片有很多张。   我说完这些,她似乎并不介意,反而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   “前面我都说了,我们是两姐妹,同一颗卵子结合而成的,我喜欢的,她也会很喜欢,哪怕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好看,性格还很糟糕透顶,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爱上这个男人。这个就是我们两姐妹的宿命,要么她抢我的,要么我抢她的。”   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她貌似也看出了我的倪端,从容不迫地说: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现在你为我调查丈夫失踪的案件,我们彼此之间不应该再有任何一丝丝隐瞒的,你说对不对?   我郑重其事,一字一句地说着:我怀疑,你丈夫的失踪没准与你妹妹有关。   她爱上了他,但又得不到他,于是只好使用非法禁锢的手段控制了他,限制了他的自由。   她半信半疑地问:是吗?究竟张大宝是被我妹妹囚禁起来了,还是跟我妹妹一起私奔。   我惊愕不已地说: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自己的丈夫跟自己的妹妹私奔,一起离开了你?   她慢悠悠地说着:其实在较早之前就已经问过我,问我肯不肯让姐夫给她,她说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喜欢得快要死去活来,每天晚上都渴望看到那张脸庞。于是我反过来问她:如果是你的男人,你愿意让给我?又或者让我抢?她居然信誓旦旦地说愿意,我当然不相信,接着我就……   我突然注意到厨房里的东西,不禁脱口而出:那是什么肉?   她那哀怨的眼神慢慢地转过去,随后她说:那是普通的牛肉。   我还注意到厨房的塑料袋里装满了黑色的毛,但我没有问。   “你在做饭是吗?厨艺一定很好。”我抱着幻想。   她摇了摇头说:厨艺好又能怎么样?我每天一大早起来做早餐给他吃,他每次都无精打采的,每次都说没胃口,有胃口的时候又吃得特别少,一点都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我笑着说:或许他的胃真的不好,又或者他不喜欢吃早餐。我读书那会也不喜欢吃早餐。   她咬着牙说:你们不一样。   她的心情看起来真的很糟糕,但又不好在我面前显露出来,我只好鼓励她:既然你的厨艺那么好,有时间我真的要品尝你的厨艺,你丈夫不识货,只有我才懂得欣赏的。   她幽幽地说:只要我们的关系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一定有机会的。不过不知道你会不会很期待那一天的来临呢?没准你的决定是错的。   我笑了笑,尽量转移自己的视线,无奈我的注意力还是停留在墙上挂着的那幅画里。我很伤脑筋地念叨着:奇怪,画里的浴缸很眼熟耶。   她腼腆地笑,捂着嘴巴,小声地说:那副画中除了小人儿是我梦到的,其余都是我凭自己的爱好加上去的。就例如这个浴缸,其实就是我浴室里的那个浴缸,无论是尺寸还是款式都画得很别致很逼真,这浴缸就像真的一样!   看着她这副自我陶醉的样子,我又忍不住打断她的幻想。   “抱歉,其实我没有进过你的浴室里,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浴缸;但我之所以说你那幅画里的浴缸那么眼熟……对了!没错!就是这样!我终于想起来在哪里看到过这个浴缸。是你妹妹的家里!我去过她住的地方,我曾经看到过她的浴缸,就跟画里的尺寸与款式一模一样。”   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耸了耸肩说:这个现象恰巧证明了我的说法是对的,我们总是会同时爱上同一样东西,不过浴缸这种东西并非独一无二的,就没有必要抢来抢去。可是人就可能不太一样了,这世界只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基因,这么一把声音,这么一张脸庞,那是不可代替的。   我尝试着说:抱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哪怕是没有针对性的。   她向我投以万分期待的眼神。   “你们两姐妹是不是对颜色有着很严重的强迫症?”   她表示不是很明白,还在等待着我的下文。   “你很喜欢红色,所以你的房子里出现了很多红色的影子,包括家私与墙面设计等等;相反来说,你妹妹估计很喜欢蓝色,因为她住的地方,全部几乎都在用蓝色来搭配,但有一个现象我觉得很有趣,你妹妹似乎很渴望你拥有的一切,她总是以不同的方式在羡慕你的人生。”   “不!她羡慕的只是爱上我的男人,仅此而已。”   我认真地问她:你真的不知道你妹妹在哪?   她突然站起来,走近那堵墙,伸手去触碰浴缸的那幅作品,眼神万分诡异地说:我妹妹去哪里了呢……?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因此我才委托你,找到我的丈夫,找到我的丈夫,我的妹妹自然就会出现。我很愿意相信这一点。   我有点生气地嚷着:你一点都不紧张你的妹妹。   她倒是显得无所谓:随便你怎么说。   很显然,我的谈判失败了。   我回家里睡了一小会,起来发现崔悦在用电脑上网,玩得不亦乐乎,还不穿内衣。我不禁打着呵欠抱怨她:干嘛不穿内衣?   她望着电脑屏幕说:这几天老是下着毛毛细雨,衣服很难干,更别说内衣了。   我伸着懒腰,懒洋洋地说:不干,你可以去买新的内衣回来啊,总不能不穿吧?   她的眼睛离开电脑屏幕,沮丧地说:我从美国回来,一直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现在是靠着信用卡在硬撑着,哪里还有多余的消费额度放在内衣那里。   我一言击中她:所以说你没有收入,就应该考虑找工作的问题了,除非你是早有预谋,回来只是想让我接手调查这宗失踪案,不然你早晚也得找工作。   她趴在我的肩膀上,坏坏地说:怎么了?你开始嫌弃我了?别这样啊,我好歹也是你的女朋友,暂时供着我行不行?她的笑容充满了暗示,我甩开她的手,假装不经意地抱怨道:我们以前可以聊的话题,现在已经不会再继续聊了。   “是吗?你很介意这些?”   “是的,我感觉你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外壳没有换,但是那颗心好像换掉了那样。”   她倒是不介意我这样说话,慢悠悠地说:反正你早晚都会习惯的。   我面无表情地说:但愿吧,可是我始终都觉得你那个同学性格怪怪的,说话又很飘忽不定,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怎么会,她只是偶尔会比较忧郁,其实她本性不坏的。”   “你们关系很好吧?不然你也不会为了帮她特地跑回来找我。”   “这个问题呢,我不会正面回答你。不过呢,晓红来找我那天,的确还蛮诡异的。”   “那时候我还在美国的东部,在一家酒吧里消遣着,突然她穿着一身艳丽无比的裙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她当时是全班之中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个,对于她我是相当的印象深刻。其实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自从高中毕业以后,我们就一直都没有联系过,这一次她突然出现在美国的范围内,我倒是觉得有点惊讶。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她是那种比较乖又很文静的女生,她真的连网吧都没有去过,这一次她突然出国,来到一个资本主义的国家里,还来找我,我当然是有一点点受宠若惊。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句话也不肯说,不断地喝着酒,这下子更令我惊讶了,在我认识她的那些岁月中,我记得她是滴酒不沾的,怎么读完书以后就彻底放纵了呢?对吧?她喝了很多很多,醉倒在吧台那里,良久以后,她变得很伤心地抽搐着身体。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伤心的样子,要知道她以前读书时,考试考砸了,她也没有如此伤心过。我哄了她半天,她才肯说出来。   她说,她的丈夫失踪了,她找不到他,她很害怕。没多久她就提出让我帮她寻找丈夫的请求。   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但看着她这么可怜的样子,我就试着帮她。一说到找人,不知为何我就想到了你,于是我带着她一起回国。   她这个发生在酒吧的故事,听起来还挺符合逻辑的,不过我不是很明白。   于是我问她:她是如何找到你的呢?既然你们那么久没有联系过了,她也不可能知道你在哪里吧?对不对?   她摊开双手说:谁知道呢?不过这世界上,只要你有钱,就算是一个失散了很多年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我相信她能够找到我,道理也是一样的。但她却不能因为这样能找到自己的丈夫,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沮丧,原来她所谓的思念我,只是恰巧需要我的帮忙而已。   我尴尬一笑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找到,或许找不到呢?又或者我不愿意帮你呢?   她蛮有自信地说:不!我相信我的直觉,当初我也不想帮她,可是在她讲述了她丈夫失踪的整个过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很感兴趣。再说了,你从来都不会轻易拒绝我的,不是吗?   她还真的很了解我,自以为是的了解,是最讨厌的。当然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可现在看来一点进展都没有,张大宝消失了,晓蓝也消失了,要么是晓蓝为了永久占有张大宝,于是决定杀了他;要么他们相爱了,双双私奔,抛下可怜的晓红。”   她给了我一个建议:你大可以从张大宝的身上开始调查,毕竟两个人的感情发生问题,很多时候都是在男人身上出现了状况。   她这句话说得倒是挺中规中矩。   我只好很认真地提醒她:目前的情况其实并非那么乐观。一宗普通的失踪案,没有发现尸体没有流血,或许从表面上看起来是好事,但没准在暗地里已经发展成最坏的现象。 第738章 双生双心(八)   我带着崔悦,来到了’大宝室内设计公司’的中央办公楼。   该办公楼位于市中心的一条繁华街道,设施方面是目前最先进的。这一边的建筑物基本已经成为所有知名企业的中央办公大楼,出入必须要持办公室所特别配制的蓝卡,前前后后都有保安站岗,如果你很无聊,想溜进去玩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里的保安的专业程度堪比警察制度上的纪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好比我跟崔悦分开走进去,都要被他搜身,很简单,我们是假扮成送快递的工作人员混进去的。   进去以后,我偷偷拿出这栋大楼的平面设计,根据莫求找到的资料显示,’大宝室内设计公司’的办公楼的位置就在二十楼,我们坐着电梯,很快就到了该公司的前台。   一位穿得很漂亮很整齐,但没有穿白领衣服的前台接待女士,她很有礼貌地咨询我们有何贵干。我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崔悦毫不心虚地出示警员证件。   “警察,我们这一次过来呢,主要是调查你们老板张大宝的失踪案件,有相关的问题需要你们配合,所以呢……带我们进去吧。”   崔悦当然不会是警察,她只是向莫求借了警员证件,还好莫求这两天不用上班,拿着这个冒牌货的证件,其实你只需要认真一看,就不难发现,那个警员证件上写着隶属电脑科技调查员。这样就很容易穿帮,但还好,这位漂亮又年轻的女士并非那种细心的女性,又或许是崔悦身上流露出的气息过于严肃,使她没有半点怀疑。   “请跟我来吧。”她为我们带路,推开了办公大楼的一扇门,迎面而来的是传统的办公区域,但墙上挂满了古灵精怪的小玩意,室内有三女两男在低着头用电脑,丝毫没有察觉我们的出现,她指着办公区域,温柔地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办公区域,有什么事直接找他们就行了。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突然说话了:你们是警察?   我有点心虚,但也要挺住:是的,我们是来调查你们老板失踪一案的。   “这还用调查?摆明了就是跟别人的女人跑了;要么就欠了别人很多钱。”   崔悦忍不住反驳:不可能,我们调查过,他丝毫没有欠债记录。   “是吗?或许是我多疑了。不过呢?我们跟老板真的不熟,所以帮不了你们。”   我皱着眉头,持不相信的口吻说:怎么可能呢?你们好歹也是一起工作的,基本了解也有吧?   另外一个女的站起来说:其实我们这个公司的人员流动还挺频繁的,如果非要说跟老板有感情的,我想只有文蒂了。她是公司的老臣子,从这家室内设计公司搬进来就已经跟着老板做事,要问就问她好了,她肯定知道的比我们多。   她在哪里?我好奇地问着。   刚才那个男的,很暧昧地指着走廊最尽头的办公室说:就在那里,写着老板名字的房间,平时老板就在里面办公,她就等于老板的私人秘书兼得力助手。他们的办公区域是在同一处地方的。   我们一起走了进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把很甜美的声音:进来。   我们扭开了门,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休闲服装,头发蓬松,卷成一个中型的波浪,浅褐色的头发全部盘在脑袋的后面,皮肤很白嫩,纯天然的美,没有化妆也没有喷香水,穿着白色的裙子,眼前摆着一台新款式的笔记本电脑。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比晓红年轻,脸蛋比晓红的精致,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艳动人,还有纯天然的笑容。   她抬起下巴问:你们是什么人?我今天好像没有约客人上来。   崔悦迅速地出示证件:警察!我们是来调查张大宝失踪一案的。   她好奇地反问:是吗?失踪人口那边不是说,有消息会通知我们,怎么现在就派人来调查了。   文蒂果然不是吃素的,反应比谁都快。   可是崔悦更厉害,随口一说:鉴于此失踪案件案情严重,故此派我们两个前来调查此案。希望你好好合作,尽量提供关于张大宝的情况给我们,你也很希望老板回来主持大局的对吗?   文蒂无所谓地说:反正银行已经接手这里,我们照样拿薪水,照样像以前那样工作,他回不回来关系其实真的不大。   我开始观察着办公室内的布置,慢条斯理地说:不用这样吧,听外面的同事说,老板跟你的关系是最好的,你又是他的得力助手,日夜地朝夕相处,烂船好歹也有三根钉,我不相信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可是你现在好像巴不得他一辈子都不要出现似的。   她咬牙切齿地说:自从他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滚蛋开始,我就对这个男人彻底死心了!他是生是死,是圆是扁,是高是矮都与我无关。   崔悦倒是听出了暗含的信息:打了你一巴掌?看来你们的感情真不简单。   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我有一次犯糊涂,弄不见了一些很重要的文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一巴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耳光!   崔悦刚想说话,但被我及时制止。   “这办公室的布置氛围还挺好的,例如墙上挂着的画,完全是一式两份的,为什么是一式两份呢?很简单,这里的作品我同样在大宝的家里发现了;窗台那里有红酒与香槟,后面的桌子上有烟灰缸,看来大宝真的将这里当成了家里,整个被套都塞在后面沙发的底下。”   她尴尬地笑着解释:那是因为张先生很热爱工作,有时候在公司熬夜熬到凌晨,保安又锁门了,他根本回不去,所以只好在办公室里随便度过一晚了。   我神秘兮兮地说:是吗?我看不是随随便便地睡一晚吧,有烟灰缸有红酒还有香槟,在这里发生过的香艳故事,我都能想象出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就继续慢慢地想象吧!门口在那里,我想,我帮不了你们。   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间,我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了,崔悦轻轻地撞了我一下。   我知道她吃醋了。   “不!发生在办公室里的香艳故事,我看不是其他人,而是你跟张大宝是吧?”   “你胡说八道!”   我笑着摇摇头说: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奇怪,在张大宝的消费记录里,他明明是购买了一对情侣戒指,价值八千多块,但我在他住的地方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张太太的手上也没有发现那一款戒指,我当然不会笨到问她戒指去哪里了。很显然,张先生购买的戒指不是拿来送给她的。我还在纠结到底谁是张先生的情人,没想到你一伸出手我就找到答案了。套在你手里的戒指就是张大宝送的吧?女人啊,还真是情深意重,就算不爱这个男人,也要保留这个男人所送的钻戒,大概是因为钻戒是一个男人对深爱女人的一种永久诺言吧?但这种诺言往往是不会长久的。你杀了他,干嘛非要留着这枚戒指呢?   她缩回手,紧紧握着,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没错,我跟他是情人关系,从认识到偷偷来往也有两年多了,我们的感情很好,他对我也很真心,可是他是有老婆的人,他每次都答应我,一定会跟家里的妻子提出离婚申请,然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但是,他总是犹豫不决,那晚我去找他,他毫无预兆地扇了我一巴掌,还狠狠地让我滚蛋!他就是一个懦弱又负心的臭男人!   我惋惜地说:就算这个男人不爱你,你也不用一声不响地杀了他吧?   她很坚决地说:我没有杀他!   “没有杀他,那就是将他囚禁起来了?”   “我没有!他的失踪就在那天晚上之后,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恨透了他!”   崔悦识趣地引导她:你说你没有软禁他,也没有杀他,但你跟他有纠缠不清的关系,如果你不肯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我们会考虑抓你回去协助调查。当然了,如果你就在这里给我们交代清楚,当然不会搞那么多事情,也不用回警局那么麻烦,回一次可是要在牢里蹲三天的。   我跟大宝其实认识了很多年,从他要开室内设计公司开始,就注定我要跟这个男人纠缠不清。我知道他是有妻子的人,但我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慢慢的,我们就发生了感情。他很风趣幽默的,每次都约了我在楼下的茶餐厅吃早餐,每次他都点了很多食物,我吃不下那么多,他倒是能吃得一干二净。我问他为什么能吃那么多,他只是说他肚子饿了,非常非常的饿。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吃那么多东西的。   我连忙喊停她:行了!你们之间那些甜蜜的回忆就不用说了,说重点吧。   “那天我们一如既往地在茶餐厅吃东西,他吃得狼吞虎咽,我问他跟妻子说了没有,关于他要跟她离婚然后跟我在一起的事。他一直在拼命地吃,显然是在逃避我的问题。在我再三的逼迫下,他终于肯面对这个问题。他很懦弱地说,还没想好该如何跟她开口,他还担心她会受不住刺激而导致精神奔溃,伤心流泪。于是我就建议他,去首饰店买一件昂贵一点的礼物送给她,女人一旦收到心爱的礼物,心理承受能力也会增强很多,她也会开心一点。他很同意这个建议,于是我们吃完早餐之后就去买了一条很昂贵的项链作为送给他妻子的礼物。”   “但是我始终都很担心他的妻子不会轻易罢手,我看过很多电影,尤其是谋杀题材类型的,当一个男人要变心,想离开这个女人,通常这个女人都不愿意让他离开,最后的剧情就会发展为妻子杀了丈夫,弃尸荒野,或者碎尸!各种血淋淋的恐怖情况我都能想象到,我不放心他,为了安全起见,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个约定,如果他回家,超过凌晨四点都还没有回来,我就会报警。”   她稍微停顿了一会,我们俩迫不及待地追问: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事了?   “那天晚上,他果然过了凌晨四点半都还没回来,于是我带着警察,在差不多四点四十五分零三十秒左右去了他家,他打开门,我们看到他跟妻子都安然无恙,我走过去问他是否安好,但这时候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打了我一巴掌,还凶神恶煞地赶我走,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找他!我当时很伤心也很生气地离开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他后来迟迟没有回来公司,连紧急会议也不参加,我打了很多次电话给他,但始终打不通。接着就传来他已经失踪的消息,银行要接管这家公司,他的财产暂时被冻结,由银行托管。”   整件事就是这样,是他辜负了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他的失踪更是与我无关!   我摸着下巴对她说:你再认真仔细想想,在你找上他家门的那天晚上,除了给他打了一巴掌之外,难道就再也没有其他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咬着手指,严谨地说:哦……我想起来了!为了安全起见,我找警察之前,曾经打电话去他家,问他说了没有,但他没有接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妻子,我当时在电话里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还说要找大宝接电话,她说大宝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她就愤怒又带有抑郁,抑郁又带着慌张的口吻说,你自己过来找吧!   我直接地说:这个……好像也不是很奇怪吧?倒是你胆子挺大的,作为一个小三,居然敢踩到人家的房子里,顾顾别人的感受好不好?   崔悦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只好再问她:你再好好想想,当晚还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的。   “好像……浴缸里放满了水,我感觉到热量从洗手间里散发出来。”   “那是因为别人准备洗澡。”   “可是他们并没有穿着浴衣,也没有打算洗澡的准备。”   “这不重要。”   “他的妻子当晚穿着一身蓝色的连衣裙。”   “是红色吧?你肯定记错了。还有没有?”   “最奇怪的地方就是张大宝。他一向对我很温柔的,从来没有骂过我,更没有向我发脾气,他倒好,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打了我一巴掌,那眼神也变得完全不一样,就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我喃喃自语:一个男人变心了,当然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崔悦面带微笑但又略带忧虑地问她:文蒂女士,你真的了解张大宝为人吗?   她颇为自信地说:当然了!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他的爱好习惯我都一清二楚。例如他在哪里上学,从小就哪里长大,喜欢哪些音乐我都很了解。但惟独一点,他从来没有跟我谈过他的家人,每次我问起他的时候,他都避而不谈,家人好像就是他的死穴,不能提,他也不愿意讨论家人。   “那他有没有得罪过哪些人什么的。”   “不可能!他文质彬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书生的气质,我们一起约会的时候,他最喜欢看书了。这么文静的人,不可能得罪人的,话也没多少。”   我提醒她:你可别忘了,读书人多半是负心的,他不正是计划要离开妻子,只不过最后才发现真正爱的是自己的妻子才选择离开你。辜负妻子反倒变成了辜负你。   她煞有介事地说: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他真的被绑架或者被杀了,杀死他的,肯定是被他辜负过的女人。可是他只有一个妻子一个情人啊!这又怎么解释呢?   崔悦残酷无情地说出了事实:那就说明,他还有其他情人,只不过你们都不知道罢了。   一阵沉默过后,我们面面相觑。   崔悦说出那句老牌式的台词:在未找到张大宝之前,请你不要私自离开这里。有需要我们仍然会找到你,协助调查。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办公大楼,一路上我们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直到红绿灯的交界处,她才问我:对于文蒂,你觉得她有可疑吗?   我不太肯定地摇摇头:现在摆明了两种情况,要么他的妻子杀了他,要么他的情人杀了他,要么就是晓蓝杀了他;反之就是绑架。如果要排除其中一种情况,就只有一个方法。   崔悦似乎早就洞悉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是吧?   是的,你是对的。 第739章 双生双心(九)   根据文蒂的说法,张大宝是在准备跟自己妻子说离婚的那天晚上开始失踪的。   那么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只有两个。   第一,张大宝为何会临时改变主意,改变对妻子的决绝。   第二,根据晓红的口供所说,她的丈夫是在第二天上班之后就一直处于失踪的状态。   首先,文蒂曾经很深刻地说过,张大宝常常在她面前抱怨妻子的不稳定情绪,对她没来由的过份温柔,过份体贴入微以及时而诡异又捉摸不清的笑容而感到困惑。在他认为,妻子的性格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眼神跟说话的语气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每天睡在她的隔壁,他一点都不了解隔壁这个女人,完全捉摸不透她的心思,两夫妻的相互之间的交流可以说是越来越少,他每天都在自我挣扎,到底要不要跟她说分手。她在他的心里,一直是那种柔弱女子的那种弱小形象,受不起一点点的大风大浪,任何一点的打击都承受不起。他一直担心一旦向她提出离婚的要求,她会立刻伤心到死,然后想不开做傻事。他最担心这一点,于是他一直拖,拖了一年多,到了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了平淡无奇的夫妻生活,忍受不了毫无刺激毫无特色的另外一半,终于他在极度疲倦又被情人怂恿、鼓励的情况下,一鼓作气,勇敢坚强地向妻子提出要离婚的请求。   问题在于,张大宝当晚究竟有没有向她提出过离婚的要求。这个问题的关键影响了此案件的后半段的发展方向。   我带着一个男人,专门再次来到了晓红的家里,几天没有看到她,她的精神好像好了很多,抹了鲜艳的口红,一张脸笑得像一朵花那样灿烂。   她满脸微笑地问:咦?你怎么又带一个人过来了?崔悦呢?   我的脑海里在迅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终于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一个极其牵强的理由。   “她虽然是我的助手,但是呢,她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这个助手的工作就由这个英俊但不貌美的男人来担任。”   “你先进去搜集失踪者的私人物品吧。”我朝他使了一个眼神。   其实他不是我的私人助手,崔悦也没有不舒服,这些纯粹是我胡编乱造捏造出来的理由。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工作,他是化验所的技术人员,他在实验室的工作职责是负责检验人的血液,包括含有的化学成分、血液的凝固情况,以及基因变动等等情况。这一次我带他过来,纯粹是为了检验血液的喷射情况,他手里有一只探照灯,这种灯经过特别设计,绿荧光的光线投射在有血液的地方及其位置,就会有化学反应,这就证明这里曾经出现过血液喷射的情况。这种技术一般是用来鉴定是否是第一凶案现场以及这里曾经有没有发生过血腥的情况。   这些都能查出来。   可是有一个挺令人费脑筋的问题障碍,那就是,这种检验技术必须要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下才能产生作用,才能检测到血液曾经存在过的情况。   现在我在伤脑筋的就是,如何能令晓红心甘情愿地关下总闸呢?   我对着她笑着笑着,突然一本正经地说:这一次来找你呢,主要是为了搞清楚一些比较尴尬的问题,这些问题是相当的重要,为了使你避免有隐瞒起来的情况,所以我建议关下总闸。   她觉得很好笑:为什么?关总闸与谈话有任何关系吗?   我拖长了声音:因为……人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下,是很难说谎的,也很难集中精神思考如何说谎这个想法,关了灯,除了你我彼此之间诞生了一种神秘感之外,最重要的是,你会毫无保留地说出这一切。   我在想方设法地撒谎跟圆谎,毫无科学根据,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也看穿了我的把戏,但晓红仿佛只顾着观察我说话时的滑稽表情,根本没有听到我短小精悍的胡说八道。   我在提醒她,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慌乱不已地说:是吗?你这样说也有道理,那就关总闸吧。   她真的有在听我说话?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房子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与厨房那里,时不时冒出荧光绿的灯光。   她也不笨,持怀疑的态度与口吻:你助手习惯用荧光绿的灯光找东西?   我熟练地解释:哦,他很喜欢荧光绿这个颜色,那是他的幸运颜色。放心吧,他是专业的。   她又笑了笑:那好吧,你这一次又要找我谈什么呢?   我思索了一会,才冲口而出:恕我直言,你们两夫妻的感情怎么样?   她揉着眼睛,左眼闭着:我都说了,我们的感情变得很冷淡,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   我认真地说:抱歉,我说的不是婚姻的日常生活,我是说长久以来,你们两夫妻是不是一直都没有一丝丝的激情?   她顿时变得忧郁起来了:你都知道什么了。   我连忙解释道:我找过你丈夫的同事了。他们都说,张大宝虽然很忙,每天都没有时间吃饭没有时间看书,但深夜时刻,他明明已经忙完所有的事情,但他偏偏还要说谎,说自己还有很多工作要跟进,其实就是随便找一个理由,在办公室里过夜。这个方法他屡试不爽,除非偶尔办公室要装修,或者附近有巨大的工程要施工,在一个很吵杂的环境下,他才迫不得已地返回家中过夜,也就是你说的,在客厅外过夜的时候。我想,你丈夫常常这样躲你,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一些问题呢?而这些问题会不会就是导致他玩失踪,一声不吭地消失的真正原因呢?   她不断地揉着双手,很紧张又相当激动地说:我们之间没有问题,是他刻意要回避我而已。男人就是这样犯贱的,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温柔动人,贤良淑德,柔情似水呢?我对他那么好,为他做饭,为他洗衣服,为他做家务。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哄他开心,很认真地打扮自己,无非就是为了,让他在下班之后,感到身心上的愉悦,能有一种家的感觉。可偏偏这些,却是他要远离我,躲避我的理由。他总说我过于温柔,过于迁就,奇奇怪怪的妆容……总之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无论这个女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都喜欢;但相反来说,如果他不喜欢这个女人,无论这个女人在背后付出多少,他都不曾感动过,甚至连看都不看这个女人一眼。他肯定以为这个女人对他那么好,说不定背后有一个很大的阴谋呢!男人就是这样!一个缩头乌龟,畏首畏尾的胆小鬼,毫无冒险精神,懒得重新爱上一个人,只眷恋一时的美好与温柔。   有时候就连说谎都是一式两份的,对一个人是这样说,对另外一个人也是这样说。   连思考都懒得思考,这样的男人真的很悲哀!   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们的感情那么糟糕,为何你不尝试跟这个男人离婚呢?   她陶醉地说:这个男人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但我真的很喜欢他,非常非常地喜欢他!我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将会是如何的艰难;没有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怕是一秒钟都活不下去!就像你吸毒一样,你在精神上已经极度依赖他,没有他,你就会毒瘾发作那样,控制不了自己,很辛苦很难受,仿佛全身被蚂蚁叮咬那样,痕痒无比,奇痒难止。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脑海里全是他,就算他真的对你非常冷淡,你还是愿意每天看到他。因为情感吗啡已经麻醉了你的情感理智。   我被她自我陶醉的神态给吓得不轻,我从来没有想过女人会有如此疯狂的一面,而且还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文静那么温柔的女人,暗地里也会有如此疯狂的执着。   我大胆地问她:在你丈夫失踪之前的那天晚上,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过?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可以详细一点分享不?此时,总闸突然亮了起来。   她那自我陶醉的神情瞬间消失了,哇!这种表情瞬间变换,就算是一年一影帝都达不到这种惊人的境界。   “我们那天只是简单地用了个晚餐,其他的并无不妥。”   “他有没有向你提及过一些深刻的请求?”   “例如呢?”   “例如……不如我们离婚吧?”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紧紧地拉着我喊:不!没有!不可能的!我对他那么好!他不可能会想着要闹离婚!他根本不会离开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连忙说着:好好好,你冷静一点,我只是多嘴问问你而已。你们那晚什么时候睡觉的?   “其实我们那晚一整晚都没有睡。”   “一整晚没有睡,你们在干嘛?”   她有点羞涩又带有半点风骚地说:一对夫妻,一整晚在自己的家里不睡,还能干嘛呢?   我貌似明白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半夜里,可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有啊!大概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有一个女人还有一个警察找上门,那女的穿着粉红色的衣服,一头的卷发,她还很紧张地问大宝有没有事,大宝当着我的面用力地打了她一巴掌,还让她滚了!她肯定很伤心,他肯定很生气,因为我们当时已经调了满满的的热水,准备一起泡热水浴,那两个家伙闯进来打扰了我们的兴致。   我半张开着嘴巴:哦……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们一夜缠绵,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再次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出现过,接着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那天晚上的浴缸冒着热气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文蒂跟丈夫之间的关系?为此我不得不试探她。   那,你认识当晚闯上来的那个女人吗?我问她。   她摸着下巴疑惑地说:见过好几次,据说她是他的得力助手,室内设计公司的日常运作没有她是真的不行,他常常在我面前夸她,说她做事聪明机警。   看来她真的是懵然不知,我若有所思地说:是啊,她还真的是一位’得力’助手……   到了第二天,我跟崔悦用了同一个开锁匠,用了同一个检测血液的工作人员,再次进入晓蓝住的地方,这一次我们同样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潜了进去,但不同的是,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关掉整个房子的总闸,陷入一片黑暗里,我们彼此之间的对话也在黑暗中产生。   “根据晓红房子内的血液检测结果显示,她住的地方并没有发现血迹,换言之,她杀害自己丈夫的可能性很小,一来找不到血迹,二来,现场也找不到曾经搏斗过的迹象。”   “可是她对丈夫的爱恋程度极度执着,已经到达近乎疯狂的地步。但我跟她聊过,她似乎对丈夫的肉体与精神出轨完全懵然不知,而且她坚决声称,当晚张大宝根本没有提过任何要求,也就是说他没有提及过要离婚的事?”   “很显然,他害怕了,反悔了,不敢面对自己的妻子。可是他为何还要打文蒂一巴掌呢?究竟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令他对情人的态度如此决绝冷漠,甚至有点凶残霸道。”   “说不定他打她一巴掌,纯粹是为了急着要赶她走,恐怕是屋子里有些东西是见不得光的。”   她在黑暗中发出一连串的感叹:哇!你的想象力还真的挺丰富的。   我无所谓地说:想象力不丰富一点,又如何破案呢?   她倒是很感兴趣地问:你将会对此案件列为哪种类型呢?   我抬起下巴说:谋杀?没有血迹没有尸体,谋杀根本不成立;至于失踪,这个类型倒是挺靠谱,但问题就是,失踪了,人没有找到,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还连续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   她不以为然地说:奇怪的事?何以见得?   我儿戏地笑着:我说的只是张大宝失踪当晚所发生的事,最离奇的就是,张大宝打了文蒂一巴掌这件事上,更是疑点重重,要是搞不清这其中的关联,恐怕很难继续调查下去。   她趴在我肩膀上,整张脸都快凑到我鼻子了:对哦,但你也得先将张大宝找出来,再问他,为什么要打文蒂一巴掌,那么残忍无情!   我勉强地笑着,很快又变回了严肃的嘴脸:问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这一回她更加来劲了:问吧问吧,我很好奇。   “假如你很爱我,爱到几乎疯狂的程度,有一天我要跟你离婚,然后你又发现我有其他的女人,这时候我又要离开你,你会怎么办?”   她的手摸着黑暗,落到我的脸庞上: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要告诉你,首先我会深入地研究人体的构造,了解透彻人的弱点的整个分布情况,然后呢,我会捅你二十几刀,每一刀都刚好躲开要害,使你只是大量出血,令你不会死亡,但就使你足够痛苦!   她回答得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我倒是感觉身后一股凉飕飕,脸部肌肉僵硬地笑了笑:男人出轨,女人要么丧偶,没有放手?   “你说呢?”   我不禁吐槽着:你们女人也太狠毒了吧?   她笑嘻嘻地说:亲爱的,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尽管试试,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好好活着哦。   我实在是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于是我便大声地喊着:喂!检查结果如何了?   血液检测师一脸失望地打开了总闸,关掉了手里的工具,垂头丧气地说:整个房子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一丝丝的血迹,也就是说,这里也不可能发生过打斗或者谋杀过的迹象。   我顿时陷入了沉思:失踪的人,究竟去了哪里呢?   想到这里,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崔悦倒是死缠烂打地缠着我:亲爱的,你还没回答我呢。以后你遇到另外一个喜欢的女人,你会不会精神上肉体上出轨呢?   我极度不要脸地回答:如果你不那么残忍,我倒是可以考虑。   一股满满的活着不好的风格转变。 第740章 双生双心(十)   陈三好是出名的男科医生,专治性功能障碍,不孕不育以及阳痿早泄等疾病。   由于他为人比较低调,很少人认识他,能够接触到他开诊所的地方,跟他都是非一般的关系。除了低调的因素存在,最重要的是,他的诊所开在一个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尴尬边缘,如果你要找这一位医生,相信你要很仔细很仔细地寻找,才能找到那间并不起眼的诊所。   我跟崔悦找到这家诊所的楼下,崔悦脸色凝重地问我:你要么现在上去,要么以后都不要去了。我扭动着身躯,低声地撒娇着:不要去了!很危险很痛的!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医生的诊所位置,你现在才来告诉我,你不敢上去?”   “这种怪里怪气的诊所开在这种那么偏僻的地方,肯定有问题的。”   “我不管!就要!我找得那么辛苦!你一定要给我上去!不然这一切就白费心机了!”   我还在坚守阵地,不肯上去。   她很生气地指着楼上说:你去不去!你不去是吧?既然你那么不听话,我不要你了!   我扁着嘴很委屈地哭:去就去啰,那么伤身体,去了也会有阴影的。   二楼就挂着陈“医生诊所”等招牌字眼,我谨慎地敲了敲,门没有锁,里面又没有声音,于是我便很没礼貌地推门而进,迎面而来的是一名穿着普通白色衬衫的男人,他的头发很凌乱,像一堆杂草丛生的鸡窝那样,耳边的发线垂延至耳朵的地方,棕色加黑色,黑色之中又夹带着一丝丝的白色发丝,看上去很糟糕也很苍老。   他举起手中的微型电筒,照着我的眼睛:你是谁?!   我有点含蓄地用手挡着电筒的光线:一个男人来到男科诊所,当然是为了看医生。问题是,你是不是陈三好医生?   他平淡地说:我就是,可是很少人知道我诊所的位置,你是如何找到这边来的?   我的手僵持在空中:当然是张大宝啦。我跟他很熟悉的,是他介绍我到这里来,他说你医术很高明,有妙手仁心之称。   他盯着我好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走吧,你根本就不是张大宝介绍过来的。   我收起一脸无辜的表情,反问他:这你都知道?我的演技没那么差吧?   他冷笑着说:我还能不了解张大宝的风格?他在我这里看了两个多月,我完全没有办法治好他,他很生气很激动,恼羞成怒地指责我虚有其表,不学无术。那一次他当着我的面,打烂了我拿过奖的奖杯,然后挥袖而去。之后我就一直没有见过他,我们也一直没有相互联系过,渺无音信。说实话我还挺想他的,只不过一想起他那暴脾气,我就有点反感。既然是这样,我一直治不好他,他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夸我,夸我医术高明,还有妙手仁心之称呢?你下一次瞎掰也要按照基本逻辑好不好?还是太年轻了。   我从容不迫,面带微笑地说:早就预料到了,进来吧。   崔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冒认的警员证:警察!我们这一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调查张大宝失踪的案件。我们从他的病历记录里得知,他曾经在你这里接受治疗长达两个多月,我们希望你能提供可靠的情报,以此协助我们调查。   我接着说:刚才那一番话只是试探,这样看来,病历记录是真的,他真的在你这里看过病。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见他摘下黑框眼镜,用一块小布轻轻地擦拭着。   “张大宝刚刚结婚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有阳痿的现象,起初他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工作太累才导致力不从心,他来咨询过我,我跟他说,适当调剂一下夫妻生活,尤其是行房方面,适当添加一些前戏比较重要,他听了。过了没多久,他又跑来找我,他亲口告诉我,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正常地勃起来,就算看到很刺激的场面他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完全硬不起来。我给他做了一个全身检查,我发现他的性无能是源于心理因素,当然前提是身体上的创伤后遗症带来的心理障碍。我给他做行为认知治疗,做药物治疗,用心理暗示的方法催眠他,希望他的情况会有所改善。但没想到,这种治疗维持了两个多月,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他恼羞成怒,开始对我人身攻击,侮辱我的专业,践踏我的自尊,我们就这样闹翻了。”   我惊愕不已地喊着:张大宝有性功能障碍?!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悦也感到不可思议,她重复地再问了一次:你真的如此肯定,张大宝有性功能障碍?   他坚决地说:我绝对敢肯定。我带他去了很多次风月场所,他看到那些穿着暴露的性工作者毫无欲望,也没有生理反应,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他跟那个女人亲热了很久,他都没有反应。人的身体机能是最诚实的,没有人可以用身体来说谎。再说了,谁会喜欢骗全世界,说自己性无能的。   对了,反正你也来了,我顺便给你看看吧。   崔悦赶紧拉着我的手说:你可别瞎说,他是一个很正常的男人。   我闭上眼睛,极度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言归正传,张大宝有性功能障碍,他妻子是否知道?”   “我想,应该不知道吧,正常男人都不愿意让自己妻子知道,因为这是关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问题,他跟我说,在治疗的期间,他一直跟自己的妻子分房间睡,有时候妻子故意挑逗他,他都迫不及待地躲开她。这对于一段婚姻关系是极度危险的,他常常感到很苦恼,失去了男人应有的信心。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光里,多半是在我的办公室里度过,掩面而泣。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如此这般无可奈何。”   我严谨地说:他妻子会不会因此闹离婚?   他笑着说:这你大可放心,他说,他妻子很爱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可是他真的很想重新做一个正常的男人。我的方法都试过了,都帮不了他。   我好奇地问崔悦:张大宝闹失踪会不会与他的性功能障碍有关?   她若有所思地说:这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但是晓红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丈夫有性功能障碍。作为一对夫妻,她不可能不知道吧?如果真的不知道,那就是张大宝一直在隐瞒她。   我接着问:他有没有向你提及过,找其他医生医治?   他严谨地寻思着:这种男科疾病,他一向很忌讳,况且他很要面子,如果在这里找医生医治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人知道,况且其他高度发达国家的医学比较昌明,如果他真的信不过本土内的医生,他或许会去外国寻求治疗的方案。   崔悦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张大宝没有出入境记录,他没有去外国,相信还在国内。   我问他:张大宝的病是由哪几种因素形成的呢?   “他曾经出过车祸,创伤后遗症引起的症状,但很奇怪,一般来说,这种症状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以后就会自动康复,可他的案例比较特殊,迟迟没有反应。可能是极度失落的情绪引起他的不举症状。”   我听了之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我假装神秘地凑近他: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对夫妻在没有性生活的调剂下,会不会慢慢变得索然无味,甚至会出轨?   他神情凝重地说:这倒是有可能。因为夫妻之间的亲密度开始减弱的缘故,女方精神上的空虚与寂寞会成为其出轨的一个重要原因。   崔悦紧张地问他:为什么一定是女方容易出轨?男方也有机会闹婚外情吧?   他慢条斯理地说:因为……他有性功能障碍啊,不应该有出轨的迹象。   她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样……可是他明明还有一个情人,彼此都过得挺滋润的。   我提醒他:张大宝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只不过是最近失踪了而已。   他警惕地说:喂!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他或者抓了他吧?   崔悦连忙说: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是找你了解一下张大宝的情况。   哦……他啊,他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自尊心很强烈,很多事情他宁愿默默地藏在心里也不愿意说出来。我向他建议过,找一个心理医生看看,或许效果会好很多。但他却告诉我,他对周边的人或者事物都没有信心没有安全感,包括他那同床共枕的妻子。他常常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我在潜意识的驱使下,悄悄地用笔和纸默默地记下了他所说的那些,并且用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大宝除了恐惧周边陌生的人和事,他还很冷漠,对朋友也好,对自己的同学也好,都是无动于衷的。就好像他当时有一个远方的亲戚去世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还说了句:生老病死是一种自然规律,谁也不能违抗诸如此类等等的话语。可是对于正常人来说,一个远方的亲戚不幸逝世,不多不少都会有一丝丝的感叹与惋惜吧?他却没有这种觉悟。”   “我跟他聊了很多次,我用了很多引导式的逻辑思维跟他交流,可是他的自我保护很严密,防御机制超出了天际,根本探不到他的口风。”   我心有余悸地说:哇,如果按照这样说,他的妻子不了解他,他的私人医生也不了解他,就连他的情人也对他的突然转变感到困惑不已。这还真是神一般的存在人物,简直就是全世界都不了解他,然后他又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崔悦挑动着眉毛,会心一笑地说:哟!这失踪案怕是越来越有趣了。   当天晚上,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她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房间里的衣柜里,有童装服饰,而且是女装的,她当然不会疑心那么重,随随便便地吃醋。她只是假装很平静地问我:为什么在你另外一个房间的衣柜里会有女童装的服饰,你是不是有私生女?   我惊讶得张开了嘴巴:拜托!我又不是亿万富翁!怎么会无缘无故有一个私生女呢?   她假装不在乎地嚷着:女童服饰你又如何解释?你总该不会说,那是隔壁小女孩遗漏在你这里的吧?这么老土的借口,我相信你是不会随便乱用的。   我诚诚恳恳地解释:这是我的小侄女留下来的,她曾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前不久她才刚刚飞回美国,这些衣服还有房间里的怪里怪气的书籍都是她留下来的。   她持怀疑的口吻:真的?你没有骗我?   真的,你不相信?我可以跟她视频通话,这样你就会知道,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只不过仅限制于年龄上。   说着,我便拿出笔记本电脑,向她发起了视频通话的申请,可是那边迟迟没有连接成功,我在她的眼皮底下,极其尴尬地等待着视频连接的迟疑时光,一度非常难堪,过了好几分钟,我才煎熬地发出声音:呃……可能美国那边的网络有延迟又或者倒时差的关系,暂时连接不上。   她趴在我肩膀上,大方爽朗地说:没关系,我当然相信你,刚才只不过是在考验你而已。你要是不敢在我面前开视频连接,我就真的要开始怀疑你了。   我转过身,挪开她的身姿:我们还没结婚你就要这样怀疑我了,万一以后真的要结婚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天天互相怀疑?   她害羞得不行,腼腆地说:讨厌!人家可没答应过要跟你结婚。   我微微一笑,深情款款地拉着她的手,轻揉着她的手掌,叹了一口气说:我们都认识了那么多年,离离合合,我都忘了有那么久。可是你知道吗?要重新爱上一个人是需要很多精神与时间的。要是我们到最后都不能在一起,你找其他的伴侣,我也找了其他的伴侣,但你真的有信心,会死心塌地地爱上这个新的伴侣?还是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从前那个伴侣?是否从此就不得安生,半夜里醒过来,看着这个枕边人,竟然不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理想伴侣,心里会不会出现一丝丝的落差?当你理想的伴侣已经像一种精神寄托那样缠绕在你心里,你就不会轻易地放弃这个人。如果你愿意如果你肯将下半辈子的幸福押在我身上,我愿意与你永远在一起,我是心甘情愿的!   她将我重新拉过去,轻轻地搂着我,下巴压在我的背上。   “你刚刚那一番话说得我好感动,我差点就要跟你过上后半辈子的生活。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结婚是必然的,但是时机尚未成熟。我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   我感动到无以复加,哽咽在心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她反过来问我:除了我之外呢?你心里还有更合适的结婚对象吗?   这个问题倒是使我愣了愣。   还能有谁?黄雁如?不!她已经跟我越走越远,尽管我曾经真的有想过,跟她结婚。   我闭上眼睛,搂她搂得更紧了。   “傻瓜,怎么会有其他的女人呢?我这辈子只想跟你步入婚姻殿堂。”   生活需要谎言的存在,否则就太没意思了。 第741章 双生双心(十一)   到目前为止,我们找到的线索仍然是很有限,但是有很多方面的细节,我需要得到进一步的证实,于是崔悦以她的名义,将晓红从家里约了出来,我们就在一家高级餐厅用餐,但其实我们都不饿,只是简单地要了一支1874年的红酒,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倒了一丁点的液体。   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很满意,慢悠悠地凝望着杯中的红酒。   崔悦稍微品尝了一点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则坐在一旁若无其事地喝着清淡的白粥,当然这不是餐厅的菜式,只是我从街上打包了一碗白粥,然后在餐厅里喝而已。   崔悦用手肘碰了碰我,我没有理会她,继续低着头喝粥,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哼哼声。   我在暗示她,这一次的谈话全程由她负责,我这一次只负责吃东西。   因此我点了一份煎炸意大利面,再加上红酒加上特级配料,绝配!   或许是崔悦很少开口提及男女之间的私事,导致她在发问的期间,语气很迟缓。   “能否简单地形容你们之间的性生活呢?”   晓红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状态,只是略微谨慎地问着:这些问题,许先生之前在我家里的时候已经问过几次了,我们的感情的确有阻碍,他失踪的原因很有可能与这个有关。   我故意咳嗽了几声,崔悦立刻展露着不怀好意的微笑,她犹豫了几番,终于鼓起勇气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俩夫妻之间的性生活是否和谐呢?”   晓红捂着嘴巴,羞涩地笑着,躲避着我们的眼神:他啊……他的持久力度还是处于中上级别,我们的那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他不是工作那么忙碌,整天只顾着工作,我们的那方面估计会很频繁。嘻嘻。   她迟疑了好几秒,尝试着问:喂,其实他有没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例如整个过程中进行到一半然后就放弃了,又或者你提出那方面的要求时,他会出现躲避或者逃避的临床表现。   晓红愉快地喊着:当然没有啦!所有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永远是下半身支配上半身,这种食色性也的生物又怎么会产生逃避的表现呢?   崔悦突然很好奇地望着我,我嘴里塞满了意大利面,奇怪她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呢?   她思考了好几秒,最后才决定说了出来:其实……你丈夫有过长达两个多月的病历记录。他去看男科医生,我们也找了那个男科医生了解过情况,医生说他有性功能障碍,或许是出于心理障碍也有可能是出于创伤后遗症所导致的心理盲区。总之他亲口向我们证实,你的丈夫是无法正常勃起的,直到后来他开始失踪,医生还以为他去了别的国家求医治,但是他又没有出入境记录,这就说明他还在国内。刚刚你也说了,你们的夫妻生活很和谐,但他又有性功能障碍,无法在渴望性欲的时候出现生理现象。我们想知道的是,究竟是医生说谎,还是你在说谎?你到底有多少事情在隐瞒着我们?   晓红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环顾着四周,很不耐烦地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一包薄荷香烟。她当着我们的面,点燃了香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故作镇定,手脚极度不自然地摆放着。   崔悦倒是很惊讶,撑开着嘴巴,半天合不拢:你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晓红不以为然地说:我一直都有吸烟的习惯,有什么好惊讶的?   崔悦一脸严肃地说:可是我明明记得你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你最讨厌别人吸烟,自己也坚决不会学吸烟,你说过你很排斥香烟这种东西的。   晓红轻轻地笑着:人是会变的嘛。   崔悦向她投以坚定决绝的眼神:不!所有人都会变!唯独你是不会变的!   我不禁暗自抱怨她:你有毛病啊!人家吸烟就吸烟嘛!重点不在这里。   这下子,崔悦好像被晓红吸烟的事情弄得整个人都变得很神经质那样,说话的口吻突然产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古女士,我想问你,既然你丈夫有性功能障碍,请问你们夫妻之间的生活是如何调节的呢?   晓红慌乱不已地说:有可能……他吃药了呢?   我情不自禁地补充了一句:古女士,我想提醒你,性功能障碍是男性功能出现了问题,荷尔蒙失调甚至减弱,这种情况就算是使用药物都不可能起作用的,尤其是心理因素引起的情况下,那就更加不可能。   崔悦趁机抢着说:如果你没有说谎,你们俩的性生活真的很和谐,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清楚,躺在你床上的那个并不是你的丈夫而是另外一个人,只不过你自己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而已。   我疑惑地问着:你们一起那个的时候,习惯开灯嘛?   晓红极不情愿地说:我们是在关着灯的情况下进行的,乌漆麻黑的,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接触到他那近乎完美的身体。   我穷追不舍地问着:你们是完成了整个性交的过程?   晓红点了点头说:是的,整个过程都完成了。   我深呼吸着说:那他就不是你的丈夫了,一个性功能障碍的人连勃起都不可能,他又怎么可能厉害到完成了整个性交过程呢?   晓红惊慌不已地挥动着手臂,红酒杯瞬间被碰倒在地上,摔成粉碎。   崔悦用手肘碰撞了我,放低声音地说:这里是高级餐厅!某些字眼可以尽量不提。   晓红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赤裸着脚丫,提上了椅子,惊慌失措地抱着头喊着:不可能的……难道那个极少概率愿意触碰我的男人不是我的丈夫?这么说……我肉体上出轨了?我真的有那么不堪吗?连最亲密的丈夫都不愿意碰我?反而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给碰了?   她竭斯底里地呼喊着,高级餐厅的服务员终于忍不住要来劝阻,我立马走上前,用眼神示意他们退下,这里没有他们的事情。   崔悦坐在她的身旁,忍着悲痛的心情紧紧握着她的手,尝试着令她的情绪高涨慢慢降低。   “你先冷静下来,我们真的可以肯定,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触碰你肉体的人不是你的丈夫而是另有其人。你好好回忆一下,当天晚上的细节,记住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那天晚上很深夜了,我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我看到一个跟张大宝一样身型的人走了过来,他说他回来了,声音就跟大宝一样,我想开灯,但被他阻止了,然后他说他很想念我,接着他就开始吻我,双手在抚摸我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从脖子到胸部……我们的前戏凑足了半个多小时,尽管他距离我只有0.01公分米,但我仍然无法看清楚他的脸,在黑夜中我的身体越来越燥热,身上的衣服被越脱越少,没多久我们就开始了……”   崔悦好奇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个陌生男人从一开始就不让你开灯,也没说多少话,直接就很深情地吻着你。还是说,他担心自己一开口说话,你就能认出他了?不开灯是为了不让你看清楚他的模样?   晓红皱着眉头说:一切皆有可能。可是我那天晚上真的感觉到他不是其他人,他就是我的丈夫。   崔悦继续地问:那,你们做完了以后呢?有没有睡着?   “我是睡着了,他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应该累得不行了吧?”   “第二天早上呢?他是否还躺在你身边?”   “是的,他睡得很沉,一丝不挂地躺在我身旁。”   我又忍不住要抢着回答了:那就是说,那天晚上跟你发生关系的不是你丈夫而是另外一个男人,只不过他在你睡着之后,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而你丈夫则是在后半夜时才回来的。   晓红拼命地喊着:不可能!就算那个是陌生的男人!他也不可能有我家的钥匙!   我反问她:门锁有没有被破坏过?   “没有!”   “那就更能说明,进入你家的男人,是拿钥匙开门进来的,根本不需要破坏门锁。”   崔悦连忙拉着我,小声地说:够了!到此为止吧!   晓红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么说……我真的出轨了……   崔悦呵斥我:你看看你,闯祸了吧?   我一脸无辜地望着她,差点就想扑到她怀里撒娇呢!   我们告别了晓红之后,便分道扬镳,走在一条僻静的无人巷里。   在这路上,我们肩并肩地走着,崔悦突然自言自语道:这样就错了吗?   你说什么?我问她。   “我突然告诉她,一直跟她发生关系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其他男人,这对她来说,将会意味着什么?仅有的一两次同床经验都是其他人的,与自己无关。我是不是不应该那么残忍,告诉她一个这么不堪的事实?”   我扶着她的肩膀,慢悠悠地说着:你这样做也是为了搞清楚张大宝究竟是不是性无能而已,现在好了,终于证实跟晓红发生了关系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男人。这就意味着,这宗失踪案有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崔悦突然站在了原地,疑惑地说:你的意思是,张大宝的失踪其实跟情人无关,说不定是痴恋晓红的神秘男人动了邪恶的念头,抓走了张大宝,企图报复他?   我点了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张大宝为何会无缘无故消失。你想想,一个丈夫不愿意接近妻子,常常躲开她,在外面又有一个青春常驻,性感美丽,放荡不羁的情人。假设这个男人很喜欢晓红,对她倾慕不已,自然会偷偷跟着她的丈夫,他发现了她丈夫如此这般不堪的一面,一时愤怒,本着教训他的念头向他出手……当然了,至于他为什么要绑架张大宝这就不得而知了。   崔悦还在怀疑,喃喃地说着:难道真的是这样?   我为自己那短小精悍的推论而感到洋洋得意。   “虽然呢,我说的那些不一定就是事实的全部,但总算为失踪案提供了一个调查的方向嘛。大致上可以分为,与张大宝失踪案有关的,估计跟喜欢晓红的人有一定的关联。现在呢,我们要调查的就是,暗恋或者痴恋晓红的人,找他们出来,一个一个地调查,相信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崔悦无奈地摇摇头:可是晓红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太优秀,向来只跟成绩好的人来往,那些成绩差的学生根本接触不到她,况且那时候好像也没有人喜欢过她。   我哭笑不得地纠正她:表面上看得出喜欢她的,那就不是暗恋了对吧?我们要找的是,表面不在乎,但内心深处却很喜欢她,喜欢到不能自拔的那种。通常这种人呢,他们的性格会比较沉郁,性格内敛,不爱说话,常常混迹于人群之中,很难留意到他们的存在,自我价值常常被忽视。   崔悦冷笑着:难道我们还得从母校开始调查?   我无比自信地说:那倒不用,不过你只需要拿出一张尘封多年的毕业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我。   “你们共同生活的圈子只有校园啊,只能从这方面入手;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她终于开心了一点,拉着我的手臂说:好吧,暂且先相信你一次。   突然之间,在空中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   我接起电话……哦,原来是文蒂。   我记得在临离开之前,是我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她,并且吩咐道,万一她记起特别的事情,又或者张大宝主动联系她,她就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当然这是我以警察的身份命令她的(尽管这只是冒认的身份)   现在她用手机来通知我,让我去一趟太平洋咖啡店找她。   我问崔悦:文蒂貌似发现了新的线索,要不要一起去?   她伸着懒腰,打着呵欠说:不了……今天忙了一整天……我有点困了,你自己去就行。   我故意调皮地说:孤男寡女一起喝咖啡,你就不担心会出乱子?   她微微一笑,颇有自信地拍着我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傻瓜!我们都快要成为夫妻了,作为妻子的又怎么能不信任自己的丈夫呢?况且……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会在你的手机里装了一个偷听器什么的。   我做了一个假装被吓到的模样,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快点去吧。她愉快地叮嘱我,对了记得给我打包一份夜宵回来。   我稍微往前走了几步,没多久又放松了戒备,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那样,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像哄孩子那样,搂着我的手臂:怎么了?还不去?别人在等你呢。   我二话不说回过头去,紧紧地搂着她,搂得很紧;显然她想挣脱我,无奈力气不够,连忙说着:好啦好啦,别那么肉麻了,快点去吧。 第742章 双生双心(十二)   太平洋咖啡貌似是新开张没多久的,工作人员都不在店内,大多数在外面负责派发传单。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上,笑着一张脸,厚着脸皮硬塞着传单给过往的每一个人。他们通常会面无表情地拒绝递到眼前的传单,就算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好心的过路人,愿意接过他们的传单,也只会非常无奈地在下一个转角处的垃圾桶里扔进去;又或者会将这些传单折成一部纸飞机,在又潮湿又寒冷的空中飞出去,通常这种纸飞机在又湿又下雨的天气中是飞不起来的。   我用勺子搅拌着咖啡,望着窗外在派送传单的工作人员,不禁悲观地联想到,万一将来要退休了,钱不够用,扫地没有人要,倒垃圾也没有人要,会不会沦落到派送传单的份上呢?   我已经够悲观,堪称悲观主义的佼佼者,但没想到,坐在我对面的这位女士,比我更悲观,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心神恍惚地往浓郁的咖啡里下糖,我虽然悲观,但也不至于心神恍惚,我看着她下糖,心里在默念着她下糖的次数,怕是越来越多。我以为她喝咖啡习惯喝甜味的,于是我拿起旁边的报纸,高高地举起来,隔着报纸问她:你喜欢喝甜的?你早点说,我带你去喝糖水好了。咖啡里放那么多糖,味道会很怪的。   她终于停止了往咖啡里放糖的动作,慌乱不已地说:没有,我只是忘记已经放过糖了。   我仍然是隔着报纸对着她说:文蒂,这一次你约我出来,是不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她的嘴巴刚刚喝了一口咖啡,被我这么一问,她又控制不住喷了出来,还好我有报纸替我挡着,整份报纸湿了一大片,她连忙跟我说对不起,我放下手中的报纸说:没事啦。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她略微恐惧又不太肯定地捂着嘴巴说:我……昨天……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看她那么害怕的样子,该不会见鬼了吧?   我努力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引导她继续往下说。   “我昨天去对面餐厅吃饭,要过马路,恰巧碰到了红绿灯,很多人都在等红灯过,包括对面也有一群人在等,我也不例外。但是很快,我慢慢地注意到对面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人,是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银色的眼镜框,文质彬彬,撑着雨伞,可是当时并没有下雨……”   我不禁打断她的回忆:先慢着,看你如此慌慌张张的样子,你到底看到谁了?   只见她幽幽地从口中冒出一个人的名字:张大宝。   这一回轮到我喷了一口咖啡出来,还好喷射的程度没那么远,不过距离我眼前的桌子范围扩大了一大截,全都湿了。我捂着红了一半的脸庞,抹干净了嘴唇,不太肯定地重新问她一次: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你究竟看到了谁?   她说话的语气显然比较激动: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我自己看错了,于是我赶紧揉了揉眼睛,再重新望向对面,张大宝的脸庞仍然出现在对面马路,他还掸了掸肩膀上的雨水,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准备过马路,我当时立刻就想不要命地狂奔过去,可是挡在我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有几个孕妇还有几个儿童,我的行动被限制了。等到绿灯亮了,对面的人开始往这边走过来,我迫不及待地站在街口,等他过来,可是他迟迟没有过来……准确来说,他已经消失在对面等街道上,我再冲过去,环顾着四周,人群逐渐已经散去,张大宝也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他宛若从来不曾出现过似的,我那天还不断地呼喊他的名字,在附近的街道上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几回,他都没有出现。事后我便陷入奔溃的边缘。   我捂着嘴巴,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你的意思是,前一秒你还看到张大宝出现在对面马路的人群里,下一秒他就像人间蒸发消失了那样?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以解释的原因。   要么他当时真的出现在对面马路,但他看到你了,于是匆匆忙忙地从别的方向走了;   要么就是,你太想念他了,导致出现了思觉失调,产生了幻象,他根本不曾出现过。   她很着急地拉着我的手说:不是这样的!我敢发誓!我当时真的看到他了,他当时还撑着一把绿油油的雨伞,双手插在裤兜里呢。   我只能尝试着令她冷静下来:首先,人的想象力是非常丰富的。例如你看到一只小小的苹果,但你的潜意识就会自动为它添加一些比较夸张的细节。例如这个苹果会飞,又或者这个苹果对着你嘻嘻哈哈地说话。这都是想象力在作怪。   她重复着刚刚那一番话:我真的看到他了!你要相信我!   我尝试着松开她的手臂:你也会说了,当时又没有下雨,好好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撑开雨伞呢?而且这把雨伞还是绿油油的。你还说他掸了掸肩膀上的雨水,都没有下雨,又哪来的雨水呢?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那些都不太现实。   她的手慢慢地缩了回去,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牙切齿,浑身在颤抖着说: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以为我太想念他,所以发神经了,才看到幻觉了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她,但我的眼神是默认的,很复杂,说不出来。   她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发神经!我看到的那些不是幻觉!他真的出现了!当时就在对面马路那边,我真的看到了!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撒谎!   我维持着耐心向她分析:就算他真的突然之间出现了,他第一时间应该去找自己的妻子才对是吧?他找到了妻子,他妻子就会到失踪人口处销案,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这边还没接到任何销案的通知。更何况是张大宝的妻子委托我们调查她丈夫失踪的事情,如果她丈夫真的出现了,她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现在反倒是水静鹅飞,一点消息都没有,相比之下,你真的肯定,张大宝回来了?他要是真的回来了,就算他真的不肯见妻子,总得会见你一面吧?所有人都不见?他还能去哪里?连自己的家也不回?公司也不管了?别想太多了,你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她还是那句话:说到底,你始终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   我无奈地说:我也很愿意相信你,可是从客观存在的规律与条件来说,你看到的确实是不太可能出现和发生的。如果你真的太想念他,我建议你找点其他事情做做,最起码可以转移注意力。   她貌似很生气,毫无预兆地跳起来,穿好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说:我不管!我会向你证明,我没有出现幻觉!我的的确确是看到他了!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没有错!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好吧,这一顿又是我请客了。   走出咖啡厅,原先负责派传单的那一批人都已经换了。我看到他们纷纷换好了衣服,在无比寒冷的冬天里穿上单薄的外套,撑起雨伞,有伴侣的则肩搭着肩一起走;孤独一人的只能可怜兮兮地咬着牙关,瑟瑟发抖在空中迟缓地前进。   你看,这才是撑雨伞的最恰当理由之一。   没有下雨又撑起雨伞,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走在寒风中,她那坚定的眼神不断地从我脑海里闪过。   我极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   我买了一份热乎乎的云吞面与水饺,打包拿回家给崔悦吃。   没想到她早就躺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实的被子,手里还拿着一本《英国人的故事》睡着了。我记得她前段时间才刚刚研究完苏联的历史,现在怎么又开始研究英国的历史了。   她一定是看书看得太累,所以睡着了。   不过没关系,我很了解她,我将打包回来的食物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一股香味不断地从空中袅袅升起,香气逼人。我就坐在一旁,双手抱在怀里,坐着等待她的苏醒。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很快就慢慢地爬了起来,朦朦胧胧地揉着眼睛,鼻子里发出撒娇的声音,身体在扭动着,脚丫子在不停地晃动着,她的鼻子也跟着香味的飘动而抽搐起来,眼睛瞬间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金光闪闪的金子那样,流着口水,舔着嘴唇,兴奋不已地喊着:哇!太棒了!我肚子都叫了大半天了!她朝我这边跳过来,在我脸上吻了好几遍,舌头不断地舔着……一阵子过后她又跳回隔壁,拿起筷子心满意足地用餐。脑袋那里不断有烟雾升起,好像脑袋冒烟了那样。   我哭笑不得地拿起旁边的杂志,假装很认真地看杂志,其实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望着嘴馋不已的她,突然心里冒起一种很欣慰的感觉。   上天虽然让我失去了黄雁如,彼此之间越走越远,但崔悦好像就是上天给我的安慰奖那样。   她一边吃着,还一边哈气,我翻动着杂志的页数,故意问她:你现在开始研究英国历史了?   “是啊,苏联的历史已经研究完,整个历史轮廓我都摸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研究另外一个国家的历史了。”   我接过她刚刚手里拿着的《英国人的历史》,好奇地问:这玩意好像是一个系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总共只有三本耶。   她点了点头:是的,我从网上买回来的,省了一大半的钱,其余两本在房间里。我要尽快看完这一系列的作品。   我哭笑不得地问:难道你真的那么喜欢研究历史?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了解过去的历史事件,不知道过去的世界曾经发生了什么事,又如何客观地看待这个新世界带来的不明因素呢?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断地轮回着。”   “所以你就准备从罗马帝国开始研究?”   她很快就吃完了,满口的味道,毫无预兆地朝我这边扑过来,与我深情地吻了起来……   我闻到了云吞的残余香味……?   一夜激情过后,我们睡得很昏沉,期间我们的手机响了很多次,她让我接电话,我没有理会她,翻过身继续睡。   昏昏沉沉过了很久,直到我睡足了精神,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后,她已经坐起来看书,聚精会神的,半裸着身体,手里捧着一本书细读,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睡醒,我感觉身体地发抖,周围的冷空气不断地吹袭着,我又赶紧缩回了被窝里。   我用被子盖着自己,透过被子问她:你怎么那么早起床?   她平静地说:早?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我们差不多已经睡了足足的一天。   我不禁有点害怕地反问自己:有那么久吗?可是为什么你看起来没有那么累吗?   她放下书本,手指抚摸我的脸庞,慢悠悠地说:宝贝啊……这种事情你懂的,都是男人比较累。女人可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对了,你手机有未接电话,一共有五个哦,而且是同一个电话号码,还不赶紧看看是哪个美女急着要找你?   原来我昏昏沉沉时听到的电话响声不是在做梦啊。我勇敢地爬出被窝,从木柜上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文蒂给我的电话,的确是有五个未接的记录,那都是中午十二点多的事情了。奇怪了,她找我有什么事呢?哦,对了,她还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的大致内容如下:   ‘许警官,我打你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我决定了,我还是要到张大宝的家中去一趟,说不定他真的躲在家中不肯出来。我要证明给你看,我的决定是没有错的,他真的回来了!’   短信发送的时间为一个小时之前,也就是七点多的时候。   人在晚上的时候做决定总是会犯错误,她实在是太冲动了。   我拿起手机直接打她电话,可是对面那边一直传来单调的嘟嘟嘟……   她没有接电话,转到录音留言了,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迅速地钻出被窝,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神色匆匆。她倒是觉得很奇怪,故意逗我:怎么了你?赶着去买东西给我吃?还是约了哪个小情人?   文蒂曾经找过我,她说要去张大宝的家里找他。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我。   她曾经告诉过我,她看到了张大宝出现在对面马路,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我就说她可能产生了幻觉,张大宝不可能一回来连自己的家都不回,反而在马路上游荡。我说了她几句,现在她为了证实自己是没有错的,她已经找上张大宝的家里。   她夸张地喊着:那岂不是会暴露张大宝在外面有情人的事实?   没错,为了阻止这件事,我们必须要一起去阻止文蒂,不然晓红内心的伤将会更加的严重!   在我们谈话的期间,她已经换好衣服,换好鞋子。   我奇怪地注视着她:大晚上的,你还要穿高跟鞋?   她蛮不讲理地瞪着问:是又怎么样?你咬我啊!   我默默地说:咬过了啊!昨晚。   她狠狠地拍打着我的肩膀:神经病啊你!   我也跟着喊:神经病哦!你身上还有咬过的伤痕呢! 第743章 双生双心(十三)   文蒂留下的录音留言让我明白到她那颗坚决不肯认输的心。   可是也因为她的鲁莽,也许会导致整个事件变得更为恶劣,我要做的只有尽量阻止事情继续恶化下去。于是我带着崔悦,在晚上差不多九点五十多分的时候找到了晓红的家里。崔悦站在我身后,一直在尝试打电话给晓红,但没有人接听,她慌慌张张地问我:糟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小三与正室互相之间的斗争,不外乎是要么你掐死我,要么我掐死你。   好吧,我电视剧看多了。   现实比电视剧可残忍多了。   我又敲了好一会,还是没有反应。   崔悦捏着我的肩膀说:不管那么多了,踢门吧!   我已经做好爆门而入的准备,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门突然被打开了,我冲上前,整个人都撞在晓红的身上,她发出一声尖叫,倒在了沙发的背后,我也差点被随后而来的冲击力给反弹过去。崔悦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抓住了我,在我耳边幽幽细语地念叨着:还真有你的,这都能撞在一个美女的身上!   我来不及为自己辩解。   晓红看着我们,惊讶不已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崔悦抢在我之前发话:没有……我们有事要找你,本来呢想打电话给你的,可是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很少这样的,所以我们就很担心你,情急之下就没有想那么多,直接跑过来找你了。   我心里不禁发出叹为观止的感叹!她还真会随机应变。   晓红恍然大悟地说:我手机没电了,然后充电器又找不到。我不是有意不接你电话的。   崔悦带着疲劳过度又充满宽容的笑脸说:放心,没事啦。   我从地上挣扎爬起来,气喘吁吁地说:对了,文蒂有没有来过这里找你?   晓红好奇地问:文蒂是谁?!   我收住了气喘吁吁的神情,镇定自若地说:文蒂就是你丈夫在公司里的私人秘书也是私人助手。她昨天来找过我,坚称自己在对面马路看到了张大宝,但转眼又消失不见了。我不停地告诉她,那是她自己出现了幻觉,她非是不相信,还说一定要找上门来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担心她会因为过份担心自己老板的安全而失去理智,做出一系列的破坏行为。所以我们想着第一时间跑过来阻止这件事。你知道的,女人的情感一向很丰富,况且张大宝对属下一直那么好,属下紧张他的安全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晓红冷笑着说:你们的心情我很明白,不过真的很遗憾,她没有上来找过我,不然我也不会第一时间就问你,文蒂是谁。我很少看到过她,也没有接到她的来电。所以我想,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哪有女人为了找自己的老板,甘愿在大半夜的擅闯私人地方呢?对吧?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移步到客厅的中央,再继续往延直的走廊一直向前走,走着走着,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问她:你怎么满头大汗的样子?   崔悦也跟着附和:是啊,很热吗?最近天气降温了,外面又下雨,天寒地冻再加上潮湿的气候,我想出汗都出不了。   晓红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额头的汗水,连忙擦拭着说:哦,没事,就因为是天寒地冻的缘故,所以我才想着泡一回热呼呼的热水澡。   我疑惑地往浴室那边走过去,晓红惊慌失措地拉着我说:别过去了,我刚刚泡好了热水,里面很热很多蒸气的,而且里面全是我准备要换下来的衣物。   崔悦狠狠地拍着我的头,呵斥着:就知道瞎走!   “真是不好意思,那个文蒂真的没有过来找你?”   “真的没有,今天晚上就我一个人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度过了一个寂寞的夜晚。”   我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整个客厅,餐桌上开了一瓶红酒,一个杯子是干净的,另外一个杯子是肮脏不已的,杯子里还装载着鲜红色的液体。再沿着餐桌的视线延伸至电视机上,再从电视机上延伸至古老的壁柜,上面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瓶子。这些瓶子里装着很多拿来许愿的五角星、几张精致又被折起来的信封,最后的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物体?我抱着好奇心问她:这玻璃瓶里装的是什么?   她笑着说:那些是动物的标本。张大宝读大学的时候很喜欢研究动物,他很迷恋很痴恋生物学。每次去旅行,他都会带一些动物标本回来放着,久而久之,动物标本就越来越多,我不太喜欢这些东西,于是在我的循循善诱下,他终于还是选择了丢掉一部分的动物标本。你看,男人就是喜新厌旧,他丢弃的那些动物标本都是大学时期的,剩余的那些则是结婚之后才找回来的。   我不太自然地反驳她:丢弃动物标本又跟喜新厌旧有什么关联呢?   她耸了耸肩膀说:没有关联的,谁告诉你有关联的。   崔悦拉着我说:好啦,我们该走了,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了。   我站稳了脚步,她怎么拉也拉不动我。   说实话,文蒂虽然说话是有点像神经病那样,可是万一她没有看错呢?   我抿了抿嘴唇问她:张大宝有没有回来过?   她像丧失理智那样不断地笑着,笑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可是我真的很想念他……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求你们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我不太相信她说的话,扬言道:要不我看看你的房间吧。   崔悦却从背后拉住了我,低声地警告我:不要再胡闹了!她已经饱受折磨!   好吧,我放弃了。也许文蒂没有看错,张大宝的确是回来了,只是他不愿意出现,不愿意回来找自己的妻子罢了。   我望着热气沸腾的浴室,无奈地摇了摇头,搭着崔悦的肩膀,心甘情愿地离开了晓红的家里。   经过半夜里的一番折腾,我们又累趴了,互相倒在沙发上,急促地喘息着。   我好奇地自言自语:奇怪了,一个女人住在一间屋子里,是不是都有这样的习惯,在晚上九点多了还要开一瓶红酒给自己喝,晚上喝红酒,第二天早上起来会很容易头疼的。这样的习惯真的很好吗?还是说,餐桌上的红酒是另有故事的。   崔悦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这很正常啦。我在美国一个人住的时候,夜晚常常会因为寂寞孤独带来的恐惧而心慌不已,常常拿酒来麻醉自己的恐惧。不过当然,用红酒来麻醉自己也很少见,而且刚才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喝醉了啊。   我饶有兴趣地问她:是不是喝红酒不容易醉啊?   她给我一个白眼:你就想了!这要看实际情况的。   “例如呢?”   “例如是否空肚子喝酒,这样就会很容易醉。”   这下子我倒是觉得很奇怪了:餐桌上没有一点的食物耶,如果她真的喝了,应该会醉醺醺才对。   她指责我:神经病哦!你不让人家是晚餐吃得太饱又或者是吃了其他的零食。不一定是餐桌上的食物嘛。   我皱着眉头说: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的房子比之前还要干净整洁,就好像她从来就不住在这里似的。还有,哪有人大晚上的泡浴缸的,她的行为过于异常。   她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女生多半都是这样的,喜欢泡浴缸喜欢喝红酒。   我纠正她:是女人。都结婚了,怎么会是女生呢?   她揪着我的耳朵,笑嘻嘻地说:怎么啦你,是不是真的要那么纠结这些区别?   我喊着:痛痛痛!   她放开了,我赶紧用冰冻的手指揉了揉耳朵:总之呢,我觉得你这个所谓的高中同学始终有些怪怪的,说不定张大宝的失踪案是她一手搞出来的。   她又揪着我的脸庞说:是吗?哪有妻子会谎报自己丈夫失踪的,对她又没有好处。而且现在也不是拍电影,没有反转剧情这一说法。   这一次我要忍着疼痛,坚决地说:我始终相信文蒂没有说谎,她也没有看到幻觉,如果不是真的看到了张大宝,她绝不会那么认真地向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要找到他。   她饶有兴趣地说:是吗?既然是这样,为何你一开始就不相信她,还嘲讽她是因为思念过度而出现的幻觉呢?   我瞬间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那样:对不起啦,主要是她当时说话的口吻的确是有点夸张的成分在里面,我也有犹豫过,可是……真的,如果换成现在,我一定会选择相信她的。   她安慰着我说:放心吧,最多呢,明天我们一起买一束性感奔放的玫瑰花送给她,向她道歉,然后呢好好坐下来谈谈,关于张大宝是否真的出现的问题。   我疑惑地问她:就是那么简单?   她愉快地笑着说:女人嘛,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的。   我突然想起某些事情,忍着笑意问她:你明天真的有时间?   她这才终于想起来:对哦!我明天还要去书店,然后回老家拿那张高中毕业照。   我提醒她:高中毕业照又不是世上仅此一张,晓红也有啊,向她要一张也可以啊。   她无奈地说: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嘛?问题是,我问过她了,她一个劲地说,那张毕业照早就不知道扔去哪里了。况且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回一趟老家,拿高中毕业照只是顺便而已。   我寻思着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明天让我到花店里买一束玫瑰花送给她,然后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聊?   她在盯着手机的屏幕:是啊,怎么了?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跟美女吃饭,你也不愿意?这可是我特别批准的。不过呢,买玫瑰花的钱我就不会给你出了,你要自己掏钱哦。   我没有顾及她那乱七八糟的台词,好奇地问:你要去多久?   “差不多两三天吧,火车票我刚刚已经订好了。”   好吧,祝你一路顺风。我有气无力地说着。   奇怪了,我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次日的下午三点多,我从张大宝的室内设计公司的办公楼走出来,此时太阳仍然躲藏在一片乌云的内部,久久看不到阳光,一片阴暗笼罩着大地,风随时都有刮起来的可能,昏昏沉沉的天气总是令人特别的沮丧。   我拿着一堆A4的纸张,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楼,回想起文蒂的同事对我说过的话。   她在那天发完短信给我之后,就已经是处于失踪的状态,连续两天没有回过公司,电话没有打过回来,工作也没有做交接,压了一堆的工作给其他同事。整个公司内部纷纷怨声载道,声称其内部结构又回到了刚刚开公司那段永无休止地加班的时光。   在同一时间内,文蒂的家人也同时找上门,说她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我跟她的姐姐在茶水间聊了几句。   文蒂的姐姐看起来有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脸青口唇白,脸上疲倦不堪之余还充斥着恐慌不安的神情。她的双手不断地颤抖着,我轻轻地推了一杯热腾腾的温水给她,她说了声谢谢以后,就一直低着头在喝水,眼睛时不时在飘向其他地方,似乎在寻思着某些事情。   我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地望着时间的走动。   “说吧,文蒂是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   “前天晚上。她当时在客厅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我生病了,全身发冷,全身裹着棉被,坐在沙发上看着非常无聊的电视剧,她手里拿着电话,不断地按着号码键,似乎她在尝试着给某人打电话,但是对方的手机一直没有打通或者没有人接听。”   我惊慌不已地会想起手机里显示的未接电话记录。   “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事?”   “她整个晚上都睡不着,我都劝了她好几回,让她回房间休息,她非是不肯听,没多久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我不知道是谁打给她的,她听了之后表现得非常兴奋不已,然后她就跑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带,只带了手机出门,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回公司,家也没有回过,所以我就猜想,她有可能是失踪了。”   我不厌其烦地给她科普:一个人在正常情况下失踪,必须要失踪超过七十二小时,警方才有权受理或者立案。除非你有很充足的理由证明,她的失踪很有可能是遇到了毁灭性的危险。否则按照一贯的调查思维,失踪的两天时间是不足以让警方立案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知道……可是她真的失踪了,我打她的电话也打不通。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家,她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说一句话就玩失踪的。我觉得她肯定是遇到了危险!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重复地问她:你妹妹离开家里的时候,当时是几点钟?   “七点多,我亲眼看到她编辑了一条短信之后就走了。”   “她有没有说过要见谁?或者约了谁?”   “那倒没有,她的私事我一向很少理会,她也不太愿意分享这些事情。”   我无奈地坦白告诉她:如果你猜不到她要见谁,这样我们很难调查的。况且像这种情况本来就不足以立案。你说她失踪了,我可以说她去了朋友的家里玩,玩到忘记回家了。   她倒是真的开始在思考着我提出的问题:我记得……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化妆,也没有穿很正式的衣服,当晚外出时她还穿着拖鞋。如果你非要我猜她去找谁……我想……她要找的那个人应该是一个女人。一般来说,如果是异性,她一般都会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吧。   我点了点头说:这个推论大致上可以接受。放心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的思绪回到现实,手里拿捏着几张纸质文件,心情复杂地看着这沉郁的氛围越来越浓厚,我打了一通电话给莫求,但她没有接。此时,崔悦来电了…… 第744章 双生双心(十四)   一个星期过后,崔悦回来了,比预期的返回时间足足晚了两三天。在她回老家的那个期间,她的手机是长期处于关机的状态,我想找她也找不到,不过我不会生气,因为我早就已经习惯她的行事作风。总是来无影去无踪那样,有时候电话打不通,发短信也不回复。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当代女性的一个不是那么好的坏习惯。   说它好吧,也不算太好;说它不好吧,它也有一点点的好处摆在那里。   这就要看你个人的深刻体会了。   我到火车站接她的时候,她只带着一个简单的双肩背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让我无从判断她的心情究竟是抑郁还是生气。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该抑郁的人是我才对吗?尽管是这样,我仍然是保持着平静的心态,默默地接过她的双肩背包,她搀扶着我的手臂,两人在默默无闻的情况下肩并肩地行走着。   坐着计程车回家时,她时不时望向窗外,大半夜的,她还戴着墨镜,这样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导致司机大哥在开车的期间总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来来回回地扭过头盯着她看。我稍微不注意也反过来盯着司机大哥看,他立马回过头,再也不敢望回来。可能是因为他以为我生气了,他这样一直盯着她看。   整个坐车的过程中都显得过于单调,车厢里的音乐时不时响起来,从王菲到杨千嬅,所唱的歌曲大多半是苦情歌。我思疑这大哥是情场失意了吧?   安安静静度过的时光总是那么的难熬。   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回到家里以后,她也不肯摘下墨镜,简单地说了句:煮个面给我,我饿了。   我没有回答她,默默地走向厨房,放水煮面,用筷子将很快就会沸腾起来的面条给搅拌着。   在厨房里,我用着犹如古代大侠的千里传音那样,隔空问她:你怎么回老家那么久?   客厅那里传来钥匙丢在茶几的声音,金属与玻璃碰撞产生的噪音很清脆。随之而来的是细小的杂音,她好像在翻东西。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理我:没有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老家了,难得回去一趟,我就陪爷爷奶奶多几天嘛。他们的身体差了很多,爷爷的手掌都溃烂了;奶奶的胃常常犯毛病,很多东西不能吃。我见他们那么孤单,所以就陪他们几天。   面条在水中开始沸腾起来,我加了一个鸡蛋还有五块培根肉片,放在面汤里搅拌着。一股烟气全然冒在半空中,潮湿寒冷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我在室内穿着毛衣都被熏出汗水了。   我继续地问着:“为什么你的手机打不通呢?”   她也是隔了很久才理我:不是啦。我陪他们散步聊天,要一心一意嘛,手机当然要关掉啦……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带充电器,老家也没有供应充电的地方。自从我那天给你打了一次电话以后,手机就自动关掉了。所以你会发现,我的手机现在是处于正常的充电状态下。   面终于煮好了,我端出去给她,她将垂下来的长发给一口气全部撸起来,扎成一个小马尾,额头前的头发全部披在脑后。   我望着她,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好奇地问我:你又在笑什么?   我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你知道吗?一个女人,如果她那副没有化妆的嘴脸、光着额头的模样给一个男人看到了,这就说明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是信任度极高的。看过她这个样子的,要么被她杀了灭口,要么就是娶了她。你现在两个都被我看到了,所以说……   她原本正吃着面的,突然停了下来,狡猾地说:傻瓜,我们都快要结为夫妻了。难道我们彼此之间还要有所隐瞒?   这下子我更开心了:是啊,我怎么就忘了这件事了呢?我们都快要结婚了。   她又吃了一口面,忍不住称赞道:不得不说,你煮的面,手艺太好了,以后夜宵你都要煮给我吃好不好?   我不以为然地说:那是一定的。对了,你回老家那么多天,可有收获?   她从背包的隙缝小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无奈地说:高中毕业照我是拿回来了,可是也没有很特别的地方。每一个同学都很正常啊。   我凑过去瞄了几眼,指着照片中的几个女孩好奇地问:前面那一排的女同学是不是成绩都特别好,品行特别优秀?   她惊讶不已地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苦笑着说:哼!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学校都喜欢人以群分。编排座位的时候,前面坐着的永远是成绩优秀、品学兼优的学生;中间那一排是成绩良好沉默寡言;最后那一排永远是成绩恶劣,调皮捣蛋的代表。就连拍照的时候所站的位置也是一样:成绩好的永远都站在最前面那一排,成绩差的永远只能站后面。你看前面最左边那个学生,身高最起码有一米七了,那可是女生耶大哥,她这个身高站在最前面,坐在最前面,真的不会影响到别人吗?你看后面那一群同学多可怜,只不过是因为成绩不好,或者性格有点特殊又或者不太合群,就被调到最后一排。你不觉得这种设定是很不公平的吗?   她心平气和地说:你刚刚指的那个一米七的女生就是我。   我瞪大了眼睛,反过来说:个子高代表智慧型,这倒是没什么。但那些成绩好的学生是不是就真的一辈子都被受到关注,成绩不好,性格特殊就永远只能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吗?   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性格特殊……?我想起来了,你看看最右边那个男生有什么问题。   被她这么一说,我那不满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在照片的最右边上,站着一个青涩的大男孩,身穿着永远古老传统的校服,边上的灰尘沾染了奇奇怪怪的颜色,一片污糟邋遢的顽渍占据着衣服的中间部分。照片中所有的同学都望向镜头这个位置,唯独只有他没有这么做。而他所望向的位置是处于右下角,眼神里充满着哀怨又复杂的情绪。   恰巧站在右下角位置的人就是晓红。   她倒是穿得蛮特别的,纯白色的礼服搭配淡绿色的裙子,胸口还扎了一朵红色的鲜花,那花的颜色就算是在很暗淡的环境下仍然能散发出很鲜艳的颜色。尤其是晓红的那双眼睛,过于传神,好像会说话似的,鼻子间的微微一挺,让人看过一眼就难以忘怀。   原来人的眼神是不会变的,哪怕是从十七到七十。   相比之下,崔悦的高中毕业照就显得很青涩,懵懂与未知。   从这里我很容易就能看出,她的学生时代与我跟她初次认识时是同一个性格的,偏向于孤独,在与同学合照的时候,她的手臂显然是在刻意挪开,避免与隔壁同学的接触。在面向镜头时同样是表现得很不自信,时时会产生一种逃避眼前镜头的想法。   她们两个就这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满怀自信;另外一个则是信心不足,但实力足够强大。   好吧,我其实是在变相夸奖她。   这个大男孩在拍照的一瞬间都在凝望着晓红,那就是说,他有重大的嫌疑。   我指着照片中眼神诡异的大男孩问:你该不会忘记这个男孩的名字了吧?   她努力地回忆着,我笑了笑,她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念着:他的名字好像叫……陆……有恒!没错,他的名字叫陆有恒。其实他是一个很聪明的男生,尤其是语文,才思敏捷,各方面的质素都很有天赋。问题是他家里比较穷,物质条件跟班里的其他同学无法比,于是成绩不好但家境比较富裕的同学顶替了成绩好但家境清寒的他的位置。他从第二位被调到倒数第二,读高中的时候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像他成绩那么好的学生还是会被调到最后一排,直到现在我才终于弄明白了真正的原因所在。   什么原因?!我好奇地问她。   她神秘兮兮地说:只能言传不能意会。   切。我大失所望地抱怨着。   她敲我的脑袋:赶紧打电话查查陆有恒住在哪里好啦!   莫求的工作速度就是那么快,没多久就查到了他的地址。   原来他住的地方距离晓红的家里是那么的近,两者的差距不超过三公里。   住的地方离得那么近,读书的时候又那么注意她,这个所谓迷恋的男人还不是他?   陆有恒住在幽灵公寓。   这是一座很奇怪的公寓,前面是车水马龙的马路,后面是一片很大的墓园,左侧的尽头是一片很广阔的大海,一望无际。墓园与大海是相互存在的,大海透过天上的颜色折射到墓园里的墓碑之上,发出微弱的光线,尤其是到了夜晚,就变得更为诡异。   幽灵公寓除了地理位置古怪,里面的住户也很奇怪。   我们走进电梯里,其余的住户看到我们纷纷脸色都变了,不敢跟我们一起坐电梯,宁愿花时间等下一趟,也不愿意挤进来。导致我们就这样乘坐着只有两个人的电梯到达十二楼H……这的确是一个不那么吉利的数字。   我们找到了那一扇门,崔悦便兴奋无比地指着门上的风铃喊着:就是这里了!   我不以为然地说: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门上所写的名字?这里可不是日本。   “不是啊!我记得那个陆有恒以前写过一篇作文,是关于风铃的。他超级喜欢风铃这种玩意的,还在教室里绑了一个,只不过后来被校长摘除了。因为校长是一个很迷信的人……”她没完没了地瞎掰着,我不耐烦地示意她闭嘴。   我维持着耐心,一下一下地按着门铃。   门被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名男子,他留着光额头的寸板头,两眼里流露着精神抖擞的光芒,一点胡子也没有,整张脸显得很干净。   他好奇地问我:你好,请问你找谁?   崔悦从旁边闪了出来:小陆,还认得我吗?   他惊讶不已地喊:当然认得啦!我还记得你当时读高中的时候,很排斥其他男生接近你的,我只不过想向你借文具,你对我都爱理不理。我觉得啊,你肯定以为我想追求你。所以才那么排斥我。   崔悦不太好意思地说:没有啦,那时候内向嘛,对外界的事物又比较排斥。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现在还好吗?   他嘟着嘴巴说:我?挺好的,听他们说,你是一名遗传学家。   她连忙摇摇手:没有没有,我是心理学家。只不过最近刚刚回国,所以没有工作罢了。   他疑惑地望着我:这位是……   她大方地介绍着:这位是我的男朋友,也可以说是未婚夫,我们快要结婚了。   他不禁感叹着:真好,一眨眼之间你都要结婚嫁人了。对了,他是做哪个行业的?   我刚要说话,又被她抢着先说:他是法医……兼警察。警察法医,法医警察,其实都差不多。   他惊喜不已地说:是吗?你还真找了一个了不起的男朋友……哦,不对,应该是未婚夫才对。又是警察又是法医。   我无奈地望着他:难道他是真的不懂编制上的问题?哪有法医可以兼任警察的职位,部门架构都不一样,隶属的行政分支也有很大的区别的好嘛!   崔悦还捏着我的脸庞,笑嘻嘻地说:哎呀,你别夸他啦!他很容易骄傲的!   我的脸被她捏得快要变形了:两位,我说我们就不能进去说话吗?站在门口多尴尬啊!   进去以后我才发现,这位陆先生应该是比较向往日本文化的,因为他客厅地上的瓷砖是很干净的,我们进去以后必须要脱鞋,坐在地上,茶几的附近没有椅子,高度比较低一点,所以不需要有椅子。就连那些喝茶时所使用的道具都是产自日本进口的,他就差在没有穿和服了。   他们俩见面就等于是老同学聚会那样,一直在那里聊个没完没了,尤其是崔悦,她似乎忘记了这一次前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过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我也不忍心中断她,只好默默喝着茶,保持着沉默,等到他们聊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再转移话题好啦。   过了没多久,一个女人突然出现了,她正默默地给我们倒茶,崔悦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喊声:小墨!是你吗?小墨!   被她称之为小墨的女人咧嘴一笑,腼腆地说着:是我啊,真的很久没有见面了。   我的注意力停留在她的脸上,这才发现她就是站在毕业照中间的那个长头发女生,手臂上系着一条墨绿色的手链,大概的图案我也看不清楚,但我看了很久才认出她。   崔悦不敢确定但又万分喜悦地说:你们两个……   陆先生也很腼腆一笑地说:是的,我跟小墨在几年前结婚了。   她更为开心了: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要好好恭喜你们两个了。人人都说,校园爱情很难长长久久,但你们不就是例外吗?哎,你还记得那时候的关校长吗?他人很好的,对我们也有耐心也很有爱心。   小墨手里的杯子毫无预兆地摔到地上,瞬间粉碎了。   陆先生立刻很紧张地蹲下去替她捡着地上的碎玻璃,还不小心将手指给划伤了。小墨立刻变得很紧张地惊声尖叫,拿出创可贴粘住了伤口,眼泪哗啦啦地滴了下来。   崔悦用胳膊碰撞了我一下,她的意思是,你看看别人对自己的女人多好!学着点吧你!   陆先生安顿好妻子以后,我就无法再等待下去,直接进入主题。   “什么?晓红的丈夫失踪了,你们怀疑我?”他惊讶地问着。   崔悦谨慎地问:你一直都很喜欢晓红对不对?   他不以为然地说:读书的时候是挺喜欢她的!全能型,各种科目的成绩都那么优秀,名列前茅,笑起来又那么甜美,充满了活力!就是偶尔性格会比较多变。   我妄下断言:因此你就一直偷偷摸摸地跟踪她,甚至假扮成她的丈夫,跟她发生了关系!   他轻率地发出了笑声:神经病吧你!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我有妻子,很快我们计划要一个小孩了,你知不知道我当初花了多少心思去追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女人做老婆。现在又为了学生时代的爱慕去破坏现在的这段婚姻感情?我又不是白痴!小墨比晓红更好,更会体贴人!   我勉强地说着:可是偶尔玩一回出轨也是可以的吧?做人何必那么认真呢?   崔悦用脚狠狠地踩了我一回,维持着笑容:不好意思,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说话像闹着玩似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你高中毕业以后,还有没有见过晓红?   “没有!毕业以后,很多同学我都没有再联系了。”   “晓红的丈夫貌似失踪了……”   “这与我无关。就算她离婚了也跟我没有关系。”   崔悦一下子藏起了调查的心思,微笑着说: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下一次再聊。 第745章 双生双心(十五)   半夜里,我们共同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漆漆的环境下,我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嘴脸。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漫着话中有话的气息。   “没想到小陆跟小墨到最后居然结为夫妻了,这个是我最意想不到的事情。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小墨是一个很沉默寡言的女孩,成绩优异,品学兼优,只是不太爱说话,老喜欢一个躲在角落里看书。上体育课的时候喜欢看书,上自习课也喜欢看书。我记得她中间有一段时间是特别的失魂落魄,神不守舍的,我问她发生什么事,她也不肯说。直到第二学期开学时,她才稍微好了一点点而已。你知道吗?她是我们班上最理想的对象。例如她的温柔她的文静,该调皮时就调皮,应该认真时就认真,品学兼优与调皮捣蛋之间把控得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现在一想到,她嫁给了小陆,而不是嫁给了那些该死的物质爱情,我就觉得开心。你还别说,我们那时候的高材生,差不多都有一半是已经结婚生小孩了。有一部分呢是嫁给了金钱,有一部分呢是嫁给了爱情。总之呢,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那就要看醉了之后会有什么妙不可言的效果了。”   在黑暗中,我绝对敢放开怀抱,轻率地嘲讽她:同样是高材生,人家都结婚生小孩了,你呢?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难道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谁说我孤单了,我不是还有你嘛?”她大言不馋地说着。   说实话,她这句话确实使我心头一甜,美滋滋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我要假装毫无感觉。   “哼!那要是遇不到我呢?你不也一样是一个单身的女人。”   她轻蔑地说:你放心,正如邪恶的力量跟正义的力量是一半一半的那样,力量都是相对论的,就算邪恶的力量消失了也只是一瞬间的而已,新生的邪恶力量很快就会诞生,这样才能维持邪恶跟正义的力量互相的平衡。没有坏又哪来的好呢?   我耸了耸肩说:你说得好,可是你说了一大堆,我没怎么听懂。   “简单来说,就算你没有出现,也会出现一个对我很好,很疼我的男人。相反来说,如果有得选择,我更希望有更好的选择呢,你一点都不疼我,不解温柔,更不懂甜言蜜语,还整天气我!”   被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更是没底了。   “谁说的,既然你那么渴望另外一个更好的人选,你大可以不跟我结婚啊。”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她叹息着,坐在我的大腿上,左手箍着我的脖子,勒得很紧,手掌在我的脸庞上四处游走,力度时而温柔时而粗暴不已,慢悠悠地说着:那不一样,我们有感情了。   我假装潇洒地说:你找其他人也同样可以有感情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说不定另外一个真的比我更好呢?   她抱着我的头,她的脸庞在我的脸庞上摩擦,然后在我耳边说:哎呀,人老了嘛,不想再浪费时间去经营一段新的感情,反正这辈子都要跟着你了。的确有点美中不足,但勉强也能接受。最关键的是,我们的三观还挺接近的。算了,不找了,别浪费时间。你说对吧?   我突然感觉鼻子很酸,坚强地说着:你是对的,我也不想再重新经营一段新的感情。   我们再次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心里在默念着:再见了,黄雁如。我们的感情就到此为止吧。   缠绵了一会,我们终于分开,正式开始讨论案情的问题。   她率先假设一个现象:如果小陆有了家室,那你之前的那些推理对他就无效了。   我像古代的大侠那样,摆出一个手势:何出此言?   “首先,我们之前假设假扮张大宝跟晓红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下发生关系的嫌疑人应该是一个极度痴恋晓红的男人,对吧?”   我点了点头。   “可是根据我们的研究所指出,一般有着痴恋情结的男人,通常都是出生于一个比较悲催的家庭内,又或者是一个长期的孤独患者,生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社会环境下,无人关心,无人顾及他们的感受。以至于他们自认为自我的价值是零,毫无存在感。他们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亲人,甚至连隔壁的住户都不愿意搭理他们。于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所痴恋的对象就会给他们一个妄想又不切实际的将来。例如,他们会自以为是地认为,对方会因为自己的付出而感到感动,甚至会开始跟自己做朋友,开始关注自己,关心自己的日常生活。这些被他们妄想痴恋的对象就会成为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精神寄托,精神粮食。使他们在生活中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都能在无形之中产生了一种鼓励的力量,时时驱动他们,指引他们。哪怕这只是一种妄想上的精神行为模式,这只能模式是从原始社会进步而来的。”   她这一套套上气不接下气的长篇大论听得我目瞪口呆。   我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厉害厉害,说实话是谁教你刚才那一番理论的?   她瞥向我一个白眼:正经一点行不行!   我不禁笑了起来:好啦好啦,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陆先生没有嫌疑啊?你可别忘了,他在读书的时候曾经暗恋过、倾慕过晓红,他绝对有动机出于对张大宝的妒忌,骗奸晓红,然后再抓了她的丈夫。   她严肃地提醒我一件事:你也别忘了,我刚才所说的那一番理论里呢,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中心论点,那就是……由孤独产生的痴恋症。可是小陆并不符合痴恋症的任何一个症状啊!他有妻子,并且计划在明年要小孩。他的家庭背景不算悲惨,有一个性感美丽的妻子,对人生充满了期待与希望,并且积极地计划人生。他的情况根本不符合痴恋狂的任何一个症状。也许他的心里真的还很喜欢晓红,但那都是学生时代的故事了。谁读书的时候没有暗恋过一两个女孩呢?这又可以证明什么?不代表他就是那个痴恋狂。况且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晓红住的地方距离他那么近的,当我问起他,有没有见过晓红的时候,他给我的回答是否定的,神态自然,谈吐清晰,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并且在当时,他的目光刚好停留在小墨的身上。那是一个爱人独有的眼神啊。   她说话时就像连环大炮那样,噼里啪啦地往我身上撞,我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时间。以至于我的目光呆滞,嘴巴张开着,半天合不拢。她得意洋洋地往我怀里钻,笑嘻嘻地问着:怎么样?我的推论是不是很有道理呢?肯定比你的更有科学根据。   瞧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我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算是结了婚,有家室的人,也不代表他没有犯罪倾向吧。你刚才的那一番推论顶多就是推翻他是骗奸晓红的那个男人,但不代表他不妒忌张大宝,一时恼羞成怒地绑架他,然后就……好吧我也说不清楚绑架他的人究竟是意图何在,但就是不能一口气推翻他的所有嫌疑。你可以说他对晓红住的地方根本毫不知情,我也可以说他根本就是在装糊涂,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你面前演戏而已。”   她被我说得脸红耳赤,气呼呼地说: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有这个必要欺骗我吗?   我不怕死地反驳她:奇怪了,难道一个人骗你的时候,还会预先告诉你,不好意思,我是来骗你的,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哦,这样子啊?那就不是骗子而是傻子了。   她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全身发抖地指着我气急败坏地说:许仲文……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过瘾,贪一时之快,脱口而出:这种演技能骗到普通人也就算了,居然能骗到你,真的很稀奇耶!   她气得不行,脸红得不行,随手拿起一只茶杯朝我扔过来,我的头被粗暴无情地砸中了,鲜血顿时从额头迸了出来,像火喷泉那样疯狂地涌现。我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她立刻害怕了,从茶几的底下拿出创可贴,手法娴熟地打开,迅速地贴在我额头上。由于用力过度,我的头被她撞得很痛,鲜血似乎在创可贴的包裹下又再度蠢蠢欲动。她连忙扶我坐下,眼含泪光地用湿纸巾在清理我额头上的血迹,我的额头时不时会产生剧烈的痛感,我痛得龇牙咧嘴。她很温柔地说:先别动,不然待会伤口碰到水就不好了。   我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夸张,因为伤口附近碰到水真的很难受。   她强忍着哭泣的情绪: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我握着她的手:没事,我也有不对,不应该说话那么没有分寸。   她挣脱我的手:刚刚我拿东西扔你,为什么你不闪躲?   我不服气地说:你以为就凭你那么一点点功力真的能伤害到我?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重新再扔一次看看。   她破涕为笑:神经病啊你!   我再次握紧了她的手:刚刚你扔东西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已经是非常的生气了。我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我怕自己哄不了你,所以只能站在原地给你扔一次,或许这样你会开心一点。   她一下子扑到我怀里,眼泪哗啦啦地睇下,眼泪湿润了我的衣衫。   “以后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哄我都可以,但就是刚才那种不可以!”   我知道玩大了,于是我赶紧收敛了一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只是皮外伤而已。   她哭了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慢慢地离开我的怀里,她抹干了眼泪对我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小陆有重大的嫌疑,我们就从他身上开始调查吧。或许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让私人的感情影响自己的判断。   我刚要发表自己的意见,莫求的来电刚好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她在电话那头告诉我,我委托她查的事情,她都已经查好了,而且还约了我在咖啡店见面。   我挂了电话,崔悦已经哭得太累,躺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慢慢地将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在她的额头上方轻轻地吻了一下。   随后门便静悄悄地合上。   楼下有一个咖啡店就是好事,商谈事情都特别方便。   莫求倒是没有那么享受,她一脸疲倦地坐在那里,神不守舍,点了一杯咖啡在那里又不碰,双手搀扶着脸庞,目光呆滞地望着香浓的咖啡。   我笑着跟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反应,直到我打了一个响指,她这才反应过来。   “你来了?”   我故意捉弄她:来了很久了,是你自己魂游四海没有注意到而已。   是吗?她慌乱不已地说着。   “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你都查到了吗?”我问她。   “嗯……你让我查的那个手机号码呢,我查过了,该手机号码其实是一个私家侦探的专属号码。我按照系统提示的地址找到了那家侦探社,找到了社长。透过谈话,我也逐渐了解到一些比较震惊,比较惊人的内幕消息。”   我无比期待地问她:是关于什么的。   她凑过来,我兴奋不已地凑过去,她在我耳边说了句:其实是……秘密……   我立刻一脸黑线,她笑了笑:跟你开玩笑的啦。不过我查到的事情,的确很惊人,你绝对是意想不到的。   接着她在我耳边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几分钟过后,我脸上逐渐浮现出惊恐的神情。   天呐!怎么会这样!如此一来,文蒂岂不是会凶多吉少?   我苦恼地说:可是,我们苦无证据啊。   她嘟着嘴说:是啊,不过呢我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令幕后黑手自动自觉跳出来,自投罗网。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要看你的演技够不够好,还有魅力是否满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能否引起某个人的注意,逼她出手。   接着她又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嚷着。   我听了之后就像吃了一只苍蝇那样感到噁心:真的要这样吗?感觉这样很变态。   她无所谓地说:是挺变态的,但这是唯一的方法。最多我答应你,如果你成功了,我就颁给你一个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奖项。   我笑了笑说:好,一言为定。   我们俩勾了勾手指,笑嘻嘻地心照不宣。   半夜里,我摸黑回房间,她出其不意地紧紧搂着我,声音沙哑地说:你别走好不好?我很怕你会突然离开,突然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我犹豫了好一阵子,终于鼓足勇气对她说:好啊,那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我们明天去拍婚纱照,接着去排期注册结婚。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地问着:你是认真的?   我笑了笑说: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不过呢,我倒是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她不禁笑了笑:你还有条件?   我依附在她耳边说:附加条件就是……秘密!   她也同样给了我一个白眼。   看,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第746章 双生双心(十六)   夕阳西下的风景竟然是如此的美丽。   我独自一人在汪洋大海的口岸处停留了很久,趴在围栏处望着逐渐消失的太阳,心里可不是一般的滋味。我在心里酝酿了很久,挣扎了很久,惊涛骇浪不断地卷起来,海浪声时时传入我的耳朵里,影响我的判断。   我彷徨无助地留下一枚硬币地海边,逐步离开口岸的范围。   回到家里以后,我惊讶不已地发现崔悦还没有睡觉。   她穿着睡衣,为我准备了丰富的晚餐……呃……其实这个时间段可以算得上是夜宵了。我回来后不幸与她的眼神恰巧对上了,她向我投以难以释怀的笑容,我只好勉强一笑,转眼露出疲倦不堪的笑容。   她端了一碟炸饺子还有两瓶柠檬茶摆在餐桌上,温柔地对我说:你回来了?   我无声无息地坐下,突然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好,只能一直摆着一副千年不变的笑容,谁能想到我的内心却是充满了惆怅呢。对着眼前这个女人,我到底该如何对她说好呢。   “你一整天都不见人,去哪里了?”她不经意地问我,这边厢已经在摆筷子。   我慌乱不已地掩饰着:没有……我去了朋友家玩……所以才玩到现在。   “是吗?来尝尝我做的炸饺子,这是我在网上的教学视频学着做的,做了一整天了,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想通知你回来吃也通知不了。”   我望着冰箱,恍然大悟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   她双手撑着下巴,嘟起嘴巴说: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难道一点默契都没有吗?   我苦笑着:也对。   她迫不及待地喊着:“赶紧尝尝吧,试试我的炸饺子。”   我会心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饺子尝了一口,口感好,不粘牙,辣味十足,馅料丰富。除了优点就是优点了!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厨艺有那么好,还是说我已经忘记这码事了。看着她如此温柔的脸庞以及真挚的笑容,我突然就有点于心不忍,可是我必须要狠下心来。   但没想到,她居然率先开口道歉了: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冲动。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拍照,不愿意在公开场合说一些肉麻的话,不喜欢穿西装,这些都没问题。我统统可以换其他的方式进行,不要取消婚礼好吗?那天跟你吵架以后,我躲在屋子里足足哭了一整天,哭得眼睛红肿,声沙力竭,喉咙都哭哑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或许真的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常常逼你做那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是我脾气不好,粗暴不已,又不讲道理,我们和好如初吧,不要取消婚礼不要离开我,不要分手好吗?最多我答应你,以后不再那么无理取闹了。   她说了那么一大堆,我心里不是没有感动,但是我不断地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狠下心来,不然我就会伤害了另外一个女人。我将柠檬汁一饮而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羞涩又紧张地握着我的手,很腼腆地问我: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坦白地对她说:其实我今天不是去了朋友家玩,我去了海边的地方散心。大海的风景真的很迷人,尤其是风的鼓动,常常令你产生一种幻觉,仿佛觉得这个世界就是最美好的事物似的。   她傻傻地接话: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很美好啊!   我语重心长地说:在海边的时候,我想了很久,考虑了很多的事情,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们可能真的不是很适合,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这一句话刚刚说出来,她手里的杯子就滑了出去,摔在地上,瞬间粉碎了。   我们俩同时蹲下去捡东西,她目光呆滞地自我责备:不好意思,我总是这样,很容易摔破东西。   没关系,小心一点,别扎到手。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被扎破了,鲜血从手指头里涌现出来,我握着她流着血的手,紧张不已地问她:你的手怎么样了?此时,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泪珠滴落在我的手掌上,一滴接着一滴,我的手掌瞬间就湿润了。她的眼泪很暖和,我的心很寒,她的动作还在重复地收拾着。我喝止她:不要收拾了!你的手指出血了!   她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一个劲地收拾着玻璃碎片,其余的手指也受到了损伤。   面对着她目前的状态,我突然很害怕,我用双手抬起她的肩膀,她的眼睛装满了眼泪,都快要溢出来了。我忍着内心的痛苦问她:你怎么了?   她勉强地笑着说:没事没事……没多久她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从小腿到腰部,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包括她哭泣的声音。她慢慢地将自己全部掩盖起来,不让我看到她,也不让我碰她。她不让我碰,我越要碰,她的手在胡乱地摆动着,耳光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在我的脸上,冷冷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我一点都不觉得疼痛,因为我已经麻木了,跟着她的伤心欲绝一起变得麻木。   我欲往前一步,她突然发难,将我猛地推开,然后她就像发了疯似的,丧失理智地跑了出去,哭喊着,流着眼泪朝外奔跑……她没有穿鞋子,赤着双脚跑了出去,我担心她,于是追了出去。   她跑出去的速度太快,我根本追不上,只能一边追一边呼喊她的名字。   晚上的十点钟,市中心的街头上仍然是人山人海的,真是不可思议。   随处可见的舞蹈,乱七八糟的音乐充斥着每一个人群。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在擦拭眼泪,我继续在后面追着,中途遇上很多贪玩的年轻人,不断地阻挡着我的去路,导致我的目光视线只能停留在她的背影上,连她的人都追不上。很快,到了红绿灯的转角处,我开始失去了她的踪影。四面八方都是未知的方向,我站在十字街头不知何去何从,只能用手护在嘴巴的旁边,喊着她的名字,不断地喊着,路过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我看,他们肯定把我当成了神经病、醉汉还有失真份子。   我喊了很久,喊到喉咙累了,仍然找不到她。   我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发现了很多人在围观,就在红绿灯的左侧方向,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连忙跑过去,从人群中挣扎开来,目睹她穿着睡衣、赤着双脚,整个人蜷缩在铁柱的边上,伤心不已地哭泣着,看起来很无助很可怜,头发紊乱,憔悴不已。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哭泣,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好像很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永远也改变不了了。那天晚上,我等到所有人都逐渐散去以后,我才扶起她,扶她回家,她哭得累了,麻木了,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我出客厅睡,望着乱七八糟的客厅以及无人收拾的餐具,心里顿时就变得苍凉了很多。   到了第二天,她哭过了,闹过了,打烂了很多东西,这才心息。   可是我仍然执意要收拾行李,捡了几件简单的衣服,拿了一些生活用品,放在行李箱里,拖着它走出客厅。   她为我准备了丰富的早餐:干嘛走得那么急,先坐下来吃完早餐再走。   我心里在翻腾着呢,算了吧,临在分手边缘还敢吃情人为你做的食物,难道真的不怕被毒死?她好像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放心吧,我是不会下毒的。就算我真的要杀你,我也要像南大碎尸案的手法那样,将你的尸体碎成2000多块,然后煮熟,再拿来吃!   我猛吞一口唾沫,惊讶不已地喊着:你该不会真的那么残忍吧?   她耸了耸肩说:当然不会,只不过你要坐下来慢慢吃,说不定这一顿饭就是我们俩最后的一顿饭,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面。   再见再也不是朋友?我可不喜欢这么白痴的结局。   “呃……我搬出去以后呢,你可以住在这里,没关系,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这房子是我独自拥有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微笑着说:不必了,没过多久我也要回美国了,再住一个月吧,恐怕我就要走了。到时候你的房子就会空了出来,想想看,还真的蛮可怜的,你说对不对啊?不过呢,在我们临分手之前,我只能问清楚你一个问题。   我叹息着说:你问吧,能回答你的,我一定会回答你。   “如果你不是爱上了其他人,你还会跟我分手吗?”   她这个问题其实还挺尖锐的,一时半会真的不能轻易回答。   我保持着沉默,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不屈不挠地追问:她爱你不?你爱她不?   我皱着眉头不肯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摇摇欲坠,发出轻微的噪音,灯光更是一闪一闪的,窗帘一大早就被拉上了,遮住了所有的阳光,室内的灯光才能发挥本来应有的效果。   “我觉得啊,爱情这种事情不能太冲动,你又不了解她是吧。”   我展露着疲倦不堪的目光对着她说:那我们呢,已经够了解了吧?还不是吵得那么激烈!而且有时候我觉得,跟你走得越近,我就越不了解你。   她连忙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重新互相认识互相了解!   我摇了摇头:不了,有时候可能不了解也是一件好事。   她还想挽留,我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不用再僵持下去了,我去意已决,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她还在那边等着我呢。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接手调查失踪案,没想到……这样竟然会……”   我咧着嘴巴笑了笑说:不关你的事。一个人喝惯了咖啡,突然想换个口味乃是正常的现象。   “可为什么这个人是你?”   我站起来,伸直了懒腰,懒洋洋地说:够了,时间差不多了。你留在这里吧,我要走了。   她非常紧张地说:你的早餐还没吃呢。   我嘟着嘴说:不用了,我都不饿。   我转身就走,她跑过来要拉着我,却被我无情地甩开了手。   离开了自己的房子,坐上计程车,两眼呆滞地从车窗望了出去,马路上匆匆忙忙的人群使我陷入了半迷惘的状态。   我拿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晓红的家里,望着这陌生的门口,我不禁感到诧异。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为了调查一宗失踪案,没想到现在竟然入住在这里。   人生的大起大跌产生的变化实在是太大,让我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惊叹不已。   晓红很早就站在门口那里等我了,她看到我,兴高采烈地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迅速地在我的脸上亲吻着,我有点受宠若惊地往后退了几步,她捂着嘴巴,笑眯眯地说:没事,以前我跟张大宝都是以这种方式打招呼的,每一次他回来了,我都忍不住要在他的脸上亲一下。   我害羞地摸着脸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又不是他,不用将他的以往习惯一贯地继承在我这里吧。   她心醉不已地观察着我,无比陶醉地说:你戴上银白色的眼镜,真的跟他非常的相似。   我也开心不已地说:崔悦现在管不了我戴眼镜的习惯,以后我都可以这样。   她痴痴地搂着我的手臂:既然是这样,你要答应我,以后只能戴这一副眼镜。   我搂着她的肩膀,爽快地许下承诺:这个当然没问题!我本来就要戴眼镜的。   我们一起走了进去,关上门,在沙发上缠绵了很久。   她坐在我大腿上,用手捏着我的鼻子,温柔地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幸福地笑着,捏着她的小蛮腰: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她突然展露出邪恶的笑容:我喜欢吃老鼠肉,你也喜欢?   我愣了愣,她顿时露出原来的笑容:逗你玩呢!这你都相信?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我说我杀了人,你也相信?”   “肯定相信!不过我相信你不会杀人的!”   她再次开心地拥抱着我,很快我就陷入了不安的情绪,匆匆忙忙地推开了她,她非常困惑地搂着我的手臂说: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心事重重耶。   我陷入沉思,良久以后,我才问她:万一张大宝回来了怎么办?   她喃喃地说着:他是不会回来的。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   “因为他失踪了,他自己玩失踪,不肯出现,这是他的事。难不成他躲躲藏藏一辈子,我也要孤孤单单一辈子?我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属于我自己的幸福!任何一点都不允许!”   我搂着她的腰,不禁感叹着说:没想到,我居然沦落到成为第三者的程度。   她捧着我的脸,舔了舔,像吸血鬼那样舔干了嘴唇上的水份:放心吧,亲爱的,你不可能是第三者。他对我早已经没有任何的感情,就算我真的找了其他男人,他肯定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又叹息着说:世事真的很难预测,本来我是来帮你寻找失踪的丈夫,现在呢,我变成了你的爱人,你的丈夫又没有找到。   “亲爱的,我又没有怪你!真的!他自己非要躲起来,能怪谁呢?”   “你的妹妹呢?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她?”   “她?她很聪明也很厉害,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哪怕失踪了,我也担心她会麻烦到别人。”   “但愿上帝能够原谅我们这一段不伦不类的复杂关系。”   她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钻到我身后,用手臂勒着我的脖子,神秘兮兮地说:上一次你不是很想了解我跟我妹妹之间的关系吗?不过那个时候被某些特发情况给中断、打扰了。   我好奇地问:难道现在你就愿意告诉我了?   她对着我撒娇说:讨厌!我们都变成这种关系了,肯定没问题了!   我万分期待地说:好啊好啊,你快点告诉我吧。   她做了一个且慢的手势:哪一天我们的关系足够亲密了,感情非常深厚了,我就会告诉你。   我立马做出一副非常失望的神情。   她接着说:不过,如果你背叛了我,想离开我,我也可以告诉你。 第747章 双生双心(十七)   离开崔悦的日子一直在我心里默默地倒数着,这并不代表我要记着离开她的时间,而是因为我对她的思念总是若隐若现。有时候到案发现场勘察环境的时候,有现场的同事跟我打招呼,跟我开玩笑,我都会说上一两句话,都这些话都不属于我的风格。是的,我说话的口吻已经逐渐变得跟崔悦那样,充满了玩世不恭,总是产生一种喜爱玩弄别人的感觉。事实上我常常控制不住自己说话时的风格,包括了动作以及语言神态。无论我在做什么,想什么,崔悦的影子始终很牢固地扎稳在我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在以前,有崔悦的日子里,我的时间不会那么难过,不会常常感到哀愁遍野,有她在,我的日子会过得很开心,简直可以用无忧无虑来形容。好吧,我承认的确是有点夸张了。   有时候我常常都会不断地埋怨自己,为何无缘无故要提出结婚的念头呢?要是我没有向她求婚,我也不会遇到婚前恐惧症,更不会跟她吵了一次,也不会跑去酒吧喝醉酒,跟晓红发生了关系,导致晓红在事后疯狂地爱上了我……尽管我也不知道她究竟看上了我哪一点,她对着我死缠烂打,其实我原本只想跟她说,那晚的事能不能当没发生过。可是她的柔情似水实实在在地闯入了我的内心世界。我的防御力我的抵抗力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为此我不得不做出一个非常痛苦的选择:离开了崔悦。   在第二天,我跟晓红就已经是正式同居。   在我看来,晓红的生活非常有规律。   白天我去上班时,她会一个人躲在家里看电视,大清早的时候就起来给我做早餐,早餐方面非常丰富美味,一大早就能闻到煎鸡蛋的香喷喷气味,这简直就是人生最大限度的幸福指数。   我下班回家了,她就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拉着我的手臂,一言不发地抱着我。看着她闭上眼睛如此这般的享受状态,我也不好打扰她,于是我只能默默地任由她抱着我的手臂。她就这样看起来就像一个极度需要陪伴的寂寞女子那样,跟她在一起的感觉也挺好,但总是感觉缺了点东西似的。   她做的早餐虽然美味可口,但我们在吃东西时,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硬生生地扯了很多的话题跟我聊,可是她那些话题我一点都不感兴趣;而我想要讨论的话题,她貌似也不感兴趣。   例如我跟她讲佛洛依德,她听不懂;我跟她谈历史谈政治,她也听不懂;红衣男孩事件,她更是听得一头雾水。这种情况很不乐观,我的悲观主义从心里萌生着,想起从前跟崔悦在尚未见面之前,我们就已经常常讨论那些匪夷所思的案件,只要哪里有不寻常又诡异的案件,我们就有话题可以聊。   久而久之,我对晓红的热情开始出现逐渐减弱的迹象。   我变得像张大宝那样,一大早起来,她即使是做好了早餐,我也没有胃口吃。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有食欲,然后回警局之前,我会跑到对面的餐厅吃早餐,吃饱喝足了,才心满意足地去上班。   对此我会感到很诧异,原来男人的抉择很多时候都是惊人的相似。   我变得跟张大宝那样,家里有早餐不吃,非要撒谎说自己没有胃口,一到了外面立刻就狼吞虎咽地享用着早餐。   这样的日子,我维持了足足一个月。   本来我对习惯的坚定并没有太执着,例如一家餐厅我去多了,没多久就会厌倦那里的菜式,很快就会选择去其他的餐厅吃东西。但晓红楼下对面的餐厅却使我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在那里享用着我的早餐,原因很简单,崔悦也在那里吃东西。我去那里吃东西,很显然是为了在那里碰见她。   呃……我并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出轨了,但应该不算吧,毕竟我只是喜欢每天坐在崔悦的对面,看着她吃东西,这样我会开心一点。   她倒是没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若无其事地吃着煎鸡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聊了起来,久而久之我们的感情似乎又从某个角度开始升温了。   这一天,她打扮得特别漂亮,抹了口红,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她的眼睛,原来她的眼睛是那么的大,明亮明亮的,不含一丝杂质。   “以前常常听别人说,一个男人一旦开始谈恋爱,他就会整个人都变得意气风发,信心十足。你离开了我一个多月,去找第二个女人,可是也没发现你有多么的开心,怎么?那方面不和谐?”   不得不说,她还真的是语出惊人,我愣了愣,傻乎乎地为自己辩解:没有啦,虽然我跟她是住在一起的,可是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同床异梦。对了就是同床异梦,我们俩就算躺在同一张床上,也没有太多的话题可以倾诉。不过她倒是挺热情挺奔放的,这一点她比你稍微要好一点。   最后那句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事后我就感到非常的后悔,我不应该再前任的面前夸现任的优点啊!不过她貌似真的不是很在乎,耸了耸肩膀说:我还以为你们俩会有很多话题聊呢,毕竟你们一拍即合,感情发展的速度非常惊人!   我愣了愣: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她微笑着说:你不用跟我解释!真的!   我望着她将一杯豆浆一饮而尽,困惑不已地对她说:奇怪了,你以前不喝豆浆的。   她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说:我不是不喝豆浆,而是因为你一直给我买奶茶或者咖啡,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喝豆浆,又或者要不要尝试喝豆浆。你从来都没有给多我一个选择,又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喝豆浆呢?   我好奇地问:给多你一个选择,你会很开心吗?   她也怀疑自己:或许会开心吧,总比没有其他选择的好吧?   我会心一笑,嘴巴微微上翘:本来喝咖啡喝奶茶喝得挺好的,无缘无故干嘛非要转口味呢?说不定你喝了豆浆之后就会厌倦咖啡、奶茶的口味。   她装作恍然大悟地说:对耶,你说得也挺好。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你,会不会喜欢别的女孩,我根本没有给你其他的选择对不对?   我急着为自己辩解: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爱上其他人!   她再次微笑着说:哎,你不用跟我解释!真的!   我很不甘心地拿着刀叉在蹂躏着火腿煎蛋,她望着我手上的动作,好奇地问:你吃早餐的速度那么慢,今天不用上班吗?   “不用了,又没有谋杀案发生,也没有死亡现场需要我去处理。”   她又要了一杯豆浆:这么凑巧,那我们岂不是同病相怜?无业游民,双失青年。   我笑了笑,大胆地向她提出要求:既然是这样,我们今天到处去走走吧。就当作是分手一个月后的纪念游行。   她摊开双手地说:没关系啊,反正我是不会跟你牵手的。   于是就这样,我们两个傻乎乎地在这座城市四处游走,逛了购物城,参观了金融中心。从一开始我们是毫无交流的,直到中午开始,我们互相骂了对方一句神经病,彼此之间的隔膜在一瞬间被打破,慢慢的,我们的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玩起来也变得如此的肆无忌惮。我们还一起登上了一座宝塔的最高处,在一轮月明的照耀下,夜景变得尤为迷人。她对着天空伸展了双手,犹如翅膀似的,感觉像在拥抱天空似的。   宝塔上的冷风很大,吹得我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我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丝毫没有反应,痴痴迷迷地望着远方的景色,那一刻开始,她的心思全程都不在我的身上。我也不愿意自讨没趣,倚靠在一根粗壮的柱子旁边,心情无比的复杂,人生大起大落变化太快,我都快要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   本来平淡如水的生活,遇到了旧情人,查一宗失踪案,然后慢慢地发现到了应该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却在结婚之前的一天,我们又吵了一架,结婚不成,我跑去酒吧喝酒,喝醉酒出轨,接着跟旧情人提出分手,搬去跟新的情人一起居住。但没过多久,我心里竟然慢慢冒出了空虚寂寞的哀伤心情,我的大脑不断地告诉我,让我去寻找旧情人,我照做了。现在她又一脸冷漠,让我进退两难,患得患失,不得不说,女人这种生物还挺神奇的。   过了很久,她都没有再说话,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你有后悔过跟我吵架吗?   我苦笑着问:你想听真心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心话啦,神经病啊你!”   “说实在话,挺后悔的,那天我要是沉住气,忍住没有跟你发生争吵,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踏入婚姻殿堂,对着两百万人宣誓,正式注册结婚。”   她故意地挑了一句:就算是结婚了,你还是会出轨,晓红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的……她只是一个意外。   她毫无预兆地转过身,一下子扑到我怀里,她的泪水在一瞬间湿润了我的肩膀。   “我们不要分开好吗?”   我搂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想,答案是丢在那里的,那天晚上我搂着晓红的时候,脑海里想着的是崔悦的脸庞,到了现在,我搂着崔悦,却不会想着晓红的脸庞,只会更想念崔悦。   她幽幽地重复了一遍: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在这个时候,其实我很想答应她,但我不能对晓红那么无情,总之我不能再次如此轻率地决定每一件事,我要慎重再慎重。   “你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好不好?”我凝望着她,眼看她的泪水都快要溢出来了,我还想再说点什么,她就失去了理智,猛地推开我,很生气很伤心地跑了,我想追上去,但有心无力。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目睹她背影的消失……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二点多,晓红为我准备了很多丰富的食物,并且很热情地搂着我,拉着我坐下,她就坐在对面的位置,连忙说:赶紧吃点东西吧,你肯定很饿了吧?都到了这个时间段才回来。   我的心里乱成了一团糟,实在是没有心情吃东西,我就随便喝了点饮料,两眼不敢与她直视,她倒好,居然还问我:警局里有很多工作要忙吗?忙到现在才回来。   嗯。我慌乱地回答着,因为最近发生了一宗很复杂的凶杀案,很多东西要检验,很多报告要完成,所以就加班加点到现在。   她满怀期待地问我:对了,我差点忘记你是法医。那宗凶杀案的杀人手法是怎么样的,可以跟我说说吗?我很想了解一下。   啊?我艰难地说:都三更半夜了,你还要听这么恐怖的描述,不怕晚上做噩梦?   她爽快地说:没关系,我从来都不会做噩梦的,这一点你不用替我担心。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突然对谋杀案感兴趣,可是我明明在撒谎,我今天根本就没有上班,最近也没有谋杀案发生,特案组现在名存实亡,没有了主管就像一具丢失了灵魂的躯壳那样,只知道行尸走肉。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编一宗不存在的案件给她听。   我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跟她分享一宗真实存在的案件。   那是发生在2006年夏天的一所公寓内的血腥案件。   在公寓内的浴室里发生了一宗谋杀案,当时我赶到现场,受害者的尸体就躺在浴室里,不,准确来说,不是他的尸体躺在浴室里,而是他的头颅沉浸在浴缸里,因为他整个身体都被人用镪水与酸性反应极强的化学药物给融化了,只剩下一个脑袋没有被处理,漂浮在浴缸的水里,整个浴室都弥漫着腐蚀性的气味以及腐臭味。   当时在公寓内找到的线索其实很少,根据受害者的社交习惯我们才了解到,原来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到处沾花惹草,四处留情。说白了就是靠女人养他,但又不注重感情,见一个爱一个,见色起意。所以到后来警方就推断这应该是一宗因爱成恨到谋杀案。杀害死者,并且将他的尸体溶化至剩下一颗脑袋。由于受害者的女朋友以及情人非常的多,调查范围非常广泛,有好几个已经到了国外,无法查证,所以这宗案件就成了一宗悬案。   我将2006年的案件变为最近发生的案件,如实地向她描述,她听了之后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很好奇地问:用溶化尸体的手法处理受害者是不是最完美的一种?   我突然紧张起来,为什么你会问这个?   她离开椅子,慢悠悠地向我这边走过来,双手落在我的肩膀上,鼻子刻意地闻着我的身体,她一脸阴沉地说:你身上有香水味,是女人专用的香水牌子,你搂了其他的女人?   我的大脑瞬间一百八十度地思考着,然后不慌不忙地撒谎着:没有……那是公寓内其中一个房间里所飘散着的香水味,死者的女朋友估计是很喜欢涂抹香水,我曾经去过那个房间,所以才会沾染到香水的气味,   她拿着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眼看快要切割到皮肉的部位,我不禁吓得喊出声,她再次问我:你刚刚说的那些全是真的?   我很不要脸地坚持撒谎:真的啊!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拿现场搜集到的证物清单给你看,你就知道我根本没有撒谎!   “你知道吗?当一个男人变了心要离开他身边的女人,通常这个女人只有两个想法。”   “是什么想法?”   “没有分手,只有丧偶!只要杀了这个男人,他就会一辈子都留在她的身边。”   我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她的刀慢悠悠地在我眼前不断地摇晃着,你是不会背叛我的对吗?我从惊恐的情绪里勉强挤出一脸笑容:当然不会背叛你。   她脸上恐怖的神情顿时消失了,展露着很甜美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刀。   赶紧吃吧,吃完我给你调热水洗澡。   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748章 双生双心(十八)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并没有完全跟崔悦断绝联系,更多的是,我们总是鬼鬼祟祟地约在外面见面。   例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晓红躺在我旁边睡得很沉,我的手机就会接到一条短信,崔悦已经在附近的咖啡馆等我,这时候我就得小心翼翼地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逃了出去,跟崔悦在咖啡馆碰面。   在一个公众场合,我们当然不能做很过分很违反常规的事情。   来来去去,我们聊的话题也就那么几个。   例如,最近天气不错;天气变得很冷之类的问题。   有时候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也不需要太多的话题,只要共存在同一个空间,距离变得再贴近一点,这也就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离开崔悦跟晓红在一起以后,我才发现崔悦身上的优点还是那么的多。她知识渊博,放荡不羁,对很多我不懂的范围都很了解。我们常常在咖啡馆聊天,一聊就是一个通宵,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才会离开。   接着我就要匆匆忙忙地跑回去,躺在沙发上假装睡觉,做出一副昨晚上完厕所以后就一直睡在沙发的表面现象。晓红每天醒过来的时间都很准时,多半在八点半左右,每次起床她的心情都特别的好,非要搂着我不放,每当那个时候,我也只好强颜欢笑地迎合她,她每次都会问我:咦?你的眼镜怎么不见了?   她早上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我都觉得生活非常的苦闷,听见从厨房里传来的油炸声,煮粥时的声音时,我都觉得异常的烦躁不安,对一切的事物都提不起劲。   看不到崔悦,我会很空虚很寂寞。   晓红做的早餐是全世界最好的,但我真的欣赏不来,就算餐桌上的食品卖相有多么的好,我也毫无食欲。   每次她都心情特别好,心满意足地盯着我看,时不时催促我提醒我:早餐要快点吃,不然凉了味道就不好了。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哦……我的胃不是很舒服,实在是吃不下,没有食欲。她就会很关心地问我:怎么了?你有胃病?严不严重?要不我带你去看医生?我连忙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赶时间,我还要回警局呢,就这样吧。   于是,我利用工作作为借口,匆匆忙忙地逃离一个看似幸福的家庭。   转眼之间,我跟崔悦就在早餐店碰面了。   每次我都会点很多很多的食物,崔悦每次都要问我一次:为什么你那么能吃,点那么多的菜呢?我每次都会回答她:因为……我肚子很饿嘛……   天呐!我简直就像是张大宝灵魂附体那样,背着家里的爱人,在外面跟情人幽会。家里有早餐不吃,非要在外面的餐厅吃。用一个谎言掩饰另我一个谎言,又用另外一个谎言覆盖另外一个谎言。从此以后我学会了两件事。   第一撒谎。   第二圆谎。   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我吃早餐吃得最开心最满足的时候,崔悦坐在我对面,垂头丧气地问我:你跟她说了没有?   我假装糊涂:跟她说什么?   她很生气地踢我一脚:说分手的事!   我局促不安地推搪着:这种事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她很不爽快地说:还等?都拖了很久了!我们总是这样偷偷摸摸见面也不是办法吧?为了你,我已经养成说谎话的习惯了!   我也很无辜地对她说:说得好像我不是欺骗身边的人跑出来跟你见面似的。   她不厌其烦地重复:那你立刻跟她说啊,说完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重新在一起了,然后呢,再重新策划、准备婚礼,这一次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安安分分地过完下半辈子。   我艰难地说:可是……这么突然跟她说分手,她会不会接受不了?你也知道她的情况,丈夫失踪了,妹妹也失踪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男朋友,现在又要跟她说分手,她这个人很软弱无能的,我怕她承受不了这个刺激而跑去做傻事呢。   崔悦灵光一闪,两眼一眨说:没关系啦。待会我们吃完早餐之后呢,我陪你去首饰店选一份贵重一点的礼物给她,女人很简单的,有礼物收,就算是分手,她也不至于会大吵大闹。就这样决定吧,我们待会去选礼物,还有你要记住,说话的语气不要那么坚定不要那么绝情,她好歹也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嘀嘀咕咕地嚷着:既然她是你的高中同学,你就不应该让我提分手的事。   她很不满意地问我:你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什么?你今晚跟她说分手吧,如果你凌晨四点半还不回来,我就报警。   我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难道她还会杀了我不成?别开玩笑了。   她一脸严肃地问我:难道你真的以为很了解女人?   我信心十足地说:都挺了解女人的,尤其是你还有晓红。   她再次提醒我:记住了,说完分手以后,记得第一时间回家。   “回家?”   “回我们的家。”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决定豁出去了。   我拿着崔悦挑好的礼物回到了家,时间恰巧是七点半左右,一打开门,站在客厅,我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还有香浓的鸡汤。   她兴高采烈地端着菜,一道菜一道菜地摆在餐桌上,高高兴兴地招呼我吃饭。   我看着她对我那么好,全程心事重重地保持沉默。   她给我盛了一碗鸡汤,我说了声谢谢,但我根本没有心情要喝。   她很害羞地说:今天是我生日,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要对我说?最起码也要说一声生日快乐吧?   我面无表情地说:生日快乐。   她向我这边凑了过来,整张脸靠近我,她的意思是让我吻她,但我的脑海里一直想着崔悦,我根本亲不下去,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看到礼物瞬间就变得更加开心了,对该盒子爱不释手,打开看了看,惊讶不已地喊:哇!好精致的项链啊!手工那么精美,肯定很名贵吧?   我简单地说:四十万左右。   她的笑容消失了二分之一,犹豫不决地说:送我那么名贵的礼物,是不是有其他的要求?是不是想离开我?一定是有要事所求了对吧?   “鸡汤记得趁热喝。”   “我们不如分手吧。”   我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来的,彼此的声音在互相影响着。   她的笑容已经全部消失,端起饭碗,一下一下地扒着白饭,很冷静地说:先吃完晚饭再说吧。   我略感不安地问:为什么你还可以那么冷静?   她突然朝我一吼:你还想我怎么样!!   我确实被吓了一跳。   她那凶狠的眼神又消失了,变成了以前小绵羊般的眼神:为什么要分手?是不是我太沉闷了,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的问题?   我连忙说:不是你的问题,你真的很好!又会做饭,又温柔体贴!是我的问题,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枯燥无味,一点意思都没有!或许我们分开会比较好,这样我们才会开心。   她很冷静地说: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一口回绝她:不行,我待会就要收拾行李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情我慢慢地跟你解释。   她委婉不已地望着我,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拜托你了……就当是最后一次陪我好吗?就一个晚上。   看着她如此这般楚楚可怜,我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于是我答应了她。   哪怕是同床异梦,也要最后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因为以后不会再有机会。   夜里,我总是若隐若现地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很快,我从朦朦胧胧的状态中醒了过来,其实是她趴在我身上,不断地拍打着我的脸庞,强行将我叫醒。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美艳绝伦不可方物,这红色实在是太闪耀了。我看了看房间里的闹钟,发现现在是晚上的十二点多,快到凌晨一点了,日历上显示为,还是今天。我睡了那么久,也就睡了三四个小时而已。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我的身体动弹不得,全身乏力,就像被打了麻醉针那样,任由她摆布。   她在我面前扭动着小蛮腰,向我展示她那完美无瑕的身材,她还问我,她漂不漂亮,我瞬间意识到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漂亮……很漂亮,可是为什么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她弯下腰,对我说:那是因为我在你喝的那杯茶里下了药。转眼之间,她跑去衣柜那里,拿出一套西装丢给我,双手扒拉在我胸口那里,二话不说将我拉起来,我问她干嘛,她说她帮我换衣服。   我被强行换上西装以后,她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你不要走来走去,这样我会很心烦意乱的。”   她问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跟我说分手?   我不以为然地回答:我说过了,跟你在一起生活太乏味了。   “真的不能改变主意嘛?我那么爱你。”   “不能,我们真的不合适。”   “那个女人一定比我漂亮,身材比我好,而且比我更有钱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跟你分手,纯粹是性格不合。”   “可是我跟你不仅仅是男女之间恋爱的那种关系。”   “我们没有其他关系了。”   她拿出水果刀,慢慢地朝我走过来,我尽量冷静下来,不能让她看到我的惊慌。她笑着往回走,拿出一个苹果,问我:吃不吃苹果?   我干脆地回答:不吃,你先放了我吧。   她很残忍地将整整一只苹果切得体无完肤,接着她又拿出一只橙子:吃不吃橙子?我没有回答她,她再次狠狠地切烂了整个橙子。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真的不能改变主意嘛?”   我坚决地说:不能!我们玩完了!分手吧!   她突然哭了起来,哭喊的声音显得很奇怪,有点像那种精神病人那样,整个人像是发疯了似的,一直在那里哭,不断地哭喊着,我本着麻木的身体安慰她:你别哭了,你哭得我也想哭了。   她跑回了房间,我开始怀疑她发神经的时候,回过头她那张冷峻的脸突然出现在我右侧,跟我的脸庞贴得很近,我顿时被吓坏了。   她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不同的是,她换了一身蓝色的裙子,几乎是同一款式,区别在于颜色不一样而已。   晓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不对劲。   我颇为焦虑地问她:为什么你要穿上蓝色的裙子?   她不慌不忙地将手指放在嘴唇边:嘘!不要吵!你先回忆一下,我们是如何认识的?   虽然我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我还是先不要惹恼她。   “调查你丈夫的失踪案,因此我们才认识。”   “没错,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跟我妹妹的事情。”   “记得,可是你只说了一点点,很多细节上的,你根本没有告诉过我。”   “那时候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或者要跟我分手,我就会将我跟妹妹的故事告诉你。现在你真的要离开我了,所以我要履行当初的诺言。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扮演一个角色,那就是我的丈夫—张大宝。这样我才能安心地将整个故事说完整。”   我谨慎地说:代入角色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根本不了解张大宝。   她走过来,用手抚摸着我的脸庞:我早就有所准备了。你知道吗?你戴上那副眼镜,真的很像他!如果你真的是他,那该有多好!   接着她就递了一份类似剧本的纸质文件给我。   “我要告诉你一个令你意想不到的秘密,其实我不是你娶的那位妻子,你本来要娶的是我姐姐,我跟她是双胞胎,我们从小就在同一个环境下长大。我们是同卵子双胞胎,常常会爱上同一样东西。老师、同学、一只猫或者一只狗、甚至是一张纸。我们都会争个不停,没完没了。除非那只猫死了或者那只狗死了,又或者那张纸被撕成两边,否则我们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你听不听得清楚,我走近一点告诉你。”   接着她便将我本来的位置往左移动,她强行坐在我隔壁,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她的手在抚摸着刀最锋利的部位。   “在读完高中的那一年,我姐姐就离开了我。她没有说去哪里。接着在很多个月之后的一个晚上,我突然梦见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一点都不英俊,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很迷恋他。到了第二天晚上,我竟然再也无法梦见这个男人。我很不甘心很辛苦,心里很凌乱。看到追我的男人就觉得很讨厌,真的很想很想一刀将他们全部杀死!她一把刀插在沙发上,那寒光四现。”   后来我知道这个男人肯定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她看我没有反应便提醒我:该你说话了!   我看了一眼剧本,嘴里不禁冒出:这个男人是我?   “是的,没错,你就是那个男人!”   “后来我真的忍受不了那种思念!于是我就过来找我姐姐,我跟踪了她们,亲眼目睹这个男人拖着我姐姐的手,上了一辆计程车,我躲在角落里,面带微笑,偷偷地朝她们打招呼!”   之后我去了姐姐的家里,并且跟她聊了起来。   “姐姐,你不应该跟他结婚的。”   “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念你们?”   “我也知道我不能躲开你。”   “分他一半给我吧,如果我比你早点遇到这个男人,你一定也会跟我抢的!”   “你肯不肯让我抢?”   “我肯!我真的愿意!”   “可是我不愿意!”   姐姐一口拒绝了我的请求,我当时很绝望很伤心,心里只想着一句话:不要逼我亲手杀了你!   我跟姐姐是同卵子双胞胎,故此我们俩是心灵相通的,她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想杀死她的念头很容易就暴露了。姐姐很生气,随手拿起一把水果刀就追着我,我惊慌失措地劝她:姐姐啊!我们是两姐妹,我怎么会想杀了你呢?   没想到她不肯听我说,拿着水果刀挥刀直上,将我逼到房间的角落里,她也追了进来,我躲在门的后面,拿着铁锤从背后袭击她!   她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幽幽地说:我终于知道我跟姐姐的区别在哪里了,她比我重很多。   我迫不及待地问她:接着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捏着我的下巴: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生气的哦!   “我将她的尸体丢在浴缸里,读护士专业的时候我知道,人体如果被水煮,身体百分之七十的水份与脂肪就会被水溶解,同时我从医院里偷了一些从印度进口的神奇药水,那些药水可以令到人体的骨头缩小缩小再缩小,溶解的脂肪就好像鸡汤里的鸡油那样……”   她像我展示了一碗鸡汤,我瞬间就脑补她姐姐的尸体被煮开的场景,不禁失声尖叫!   “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下班回来,整个屋子都是蒸气?我穿上姐姐的衣服,由于我们俩的发型是一样的,我只需要换上她的衣服就能假扮成她了。就在我姐姐缩小的那天晚上你睡得像一只死猪那样,就因为我给你喝了今天晚上的茶水,里面放了麻药,这种药只有护士才懂得开的!”   外面有人敲门了,敲门的人是一名警察,他听到我刚才的喊声所以进来查看。但是我嘴巴被涂满了麻药,舌头无法动,无法开口说话,我想向他求救也于事无补,只能一直对他眨眼,希望他能领会到,然而他根本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只是稍微检查了一遍屋子就离开了。   她将门关上。   “所以我跟你并非普通男女恋爱那么简单,我跟你可是与生俱来的缘分!我跟我姐姐抢了二十多年,终于才抢到一段属于我自己的爱情,我会那么容易放弃吗?”   我望着她说不出话,她好奇地问我:你想说话是吧?   接着她给我涂了解药,然后将我从客厅拖到浴室,并且在浴缸里放水,热水所引起的蒸气腾升至天花板上。   我不断地重复着:我不要泡热水!我不要!   她给我解开衣服的纽扣:这个浴缸一共泡过三个人的尸体,一个是我的丈夫另外一个是我姐姐。   “还有一个呢?”我好奇地问她。   她冷血地说:最后一个就是文蒂!她以为我禁锢了张大宝,居然跑上来找我要人,我在她的红酒里放了同样的药,令她不能动弹。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跟你女朋友跑过来找我吗?我的浴室里充满了蒸气,那是因为文蒂的尸体正在被开水煮着呢!如果那天你坚持进来浴室看一眼,没准就能抓到我,自己也不用面临死亡的危险了!我强忍着内心的慌乱: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找崔悦,让她帮你寻找失踪的丈夫?既然是你杀了他,只要你去报案,谎报他失踪了,警方就会将他列为一般的失踪案处理,根本不会有人怀疑是你杀了他。你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他!我很想这件事被你们亲自查出来,但没想到你们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水已经被煮开了,我全身热呼呼的,我在极度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我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张大宝其实也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假装相信我:是吗?你肯定是想拖延时间,好让其他人来救你。   我不断地喘息着: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耐心听我说。   “张大宝其实也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他们感情很不好,从小就一直喜欢吵架。后来哥哥就离开了弟弟,就算结婚了也没有告诉他。在几年以后,哥哥亲自来找弟弟,他告诉他,他有性功能障碍,在面对外界刺激的同时,他根本无法正常勃起。他很伤心很绝望,那天晚上他就在弟弟的家里过夜。而他弟弟就冒认了他的身份,回到了嫂子的家里,由于他们俩兄弟实在是太相似,他嫂子根本分辨不出来。那天晚上,他跟自己的嫂子发生了关系,并且用手机录下了发生关系时所发出的声音。他将录音样本拿给哥哥听,哥哥听了之后接受不了这件事,于是就愤然地离开了。临走之前他还吩咐弟弟,好好对他的妻子。”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是张大宝,但是你杀了那个却是他的弟弟。不喜欢你的是他的弟弟,不是张大宝。你要相信我!   她根本不相信我,准备开始脱我衣服,眼看我的身体将要被放在浴缸里,张大宝突然出现了,一脸忧郁地望着晓红……哦不对,应该是晓蓝。   “晓蓝,你住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晓蓝立刻被吓呆了:不可能的!你明明已经死了!尸体被我缩小成标本了!你的尸体还在玻璃瓶里放着呢!你不是人!你肯定是鬼!   张大宝握着她的手摸自己的下巴:我是有下巴的人!我不是鬼!我是张大宝!你杀害那个的确是我弟弟!警方已经找到我,并且向我说清楚了情况。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该谢幕了。   我悠悠然地穿好衣服,不慌不忙地说:好了,到此为止,我不用演下去了吧?群众演员可以出场了!   一瞬间,外面涌进了很多警察,给晓蓝戴上了手铐,崔悦忧心忡忡地望着我们。   我郑重其事地向她宣布:恭喜你!你被逮捕了! 第749章 双生双心(十九)   张大宝失踪案件本来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个案而已。   满怀信心的我原本以为稍微用点心就能轻松地找到失踪的张大宝,但是很快我发现事情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宗看起来很简单失踪案,我查了很久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别说是找到张大宝,就连张大宝究竟是因为哪些原因失踪的,我都没有找到答案。于是很快,我就下定决心,不能再以一种儿戏的态度去调查这宗失踪的案件。经过我连日以来的调查,我发现了以下几点。   第一,张大宝的妻子其实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她们两姐妹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上都极度相似,平常人根本无法辨别她们的身份,而最要命的是,我还从中得知,妹妹疯狂地爱上了姐姐的丈夫,无可救药地变成了一个极度执着的痴恋狂。跟踪、偷拍、记录张大宝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这是一种典型的自我毁灭的前奏。而更重要的是,妹妹也失踪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作为姐姐的竟然漠不关心,而她给我的理由则是,妹妹由于太贪玩,很喜欢玩失踪,而最关键的是,她们两姐妹从小到大都会喜欢上同一样东西,姐姐不愿意找妹妹,大概就是因为,她很害怕丈夫会被妹妹抢走。或者对于她来说,丈夫是比妹妹更为重要的。其实在此之前我也有想过,会不会是丈夫跟妹妹私奔,一起背叛了姐姐呢?这样一来,两人的失踪时间就会非常吻合,妹妹先失踪,然后就是丈夫。一前一后地消失,绝非偶然事件。就在我准备假设妹妹是带着姐夫一起玩失踪的同时,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我的想法。   第二,我居然误打误撞查到原来张大宝一直藏有一个秘密情人的,这个所谓的情人其实就是他的秘书—文蒂。他们是灵魂伴侣级别的爱人,无论是喜好还是性格,都很登对。既然张大宝在自己的公司里找了一个情人,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找妻子的妹妹作为情人吧?于是,妹妹与丈夫的暧昧关系被我从脑海中抹杀,彻底否决了这个可能性。但是,文蒂对于已经失踪的张大宝却显得异常的冷漠,原来张大宝在临失踪之前的那一个晚上是准备跟妻子说离婚的事,当然这是文蒂怂恿他的。原本他已经答应了文蒂,打算跟妻子离婚,她还跟他约定好,在凌晨四点钟之前,如果他还没有回来,她就会报警,然后直接上门去找他。最后的结果文蒂已经告诉我,张大宝不仅没有跟妻子离婚,反而很凶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并且很凶狠地警告她,以后不要再来找他。无缘无故被一个男人骗了,还违背了当初的诺言,文蒂当然很伤心很绝望,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对于张大宝的临时变卦,我也觉得很好奇,于是我亲自去找了一趟张大宝的妻子。   我将脸庞凑在晓蓝的旁边,慎重地说:我当时找到你,问起你当晚发生了什么事?你却说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按照张大宝原定的计划,他应该是打算跟你说离婚的,你却死口不肯承认。那么问题来了,假设张大宝一开始就没有违背诺言,他真的向你提出了离婚呢?他为什么会性情大变,打了文蒂一巴掌呢?呃……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如果一个男人要跟一个女人说分手的时候,这个女人只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从容不迫地面对,表面是无所谓,但内心却是非常的舍不得。第二种则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那种,死也不肯分手,要苦缠烂打的那种。当然第二种情况是比较乐观的,因为她们往往在伤心过后能够很快地恢复伤口;第一种则变得严重得多,因为她们的沉默不语往往是在策划着惊心动魄的计划。   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既然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不可以得到,我一定要毁灭你!   这就是最典型的情杀案,这种案例我见过不少。   因此我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张大宝在提出离婚以后就被杀害了呢?为此我特意请了血液鉴证师在现场做了一个鉴定,可惜我得到的答复是,在张大宝的家中并没有发现血迹,也没有打斗过的迹象。到了这里,相信你们都很容易明白的,一宗最基本的谋杀案的断定方法是什么?第一是凶案现场,无论你是如何杀人,现场环境必然会留下打斗的迹象与喷溅而出的血液,这是判断第一凶案现场的基本逻辑。可是我在张大宝的家中并没有发现刚才所描述的特质,那就是说,那间房子并没有发生过谋杀。那就奇怪了,既然没有发生过谋杀案,张大宝是如何失踪的呢?难道杀害他的人是传说中的西门吹雪?杀人不流一滴血?这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始终坚信一件事,那就是张大宝根本就没有死,他还活着。果然没多久,又有一件事接踵而来。   文蒂慌慌张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她看到了张大宝,就在对面马路的红绿灯交汇处,最开始我是不相信她的,因为我始终都觉得,是她太想念张大宝所导致出现的思觉失调与妄想症状,可是我又认真想了想,不对啊,既然我都可以假设张大宝还活着,那么她看到张大宝的现象则是真实存在过的。但是很可惜,当我计划找文蒂说清楚的时候,她也失踪了。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就这样无缘无故凭空消失了。又多了一个失踪者,这就意味着案件的严重性很有可能就要升级了。只可惜我始终是一无所获,一点线索都没有。结果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第四件事就发生了。   我从张大宝的就诊记录发现了他原来有性功能障碍,得悉他是一个就算在感知刺激环境下仍然无法产生生理反应的男人,其住诊医生也提及过,他的性功能障碍很有可能是因为心理影响生理,他治了他很久,始终都治不好,最后张大宝就很生气地跟医生吵了一架,两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联系。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张大宝是一个不具备性能力的男人,他的妻子是否知道呢?于是我询问过他的妻子,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没有发现他有性无能的病症,并且她一口咬定,两人的性生活还算愉快。听到这里,OK,我就当她是在自我安慰,可是文蒂就没有必要撒谎了吧?在现代的精神文明里,早就已经脱离了无爱无欲的爱情生活。放在以前,一对夫妻可以没有性生活,这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到了这个时代,没有性愉悦体验的感情生活还能维持下去根本就是行不通的,因为一对爱人没有性生活根本就是违反人性。喂,你可以很冷酷地说,你不需要性生活,但是久而久之,再深厚的感情也会慢慢变淡。根据文蒂的说法,张大宝已经打算跟她结婚了,可见二人的感情厚度是何其的坚固,也就是说,她们两人肯定是有性生活的,那张大宝有性功能障碍的病症又如何解释呢?那个医生没有必要骗我,文蒂也没有必要骗我,那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我两眼盯着晓蓝,她倒是很冷静地听着,于是我便接着说下去。   既然一边的人坚持说张大宝是性无能的,另外一边人则坚持张大宝的性功能是正常的,那么究竟是谁在撒谎呢?如果要搞清楚这件事,我就必须要做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张大宝已经死了,不过死的是一个,活着的又是另外一个。   晓红晓蓝是双胞胎姐妹,张大宝会不会也有双胞胎兄弟呢?   就在我作着无厘头的天马行空想象的时候,一份消费清单出现了。   文蒂在临失踪之前曾经找过一所私家侦探,她要调查什么呢?这个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也找到了那个私家侦探,并且从他所提供的资料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那就是,张大宝其实也有一个双胞胎的弟弟。这是文蒂亲自聘请私家侦探查到的线索,换言之除了私家侦探之外,文蒂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她当然会第一时间跑去找张大宝的妻子。   说到这里,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再次望着晓蓝,没想到她仍然可以那么冷静,仍然可以做到一言不发。我咧开嘴假意地笑了笑,玩弄着一副黑框眼镜:可是有一件事使我非常苦恼,那就是,你居然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文蒂没有找过你,而你又没有见过她。那就奇怪了,她明明已经知道张大宝其实是还有一个弟弟的,她为了再次确认这个事实,一定会找你的,可是你说没有见过她,难道她真的没有找你?究竟你是不是在撒谎呢?其实案件到了这个阶段,已经逐渐开始明朗化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你在撒谎,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事实就是你用同样的方法杀了自己的姐姐,姐姐的丈夫,还有丈夫的情人。最棘手的问题就是,你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就算我报警也是无补于事,因为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你杀了人。为了引导你内心的憎恨再度起杀机,我决定牺牲自己的色相以及过往的美好形象,出演一次负心人的角色。这个角色的挑战力度是前所未有的艰巨,首先我需要一个跟你接近的理由,再需要一个跟你发生感情的过程,然后再研究张大宝的个性,模仿他的形象,必要时还要使用一副银白色的眼镜框,这样才能吸引你的眼球。   晓蓝终于开口说话了:难道为了查案,你就可以随意跟其他女人上床?   我连忙纠正道:你可别胡说,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关系。那晚我根本就没有喝醉,喝醉的是你,那晚我不知道有多清醒,我只是在你睡着以后,将你的衣服脱光,然后又将自己的衣服脱光,再假装喝醉躺在床上。到了第二天,你肯定会以为我们因此发生了关系,我也刚好找了一个理由充分的借口跟自己的爱人吵了一架,堂而皇之地闯入你的生活。再接着就该轮到我学习张大宝变心的心理路程了。不断地纠结,不断地思考,矛盾不断地出现,然后躲开你,假装厌倦你……好吧,我好像也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我就重温一遍张大宝跟你说分手的整个过程。你不觉得我跟你提出分手的时候,所有的细节都跟你们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吗?不差一丝一毫,我所念过的对白根本就是出自张大宝的嘴巴。那天晚上打了文蒂一巴掌那个根本就不是被杀死那个,打了文蒂一巴掌那个才是真正的张大宝,死的那个其实是他的弟弟,他以为自己的妻子被这个女人给欺负了。你明明知道张大宝还活着,你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也知道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所以他在那晚出现过最后一次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直到我们找到他,鼓励他勇敢地出来面对你。   张大宝喃喃地念叨着:我弟弟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的。他背叛了我,占有了我的妻子,还辜负了你。本来我是不应该恨你的,可是你实在是太可怕了!连自己的姐姐都能杀!就为了抢一个男人,难道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很值得了吗?   晓蓝哀怨地说着:我跟姐姐抢了十几年,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轻易地放手。如果得不到他,我就要毁了他!这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没有问题,我要将他的尸体缩小、缩小、缩小、再缩小,做成标本,让他永远陪在我身边。但是如果这样,我还是很不开心,那么我就会选择自杀!   我摊开双手对她说:很可惜,你家里的玻璃瓶子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原来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动物标本,全是人体被缩小后的最终形状。在文蒂失踪后,动物标本的瓶子就多了一个,我也是后来才想到这个。   晓蓝极其哀怨地望着我,一字一句地对我说:这一回是你赢了!但是不代表你下一局还能赢。你放心,我们还会见面的!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我不禁全身颤抖,直到她被警方带走,她还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真可以说是意味深长了。   崔悦从后面冒出来,挽着我的手臂,神情呆滞地望着前方:真没想到,晓红已经被自己的妹妹杀死,我见到的那个一直都是晓蓝。   我转过身面向她,拉着她的双手,微笑着说:现在呢,失踪案解决了。我们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她在故意装傻:干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上一次我们吵了一次,取消了婚礼,闹到分手的地步。这些都是我们故意安排的,这样是为了更方便调查失踪案。现在案件被侦破,那我们的婚礼是否可以继续下去呢?毕竟请帖都印好了。”   她羞涩地笑了笑,紧紧地捏着我的手:怎么?你现在是要逼婚?   我嘟囔着:啊?你不喜欢啊?那算了当我没说过。   她一把拉我回来:不可以当没说过!   我们俩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着。   对于我来说,这几乎是幸福的全部模样了。   三个月后,我们的婚礼将要举行。   同一时间,从牢狱里传出消息,晓蓝从牢狱里逃了出来。   至于她是如何逃出来的,惩戒处并没有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说法。 第750章 双生双心(二十)   在婚期的之前一天,我跟黄雁如在咖啡店见面了。   说起来我跟她都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她目前是已经进军娱乐圈,拍了很多部电影,票房成绩很好,一下子又成了各个品牌的代言人。她从一个警察演变成一名演员,这种变化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最起码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最初我还以为观众只会喜欢她一段时间,隔了一阵子以后,观众就会将她忘记得一干二净,转而去喜欢其他的女明星。但事实上却是,她红得发紫,成为城中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讨论人物。   本来从此以后,我们两个彼此之间应该再无任何交集才对,就在我婚期将至之时,她的助手打了一通电话给我,约了我在咖啡店见面。   我点了一杯热呼呼的咖啡,等了很久,差不多等了一个多小时,她都没有出现。   就在我沮丧得快要离开的时候,一扇门被推开,一双娇小的双腿慢慢地迈了进来,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戴着酷黑的墨镜,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移步到我对面的位置,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我看了很久才认出她,因为墨镜的原因遮挡住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我根本看不到,所以在她走过来的同时,我根本认不出她。她虽然踏入了演艺圈,但同时也失去了以往的欢笑,变得冷峻起来,面无表情。就连她点咖啡的时候,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皆是用手势告之服务员的。我们面对面坐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对着她觉得很枯燥很无聊,对于我来说,她已经变得非常的陌生,就从我刚刚差点认不出她来,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她戴着墨镜,很优雅地喝着咖啡,很固执地坚持不说话。   我不想自讨没趣,于是放下两百块,准备离开。   在我将要离开座位之时,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先别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谈。   我重新坐了下去,尽量压低着说话的声音:怎么样?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我知道你快要结婚了,所以约你出来恭喜你。”   “谢谢,不过我记得可没有邀请你去我的婚礼。”   “就算你邀请我,我也不会去,因为近段时间太忙了。”   “是吗?”   “你结婚之后肯定要孩子吧?养大一个孩子的费用有多高,我想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吧?你结婚是很简单,但以后要花费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我得先走了。”   “你肯定需要一笔钱的,我说得对吗?”   我实在是受不了她,干脆直接地说:我们认识了那么久,其实不用拐弯抹角,有事情你直接说,能帮到你的,我一定会帮。   “果然快人快语。是这样的,电视台准备开拍一部刑事侦查的电视连续剧,由我来担任女主角。”   “挺好的,这可是你的本色演出。”   “这个我知道,可是那群废物编剧,写来写去都写不出一个好的剧本,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让他们好好构思,又想不出好的桥段。投资商对这一次的电视开拍是很重视的,他们只希望尽快开拍,但故事题材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于是我想到了你。”   “我?我能帮到你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医而已。”   “恰恰你是法医,你才能帮到我。我知道你一向都有记录每一宗案件的习惯,如果我拿你的笔记当成拍摄题材,再加上我的精彩演出,我相信收视率一定会增高!况且我还需要你在案件中担任专业顾问,为剧本组处理一些专业性的问题,这样才会减少漏洞的存在。”   我装作很激动地喊:哇……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耶!不知道他们会开一个什么价呢?   她瞬间就写了一张支票:五十万!这是给你的订金!如果你提供的真实故事题材效果奇好,我们就能赚到更多的钱,到时候你一样可以分到更多的利润。如果你没问题,明天我们就可以签署合同,我们的合作就会正式生效。   我接过桌面上的支票,望着上面的支票金额,不禁叹息着:五十万……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那些记录下来的案件竟然会如此值钱,还有我的专业知识会如此受到重视。如果在很多年前,我或许会答应你。不过到了现在,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兴趣。   她得意忘形的笑容逐渐消失:50万订金你还嫌少?你可不要太贪心!   我抖了抖肩膀,无奈地说:没办法,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想跟你合作。再说了,五十万连房子都买不起。最重要的是,我记录的案件只是拿来警惕自己,不要犯了重复的错误以及切忌忘掉初心。有些原则该要坚持的总还是要坚持。   她摇了摇头:你说的话,我开始听不明白了。   我反过来对她说:要不我给你五十万,你立刻离开娱乐圈,重新生活吧。   她将咖啡杯里的咖啡全部倒在桌子上,桌布被咖啡污渍给弄脏了。   她很不愉快地说: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离开咖啡馆以后,我接到崔悦的来电。   在今晚里,她的声音竟然变得如此温柔,如此暧昧。   “那件婚纱我穿得很紧,勒得我的胸部很不舒服,我可以换一套吗?”   “当然可以,无论你穿什么,都是那么的美丽动人。”   “仲文。”她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怎么了?”我问她。   “我们明天就能在一起了。”   我纠正她:应该说,是正式步入婚姻的殿堂。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这是每一个女人都会问的问题,没想到她也不例外。   “当然,我会爱你一辈子!”   在电话那头,她貌似感动得快要哭起来了。   “你还要多久才回来?”   我站在马路上,对面那条街是花街,那边有很多很多的鲜花。   “我在给你挑鲜花呢。”   “是吗?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花?”   “当然……”   我望向对面马路时,发现晓蓝正站在街头环顾着四周,脸上充满着诡异的神情。她好像很彷徨也很无助,但时不时散发出一股邪恶的气息。隔了没多久,她就消失了。   “不……不可能的……”   她在电话问我:你说什么?   “我以为我看到了……啊……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了。”   “是的,我想我们都很累,买了花之后赶紧回来吧,明天的婚礼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你的西装我已经为你烫好了,你穿上去一定会很帅!”   我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了:是吗?谢谢。   我挂了电话,跑过去对面马路那边,心事重重地望着摆出来的花束。   “你好,请问要买点什么呢?”   “像花一样的东西。”   “可以说准确一点吗?”   “嗯……白茫茫的,看起来很精神,让人看了都会爱不释手那样。”   “你说话的方式太奇怪,我完全弄不懂你的意思。”   “呃……好吧,我要的是白玫瑰,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的,盛惠298。”   我拿出人民币给她,不禁感叹道:哇!怎么那么贵?   “或许你应该看看其他的花,这个算优惠的了。”   我拿着花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喊住了我:先生!白玫瑰是拿来祭奠死者的。   被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不禁发慌。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二话不说我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   “许医生,你对鸟类的生物为何如此着迷。”   “你是谁?”我紧张万分地问着。   “鸟的刻画,鸟的书,鸟的模型。喜欢研究鸟类的人一向是择善固执,许医生你是走火入魔了吗?”   “晓蓝?你想怎么样?”   “你有没有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我就丢失了,我丢失了最爱的人,他常常缠绕在我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没了没完地困扰着我,我控制不了自己。许医生,你有看到张大宝吗?他不见了,他曾经答应过爱我一辈子,可现在半辈子都还没有到,他就离开了我。”   “晓蓝!求你了!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她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给我张大宝,不然我不会停止伤害人!”   “求你了!别伤害她!”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我手里的白玫瑰微微颤抖着。   绝望的心情一下子涌上心头。   很快我又接到了电话,据说是有凶案发生了,案发的地点恰巧就是我的新婚房。   我抱着一束白玫瑰,心跳都快跳到嗓子了。   附近停满了警车,我无所畏惧地走了进去,有工作人员在现场拍照。   我没有看到特案组的成员,也没有看到崔悦,于是我走进了房间,他们全部都在那,包括崔悦,但她不是站在那里,而是躺在床上,双手双脚摊开着,嘴巴半张开着,眼神里凝固着恐惧的神情,床上染满了一片鲜血,地上全是使用过的纸屑,整个房间很凌乱。我的那套西装摆在床上也染满了鲜血。最关键的是,她还穿着婚纱,整套白茫茫的婚纱都被染成了红色,看起来很触目惊心。   田青扶着我的肩膀:许医生,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让其他法医过来接手。   我脸部肌肉扭曲着,痛苦地闭上眼睛,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我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死者为女性,年龄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间。身上有多处伤口,初步估计是利器切割皮肤表层所造成的,每一处下刀的力度都很轻微,但都能释放出大量的血液在皮肤表面,血液流动的速度很缓慢,相信就算一刀没有致命,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致死。每一处伤口平滑齐整,切割的部位没有皱起来,很显然死者没有反抗的迹象。但在手臂的左前方发现了一个针孔注射的痕迹,很微小,注射很有技巧,相信这里就是凶手为死者注入麻醉剂的途径,这才导致了死者没有反抗能力的前提。凶手极度可能是一个熟悉注射针孔的人。   田青站在身后提醒我:许医生!死者的左手手掌好像握着其他东西。   我顺着她的视线掰开她的手掌,发现了一个类似标本的物体在手里,看样子好像是一对眼球!田青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哇哦,晓蓝回来了!   我无言地撑着,手里的白玫瑰松了下来,落在崔悦的尸体上。   田青提醒我:看样子,晓蓝的目的是要针对你。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很沮丧很疲劳地说:她要见张大宝,否则她是不会停止杀人的。   田青若有所思地说:那我们就要尽快找到张大宝才行了。   我痛苦地抽泣着,用手抹干了哀伤的眼泪。   我将自己困在一个博物馆里,里面呈现的全是各种生物的进化过程。   莫求带了一些资料过来,她很想安慰我,我握着红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半天不说话,显得心事重重。   “许医生,很抱歉,对于晓蓝的个人资料其实真的很少,她们两姐妹貌似很神秘,查不到她们的父母,更无法得知她们过去的经历。”   我放下红酒杯,望着生物进化过程的壁画,念念有词地嚷着:如果说晓蓝是代表着一种生物,那么她也有进化的经过。首先,跟姐姐抢东西是她的初级阶段,这个时候的她还不会伤害身边的人。后来她遇到了姐姐的丈夫,想着将其据为己有,独自占有他,于是她进化了,为了爱人连自己的姐姐都能杀害。再到后来,她已经变成肆无忌惮,变成一个虐待狂那样的女人。要想研究晓蓝的进化就必须要了解究竟是什么造就了她,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研究受害者的缘故了。   “她杀了自己的姐姐,又杀了自己的丈夫,然后又杀了崔悦,姑且当崔悦被杀是她拿来做筹码的一种行为,她杀了姐姐又杀了丈夫,现在她又要找到张大宝方可罢休。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冒牌那个已经处死,难道她真的想带着张大宝私奔?”   我面向着鸟类进化的壁画:她杀了崔悦,是因为她认为是我拆散了她跟张大宝的感情。她想着,也要让我尝试失去最爱的那种滋味。可是她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呢?她说过会不断地伤害其他人,除非找到张大宝,否则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此时,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这一次是黄雁如的来电。   奇怪,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我接了电话,另外一头却传来晓蓝的声音。   “怎么样?找到张大宝没有?”   “你怎么会利用这个号码打给我的?”   “你的女性朋友在我手上了。”   接着我在电话里听到了黄雁如的声音。   “许医生,我被困住了,双眼被蒙蔽住,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得意忘形地问我:怎么样?想不想救她?你好像没有很多时间了。你是一个法医,你应该很清楚,一个人在缺水缺粮的情况下最多可以熬多少天。   我无所畏惧地骂她:你这个恶魔!该死的恶魔!我不会停止逮捕你的!   “随便你。欢迎你用张大宝跟我交换,我在火车站等你!而我之所以选择在火车站与你见面,那是因为我很清楚你有多么的热爱火车!”   通话已经结束。   我一言不发地在纸上写下一堆数字,莫求忧心忡忡地问我:你现在想怎么样?求你了告诉我吧,别这样好不好?   “将这些数字拿给田青,她知道该怎么办。”   我拿着一把手枪插在裤兜里,直接跑了出去。   在火车站上,很多人在流动着,突然出现特警人员在进行紧急疏散,火车站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那样。十多分钟后,疏散流程结束,整个月台都没有人了,除了一个女人,很淡定地坐在长椅上,目光停留在铁轨上,还有十多分钟火车就会开过来。   田青从容不迫地走过去问:晓蓝!你将黄雁如藏在哪里了?   “一个抛下你们不顾而去的女人,也值得你留恋吗?”   “这个与你无关,我只想知道,你将她藏在哪里了。”   “我要见到张大宝。”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找不到他呢?”   “那你们永远也别想见到你们以前的上司了。”   田青做着手势:带他出来吧。   张大宝被警务人员带了出来,仍然是戴着那一副银白色的眼镜,文质彬彬,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头发凌乱,在寒风中显得瑟瑟发抖。   晓蓝紧张地站了起来:你终于出现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念你!   张大宝疲惫不堪地说:他们说你杀了一个女人是吗?   晓蓝无比悲伤地说:我也不想这样,看不到你,我都快要发疯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如果看到你了,我就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我迅速地赶到现场,用枪指着她:你这个恶魔!崔悦是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她帮助过很多患有心理障碍的人走出困境,治疗过很多病人!她很伟大!可是你居然杀了她?一个即将要踏入婚姻的殿堂的女人就这样被你杀害了!   晓蓝阴险地笑着:布谷鸟可以模仿任何一种声音!也可以追踪人类!   我的枪仍然一动不动地指着她:你一点都不特别!你很平庸!无聊!凶残至极!张大宝要离开你是很理智的决定!   晓蓝向张大宝伸出了手:宝!跟我走吧!我们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没有人明白我们!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张先生!不要相信她!她是一个疯子!   张大宝居然半信半疑地朝她伸出了手,两人的手相互地握在一起了,此时一列火车经过了,两人往前冲,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往铁轨跳下去……   我扯着嗓子喊:大宝!不要!大宝!   迅速开过的火车将他们的身体彻底粉碎了……   一切都结束了。   火车站内逐渐地恢复了稳定的人群,秩序正在重生。   事后我万分沮丧地坐在长椅上,两眼发呆地望着肮脏不堪的地板,手里还握着那支手枪,那是我自己从特殊渠道获得的武器,没想到它始终一枪都没有开过。就在我感到万念俱灰的时候突然接到黄雁如的来电。   她跟我说:我得救了,谢谢你,许医生!   我冷冷地说着: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第751章 双生双心(二十一)   在崔悦离开以后,我的生活还在继续。   被取消的婚礼,染满鲜血的婚纱与新郎礼服被我高高地挂了起来,挂在小木屋里。   是的,我再度返回小木屋的空间,原来那一套房子我已经卖掉了。   我将自己困在小木屋里,放弃了自己的工作,躲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拿着一支银白色的钢笔,在一张白茫茫的纸上,心情沉重地描述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情。   在双胞胎案件结束以后,我的心情变得非常的糟糕,万念俱灰,行为开始变得异常起来。常常拿着一杯红酒,趴在木围栏上,望着炙热的太阳,常常一站就是一整天。我知道这样是不行的,我必须要尽量投入到法医的工作中去,帮助更多的人,阻止更多的罪案发生。   在我返回岗位的第二天,便有新的案件发生了。   那是一宗校园连环谋杀案。   我与崔悦的邂逅也相当于大学时期共同所怀有的信念,这本来应该是一处充满激情充满活力的地方才对,但偏偏发生了那么多令人沮丧的悲剧。   受害者均为校园内的女学生,尸体被发现时,衣衫不整,颈部有很多淡红色的吻痕,那些痕迹经过化验最后证实是唇膏的残余物质;每一位女受害者皆是喉咙被利器割断,撕裂了大动脉大量出血致死。我检查过她们的身体,发现她们在生前并无遭受性侵犯的迹象,因此暂时可以排除凶手是男性的可能。当然这是田青的想法,我并不这样认为,我一直都在强调,这很有可能是凶手故意不侵犯她们的身体,以此扰乱我们的视线。田青不相信我的推断,因此跟我在办公室吵了一次,你要知道,我真的很少跟同事发生争吵。   我每一次到达凶案现场时,常常会出现幻觉,感觉崔悦就站在那些尸体的旁边,以一种很哀怨的眼神盯着我看,我只要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惨遭不测的尸体变成了崔悦,她双手扶在胸前,像在虔诚祈祷那样。   每一位女受害者的死亡时间都在校园的下课时间以及晚上自习结束时间为基础。   因此我们开始怀疑凶手其实就是校园内的人,否则凶手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凑巧,都刚好碰巧在下课时间杀人,杀人的手法每次都相同,凶手似乎是一个不太爱改变的人,选择受害者的类型都是一样。   长发,染了颜色,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有一双性感的大长腿。   每一次有受害者出现,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叹生命的残酷与无常。   这些处于求学阶段的女学生,她们本来应该有一片大好的前途,还有很多的好日子要度过,往往就在一朵花盛放最灿烂的时候枯萎了。这些都不是人的选择不是吗?   在我们对大学进行了一系列的系统排查以后,我们慢慢发现了嫌疑人,于是带了他回警局问话,但就在这个时候,校园内再次出现了命案。这一次的受害者的死亡时间并不是在下课时间,她的喉咙也没有被割破,但她的脸庞被划花了,眼睛被活生生地挖了出来。很显然,这是一种新的作案手法,在我们对嫌疑人进行审讯的期间,就有新的命案出现,于是田青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分散了,她始终觉得凶手是一个女人。但学校方面则对我们表示很不满意,他们认为是我们抓错人,才导致了不必要的凶案发生。   但是新受害者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恰巧为嫌疑人洗脱了关系,我不认为他是无辜的,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两个人是一对作案组合,互相利用作案时间为对方洗脱嫌疑。于是我便提出要跟踪他们的想法。   那天,我们在监控底下观察着嫌疑人的动态,发现在他的身后一直默默地跟着一个女生,这个女生也是长头发,她一直低着头,就是为了不让嫌疑人发现她,直到他走到僻静的胡同里,她也跟着走进去,他转过身就发现了她。   他问她:为什么跟着我?   她说:我很爱你!很喜欢你!很想跟你在一起!   他很残忍地说:我不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哀怨地说:我知道你喜欢长头发的女孩,所以我特意为你买了假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戴给你看,只要你不嫌弃。   他说他从来不喜欢长头发的女孩。   她说: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一个个地非礼她们并且将她们杀害?你每一次杀人我都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盯着你看,就连你被警察当作嫌疑人抓走了,我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我为了救你,所以我就扮演一次凶手,在你被逮捕的期间又杀了一个女孩,这样你的嫌疑才被洗脱。   这时候,埋伏在附近的警察已经陆陆续续地出现,她趁他不注意,一下子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现场的警察多次警告无效,她用刀刺中了他的腹部,现场的警察开枪制止。最后他们都在送院抢救的路上失血过度致死。   这是一个充满悲剧的案件,实在是不应该发生。   为何人性会变得如此丑恶?两条人命就这样白白地牺牲了,人命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吗?   我心里想了很久,显然是没有一个标准答案的。   在上飞机之前,校长居然笑着跟我握手,他很感谢我的帮忙,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要不是我,或许那两个学生根本就不用死吧?在我临上飞机之前,田青还跑来安慰我:别这样,事情远远不是我们控制得了的。我皱着眉头说:不!事情不是这样的,真相也不是这样的!   “不!真相就是这样!他们两个都是凶手,这是你告诉我的!”   我愣了愣,望着她问:万一我们都错了呢?   她无奈地对着我摇了摇头,顺着扶梯上了飞机。   田青是这一次的行动指挥官,但实际上我是策划者,由于人质没有得到尽可能的保护,凶手又当场死亡,这一次行动的结果是极度失败的,因此田青收到了停职的要求,接受纪律处分,而我却一点事都没有。   如果不是我,或许那两个学生不会出事,田青也不会遭到停职的无理要求。   我越来越无法相信自己的直觉,处理每一宗案件都显得过于主观。   每当我戴上手套准备检验尸体的时候,我的双手竟然开始不断地颤抖着。   我写着写着,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笔,将记录以往每一个受害者的本子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精致的手枪,我始终没能开上一枪。我极度痛苦地拿捏着枪口,紧紧地握着……   黄雁如到了特案组找人,才发现许医生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上班,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间小木屋的地址。她开着自己的车,来到了小木屋门前的范围,她下车,半信半疑地打开了那扇木门,门居然没锁,这是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屋内一片漆黑,她凭感觉打开了灯的开关,发现了挂在墙上的一套西装与一套婚纱,在一阵风过后变得摇摇欲坠。在小木桌上,她发现了一本很厚的笔记本,一支很精致的手枪还有一个高级法医的证件。这些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她还发现了一封信,那封信似乎一直都在等待她的到来。   她慢慢地打开了那封信……   黄雁如,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小木屋找我的,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   我很抱歉无法解释这一切,我很抱歉这一切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很抱歉会有那么多的抱歉。   在经历双胞胎案件以后,我发现无法再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办法再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崔悦死后,我似乎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内心的信念,顿时觉得生命很空虚很无助。为什么在她离开我之后,我看着天空总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还是说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美丽过?所谓的美丽其实只是一种海市蜃楼,当光线消失时,我们只会看到更为悲惨的一面?   我处理过很多宗悲催的命案,我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越来越麻木,不再懂得悲伤。但原来不是的,我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尤其是失去崔悦以后,我就变得更加的彷徨无助。在经过生命的一次次呐喊以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人性只会越来越丑恶,我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罪恶是永远不会消失。我不想再接触这些饱受摧残的尸体,不想再从他们的尸体上得知更多被虐待的信息。这一次我终于决定要离开,去一个充满光明的地方,希望那里不会有痛苦,不会有谋杀案的出现,更不会有心理不平衡的社会现象。   身为法医要有坚定不移的信念,坚定不移的信念往往也需要法医的驾驭。   我要寻回大学时期邂逅崔悦时所怀有的那种信念。   那种信念是简单的,是纯粹的。   当我找到大学时期所怀有的信念时,我就会回来。   夕阳黄昏下,我的车停靠在一辆餐车的旁边,我在里面用餐,到我付款时,老板娘突然问了我一句:怎么样?你吃饱了吗?   我挪动着嘴巴,轻微地说:呃……是的,大概是吧。   她向我展示着温馨的笑容:你要去旅游吗?   我尴尬地笑着:或许是吧。   她又问:你打算去哪里?   我歪着脑袋说:其实也没有很特别的地方要去。   她好奇地说:可是……你没有目的地,你又怎么知道已经到达了呢?   我将钱包藏起来,若有所思地对她说:好问题,你知道吗?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再见。   一辆陈旧的小车奔驰在马路上,扬长而去,逐渐消失在夕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