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   《我是佐樱好二儿》   作者:以鹤言   状态:完结   字数:246081   分类:衍生-无CP-架空历史-东方衍生-男主视角   标签:火影 升级流 成长 轻松 燃   主角:宇智波忧(Uchiha Yuu)   配角:未知   【简介】   我是个一个幸运的、生在了和平年代的宇智波。   但不幸的是,我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我的父亲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尽管母亲经常和我解释父亲还活着,甚至用铁拳砸我的头,我还是仍然坚信这一点。   不然解释不了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照片以外的他。   ——直到某一天,姐姐佐良娜终于找到了他。活着的佐助。   差点被他提刀砍了。   当场给我万花筒写轮眼气开了。   这仇不报不行。   那个男人佐助你给我等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宇智波少年穷!   *正文第三人称,有时间线调整和私设QAQ我终于要对宇智波动手了,写着玩的,大概率不会很长 >3我是个一个幸运的、生在了和平年代的宇智波。   但不幸的是,我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我的父亲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尽管母亲经常和我解释父亲还活着,甚至用铁拳砸我的头,我还是仍然坚信这一点。   不然解释不了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照片以外的他。   ——直到某一天,姐姐佐良娜终于找到了他。活着的佐助。   差点被他提刀砍了。   当场给我万花筒写轮眼气开了。   这仇不报不行。   那个男人佐助你给我等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宇智波少年穷!   *正文第三人称,有时间线调整和私设QAQ我终于要对宇智波动手了,写着玩的,大概率不会很长 >3<   *※本文重点并非佐助和小樱的爱情※,冲着佐樱cp饭来会失望的。主角小忧有很多宇智波的性格问题,是玻璃心宇智波(   下一本开:《扉间人柱力野原琳》ww   为了给自己那几个学生殿后,保护木叶的新生代,千手扉间战死了。   死后却没有前往净土,而是在某个女孩的内心空间中醒来。   ——就像是被人柱力封印在体内的尾兽那样。   千手扉间本来只打算琢磨琢磨怎么回到净土,但是在过程中却没忍住帮了人柱力一次又一次。   什么飞雷神之术啊……   千手怪力啊……   生前藏起爆符的地点啊……   全都没保住。   野原·新一代三忍·紫色闪光·琳拉下和带土同款的护目镜:一克奏,扉喇嘛!   扉间:……外人面前称职务!   (查看全部)   ──────────────────────────── 第1章 小忧   第四次忍者大战过去很多年之后,木叶忍者学校的课堂上。   虽然是气候很适宜的春天,上课的时间也不算早,但班级里的某些同学仍然几年如一日地昏昏欲睡。   这无疑是种对教学秩序的挑衅……但挑衅挑衅着身为忍者学校教师的油女志乃就习惯了。   也不是第一天教他们了,也不能开除,凑合教吧。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油女志乃看着已经开始隐隐躁动起来的学生们,用力地清了一下嗓子。   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现在进行一次随堂测试,大家准备一下。”   这句话一落地,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只是稍微有些困意的同学也立刻清醒了过来。   但是那些始终半梦半醒,连眼睛都没彻底睁开过的学生就不行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粉色短发的男孩单手撑着脸,浅碧色的眼眸合拢大半,勉强维持着不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的状态。   看起来似乎只是微微低头,实际上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上次睁开眼睛还是在志乃老师宣布开始上课的时候。   “忧大人……”   本来一直趴在笔袋旁边假装自己是一个小毛绒玩具的蓝白色蛞蝓直起上半身,触角不安地晃了晃。   “忧大人!”   听到蛞蝓仙人的呼唤,粉发绿眼的男孩猛然惊醒。   他显然已经是上课睡觉的老手,哪怕是被通灵兽叫醒也没有任何剧烈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仿佛只是想要换个姿势那样,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撑着额角的手。   胳膊有点麻。   不过不重要。   全名为宇智波忧的少年瞟了一眼讲台上的志乃老师,以及周围的同学就理解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随堂测试而已。   他能应付。   在那之前,他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做。   宇智波忧轻轻地碰了碰桌面上蓝白色的小蛞蝓,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谢谢你刚刚叫我,蛞蝓仙人。”   “不用每次都和我道谢的,忧大人。”   虽然说着推辞的话,但小蛞蝓头上的触角还是开心地晃了晃。   “先处理测试的事情吧。”   宇智波忧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开始看发给他的那张卷子。   纸质洁白柔韧,铅字清晰,七代目火影一向很舍得给忍者学校批经费。   至于里面的题目。   很好,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道都不会。   志乃老师的出题水平完全没退步。   看来把能答上题的希望寄托在志乃老师准备测试内容时突然失忆还是太渺茫了。   宇智波忧的目光变得深沉了。   他现在只有一招可以用了。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宇智波忧放下手里的笔,绿眼睛很期待地看向桌面上蓝白色的小蛞蝓。   “蛞蝓仙人。”   “湿骨林有什么类似于念写的忍术吗?”   让他可以在不会内容的情况下直接写出答案的那种。   “这个就……”   小蛞蝓的触角快速地动了动,几秒钟后直起来的上半身啪叽一声无力地拍在了桌面上。   “真的很对不起,忧大人……”   哪怕是活了上千年的蛞蝓仙人,它的智慧也是有极限的。   数学和物理这种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嗯,没事的。”   宇智波忧一边熟练地在每道题里把自己惟一记得的公式写上去,一边用左手揉了揉桌面上自责的小蛞蝓。   “这本来就是我的测试,我需要完成的任务……蛞蝓仙人每天晚上帮我进行忍者修行已经帮我很多了。”   从宇智波忧展现出医疗忍术的绝佳天赋、签下和蛞掩塘蝓的通灵契约,第一次前往湿骨林开始,蛞蝓仙人就对他青眼有加。   每天宇智波忧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总会被逆通灵到湿骨林,在蛞蝓仙人的帮助下进行以自身查克拉调和自然能量的修行。天亮之后才会放他回去。   虽然间接导致了他上课总是非常困,但有得必有失,宇智波忧很理解。   “忧大人……”   小蛞蝓垂下触角,感动得像是快要融化了。   宇智波忧把只寥寥写了几行字的试卷交了上去,与此同时,忍者学校的下课铃声也打响了。   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其他同学吵吵闹闹的背景音中,宇智波忧站起身,小心地拿起蛞蝓,放在了自己忍装的肩膀上。   从很久以前,具体来说是和蛞蝓仙人签下通灵契约之后,宇智波忧就习惯于随身携带一只小蛞蝓。   如果受了什么小伤,不需要自己动手,可以直接交给蛞蝓仙人。   顶着老师复杂的目光,宇智波忧慢慢顺着教室的阶梯走了下来。   路过讲台的时候,志乃老师叫住了他。   “稍等片刻,小忧。”   油女志乃吸了一口气。   要把这件事情拜托给还是小孩子的学生,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他来说也仍然有些羞耻。   等到粉发绿眼的宇智波忧抬起头,用神情来询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油女志乃终于克服了犹豫,开口说道:   “按照惯例,明天要进行实战演练。但木叶医院那边接收了几个危重病人,原本约定要来的医忍脱不开身。”   “所以关于医疗忍术支援的事……恐怕还是只能拜托你了。”   让同样需要参加对战的考生同时负担起紧急医疗处理的工作,实在是有些过分——油女志乃也很明白这点。   说不定就会因为多消耗了这部分查克拉而影响成绩。   就算有这方面的技能,一般人也是不会答应的。   但现在站在讲台前的、粉发绿眼的男孩并不是一般人。   宇智波忧。   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樱的儿子。   和佐良娜出生时间只差几分钟的双胞胎。   在忍者学校期间就熟练掌握了作为A级忍术的掌仙术,如果早生几十年,一定会被人称作前所未有的天才。   名镇忍界的宇智波的血脉,在他身上反而不是那么显眼和重要了。   哪怕是在油女志乃所教的这一班级的忍二代里,宇智波忧也是最不容小觑的那个。   表面上综合成绩只在中间水平,   实际上在实战演练里就没获得过一次首席之外的成绩。   “好啊。”   没怎么思考,宇智波忧直接答应了下来。   甚至还微微笑着,用那有着三分像是父亲佐助的脸露出了一点也不佐助的神情。   “交给我吧,志乃老师。”   无论是眼神还是话语,都有着令人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他的力量。   离开教室的时候,姐姐佐良娜已经在窗边等他很久了。   虽然是双胞胎,但佐良娜和忧外表看起来截然不同。   佐良娜有着十分宇智波风格的黑发黑眼,无论是眼睛、还是脸型,都和父亲佐助十足相似。   如果没有红色眼镜的话,就算被误解为改了发型的性转年幼佐助也不奇怪。   宇智波忧则更像母亲一点。   “又被志乃老师留下来了?”   虽然额外等了他一段时间,但姐姐佐良娜丝毫没有想要怪他的想法。只是笑着调侃一句,朝他招了招手。   “走吧。妈妈她应该已经到家了。”   -   推开门的同时,熟悉的料理气息就扑面而来。   宇智波忧认真地嗅了嗅。   酸酸甜甜……这个味道,又是番茄。   “真是的,妈妈!”   佐良娜显然也分辨出了今天的晚饭又是和番茄有关,正要抱起胳膊控诉妈妈太偏爱爸爸了——就算要为了离家的爸爸练习拿手菜,频率是不是也太高了一点?   而且妈妈明明知道她和小忧都讨厌番茄。   “抱歉抱歉,莎拉。”   粉色短发的女忍者从厨房里走出来,摘下手套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今天练习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等到解决以后已经来不及重新做了……看在那个的份上,可以原谅我吗?”   小樱的手放在佐良娜的肩膀上,稍微侧过身,让佐良娜可以看到放在餐桌上、摆在她的位置前的东西。   一碟红茶冻。   平时向来正经的宇智波佐良娜在看到的瞬间就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   要知道就算她喜欢红茶味的食物,身为医疗忍者的妈妈也基本不允许她吃这种不太健康的东西。   为了这个的话……   番茄料理,也不是不能忍受。   佐良娜的脸颊微红,低下头攥拳放在唇边咳了咳。   “话说回来,家里是很久都没有吃番茄了……”   站在姐姐身后的宇智波忧幽幽地看着她。   “没有忘记你哦。”   宇智波忧的短发被人温柔地摸了摸。   粉发少年一下子抬起头,映进眼帘的就是探身过来的妈妈温暖的笑容。   “小忧你和我一样,爱吃红豆汤的对吧?不愧是我的儿子。”   小樱走回厨房,端着一个汤碗出来,放在了属于宇智波忧的位置前。   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宇智波忧可以看清那是一碗堆得冒尖的红豆丸子汤。   宇智波忧抬起眼睛,虽然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么一点东西成功“贿赂”了……   但这毕竟是妈妈没有忘记他们的证明。   因此宇智波忧还是露出了一点笑容。刚刚的不高兴如雪消融。   佐良娜看到他这样就知道他已经不生气了。于是先走一步,迅速又不着痕迹地闪现到了餐桌前她的固定位置上。   “快来,小忧。”   为了掩饰一下目的,佐良娜还特地推了推眼镜,平光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妈妈做晚饭很不容易的。再不吃的话就凉了。”   宇智波忧:……   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比较年长的那个?   小忧摇摇头没说话,也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   路过厨房的时候,宇智波忧无意地看了里面一眼——小樱本来是想要瞬身过去挡住的,但到底没来得及。   厨房里原本是灶台的地方已经黑得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大概是妈妈实验了什么新的烹饪方法吧。   不小心把厨房炸了,不得不处理残局,因此来不及重新做没有加番茄的料理。   看出了妈妈想要揭过这件事,小忧就没有说出来,而是像是平时那样坐到了餐桌前。   “我开动了!”x3   -   解决了晚饭的问题之后,佐良娜今天罕见地没有为她成为火影的梦想而努力,而是走到了柜子前,拿起了装着全家福的相框。   说是全家福,其实有些勉强——因为本质上完全是四张照片,只是被拼凑到了一起而已。   甚至照片中的父亲佐助看起来也没比他们年长多少。   佐良娜的指腹无意识地从照片中穿着黑色衣袍的父亲身上划过。   “在看什么?”   宇智波忧注意到了双胞胎姐姐的动向,于是走过来靠坐到了半身高的柜子上。   “这张照片。”   佐良娜拿起相框朝着小忧挥了挥。叹了口气,相当烦恼地说道:   “每次看到的时候我都在想……”   “爸爸现在到底身处哪里,在做什么呢?”   “嗯……”宇智波忧想了一会。   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有考虑过。   他们的父亲宇智波佐助,据说是除了七代目以外无人能敌的强大忍者。   曾经经历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修行,才终于得到了宇智波一族终极的眼睛。   像是那样的人物……   会被什么样的任务难住这么多年,以至于音信全无,连亲生孩子都从来没见过父亲?   能让宇智波佐助连放飞通灵兽的时间都没有的、只会是……   生死之别。   “父亲他,应该很早就已经牺牲了吧。”   宇智波忧用很认真的语气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那样就说得通……不对!!”   佐良娜习惯性地点了点头,等到小忧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爸爸怎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宇智波佐良娜放下相框,看向小忧那双绿眼睛,准备从几方面驳斥他的说法。   “妈妈可从来没说过爸爸去世了,还一直在为了爸爸回来做准备呢……”   “那是因为妈妈到现在也还没有接受这件事吧。”   宇智波忧没有去看姐姐佐良娜,目光落在远处空气中的某一点,平静地缓缓说道:   “因为感情太好了,父亲作为忍者的实力又那么强,所以才会更难接受。”   如果这样能排解妈妈的痛苦的话,宇智波忧不想戳破。生活在父亲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到家庭中来的幻想里未尝不是一种持久的安慰。   “但是、他们说……”   “说什么?”   小忧笑了一下。语气仍然平淡,就像是这些话已经在他心中浸过一遍又一遍,因此可以不带感情地说出来。   “他们谈论的都是父亲过去的事。他的近况,木叶哪有人知道呢?”   就算是妈妈。   在这个问题上也一样不清楚。   这对于宇智波忧来说,就是幻想的破绽和缝隙。一个无法被证伪的完美谎言中并不完美的那一部分。   无法在本就不存在的事情上统一口径,于是干脆让所有人闭口不言。   “……”   佐良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因为她竟然……   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   佐良娜看向柜子上的那张拼凑起来的全家福,她的脑子很乱,难道说小忧说的是真的?爸爸真的已经在某次任务中早早牺牲,因此才导致他们从懂事起就没见过他哪怕一面?   妈妈每次被询问关于爸爸的事情时不确定的神态浮上心头,在此刻成为了某种“证据”的一部分。   妈妈她不了解现在的爸爸。   因为妈妈的幻想和清醒的本能在相互冲突。   ——因为宇智波佐助从一开始就没有“现在”,他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   好像确实说得通。   推理在佐良娜脑中渐渐成型,她急切地抓住小忧的肩膀,红色镜框后乌黑的眼瞳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不能任由妈妈继续这么浑浑噩噩下去!至少要让她面对爸爸已经牺牲了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注:虽然作画上可能不太明显,但佐良娜像佐助是ab的设定噢,出自绯色花月篇,“虽然佐助不戴眼镜,但你和他像极了。特别是你们的眼睛……等你的写轮眼开眼之后就更像了吧?”  AB自己也说过佐良娜是按女版佐助画的,让佐良娜戴眼睛是为了柔和气质ww  这本文设定以博人传漫画为主,再加上为剧情服务的时间线调整和私设,题材可能比较冷门,感谢大家的支持!>3< 第2章 父亲   宇智波忧眨了一下眼睛。   “现在像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小忧看着姐姐逐渐变得湿润的乌黑眼瞳,抬起手摘下了佐良娜的眼镜。   “哪怕父亲已经离开了我们,妈妈她仍然能活得非常幸福……”   宇智波忧很珍惜自己目前的生活,目前的家。   就算它得以存在的地基是幻想,小忧也不想打破它。   “但是、那样的话……”   佐良娜的状态已经接近于呜咽,她低下头,紧抿住唇,本能地藏起了自己的眼泪。   “无论是妈妈、还是我们,不都……”   太过可怜了。   “必须想办法让她接受这件事才行。”佐良娜擦掉眼泪,神情也变得清晰而坚定:“妈妈一定不会……”   “不会什么?”   佐良娜的话还没说完,某个熟悉的声音就从二人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当然可以认得出来是谁,小忧和佐良娜顿时心里一跳,不约而同地慢慢抬起头。   所看到的就是妈妈那双浅碧色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气氛一时仿佛凝固住了。   “是小忧又交了白卷,还是在学校里闯了什么祸?”   小樱抱着胳膊,怀疑地看着刚刚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的一儿一女。   “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吗?”   佐良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迎上了妈妈的视线。   “爸爸牺牲了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妈妈你不用……”   砰!   佐良娜的话还没说完,春野樱的一记重拳就已经稳准狠地擦着宇智波忧身上忍装的边砸到了半身高的柜子上。   被特别加固过的木板应声碎裂。   “说!”怒气未消的粉发女忍站直身体,攥紧了拳头:“这些胡说八道的谣言是从哪听来的?”   敢说佐助君死了,她非得好好教训那个人一顿不可。   就算是同村的忍者也一样。   宇智波忧看了看旁边不知所措的姐姐,又看了看妈妈那相当真实的愤怒,默默地用很标准的姿势滑跪了。   “红豆泥私密马赛。”   承认了父亲的牺牲是他分析出的结论。   本就在气头上的小樱拳头更硬了。   -   片刻之后。   粉发绿眼的男孩坐在地上,随身携带的蓝白色小蛞蝓从忍装下探出一点触角,双胞胎姐姐佐良娜站在他旁边,配着消肿药物一点点帮他揉头上新鲜出炉的红包。   “不要瞎想了,小忧。”   教育完孩子消气之后,小樱看着儿子那双和自己相似、却更加执拗的绿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和佐良娜的爸爸还活着,他只是在执行重要的任务而已……无论距离多远,他的心都是和我们连在一起的。”   “……”   刚刚因为这件事挨了一拳的宇智波忧没说话。他不为自己被打生气,妈妈有控制力道,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他在进行忍者修行时要比现在惨得多。   小忧还在想父亲的事。   此刻盘绕在他心中的想法和刚刚姐姐佐良娜所说的话完全相反。   假如他们的父亲宇智波佐助真的还活着,只是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次,甚至没有书信联络……   ——那样的情况下,他们和妈妈才是真正的、太过可怜了。   所以说……   他宁愿相信父亲早就已经牺牲在了某场战斗之中。   没有办法,也再不可能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而不是单纯的不愿意、想不起来。   低着头方便姐姐给他上药的宇智波忧闭了一下眼睛。   心中第一次浮现出这个猜测是什么时候,宇智波忧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只记得当天晚上,他的眼睛又热又痛,跌跌撞撞跑去洗手间时,在镜子中看到的深红如血的陌生眼瞳,以及其中那枚小小的勾玉。   那是宇智波的血继限界。   单勾玉的写轮眼。   再度睁开双眼时,宇智波忧的神情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看不出一点谈论父亲佐助时的冷淡。   “嗯。”小忧说道:“我知道了,妈妈。”   等到第二天早上,宇智波忧再度走出卧室门的时候,他头上被砸出来的肿块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湿骨林的蛞蝓仙人深藏功与名.jpg   “走吧,姐姐。”   已经换上了那身深蓝色宇智波族服的小忧站在门前玄关处,他把小蛞蝓小心地放到肩膀上,抬起头朝着客厅内正在匆匆赶来的佐良娜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   “砰!”   忍者学校的训练场上,漩涡博人靠着一记鞭腿终结了对手,和他战斗的小忍者重重地摔在地上,看起来是只能认输了。   早就已经就位了的宇智波忧在志乃老师宣布胜负后立刻上场,半跪在输掉的同学身边检查他受了怎样的伤,以及进行紧急医疗处理。   “向日葵,看到了吗?”   阳光在漩涡博人酷似七代目火影的金发上跳跃,再次证明了自己实力的少年忍者意气风发地挥起手臂,朝着训练场外也来观战的妹妹示意。   “哥哥加油!”   漩涡向日葵也非常配合地站起来给博人鼓劲。   场边坐着的其他小忍者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发出感叹:   “博人好强啊……”   “不愧是七代目火影的孩子,无论是体术还是忍术都没有短板……应该算是这一届最强的天才了吧?”   陪着向日葵一起来的、对于漩涡博人这一届的内情并不了解的小孩子情不自禁地说道。   “不对。”   坐在他旁边、年龄稍大一些的棕发小忍者摇了摇头。   “博人确实是天才,也是神童……但「最强」这个词还轮不到他。”   “学校里竟然还有比七代目火影大人的儿子更强的忍者吗?”小孩子的注意力彻底被吸引了,扭过身抓住他的手臂追问:“难道是有白眼的日向一族?”   白眼配合柔拳,在绝大多数时间以体术决定胜负的忍者学校级别的战斗中可是统治级别的。   但棕发忍者仍然否认了。   “要论「最强」的天才……当然是宇智波。”   他的语气很复杂,其中蕴含着小孩子看不懂的情绪。   “在哪里?”   小孩子站起身,四处张望寻找传说中宇智波的身影。   最终锁定了黑发黑眼,样貌也是尤为出众的眼镜少女。   “就是她吧!”小孩子的情绪很激动,他此前从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宇智波。“是漂亮姐姐!”   “嗯……”   棕发小忍者神情微妙地沉默了一会。“佐良娜确实是宇智波,也很有才能……但我之前说的人不是她。”   “看到那个粉头发的了吗?”   棕发忍者指了指场内,引导他身边的小孩子看向医疗忍术的荧绿色光芒亮起的地方。   “我说的人是他。”   宇智波忧。   比起父亲更多继承了母亲那边的才能,不走寻常路的天才忍者。   “但他……”   小孩子歪了歪头,困惑的目光落在了宇智波忧的粉色短发和浅碧色的眼睛上。   “和历史书上画的那些宇智波一点也不像。”   无论是外貌、给人的感觉,还是修行的忍术……   都和印象中冷酷高傲,擅长火遁和写轮眼血继的宇智波完全不同。   “他真的是个宇智波吗?”   小孩子抬起头,圆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疑惑。   “这个……”   棕发小忍者也答不上来。   姓氏、血脉,这两样对于忍者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身为宇智波却没有相对应的特质,就像是日向一族的某个成员却没有白眼那样——很难不招致别人的怀疑。   最终棕发忍者也只能移开视线,勉强说道:“忧他和佐良娜是双胞胎,那么应该是吧。”   -   医疗忍术荧绿色的光芒熄灭,受伤的小忍者被相熟的同伴扶着下场,宇智波忧刚刚站起身,志乃老师就抽完了签,有些歉意地说道:   “下一组。”   “小忧,是你和博人。”   隔着护目镜,宇智波忧看不清志乃老师的表情。让他猜一下的话,大概是觉得这么快就让他上场,对他不太公平。   毕竟医疗忍术相当消耗查克拉,治疗也会牵扯精力。甚至连像博人那样趁着间隙休息一阵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宇智波忧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关系。   因为要和他战斗的不是什么强大的敌人,只是博人而已。   “这次我答应了向日葵,一定要拿下首席的位置。”   重新走上场的漩涡博人率先拉开架势,扬起脸大声说道:   “抱歉啦,忧!这次我会赢的!”   “这样吗。”   粉发少年从忍具袋中抽出半指手套,扯了一下边缘戴在手上。稍微弯起了一点唇角。   “抱歉,但这次我也有不想输的理由。”   不会因为他想出风头就故意让他的。   “哪需要你让!”   漩涡博人似乎是被宇智波忧这句话挑衅到了,结完对立之印后在地面上猛地一蹬,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冲来。   看起来似乎是想要和宇智波忧比拼体术,但当距离缩短到了某一临界点之时,漩涡博人的手腕灵敏地一甩——数支手里剑划穿空气,朝着粉发少年的方向飞射而去。   不是第一次和小忧打了,因此早就知道他的近战很恐怖……只有笨蛋才会和忧拼体术!   身为忍者,当然要用苦无和手里剑嘚吧撒!   为了这次实战演练,漩涡博人特意磨练了投掷忍具的技巧,轨迹笔直不偏斜、同时还兼顾了力道和速度——就算放在快要毕业的那些小忍者中间,也可以说相当出色。   这个距离的偷袭,如果站在对面的是其他人的话,可能志乃老师就要准备好上场救人了。   但是……   站在训练场边缘的油女志乃只是推了推护目镜的边缘,有些忧虑训练场的设施会不会又被打坏。   因为此时此刻博人的对手,已经不能再用小忍者的标准来衡量了。   认为宇智波忧只是个实力与年龄相符的孩子——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他的轻视。   面对急射而来的忍具,粉发少年神情不动,别人眼中速度很快的手里剑,在那双浅碧色的眼瞳中则还算是可以轻松处理的范围。   宇智波忧从忍具袋中摸出柄苦无握住,毫无停顿地朝着漩涡博人的方向冲去。与那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手里剑正面相对之时,手腕一动就用苦无挑飞了大半。其中位置最凶险的那一枚,也不过是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而已。   看到忍具被挑飞,漩涡博人心中一紧,直到终于有枚手里剑建功,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小忧也没有强到太超过的程度。这样的话,就算要输也应该不会像上次那么难看了吧……   漩涡博人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向后跃去,紧张地看着那抹急速接近的粉色,手里悄悄结起了印。   血珠从宇智波忧小臂上狭长的伤口溅出的瞬间,蓝白色的蛞蝓就从他身上族服忍装的领口探出了触角。   无需他自己分配精力消耗查克拉,蛞蝓的治愈之力就已经附到了伤口的边缘,在几个呼吸间弥合了创口。   而宇智波忧本人——   也已经挟着风势接近到了几乎是和漩涡博人面对面的距离。   粉发少年松开手中苦无的柄,任由那块金属掉落下去,随后在地面上一踏,攥紧手指猛然挥出势如破竹的一拳!   力由根生,由腰腿及臂,再凝于指节一点挥出,其形隐隐有猛虎之势,正是木叶最标准的刚拳流派。   风吹起了漩涡博人金色的额发,在这个极为接近、无论如何都来不及躲避的距离内,他反而笑了。   因为他早就防着小忧这一招呢。   之前就结好的印在此刻发挥了效果,漩涡博人体内的查克拉燃烧起来。   替身术!   查克拉波动一瞬,刚刚还是金发少年的位置,刹那间就只剩下了一截缠绕着些许烟雾的木桩!   宇智波忧浅碧色的眼珠微微转动,在数米外看到了漩涡博人突然出现的身影。   连这个都有提前准备,看来博人是确实很想赢了。   此刻没有强行收回拳势的必要,宇智波忧继续向前挥拳,指节和木桩树皮相触的下一秒钟,只听得嘭的一声,木桩内部的木质就在突如其来的沛然巨力下乍然破碎,变成了飞散满地的木片。   “!”   看着替身术木桩的惨状,最后时刻才躲开这一拳的漩涡博人不由得有点冒汗——这要是打在他的身上,今天他还能回家吗?   不会得陆陆续续地回去吧?   漩涡博人稍微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本来就很像菠萝的头发被吓得更炸了一点,连忙甩甩头把那个毛骨悚然的场景忘掉。   刚开始上忍者学校的时候似乎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宇智波忧还是一个标准的医疗忍者,体术方面的才能并不明显。   就是上个学期,宇智波忧也还远远没有到随手一拳就能把木桩打碎的程度。   现在忧他的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嘚吧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胜负   “好厉害……”   场外跟着漩涡向日葵一起来的小孩子呆呆地看着破碎一地的木头,惊叹地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宇智波的体术吗?好厉害!”   不愧是能够两个人挑起忍界大战的一族!   小孩子的双眼亮晶晶的,想到了老师们上课时讲过的忍界历史,让五大国史无前例地团结起来的、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敌人,好像就是两个宇智波!   -   宇智波忧停下冲势,站定下来调整了一下半指手套的位置。   看到博人的神情和满地的木头碎屑,小忧也反应过来刚才似乎是用力太大了。   自从宇智波忧开始在蛞蝓仙人的指导下每晚在湿骨林尝试合成仙术查克拉之后,哪怕十次里也成功不了一次,他的体质也似乎变得越来越好。   能动用的查克拉逐渐变多,力气也不断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增大。   蛞蝓仙人没有和他解释过原委。只说是好事。宇智波忧也接受了这个答案。   只是偶尔会不小心弄坏一些东西,对他来说算是一点困扰。   “抱歉,博人。可能吓到你了。”   粉发少年抬起头,看到漩涡博人的神情就意识到了他在想什么。不好意思地稍微笑了一下。   “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接下来我会注意一点的。”   “我才没有被吓到嘚吧撒!”   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忍者像是炸毛了一样大声反驳了他。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漩涡博人主动从远处跃到了接近场地中间的位置,咬着牙说道:   “你等着吧!今天我一定会赢过你的!”   话音刚落,博人就交叉手指,用出了七代目火影最为标志性的那个忍术——   “影分身之术!”   一阵烟雾爆开,金发少年身边出现了一左一右两个看起来完全相同的分身,然后立刻和本体一同奔跑起来。   影分身是远比忍者学校教的分身术更加复杂完全的忍术,分身不仅有着实体,而且查克拉也是和本体平均分配。   就算是忧也不可能看透哪个是他的本体。博人是这么坚信着的。   “忧大人……”   从族服的领口冒出的蛞蝓触角晃了晃,显然也理解了现在的局势,并且很担心宇智波忧会落入劣势。   如果是这样的话,通灵出大蛞蝓会不会有用处呢?   “没关系的,蛞蝓仙人。”   粉发的少年忍者活动了一下手腕。毕竟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不需要说出口,他就已经理解了它的想法。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触角。   “只是影分身而已。我可以解决掉。”   而且……   在实战演练里对同伴用大型通灵兽,宇智波忧觉得有点不太公平。   除非博人也召唤一只妙木山大虫合蟆出来。   心中这么想着的同时,粉发少年就地一蹬,目标相当明确地朝着其中一个“漩涡博人”冲去。   挟起的风势将宇智波忧的粉发不断向后拉扯,大量仿佛火焰的淡蓝色查克拉在体外一亮一灭,宇智波忧重新攥紧手指,从在湿骨林进行修行后,第一次主动感觉到了空气中存在的某种能量正在和他共同呼吸。   “可恶……”   漩涡博人咬紧牙关,怎么能在这就输给他!向日葵还在下面看着呢!   三个金发少年手中同时结印,噼啪作响的雷属性查克拉被逐渐提炼了出来。   “雷遁——!”   漩涡博人的话音未落,打算使用的雷遁忍术还未真正成型之际,   宇智波忧粉蓝色的身影就如迅雷一般和他擦肩而过,酝酿已久的重拳没有半分收力地砸在了某个漩涡博人身后的地面上。   ——   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钟的时间。   漩涡博人甚至没能转过脸,也没来得及思考小忧为什么要这么做,落点离他差得是不是有点远,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就在耳边骤然炸开。   训练场坚实的地面在这一拳之下如花瓣般崩解,浅层的泥土和岩石突出地面,仿佛经历了一场微型的地震一般。   砰!砰!   漩涡博人分出的影分身完全没预料到这个,被碎石偷袭到纷纷化作烟雾消失,和宇智波忧擦肩而过的本体博人也直接向后坐在地上,因为分身反馈回来的疲惫而不断地喘息着。   无需志乃老师进行评分判定。   胜负已分。   “好耶!”   从刚刚起就一直支持宇智波忧的小孩子激动地从原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挥了一下手臂。   “宇智波的哥哥好厉害!”   观众里对正在战斗的两个人不熟悉、或者本来就对七代目家的公子有些意见的小忍者们也跟着给宇智波忧欢呼。   场面一时相当热烈。   始终给自己哥哥加油的漩涡向日葵张了张嘴,最终也还是失落地合上了。   “……哼。”   就算特意做了准备也还是输了的漩涡博人攥紧手指,刻意转过脸,不去看台下和旁边的粉发少年。   宇智波忧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半跪在地上的姿态站了起来。   地面上开裂的中心被染成了暗红的颜色,小忧抬起手看了一下,半指手套没有保护到、又和地面有接触的地方,早就已经鲜血直流了。   刚刚用查克拉加强过的手臂也很酸痛,想要再挥动恐怕很艰难。   看来还是有点勉强。   宇智波忧在心中下了这样的判断。他擦掉手上沾染的尘土,稍微给自己治了治。等到不流血就停了下来,扯着手套的边缘遮住了伤口。   他转过身,半跪在地面上,开始履行自己作为医疗忍者的职责——给博人身上被碎石刮出的血痕进行紧急医疗处理。   先从清理消毒开始,然后再缠上两圈绷带。   漩涡博人仍然死死扭着脸,不去看向宇智波忧所在的方向。   “下次。”   沉默了好一会之后,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忍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说道:   “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这样吗。”   宇智波忧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他给绷带打上结,微微笑了一下。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好几年了,博人。”   金发菠萝头少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了。   气红的。   -   忍者学校内,远远关注着这场实战演练的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和军师奈良鹿丸收回了视线。   “小忧很有两下子啊。”   虽然博人输了,但漩涡鸣人并不为儿子的输赢而生气,反而十分感慨地看向旁边的鹿丸,笑着说道:   “每次看到他,都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小樱一样……”   小樱当初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还没有拜纲手为师呢,哪里能打成这样?   奈良鹿丸忍了又忍,总算没有开口吐槽鸣人越来越离谱的第七班滤镜。他侧过身抱住胳膊,沉声说道:   “鸣人,你没觉得小忧成长得太快了吗?”   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最基础的查克拉量,都远远超过了这个年龄段的小忍者该有的水平。甚至是有着漩涡姓氏的博人都比不上他。   这可不是小樱教了他医疗忍术和怪力就能解释得了的。   漩涡鸣人摆了摆手,显然觉得鹿丸想得太多了。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小忧毕竟是佐助的孩子,变强的速度快一点也很正常嘚吧呦。”   “但是博人也是你的孩子。”   鹿丸抬起眼睛去看漩涡鸣人。   如果宇智波忧今天是靠写轮眼获胜,那么鹿丸此刻完全不会说出这些话。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终于掌握了血继限界而欣慰。   但他的胜机却是博人本该擅长的那一部分。   小忧的体质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纲手大人那一脉的阴封印也可以遗传吗?   “要是鹿丸你这么说……”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按住下巴深思了一会。   “我倒是想起来了一点嘚吧呦。我当初在妙木山修行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如果开启仙人模式的话……”   越说越离谱了。   鹿丸觉得自己对鸣人抱有什么期待真是错误。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忧,但你也差不多一点。鸣人。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去学仙人模式?”   奈良鹿丸不清楚去圣地修行的内情,但练成了仙人模式的忍者放眼整个忍界也屈指可数——足以说明其中的难度和危险性。   大多数尝试的人都变成了妙木山中青蛙形状的石头。   和仙人模式比起来,奈良鹿丸宁愿相信是阴封印的影响,或者有什么外星人从天而降,全方位增强了宇智波忧的体质和查克拉。   “……不管是因为什么,就相信小忧吧,鹿丸。”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如同海洋,朝着鹿丸露出的笑容有着让人忍不住信任跟随他的力量。   “相信樱酱会照顾好小忧,相信博人和小忧未来能成长为足以支撑木叶的忍者。”   “就像是当年的我和佐助那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姓氏   漩涡向日葵带走了已经红温的漩涡博人。他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宇智波忧的工作还要继续。   直到夕阳西沉,小忍者之间最后一场战斗也落幕了之后,宇智波忧才终于松了口气,得以离开训练场。   为了能及时治疗受伤的同学,宇智波忧始终准备着足够使用掌仙术的查克拉,因此连自己手上的伤都没有精力去管。   反正只要不碍事就行。   他自己就是医疗忍者,回去再治也来得及。   宇智波忧这么想着,踏出训练场的瞬间福灵心至般抬起头,看到了在忍者学校外看到了半靠着墙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宇智波佐良娜。   ……坏了,忘了和姐姐说不用等他了。   小忧有些心虚地把受伤的右手不着痕迹地藏在了身后。   浅碧色的眼珠微微转动,对着肩膀上的蓝白色小蛞蝓使了个眼色。   ‘拜托你了,蛞蝓仙人!’   而小蛞蝓也心领神会,触角一摇一摆就埋头朝着他的忍装内钻去。   ‘交给我吧,忧大人!’   看到他出来,少女宇智波放下抱在胸前的胳膊,乌黑的眼瞳隐藏在镜片之后,看不出情绪。   “你和博人的战斗,我一直在看。”   宇智波佐良娜慢慢地说道:“赢得确实很漂亮。”   博人已经尽他所能地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但最后仍然输了。输在了身为忍者的能力上。   那堪比土遁的一拳砸落的时候,有很多人都站起来给小忧欢呼了。   能在忍者学校看到如此少见的强者之战,就是被碎石波及也值回票价呀。   但是佐良娜却笑不出来。   因为……   “我看到了,你在流血。”   连地面上的泥土都被染红了。   一定很疼。   “本来以为你自己可以治好的。”   宇智波佐良娜叉着腰,“结果现在还把手背起来显得更可疑了。快点拿出来,让我看一下。”   听到她的话,宇智波忧心脏一跳。藏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蜷,趴在伤口上的小蛞蝓更加努力地输送阳遁查克拉,荧荧绿光猛然一亮。   宇智波忧战术性地偏过头咳了一声。他知道蛞蝓仙人正在努力,他只要再争取一点时间就行了。   所以……   “姐姐不相信我吗?”   “别岔开话题。要么让我看一下伤口,要么就直接去医院,妈妈这个时候应该还没下班呢。”   “说到妈妈,今晚会是什么料理?总不会还是番茄吧。”   “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   佐良娜忍无可忍,直接走过去抓宇智波忧的胳膊。与此同时,趴在小忧伤口上的蛞蝓虚弱地抬起上半身,用累到快要抬不起来的触角在他的手腕上划了划。   小忧立刻明白了蛞蝓仙人的暗示,手腕一转让小蛞蝓爬进忍装里,顺着姐姐佐良娜的力道温驯地抬起手臂,在她的注视下解开了被血浸透的半指手套。   瓷白平整的皮肤裸露出来,除了有点发红外看不出任何一点受过伤的痕迹。   原来已经治好了啊。   本来很担心他的佐良娜顿时放下了心,松开了弟弟的手腕,皱起的眉也舒展开了。   完全没有在乎既然如此,最开始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藏起来这个疑点。   “走吧。”   宇智波佐良娜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们一起回家。今天我会拦住妈妈,不让她拿番茄出来的。”   -   第二天,忍者学校的课堂上。   粉色短发的少年忍者撑着脸昏昏欲睡地翻书,强撑着让自己不要闭上眼睛。   因为实战演练时闹出的动静,本来天天在学校补觉的宇智波忧的知名度显著地提高了。   无论上课还是下课,总会有别的年级的小忍者悄悄溜到走廊上,只为了透过玻璃看一眼传说中的怪力宇智波。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但为了不给年纪更小的忍校学生留下错误的印象……   宇智波忧已经坚持了一上午没在课上睡觉了。   志乃老师听了都哭了.jpg   不想听对他来说十分催眠的物理题和数学题的讲解,粉发少年把课本随意地往后翻了翻,准备找点忍界历史当故事书看。   战国末期,千手一族的族长柱间联合宇智波建立了木叶,是为初代目火影……   读到宇智波三个字的时候,小忧的目光停了一霎,随后快速略过了这一段。   接下来是终结谷的配图。以及木叶历史上一些重要事件的介绍。   野兽之难,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在木叶外战斗直到斑假死脱身。   三次忍界大战,火影的换届。   困倦被过去火影们的故事驱散了几分,宇智波忧向后翻页,完全没预料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玖辛奈分娩当晚,木叶爆发了九尾之乱。宇智波带土从人柱力体内抽出并控制了尾兽,以此袭击木叶。   接下来是宇智波灭族事件。   宇智波、宇智波,哪里都是宇智波。   哪怕理智上觉得不该这样,小忧仍然憋着一口气把课本合上了。   从小到大,宇智波忧身边的人似乎都对这个姓氏有着奇异的执着。   只要他穿着宇智波的族服,展露出天赋时就会被人称赞“不愧是宇智波!”,因为不擅长火遁和投掷术而不想在上面浪费时间,别人投来的视线就像是他做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那样。   但他明明不止是宇智波的后裔,还是妈妈的儿子啊。   宇智波忧闭上眼睛,他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始终紧咬着牙。   从道理上讲,有一个好名声和坏名声都已经全忍界皆知的姓氏不该是生气的理由。毕竟姓氏是父母给的,宇智波这三个字为他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   宇智波忧明白,但他仍然生气。   为自己,为佐良娜,也为妈妈。   终于熬到了下课,已经没什么睡意的宇智波忧独自一人走出了教室。生着闷气,咬着牙齿,因此连平时习惯性的笑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起来有点显得生人勿近了。   但在女孩子们的眼中,这种状态的宇智波忧反而比平时更酷。尤其是他本身就容姿端丽,更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小忧走出教学楼,各个年级本来就在忍界特有的恋爱萌芽期的女孩子们无不呼朋唤友地赶到窗户边,透过玻璃看他。   “快看快看,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宇智波忧!”   “竟然是这么浅的粉色头发!好帅!”   “哼。”   听着外面女孩子们所说的话,教室里临近毕业的棕发少年抱起胳膊,心里对那个春风得意的粉毛小鬼越发不满,酸酸地说道:   “那个小鬼到底有哪里像宇智波了?不过是趁着会一点体术就在同年级之间耀武扬威而已……!”   和他们这些即将成为真正忍者的人根本没法比。   也就全仗着那张脸了。   棕发少年暗暗磨牙。   “我们去揍他一顿吧!”性格更急躁些的小忍者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颇有些热血和使命感地空挥了一下胳膊:   “让那小鬼明白明白未来应该怎么做人!把女生们的注意力重新夺回来!”   “说得对!”“没错!”   不少男孩都被他说动了心,也涨红着脸站了起来。   平时一直是这个小团体老大的棕发少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地说道:   “都冷静点。”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果宇智波忧的怪力传闻属实,那么他们就算是兄弟齐上估计也打不过。   除非找一个在体术方面有绝对统治地位的外援来。   棕发少年的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心中想到了一个人。   作为小团体老大的他自己认过的老大,在忍者学校上学时曾经打翻了所有人的日向分家下忍,日向羽。   假使有柔拳在,那靠着一身蛮力的小鬼还能翻出什么风浪了?   棕发少年再往后一看,群情激昂,民心可用,十几比一,优势在我!   干了!   棕发少年一拍桌子站起来,和身后的小忍者们约定好准备去赌宇智波忧的时间地点后,就出门找大哥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玻璃   因为上次随堂测验又交白卷的事情,宇智波忧被志乃老师单独在放学后留了下来。   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一对一辅导他做题。志乃老师发了狠下了决心,不信作为小樱和佐助儿子的宇智波忧就完全没有学好理论的能力。   不就是一些物理和数学知识吗?哪里难了,每年都是这样的,肯定是小忧自己的原因.jpg   宇智波忧没法拒绝志乃老师的好意,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的小忧特意让姐姐佐良娜不用等他,放学直接回家就行了。   最后也和他预料的一样。   等到志乃老师终于放他走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了。   橙红色的夕阳透过忍者学校的窗玻璃倾斜着洒落,宇智波忧走出教室,被反光刺得眯了眯眼睛。   “回家也要记得复习噢!”   油女志乃临走前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小忧点了点头,应和了一句。   和志乃老师分开后,粉发少年自己下楼准备朝家的方向走去。   但他还没走出多远,一伙应该是比他要大几岁的小忍者就从一旁的教室里冲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起来,似乎是特意来堵他的。   从小在木叶长大的宇智波忧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小忧摘下书包放在了地面上,心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木叶村野蛮生长的小忍者们的传统艺能了。   “就是你吧。”   为首的棕发少年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宇智波忧的身上。   “传说中宇智波的末裔。”   小忧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过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完全没理他。只是从忍具袋中抽出半指手套,一点点戴好了。   看他这样,棕发少年顿时感受到了一种被蔑视的愤怒。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心里话此刻直接冷笑着脱口而出:   “只是天天穿着那身衣服……你就真以为自己配当宇智波了吗?”   “也不自己照镜子看看,无论是头发还是眼睛,哪有一个地方是像的?天赋也不行,只会那点体术,不如赶紧回家把姓氏改了比较实际!”   “……”   宇智波忧终于抬起了头,却没有像是棕发少年想象的那样恼羞成怒。只是在做自己事情之余冷淡地开口:   “既然你觉得我不像。”   粉发少年最后扯了一下手套的边缘。   “——那么你就配得上在这讨论宇智波了吗?”   狺狺狂吠地没完没了。   还是给脸给多了。   “你……!”   棕发少年一时被他顶得哑口无言,又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落入下风,涨红着脸,咬牙切齿地大声说道:   “混蛋小鬼你先别得意,你知道今天谁来了吗?”   棕发少年身后的男孩们自觉向两边分开,让本来站在最后的白眼忍者一步步走上前来。   “我叫日向羽。”   戴着木叶忍者护额的白眼少年在棕发小忍者身前半步站定,貌似友好地缓缓说道:   “他们刚刚说得太过分了。但在学校里名气太盛对你也没有好处。我会教你对前辈应该用什么态度。”   前辈?   宇智波忧冷冷一笑。   “既然这么想教训我,那就来吧。”   听到他的话,日向羽向前一步,棕发少年和他带来的男孩子一起向后,想要给他们腾出场地。   “别误会了。”   宇智波忧扬起声音,偏了偏脸,目光落在那些试图退后的小忍者身上。   “我是说,你们所有人一起。”   正好生了这么久的闷气,是时候发泄一下了。   棕发少年和他带来的男孩们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时候不能露怯,而且还有日向羽老大在,怕个什么!   而且这可是教学楼的走廊里,宇智波忧就算真有怪力,也必须收敛着来。   棕发少年不信宇智波忧就真敢不管不顾!   七八个少年忍者按照在学校课堂里学习的技巧,三三两两地跟随在日向羽身后,确保空间足够施展得开,也不会被队友所误伤。   日向羽没有管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的粉发宇智波身上——传说中那一族的末裔,和日向同为瞳术家族的宇智波写轮眼到底强在哪里,他真的是非常好奇。   “来,让我看看吧!”   日向羽摆出了柔拳的起手式,侧脸青筋毕露,在查克拉的冲击之下,白眼瞳术顷刻开启。   “宇智波曾经木叶第一豪族的名号,到底是否名副其实!”   就在日向羽打开白眼的一瞬间,全方位的视野之下,他可以极为清晰地看到刚刚还在原地的宇智波忧此刻竟然已经闪现到了他的身前。   真实的宇智波忧速度远比他想象得要快,甚至是快得多!   呆滞一瞬后日向羽迅速回过神来,和他近身以体术作战正是他所擅长的范围,宇智波忧自投罗网了!   他按照之前在忍者学校打架的经验,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将查克拉在手掌处凝成用来打进对方穴位的细针,接下来只要能抓住机会打出柔拳,宇智波忧必败无疑!   但是宇智波忧已经探出手,实打实地抓住了他的前臂。   虽然未长成的小宇智波手指纤细,但握紧之时所传来的力道却如铁钳一般,就算是从小经受严苛体术训练的日向羽,此刻照样无从抵抗,动弹不得。   “这是……!”   日向羽瞳孔缩了缩,失声说道:“你的力气怎么……”   宇智波忧没有理他。   也没有再理他的必要了。   因为下一秒钟,宇智波忧就迅速旋身借力,以自身背部为支点将日向羽整个人凌空投出,令他仿佛破麻袋般重重砸落在地。   一记极为标准的过肩摔!   剧烈的撞击声散开,日向羽的自重加上宇智波忧施加的力道让地面的瓷砖都裂开了细微的缝隙,白眼少年抬了抬头,最终还是在几秒钟后昏了过去。   这还是宇智波忧没用几分力的结果。   如果是在战场上遇见,日向羽此刻已经去净土六道仙人那边报到了。   棕发少年以及他带来的男孩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甚至都忘了上去帮帮场子——日向羽已经是他们这些没毕业的学生见过最能打的人了,这、这怎么可能?!   “下一个是谁?你们所有人都上也行啊。”   宇智波忧转过身看向那些来堵他的主力军,只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已经心生怯意,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   连欺负人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到底还有什么能让人看得起的地方了?   棕发少年死死咬住牙,他可不想被抢走了所有女生注意力的宇智波忧轻视!勇气爆发出来,带着身后跟随他的男孩们就冲了上去。   靠着人数优势……势必要让宇智波忧明白明白谁是忍者学校必须尊重的前辈!   面对着一同向他冲来的小忍者,宇智波忧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把昏迷在地上的日向羽往旁边踢了踢。   避免一会打起来的时候无意间伤到他。   棕发少年和另外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冲在最前,非常有配合地一左一右同时向宇智波忧挥出一拳。   虽然有着木叶刚拳体系的影子,但是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足,架势也有些歪斜变形——不如说只是王八拳而已。   宇智波忧以右臂格住棕发少年的拳势,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同时转身起脚,一记鞭腿稳准狠地踢中高大男孩的腰腹。   粉发宇智波一瞬间爆发的力量令他几乎是倒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走廊窗边,余波将几米内的窗玻璃都震得粉碎!   棕发少年眼眸睁大,他的注意力被飞出去的高大男孩转移了几秒钟的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视野中就撞进了一双冰冷如宝石的浅碧色眼睛。   没有任何留给他反应的时机,下一秒钟势大力沉、声势如虎的直拳就在这个极近的距离内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嘭!   仿佛拔了电线一样,棕发少年瞬间关机,靠着墙壁软软倒地。   剩下的男孩们看向站在走廊中间、连气息都没乱的粉发宇智波,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课本中描绘的那几个出名的宇智波——斑、带土,鼬,共同特点就是强得神鬼莫测。   多多少少代入了四战中的忍者联军,打头的小忍者从忍具袋中摸出苦无,握紧那块冰凉的金属后仿佛从中汲取了某种力量,血气上涌就冲了上去。   其他男孩们也跟着一拥而上,想要显示自己勇敢之余一口气拿下这个天生邪恶的宇智波。   但宇智波忧又岂是那么好拿下的?   就算用了苦无也一样!   粉发少年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寒芒,趁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抓住手腕,猛然向后一掰!   “啊!”   小忍者痛得叫出一声,不由自主地松了手,苦无自半空中掉落,宇智波忧扣住对方的肩膀,闪电般转身提膝正中他的腰腹,一瞬就令他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左侧传来动静,宇智波忧看也不看,一记势如破竹的拧身踢就将拿着忍具的小忍者送去和倒在窗下的高大男孩作伴了。   走廊上的玻璃又多碎了几米。   等到宇智波忧用拳头教完剩下几个小忍者做人,整条走廊的玻璃已经没有多少完好无损的了。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了满地的人——其实不少男孩的伤根本没到倒地不起的地步,只不过是不敢打了又想挽回几分颜面而已。   宇智波忧看得清楚,不过他也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兴趣。   场地内惟一站着的粉发少年宇智波摘下手套,就算是最后动了忍具也没人给他造成过丝毫伤害。   如果非要说的话,打白眼忍者、以及有人动武器的时候精神一直紧绷着,确实有点累。   “关于宇智波,我不想评判什么。也轮不到我来评判。”   小忧说话的声音仍然冷淡。当他抬起头的时刻,浅绿如湖水的眼眸变成了血一样的深红,其中旋转着一枚小小的勾玉。   他打开了写轮眼。   在这个胜负早已分明的时刻。   以此证明宇智波忧想要打赢甚至不需要那一族血继限界的力量。   粉发少年把一开始就放在旁边、没有被波及的书包提了起来。   “不过有一句话你们说对了——那就是我确实不喜欢宇智波的姓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命运   与此同时,漩涡家。   漩涡博人坐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正在试图从自己的收藏中翻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各色封皮的书被他扔了满地。   其中大多数的内容都能和医疗忍术扯上一点或多或少的关系。   不明白哥哥正在做什么的漩涡向日葵趴在门边,好奇地看着博人的动作。   “尼桑,你在找什么?”   “一些……关于医疗忍术的资料。”   说话的同时,漩涡博人翻找的速度慢了下来。   “想要成为优秀的忍者,必须全方面发展才行。所以医疗忍术也不能落下。”   “这样吗……”   向日葵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咬着指尖,怀疑地说道:   “那哥哥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努力过?”   就算有时间,也只会去练雷遁什么的。   “……”   漩涡博人张了张嘴,一时没话说了。   因为向日葵说得是对的,他以前确实没有注重过医疗忍术的修行。   志乃老师曾经和他们说过,医疗忍术不是谁都能学的,没天赋就是没天赋。而且前期起步特别困难,磨练几十年的医术和忍术也没能学会掌仙术的医忍,也有很多。   就算要按照纲手大人的要求,每个小队里都必须有一个医疗忍者,让像是宇智波忧那样有天赋的人去学就好了嘚吧撒。   ……漩涡博人之前一直是那么想的。   直到……   金发少年忍者微微偏过头,目光转向了地面上那些介绍医疗忍术的入门书籍的封皮,眼前又一次浮现出了昨天在训练场上的情景。   身为医疗忍者,宇智波忧必须来治疗他。处理那些碎石泥土刮出的血痕和创口,给他的伤口缠绷带。   宇智波忧的表现和平时一样。半跪在他身前,无论是上药还是给绷带打结手都没有丝毫颤抖。   也没有故意用力来报复他。或者说对于像是宇智波忧这样的怪力医疗忍者来说,必须很轻才不会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其他人只顾着讨论实战演练的胜负,以及宇智波忧最后打出的那一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本来不想看他的漩涡博人的余光,无意间看到了宇智波忧半指手套下遮不太住的、血肉模糊的创口。   已经流出的血,将本来颜色就深的手套布料都浸出了隐约的暗红色。   ……那不是比他的伤还要严重吗?   为什么要弃自己的伤口于不顾,而直接过来治疗他呢?   漩涡博人不明白,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或许医疗忍者的职责就是这样嘚吧撒。   金发蓝眼的少年忍者不再翻找了。他随便从地板上抓起一本,就这么放在腿上认真地从头看了起来。   但等到下次实战演练时,他不想再让宇智波忧给他治疗了。   -   打了一架,但看起来只是忍装上沾了些灰尘的宇智波忧敲响了家门。   门从内侧打开,已经和佐良娜一起等了他很久的小樱把他带了进去。   “我听佐良娜说,小忧你又交了白卷,然后因为这件事被老师留下了?”   “……嗯。”   刚换好鞋的宇智波忧站起身,默默偏过脸移开了视线。   “抱歉,妈妈。”   小樱低下头看了他一会。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轻轻揉了几下宇智波忧粉色的短发。   “你和我道什么歉。”   “学习成绩虽然只是一个数字,但知识是你一生都要用的东西。还是要认真学的,知道了吗?”   宇智波忧应了一声。感觉到头发上轻微的重量消失,妈妈应该是把手收回去了。   小忧走出玄关,惴惴不安的心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它原本的状态——只说这个的话,看来打架的事妈妈应该没发觉,或者就这么混过去了。   -   到了晚上,宇智波忧数年如一日地被逆通灵到了湿骨林。   这片圣地或许也曾经草木丰茂,但如今已经只剩下了高耸入云的枯木和随处可见的岩石和一看就很危险的水洼。   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酸蚀味道。毫无防备地呼吸久了,连骨骼都会融化。   故称湿骨林。   想要在这里活动,必须有蛞蝓仙人的保护,或者自身就精通医疗忍术才行。   而宇智波忧。   则两样都稍微沾一点。   “哇啊!”   通灵之术的烟雾散开,宇智波忧刚刚落地,一只一人高的蓝白色蛞蝓就立刻压了过来,把他扑倒在了地面上。   虽然就算对他来说也有点沉重,但小忧还是挺喜欢和蛞蝓仙人的分裂体用这种方式互动的。   “忧大人!”   蓝白色大蛞蝓的触角立了起来,“我们抓紧时间开始修行吧!”   就像是妙木山会让忍者在身上涂虫合蟆油来感知自然能量那样,湿骨林作为三大圣地之一,蛞蝓仙人也有它自己的办法。   那就是发挥蛞蝓柔软的特性,让合适大小的分裂体把小忧吞下去。   由蛞蝓来感知空气中的自然能量,再缓慢传递给腹中的小忧。   宇智波忧目前只需要做「将自然能量和查克拉以固定的比例进行调和,直到稳定为仙术查克拉为止」这部分工作就可以了。   蛞蝓仙人没有和他详细解释过修行内容,而上课也从不听讲的宇智波忧只以为这是某种帮助他控制查克拉的日常修行——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某个术最艰难的一个环节。   在忍界中,这个术通常被称作……   仙人模式。   压在他身上的蓝白色大蛞蝓部分融化,宇智波忧也很配合地蜷起身体,轻松就被吞了进去。   蛞蝓腹中的空间并不大,宇智波忧在成年累月的修行中也摸到了一些技巧。那就是一动不动,就像是睡着了那样,专心致志感受蛞蝓仙人传递给他的自然能量。   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蜷缩在蛞蝓体内的粉发少年似乎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咚。   他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宇智波忧的体温逐渐升高,唇边缓缓冒出一点白雾,始终紧闭的双眼边缘,也隐隐浮现出了绯红的颜色。   他已经合成出一定的仙术查克拉了。   但他的气息在下一秒钟就变得紊乱,宇智波忧目前的查克拉无法中和更多的自然能量,蛞蝓的特征开始在他的体表浮现。   砰!   时刻观察着宇智波忧状态的蛞蝓仙人立刻将他吐了出来,粉发少年重重摔在了湿骨林沾满酸液的石滩上。   宇智波忧落地的瞬间,淡黄色的酸液就直接烧坏了他背部的皮肤,由此而来的剧痛让小忧差点把牙咬出血来。   这种痛感无论他经历过多少次都没办法平静接受。   甚至没工夫去注意身上的蛞蝓特征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消失的。   刚刚把他吐到这里来的蓝白色蛞蝓很快咕涌到了他的身边。   宇智波忧虚弱地抱住了它。   粉发少年被蛞蝓仙人的分裂体驮着远离了酸液石滩,疼痛逐渐远去,背上的伤口也开始缓慢愈合。   等到所有不适感都消失之后,宇智波忧主动从蛞蝓背上滑了下来,坐在了地上。   “我没事了,蛞蝓仙人。”他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我们继续修行吧。”   正常来说,蛞蝓会在这个时候重新把他吞回去,但今天蓝白色的大蛞蝓只是艰难地转过身,正面对着粉发的小宇智波。   “忧大人。”   蛞蝓仙人用一贯的柔和语气缓缓地说道:   “今天先不继续了。”   “为什么?”宇智波忧不太明白,难道是蛞蝓仙人觉得他不够坚强?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才好,用手臂在地面上一撑就要站起来:   “我……”   “因为你不开心,忧大人。”   宇智波忧的话还没说完,蛞蝓就温柔而坚定地打断了。它的触角稍微垂下了一点。   “不用否认,我可以感受得到。”   ……是吗。   宇智波忧坐回了原位。他胡乱揉了一把自己的粉发,他今天确实有点心烦意乱。   关于学不好理论知识的事。   打架的事。   ……以及宇智波的事。   桩桩件件缠绕在宇智波忧的心头,而他甚至连该怎么处理都不知道。   似乎是看出了宇智波忧的烦恼,蓝白色蛞蝓往前移了移,温顺地贴在了他身边。   就这么呆了一会,粉毛的小宇智波才主动地靠了过去,低声说道:   “蛞蝓仙人……”   “怎么了?”触角动了动。   “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我呢?”   宇智波忧看向湿骨林的远方,那里除了连绵不绝的枯木林外似乎别无他物:   “我没有多少天赋,也不够聪明,和妈妈以及纲手大人比起来差得多了……只是因为擅长医疗忍术的是我而不是佐良娜吗?”   又或者说……   是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想到父亲。   宇智波忧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地咬住了牙。   哪怕他没有穿族服,背上酸液腐蚀出的伤口早已愈合如初,穿上忍装时宇智波族徽会在的位置也像是正在燃烧。   “不是的。”   蛞蝓仙人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考。   “和医疗忍术,天赋和聪不聪明没有关系。我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蓝白色大蛞蝓的触角点了点他。   “忧大人,你是特殊的。”   “我可以看穿所有人未来的命运,从来如此,一直如此。但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我无法看穿你的命运。”   宇智波忧的未来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是之前只会在观测死者时发生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活人身上。   蛞蝓仙人认为这是上天给予它的某种预兆。   ——宇智波忧会是湿骨林的预言之子。   “所以,就像是虫合蟆们选择了漩涡鸣人那样。忧大人,我选择了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老师   “……这样吗。”   宇智波忧稍微沉默了一会。   他在湿骨林昏暗的光中侧过脸,弯起眼睛,温柔地笑了一下。   “谢谢你,蛞蝓仙人。我会努力的。”   会比以前还要更加努力。   不能辜负蛞蝓仙人对他的期待啊。   而蓝白色蛞蝓对此的回应是用头贴了他一下。   就这么让他靠着,度过了今天晚上的时光。   -   忍者学校的小孩子之间有点摩擦是常有的事。   但像是宇智波忧这样,打了人还不算完,连一层走廊的玻璃都全报销了的,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所以还是会有惩罚措施的。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佐良娜他们在教室里听课,宇智波忧站在走廊墙边,脖子上挂着纸板牌子,上面写着“我是和同学打架的坏孩子”。   志乃老师说这样就不叫他妈妈来了。   小惩大诫一下。   但可能又高估宇智波忧了。   听着教室内的声音,粉发的小宇智波情不自禁向后靠在了墙上。   不是因为悔过。   而是生物钟到时间了,有点困。   无论在教室里还是在走廊里,宇智波忧来忍者学校只有一件事要干。   补觉。   等到终于到了放学的时刻,夕阳斜照进来,将万事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橙色。宇智波忧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胸前的牌子,思考这玩意是不是可以摘下去了。   但就在他正打算这么干的时候,一双手就已经抓住了挂在他脖子上的细绳,把它摘了下来。   那是一双小忧很熟悉的手。   佐良娜的手。   “被罚站了这么久,小忧你也稍微得到一点教训了吧?”   黑发的宇智波少女把纸板扔到地上,拍了拍手,对着露出了一点颇有姐姐风范的笑容。   “志乃老师也真是的,竟然就这么让你站了一天……”   “没关系的。”宇智波忧站直身体,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睡眠而僵硬的肩颈,轻松地说道:“这种程度连体术修行都算不上……志乃老师估计是要自己帮我花钱去修玻璃了,所以原谅他吧。”   总比告诉妈妈,然后他被铁拳教育强。   “……”   宇智波佐良娜看了他一会,然后叹了口气,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走吧。笨蛋弟弟。”   小忧没有争论他自己到底哪里笨蛋了,只是牵住了姐姐的手。   在夕阳的映照下,和她一起走了。   本来经常和佐良娜一起打闹,一路追着她出来、只是晚了一步的漩涡博人看到佐良娜和宇智波忧的互动,不由自主地在距离走廊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知道自己不可能加入他们的谈话,但也没办法移开视线。   “别看了。”   等到那两个小宇智波的身影完全消失,奈良鹿台叹了口气,提着书包慢悠悠地从博人身旁走过。   “早都走远了。”   -   回家之后,妈妈果然没有提关于打架的事。   粉发的小宇智波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还不来吃饭吗?”   已经把饭菜都端出来了的小樱歪头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忧,转过脸怀疑地扫视了一圈桌上的料理:   “奇怪……今天也没做番茄啊。”   宇智波忧迅速坐到了他的专属位置上。   “我开动了。”   小忧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捧起了汤碗。   这样就行了。妈妈不会看出来的。就像到现在为止无论是妈妈还是佐良娜,都不清楚他开了写轮眼,也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去湿骨林修行……   “别总是只吃甜的东西,要均衡饮食啊。”   小樱示意了一下那盘青椒。   “好。”   宇智波忧在佐良娜钦佩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夹起青椒,嚼嚼咽了下去。   看到他这样,小樱满意地搓了搓他的头发。   “不错……湿骨林蛞蝓仙人那边的修行应该很严格吧?营养不摄入足够可不行。”   一句轻飘飘的话,差点让宇智波忧被喉咙里咽到一半的青椒呛死。   咳嗽了半天才抬起头,绿幽幽的圆眼睛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妈妈你……”   竟然知道?   不过反过来想一下,虽然他每次都是夜深人静才走,但知道好像也很合理……   “笨蛋。”   小樱并拢两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宇智波忧的额头。   “我是你妈妈啊。”   知道是理所当然的吧。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商量,不要自己忍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   宇智波忧捂着被按红了的额头,哀怨地鼓了鼓脸。妈妈下手还是这么重。   “以后的话,我会的。”   -   漩涡博人对医疗忍术的研究不太顺利。   就算是不需要医学知识、比较简单的那些医疗忍术……博人看着书本里云里雾里的解释,眉头紧锁。   寅-午-卯-子-戌   博人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完全集中起来,抬起手相当娴熟地按照书里写的、止血术的手印结了一遍。   每个印都行云流水非常标准,毫无迟疑。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查克拉只是稍微被调动起来了一下,然后就在经脉里直接消散了。   可以说博人这段时间的修炼进度约等于没有。   从木叶街道上随便抓一个没有修行过医疗忍术的普通忍者来,也是这个效果。   这么下去的话……   直到从忍者学校毕业之前,他大概都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在实战演练结束之后对宇智波忧说一句:“这次换我来给你治嘚吧撒!”   漩涡博人咬住牙,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金发。   可恶……   看来自学指定是不行了。   必须找个擅长医疗忍术的忍者做他的老师才行。   最好还是熟悉的人。比较好开口请求对方教他。   而在漩涡博人所认识的忍者当中,医疗忍术水平最好的无疑是……   ——现在的木叶高层之一,老爸的好朋友,宇智波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忍术   一个本应平平常常的,木叶休息日的下午。   忍校给学生放了假,已经习惯了和平年代的忍者们也大多选择了休息。   小樱属于仍然要工作的少部分。   因为木叶医院这边今天轮到她值班。不过实质性的工作内容倒是没有多少,只是不能回家而已。   穿着白大褂的粉发女忍者坐在办公室里,打算把之前欠下的病历补一补。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小樱阿姨!”   一个菠萝头的金发少年直线冲了进来,因为运动而脸颊微微晕红,遗传自父亲的蓝眼睛亮得惊人。   “——请收我为徒弟吧!”   啊?   听到这句意料之外的话,心思还在病历那边、本来偶尔就会控制不好怪力的小樱茫然抬头,手中的油性笔断成了两节。   “博人,你想学忍术的话,鸣人擅长的那些应该更适合你。”   比如说螺旋丸什么的。   “我想学的不是那些,是医疗忍术嘚吧撒。”   漩涡博人目光一错不错,相当期待地看着她,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来意:   “请你收我做徒弟吧!”   小樱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被人很真诚地拜托了——甚至还让她恍惚想起了当年向纲手拜师学习的自己,但小樱仍然没有真的收他为徒的想法。   “医疗忍术的修行是很枯燥的。既要学习医生的知识,也要学习忍者的知识。而且哪怕努力了,也不一定就会有结果。”   必须要天赋异禀才行。   不然的话,就算天天呆在身边教导,也最多是像静音师姐那样的水平。   一路顺着医疗忍者的路走下去,是一条吃力不讨好、事倍功半的忍道。   “你真的想好了吗?博人。”   “想好了!”   漩涡博人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   “在从忍者学校毕业之前,我想要成为像是宇智波忧那样能用医疗忍术的忍者!为了这个目标,我会努力的!”   “这样吗……”   粉色头发的女忍者揉了揉额角,思考应该用什么话来劝退他才好。   而正在她思考之际。   一个小樱和博人都很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办公室敞开的门前。   “抱歉。”   穿着忍装、趁着休息日来木叶医院帮忙工作的宇智波忧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困惑地看向房间内: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有人叫我吗?”   -   经过博人和妈妈的解释,宇智波忧大概明白了漩涡博人的想法。   “嗯……”   粉发的小宇智波思考了一会。   “总之就是博人你想要学习医疗忍术,对吧?”   这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但是妈妈他们都很忙,可能没有时间再带一个学生。”宇智波忧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学的话,博人,我可以教你。”   作为能用掌仙术的忍者,宇智波忧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在医疗忍术上的造诣比很多积年的老医忍还要好。   “发现确实有天分的话,再拜妈妈为师也来得及。”   漩涡博人听到一半的时候本来想反对的,明明是来拜小樱阿姨为师,怎么变成让宇智波忧来教他了?但等他说完最后一句,博人觉得这样似乎也可以。   “那就拜托你了嘚吧撒!”   漩涡博人很有精神。   一点也没有考虑自己其实完全没有医疗忍术天分这种可能性。   把带来的文件交给妈妈之后,宇智波忧带着漩涡博人去了木叶医院的杂物间席地而坐。   抽出大卷轴打开铺在地上,中间放上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粉发的小宇智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出了苦无,按住鱼身在它身上划出了一道伤口。   “只要是治愈类的医疗忍术,不管是叫什么名字,让它可以真正发生作用的原理都是同一个。”   宇智波忧结了一个寅印。随着查克拉的逐渐转化,荧绿色的光芒一点点在他的指间亮了起来。   “那就是利用阳遁查克拉的特殊性质令细胞活性化。必须均匀地刺激受损的组织。如果掌握不好,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宇智波忧的手轻轻地在鱼身上按了一下。那道被苦无划出来的伤口就不再流血了。   “你来试试,博人。”   粉发少年稍微舒了口气,坐回地上,理所当然地把放着鱼的卷轴往漩涡博人那边推了推。   他觉得自己已经讲解得很细致,足够让人理解。宇智波忧当年开始学习医疗忍术的时候,同样也是这个流程。   也有一条被自愿献身的小鱼。   漩涡博人低头看了看那条鱼,和它对视一眼,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面露难色地抬头挠了挠脸。   “那个……忧。”   “阳遁查克拉,是怎么合成出来的?”   诶?   听到这个问题。   宇智波忧露出了和妈妈小樱听到博人要拜她为师时同样的茫然表情。   “难道不是结印……然后调动查克拉……就可以了吗?”   关于如何提炼阳遁查克拉,宇智波忧做了这么久的医疗忍者还从来没考虑过。   “所以说……”   漩涡博人绝望地抓住宇智波忧的肩膀,不断摇晃起来。   “在结印和凝聚查克拉之间到底省略了什么过程嘚吧撒!”   宇智波忧感觉头都要被博人晃晕了,这么下去没法给他解答问题,抬起手臂推开了博人。   漩涡博人在力气这方面完全没有和他比较的资格。小忧起心动念的瞬间,博人只感觉不同拒绝的巨力传来,下一秒钟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就被按回了地面上。   “让我思考一下。”   宇智波忧认真地说道。   在这之前,小忧从来没想过制造阳遁查克拉竟然会是一个问题。   “就像是博人你用雷遁那样……没有什么过程。非要说的话……”   粉发的小宇智波忽然想起了妈妈曾经随口提过的一个名词——查克拉的性质变化。   “就是控制查克拉,让它拥有阳属性的性质和形态。”   就像是水遁的本质是用查克拉来模仿水,雷遁的本质是用查克拉来模仿雷电那样。   说起来好像很简单。   实则不然。   “雷遁、水遁这种好歹有个固定的形态,阳属性……就是绿色的光而已啊。”   漩涡博人狠狠揉乱了本来就炸的金发,仰头砰的一声倒在了杂物间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原本在忍者学校所向披靡、基本没有什么是他学不会的漩涡博人第一次这么烦恼。   他不是神童吗?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放弃!   颓废了一会之后,漩涡博人又从地上仰卧起坐,重振旗鼓,手中再次结出止血术的印,他今天势必要研究明白阳遁查克拉到底是怎么回事。   靠在墙上的宇智波忧打了一个哈欠,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几个包装成长方形的诊疗服,垫在脑后打算睡一觉。   ……还是有点硌。   奈何困意已然上涌,宇智波忧闭上眼睛,仍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   安静的杂物间突然一声炸响,半梦半醒中不知怎么就埋到了放崭新未开封被褥的箱子中的宇智波忧立刻惊醒,抬起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只见原本在尝试阳属性查克拉性质变化的漩涡博人手上脸上满是黑色的灰尘,显然是在操控查克拉时无意间进行了火属性或者雷属性的性质变化,导致炸了。   博人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就开始继续尝试。   宇智波忧看了看窗外已晚的天色,夕阳已经将木叶的天空染得一片橙红,昏黄的光倾斜着顺着玻璃照进来一点。   小忧觉得是时候了。   主要是到他下班回家的点了。   宇智波忧还没从忍者学校毕业,留在木叶医院加班连夜班费都不会给他的。   他站起来,走到席地而坐的博人身边跪坐下去,按住了菠萝头少年继续结印的手腕。   “不用再试了,博人。”   连阳属性性质变化都耗费了这么长时间,换成掌仙术一类复杂的医疗忍术只会更困难。   研究医疗忍术,对于漩涡博人来说只是空耗生命而已。   “那怎么行!”博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灰尘,迅速揉掉了大半,“我想学的是医疗忍术,怎么可以停在这里……!”   “但是你不擅长这个。对吧?”   宇智波忧不太适应这种话题。但他仍然继续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想要帮助同伴,不一定非要用医疗忍术的方式。”   “博人,你有更适合你的忍术。”   “至于治疗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粉发的小宇智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朝着博人的方向伸出了手。   天生就比别人更白一分的皮肤上已经丝毫找不到曾经在训练场里受过伤的痕迹了。   ……是啊。   宇智波忧是医疗忍者。   这种小伤,他当然可以自己治好。   漩涡博人偏过脸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飞快地转回脸,抓住宇智波忧的手指,站了起来。   “别指望我会放弃。”   金发菠萝头少年故意大声说道:“我擅长的忍术可是很多的!下次实战演练,我一定会胜过你嘚吧撒!”   “是吗。那我就等着了。”   宇智波忧微微一笑。   “虽然博人你不像七代目大人那样有很多查克拉,也分不出那么多的影分身,但有一点还是青出于蓝的……”   “哪点?”   “你的变身术不是很好吗?当然是色诱术。”   宇智波忧的话音刚落,漩涡博人的脸就像声控灯一样,又被他气红了。   “那个术不是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吗?不要把我当成笨蛋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通灵   从那天之后。   漩涡博人再遇到什么需要团队行动的活动的时候,就会想着把宇智波忧也拉上。   这就是宇智波忧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的原因。   放学后的木叶街道,漩涡博人兴致勃勃地指着对面某个大广告牌说着什么,姐姐佐良娜则正在尝试让这个村长家的傻孩子有点常识。   小忧放学时刚睡醒,此刻眼神还有些茫然。一边发呆一边咬佐良娜给他买的雪糕。   完全没听旁边人在说什么。   反正佐良娜不会坑他的。博人一般是被坑的那个。   “……好吧。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那我也只能同意了。”   佐良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欧豆豆。   “小忧。博人他打算周末去看电影。你去吗?”   宇智波忧看了看佐良娜的神情,确定她是会去的之后点了点头。   “好!这样再把各自的朋友带上的话,人数就够了嘚吧撒!”   漩涡博人兴奋地挥了一下手臂。   咽下最后一块果汁冰块,渐渐清醒过来的宇智波忧看向那块一直是博人和佐良娜争论中心的广告牌。   只见上面明晃晃写着——专门提供给年轻人的森林露营电影计划。   此前一直是在其他国家进行,这还是第一次在火之国开办。   六人起订。   看着广告牌中那张显然是在死亡森林夜间拍摄的野营照片,宇智波忧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群孩子,夜晚去野外某处露营看电影……感觉像是什么三流恐怖电影的开头。   不过既然答应了,宇智波忧当然不会扫兴不去。他们也不是普通孩子,而是还没毕业的预备忍者。   就在宇智波忧想这些的时候,博人和佐良娜已经商量到了下一个阶段。   那就是靠着朋友凑够六个人。   “我带上鹿代。他应该会同意的。”   “我会叫上蝶蝶。只要拿上限量款薯片的话,不是问题。”   佐良娜抱着胳膊,平光镜片微微反光。   目前惟一一个还没说话的就是宇智波忧了。   粉发的小宇智波撑着脸,好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忧你打算带谁?”漩涡博人走开几步,看向宇智波忧:“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是认识的人就可以了。”   “……是吗。”   宇智波忧放下手,绿幽幽的眼睛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但是认识的人中,我好像没有可以被称作朋友的关系。”   只有姐姐佐良娜、妈妈小樱,以及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蛞蝓仙人。   小蛞蝓的触角从宇智波忧忍装的领口探出一点,仿佛能感应到他在想什么那样摇了摇。   本来只是表明自己找不来人而已。   但这几天一直都在和宇智波忧一同行动的漩涡博人已经理解了一些他的思维模式,以至于迅速就意识到了他话语中的盲点。   “哈?”   金发菠萝头少年甚至比佐良娜还先一步反应过来,湛蓝色的圆眼睛睁大了盯着他:   “认识的人里没有朋友……难道你连我也不当做朋友吗?混蛋!”   宇智波忧没有理他也没有否认,只是捂住了一边耳朵。   “博人你好吵。”   看似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轻而易举就让漩涡博人又破防红温了。   按住粉发小宇智波的肩膀疯狂摇晃,质问他到底有没有心,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朋友嘚吧撒!   “唉。”   在旁边看着的宇智波佐良娜没有干预,只是抱着胳膊叹了口气。   “男孩们。”   -   最终也没有得到答案的漩涡博人发动了人脉之力,除了鹿代外又找来了巳月。   把人数凑齐了。   兴高采烈地通过电话联系了商家,预定好了时间和地点。   就在死亡森林中的某个小山上。严格意义上来说,仍然在木叶所能影响的范围之内。   听说是和同学出去玩,妈妈小樱很爽快地同意了……其实她不同意也没用,因为那天正好是她在医院值班的日子。   为了赴约,宇智波忧特意提前一天和蛞蝓仙人请了假,暂停一天的修行。不过生物钟还在。太阳沉入地平线之下,该打包东西出发去露营的时候,佐良娜已经有些打不起精神来了,宇智波忧的绿眼睛看起来却比白天有神得多。   主动按照之前商量的物品单帮姐姐佐良娜收拾好了提包。放到了玄关处的地面上。自己坐在那里换鞋。   宇智波佐良娜看小忧提包的时候连呼吸都没乱,更不用说脸红冒汗了。潜意识里觉得那包应该没多沉。   不能总让小忧照顾她,佐良娜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展露一些属于姐姐的责任感了!今天的东西就让她来提着吧。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已经换好了红色忍装的少女宇智波走到提包旁,抓住提手用力往上一拽——   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包裹纹丝不动。   佐良娜低下头不可置信看着它,手臂用力,又往上提了提。   无论她怎么用力,那包都像是和地面勾在一起那样,没有一点听话的趋势。   “姐姐?”   换好鞋的粉毛宇智波被动静吸引抬起头,“不用帮我。我来就好。”   说完后走过去,仿佛只是拿起一捆羽毛那样将包裹提在了手里。   “……没事,走吧。”   佐良娜深吸一口气,替小忧把家门推开了。   -   “佐良娜!小忧!”   木叶野外的一处山坡之上,借着月光看到宇智波姐弟出现的秋道蝶蝶不断朝着他们挥手,身后是金发菠萝头的博人,以及被博人拽来的奈良鹿代,和自愿来的巳月。   站在旁边、不断摆弄着通讯器,靠着个箱子、一身平民打扮的棕发青年抬起头,看到最后两个人来了,目光在黑发黑眼的佐良娜和他们忍装上宇智波的族徽上停了停,露出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大家都到齐了就走吧。营地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宇智波忧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比起真正的露营,这个计划更像是在野外看电影和吃东西的组合。选址固定,帐篷是固定住的大型帐篷,和小些的影厅也差不了多少。设备也有人提前安放调试,早就准备好了。   等到了地方,小忧放下包裹,佐良娜从里面取出答应好的限量款薯片,递给了期待已久、眼睛放光的秋道蝶蝶。   “好耶!”   秋道蝶蝶迫不及待地接过,咔嚓一声撕开了。   “我特意连晚饭都没吃,就等着这一口……”   小忧默默拿出密封好的红豆汤,坐到佐良娜身边的位置后才放在腿上打开。米白色的小丸子堆出一个尖,红豆甜蜜的气息逐渐扩散。   虽然在看电影的同时吃这种东西显得十分行为艺术,但宇智波忧是一个极为坚定的红豆甜食党。他是不会背叛组织的。   什么薯片、薯条,以及博人爱吃的雷堡,他碰都不会碰。   电影是漩涡博人选的,是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喜欢的类型。幼稚程度拿捏到最恰好的程度上。   宇智波忧一点点匀速消灭着碗里的红豆汤,对荧幕上的剧情既不算喜欢也不讨厌。   等到小忧几乎要把红豆汤吃完了的时候,一口气喝了太多红茶的佐良娜咬住下唇,揉了揉肚子,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会后还是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会,很快回来。”   害怕打扰其他人,佐良娜小声对着宇智波忧说道。   小忧点了点头,给她让开了出去的路。   看到宇智波佐良娜独自走出帐篷,本来呆在边角的棕发青年抬起头,也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几分钟后跟了出去。   宇智波忧浅碧色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追着棕发青年出去的身影。他内心清楚这可是木叶的外围,大概率不会有事,但仍然还是升起了一点莫名的危机感。   那个人似乎有些太注意他和佐良娜了。   他和佐良娜都属于比较好看的类型,吸引视线是早就习惯的事。但那个人的视线和其他人比起来……有些不同。   具体是哪里不同,小忧说不出来。   是让他打心底里不舒服的不同。   就在宇智波忧想这些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漩涡博人就推了推他的胳膊,问他要不要喝冰可乐。   粉色头发的宇智波少年忧虑重重地接了过来,吸了一口。   “你这可乐不是我常喝的牌子。”   “好不容易带过来的,有得喝就别挑了嘚吧撒!”   大约几分钟后,一阵强烈的查克拉反应在不远处仿佛涟漪般荡开。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宇智波忧的眼眸瞬间睁大,因为那正是佐良娜的查克拉!   火光在昏黑的夜间骤然亮起,高温火星引燃了营地里的物品和帐篷,风助火势,其中更是有着不少易燃和助燃的东西,眼看火焰就要扩散开来。   “不好!起火了!”   漩涡博人立刻扔掉塑料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要带着大家一起往外冲。   在场的都是忍者出身,虽然没有谁擅长水遁,也没有经历过什么真正的危险,但迅速撤出去还是能做到的。   但就在这赤色火焰已经燎坏了电线和电影荧幕,正顺着帐篷布向上延烧,大家纷纷往外退之际,一抹粉色却绕开众人,仿佛闪电一般直直朝着火遁查克拉最先出现的方向冲了过去。   决定之果断,速度之快,谁都没有反应得过来。在被火焰烤得干燥灼热的空气之中,连漩涡博人都停了一秒钟才意识到那是谁。   “宇智波忧!”   漩涡博人大声喊出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发什么疯,转过身正打算也冲过去让他出来,旁边的奈良鹿代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过去!”   鹿代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那边。   “——你帮不上忙的,博人!快看!”   那着火的帐篷在烧到某个临界点后轰然歪倒进旁边的树丛中,让火焰向森林蔓延而去,没了遮挡,后面的情景顿时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眼中。   只见储物的通灵卷轴摆了满地,每一个卷轴上都放着寒光凛凛的弩箭等机关忍具。而中心位置,那带他们来到这里的棕发青年相当娴熟地拿宇智波佐良娜挡住自己的大半身体,苦无抵在她的颈旁,显然已经把她挟持为了人质。   而他所威胁的人,则正是站在数米之外、将拳头攥得死紧的粉发少年。   宇智波忧。   “小鬼。”   棕发青年踹了踹身边的机关忍具,脸上得意的笑容此刻终于掩藏不住,这些都是他的心血之作,只要稍稍碰一下开关就会同时发射,形成一整片极为密集的箭雨。   每一支箭簇上都淬了毒。   但凡擦着一点,毒素都会很快发作。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这些连忍者学校都没毕业的小孩,就是中忍乃至上忍,也照样要饮恨当场!   棕发青年已经不知道靠着这些忍具和只对小孩下手的自我限制干了多少票绑架勒索了。本来这次也只打算要点钱花,然后再迅速跑出国界,去混乱的小国躲段时间。但在看清这对姐弟忍装上族徽的时候他就不那么想了。   上红下白,团扇徽记——这两个小孩都是宇智波。   活的、脆弱的小宇智波。   这是多稀有的猎物已经毋须多言。   一提到宇智波就会想到写轮眼。在宇智波已经几乎成为传说的现在,黑市上一只写轮眼的悬赏高到能令任何一个流浪忍者红了眼睛,棕发青年也是一样。   “本来还想着,如果就这么全跑了,我就放你们一马。好让这小女孩的死变成意外。”   夜间露营,不慎起火,其中一个孩子没跑出来……看起来挺合理。   棕发青年的语速刻意放慢,但神情已经几乎扭曲。   “——但现在看来,大概是上天想让我得到四只写轮眼吧!”   棕发青年的腿一动,眼看着就要去踩那开关。   另一个受限于人质而没办法冲上去的人几乎是和他同时动了。粉色头发的宇智波忧咬破手指往地面上重重一按!   “通灵之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写轮眼   一阵烟雾散开,约有一人多高的蓝白色大蛞蝓出现在了宇智波忧的身后,挡在了忍具射向数米外的其他小忍者们的必经之路上。   “佐良娜!小忧!”   漩涡博人睁大眼睛,心急如焚,提起查克拉就要绕开蛞蝓冲上去。   “冷静点!博人!”   奈良鹿代仍然拉着他不放,甚至结印打算用影子束缚术:   “你现在上去也做不了什么,只是送死而已!”   宇智波忧让蛞蝓只保护他们一定有他的用意。博人自己挡不住那些箭矢,离开蛞蝓的保护也只是平白让宇智波忧分心。   现在他们能做的事只有相信他。   相信这个一向自称是医疗忍者,却回回都在训练场没有敌手的宇智波的末裔能够做到他们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以及……   奈良鹿代侧过脸,朝着旁边的巳月递了一个眼神。   巳月立即会意,他放下手臂,一条白鳞小蛇顺着衣袖不着痕迹地落到地面上,顺着丛林向木叶的方向赶去。   -   另外一边。   棕发青年踩动忍具开关、箭矢弹出的刹那,宇智波忧的绿眼睛就转为了深沉的猩红血色。   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   单勾玉的写轮眼。   在这双眼睛的视野中,万事万物都仿佛为他停下了脚步。   几十支泛着不祥的黑紫色冷光的箭矢划穿空气,弩箭装置给了他们远比普通忍者用手投掷更快的速度,但和开眼的宇智波忧相比,仍然太慢了。   慢到……   宇智波忧蹬地起步,仿佛一道粉蓝色的流光般轻松从箭雨中穿过,连身上的忍装都没有被划破一点。   ——充满了本不该存在的破绽!   第一支箭矢尚未落地,那刚刚还在数米开外的少年宇智波已然切近到了棕发青年的身前。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宇智波忧已经开了眼,视野中就撞进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瞳。   在这个曾经的宇智波早已被族灭的时代……   毫无疑问,这是棕发青年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写轮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冰冷、妖异,美丽得几乎令人炫目,更重要的是其中燃烧着眼眸主人的滚滚怒火。   敢对佐良娜出手……   宇智波忧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砰!   一记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直拳重重砸在了棕发青年的脸上!   令人牙酸的骨骼受压破裂声在极短的时间内响起,棕发青年一侧几乎全部的牙齿都在一瞬间脱落、混着血被冲击到了口腔内部。他甚至不再能感受到下颌骨的存在,强烈的眩晕、疼痛和耳鸣让他克制不住向后倒去,无法用力更握不住苦无。   就算小忧不想杀了他,因此刻意收敛了力道……   ——这一拳也差点打没了棕发青年的半条命!   虽然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的佐良娜迅速摆脱了他的钳制,闪身到了旁边。   “姐姐!”   宇智波忧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战斗还未结束,因此他仍然维持着开眼的状态,黑色的勾玉在他的眼瞳中微微转动:“没事吧?”   佐良娜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在小忧那双变成红色的眼睛上停了一下。她之前都不知道弟弟开眼了……或许是刚刚开的?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棕发青年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   他佝偻着背,眼前一阵阵发黑,血不住地从唇角滴落,眼看已经是没办法继续打下去了。   可恶的小鬼……   竟然一拳把他打成这样……呵呵,该说不愧是有着写轮眼的宇智波吗……   财帛动人心,直到这个时候,棕发青年眩晕的头脑内仍然转着写轮眼三个字。   不过在忍界混了这么久,棕发青年也心里有数。论身为忍者的实力,他恐怕真的不如那个粉头发的小宇智波。   他赢不了的。   但对于像棕发青年这样把刑法当成攻略看的流浪忍者来说,既然动了手,那么就决不能轻易放弃。   要是被活着抓住了,结果会比死在这里更惨。   棕发青年心思电转,飞快做出了决定。他先是抬起双手,故意做出了颤抖的姿态,好像他真的要认输了那样。   “非、非常抱歉……”   棕发青年吐出了几颗牙,断断续续含含糊糊地说道:   “请不要继续动手……我愿意和你们去木叶接受惩罚!”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小忧和佐良娜都听到了。   这话让宇智波忧攥紧了准备再给他来一下的拳头一时松了松。   如果他真心悔过……那或许确实应该把他带回木叶,交给大人们决定。   粉发的小宇智波转过脸,下意识看向佐良娜的方向,征求她的意见。   而佐良娜同样也被这几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想怎么把他带回去的事了。   而就在这气氛似乎已经缓和的刹那……   棕发青年眼神一厉,举起的手臂如触电般收回,隔着衣服布料重重地按下了某个遥控器的按钮。   ——既然要在木叶狩猎小孩,他在这片野营场地提前做下的准备,可从来不止是几个通灵卷轴而已。   轰!   就在他将遥控器的某个按键彻底按下的瞬间,一声强烈的爆炸声就在宇智波忧和佐良娜耳边骤然响起。   橙红色的耀眼火光从地面下席卷而来,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顷刻间将小忧和佐良娜全都吞没了。   棕发青年提前在这附近地下埋了大剂量的火药和起爆符。   ……。   强烈的蜂鸣声不断地在耳边回荡。   宇智波忧觉得自己应该是晕了一会。但究竟是晕了多久,几秒钟还是几分钟,他已经不知道了。   有个什么柔软冰凉的东西趴在他身上,用触角拱了拱他的脖颈。   宇智波忧慢慢垂下眼睛,模糊的视野中蓝白色的小蛞蝓尤为显眼。   是蛞蝓仙人。   “忧大人……”   小蛞蝓的触角忧虑地垂落,贴在他的皮肤上,一刻不停地给他输送着治愈伤势的阳遁查克拉。   宇智波忧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倒在地上。   身上后知后觉传来一阵烧燎般的痛感,估计受伤不轻。   但他不能就这么在这里一直躺下去。   佐良娜……   想着姐姐的名字,宇智波忧用手臂撑住地面,勉强自己重新站了起来。   而模糊的视野也在此刻逐渐变得清晰。   ——清晰地映出了在火焰燃烧着的丛林中,没有被爆炸波及的棕发忍者正踩在昏迷不醒的佐良娜身上,打算用绳子把她绑起来的画面。   宇智波忧刚刚才劫后余生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找死。   从这一刻起,宇智波忧就不可能放过他了。   一股前所未有、阴寒的查克拉从粉发少年的体内爆发了出来,原本因为昏迷而关闭的写轮眼无可抑制地再度浮现。   那双本就血红的眼瞳此刻更加摄人心魄。   因为里面已经不只有一枚小小的勾玉了。   在这片阴暗的丛林里,爆炸的余波、空气中的硫磺气息尚未散去的时候,宇智波忧觉醒了二勾玉的写轮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对视   “忧大人……”   小蛞蝓感应到了那股强烈的阴属性查克拉,从宇智波忧忍装的领口下探出一点,触角在半空中摇了摇,显然很担心他的状态。   “没事。”   宇智波忧轻轻地碰了一下快爬出来的小蛞蝓,把它往忍装里塞了塞。   “抱歉,蛞蝓仙人。一会打起来的时候,我可能顾不上你。”   或者说,是一定顾不上的。   宇智波忧写轮眼的目光从始至终牢牢锁定在那棕发青年的身上。   小忧还尚未适应骤然增长的瞳力,眼前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暗红的、微微扭曲的血色。   他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在忍界历史中,瞳力深沉的宇智波总是以几乎癫狂的形象出现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   确实很难保持理智。   而正踩着佐良娜准备把她绑起来的棕发青年在感知到那查克拉的瞬间浑身一颤,下意识以为是木叶忍者找来了。   抬起头时才发现,原来只是那粉毛小鬼而已。   那些提前埋在地下的火药和起爆符炸得他浑身都是烧烫伤的痕迹,忍装破破烂烂,粉色的短发上也沾着血。   除了那双妖异的写轮眼外,看起来甚至比吃了宇智波忧一记重拳的棕发青年还要惨。   棕发青年心中隐隐松了口气。不是木叶的追兵就好。   至于这小鬼……   就算他擅长体术,此刻还能站起来,而不是像是这女孩一样昏过去,大概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之前那样的重拳哪里还能挥得出来?   现在威胁最大的就是他那双眼睛了!   话说黑市那些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写轮眼可以依靠对视释放幻术,复制敌人的动作和忍术……面对宇智波,一对一必逃之……   棕发青年心里转着这些话,和宇智波忧拉开了些距离,低下头掏出苦无,完全不去看那小鬼的脸。这样就算写轮眼的幻术再强,没有媒介也释放不出来。   而体术和忍术……   棕发青年觉得如果自己连一个重伤的小孩子都比不过的话,还是趁早别做忍者了。   棕发青年自以为万无一失之际,宇智波忧也活动了一下手指,握紧了拳头。   下一秒钟。   宇智波忧的身影就从棕发青年的视野中消失了。   棕发青年心中一慌,怕是影分身或者别的什么术——但他还记得不能与宇智波的写轮眼对视,于是把头压得更低,精神更加紧张,苦无牢牢攥在了手里。   他所做的事,确实算是一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应对宇智波的办法。   但棕发青年犯下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错误。   ——那就是宇智波忧是一个不走寻常路、什么幻术火遁全都不会的宇智波。   忍者之间的战斗中,应对方式上的错误会要了他的命!   在双勾玉写轮眼的加持之下,宇智波忧的速度更上一层楼,仿佛只是在空气中身形一闪,就已然接近到了那低着头的棕发青年身边。   然后……   荧蓝色的查克拉仿佛有着实质一般在宇智波忧的小臂上骤然炸开,外形如同火焰一般烧灼着空气,提肘、旋臂,冲拳!   棕发青年直到这时才试图用苦无来抵挡,那就连着苦无一起打折!   本就是在黑市上采购、粗制滥造的苦无在与宇智波忧的指节相抵的刹那,没有任何收手、顾及的沛然巨力令苦无中的焊接点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转瞬间就折为了两半。   棕发青年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急忙要去翻身上的其他忍具,但宇智波忧不会给他做出更多抵抗的机会。   ——哪怕被炸到脑震荡也会爬起来,那双猩红的眼瞳甚至还会让忍者变得之前更强,是了,这就是宇智波!   粉发少年眼眶中的双勾玉写轮眼的血色更深,瞳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动态视力被拔高到了另一个层次,本就隐隐有猛虎之形的拳头此刻更是势如奔雷,无从抵挡。   ——砰!   沉闷的剧烈爆响之下,棕发青年的胸膛仿佛化作了柔软的豆腐,血肉骨骼轻而易举地一齐破碎,倒飞出去的瞬间就断了气。   这是力道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   打在人类身上,不会让他有丁点生机。   宇智波忧在地面上站定,温热的血溅满了他的前臂,顺着瓷白的皮肤向下滑落,汇集到指节处,再滴落到地面上。   在重伤的情况下强行开启写轮眼拼命战斗的疲惫此刻后知后觉地开始上涌,宇智波忧的眼前有些发黑,小蛞蝓忧心地从忍装领口探出触角。   “……我没事。”   宇智波忧用没沾血的那只手隔着忍装摸了摸小蛞蝓的背。哪怕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说话时的声音仍然大体上平稳。   “只是有点累了。”   粉发少年把地面上昏迷不醒的姐姐抱了起来。他转过身,打算让之前召唤出来的大蛞蝓分裂一下,给他和姐姐佐良娜治疗。   本来他都想好应该怎么糊弄漩涡博人、奈良鹿代他们了。只要说自己很累,需要休息,带着佐良娜先回去,到时候只和妈妈说野营起火就好了。   宇智波忧的计划很好。确实能给他省下很多解释的麻烦。   但就在大蛞蝓的身体分裂为数个小蛞蝓,视野变得开阔之际,宇智波忧尚未关闭的二勾玉写轮眼恰巧和一个终于赶到了这里、他非常熟悉的人相对视。   这个人有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浅碧色眼睛。   -   木叶收到巳月的蛇通灵兽送来的消息后,正分别在火影楼和木叶医院加班的漩涡鸣人和小樱立刻把手里那些没多重要的工作交给了其他人。   毫不犹豫地亲自朝着死亡森林中起火的位置冲了过去。   关系着博人、小忧,佐良娜以及鹿代巳月蝶蝶他们的安危,他们只恨不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恶……   在夜间的丛林间穿梭的时候,小樱死死地咬着牙,不敢想野营地那边现在到底是何种情景。   佐良娜被挟持,小忧比普通孩子略强一些也有限,怎么可能应对得了准备充分的流浪忍者?更何况那些弩箭……   “樱酱,到了!”   用出了九尾查克拉,因此始终一马当先在前的漩涡鸣人大声说道,正不由自主胡思乱想着的小樱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周围树木已经全都沦陷了的火场。   燃烧至橙红的火光映衬下,弩箭箭矢散乱地扎在泥土中,粉发的少年宇智波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佐良娜,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抬起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红色,慢慢旋转着两枚勾玉的眼睛。   ——那是写轮眼。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太卡了,昨天没更,欠大家一更,抱歉抱歉过两天我补上 第12章 发现   独自一人站在丛林中,浑身烧伤、开启写轮眼的宇智波少年……   小樱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   明明小忧的样貌比起佐助君更多遗传了她自己,甚至连粉色的头发都……   但在此时此刻,小樱还是从小忧的身上看到了佐助君的影子。   与此同时,浮上小樱心头的还有另外一点。   ——宇智波忧他什么时候开的写轮眼?现在都二勾玉了,居然连这也瞒着她?!   本来都要冲过去了的漩涡鸣人,也在看到那双眼睛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忧你没事吧?”   已经被奈良鹿代松开了的漩涡博人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这短短一刹的寂静:   “佐良娜怎么了?”   “我没事。姐姐应该只是被爆炸波及晕过去了。”   宇智波忧往前走了几步,把抱在怀里的少女宇智波放到了蓝白色蛞蝓的背上,让通灵兽来进行治疗。   “你管这幅样子叫没事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妈妈小樱啪的一声抓住宇智波忧的手臂,抬起来去看那些皮肤表面上的烧伤。   伤口深倒不算特别深,但是范围不小,让小樱只是看着都有些难受。   宇智波忧的眸光闪烁一下,眼珠轻微动了动,开口就想要给自己辩一辩。   比如说这才哪到哪,日常修行的时候要比现在疼多了之类的。   但是妈妈小樱的下一句已经紧跟着响了起来。   “……还有你的写轮眼。”   小樱的指间亮起医疗忍术的荧绿色微光,一寸寸拂过宇智波忧皮肤上的创口,不容拒绝地说道:   “到底开眼多久了。因为什么开的眼。想好之后全都告诉我。”   “……好的,妈妈。”   宇智波忧默默滑跪了。   由于有蛞蝓的保护,即使宇智波忧已经和流浪忍者打了一轮又一轮,中途还用了火药和起爆符,漩涡博人、奈良鹿代,蝶蝶和巳月也全都毫发无伤。   甚至都没看到他们是怎么打的。   确定了儿子的安全,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身上金色的九尾查克拉熄灭消失,转过身朝宇智波忧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阳光笑容。   “这次多亏了你,小忧。”   漩涡鸣人抬起手揉了揉正在接受治疗的粉发少年的短发,声音柔和地说道:   “如果没有你挺身而出,现在博人大概已经被那个心怀不轨的忍者抓走了。”   “……老爸你说什么呢!”旁边听到这话的漩涡博人要不是因为鹿代拦着就要红温着冲过来了,“我才不会被抓到嘚吧撒!”   漩涡鸣人按着他的金发把他推得更远了一点。   看着这对父子互动,宇智波忧也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七代目大人。”   “博人他很强。就算没有我,应该也可以脱困。只不过要多费一点时间而已。”   听到宇智波忧这话,刚刚还在愤愤不平的金发菠萝头才渐渐安静下来不闹了。   水遁班的忍者直到此刻终于姗姗来迟,一同结印用出了几个大范围的水遁忍术,将这场快要蔓延起来的山火及时扑灭了。   “走吧。”   简单处理过宇智波忧的烧伤之后,天光已经隐约亮起。小樱把仍然昏迷未醒的佐良娜抱了起来。   -   回到木叶之后,小忧和佐良娜都毫无疑问地住进了医院的病房。所幸只是因为一些皮肉伤和脑震荡,稍微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从病房出来的当天,小忧就被妈妈提到了木叶医院的眼科。   从视力开始,全方位地进行检查。生怕漏下一点。   粉色短发的小宇智波安分地坐在椅子上,挺直脊背看着对面墙上的视力表。   一边描述一边回答特意提前完成了工作,过来“审问”他的妈妈的问题。   “写轮眼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大约几年前……具体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宇智波忧按照医忍的话换了另一只眼睛挡着。   “为什么不说?”小樱的眉毛紧紧地皱着,目光全程落在医忍手中的那根指示棒上。每次它移动都要心跳一下。   “因为没有人问我……”   小忧刚刚说完这一句话,就隐隐有了一种马上就要挨揍了的预感。   立刻就心虚不说了。   忍者活动指节的声音果然响起,但这次妈妈小樱很罕见地没有砸坏什么东西。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件同等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小忧在湿骨林的修行。   小樱从很早——几乎是宇智波忧刚开始每天晚上被逆通灵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蛞蝓仙人看重小忧,甚至想要帮他进行忍者修行,这是好事。作为母亲,小樱乐见其成,没有阻拦的理由。   但是……   现在想来……   三大圣地的通灵兽对忍者进行的磨练和修行,难道是……   小樱脑内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个大名鼎鼎的术的名字。   仙人模式。   曾经的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可以进入仙人模式,因此造就了一系列的木遁仙术;鸣人的妙木山仙人模式,也在忍界大战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毫无疑问,这是个极为强大,甚至会让忍者的实力产生质变的术。   但和威力同样让人无法忽视的,则是修炼这个术的危险性。   外表和通灵兽同化,最终变成石头……   这就是绝大多数贸然进行仙人模式修行的忍者的下场。   妙木山的青蛙石雕因此都快要堆不下了。   “小忧。”   妈妈忧心忡忡的声音传来:“在湿骨林的时候,蛞蝓仙人一直在帮你进行的是什么忍术的修行?不会是仙人模式吧?”   仙人模式?   没听说过。   宇智波忧摇了摇头。   “只是帮我精细控制查克拉的修行。”   想要在自身查克拉有限的情况下,将自然能量和查克拉进行比例精准的调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就算是小忧在这方面有着天生的禀赋,这么长时间下来,也只成功了一小半而已。   “原来如此……”   小樱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了很多。   “具体是怎么修行的?可以和我说说吗?”   宇智波忧的视力检查也在此时结束。仍然是和之前一样,没有近视的风险。写轮眼没有影响他的视力。   上课从来不听讲的半文盲小忧稍微思考了一会,然后坦然说道:   “每次去湿骨林,蛞蝓仙人的分裂体都会把我吞下去,然后将自然能量传递给我……让我来用自己的查克拉将那些外来能量调和成稳定的状态。”   自然能量?   和自身查克拉相调和至稳定?   类似的描述小樱也曾经听说过,不过那是在鸣人交上的报告里……用来向他们这些忍者解释什么仙术查克拉的本质。   也就是说……   “——这不就是仙人模式吗??可恶!”   妈妈小樱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小忧柔软的粉毛上。   作者有话说:   小忧:吐魂.jpg-这一章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我继续写 第13章 朋友   砰!   少年宇智波的粉色短发中间慢慢地肿起来了一点。   小忧的绿眼睛里也冒出了泪花。   神情有点委屈。   “笨蛋。”   春野樱看他一会,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指间亮起一点阳遁查克拉的荧绿色光芒,轻轻地帮他揉了揉。   “不好好学习理论知识的结果就是这样。”   “现在还只是认不出自己在修行的忍术是什么,等到要作为忍者和人战斗的时候,错误估计了敌人的招数,就不只是这么痛一下了。”   很有可能会死,或者被人挖走眼睛。   “这次就算了,回家之后好好努力,至少不许一道题都不会了。”   想当年她和佐助君理论成绩可都算是优秀,佐良娜也始终名列前茅,惟独这孩子……   一直都在吊车尾。   “至于湿骨林那边……”   小樱揉了揉额角,“仙人模式是非常危险的术。修行的过程中不小心的话,很可能会真的变成石头。回去之后我会去蛞蝓仙人沟通,至少不应该这么早就……”   宇智波忧眨了一下眼睛。   听起来……好像确实是不太安全。   但是……   “可以继续吗?”粉毛的小宇智波仰起脸,很诚恳地看向妈妈:“我会很小心,蛞蝓仙人也会保护我。不会轻易变成石头的。”   不想半途而废。   也不想辜负蛞蝓仙人对他的期待。   “……”   妈妈小樱看了他一会。似乎是想要透过那双和她一样浅碧色的眼睛,研究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小忧也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孩子——生死一线、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的痛苦,他也体会过了。   但宇智波忧仍然坚持。   因为有着更重要的事情,有着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信念,所以小忧情愿冒着会变成石头的风险。   那双和她一样的绿眼睛澄澈而顽强。在透过玻璃洒落进来的晨光的映衬下,甚至让小樱觉得有点熟悉。   ……是这样吗。   小樱摸了摸小忧那遗传自她的、柔软的粉色头发。   “好吧。”   她最后还是像是以前的每一次那样,退了一步。   “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说完这句后,小樱的目光就转移到了此刻从宇智波忧的忍装领口冒出头来的蓝白色小蛞蝓身上。   “小樱?”   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小蛞蝓抬起上半身,触角在半空中动了动。   “怎么了?”   “蛞蝓大人。”   她的声音涩住一瞬,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稳。   “这孩子的安全就拜托您了。”   “请务必……”   “让他活着回来。”   “好的!”小蛞蝓像是领到了什么任务一样,触角骤然竖得笔直,“我一定会保护好忧大人!”   小樱这才略略放下了一点心。   又嘱咐了几句后,才转身离开,回木叶医院她的办公室里工作去了。   宇智波忧自己离开医院,刚刚走出大门,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到了一个出现在这里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内的人。   宇智波佐良娜。   他的姐姐。   也和过去一样是来接他的。   “听妈妈说,小忧你觉醒写轮眼了?”   回家的路上,黑发黑眼传统配色的少女宇智波眨了眨眼睛,显然对这件事非常好奇。   “嗯。”   宇智波忧点了点头。   “感觉只是……动态视力变好了一点而已。没有多大区别。”   甚至还有精神状态变得不太好的副作用。   “是吗……”   佐良娜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失望。   “写轮眼是爸爸的血继限界,我还以为……”   “别再提那个男人了,姐姐。”   佐良娜还没说完,宇智波忧就截住了她的话。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侧过脸,在木叶上午金色的阳光下扬起唇角,稍微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父亲是不会回来的。无论是我们生了什么病,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全都一样。”   宇智波忧握住姐姐佐良娜的手指更加用力了一点。   “我已经不是孩子,变得……很强了。”   小忧不太适应这种有些夸耀的话,皱了皱眉,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以后,我会替他保护你的。”   无论什么情况,无论是他还是佐良娜。   ——都不需要一个生死不知的「父亲」。   宇智波佐良娜看着他的神情,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   宇智波忧回到学校上课的第一天,漩涡博人就约他下课一起来吃雷堡。   尽管不算喜欢吃雷堡……   不知道博人想干嘛的宇智波忧还是姑且去了。   到了才发现,漩涡博人竟然只邀请了他一个人。   以前就算会约他一起,也是只在集体行动的时候。单独找他说话,这还是第一次。   宇智波忧坐在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漩涡博人对面,在雷堡店里只点了一杯可乐。   “……你怎么和这不健康、那不健康的大人一样。”   漩涡博人咬了一口手里的雷堡,含含糊糊地说道:   “这么好吃的东西……”   “抱歉。”   宇智波忧吸了一口冰凉甜蜜的可乐。   “但我如果在晚饭前偷偷吃雷堡,导致吃不下妈妈的料理被发现的话……”   那下场一定是惨极了。   头顶之前刚被打过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小忧闭上眼睛,仿佛在逃避情不自禁浮现在他眼前的场景。   漩涡博人听到这话也想到了妈妈雏田发火时的场景,打了一个轻微的寒颤。   “呵呵,原来是因为这个嘚吧撒……”   漩涡博人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手里吃到一半的雷堡。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吸了口气,看向宇智波忧的绿眼睛,认真地说道:   “小忧……这次明明是我的主意,但最后多亏了你。”   明明蛞蝓是他的通灵兽,却用来保护他们,自己去和流浪忍者拼命战斗。   “不用感谢我。”   宇智波忧平静地继续吸着可乐。“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提前让蛞蝓保护他们的话,反而会让他分心,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去救佐良娜。   “举手之劳也得感谢!”   漩涡博人挥起手臂,就差蹬着桌子下的横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比父亲鸣人还要蓝一点的眼眸神采奕奕:   “这次算欠你一个人情,我以后会努力帮上你的忙,把这个人情还回去的!”   “是吗。”   宇智波忧把空了的塑料杯扔到了垃圾桶里。站起身往外走的同时稍微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道:   “其实是笨蛋的话,能保护好自己就算帮忙了。”   “我才不是笨蛋嘚吧撒!”   漩涡博人又一次被气得红温,愤怒地追了上去。   “对朋友说话太过分了,宇智波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意义   野营被流浪忍者袭击的事件过去后,宇智波忧和佐良娜重新回到了过去那样规律的生活中。   直到某天宇智波忧刚回到家,就看到极其罕见地、早早准备完料理,在客厅里抱着胳膊,专门等着他的妈妈。   虽然不知道妈妈想干嘛。   但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   ——那就是他的好日子大概是要到头了。   粉毛的小宇智波在玄关换鞋的动作情不自禁比平时慢了一拍。   “怎么了?”   察觉到了这一点的佐良娜歪头问他。   “没事。”   宇智波忧停了停,平静而又视死如归地站了起来,朝客厅走去。   同时在心里飞速思考——又是什么事被妈妈发现了?之前在忍者学校和同学打架?理论上不应该才对。   离得近了,宇智波忧才发现妈妈并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只是准备了一摞书放在茶几上。   “咳咳。”   小樱清了清嗓子,然后严肃地说道:“现在进行家庭会议。佐良娜也过来。”   等到本来打算回房间的佐良娜也在客厅坐好,小樱才开始说正题。   “关于小忧的理论知识。”   小樱把那一摞书推到了宇智波忧面前。书页有些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全都是从图书馆借来的,小樱当年学习时看过的资料和练习册。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下次考试的时间已经不远,至少要达到中等的成绩,让我看到你在努力才行。”   小樱的语气平淡,但自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我知道了。”   宇智波忧听到也不敢讨价还价,默默地把坐姿调整得更标准了一点。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太容易。”   小樱摸了摸宇智波忧的头发,转过脸看向了旁边的女儿。   “所以,佐良娜,这段时间督促小忧学习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的,妈妈。”   佐良娜认真地应了下来。   她向来是个很较真的性格,既然想要当火影,那么她每一门科目就都非要做到名列前茅不可。对于小忧的成绩,佐良娜也已经担心很久了。   宇智波忧看看眼前那一堆书,再看看平光镜反射着诡异的光的姐姐,总感觉再不垂死挣扎一下未来就一片灰暗了。   “……佐良娜,妈妈。”   小忧组织了一会语言,慢慢地说道:“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不需要姐姐牺牲自己的时间帮我。”   他当然可以做到。   就算自己不会,开写轮眼复制别人动作也总能写上。   “打算用写轮眼,对吧?”小樱都不需要想就知道宇智波忧在打算什么。无情地堵死了这条路。“我会拜托志乃用寄坏虫看牢你的。休想找到机会。”   “就这么定了。”小樱摆摆手,“快抓紧时间学习去吧。”   -   小忧不知道佐良娜是怎么和博人说的。   可能也是他平时作孽太多,总是逗博人导致的。   在距离下次考试还有一个月多的这个时间内,佐良娜和博人这两个关系并不是特别好的人竟然为了给他补习而罕见地联合了起来。   一个个雷堡也不吃了,自己的修行也放下了。   每天轮班教他理论知识,尤其是宇智波忧一点基础都没有的物理和数学。   而且毫不嫌累。   放学后的教室内,佐良娜拿宇智波忧刚写完的卷子对了一下答案,叹了口气,把提起来想写批复的笔放下了。   “一道都不对。”   细致给他讲完哪里出了问题之后,佐良娜又从背包中抽出了四五张卷子。   宇智波忧做题做得头晕目眩,但每当他看到姐姐佐良娜那双真的担忧他成绩的乌黑眼瞳的时候,拒绝的话都会卡在喉咙里。   哪怕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说,已经憋得脸颊泛红,也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最后只能视死如归地接过来。   等到终于能离开教室的时候,宇智波忧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月明星稀的天空,还是忍不住说出了一句很有宇智波风格的话: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什么?”佐良娜没听清小忧的话,转过脸来困惑地看着他。   “没事。”宇智波忧收回视线,“只是有点太累了。”   听到他的话,佐良娜若有所思,觉得给他安排的任务或许真的太多了。   如果说小忧在被姐姐佐良娜单独补课的时候还可以委婉地提出意见的话,当他面对博人的时候,则连暗示都没办法说出口。   毕竟在博人面前宇智波忧从来都是那个游刃有余的保护者。让他示弱,还不如去做卷子简单点。   因此……   在这一个月中,宇智波忧所做的题比此前在忍者学校里几年积累起来的还有更多。   正确率也随之稳步上升着。   像是以前那样,整套卷子都没有会做的题的情况,已经不会再发生了。   眼看距离考试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宇智波忧决定就到这里,无论如何不继续补课了。   白天要学习理论知识,晚上要去湿骨林修行,这种负担对他来说也实在有点重了。   正所谓做人是有极限的。   宇智波忧不可能一直靠毅力坚持下去。   但就这么对姐姐和博人说的话,大概率是不会被放过的。   所以……   木叶的火影岩上,粉色短发的少年宇智波站在岩像的边缘。他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族服,边缘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宇智波忧闭了一下眼睛。   再度睁开之时,已经是一双猩红如血的写轮眼。   那双眼瞳仿佛有着魔性一般的魅力,即使只是安安静静地睁着,就已经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甚至能让人忽略他那不同于宇智波特征的粉发,而令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真正的宇智波。   有着这双眼睛的宇智波忧看向站在几米外的佐良娜和博人,在将他的粉发吹得飞舞起来的强风中,认真地说出了非常有这一族风格的话。   “生命……”   “没有意义。”   作者有话说:   关于生命意义的那两句台词都出自鼬真传的小鼬 第15章 邀请   “不好了,樱酱!”   木叶医院中小樱的办公室被砰的一声撞开,一个金色的影子像是旋风那样冲了进来。   不需要抬头,小樱就能从声音和称呼中听出来人是谁。   “怎么了,鸣人。”粉发女忍皱起了眉,想不出什么事能让他这么慌张,“难道是采购的药物出了什么问题?还是电力或者设备?……”   “和那些没关系。”穿着火影御神袍的漩涡鸣人喘了口气,“是小忧——他好像想要跳火影岩嘚吧呦!”   小樱:!   上一秒钟还很镇定的粉发女忍顷刻间冲了出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中,被本体安排来报信的鸣人影分身手里结了个印,化作一阵烟雾嘭地一下消失了。   已经站在了火影岩下的漩涡鸣人本体眨了一下眼睛,他已经得到了影分身传递回来的记忆。   他本来也只是处理某项不紧急的事情时路过而已。但在望向火影岩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明显不是为了和朋友玩闹而站在那里的宇智波忧。   必须先保证那孩子的安全才行。   于是七代目火影光速把工作交给了影分身去做,顺便再把小樱叫来。   自己则站在这里,紧张地不敢轻易离开。如果小忧失足坠落,漩涡鸣人打算用九尾查克拉尾巴来接住他。   几分钟后,经历过第四次忍界大战的小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抬起头向上看去,火影颜岩最边缘的危险位置确实有一个粉蓝色的少年身影。   虽然背对着、看不清脸,但木叶粉色头发这个年龄的小忍者是谁已经毋须思考。   小樱瞳孔微微缩紧,正打算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宇智波忧的话就被风吹进了他们两个人的耳朵。   因为距离的缘故,其实已经很模糊微弱了。但他们作为忍者中出类拔萃的个体,仍然能分辨得清楚。   “生命……”   宇智波忧的声音尚且稚嫩,但很平静。   “没有意义。”   小樱、鸣人:!!   -   火影岩上。   漩涡博人睁大眼睛,一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宇智波忧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小忧!”   佐良娜心急如焚,想要让他离那个危险的区域远点又害怕刺激到他,因此不敢上前。   “那里很危险!”   虽然宇智波忧作为忍者的实力很强,但如果真的失足掉下去的话……   小忧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想明白了。生命本身没有意义。”   今天就是拿红豆丸子汤来贿赂他,宇智波忧也不会妥协的。   “除非……”   等到博人和佐良娜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的下一句话上,小忧才慢吞吞地继续说道:   “——你们再也不强迫我学习了。”   嗨!   佐良娜和博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就因为这事?   “小忧,我们只是想让你的成绩再提高一点而已。”   佐良娜叹了口气,“毕竟再过一周多就要考试了,妈妈的命令你也是知道的……”   万一真达不到标准的话,他就又要挨揍了。   但宇智波忧才不管那么多呢。   他又预示性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火影岩像的头发尖上。   “哎、好吧!”   佐良娜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显著的威胁,只好加快语速说道:“快回来,小忧,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逼你学习了。”   佐良娜这话还是留了一个活扣的。   因为只说了她不会继续,还有博人在呢。   宇智波忧:……   “太没诚意了,姐姐。”   粉毛宇智波摇了摇头。这一点文字游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是吗。”   佐良娜沉默了一会。她抱起胳膊,单手稍稍推了一下反光的眼镜。   既然已经被他看透那就没办法了。   “那就只能让你自己努力了。关于妈妈的要求,你确定能做到吧。”   “别小看我。”   粉发少年忍者眼眸中的血色和勾玉隐没了下去,语气变得轻松了很多。慢慢从火影颜岩的边缘位置走了下来。   “再怎么说……我也是妈妈的儿子。”   就算比姐姐笨一点,也没到拼命学习也还是吊车尾的程度。   “果然如此……混蛋欧豆豆。”   佐良娜轻微地磨了磨牙。   “抱歉,姐姐。”   宇智波忧稍微笑了一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头请你吃红茶果冻。”   站在佐良娜身边听着的漩涡博人看看对面的宇智波忧,再看看佐良娜,光是听着眼前就冒出了圈圈,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宇智波忧正想给他解释一下,心里就仿佛本能般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感受到了妈妈小樱的查克拉反应。   “生命没有意义?”   蓝色的查克拉像是火焰一样爆发出来,随着妈妈身影的接近,相隔十数米的距离小忧都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轻易就说出这种话——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被杀气波及的漩涡博人看着由远及近的小樱阿姨,平白打了个寒颤。比妈妈雏田开白眼时还要可怕。博人想往旁边让一让都难以挪动身体。   “樱、樱酱……”   和她一起上来的漩涡鸣人疯狂流汗,想要拦她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被牵连。   佐良娜熟练地迅速闪开,宇智波忧则不躲不避,默默原地跪下了。   “红豆泥私密马赛。”   攥紧了拳的小樱缓步走到他的身前,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仿佛已经认识到了错误的儿子。   别人看到很有可能就被宇智波忧这一套骗了。但小樱毕竟是他母亲,几年来每次闯祸都是同一招,怎么都看腻了。   ——吃不到足够的教训,宇智波忧认错有多快再犯就有多快。   砰!   母亲的铁拳如期砸落,这一拳的威力甚至令周围腾起了烟尘。   “这么闹很好玩吗?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等到宇智波忧晕乎乎地跪坐到了地面上,小樱的怒气才渐渐散开,和从小忧忍装里探出来的蛞蝓一起给他治疗。   “樱酱……”   眼看小樱最生气的时候已经过去,漩涡鸣人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宇智波忧说话:   “小忧也不是平白无故这么做的。他也有他的为难之处,这次就先原谅他吧。”   “还有。”   七代目火影看向跪坐在地上的粉毛小宇智波:“关于上次救了博人的事情,我和雏田一直想要正式感谢他一下。”   “正好今天遇到了。”   漩涡鸣人眯起眼睛,露出当上火影之前的招牌阳光笑容:   “——不如今天晚上我就带这孩子去我家那边吃饭吧。”   “哈?”   宇智波忧和小樱还没做出反应,旁边的博人就先站起来了,“老爸你怎么……”   穿着火影御神袍的鸣人给了博人一个眼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博人拢到了身后,物理禁言了。   小樱思考了一会。   一时之间气氛安静得只有医疗忍术荧绿色的光芒隐约艳躺跃动。   治疗结束收回手的同时,小樱也做出了决定。   “好啊。”   粉色头发的女忍者看向自己跪坐在地上的儿子:   “小忧愿意的话,去你那里坐坐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的更新 第16章 诺言   宇智波忧想了想,他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除了正在试图疯狂用眼神暗示他的漩涡博人以外。   但博人的意见不重要。   于是小忧同意了。   当天晚上,宇智波忧就被七代目带到了漩涡宅。   “我和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一生的朋友。”   因为害怕他紧张,开门之前漩涡鸣人还特意揉了一把小忧的头发。   “所以,小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   “什么‘一生的朋友’啊,老爸也太黏糊了嘚吧撒……”   跟在后面的漩涡博人小声嘀咕,但是并没有反驳让宇智波忧把这当成自己家的那一句。   毕竟是朋友。   这个时候雏田还在做饭,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的漩涡向日葵已经冲了出来。   “爸爸!尼桑!欢迎回来!”   小向日葵率先看到了熟悉的父亲和哥哥,然后才注意到了和他们一起回来的粉毛少年。   粉色短发、宇智波一族深蓝色的族服,曾经看过哥哥博人实战演练的向日葵对他有着很深的印象。   “宇智波……前辈?”   向日葵眨了眨眼睛。   “没错。”   漩涡博人率先走上前,给妹妹介绍,“他叫宇智波忧,今天老爸让他来家里做客嘚吧撒!”   宇智波忧。   这个名字触发了向日葵的更多记忆。   前段时间,哥哥空闲在家捧着关于医疗忍术的书看个不停的时候,就偶尔会念叨这个名字。   “我知道!”   向日葵举起手,兴高采烈地说道:“是哥哥的朋友,对吧?哥哥总是提起……”   “向日葵,你之前不是说有道题没弄明白吗?我现在来教你嘚吧撒。”   听到妹妹的话,漩涡博人倒吸一口气,菠萝头都显得更炸了一点。连忙找了个理由打断了向日葵的话,把她送回了房间里。   宇智波忧:……   其实博人想多了。小忧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听见什么都不会嘲笑他的。   一般而言。   “走吧。”   七代目火影拍了拍宇智波忧的肩膀。   快到要吃晚饭的时间,漩涡博人才带着向日葵从房间里出来。   大概是交代好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了。   小忧抬起头,看向仍然下意识隐约挡在自己房间方向上的漩涡博人,稍微叹了口气。   “其实没关系,博人。”   宇智波忧咬了一口鸣人叔叔拿来给他的零食,慢慢地说道:   “只要不是和姐姐有关……你平常说我什么,或者房间里有点那种收藏,也是可以理解的。”   “宇智波忧!我才没说过你,也没有‘那种’收藏嘚吧撒!”   博人又恼羞成怒了。   宇智波忧不易察觉地稍微笑了笑。幅度很小,又有动作挡着,因此博人没有发现。   但是鸣人发现了。   他之前本来一直把小忧当成年轻版的小樱来代餐,现在看来却不是很像。   同时也不像佐助。   漩涡鸣人不清楚小忧像谁,但还是很可爱的。   和博人的关系也很好。   至于调侃博人的那几句,鸣人并不放在心上。他当年在第七班的时候佐助也没少说他。   漩涡鸣人看着客厅里唇边微微带着一点笑意,丝毫没有继续纠结生命意义迹象的宇智波忧,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博人,向日葵,小忧。”   七代目火影朝着三个孩子的方向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到时间该吃饭了。”   -   吃过雏田阿姨准备的晚饭,博人、向日葵和小忧就又回到了客厅里。   宇智波忧本以为再坐一坐就该回去了,但是邀请他过来的漩涡鸣人站在数米外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小忧。”   鸣人语气轻松地说道:“过来。我想和你聊一聊。”   宇智波忧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站起身跟了上去。   “老爸搞什么鬼……”   正在和妹妹玩闹的漩涡博人抬头看向离开的宇智波忧,疑惑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注意力就又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漩涡鸣人带着小忧在阳台上停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月光如练洒落,宇智波忧抬起头,不算亮也不算暗的环境中,他浅碧色的眼瞳也比平时显得颜色更深。   漩涡鸣人觉得自己是很擅长理解别人的。无论是我爱罗、长门、还是佐助,他都总能体会到他们的想法。   但在面对小忧的时候,鸣人总感觉自己在“理解”方面的才能似乎突然失灵了。   即使是此时此刻,鸣人仍然没法辨清这孩子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情。   ……就像是面对宇智波鼬时那样。   漩涡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有些忧虑。   “小忧,你开了二勾玉写轮眼,对吧?”   漩涡鸣人想起他成为火影后接触到的一些二代目针对宇智波写轮眼做的研究,心情更加沉重,继续缓缓说道:   “宇智波是爱最深沉的一族,一旦失去了那份爱,或者对自己的经历感到失意,脑内就会诞生出特殊的查克拉,作用于视神经,令双眼产生出新的性状。”   “——因此被称作心灵写照之瞳,也就是写轮眼。”   湛蓝月光之下,漩涡鸣人微皱着眉,伸出手碰了碰小忧的侧脸,指腹一寸寸地从他的眼下擦过。   “我不知道你的一勾玉写轮眼是为何而开。但那个时候,你一定是很痛苦很痛苦,才有了这双眼睛。”   至少是和二勾玉时差点失去孪生姐姐相等同的痛苦。   “……”   宇智波忧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稍微笑了一下。   “也没有那么严重。”他说:“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而已。”   关于父亲抛弃了他们母子的事情,已经不会再令他感觉到痛苦了。   如果非说有,那也只是愤怒。   “是吗。那就好。”   漩涡鸣人收回了手,展开皱起的眉头,像平时那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金色的短发。   “听到你在火影岩上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确实很慌嘚吧呦。害怕你钻牛角尖,想奇怪的事情,走上宇智波前辈们的老路。”   尤其是……宇智波鼬的老路。   那是一条连回头都做不到的绝路。   当年佐助独自离开调查辉夜遗迹,把妻儿留在木叶,如果不能保护好小忧和佐良娜的话,鸣人没办法再见佐助。   其实他只是打算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办法来让姐姐和博人别再继续逼他学习了而已。   听到七代目火影的话,宇智波忧有些赧然。侧过脸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脸颊却一点点变红了。   比起像是七代目大人这样拿出来说,小忧宁可再挨一顿妈妈的铁拳。   ……当时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小忧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做得隐秘一点。   看宇智波忧的样子,漩涡鸣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轻笑出声,伸出手揉了揉小忧那柔软得一点也不像是佐助年轻时的粉色头发。   “我知道的。”漩涡鸣人慢慢地说道:“小忧很可靠。不会贸然做出无法回头的决定。比我当年还要努力,以后一定会成为忍者里的英雄。”   漩涡鸣人并不在乎小忧在忍者学校的理论成绩回回都是吊车尾。   毕竟他当年也是吊车尾嘚吧呦。   甚至比小忧还要更加彻底,因为有九尾在,身为人柱力难以控制查克拉,当时的鸣人在实战演练和忍术上的成绩也同样不好。   是真真正正的吊车尾。   “……”   宇智波忧看着月色映照下七代目更为深蓝的眼睛,咬了咬牙,有些情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需要反驳我。”七代目笑着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还有一件事,就是博人那孩子。”   漩涡鸣人看着小忧那双浅碧色的眼睛,语气缓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轻松,但也不至于沉重。   “没有继承漩涡的查克拉,也没有九尾……说实话,我是有些担心他的。”   就算博人已经是少年天才,也是神童,身为父母也一样会忧心。   “不必担心这个,七代目大人。”   宇智波忧看向从小到大一直看着他和佐良娜长大,几乎视为亲子的七代目火影,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不像是宇智波、却莫名令人感到安心的笑容。   “博人是我的朋友,从今往后,我会保护好博人的。”   身为忍者,自然一诺千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作业   一周多之后,忍者学校又迎来了一次考试。   理论试题发下来的时候,坐在后排的宇智波忧习惯性地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和以往通常一道都不会不同,这次小忧竟然大多数都有一些思路。   没有补觉也没琢磨靠忍术解决,而是像是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那样,提起笔答题。   油女志乃作为老师,也知道一些佐良娜和博人一直在帮小忧学习的事。因此在考试快要结束的时候特意走到了宇智波忧的座位边,侧过脸去看他的试卷。   ——只见上面过程清晰,公式书写和计算也没有错漏,竟然大多都答上了。   丝毫看不出半点吊车尾的痕迹,倒像是个好学生了。   等到收上来批卷的时候,已经教了这届学生许多年的老师也认不出那竟然是宇智波忧的卷子。   而在实战科目中,宇智波忧也不出油女志乃预料地再度轻松拿下了首席的位置。   综合下来。   最后的成绩仅次于姐姐佐良娜一人。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知道今天公开成绩,特意来接宇智波忧和佐良娜的小樱轻松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   “妈妈,现在还在外面呢……”   旁边一同沐浴着周围人视线的佐良娜轻咳一声偏过脸不太想承认认识他俩。   “那有什么。”   虽然说着满不在乎的话,但是小樱还是迅速把小忧放了下来。语气轻松地说道:   “小忧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当然要庆祝一下。今晚带你们去烧肉Q吃烤肉,怎么样?”   “好!”x2   对于这家已经在木叶开了两三代人的老牌烤肉店,佐良娜和小忧的评价都很不错。   不愧是对吃很有研究的秋道家的产业。   另外一边,漩涡博人满不在乎的笑容在真正看到成绩排名的时候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诶,真的?”   漩涡博人不敢相信地拿起来看了又看,“小忧他成绩竟然比我还好嘚吧撒?”   “既然已经发了下来,那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站在博人身边的奈良鹿代看着自己又下降了一名的成绩单,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回家之后妈妈肯定又要教训我……真麻烦。”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奈良鹿代心里对于现在的情形其实早有预料。   宇智波忧和佐良娜是双胎姐弟,擅长医疗忍术本身就证明了他的聪明。实战演练中次次都是首席,说明宇智波忧也愿意下苦功努力。   这样的人,要是在理论上永远都是吊车尾才叫奇怪。   “下次见到一定要让他请我吃雷堡嘚吧撒!”   漩涡博人气咻咻地把成绩单塞进了背包里,脸上却并没有怒意,而是为小忧能够证明自己而感到高兴。   -   忍者学校放假前,志乃老师除了正常布置了有关知识的作业外,还额外多留了一样任务。   让每个学生给父母各写一封信。   不用在下次上课时上交,但是要交给父母看。   宇智波忧在后排听着,撑着脸不动如山。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会让妈妈知道这条任务的存在。这样他就不用写了。   等放学之后,用红茶冻贿赂一下姐姐佐良娜,再求一求她……   就在小忧心思电转的时候,讲台上的油女志乃似乎预料到了这群小忍者才不会乖乖听话,因此慢悠悠地续上了一句:   “这个任务我已经通知你们的家长了。做与不做,后果自负。”   话音一落,教室内许多家长根本不管孩子在忍校内学习情况的小忍者大松了一口气,只说这个作业可以当成不存在了。   只听得后排咔的一声轻响。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神情不动,指间却失手捏碎了转来转去的笔。   忍村出产、坚固的笔身在宇智波忧的怪力下顷刻间碎为了短短的两段,摔落在桌面上。   中间曾经被小忧所握住的那一部分,已然变成了空气中飞扬的齑粉。   志乃老师,算你狠。   小忧轻微地咬了咬牙,收起碎掉的笔。这样的话,就非得真写不可了。   不然的话……   宇智波忧脑中顿时浮现出了妈妈愤怒之极,手臂上亮起蓝色查克拉火焰的样子。   头上不存在的疼痛出现了。   小忧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就他这样的性格,从今往后可能不再挨揍,但不挨揍不太可能。   只能说少挨一顿是一顿吧。   宇智波忧下定了决心的同时,油女志乃也终于结束了最后的交待,放这些早就想痛痛快快玩上一阵、归心似箭的小忍者们回去了。   和姐姐佐良娜一起往家里走的路上,宇智波忧由于心里还想着信的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连姐姐带着他走了另一条会路过团子店的路都没发觉。   换在平时,小忧早在姐姐拐第一个弯的时候就提前料到了。   “今天妈妈说会晚点回来。你想吃吗?”   佐良娜停在一家店面前,扯了扯欧豆豆的手。   “嗯……嗯?”   小忧胡乱应了一声。直到被拉进店里、闻到熟悉的红豆甜味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佐良娜像是以前那样去点了小忧喜欢的红豆汤和自己最爱的红茶配团子,很快就端着这些东西回来了。   “给。”   佐良娜把那碗红豆汤推到了宇智波忧面前。   “我开动了。”   小忧接过,木勺在其中搅了搅,迫不及待挖了一勺,打算送进嘴里,就听到了姐姐的话。   “志乃老师留的那最后一样作业……”   佐良娜的眉头紧紧皱起,和父亲佐助极为相似的小脸上显示出几分苦恼的神情。   “小忧,你打算怎么办?”   “就按老师说的。”小忧一口把勺子连带着其中满满的红豆和小丸子一起含住,模糊地说道:“给妈妈写封信而已……”   “我说的是给爸爸那份。”佐良娜忧心忡忡地吸了一口红茶,“写完之后,应该在慰灵碑前烧过去?还是用通灵兽?但是并不知道该怎么联系爸爸的通灵兽……”   “咳咳。”   小忧把口腔里的红豆和无意间咬断的半个木勺吐了出来。佐良娜的一番话让他彻底呛到了。   “应该不用吧。”   宇智波忧不确定地说。他喝了点水,漱掉口腔里木屑和红豆汤相混合的古怪味道。   “我们和妈妈都联系不上父亲,志乃老师更加联系不上了。”   “但是。”佐良娜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爸爸是因为任务离开的吧?他总是要和村子交流情况的。”   总不可能一走就音讯全无。一丝一毫的情报都不传回来。   又不是去做卧底。   就算是卧底,到了这个地步也和没卧没区别了。   宇智波忧想到关于父亲宇智波佐助的事就头疼。他烦躁地揉了揉额角,沉默了一会后叹了口气。   “我们本来也和父亲没有联系。”小忧说道:“写一份给父亲的放着就好了。志乃老师问起来的话,再交给他。让老师转交。”   这样的话他们就没有责任了。   佐良娜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开始享受红茶和甜食了。   等两人吃完后,回到家里,妈妈小樱果然直到晚上才回来。   宇智波忧已经被逆通灵去了湿骨林,进行数年如一日的仙人模式修行。   虽然仍未竟全功,但小叶能转化使用的仙术查克拉已经越来越多了。等到仙术查克拉多到能够稳定存在、任他驱使的度后,仙人模式就初步修成了。   那个时候。   ——宇智波忧会成为千年忍界以来,旷古烁今的惟一一位湿骨林仙人。   宇智波忧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蛞蝓仙人的期望和预言,所以从不觉得仙人模式会是他的终点,或者足够他因此自满。   只是一种力量,一个阶段而已。   凌晨时分,木叶的天色已经大亮,宇智波忧的卧室里一阵烟雾突兀地爆开,穿着宇智波族服的粉发少年从中落地。   小忧被通灵术送了回来。   他今天不是很困,因此没有换下忍装补觉,而是坐到了卧室内的桌前。   从抽屉里翻出了两张信纸。   铺到了桌面上。   宇智波忧提起笔,开始写志乃老师所留的最特殊的这样作业。   其实晚点写也可以。   等到快要开学的时候再动笔,临走前往妈妈那里一放,既算是完成了任务,同时就算妈妈想揍他,也只能等到忍者学校放学后。   七八个小时下来,妈妈心里的气肯定也消散不少了。   计划通.jpg   惟一的缺点就是要一直记着这件事,日夜悬心,还是早写完早了吧。然后悄悄藏起来。   只要不被妈妈或者姐姐佐良娜发现就好了。   笔尖在信纸上滑动,小忧并不擅长表达感情,甚至感觉很羞耻。因此给妈妈的那封信只是写了一些寻常的事和问候而已。   凑满了字数后,宇智波忧就把它垫到了另一张空白信纸的下面。   这封就该是给父亲宇智波佐助的了。   宇智波忧认真地思考了一会。他应该如何给一个从未谋面、不知生死的父亲写信。   无论是他还是佐良娜,对父亲的了解都可谓是少之又少。   片刻之后,小忧还是落了笔。   「父亲:」   这行字写完后,宇智波忧稍微停了停,但还是继续写了下去。   「不知您在外是否安好。不管答案是什么,因为什么理由才离家多年不闻不问,您都可以不用回来了。至于母亲和姐姐,汝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   宇智波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发现   写完这封十分诚恳,孝感动天的信之后,宇智波忧满意地放下了笔。   里面都是他的肺腑之言,而且也用了敬语。   就算父亲宇智波佐助确实还活着,也真的通过志乃老师或者村子那边的渠道拿到了这封信……   像是父亲那样的人,大概也不会拆开看吧。   看一眼钟表,仍然在凌晨时段,写两封信并未浪费他太多时间。趁着妈妈和姐姐大概还没起床,小忧将这两封信封装好折叠起来,悄悄夹进了桌面上的某本书里。   这下万无一失了。   宇智波忧心中大石落地,轻轻松松地站起身来,换下身上的深蓝色族服忍装,回到床上补觉去了。   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后。   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斜着洒进室内,毫无所觉的粉发小宇智波在一阵摇晃中醒来。   “小忧!”   佐良娜的声音传进耳朵:“都中午了,还不起来吗?”   “不要。反正也不用上课,饶了我吧……”   宇智波忧意识模糊地躲进了被子里。   “快出来,不然就只能等到晚上妈妈做饭了。”佐良娜继续催促,“我昨天看到妈妈买了很多番茄回来。”   “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已经放假,那还是早点起床比较好。”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听到番茄这个关键词后瞬间吓醒,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浅碧色的眼瞳中已经看不到什么困意了。   宇智波忧迅速换好忍装,轻轻拿起床头柜上的蓝白色小蛞蝓,放在了肩膀上。   佐良娜摇了摇头,倒也没有戳穿他——因为她也不喜欢番茄料理。   “走吧。”宇智波佐良娜推了一下平光眼镜,颇有姐姐风范地说道:“去雷堡店。”   -   雷堡店里。   漩涡博人和奈良鹿代已经到了。已经点了不少吃的东西,每人手上还都拿着一个游戏机。   “佐良娜,小忧!在这里嘚吧撒!”   注意到他们来了,漩涡博人站起身,朝雷堡店进门处开心地招了招手。   “等了很久吗?”   佐良娜带着欧豆豆入座,从身上背的包里拿出了她和小忧的游戏机。   虽然宇智波忧不算爱玩游戏,但为了不至于和同学没有共同话题,小樱还是给他和佐良娜都买了机器。时下最为流行的那一款。   宇智波忧从姐姐手中接过游戏机,从桌前拿了一杯可乐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   冰凉的碳酸饮料让他精神了一点。   吃过一轮雷堡后,漩涡博人迫不及待地招呼他们打游戏。   宇智波忧撑着脸,没有扫兴而是和他们一起打开了游戏界面,但其实没有多少兴趣。   放在桌面上单手按着按键,也没有为了更好的动态视力而打开写轮眼。   小忧玩着玩着又有点困了,眨了眨眼睛。   意识逐渐模糊的同时,听到了博人的声音。   “……老爸他太过分了!”   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忍者操纵着角色狠狠干掉几个像素块代表的敌人,“明明都说好了,但前几天晚上给向日葵庆祝生日的时候,老爸他竟然又说什么村子里有急事,所以不行……”   “从小到大,他都错过多少次我和向日葵的事了……”   “明明还有时间去村子里新开的店剪彩嘚吧撒!”   漩涡博人越想越觉得生气。老爸错过他的生日也就算了,但对向日葵竟然也这么不重视……   手中狠狠一按,屏幕里的角色带着两个队友帅气地斩下了最终BOSS的头颅。   “再有下一次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他嘚吧撒!”   漩涡博人斩钉截铁地说出了他在心里想了很久的话。   “唉,真麻烦……”   坐在博人身边的奈良鹿代抓了抓束得紧紧的头发,这是博人的家事,但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不能真的不管。勉为其难地说道:   “七代目大人……可能是那种工作狂的类型吧……”   既没有诋毁博人的火影父亲,也隐晦地肯定了博人刚刚说的话。   “那也不能不管妈妈和向日葵嘚吧撒。”   漩涡博人仍然气呼呼的。但好歹心气顺了一点。低头看向游戏机的屏幕,因为刚刚已经干掉了最终BOSS,游戏正在播放达成的结局动画。   博人所操作的主角成为了国家的英雄,得到了民众的崇拜。   两个队友也有自己的个人剧情,完成了当初离开村子时的梦想……诶?两个?   博人忽然想起他们好像是四个人在玩游戏吧?   金发少年汗毛直竖,差点以为闹鬼了,刷的一下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就是正在试图给小忧披上毯子的佐良娜,以及趴在桌面上枕着胳膊不知道睡着多久了的宇智波忧。   属于粉毛宇智波的游戏机随意放在一旁,因为长时间没有被操作,已经自动退出了界面。   ——这就是玩到决战的时候博人只剩下两个队友的原因。   “宇智波忧!说好一起玩的!怎么到处睡觉!”   漩涡博人再一次被宇智波忧气得红温,站起身使劲摇了摇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粉毛宇智波。   小忧:Zzzz   在博人的持续轰炸下,宇智波忧的手指动了动,蓝白色的小蛞蝓也逐渐从深蓝色的忍装内探出头来,试探性地说道:   “忧大人……”   宇智波忧睁开了一只浅碧色的眼睛,显得有些凌乱的粉发搭在额前。   几秒钟后绿眼睛终于聚焦,意识到了现在是何种情景。   “博人。”   粉发小宇智波慢吞吞地说道:“其实我没有睡着。”   “是吗?”漩涡博人觉得宇智波忧好像真把他当成笨蛋了。抱着胳膊说道:“那你说我们刚刚在说什么嘚吧撒!”   宇智波忧抬起眼睛,坐在对面的奈良鹿代正试图给他做口型,佐良娜的手也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概是想要给他一点暗示。   但是……   “是七代目大人没有参与向日葵生日聚会的事,对吧?”   宇智波忧继续慢慢地说道:“身为火影,竟然对自己的孩子如此不讲信用,真是不负责任……”   虽然看上去像是在说七代目,但实际上多少有点代入了。   “是、是吗……”   漩涡博人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说出来,这么说没准是他误会了嘚吧撒……而且宇智波忧还如此直白地向着他说话,以前从没有人这样过。   就算是妈妈和向日葵……   也总觉得是他过分反应了。   “……那小忧你困的话还是再趴一会吧,雷堡店里有点冷不要感冒了。”   漩涡博人咳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他们一直在外面玩到了黄昏时分,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木叶的天空映照得一片橙红的时候,博人和鹿代才站在街道上和他们道别。   “要是回去太晚的话,妈妈不会放过我的。”   奈良鹿代手插在衣兜里,有些懒散地说道:“还有博人。你也有门禁对吧?”   漩涡博人也点了点头。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神情看起来有些心有余悸。   “总之……下次再一起玩吧。”   告别之后,小忧站在姐姐佐良娜的身边,目送那两个人离开。   转过身就要往家那边走去的时候,宇智波忧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内心深处也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和……   他每次要挨打前的感觉差不多。   “小忧?”   佐良娜转过脸,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   宇智波忧:“……”   粉毛的小宇智波表面神情不动,内心其实已经在飞快回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妈妈制裁他的地方。   至于那两封信……   应该不会被发现的。而且内容也没有写什么。   ……或者今天回去之后就销毁掉,然后假期临近结束再重新写一份。   “没事。”宇智波忧摇了摇头:“姐姐,我们回去吧。”   -   把时间往前稍推一点。   木叶天空中刚刚出现晚霞之时,准备好了晚饭料理的小樱在家里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佐良娜和小忧回来,   “可恶……”   小樱轻微咬了咬牙,觉得肯定是因为和博人他们玩得忘了时间。   想到这里,小樱也不再一味地等他们,而是换上围裙决定先把一部分家务干了。   清理灰尘,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什么的。   小樱一路打扫,走到小忧的卧室桌前的时候,她作为忍者的敏锐让她意识到看似规规矩矩地放在桌角的几本书里似乎夹着什么。   难道说……   某些早已被尘封的、在忍者学校上学时的回忆涌上小樱的心头。   小忧被谁欺负了?或者被哪个女孩子递了情书?   以木叶忍者学校的一贯风格,没经历过暗恋或被暗恋以及校园欺凌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   小樱观察了一下窗外,确定佐良娜和小忧没有立刻回来的迹象后,果断翻开了那几本书。   果不其然,很快就从中翻到了两封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的信件。   ……威胁信?表白信?还是志乃和她提过的、让孩子写给父母的信?那样的话小忧似乎没必要藏起来。   小樱内心闪过很多念头,指腹无意识地从信封表面擦过,最终还是决定先拆开看一眼,然后再完好无损地封装回去。   只要确定没问题的话,小樱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会假装没有发现过。   小樱手法相当熟练地拆开了其中一封,抽出信纸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宇智波忧自己的字迹。   ——以及下面写给佐助君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吵架   小樱平静地看完了整封信,平静地把信纸放到了桌面上。   因为小樱知道这是宇智波忧的作业,必须小心对待才行。   然后……   蓝色的查克拉就如有实质般地爆燃起来,小樱重重挥出一拳,轰隆一声直接打穿了面前的墙壁!   “混账!”   白墙开出大洞,裂隙渗向四面八方,刹那间仿佛连着整栋别墅本身都震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余怒未消的小樱收回了手臂,不再看墙上的洞,回到客厅里专心等佐良娜以及小忧回来。   -   小忧进门的时候,姐姐佐良娜已经在玄关处换鞋了。   宇智波忧关好门抬头一看,家里所有的窗帘罕见地全都拉得严严实实,又没有开灯,整栋房子似乎只有餐桌旁的灯亮着,一束白幽幽的光在空气中散开。   颇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出现跳杀或者进入追逐的感觉。   宇智波忧下意识地在早已非常熟悉的家里扫视了一眼,确定没有多出恐怖游戏常见款式的柜子。   稍微松了口气。   “既然回来了,就先吃饭吧。”   粉发绿眼女忍者的身影从二楼房间内转出,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语气格外平淡。   看不出半点生气的迹象。   “好。”佐良娜点了点头,洗漱一番后和宇智波忧一起坐在了餐桌前。   “我开动了!”x2   小忧拿起筷子,虽然有一部分是他不喜欢的番茄料理,但总体来说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等到他们吃完之后。   始终站在二楼一言不发地俯视着他们的妈妈突然叫住了粉头发的小宇智波。   “小忧。”妈妈平静地说道:“过来。”   声音里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但是站在原地、抬起头看向她的宇智波忧就是能够感觉到,妈妈的心情非常不好。   小忧眨了一下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浅碧色的眼睛,然后主动移开了视线。   气氛的不对劲连佐良娜都意识到了。   “妈妈……”   佐良娜尝试出言缓和,同时去抓弟弟的手腕。   但是小忧只是轻轻地挥开了她。   “姐姐先回去吧。”小忧像平时那样轻松地说道:“只是和妈妈说几句话而已。不用担心我的。”   “……”   佐良娜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说出其他的话。   宇智波忧从姐姐的身边走过,登上楼梯随着妈妈进到了他的卧室里,习惯性地带上了门。   毕竟是他自己的房间,小忧一眼就看到了墙面上破开的大洞。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和难以言喻。   既明白无论是因为什么,今天这顿揍应该是跑不掉了;同时又颇有种另一只靴子落地的轻松感。   “妈妈。”宇智波忧率先说道:“怎么了?”   “这两封信是志乃老师给你们留的作业……对吧。”   小樱拿起信封朝着站在几米外的儿子示意了一下。   “抱歉,小忧,我打开看了。”   在讨论……其他事情之前,这一点要率先说明。   宇智波忧对这件事早有预料,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你在给你爸爸的信里写的是……希望他不要回来。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妈妈的声音仍然很轻缓,但看向宇智波忧的目光却逐渐褪去了平时的温柔。   和宇智波忧相差仿佛的浅碧色眼眸错也不错地和他双眼对视,在接下来的这个问题上,妈妈小樱不允许他有任何逃避。   以至于下意识地显露出了部分作为忍者那一面。   “——小忧。”   妈妈不容拒绝地说道:   “你对佐助君,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个问题,宇智波忧几乎要忍不住笑了。   还能……怎么想?   把他们母子三人扔在木叶不闻不问这么多年的人,从他和佐良娜懂事起就音讯全无的人,难道不是叫宇智波佐助吗?   但小忧也知道。   这不是一个好孩子该说出口的答案。   “拯救世界的忍界英雄,最强的宇智波,七代目大人的对手。”宇智波忧先像是报菜名似的平淡地说了一串。   “……以及我和佐良娜的父亲。”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宇智波忧的视线落地转移到了旁边被月光映亮的地板上。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但最终也仍然是说了出来。   “看来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写?”妈妈的目光变得更为锐利了几分,语速也加快了,“如果你爸爸在任务中真的收到这封信的话……!”   或许会被信的内容牵绊心神,以至于受伤或者导致任务失败。   这是忍者们的常识。无论在这里的哪个人全都明白这一点。   “那也是他自找的!”   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宇智波忧已经没办法再听下去了。   粉发绿眼少年猛然抬起头,明明是和小樱相似的眉眼此刻却表现出了属于宇智波们的纯然愤怒。   “这么多年过去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难道妈妈您认为他从来没有牵涉过我的心神吗!”   “……”   粉发女忍的眉头无法理解地拧了起来。   “小忧。”   “……你怎么会这么想?”   眼看妈妈又要搬出那一套“你爸爸他只是在执行重要的任务”“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之类的理论,小忧只觉得自己的愤怒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失去了着力点。   ……妈妈她不明白。   一点也不、完全没有……明白过。   宇智波忧侧过身,看向房间内的其他地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   “不用再为那个男人说话了,妈妈。要么找些新的理由呢?”   小忧稍微扯了扯唇角,想要至少冷笑一下。但是笑不出来。   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他自己的内心也在火烧火燎地疼痛。   “……没什么任务是会持续这么久的。哪怕父亲是为了情报去哪个黑暗组织做了卧底,也该把情报传回给村子。”   “父亲毫无音讯,就只是因为他不想联系我们……仅此而已。”   “小忧,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妈妈懊恼地扶了一下额头,显然觉得自己遭遇了某些教育上的滑铁卢:“算了,等佐助君回来你就明白了。先别和他赌气,过阵子他就……”   “每次都是过阵子,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   小忧攥紧了手指,忍无可忍地提高了声音:“妈妈,我也没有和父亲赌气,我从来没有和他赌气过!”   说到这里,小忧像是豁出去了那样抬起头,看向了几米外的妈妈。毫无逃避地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相当认真。   “——我是恨着他。”   熟悉的、有情分的人之间才会赌气。   两个除了血脉外毫无联系的人之间是不会有的。   “我不光是希望他不再回来。”   小忧趁着妈妈还没反应过来他那句话的时候转开视线继续说道:   “如果他在任务里牺牲了,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我都会好好庆祝一番的。”   这就是恨不得他死的意思了。   “宇智波忧!你今天怎么回事!”   妈妈小樱也同样没有办法继续忍耐了。愤怒的攥紧了拳,查克拉几乎要呼应主人的情绪燃烧起来。   “佐助君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   宇智波忧迅速转回脸想要继续开口反驳,但是小樱不想给他再次打断她的机会。   盛怒之下,小樱骤然挥出了迅若雷霆的一记重拳,甚至用上了怪力术。   并非瞄准小忧。   而是他们所站立的地板。   轰!   妈妈小樱的拳头擦着宇智波忧的衣角砸落在了地面上,三忍之一的沛然巨力骤然炸开,整间别墅地动山摇,地面和墙壁上的裂痕以落点为中心快速扩散。   距离极近的宇智波忧睁大了眼睛。   破碎的木质地板碎片四处飞溅,从他的颊边擦过,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愤怒   疼吗?   皮肤划伤,血珠冒出来,当然是疼的。   但在感知到疼痛之前,另一个想法更快地涌上了宇智波忧的心头,占据了他的心神。   妈妈现在很生气。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   愤怒得多。   一想到令她生气至此的原因是什么,宇智波忧就像是吞下了一团棉花、堵住了喉咙那样,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   咬紧牙关偏过脸,准备好迎接妈妈紧随其后的铁拳教育。   但是近在咫尺的粉发女忍者只是站直了身体,既没有吼他,也没有揍他。   “……抱歉,小忧。我失去控制了。”   妈妈疲惫的声音传进耳朵:   “今晚你这边应该是没办法睡了。叫上佐良娜,先出去一阵。”   “……我知道了。”   宇智波忧说完这句话后转身拉开房门,冲向了佐良娜卧室的方向。   而就在他们三人刚刚离开别墅二楼的同时,由小樱那一记重拳所震荡出的裂痕终于渗透进了墙板的最后一块支撑。   下一刹那。   整栋别墅一楼以上的部分就轰然倒塌了。   无论是小樱还是宇智波忧和佐良娜,全都是优秀的忍者出身,因此在部分板材砸破楼板掉落下来的时候全都灵敏地避开了。   轰然巨响在已然入夜、显得有几分静谧的木叶忍村中渐渐扩散。   幸好已经是科技发达的和平时代,忍者们入睡的时间也推后了不少。不然的话,这种动静绝对会惹来投诉的。   “明明房贷还没还完……”   小樱内心紧紧地绞着,不知道这种程度还能不能修好,很有一种就这么昏过去的冲动,但看一眼身边站在客厅的断壁残垣当中,惊魂未定的佐良娜和小忧,小樱就知道她必须坚强起来。   至少……   今天晚上要先安排过去才行。   小樱缓缓呼出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向两个孩子下达指示:   “佐良娜,小忧。”   黑发黑眼的少女宇智波和旁边粉发绿眼的少年都抬起了头。   “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注意安全别受伤了。先结束的在外面等一会。”   两人各自应下,开始在稳定下来的废墟中尝试寻找能用上的东西。   而居民区突然出现的“地震”,也惊扰了本体呆在火影楼办公室里加班处理文书的七代目火影。   “鹿丸,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文件堆中,身为忍战英雄的那一面并未被消磨的漩涡鸣人敏锐地抬起了头。   “结界班那边没有反馈,应该不是有敌人闯进来了。”和他一起加班的军师鹿丸说道:“大概只是普通的爆炸事故,或者有忍者修行出了意外。派几个执勤的暗部……”   “不用麻烦暗部了。”   漩涡鸣人放下笔,结了个熟悉的印: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交叉为十字。   “影分身之术。”   他的话音落地,随着一阵烟雾蓬起,另一个和他完全相同的“七代目火影”凭空出现在了身边的地面上。   “还是让影分身去吧。万一有什么危险,知道得会快一点嘚吧呦。”   奈良鹿丸摇了摇头,并没有阻止。他对鸣人喜欢亲力亲为的性格早有了解。   “因为你不回家的事,博人不是还在和你闹吗?确定不留点精力?”   “……”漩涡鸣人沉默了一会,还是示意影分身离开,自己提起笔重新开始处理那些堆得快要把他埋住了的文件。   “先处理村子的事情。至于博人……晚上回去我会和他解释的。”   -   木叶夜晚的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   宇智波忧一个人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身旁地面上放着仓促打包起来的行李。   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必须要带的东西。再加上坍塌的中心就是他的房间,很多小物件都坏得不能再用了。因此很快就收拾好了。   至于妈妈和姐姐……   宇智波忧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十几米外曾经是别墅的地方。   ……还在努力当中。   十几分钟之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而熟悉的脚步声。   宇智波忧那因为修行仙人模式而逐渐变得格外灵敏的五感立刻就令他辨认出了哪是谁。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漩涡博人。   宇智波忧转过脸,果然看到了头发颜色哪怕在夜间也十分显眼的菠萝头少年。   双手插在忍装外套的衣兜中,时不时踢一脚路上的石子,看起来心烦意乱。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博人直到走到了路灯下,才察觉到了长椅上坐着的人是谁。   “小、小忧?”   本来只是一个劲往前走的漩涡博人猛然转过身来,“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在这里嘚吧撒!”   此时一阵夜风吹过,宇智波忧额前的粉发凌乱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那双在路灯下显得尤为幽静的绿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博人。仿佛在说:你不也是号称回家了吗?   直到将博人看得有些讪讪,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的时候,心情同样不好的宇智波忧才转开视线,开口慢慢地说道:   “和我妈妈吵架了。妈妈她……有点生气。”   宇智波忧简略地带过了小樱当时的盛怒。他示意博人看向宇智波宅的方向:   “于是就变成这样了。”   博人随着小忧的目光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已经几乎坍塌成废墟的别墅。   “!”   一想到这是小樱阿姨干的,漩涡博人的金发微微炸起,很难想象这只是“有点生气”的后果。   “看来你妈妈要比我妈吓人多了嘚吧撒……”   博人后怕地说道。   至少他妈妈雏田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开个白眼,然后把他撵出去而已。   “小忧,那你们今天晚上怎么办?”   “妈妈说已经联系好了。”宇智波忧说道:“在房子修好之前先带我和姐姐去外公外婆家借住几天。”   “原来如此……”   漩涡博人看了看小忧放在地上的行李袋,略略放下了一部分提起的心。大概是不至于流落街头了。   ……虽然有木叶忍者流落街头是老爸才应该担心的事情才对。   虽然宇智波忧此时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仍然是那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但漩涡博人可以感觉得出来。内里的原因是不一样的。   平时是太困了。   而现在……   是他很难过。   漩涡博人想想自己反正也无处可去、只是在木叶随便乱走,就没有选择离开。   而是走到长椅边,坐到了粉发绿眼的宇智波忧身旁。   “话说……”   漩涡博人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忧,让你和小樱阿姨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像是宇智波忧这样的性格,很难想象他竟然会和谁吵起来吧。   “……父亲。”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沉默了一阵,向后靠在了长椅的靠背上。视线落在前方昏暗空气中的某一点,看着那几只追光飞行的昆虫。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刚刚在卧室里失态的人不是他那样。   “是跟父亲有关的事情。”   漩涡博人知道小忧和佐良娜的父亲是谁。   宇智波佐助。老爸永远的对手。   博人并不清楚内情。但那样的人大概也是很忙的。或许和老爸一样,也错过了小忧或者佐良娜的什么纪念日?   “其实……”   博人尝试着说道:“我也是因为和老爸闹翻,不想再在家里待下去,才一气之下跑出来的。”   “大人们都是这样。虽然看起来似乎很成熟,但其实过分的事情做得一点也不少。”   “像我老爸,明明身为火影,却还是会睡懒觉,把鞋子左右穿反,加班到深夜才回家,连妈妈特意给他准备的饭也不吃……”   漩涡博人细数了半天鸣人的“罪状”。   “以及最重要的,连向日葵的生日聚会都不参与!早都和他说过了,他也已经答应过,向日葵期待了那么久……”   漩涡博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宇智波忧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七代目确实是不太负责任的父亲。只顾着自己工作,忽略了孩子的心情。   但是。   假如宇智波佐助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那他现在又何至于此?   宇智波忧难以忍耐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坐在他身边的博人似乎终于得出了结论,语气轻松地说道:“小忧,你也不要太难受了。大家都一样,我很理解……”   “哪里一样了?”   博人的话被宇智波忧略显粗暴地打断,粉发的少年宇智波终于脱离了那种自闭的状态,却是以一种漩涡博人绝不想看到的方式。   宇智波忧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七代目大人和宇智波佐助……完全不一样!”   “博人,像你这种父母双全的人……凭什么说理解我?你至少还有一个父亲,而我呢?”   连全家福上,都只是宇智波佐助少年时的照片。   宇智波忧甚至连父亲佐助现在的样貌都不知道。   粉发的少年忍者因为内心翻涌的剧烈情感而呼吸不畅,他终于抬起头转过脸,愤怒又悲伤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漩涡博人,眼前的万事万物逐渐变得清晰又朦胧,边缘仿佛蒙上了一层血红的阴影。   “……”   漩涡博人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在他的视野中,宇智波忧的绿眼睛此刻又一次染上了猩红的血色,里面旋转的却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两枚勾玉了。   而是完全平衡下来的三枚。   瞳力提升到了远超以往的另一个层次,本该对他人的压制力更强,博人却没有感觉妖异。   因为……   路灯白色的光芒映照下,漩涡博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写轮眼里此时此刻盈满了眼泪。   宇智波忧几乎就要哭了。换成任何一个人,现在都应该哭了。   但他没有。   细小的血珠从粉发的小宇智波颊侧的伤口里溢出,顺着脸颊的弧度滚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理解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响声,血珠摔落在了长椅上,渐渐渗入木板晕开。   随身携带的小蛞蝓似乎察觉到了宇智波忧的状态不对,从高领的宇智波族服内探出了触角。   宇智波忧抬起手,重重抹去了仍然残留在他脸颊上的血迹。拉扯伤口引发了一些疼痛,但小忧此刻并不在乎。   身上的伤,身上的疼痛……无论对他还是对妈妈来说,都是容易解决的。   粉发的小宇智波抿着唇偏过脸,一点点把眼泪重新忍耐回去。   他是男孩子。   本不应该哭的。   尤其还是因为这种原因。   “小忧……”   漩涡博人讷讷地看着第一次露出如此愤怒而又脆弱神情的宇智波忧。   那次去野营的时候,就算已经受了重伤,宇智波忧也没有哪怕一点眼泪。   漩涡博人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   他不知道宇智波一家究竟是如何相处的,但小忧都说和他家不一样,那大概就是真的不一样。   “对不起……”   心思比他的父亲要细腻些的博人立刻就道歉了。   “没关系的。”   宇智波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至少不该迁怒无辜的人。荧绿色的光芒亮起,颈侧的蛞蝓缓缓给他输送着阳遁查克拉,让小忧脸颊上的血口渐渐弥合。   “……不用道歉。”   小忧知道博人也是好心。   只是想要安慰他而已。   连对不起都被拒绝,漩涡博人一时讷讷不言。   气氛一时变得安静下来。木叶冰凉的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稍稍带动了宇智波忧被路灯所映亮的粉色短发。   明明是近在咫尺,漩涡博人却感觉自己和宇智波忧之间横隔万里。   从未如此遥远过。   明明身为朋友……   漩涡博人却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真正了解宇智波忧心里的想法。   不能再继续这样让小忧独自一人了。他得找个办法才行。而他们身为忍者,最好的解决方式当然就是那个。   为了挽救友谊,漩涡博人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朝着眼前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结出了一个对立之印。   “老爸说过,如果同为一流的忍者,只要交手一次就能看透对方的内心嘚吧撒。”   漩涡博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觉得我不够理解你的话,就和我打一场吧,小忧。”   “不要。”   宇智波忧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左眼。或许是因为刚刚开眼的缘故,小忧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眼睛的灼热。   “……我现在有点控制不好。会把你打得很惨的。”   上一个在他写轮眼进化的情况下和他战斗的人,是野营时袭击佐良娜、试图绑架她的那个棕发的流浪忍者。   当天晚上就这一块那一块,里一块外一块了。   陆陆续续地被负责后续处理的暗部带走了。   “那有什么所谓。”漩涡博人说道:“你不是医疗忍者吗?”   就算真的失控,也可以给他治疗。   而且漩涡博人为了打赢宇智波忧这个目标已经悄悄努力很久了。   现在的他和过去那个只能靠着影分身迷惑对手的博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金发菠萝头的少年露出信心满满的神情:   “我通过刻苦修行,现在已经变得很强了!还找老爸学了螺旋丸,别小看我啊!”   “是吗。”   听到这句话,长椅上的粉发小宇智波才站了起来。“那好吧。”   宇智波忧看了一眼远处几乎成为废墟的宇智波宅,以及放在身边地面上的行李,觉得不能就这么走开。   会让妈妈和佐良娜担心的。   小忧从行李中抽出纸和笔,迅速写了一张纸条说明去向,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出了意外。如果妈妈要找他,可以通灵蛞蝓,拜托蛞蝓仙人代为传话。   用笔压着放在了长椅上显著的位置,小忧直起身,同样结了一个对立之印。   “这里施展不开。”宇智波忧看了看四周,虽然木叶的街道很宽敞,但如果要在这里打的话未免束手束脚。   而且万一打坏了什么东西,又要引发很多问题。   “去山上。死亡森林那边。”宇智波忧说道。   “那现在就走嘚吧撒!”   漩涡博人当然直接答应了他。   -   身为忍者,赶路的速度自然非同寻常。等到几乎就要离开木叶范围,来到森林之中的时候,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漩涡博人从忍具袋里摸出数支手里剑,明明姓宇智波,从刻板印象上来说应该是更擅长忍具的宇智波忧却只是取出半指手套,一点点戴好,攥紧了手指。   金发少年手腕一甩,数枚已经开了刃的手里剑作为试探朝着宇智波忧的方向划穿空气,疾射而出。   经过在忍者学校进一步的修行和学习,博人现在扔出的忍具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如果换成以前那更倾向于用力量打飞或格挡的宇智波忧站在这里,那恐怕还真会受伤不可。   但是……   宇智波忧全程没有关闭写轮眼。猩红如血的底色下,三枚勾玉微微转动一瞬,顷刻间眼前手里剑逼近的速度就变得极慢,甚至几乎可以说是凝滞在了半空中。   并非是物理意义上减慢了手里剑的速度。   而是宇智波忧的动态视力和神经反射都被一双三勾玉写轮眼而加强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知是何原因……   宇智波忧甚至觉得,他这双三勾玉,似乎比课本里描写的三勾玉写轮眼这方面的能力要强得多!   漩涡博人的视野中,夜晚丛林昏暗的空气里只见一抹粉蓝色一闪而过,犹如鬼魅一般轻松避过了所有的手里剑,那些多边开刃的忍具连宇智波忧的衣角都没有擦到。   好快!   漩涡博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并没有和开眼状态的宇智波忧打过,野营那次也被蛞蝓挡住了视线,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   不过他也并非全无准备。   漩涡博人已经结完了最后一个印,胸腔内提起的查克拉完全转化为了水属性,流经喉咙,再从口中吐出。   “水遁·波涛!”   大量的水遁查克拉仿佛高压水柱一般朝着眼前的宇智波忧以及地面袭去。   一般而言,低级别的水遁很难直接对忍者造成伤害。再加上宇智波忧本身因为修行仙人模式,身体素质极好,更是没把这个忍术放在心上。   只要一拳打过去就行了。   宇智波忧这么想着。   但就在他真正踏入水遁所波及的范围内之时,宇智波忧的身形却重心不稳,稍微晃了一下。   小忧低下头一看,瞬间明了原因——他们现在所处并非是忍者学校结实的训练场,而是死亡森林生着青苔的泥土。干燥时还好,被水遁所冲刷时则直接变得湿滑泥泞。虽然环境并非决定性的因素,但也足以令以体术为主的忍者失衡一瞬了。   趁此机会,全程站在原地没动的漩涡博人又在满地水波尚未散去之时用出了第二个忍术。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博人的手指间响起,金发少年重重将手往地面上残余的水上一按:   “雷遁·地走!”   这就是他漩涡博人最近琢磨出来对付宇智波忧的范围组合忍术!   不管宇智波忧的速度多快,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会迅速接近博人所在的范围,才方便博人以较小的查克拉消耗使用这两个忍术。   不出他所料,银白色的雷光果然眨眼间就已然缠上了几米外粉发少年忍者的身体。哪怕是宇智波忧,在雷遁特有的麻痹作用下动作也有些凝滞。   得手了!   博人内心欢欣鼓舞激动流泪,不枉费他悄悄修行了那么久,终于轮到他赢一次了嘚吧撒!   机不可失,也不可能再有慢吞吞结印的时间,漩涡博人立刻欺身而上,一边奔跑一边两手虚合开始凝聚不需要结印的螺旋丸。   气流逐渐凝聚,就在他和宇智波忧只剩下三四十厘米的距离之时,他手里超级小的螺旋丸也搓好了!   眼看就只差将手臂递出,以螺旋丸完美地打出终结!   漩涡博人胸腔内的心脏怦怦乱跳,千钧一发之际,视野内忽然撞进了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瞳。   雷遁的麻痹对宇智波忧已经失去效用了。   面对如此绝境,宇智波忧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原地沉肩、提肘,冲出极为扎实的一记木叶刚拳,正面和漩涡博人的螺旋丸相撞!   砰——!   剧烈的碰撞声炸响,以前无往而不利的螺旋丸此刻像是在夜晚国道上遇到了半挂的摩托,只坚持了数秒就消散于无形,那一拳剩下的动能则尽数砸在了漩涡博人的身上。   金发菠萝头的少年神情中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收敛就已然倒飞了出去,嘭的一声落在地上。   宇智波忧缓缓收起了木叶流体术的架势。疼痛逐渐传来,小忧瞟了一眼自己打散螺旋丸的右手,那形态化的紊乱查克拉终究还是让他受了伤。   宇智波忧提起一点查克拉,荧绿色的光芒亮起,开始给自己治疗。   他不得不说博人这几个小连招有点说法。如果只比博人强出少许的敌人的话,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但很可惜。   今晚站在这里的人是宇智波忧。   也就是说——   你的想法很好,但博人,你的数值太低!   轻易就被他撞出去了。   “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治疗?”   粉发的小宇智波慢慢朝着漩涡博人飞出去的方向走了几步。   “才不用!”   金发菠萝头的少年用手臂撑着爬了起来,“现在可还没打完呢!”   “是吗。”   宇智波忧也不强求。站在那里等待博人调匀气息,以及继续给自己用掌仙术。   “博人,你刚刚用的就是螺旋丸吗?”   “没错!我缠着老爸让他教我的!”   说起自己学成的得意忍术,漩涡博人的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同时开始搓新的螺旋丸给他看。   “看起来好像和七代目的不太一样。”宇智波忧用三勾玉写轮眼仔细观察了一下,客观地描述道:“好小。”   如果说七代目火影的螺旋丸是个苹果大小的蓝色光球,悬浮在博人手里的就顶多是个发光乒乓球。   “可恶,不许侮辱我的螺旋丸!”   本来想展示秘密武器给朋友看的漩涡博人被戳到痛处,又一次红温了。他狠狠地一甩手,出乎宇智波忧的意料,那微型的螺旋丸竟然像是手里剑一样飞了出去。   ——所以螺旋丸竟然是个远程忍术?   粉发的小宇智波轻易闪身避开,看着它在树干上撞出一个大坑后消散了。   站在原地的漩涡博人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样呆呆地看着。   漩涡鸣人教他修炼螺旋丸的时候告诉过他的常识和此刻的现实相互矛盾了。   片刻后,博人的金色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个感叹号,他想通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我的螺旋丸比老爸的要更强嘚吧撒!”   漩涡博人毫不犹豫地说道。   “或许吧……”   宇智波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既然螺旋丸可以扔,那么博人觉得自己的战术可以调整一下了。没有必要再冒险和小忧近身,保持距离远远地扔螺旋丸就行了嘚吧撒!   “小忧,再来!”   漩涡博人重新凝聚出了新的螺旋丸,一蹬地面,撤退拉扯的同时将手中的螺旋丸朝着宇智波忧的方向扔了出去。   宇智波忧侧身避开,然后同样追了上去。   在夜间阴暗丛林阴影的遮蔽下,漩涡博人一时之间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宇智波忧的三勾玉写轮眼微微转动,侦查本来不是写轮眼的强项,但总比他自己的感知范围要更大一点。片刻后终于在远处某个地方抓到了熟悉的查克拉波动。   是在那里!   粉发少年眸光一动,身形一闪就要朝着目标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   另一个方向上严严实实躲在树干后面的漩涡博人影分身,手里正托着一个刚刚搓成的螺旋丸,趁着宇智波忧发现真身的位置、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将手中的螺旋丸猛然扔出!   宇智波忧红色的眼珠微微转动,三勾玉状态下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他轻易就发现了那枚螺旋丸,但还没等他做出是抵挡还是躲避的决定,那发着蓝光大的小球就和被它所裹挟的空气一起凭空消失了。   ……不见了?   小忧思考一瞬,觉得应该是博人查克拉不够导致的。从战斗开始算起,他已经用了两个五行忍术,以及许多个螺旋丸……   宇智波忧心思电转,很快就把关于推断原因的想法甩到了脑后。他需要专注于战斗。   而就在他放弃思考这些、不闪不避朝着目标冲去的刹那……   砰的一声巨响,在死亡森林寂静的夜晚中响起!   宇智波忧被隐形了的螺旋丸砸了个正着!烟尘腾起,小忧不仅前进的势头被强行阻断,甚至还不得不往右边偏了几步才堪堪停下。   尘埃片刻后散去,站在原地的粉发小宇智波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血迹,显然在那狂乱的查克拉下受伤不轻。   “这招不错,博人。看来我也得再认真一点了。”   宇智波忧今晚第一次稍微笑了一下。他擦掉脸上的血,往身边的树干上重重一按:   “通灵之术!”   -   因为博人的离家出走,特意早点回家打算和他聊聊的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立刻出门来寻找他。   而当鸣人终于追着博人的查克拉反应找到他的所在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番景象:   原本密集生长着许多古树的丛林被硬生生清理出一片空地,地面上满是被人以重拳砸出的皲裂痕迹,四周的树干上也分布着许多螺旋丸破坏出的凹坑。   而在这片惨烈的战斗场地中间,则是一只一人多高的蓝白色蛞蝓,以及明显不剩下什么查克拉,全都挂了彩,正在以体术战斗的漩涡博人和宇智波忧。   宇智波忧不想欺负博人,因此收敛了大部分力气,只和他以招式相拼。   “都住手!”   漩涡鸣人瞬间出现在了小忧和博人身边,两手分别精准地按住了他们的肩膀。   “为什么要打成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切磋一下嘚吧撒。”漩涡博人显然还有点不服,但还是被漩涡鸣人强硬地拉到了一边,“老爸别管,我马上就要赢了!”   “赢什么赢!博人你真是……”七代目火影咬了咬牙,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沟通才好。漩涡鸣人抬头看向被喊停后站在原地的宇智波忧,本想也关心一下他,但视线刚刚移上去就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小忧那双眼型与樱酱相似的眼瞳中,如今安安静静地浮现着三枚漆黑的勾玉。   ——这是三勾玉写轮眼。   宇智波写轮眼勾玉形态的极致。   虽然宇智波灭族之时鸣人年纪尚小,但在成为火影之前的学习期间,漩涡鸣人看到了很多关于这一族过去的记录。   其中一条此刻浮现在了漩涡鸣人的心中。   建村以来,在万花筒仅仅只是传说的通常情况下……   觉醒三勾玉写轮眼的宇智波,几乎就同时意味着成为上忍。   小忧今年才多大?   连忍者学校都没有毕业,严格来说甚至都不能算是忍者。而且距离上一次进化二勾玉也只间隔了几个月的时间。   肯定不是自然开眼的。虽然宇智波开眼也没有什么“自然”不“自然”可言。   “……”   漩涡鸣人心情有些复杂,他环抱着博人,远远地看着这个他似乎从未理解过在想什么的粉毛小宇智波。   “小忧。”   “你感觉怎么样?眼睛会不会疼?以及……”   漩涡鸣人停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重要的问题。   “让你痛苦到拥有了这双眼睛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想帮你。”   漩涡鸣人微微皱着眉,他湛蓝色而带着忧虑的蓝眼睛真诚地看着宇智波忧。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很少有人能选择不说实话吧。   按照七代目火影过去的事迹来看,他似乎也确实有着擅长劝服别人的魅力。   宇智波忧眨了一下眼睛。他头上的粉发有一部分已经被血浸得透湿,以至于血珠顺着脸颊向下滑落。   小忧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向了被七代目抱着的漩涡博人。   金毛菠萝头少年:?   博人歪了歪头,比他父亲更蓝一点的眼睛看起来有点茫然。不过小忧可以用他的医术来保证,绝对不是被他打傻的。   “我开三勾玉……”   宇智波忧慢吞吞地说道:   “是因为博人强迫我陪他玩我不喜欢的电子游戏。”   作者有话说:   博人:不是,哥们.jpg-小忧在说谎,他和鼬一样免疫鸣人的嘴遁不想说的不会说 第22章 找人   “因、因为博人?”   原本严阵以待的七代目火影的眼睛睁成了圈圈,不敢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老爸不要相信他!”鸣人怀里的金发菠萝头少年用力地挣扎起来,“玩游戏机那都是白天的事情了,而且也没有强迫!才不是因为这个嘚吧撒!”   “那是因为什么?”   漩涡鸣人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博人却在此刻卡壳了。他看向几米外宇智波忧那双深红色,仿佛有着魔性魅力的眼睛。   可能是因为刚刚打过一架,消耗的查克拉太多而导致出现了眩晕……   或许是老爸那句通过这种方式就能让忍者互相理解的话真有几分道理。   总之,博人忽然意识到了宇智波忧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让他痛苦至此的真正原因是宇智波佐助,一个小忧只想要自行处理的秘密伤口。   ……所以不可以让无关的人知道。   “老爸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博人从父亲鸣人的怀抱里脱身,因为刚刚的挣扎,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了。“守护村子的和平还不够你忙吗?”   “……说的也是。”   这几天才因为身为火影过于勤政而导致儿子和他闹得不可开交的漩涡鸣人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博人,小忧,那还是先让我把你们送去木叶医院,把身上的伤包扎一下。下次记得不要再对同伴下这么重的手了。”   “不用了,七代目大人。”   宇智波忧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示意在旁边区域的蓝白色大蛞蝓爬到了他的身边。   “我就是医疗忍者。处理伤口的事情可以交给我和蛞蝓仙人。”   看到站在博人的身边的漩涡鸣人,一人多高的蓝白色蛞蝓直起上半身,朝着他晃了晃触角。   即使是久居湿骨林的蛞蝓仙人,当然也认识漩涡鸣人。   七代目火影微微皱起了眉。   “但是小忧你的查克拉……”   “没事的。”宇智波忧笑了一下。“相信我吧。”   小忧让大蛞蝓分裂成了两只小一点的,分别趴在他和博人的身上。通过输送阳遁查克拉来进行治疗。   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本质上都只是皮肉伤而已。很快就愈合了。   此时天光已经微亮。虽然森林中见不到太阳,但天空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极浅的蓝色。   七代目火影抬起手拨开了一下宇智波忧额角处的粉发,确认已经没有受过伤的痕迹了之后才松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漩涡鸣人看向旁边的博人,经过今晚的事情,他和儿子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博人……”漩涡鸣人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你妈妈给你留了晚饭。”   “我知道了,老爸。”   漩涡博人胳膊枕在脑后,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得到了博人的这句回答之后,宇智波忧抬起头,看到七代目火影似乎是稍微笑了一下。   然后下一刹那,金发火影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宇智波忧的眼睛也有些酸痛。他眨了几下,关掉了一直开启着的三勾玉写轮眼。   “怎么样?”   漩涡博人语气轻松地对他说道:“心情是不是好多了?我就说打一架有用嘚吧撒!”   而且也确实让他理解了一部分宇智波忧的内心。   “或许吧。”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摘下手套收回忍具袋里,也露出了一点笑容。   漩涡博人朝着他伸出手。那只昨晚上曾不断地向宇智波忧扔来螺旋丸的手,如今摆出了和解之印的姿势。   “等到你父亲佐助回来的时候。”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忍者肯定地说道:“我们一起去教训他一次嘚吧撒!”   “不用。”   宇智波忧握上博人的手指,完成了这个和解之印。同时看向远处,那个方向他感知到了一点熟悉的查克拉反应。   在木叶清晨的微风中,很平淡地拒绝了他。   “宇智波佐助……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教训’的忍者。博人你大概率会被打得比这次还要更惨一点。”   不过博人的好意他心领了。   森林树干们的间隙中,两个正不断靠近着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啊。”漩涡博人说道:“是小樱阿姨和佐良娜。”   “我看到了。”宇智波忧说:“不用提醒。”   在感受到妈妈和姐姐查克拉的时候,宇智波忧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现在是木叶的凌晨时分。   ——他似乎、大概、也许,可能是不告而别,留下一张纸条就在外面呆了一夜。   正常人这时候就应该眼前一黑了。   但他毕竟是宇智波忧。   于是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果断地先发制人,砰的一声利落地跪在了地上。   “红豆泥私密马赛。”   尽管是很老的一招了,但小樱刚刚才在儿子面前拆了房子,因为自己的失控而心怀愧疚。   因此看到认错态度貌似很诚恳的宇智波忧时,小樱也就没有心思再继续追究。   “算了。”   站定在不远处、原本都准备好要蓄力了的粉发女忍者松开拳头,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小忧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看在你好歹还留了纸条的份上……”   还是决定原谅他了。   去往外公外婆家的路上,小樱走在前面领路。佐良娜意识到妈妈似乎没有在注意他们,所以就故意落后几步和弟弟并排。   “小忧。”佐良娜小声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总之,你还好吗?”   能让妈妈生气成那样,一定不会是普通的冲突。   “……”   宇智波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关于好不好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身边的姐姐。用不会让她感觉到压力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假如有一天,我和某个你没有见过的人发生了矛盾……”   你会原谅我吗?   小忧本来想要这么问。但转念一想,这种避重就轻的话实在是太狡猾了。因此就没有说出口。   他带着佐良娜快走了几步,好追上前面就要拐弯了的妈妈。   眼看着金色的晨光已经洒落,春野家的一户建也近在眼前的时候,还在想小忧刚才那句话的佐良娜忽然停住了脚步。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发黑眼的少女宇智波抱着胳膊,稍微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但我们不是双胞胎吗?”   “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人比我们距离彼此更近了。”佐良娜肯定地说道:“和没见过的陌生人相比,我当然会站在你这边。”   “……是吗。”   木叶的阳光下,宇智波忧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姐姐。”   无论是不是真的……   有这样一句话,就已经足够对他形成安慰。   -   时间如流水般从指间划过。   小忧和佐良娜在春野家住了一个假期,等到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别墅终于修缮好了,妈妈小樱带着他们搬回了宇智波宅。   上交了作业之后,小忧又恢复了学校—家—湿骨林的三点一线生活。   随着宇智波忧的年纪渐长,也觉醒了三勾玉的血继限界,他的查克拉量以及控制能力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增长。   而蛞蝓仙人对他的要求也逐渐变得严格起来。不再允许他在本应修行的夜晚请假去干别的事情。   宇智波忧在忍者学校读到六年级的某个夜晚,湿骨林。   砰!   因为自然能量的侵蚀,而隐隐出现了向软体动物转变趋势的宇智波忧又一次被重重地摔在了酸液石滩上。   “嘶……”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咬紧了牙关,随着酸液的烧灼,多余的自然能量散逸回了空气之中,已经有些半透明的肢体末端也变回了原本的状态。   一人高的大蛞蝓爬到了他的身边,驮着宇智波忧远离了那片布满酸液的石滩。随着医疗忍术的光芒亮起,小忧身上的伤势也开始逐渐愈合。   “忧大人。”   就在宇智波忧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身下柔软的蓝白色大蛞蝓忽然开口,温柔地说道:   “今天从我把你吞下去开始,一共坚持了五十七分钟才最终失控。”   蛞蝓仙人稍微停顿了一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宇智波忧抬起那双浅碧色的眼睛。虽然理论知识方面他已经弥补上来了,但如今的忍界对仙人模式的了解仍然不多。   “意味着忧大人的不懈努力,马上就可以得到回报了。”   蛞蝓仙人罕见地有些雀跃,触角在空气中晃了晃:   “只要这几天加紧努力修行,将仙术查克拉彻底稳定下来,就一定可以成为仙人。”   宇智波忧:“!”   粉毛小宇智波的眼瞳中顿时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修行,忍耐了这么多的煎熬和痛苦,他终于要成功了。   “今天先到这里。”   蓝白色的大蛞蝓动了动,让宇智波忧从它的背上滑了下去。   “明天去学校的时候,和老师请几天假吧。”   宇智波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通过逆通灵之术回到了宇智波宅的卧室中,此时外面的天光早已大亮,小忧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和姐姐佐良娜一起上学去了。   走进教室坐下,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身上,熟悉的困意袭来,宇智波忧把随身携带的小蛞蝓在桌面上放好,自己用手臂撑住脸,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之中。   直到马上就要下课了,宇智波忧才习惯性地勉强睁开了一点眼睛。   “……大家看。”   站在讲台上的志乃老师拿出了一个木叶的忍者护额,给他们作为示意。   “这就是身为木叶忍者的标志。大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对吧?”   “一周多之后就是忍者学校的毕业考试。到那时所有通过的学生都能正式成为忍者。”   通过测试、成为忍者。   这对于这群小孩子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之一。   志乃老师话音刚落,教室内就一片欢腾。   宇智波忧却不感兴趣地闭上了眼睛。   成为忍者,不做忍者,对他来说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段时间就不安排课程了。”眼看就要到放学的时间,志乃老师最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大家好好准备,我们考试时再见。”   要放假?   宇智波忧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浅绿色的眼瞳中再没有半分困意。   他们这一届学生在忍者学校的最后一节课很快上完了。在木叶的街道上逛了会之后,小忧和姐姐佐良娜一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映照下,万事万物都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橙红色的滤镜。宇智波忧还像是以前那样安静,佐良娜却在半途中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忧。”   佐良娜攥住手指放在胸前,看上去有种下定决心要去做某件大概率不会被允许的事情的紧张。   “我……”   佐良娜抬起那双仿佛黑曜石一样的乌黑眼瞳。她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转圜。   “要趁着这段时间,查明一切,找到爸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万花筒   佐良娜并非是来争取宇智波忧同意的。小忧也知道这一点。   姐姐是在问,宇智波忧想不想要和她一起去。   小忧对父亲的近况并不关心。就算现在告诉他宇智波佐助牺牲了,小忧也相信自己不会为他而哭。   而且他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仙人模式……   他等待这个已经太久太久了。   “注意安全。”粉毛的小宇智波说道:“姐姐,把这个带上吧。”   宇智波忧取下了那只他随身携带的蓝白色小蛞蝓,放在手心上,递到了佐良娜的跟前。   “蛞蝓仙人的小型分裂体,可以用来给你治疗。”   还有隐藏的一项功能。宇智波忧此前从没有派上过用场,因此都快要忘了。   那就是可以共享视野。   让宇智波忧可以通过蛞蝓看到姐姐经历了什么。   佐良娜接过了小蛞蝓,新奇地摆弄了两下后放在了自己身上。   “谢谢你,小忧。”佐良娜说道:“我会告诉妈妈,我是去和蝶蝶去旅行了。不要揭穿我。”   宇智波忧自然答应了下来。   回到家里,告诉了妈妈忍者学校毕业考试的时间,等三人一起吃完晚饭后,小忧就再次去往了湿骨林。   “忧大人!”   酸雾弥漫的昏暗圣地之中,蛞蝓仙人的分裂体显然已经等待多时。看到他来,触角欢快地摇了摇。   “现在就开始修行吗?”   “嗯。”宇智波忧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我会呆在湿骨林,直到修成仙人模式为止。”   父亲的事,小忧每次想起都会觉得心绪不宁。只有修行的时候,他才能勉强平静下来。   又一次被蛞蝓吞进腹中,粉毛的小宇智波闭上双眼,开始专心调和外来的自然能量和体内的查克拉。   “这是第三十二次了。”   蛞蝓仙人忧心忡忡地看着被它甩出去的粉发少年。   宇智波忧确实履行了那不修成仙人就绝不回去的承诺。   每次尝试都至少会维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到现在为止宇智波忧已经连续修行两三天了。   ——哪怕他的身体可以在医疗忍术的调节下保持状态,忧大人的心理还支撑得住吗?   如果在吸收自然能量的过程中脱力、或者自己不想继续下去了的话……   “我没事,再来一次,蛞蝓仙人!”   甚至等不及身上被酸液烧灼出的伤痕愈合,宇智波忧就从大蛞蝓的身上跳了下来。   看起来仿佛还和以前一样,反复地失去控制和平衡,被摔到酸液石滩上从头再来。但即使是进入状态后就几乎不能感受到时间流逝的宇智波忧,也能意识到自己合成的仙术查克拉越来越多,越来越娴熟!   这种距离成功一步之遥的状态极大地调动了他的积极性。   动作拉扯了背后烧伤的皮肤,小忧也只是皱了下眉。   “忧大人……”蛞蝓仙人本来想劝一劝他,但转念一想长痛不如短痛,也就没有再劝。开口重新把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吞了下去。   再度回到蛞蝓腹中,宇智波忧调稳呼吸,屏气凝神,开始专心致志地调和查克拉。   直到物我两忘,静到了仿佛和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境界。   狂躁的自然能量逐渐安静下来,不必再勉强就能顺从地与查克拉相互结合,转化为仙术查克拉。   宇智波忧胸腔内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随着体内仙术查克拉的浓度逐渐变多,赤红色的纹路开始在他的体表隐约浮现,又在眼旁逐渐变得凝实。   “太好了……”   负责给宇智波忧输送自然能量的蛞蝓仙人感知到了他的变化,心中也松了口气。第一次没让小忧摔落在石滩上,而是把他轻轻地吐了出来。   粉发的少年忍者稳稳地站在了地上,睁开眼瞳的瞬间,宇智波忧浑身气势就骤然一变。从安静变得极为凛然。绯红色的仙纹仿佛眼影,一路延伸到额头和脸颊上,形成神秘瑰丽的图案。   宇智波忧活动了一番手指,攥了攥拳,可以轻易地感受到体内区别于查克拉的力量流动。   这就是……   仙人模式。   即使此时宇智波忧并没有打开写轮眼,映入他眼瞳中的景象也远比过去清晰。五感的敏锐程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宇智波忧不是感知忍者,他原本对查克拉的感知范围仅在正常的标准之内,甚至比宇智波的平均值还要略小一些。   给族群丢人了属于是。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小忧可以感受的到,如今他的感知范围已经成倍增加到了几公里远,可以察觉到其中任何的查克拉反应。   而力量……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转脸看向不远处的枯树,骤然重重挥出一拳。   他并没有太认真。只是拉开了架势,身体姿势都没有调整到最适合发力的状态,因此这看起来只是轻描淡写的一记直拳。   越是擅长体术的忍者越能看出这一点,严厉点的甚至还会皱眉。   但就是这样轻松的拳头砸在常年累月生存在湿骨林内,外皮早就坚硬如神兵利器的枯树上时,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砰!   小忧的指节和树皮接触的刹那,枯树就从内部爆开,像是被锯子砍断了那样向后仰倒。   这种怪力已经不是一句“体质好”就能解释得了的。   这是堪比血继限界的力量。   手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宇智波忧抬起来一看,没戴手套就徒手打树,确实让他受了伤。指节处皮开肉绽,温热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流。   ……看来有些得意忘形了。   小忧懊恼地打算给自己治疗。但就在他还没有运起阳遁查克拉之时,他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开始以一个固定的速度开始愈合了。   不过片刻。   除了血污外,宇智波忧的手指处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曾经受过伤的痕迹。   “忧大人。”   蛞蝓仙人的分裂体慢慢爬过来,一点一点给宇智波忧解释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忍术可以教给你。在你掌握仙人模式的时候,你就已经拥有了湿骨林最重要的仙术。”   “在大筒木羽衣的那个时代,忍宗之人把它称为仙人之体。”   无需忍者另外操控,就自然而然被赋予的特殊能力:海量的查克拉,无印自愈,广域感知,怪力,以及感应杂念的能力。   “忧大人,当你屏气凝神之时,在感知查克拉反应的基础上还可以察觉到一定范围内对你产生的恶意和敌意。”蓝白色的蛞蝓说道:“有身体接触的时候,还可以读心。”   算是蛞蝓仙人本体那看穿他人未来命运能力的一个缩影。   “是吗……”   宇智波忧翻动手掌,新奇地感受着体内的这份力量。   在仙人模式的状态下,他更方面的属性都变得更强了。   让本来就算是数值怪的宇智波忧的数值提高到了一个放眼全忍界都少见的地步。   换种说法,如果宇智波忧并非是木叶的忍者,那么此时他的实力已经足够在这个和平年代成为一村之影。   “从千年前忍者出现的时候开始算起。”   蛞蝓仙人的触角在半空中晃了晃,感叹道:   “——忧大人,你是湿骨林中出现的第一个修成了仙人模式的忍者。”   蛞蝓仙术的修行方式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同时能让蛞蝓仙人费心费力帮助他进行修行的忍者本身也凤毛麟角。   宇智波忧并不怎么在乎自己达成了怎样的成就。他回过身来,轻轻摸了摸蓝白色的大蛞蝓。   “姐姐那边怎么样了?”   听说宇智波忧问起这个,蛞蝓刚刚满腔的欣喜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开口时也支支吾吾起来。   “这个就……嗯……”   “忧大人,还是你自己看吧。”   蛞蝓仙人直接把共享视觉得到的画面传递给了宇智波忧。   最开始时一切正常。佐良娜跟随着七代目找到了宇智波佐助所在的大致位置。其实距离木叶并不算特别远。   然后……   佐良娜就冲了进去。   真的找到了宇智波佐助。   和照片上年轻的他不一样。短发挡住一边的眼睛,脑后的发丝也全都柔顺地垂落下来。   和谐的场景并未维持太久。   下一秒钟,宇智波佐助就对着佐良娜拔刀出鞘,一挥而落——   “砰!!”   共享视觉的忍术终结于一只将身边的积年枯树打得树皮层层爆裂,甚至半嵌入木质之中的拳头。   宇智波忧没办法再看下去了。   以前的时候,小忧也想过很多种他或者佐良娜见到宇智波佐助时会出现的场景。   现在看来……   他还是太过乐观了。   一滴温热的血掉在了蛞蝓身上。   蛞蝓仙人抬起头,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正沿着宇智波忧脸颊滑落的血泪。   粉毛小宇智波眼眶中已经不严趟再是过去的勾玉,两枚漆黑的正反三角图案在虹膜中相互扣合,并没有丝毫转动的迹象。   万花筒。   在看到父亲反应的瞬间……   宇智波忧得到了一族的至高之瞳。   作者有话说:   ab没有说过柱间的仙术是哪来的,这本书设定柱间是自己悟的仙术 第24章 杀意。   “忧大人……”   在他面前的蛞蝓讷讷开口, 平时竖起的触角都垂了下来。   “你的眼睛……”   “没事。”宇智波忧胡乱蹭了一把脸颊上的血泪,眨了眨眼睛。   眼球传来熟悉的胀痛感,与此同时还有细密的、仿佛针扎一样的刺痛。大概这就是他流血泪的原因了。   即使没有镜子, 宇智波忧也能猜出自己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木叶关于宇智波的记载中,三勾玉之上就仅有万花筒。不可能是其他。   “……”   宇智波忧沉默地站在原地,任由指节上被划破的伤口在仙人模式的作用下逐渐愈合。   因为他这反常的沉默,蛞蝓在地上扭了扭, 觉得还是得说点什么。   “应该只是没认出来而已……”蛞蝓小心翼翼地说道:“在那之后也可以看出来,宇智波佐助确实是爱着……”   “爱着什么?”   宇智波忧轻声打断了蛞蝓的话。   “父亲虽然飘荡在外,但和村子、和火影总归是要有联系的。”   那个男人……   就算他真的连续这么多年都完全走不开好了。   但他对自己的孩子总该有些好奇吧?想知道他们长成什么样了,有没有生病,成绩如何……   连一张照片都没想过找妈妈她要吗?   ……就算退一步, 蛞蝓仙人说的对。宇智波佐助或许确实打心底里爱着他们。连自己都相信了这份爱是存在的。   但这种爱只会让人感到困惑。   “那个男人……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忧取出半指手套一点点戴好, “必须为他对我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哪怕成为叛忍, 成为火之国的通缉犯也无所谓。   为了妈妈和姐姐, 不能再放任那个危险的男人继续活下去了。   粉毛的小宇智波垂下眼睛,让蛞蝓仙人再分裂出了一条巴掌大的小蛞蝓, 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想要吸收自然能量, 维持仙人模式,必须保持在和自然融为一体的“不动”状态下。   正常来说,只能提前准备仙术查克拉, 然后进入五分钟的仙人模式。   但仅仅几分钟, 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和那个人战斗的宇智波忧来说,完全不够用。   “拜托你了,蛞蝓仙人。”小忧说道:“请帮我传递自然能量。”   有了源源不断的能量,宇智波忧就可以一直维持着湿骨林仙人模式。   靠着这份修行得来的力量,以及这双眼睛……   他不会让那个人有半点生机。   深红如血的颜色从宇智波忧的眼眸中退去, 他关掉了万花筒,神情并未因为杀意而变得扭曲,反而显得相当平静。   “父亲。”   “我来杀你了。”   -   虽然知道宇智波佐助不可能认得出他,但宇智波忧还是回到家里自己的房间,取出了一件带兜帽的披风斗篷穿在身上。   遮住了宇智波忧遗传自母亲的浅粉色的头发和碧色的眼睛,以及牢牢趴在他肩膀上的小蛞蝓。   准备完全之后,宇智波忧就开始以仙人模式的查克拉感知寻找宇智波佐助的踪迹。   说是寻找他,其实小忧也不知道佐助的查克拉反应是什么样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必定会是和七代目同级别的强大忍者。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宇智波忧就锁定了某个独自一人、正在木叶外丛林中向外走去的查克拉源。   小忧在树枝间穿梭跳跃,仿佛已然化作了一道深蓝色的闪光,迅速接近着感知中的位置。   直到距离十米有余时,宇智波忧果断地就地一蹬,仿佛闪电般自上而下地迅速切近那蓝黑色的身影。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有人偷袭,利落地旋身向后,手中草薙剑已然出鞘!   而就是这一回身……   让从天而降的宇智波忧正面看清了他的脸。那通过蛞蝓共享来的视角中一般无二的打扮、垂顺的短发,以及和姐姐佐良娜相似的眉眼令他立刻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宇智波佐助无疑。   砰!   宇智波忧从忍具袋中抽出苦无,迎面抵住了宇智波佐助挥来的草薙剑。   两刃相撞的瞬间,旧苦无的表面因为材质不够坚硬而渗入道道裂隙,手里握着草薙剑的宇智波佐助向后退了几十厘米,手臂微微发麻,虎口上更是传来阵阵刺痛,心道这人好大的力气!   “你……”   刚刚经历过宇智波信克隆人事件的宇智波佐助皱起眉,想不出这种时候木叶附近怎么会出现袭击者。   “是谁?”   “一个路过的叛忍。”   宇智波忧后撤一步落地,随手把已经开裂了的苦无扔到了地上。重新攥紧了拳。   “今天来这里取你的命。”   听到他的话,宇智波佐助在心里下了初步的判断:看来又是哪个被写轮眼的悬赏所迷惑,不知道天高地厚对他下手的流浪忍者。   宇智波佐助手腕一甩,数枚手里剑脱手疾射而出!   出自他手的这几枚忍具角度之刁钻,速度之快,远非漩涡博人扔的那些可比。   在兜帽的遮掩下,宇智波忧的浅碧色眼瞳短暂地染上如血深红,靠着三勾玉写轮眼所带来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所有手里剑的尖锐边缘,继续朝着宇智波佐助冲去。   佐助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只等忍具从对方身侧堪堪擦过之时,手指微微一扯。   半空中的两枚手里剑的轨迹立刻划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线,就像有人凭空让它们受了力一般,朝着宇智波忧的方向袭来。   小忧定睛一看,在太阳的映照下,宇智波佐助手指间的丝线正反射着极为纤细的光。   ——这是宇智波流的操丝手里剑术。   此时手里剑的尖端距离他仅有咫尺,再想躲避无论如何是来不及了。宇智波忧咬住牙齿,竟然直接放弃了躲避。   忍具的刃部没入血肉,激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宇智波忧左手猛地扯住半空中那暴露出来的丝线,一把将它们硬生生扯断!   宇智波佐助只觉得手指间痛了一瞬,低头一看手上缠绕丝线的部分已经在那一扯之下皮开肉绽,沁出血来。   披着的斗篷的小忍者在距离宇智波佐助几步远的距离轻巧落地。不管不顾地将仍然扎在身上的手里剑拽了下来,任由它在自己身上划出伤口。   明明是一片大好的态势,宇智波佐助的目光却在看到伤口变化的瞬间凝住了。   在没有医疗忍者随身的正常情况下,忍者受伤会导致状态直线下降,直到最终失血过多。   这是忍者们的常识。   但是……   这个袭击他的少年,他身上的伤口也就流了数秒钟的血,然后迅速自行止住了血、甚至出现了愈合的征兆——全程没有动用过任何医疗忍术。   就是鸣人那个吊车尾,在身为九尾人柱力的情况下都没办法做到这个程度。   “……”   宇智波忧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明明刚刚硬吃过两枚手里剑,现在身上就只剩下一点刺痛了。   这就是完美仙人体的无印自愈。   恐怖如斯。   轻微的灼痛反而令小忧更加兴奋,更加沉浸于战斗的状态之中——他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这种可以横冲直撞的感觉了。   宇智波忧微微伏低身体,然后在下一刹那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在地面上一踏、旋身、提肘,冲拳!   千钧之力凝于指节一点,架势隐隐有猛虎之形,这是木叶最正统的刚拳流派!   迎面看到这一拳的宇智波佐助瞳孔微缩,因为他也同样看出了这少年恐怕是师从木叶忍者。是村子里哪个高层对他动了杀心,又或者是某个木叶曾经的叛忍教出的学生?   宇智波佐助心思电转,同时身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向后侧身滑步精准地避开这一拳的大部分力量,然后再提起草薙剑从侧面挡住,接下来只要顺势令刀滑落,再趁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佐助的推算精密而迅速,是在一次次的搏命中锻炼出来的战斗直觉,远非一般人可比。   但是……   宇智波忧,同样不是宇智波佐助曾经打过的那些“一般”的对手!   在那看似纤细的拳头和草薙剑的刀身相触的瞬间,从大蛇丸那里得来,放眼整个忍界也算神兵利器的草薙剑表面片片龟裂,仿佛一块脆弱的玻璃般骤然破碎!   宇智波忧未尽的拳势直接十成十地打在了宇智波佐助的手臂上!   “呃……”   宇智波佐助吃痛闷哼,骤然退开数步,稍微动了动伤处,从疼痛程度推断大概是骨裂。再度看向那少年忍者时的神情已经和原本不同了。   什么流浪忍者、村中高层培养出的死忠忍者,全不可能。   这一拳之重,已经堪比了小樱和纲手姬的怪力术。   能培养出眼前这个少年的忍者,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宇智波佐助的目光落在了那将他的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披风斗篷上。他必须藏住身份,为什么?   一个才听过不久的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中。   宇智波信。   创造了一堆有写轮眼的克隆人,并非宇智波的宇智波。   如果宇智波信的行为并非是出自他自己的想法,而是被人所指示操控的话,就证明或许还有其他克隆人存在。   这个少年……   难道也是同样的存在?   有了怀疑,宇智波佐助就抬起手臂,在身前迅速单手结印,胸腔鼓起,炽烈燃烧着的查克拉喷涌而出。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两三米高的火球将周围树木投下的阴影照得透亮,宇智波忧单手扯着兜帽的边缘,往旁边一避就轻松躲了过去。   但宇智波佐助用出这个忍术的目的并非为了杀伤,而是它所挟起的风势!即使那少年有心遮掩,但披风兜帽的另一侧还是被风掀起一半,露出浅粉色的短发和幽绿色的眼睛。   粉发绿眼?   这个配色令宇智波佐助怔住了一瞬。他在忍界行走多年,也算见多识广,如果说绿色眼睛虽然少见还不至没有,那么粉色头发在小忧出生前就只有小樱一人。   宇智波佐助心中关于克隆人的猜测怀疑立刻提高到了七八十分,同时也涌上了一阵冰冷的怒火。   ——以他的妻子为原型来制造人造人,然后来刺杀他?   ——真以为他会下不去手吗?   宇智波佐助暴露在外的那只黑色眼睛顷刻间变成了猩红如血的万花筒写轮眼,六芒星的图案浮现而出,他不想再继续进行这种会令他想起小樱的战斗了。   幻术-写轮眼!   那正向他冲来,试图再度进入近身战的少年忍者顷刻间就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和普通的幻术不同,以宇智波的血继限界作为媒介释放出的幻术是无法独自一人解开的。必须有另一个人从外界帮忙输送查克拉才行。   也就是说……   从此刻起,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但还没等宇智波佐助彻底松下这口气,那停顿了一两秒钟的少年忍者就再度爆发出了更快的速度,朝他冲来!   从一开始就藏在宇智波忧披风下的蛞蝓发力了!   宇智波忧将肘部向后曲到极致,向前出拳的同时旋臂,黑虎掏心!这一拳如果打实了,在那开山裂石的沛然巨力之下,足以将心脏带着肋骨一起打成血泥,拼都拼不起来,是绝对的致命杀招。   距离被拉近到如此危险的地步,宇智波佐助心中的警报疯狂拉响,他的眼神一厉,身为宇智波一族最强者的深沉瞳力通过那只万花筒写轮倾泻而出!   “天照!”   世间火遁的极致、温度堪比太阳表面的不灭黑炎顷刻间在眼前少年的身上燃起!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本来想零点更新的,没有写完我什么时候更新基本上取决于我什么时候写完,深夜更新就说明我真的写到了深夜我尽量写快点今天应该还有一更 第25章 月亮。   嘶……   即使宇智波忧已经几乎习惯了湿骨林蛞蝓酸液的烧灼, 也有一层披风斗篷作为聊胜于无的阻挡,天照极高的温度也还是让他痛得眼前白了一瞬。   藏在身上的小蛞蝓瞬间消失回归了本体,宇智波忧重重地摔在地上, 情不自禁地蜷起身体,能不被烧得在地面上打滚、惨叫出声已经算他意志力顽强了。   “是谁派你来的?”   宇智波佐助万花筒写轮眼并没有收起,仍然定定地注视着他。   “……”   宇智波忧没有说话。他的指甲掐进掌心,蛞蝓离开之后, 凭借着体内的仙术查克拉,小忧还能维持五分钟的仙人模式。   度过最疼痛的时期后,无印自愈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宇智波忧抬起手死死抓住了身上披风斗篷的系带,奋力猛地向下一扯!   在天照的黑色火焰彻底蔓延开来之前,宇智波忧终于得以脱身而出。   与此同时, 他的粉发、六分相似小樱的眉眼、仙人模式绯红色的仙纹眼影, 以及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绿色眼瞳也完全映入了近在咫尺的宇智波佐助视野之内。   “……!”   宇智波佐助的万花筒睁得更开, 一时之间各种关于这少年身份的纷乱怀疑顷刻涌现, 让他甚至忘了再补上一次天照!   机会!   宇智波忧咬紧牙关,在浑身神经尖叫痉挛般的剧痛中, 再度重重挥出了一记直拳!   仓促之下, 没有时间摆出木叶流体术的招式,但却凝聚了小忧强烈的憎恨和愤怒!空气被挤压爆出风声,只凭借着仙人体本身的力量, 这一拳也仍然虎虎生威。   在这个极为接近的距离之内, 宇智波佐助心里一紧,他想也不想,下意识直接开启了隐藏在宇智波万花筒内的第三之力。   须佐能乎!   紫色查克拉迅速凭空显现,转瞬间就凝实成了半身骷髅的形态,裸露出的肋骨将内里的宇智波佐助保护得密不透风。   砰!   下一秒钟, 宇智波忧看似纤细的拳头就和宇智波佐助的须佐能乎猛然相撞。激起一阵剧烈的声响和烟尘,宇智波忧的拳势被硬生生拦下,从极快从极静的反作用力让小忧气血翻涌,从喉咙里尝到了一点腥甜的血味。   细小的咔嚓声传来,须佐能乎的肋骨表面,以和宇智波忧的拳头所接触的地方为中心逐渐出现了裂痕。一直渗入到了很深的地方。   确实给须佐能乎带来了一些破坏。   但也仅此为止了。   宇智波佐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和小樱相同类型的体术忍者战斗,不能给对方丝毫可以抓住的机会。哪怕只是一瞬,胜败也随时都有可能会逆转。   就算是他,也才直到此刻才放下心来。   胜负已分。   佐助操控着数米高的骨架须佐挥落手臂,就要把眼前这个粉头发绿眼睛的少年忍者抓起来。   小忧咽下喉咙里的血,抬起头在这个一臂之隔的距离内仰望须佐能乎。   即使不过是这个术的初级阶段,在其他平凡忍者眼中也一样犹如神魔。被树木遮蔽了阳光的昏暗环境中,微微散发着荧光的骷髅半身武士冷冷地注视着他。   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了。   任谁来和宇智波忧易地而处,都只能陷入绝望。   并非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因为写轮眼的第三之力本身就是一种超越常理的力量。   手臂还在因为疼痛和脱力而微微颤抖,仙术查克拉为了治愈伤口正在飞快地流逝,就连眼旁的绯红仙纹都在一点点失去颜色。   在高烈度的战斗下,刚学会的仙人模式连五分钟都坚持不到。可能也就还剩下十五秒的时间。   宇智波忧目光错也不错地看着须佐能乎即将挥下的骨手。   确实是已经穷途末路了。   ——但他的黑暗也好、憎恨也好,还远远没有到此为止。   不就是一双万花筒写轮眼吗?   宇智波佐助,现在的我已经拥有和你一样掩塘的眼睛了。   小忧抬起手按住了一只眼睛,撩起了垂落在额前的粉色短发。   绿幽幽的眼瞳顷刻间染上了鲜血般的红色。   虹膜的位置并非勾玉,而是正反三角相互嵌合的图案。   就在须佐能乎手臂挥落,即将抓住他的瞬间。   宇智波忧第一次近乎本能地用出了左眼的万花筒瞳术。   这双眼睛名字也同时浮现在了宇智波忧的心中。   「月夜见」。   月读命、月弓尊,夜之食原的统治者。   在这双万花筒的力量面前。   ——世界上最为玄妙难测的尺度也要屈膝下跪。   瞳力从宇智波忧的左眼中倾泻而出的瞬间,万事万物都为他而停下了脚步。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那样,周围的一切,无论是风、飘落的树叶还是宇智波佐助的须佐能乎——全都一点点褪去了颜色,并且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粉发少年如同身处嘀与嗒的间隙里,除他自己以外,全世界的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宇智波忧也是直到此时才恍然明白自己左眼瞳术的确切能力。   不知道自己能时停多久,小忧一边在心里默数着秒数,一边躲开须佐能乎即将袭来的骨手,重新凝聚起仙术查克拉,朝着保护着宇智波佐助的须佐肋骨一拳接一拳地砸落。   砰!砰!砰!   全力砸了三四下之后,宇智波佐助的骨架须佐像是一块饱经风霜的玻璃那样猛然破碎。   朝着眼前毫无防备的黑发宇智波,小忧不言不语地再度抬起了胳膊。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只要这一拳挥落,宇智波佐助就再无幸理!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毫不犹豫地冲出了这记直拳!   与此同时,宇智波忧内心的计数也默数到了七秒!   就像是一层无形的帘幕被骤然扯下,四周的颜色重新变得鲜艳,宇智波佐助瞳孔紧缩,他不理解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的须佐能乎为什么消失,这个少年是怎么瞬移过来的,不过那也已经不重要了。   意识到自己距离死亡无比接近的这一刻,宇智波佐助没有思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出了轮回眼的瞳术!   天手力!   他和眼前少年的位置骤然调换,失去重心的宇智波忧突然扑空,险些又一次直接摔在地上。   宇智波佐助紧盯着他的背影。   这场战斗让佐助由衷地感觉诡异。很多事情……超乎了常理的范围。   粉发的少年转过了身。   宇智波佐助可以轻易地察觉到他在轻微颤抖。或许是因为消耗太大,或许是因为天照烧出的疼痛。刚刚挥来的右臂和手上全都是血,仿佛他刚刚尝试过用蛮力打破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   佐助的目光向上滑。   然后定在了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不知何时起就不再是原本的浅碧色,而是深红色,有着正反三角的图案。   ——那是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图案不属于之前的任何一个宇智波。他能自己选择开关,那么就说明这个少年有着宇智波的血脉,并且是自己觉醒的万花筒。   宇智波佐助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之前什么关于克隆人的猜测在这一刹那都被击得粉碎。   可以同时拥有着小樱的粉发绿眼、仿佛小樱的眉眼,极为正统的木叶流体术和宇智波血脉的忍者,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多见。   据他所知,眼前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只会是……   宇智波忧。   他的亲生儿子,佐良娜的双胞胎弟弟。   这个想法浮现的时候,宇智波佐助那颗聪明的头脑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的过来——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刚刚都对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   啪嗒。   一声轻微的水珠落地的声音打破了短短数秒钟的沉默。   宇智波忧抬起有些不听使唤的手,粗暴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果不其然,抹到了一手的血。   温热的液体不断地从左眼眼眶中满溢而出,尖锐的刺痛和酸麻一起传来,眼前的一切也在瞳术的作用彻底结束后变得模糊,强烈的眩晕袭上大脑。   如此强大的能力,如同将整个世界的钟表齿轮都死死卡住的行为,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   宇智波的万花筒瞳术,代价就是施术者的视力。   小忧可以感受得到。左眼内的瞳力一下子消失了接近一半。恐怕他的视力也是一样。   就算把不断流血的左眼抛在脑后,他也没办法顶着左右不对称的视觉所引发的强烈眩晕战斗。   ……这种情况下,只能逃跑。   小忧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转身朝着丛林深处跑去。   “!”   看到他跑了,宇智波佐助也立刻回过神来,同时追了上去。   哪怕占了些先机,但状态和忍者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宇智波忧和佐助的身位在迅速拉进。   小忧并不愿意就这么作为叛忍或者随便什么人被抓回木叶。丛林掩映间,他越过突出地面的树根,站定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用刚刚蹭得全是血的左手往潮湿的树干上按了一下。   “通灵之术!”   一阵烟雾散开,一只小小的蓝白色蛞蝓掉落下来,正好被宇智波忧所接住。   后面的宇智波佐助已经几乎追上了他。小忧都能看清佐助身上的蓝黑色披风在空气中扬起的样子。   蛞蝓仙人看着宇智波忧现在的惨状情不自禁地直起了上半身。惊讶又满心忧虑地说道:   “忧大人,你怎么……!”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宇智波忧用沾满了血的手按在了小蛞蝓的身上。冷静轻柔、但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它。   “现在带我回湿骨林,蛞蝓仙人。”   作者有话说:   月夜见尊,又称月读命(《古事记》)、月读尊、月弓尊、月神(《日本书纪》),是夜之食原的统治者与月神。这段来自日本神话。-佐良娜的万花筒叫做「大日孁」是天照大御神的意思,小忧和佐良娜是对应的 第26章 伤口。   在光线昏暗的丛林中用通灵术是很显眼的。   一阵白色的烟雾腾起, 紧随其后的宇智波佐助看清了从中掉出的东西。   那是一只蛞蝓。   宇智波佐助离开家的时候太早,并不清楚自己的一双儿女有着怎样的天赋、修行了什么忍术。但佐助仍然能猜出在这个时候通灵蛞蝓是想要干什么。   “小忧!”   宇智波佐助在湿滑的地面上一踏,猛然加快了速度:   “先别——!”   佐助的视野中, 把那只小蛞蝓放在肩膀上的粉发少年似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浅碧的眼瞳冷幽幽的,叫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宇智波佐助的心仿佛被狠撞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来不及深思,终于接近到了宇智波忧身旁的宇智波佐助伸出手,就在快要触碰到他的瞬间——   又一阵烟尘腾起, 将粉发的少年忍者和身上的小蛞蝓全都笼罩在内。   蛞蝓仙人用逆通灵之术把他带回了湿骨林。   烟雾逐渐散开,划过宇智波佐助指间的只有死亡森林中潮湿而微冷的空气。   宇智波忧已经不在那里了。   -   砰!   仓促施展的逆通灵术结束后,宇智波忧摔落在了湿骨林的土地上。   之前因为拼命战斗而陡然上升的激素水平逐渐退去,全身各种伤痕叠加起来的疼痛几乎让他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仙人模式的绯红纹路早已隐没,现在侧躺在地面上的宇智波忧就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了四分之一视力的……普通少年。   小蛞蝓趴在宇智波忧微微痉挛着的手臂上, 给他传递治愈伤口的阳遁查克拉。   更大的分裂体、一人多高的蓝白色大蛞蝓慢慢爬了过来。贴着小忧的脊背, 试图给他一点支撑。   “忧大人……”   蛞蝓仙人的声音仍然温柔得令人叹息。   “你还好吗?”   宇智波忧勉强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左眼。直到这么做、只用右眼视物之后他眼前的一切才变得清晰了一点。   “……还好。”   小忧的声音除了有些哑和颤抖外就像是平时那样。平静得仿佛刚刚那个准备杀死亲生父亲的忍者不是他。   “除了有点痛……以及眼睛看不清以外。”   蛞蝓仙人知道宇智波忧向来是轻易不喊疼的。   他说有点痛, 那就是痛到了连他也无法继续忍耐的地步了。   趴在宇智波忧身上的小蛞蝓退开一点, 让一人多高的大分裂体把他吞了进去,进行更全面细致的治疗。   “不回木叶去吗?”   蛞蝓仙人说道:“有小樱在的话, 应该能治疗得更好。”   “……不要。”   宇智波忧沉默了一会后说出了否定的回答。   他没有办法回去。不是因为他刚刚袭击了宇智波佐助, 甚至差一点杀了他——宇智波忧并不在乎自己被当成坏人或者叛忍。   而是因为一些更深层次的原因。   因为他明明知道父亲过去对他们做了什么。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甚至知道那个人对佐良娜做了什么。对一路跑过去见他的女儿拔刀相向。   ……但宇智波佐助迄今为止都还活得很好。   宇智波忧闭上了眼睛。   虽然是晚出生的那个,但小忧一向认为自己有义务充当姐姐和这个家的守护者。任何人想要伤害佐良娜, 都必须先杀了他。   现在这种情况。   小忧认为这就是他的失败。   “……蛞蝓仙人。”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十分生涩地主动转移了话题。   “就这么回去的话会被妈妈发现的。比如我的眼睛……”   陡然下降的视力, 当然算是个问题。   如果被妈妈知道了……   宇智波忧眼前几乎又浮现出了妈妈用铁拳来教育他的场景。   “嗯,确实有点不好处理。”蛞蝓仙人在给宇智波忧治疗的同时说道:“普通的万花筒写轮眼,瞳力几乎没办法补充。消耗过多不仅会降低视力,还会引发血继病。”   “因为血继限界而得的病,目前而言, 医疗忍术还做不到治疗。”   蛞蝓仙人一锤定音,小忧也慢慢放下了按住左眼的手。   是吗。   看来他得在湿骨林呆到适应了现在这种不对称的视觉才行。   按照这次时停所消耗的瞳力量来推算,左眼的「月夜见」应该还有最后一次使用的机会。   就在宇智波忧想着这些的时候,蛞蝓仙人忽然再度开了口,信心满满地说道:   “——所以,要趁着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就把瞳力和视觉恢复上来才行。”   宇智波忧:咦?   明明是一次性的电池,竟然也可以充电吗?   “万花筒会逐渐失去光明、瞳力无法补充的原理,是使用瞳术之后眼球内积累了太多的特殊阴遁查克拉。”   蛞蝓仙人说道:“只要阳遁足够,可以平衡掉过量的阴遁的话,自然就可以恢复视力。”   “也就是说……”   “只要维持着仙人体的状态就行了。”   蛞蝓仙人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宇智波忧眨了一下偶尔还会胀痛的左眼。   ……原来真的可以充电。   初步的治疗结束,蓝白色的大蛞蝓把宇智波忧吐了出来。   粉发的少年忍者在地面上站稳身体,拿起十几厘米长的小蛞蝓放在了肩膀上。   宇智波忧闭上眼睛又睁开,绯红色眼影般的瑰丽纹路就自发浮现在了他的眉眼周围。   仙人模式。   -   另外一边,木叶的外围。   小忧离开之后,宇智波佐助胸腔内咚咚跳动的心脏才算是平静了一些。   让他不必疲于应付攻击和逃跑的亲生儿子,可以有时间想些什么。   比如说……   宇智波忧那双像是小樱一样的眼瞳中所燃烧着的、和小樱对他截然相反的感情。   佐助决不会看错,因为那是他年轻时常常从镜中看到的神情。   ——仇恨。   小忧并非盲目地想要杀人,而是因为憎恨他,因此清醒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这个推论让宇智波佐助攥紧了手指。过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漫上心头,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曾经属于宇智波一族的特殊建筑之中,只不过这次他镜面般地站在了鼬的位置上。   他比当年的鼬更强,而来刺杀他的宇智波忧也有了一双比他当年的三勾玉更进一步的万花筒。   ……为什么?   宇智波佐助忍不住质问自己——宇智波忧今年才十二岁,他怎么可能有万花筒写轮眼?   是什么样的痛苦,才会让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孩子在如此稚龄开眼?   难道……   小樱和佐良娜出了什么事?   佐助心头浮现出这个猜测的瞬间,他的心脏就仿佛被紧紧攫住了。恐慌像是蛇一样咬住了他,半刻也等待不得,宇智波佐助当即转身朝着木叶内的方向冲去,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蓝黑色的残影。   仅仅只花了数分钟的时间,宇智波佐助就穿过了大半个木叶村,重新站到了小樱和佐良娜所住的公寓门前。等到佐助抬起手敲门时,被风所扬起的披风才缓缓落下。   “来了。”   里面人很快就拉开了门。   这个回应速度让佐助心头一缓。看来大概率没事。   给他开门的是穿着围裙的小樱。看到宇智波佐助去而复返,粉发女忍者睁大了眼睛:   “佐、佐助君?!”   “你不是去……”   “遇到了一些意外,需要在村子里处理。”佐助简略地说道,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屋内。“我会在木叶多呆几天。佐良娜呢?”   “她在房间里。”小樱有点疑惑地看向仿佛在争分夺秒一样,直接走向佐良娜的卧室、拉开房门的宇智波佐助。   “怎么了?”   “……没事。”   宇智波佐助紧绷的心在看到坐在桌前、完好无损的女儿时才终于松懈了下来。佐助慢慢放开了被他所无意识紧握的门把手。   听到他的回答,小樱反而拧起了眉。   她觉得佐助君不对劲,很不对劲。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宇智波佐助就不再打扰佐良娜,关上门重新回到了客厅里。   “小樱。”   佐助说道:“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小樱想了想,摇了摇头。   “除了宇智波信的事情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经常给她一点“惊喜”的小忧也很安分地在湿骨林修行。   “……”   彻底排除了家里出现变故的可能性后,宇智波佐助的内心如蒙大赦。但接下来他想问的东西却令他更加难以启齿。   “……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小忧的事情。”佐助沉默了一会才坦率地说道。“那孩子……有点特殊。”   特殊?   这个形容词让小樱想起了很多。小忧在医疗忍术和体术上的天赋异禀,蛞蝓仙人对他的看中,以及最重要的……   在那个有着湛蓝月光的夜晚,宇智波忧直视着她的眼睛,用一种绝不是开玩笑的语气承认了他对亲生父亲的憎恨。   “……”   小樱抿起了唇。她的目光从佐助君的脸上移开了。   “小忧有很多奇思妙想,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很乖的。”至少比博人听话多了。   “目前写轮眼已经开到了三勾玉。”小樱并非专门研究血继限界的忍者,不知道这么早开眼对宇智波来说是好是坏。   三勾玉?   宇智波佐助的思考停了一瞬。小忧隐瞒了自己的万花筒,还是说他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现在是刚刚开眼的状态?   佐助想到当初自己也是在宇智波带土的一席话下开的万花筒写轮眼。   “佐助君。”   小樱突然开口。   她的目光本来是无意间划过,但是作为医疗忍者,小樱一眼就看出了宇智波佐助的披风下的独臂垂落的方式不太自然。   “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16号的更新,抱歉大家我又没写完 第27章 影子。   “……”   关于这件事, 宇智波佐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他偏过脸,下意识把独臂往身后藏了藏。   “没什么事。”佐助说道:“只不过……在木叶外围的死亡森林里,遇到了小忧。”   小樱更加疑惑了。   遇到小忧为什么会弄成这样?难道是那孩子又碰见了什么想要写轮眼的敌人?   但按照佐助君的实力, 就算还要保护小忧,也不应该被籍籍无名的敌人伤到才对。   “所以……”   小樱直觉这里面还有事情没说。   “小忧他似乎对我有种误解。”佐助斟酌了一下遣词造句:“……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想要杀我。”   “!”   小樱震惊地骤然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小忧……想要杀掉佐助君?!那孩子怎么会?   是被人骗了, 还是……   小樱的脑内一团乱麻,但是心里却默默出现了一个声音:像是小忧那样的孩子,决不会轻易被人所欺骗。   同时他对佐助君产生杀意也并非无迹可寻、没有任何预兆。   “……”   粉色短发的女忍者深呼吸了一下。用手撑着前额,看起来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小樱。”   宇智波佐助往前一步,不知所措地尝试安慰她:“小忧或许只是……”   砰!   佐助的话还没说完, 小樱就零帧起手重重地挥出一拳, 随着一声巨响, 直接打穿了旁边的一面分隔房间用的墙壁。   “岂有此理!”   小樱抬起头, 牙关紧咬,在佐助面前向来很温柔的浅碧色眼眸此时剧烈燃烧着愤怒的火光:   “这孩子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平时经常不干好事就算了……   现在竟然还对亲生父亲动杀心!他想干什么?!   整栋别墅因为小樱这一拳之威而震动了一下, 宇智波佐助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佐良娜卧室的方向, 发现暂时没有倒塌的风险后才松了口气。   “不要怪他,小樱。”佐助说道:“身为父亲,却被他所憎恨……这是我的问题。”   小樱逐渐冷静了下来。   主要是宇智波忧不在, 再怎么想要让他明白明白做人的道理, 也得等到他回来才行。   “佐助君。”小樱拧着眉,“小忧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你认出是小忧之后没有制服他么?”   佐助:“……”   提到这个话题,宇智波佐助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昏暗的丛林中遍体鳞伤、手臂上全是血的粉发少年。   ……那些伤全部都是拜他所赐。   佐助从喉咙里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小忧去了湿骨林。”佐助尽量平静地叙述:“我……也没有认得出来。那孩子和我之间,是真正的战斗。”   尽管佐助并没有真的想要杀死宇智波忧,而是打算令他失去行动能力后抓住审讯, 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那就是佐助直到看清那双万花筒前,都没有认出那是他的孩子。   因此下了远超正常程度的重手。   听到佐助君的回答后,小樱怔住了。   明明只是两句话而已,其中暗含的血腥和危险却给小樱带来了一种几乎不真实的眩晕感,甚至令她感到荒谬。   真正的战斗?   宇智波忧和佐助?   小樱不用想都知道那会是个什么结果——小忧才十二岁,连忍者都不是,怎么可能从佐助君手上讨到便宜?   小樱惶然地看向丈夫,试图从宇智波佐助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中寻找到他并没有真的伤到小忧的证据。   但是。   佐助沉默而羞惭地侧过了脸。   主动避开了小樱的视线。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已经等同于什么都说了。   “那孩子……”   小樱的声音微微颤抖,她伸出手撑了一下旁边的墙壁,以此来让自己保持平衡。她看着宇智波佐助,不可置信地说道:   “那孩子那么像我,佐助君你在想什么?!”   无论是配色还是眉眼,和佐良娜比起来,小忧一直都是更像她的那个。   而且……   除了她以外,忍界里粉发绿眼的忍者难道很常见么?   “抱歉。”宇智波佐助垂下眼睛,他没有争辩:“是我的错。”   小忧和佐良娜一样大,今年才十二岁而已。怪他是没有道理的。   是他自己离家太久,年复一年地沉浸在调查辉夜遗迹的任务当中,忘记了、或者说逃避和家中联络。   于是等到他终于在女儿的刺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儿子已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独自长大,成为了恨着他的陌生人。   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送给对方的见面礼就只是彼此的一身伤痕。   宇智波佐助觉得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像是正在燃烧。   -   小忧没有在湿骨林呆得太久。   宇智波忧被治好之后的第二天,妈妈小樱就委托蛞蝓仙人给他传了话,让他早一点回去。   所以……   即使千万般不情愿,小忧还是让蛞蝓仙人用逆通灵术把他送回了木叶。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身上趴着一只小蛞蝓,仿佛要赶赴刑场一样慢吞吞地一路走到了标有宇智波团扇族徽的别墅门前。   没有踌躇,小忧直接敲了敲门。   妈妈很快给他开了。   宇智波忧抬起头,他可以轻易看出妈妈这时候有多愤怒,比和他当初因为和父亲的问题吵架时还要更生气。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走进去,然后关好了门。   罕见地没有像以前那样选择先发制人、主动道歉。抑或是直接跪下,摆出标准的土下座。   而是就这么直视着妈妈小樱浅碧色的眼睛。   “小忧。”   妈妈强忍着情绪,“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知道。”   宇智波忧平淡地说道。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   “我去刺杀了父亲,并且差一点就成功了。”   如果月夜见的时停能再多出一秒,或者他的力气能再大一点,让他可以更快地打破须佐能乎——那么宇智波佐助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混账!”   小樱气愤地挥起了手臂。力道之大、速度之快甚至出现了破风声。蓝色的查克拉在空气中爆燃,最一无所知的人也该知道这会是一记重拳。   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求饶,或者至少避开。   但是宇智波忧没有躲。   气流撩起了他额前浅粉色的头发,小忧动都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妈妈的绿眼睛。   拳头在真正砸落到小忧头上的最后一刻前停住了。   宇智波忧连眼睛都没有眨。就像是刚刚差点就要挨一下狠的人不是他那样。   小樱剧烈地呼吸着,绿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眼前的粉发少年,不只是因为强行停下拳势给她带来的气血翻涌,还是因为她意识到了打他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宇智波忧有自己看待事物的方式,他的内心不会因为外界的强势而扭转。   ——如果他出生在灭族之前的宇智波,宇智波忧会被木叶高层欣慰地称呼为拥有了火影思维的忍者。   数米之外,宇智波佐助站在别墅楼梯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本想拦着小樱不要体罚孩子,但从小忧走进来开始,佐助就再也挪不动脚步。   看着宇智波忧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浅碧色眼睛,佐助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心中尖锐的刺痛,胃里翻江倒海,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呕吐的冲动。   在这个针锋相对的时刻,宇智波佐助意识到了小忧身上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佐助就已经从宇智波忧的身上看到了鼬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至亲。   尼桑……   强烈的眩晕中, 佐助眼前仿佛又一次浮现出了那双熟悉的三刃手里剑图案的万花筒。   灭族那天晚上,湛蓝月光下流着泪的鼬。   药师兜的山洞中,最后一次微笑着注视他的鼬。   “我永远爱着你。”   佐助这一生中最为怀念的噩梦。   如今……   另一个有着相同特质, 敏感、早慧,冷静,有所谓火影思维的小宇智波出现了。   佐助目光错也不错地落在小忧的脸上,看着那些和他相似的地方——因为鼬和佐助是很像的, 所以和他像就约等于像鼬。   简直可以说是上天给他另一次机会了。   让他可以在这个和吊车尾鸣人一同创造出的和平年代中,亲手引领着一个像鼬的孩子获得幸福。   那样的话……   他的努力、他的赎罪,也就有点意义了。当佐助以后再想到鼬的时候,也可以在悲伤之余从内心涌现一阵自豪:他现在所走的道路是正确的,忍界再也不需要任何和鼬一样的牺牲。   但是。   毫无疑问。   ——宇智波忧打心底里憎恨着他。   以至于做出了最激烈的决定, 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当做恶人、叛忍……   都是因为他。   宇智波佐助的手指紧紧握住旁边楼梯的栏杆, 用力到铁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   哪怕小樱用医疗忍术给他治疗过了也没有完全痊愈的伤势在此刻被佐助完全抛在了脑后。   身体上的疼痛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渺小。   不用这种方式撑住自己的话, 佐助、这个最强的宇智波立刻就会像个普通人那样摔在地上。   “……小樱。”   宇智波佐助拼尽全力才终于艰难地开口。相同分量的爱和痛楚占满了他的灵魂, 令他即使只是说话都像是在伤害自己。佐助偏过脸,不让任何人从他的状态中看出端倪。   “不用再说这件事了……忘了它吧。”   终于说完之后, 宇智波佐助毫不犹豫地立刻转身就走, 深色的披风边缘在空气中划出弧线。   佐助暂时没有办法面对小忧。   至少……   在他想出应该怎么让小忧走出仇恨,给予他原谅之前不行。   作为极为优秀的忍者,佐助的动作本应灵敏而精准。但他离开时却像是每一个被内心所折磨的普通人那样, 无意间让扬起的披风带倒了放在客厅柜子上的相框。   装着明明是被拼凑起来的四张照片, 却被称作全家福的相框。   “……”   小樱沉默了一会。或许只有十几秒,或许持续了两三分钟。她身上紧绷的肌肉、攥拳的手指都慢慢松开,不是责打而是轻轻地摸了摸宇智波忧柔软的粉发。   “去看看佐良娜。”妈妈小樱最终像是平时那样说道。只不过声音更加低沉而有些沙哑。“你这段时间不在家……她很想你。”   小忧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个随便找的理由,但他也仍然没有拒绝。   绕过仍站在原地的妈妈,走向了属于姐姐佐良娜的房间。   虽然隔了段距离, 但二楼卧室里的佐良娜也听到了妈妈发怒时的声音。   拉开门的少女宇智波看到是弟弟,不由得叹了口气,让开一点,让小忧能够走进房间。   “怎么回事?”   佐良娜抱着胳膊,稍微推了一下红框的平光眼镜。   “竟然又惹妈妈生气了。难道是小忧你在湿骨林干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   宇智波忧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我没有在湿骨林做什么。”小忧平静地说道:“但在木叶外围的死亡森林里,或许算吧。”   “小忧你做了什么?”佐良娜拧起了眉。潜意识猜到能让妈妈愤怒到这个程度的……一定是件惊世骇俗的坏事。   “我差一点就杀了那个男人。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忧看了姐姐一眼。用一种讨论今晚吃什么料理的普通语气,理所当然而略带遗憾地说道:   “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如何触发月夜见的瞳术的话……”   那就都没有打的必要了。   一见面就可以给父亲佐助送走。   机制这一块,信息差这一块.jpg   “……诶?”   就像是妈妈刚刚知道这件事时的反应一样,佐良娜震惊得神情空白,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好几秒钟之后佐良娜才反应过来,情急之下甚至不受控制地打开了觉醒不久的单勾玉写轮眼,用力地抓住宇智波忧的肩膀急切地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   “为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小忧看着姐姐佐良娜鲜红如血的眼睛,皱了皱眉,不是很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他以为至少佐良娜会有和他一样的感觉。毕竟差点就被那个人当成了敌人对待。但他还是顺从地解释道:   “明明身为父亲,却抛弃了我们。好不容易见到了,第一件事就是对你刀剑相向。只是因为这点他就非死不可。”   “不是那样的……”   佐良娜看起来更急了。写轮眼都冒出了泪花:“爸爸、爸爸他只是把我当成了那些写轮眼克隆人的同伙……!”   “爸爸也没有抛弃我们。”   佐良娜用手臂擦了一把眼泪,连眼镜都弄歪了,还在不断地向小忧解释。   “只要有感情,心就是连在一起的。和血缘、距离都没有关系。”   “你还不明白吗?小忧。我们就是爸爸和妈妈心意相通的证明……”   佐良娜急得已经不在乎措辞了。甚至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迫切地想要让弟弟也感受到,他们其实是一直在被父亲爱着的。   但小忧从头到尾都没有接话。   粉发的少年宇智波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宇智波忧的眼前仿佛恍惚浮现出了他刚和妈妈吵完架的那个清晨,姐姐佐良娜和他说,因为是世界上距离彼此最近的人,所以会站在他的那一边。   现在看来。   果然不是那样。   至于那什么「心连在一起」的理论……   如果连从小一起长大,相互扶持的双胞胎都没有办法心意相通,那么和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陌生人就可以了吗?   “……”   宇智波忧吸了口气,轻轻推开了佐良娜抓住他的手。   “不必再继续尝试说服我了,姐姐。我需要的不是这种理由。”   “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就算认为我是失心疯了……也可以。”   “反正我也从来不是为了让你理解,才去杀那个人的。”   宇智波忧转过身,就要朝着房间外走去。   “等等!”   佐良娜上前一步抓住了弟弟的手腕。   “如果只是说你不能理解的话,小忧,我想试一次这个。”   佐良娜抬起手,并拢两根手指。并非是结印时刻意的紧绷,而是很放松的状态。   慢慢伸向了……   宇智波忧的额头。   粉毛小宇智波略歪了歪头,不明白她这种时候想要干什么。   几秒钟后,佐良娜并起的手指轻轻在小忧的前额点了一下。   不轻不重,一触即分。   “怎么样……”   佐良娜尽量压抑着语气里的期待,但是那双澄澈的、从始至终一直看着他的眼瞳已经什么都说了。   “小忧,感受到了吗?”   “……”   宇智波忧沉默了一会。   他本不想辜负姐姐的期待,但是……   “我应该感受到什么?”小忧摸了摸自己的额前,触到了垂下的柔软粉发。   “好像就只是这里被碰了一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个动作、代表……”   佐良娜开始尝试给小忧解释。但当她看向宇智波忧那双幽深的绿眼睛时,佐良娜后面的话就全部都梗在了喉咙里。   没有任何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宇智波佐良娜忽然意识到,小忧打心底里不相信父亲和他们之间有爱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下夹子了,这章随机掉落红包噢 第29章 余地。   “……”   看着佐良娜难过的神情, 小忧也仿佛感觉到了心的撕扯。   “抱歉,姐姐。”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稍微地笑了一下。就像是以前家里还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那样。   “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吧。”   轻轻地将佐良娜抓住他的手推了下去,转身离开了姐姐的房间, 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关上了门。   小忧靠着门板渐渐滑落,最终坐到了地面上。   蓝白色小蛞蝓从忍装领口慢慢爬了出来,挪到了可以完全覆盖左眼的位置。触感柔软冰凉, 宇智波忧的视野黑了一部分,但是只用右眼看到的东西更加清晰了。   想要弥补发动月夜见所消耗的瞳力、调和过量的阴遁并非一日之功,需要经常努力才行。   “忧大人。”   发现宇智波忧没有反应,蛞蝓小声提醒。   “……嗯。”   小忧闭上右眼,再度睁开时眼周已经多出了绯红色、瑰丽神秘的仙纹。   黄昏时分, 宇智波忧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从频率和力度来看, 应该是佐良娜。   小忧拍了拍身上的蛞蝓, 脸上仙人模式的纹路同时隐没了下去。蛞蝓仙人的分裂体心领神会地钻回到了他的忍装中。   宇智波忧拉开门一看, 果然是姐姐。   “小忧,该吃饭了。”佐良娜重整旗鼓, 吸了口气, 朝着他露出笑容:“为了庆祝团圆,今天晚上妈妈做了特别多的菜……就连你还在湿骨林修行、我刚刚和爸爸见面的那天都没有这种待遇。”   “走吧。”   佐良娜朝着宇智波忧伸出了手。   小忧看了一眼,几秒后还是像是以前那样牵住了姐姐的手。   两人一同走下楼梯, 餐桌的位置亮着暖融融的光, 取下了披风的宇智波佐助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和小樱说话。   看起来还是很温馨的。   就像是宇智波忧和佐良娜小时候曾经悄悄想过的,父亲回来和他们团聚时的样子。   但当小忧的目光扫过父亲的身影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佐助坐在了佐良娜常坐的椅子旁边。而那里、通常是……   他的位置。   察觉到他们出现,佐助侧过身看向他们, 视线像是被烫了一样飞快地从粉毛小宇智波身上划过,落到了佐良娜的身上。   气氛一时仿佛有些沉闷。   宇智波忧松开了和姐姐交握的手,多走了几步,在平时不会摆出来的第四个空置的凳子上坐下。   经过了长时间的磨砺,妈妈小樱的厨艺进步飞速。为着父亲佐助回来而提前练习的拿手菜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且出乎小忧的预料……   这个佐助在家的大好日子,桌面上竟然没有多少样番茄料理。   宇智波忧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妈妈。小樱没有额外的神情,但这种决定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宇智波佐助最喜欢番茄。佐良娜虽然不喜欢番茄,但陪着父亲吃也没什么问题;真正很难忍受番茄的人……   是他。   “小忧。”粉发女忍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冰箱里有红豆汤。”   宇智波忧站起来去拿,红豆汤确实有,但在拉开冰箱门一瞬间,小忧就在里面看到了另一样颜色更显眼的东西。   深红色,很圆润,有绿色的柄。   是冰镇番茄。   宇智波忧按在冰箱门上的手指紧了紧。尽管没有回头,他也能感觉到餐桌旁的妈妈正在紧张地注视着他。   小忧沉默了一会,然后稍微扯了一下唇角。   那是一个笑么?任何看到的人都不会那么称呼它。   宇智波忧没有在冰箱前耽误太久。他先把那碗红豆汤拿了出来。之后是冰镇番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小忧把红豆汤放在了自己的碗旁边,又去厨房取了番茄,亲手递给了父亲。   宇智波佐助没有立刻接过,只是沉默。在他看来,那枚表皮隐隐反射着环境光的番茄几乎令人眩晕。   “父亲。”   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宇智波忧在这个时候率先开了口。   “有什么可害怕的?难道怀疑我在里面下了毒吗?”   他的语气并不激昂,甚至算得上平淡。但所说的话却很难归为完全的善意。   “关于这点可以放心,父亲。我不会在家里杀人。”   小忧翻过手腕,轻轻地把番茄放在了佐助身前的桌面上。   宇智波佐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那枚红润的番茄上,不能移开半分。   小樱轻声叫他,他也浑不在意。   换在平时,番茄一定能唤起他的食欲。   但在此时此刻却只是让他的童年回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重现,心中针刺般的疼痛连绵不绝,一个逐渐清晰起来的念头不断地告诉他:你又搞砸了。   宇智波佐助腾地站起身,像是一道灰蓝色的闪电或者飓风那样从空气中划过,翻窗离开了。全程一气呵成,没有给任何人阻拦他的时机。   宇智波忧也没想阻拦。   甚至不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要走。   他把番茄给父亲移开留着,然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直接坐在了佐助刚刚的位置上。   开始一勺一勺接连不断地吃被父亲所讨厌的甜食红豆汤。   -   深夜时分,木叶的火影楼仍然数年如一日地亮着灯。   身为七代目火影的漩涡鸣人也仍然埋首在文件堆里。他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些,幸亏有着鹿丸的帮助,才能让他缓解一些压力。   而今天军师鹿丸并不在火影办公室。手鞠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再敢不回家有他好看。   所以鹿丸乖乖回去了。   只剩下漩涡鸣人点着灯孤军奋战。   就在七代目正冥思苦想一份文件该如何处理之时,他忽然极为敏锐地抬起了头。   因为他察觉到了某个尤为熟悉的查克拉反应。   “哟。”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挺直脊背,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佐助。”   话音落地,穿着黑蓝色忍装的宇智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是宇智波佐助无疑。   “怎么不去陪小樱、佐良娜和小忧他们?”漩涡鸣人放下文件和笔,打算把和友人的重逢当成一段短暂的休息:“明明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嘚吧呦。”   “……”   宇智波佐助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漩涡鸣人。直到看得他不自在地挠了挠短短的金发,才终于开口。   “鸣人。”   “我想知道,你和博人平常是怎么相处的?还有……”   宇智波佐助停顿了一下,才涩然说道:   “关于忧那孩子的事。”   博人?小忧?   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还没脱离批复文件的状态,大脑高速运转的漩涡鸣人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佐助今晚过来找他的目的。   大概是和小忧相处得不是很好。   想到这里,漩涡鸣人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毕竟他和博人的关系也像是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博人啊……”漩涡鸣人苦恼地揉了揉额角,“那孩子挺好哄的。只要多陪陪他,鼓励一下就好。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唉。小忧倒是比博人可靠多了,就像是当年的樱酱……”   宇智波佐助静静地听着,心中记下了鸣人的话。等他说完后,佐助用和之前一样的语气继续说道:   “鸣人。”   “嗯?”七代目火影抬起头。   “忧……我没有办法面对他。”佐助的呼吸有些紊乱,尽管艰难,但他还是在继续说:“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当年的尼桑。”   没有办法面对和鼬如此相似的儿子。   没有办法面对宇智波忧眼瞳中所燃烧着的憎恨。   没有办法……   面对几乎由他亲手造就的这一切。   宇智波佐助咬住牙齿,几乎从口腔里尝到了血味。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存在,宇智波忧本不会走上这条……熟悉到几乎令他感到心痛的邪路。   是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以至于又一次玷污了哥哥的影子。   “这就有点麻烦了……”漩涡鸣人嘟囔了几句什么后抬起头,对着佐助说道:“我还算了解小忧。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说一遍吧,佐助。”   不知道此次谈话持续了多久。   直到天光微亮,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的时候,漩涡鸣人拍了拍至交好友的肩膀。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有需要我会再联络你的。”木叶的第二个金发火影看起来胸有成竹,语气信誓旦旦:“只要佐助你随机应变一下就行了。”   经过这一晚上的探讨,通过佐助断断续续的叙述,漩涡鸣人终于靠着超乎常人的共情能力理解了一部分的宇智波忧。   这样的话,鸣人心想,也就有了调和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鸣人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上来了 第30章 幻术。   第二天早上, 宇智波忧刚刚走出自己的卧室,就看到了曾经摆在一楼柜子上的相框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四张不同大小,甚至不同时期的照片, 就那么轻飘飘且不受重视地叠在一起。   “小忧。”   不知道已经在一楼站了多久的妈妈抬起头,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朝着他笑了一下。   “我和佐助君商量过了。今天我们去拍全家福。”   即使不能让小忧立刻理解佐助君对他们的爱,缓解他们的关系, 也要尽量减少他们之间的误会。   至少……   一张真正的全家福,应该是一个好的开始。   宇智波忧站在二楼的栏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眉眼像小樱,其实是很柔和的。但当小忧不笑也不说话的时候,那双浅碧色的眼睛就会显得冷幽幽, 仿佛能看穿人的心灵。   小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从小一点点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有点陌生。   佐良娜虽然偶尔也会有点奇思妙想, 比如竟然会因为一张照片就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但大多数时间中, 小樱觉得自己是可以理解她的。   小忧不一样。   尽管宇智波忧和她说过令他对亲生父亲产生憎恨的缘由,但小樱还是觉得不能理解。   ……或许这就是小忧最终选择以最激烈的手段去刺杀佐助君的原因。   “好啊。”站在二楼的粉毛小宇智波微微一笑。小樱无法判断这个笑容是否出自他的真心。“我会去的, 妈妈。”   说完, 宇智波忧就转身回房间换忍装去了。   出门的时候,佐良娜虽然没有说很多话,但宇智波忧在看向那双平光镜后、比平时亮得多的乌黑眼瞳时, 他就知道姐姐其实非常期待。   在照相馆前, 跟着妈妈和姐姐一起出来的宇智波忧终于看到了一夜未归,早上也不知道去哪了的宇智波佐助。   没有那身披风,佐助穿着平常的衣服,应该是为了拍照特意换的。像是豁出去了那样,这次佐助没有再忽略宇智波忧, 而是在和小樱佐良娜打完招呼后,目光慢慢挪到了小忧身上。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宇智波佐助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仍然没能说出口。   “不要勉强,父亲。”   宇智波忧平静地说话,率先迈开步子,和佐助擦肩而过,第一次走进了照相馆之中。   “你和我之间,没有非得说点什么的必要。”   照相馆中,摄影师正在调试机器。佐良娜他们陆续进来,看着姐姐欲言又止的神情,宇智波忧只是安抚性地握了握她的手。   片刻之后调试好了,摄影师请他们站到荧绿色的幕布前面。   “走吧,小忧。”   佐良娜轻轻拽了拽弟弟的手,往幕布那边走去。小樱和佐助很自然地落后一步,最终分别站到了他和佐良娜的两边。   宇智波忧没有抬头,但他可以感觉到佐助看了他一会,然后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点也不重。宇智波佐助非常克制,以至于几乎没有让小忧觉得肩膀上多出了任何额外的重量。   但是属于父亲的体温仍然让宇智波忧感觉那一块皮肤像是正在燃烧。   “笑一下!”   相机背后的摄影师正在指挥,但宇智波忧仿佛充耳未闻。   他不能算是轻柔地推开了父亲的手,只不过是没有弄出声音。   然后多走几步,站到了妈妈小樱的另一边。距离宇智波佐助最远的位置。   “!”   佐良娜侧过脸,露出惊讶又担忧的神情,伸出手想要拽他,但宇智波忧只是摇了摇头。   此刻父亲的神情一定很受伤。因此他感觉小樱牵着他的手紧了紧。   宇智波忧其实并不想让妈妈难做。他自己去杀佐助,就是抱着把所有的因果独自背负的想法。   正因如此,宇智波忧的内心同时涌现出了一阵疼痛和复仇般的快意。   他的眼睛有些发热,作为一个宇智波,小忧知道这是写轮眼快要不受控制浮现的预兆。   宇智波忧瞟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忍装里藏着的小蛞蝓顿时会意,假装是一个普通的通灵兽那样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动来动去的软体动物,当然就不能立刻按下快门了。   宇智波忧垂下眼睛,蛞蝓在他肩膀上趴好所争取的这几秒钟时间足够他眼瞳中不合时宜的红色隐没下去。   -   拍完全家福之后,宇智波忧就找了个借口自己离开了。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在木叶里走一走。甚至没想要按照什么路线。   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到了火影岩的附近。   “小忧。”   木叶上午的阳光映照下,本该在火影楼处理政务的七代目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墙壁边上。   “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漩涡鸣人抱着胳膊,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难道是博人那孩子干了什么?”   “没有。”   宇智波忧的态度平淡,转过身就要走:“七代目大人很忙吧?我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忙嘚吧呦。”   七代目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那样迅速出现在了小忧身前。   “我保证我不是来给谁当说客的,只是想要和小忧你聊一聊。”   宇智波忧瞟了一眼前方的道路——笔直开阔,两侧也没有适合躲避的地形。如果七代目铁了心想和他聊,跑是跑不了的。   因为这种事就再开一次月夜见有些浪费。   “可以。”   宇智波忧说道:“去火影岩上。”   “为什么?那里其实更容易被人找到噢。”漩涡鸣人狐狸疑惑.jpg   “那里风大,生气的话能很快冷静下来。”   -   火影颜岩之上。   “……”   漩涡鸣人看了一会站在几米开外边缘区域宇智波忧的背影。刚刚还很阳光的火影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   “小忧。”   “佐助那家伙常年出门在外……把你们扔在村子里。你很难过,对吧?”   “怀疑对自己不好的父亲,这种感情我也有过。”七代目慢慢走近,直到在粉毛小宇智波的身边站定。   “因为当年的九尾之乱,我的爸爸把九喇嘛封印到了我的身上。木叶的大家对人柱力有误解,所以确实是经历了很多没必要的事情。”   “虽然不敢说理解你,但应该是明白这种感情的嘚吧呦。”   漩涡鸣人抬起手,轻轻揉了一下宇智波忧柔软的粉色短发。   小忧浅碧色的眼珠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像是以前那样没有避开。   接下来,漩涡鸣人就开始给他讲故事了。   从他第一次见到宇智波佐助开始讲起,佐助身上所发生过的事情,他的孤独寂寞以及仇恨。   佐助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失去了他的父亲,所以并不懂得应该怎么做另一个人的父亲。   “但是,如果给他机会的话,他应该会学的。”漩涡鸣人加了一句。   “不需要。”   之前始终沉默的宇智波忧看着远处木叶村的景色,没有任何犹豫地断然拒绝。   “无论是我还是佐良娜。”   宇智波佐助从未联系过他们,也认不出他们的样子。宇智波佐良娜和宇智波忧对他来说只是陌生人。   ……号称自己爱着既不了解也不熟悉的人,不是太可笑了吗?   宇智波忧无法相信这种爱的存在。   漩涡鸣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决定继续给他讲故事。   这次关于第四次忍界大战。月之眼计划、通过秽土转生复活并成为十尾人柱力的宇智波斑、忍耐到了最后的黑绝,以及重获新生的查克拉之祖。   “大筒木辉夜。”漩涡鸣人的语气也有些凝重了,“她的查克拉甚至远远超过斑。是我和你的父母遇到过的最危险的敌人。最后虽然赢了,但再来一次的话……”   七代目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话题转到了佐助的身上。   “所以,必须要去寻找忍界里还有没有辉夜留下的东西。佐助那家伙……自愿接受了这个任务。”   漩涡鸣人说道:“这就是他为什么和你们分别了这么多年的理由。”   宇智波忧没有说话。   因为这既不是能完美解释一切的真相,也不算是理由。   漩涡鸣人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不行嘚吧呦。   只能用杀手锏了。   “小忧。”   漩涡鸣人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看向自己。   高大的七代目火影在这一刻蹲坐下来,好让宇智波忧和他的视线保持齐平。   “你说过,你想要刺杀佐助。但是单凭你自己的力量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就算你是天才也不行。敌人太强了。”   “但是佐助那家伙和我是永远的对手。”   说到这里,漩涡鸣人露出了一点笑容。   “所以……”   “——对我用幻术吧,小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怪物。   “让我来帮你, 小忧。”   漩涡鸣人湛蓝色仿佛天空一样的眼睛眨都不眨。   “你本身就很强。再加上我的话一定可以的。”   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来,都会从七代目火影的神情中得出相同的结论——漩涡鸣人好像很认真。   宇智波忧顿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类似于——诶?真的假的?你们不是朋友吗?   你俩合伙在这逗我玩呢?虽然是小孩子,但真当我那么好骗?   “无聊。”   宇智波忧连写轮眼都没有打开, 转身就要走。   “等等!”   漩涡鸣人一看他要走,立刻像是一阵金色的飓风般又过来拦住了他。这招可是鸣人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绝妙计划!   既然两个人之间有误解,言语解释又显得苍白,那就创造出一个危急的情景, 让佐助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为了力求真实,鸣人甚至没去和佐助详细串供。决不能让小忧就这么走了!   “给我一个机会吧,小忧。”七代目火影认真地说道:“我是真的……想要帮你嘚吧呦。”   以及佐助那家伙。   漩涡鸣人在心里偷偷补充。   宇智波忧安静地看了他一会。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博人的眼睛好像确实比七代目的要更蓝一点。   “好啊。”   小忧浅碧色的眼瞳迅速染上了血色。三枚漆黑的勾玉浮现了出来。   但这不是终点。   下一刻,勾玉融化破碎, 并在宇智波忧的虹膜上组成了新的图案。   相互嵌合的正反三角。   一双从未在忍界出现过的万花筒写轮眼。   左眼明显要更加黯淡一些, 压迫感和妖异的程度都不如右眼。在开启写轮眼的状态下, 瞳力和视力的差距尤为明晰, 几乎无法被忽略。   “!”   漩涡鸣人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还不知道小忧开了万花筒,佐助和他讨论的时候也没特意说明这个。   不过他也没有进一步询问的机会了。   在这个对视的状态下, 宇智波忧使用了写轮眼本身所自带的幻术。   小忧更多继承了母亲那边的天赋, 在幻术上有些资质。虽然几乎没有特意修行阴遁,但最基础的原理他是理解的。   此刻借助血继限界作为媒介自然而然使用了出来。   幻术·写轮眼!   漩涡鸣人蓝色的眼睛顿时就没有高光了。   作为和体内尾兽和解了的人柱力,应该是不受这种程度的幻术影响的才对——至于七代目大人是提前和九喇嘛说过, 还是纯粹表演出来的效果, 宇智波忧并不想去管。   “嗯……”   宇智波忧沉思片刻。   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并不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怎么也得找个月黑风高的时候。   而且……   身为火影,七代目大人也还有政务需要处理。总不能放下村子里的事情不管,一直陪他玩过家家。   小忧关上了写轮眼,带着被他下了幻术的七代目回到了火影楼中漩涡鸣人的办公室里。军师鹿丸不在, 里面并没有人。   推开门的瞬间,宇智波忧看到的就是桌面上快要堆到天花板附近的文件。   “……对不起。”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心虚地挠了挠头发,“昨天晚上以及今天处理得是稍微慢了一点……”   “不用和我道歉。”宇智波忧走到桌前,开始在那相互堆叠的文件山中寻找有关宇智波佐助的信息:“反正七代目大人成为火影的时候,我也还没长到可以投票的年纪。”   “……上忍前辈们,抱歉。”   七代目火影喃喃自语。   宇智波忧绕到桌前,发现其中一个抽屉保持在了微微打开一点的状态。   小忧彻底拉开了它。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粉毛小宇智波拧起眉,直觉认为不太可能。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果然发现了暗格。打开后里面弹出个短短的卷轴。   宇智波忧把它拿了出来。外面明晃晃印着宇智波的团扇族徽。   小忧把它摊开来,有些歪扭的手写字迹映入眼帘。   「宇智波佐助的任务安排」   内容非常详细。按照里面说的来看,他如果想要继续刺杀父亲佐助,只有一个合适的时机:今天晚上。   小忧把卷轴恢复好放回原处,仰起脸看了看火影办公室内这令人绝望的文件量。   如果让七代目一个人的话,需要加班是毫无疑问的事。   更不用说提前下班去帮他了。   所以……   “我来帮你吧,七代目大人。”宇智波忧说道:“虽然没有什么这方面的才能,但好歹能承担一部分分类的工作。”   然后不等漩涡鸣人有反应,小忧就把火影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今天日落之前,至少之前积攒下来的公务要全部处理完。”   等到黄昏时分,几乎两天的工作量被强行压缩在一天之中完成,哪怕友人帮助,金发的火影顺着办公桌滑坐到地面上,眼睛也已经变成了圈圈。   旁边站着的宇智波忧也很累。浅碧色眼睛都出现了许多红血丝,但现在还不能休息。   “到时间该出发了。”宇智波忧深吸了一口气,无情地抓住坐在地上不动弹的漩涡鸣人的衣领,向外拽去,“七代目大人精神点,别丢份,可是你自己提出来要帮我的。”   并没有完全被幻术控制的漩涡鸣人在心中流面条泪,早知道就不掺和佐助他家里的这点事了嘚吧呦……   总之,当宇智波忧物理说服了七代目火影,带着他远离了人多眼杂的火影楼之后,小忧的计划就该进行到最重要的阶段了。   小蛞蝓趴在了宇智波忧的肩膀上,自然能量输送进体内的数秒钟后,粉毛小宇智波眉眼间就多出了绯红色的仙纹。   在湿骨林仙人模式的广域感知之下,宇智波忧很快就找出了父亲佐助的查克拉反应。   “跟我走,七代目大人。”   宇智波忧迅速起步,跳跃到了旁边建筑的房顶上,速度之快在普通人看来几乎是成为了一道粉蓝色的残影。   但漩涡鸣人跟上他还是相当轻松的。   二人一路朝着木叶外的死亡森林冲去,到了某个偏僻的区域,宇智波忧率先停下了脚步,站定在了横生的树枝上。   不远处……   就是父亲宇智波佐助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宇智波忧本该立刻冲上去,免得夜长梦多。   但他此时此刻却没有办法挪动分毫。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那样。   原因就是那抹同样出现在了宇智波忧视野中的红色。   宇智波佐良娜此刻正站在佐助的身边,看起来大概是在进行火遁的修行。时不时有一团本质是查克拉的火光在昏暗的丛林中亮起又熄灭。   那景象太过其乐融融,虽然是在努力修行,但姐姐应该很开心。   就算宇智波忧知道佐助很危险,他也做不到现在去用这种方式打断他们。佐良娜一直相信着父亲,哪怕差点被那个人所伤也不曾改变。她做的这一切应该得到回报。   宇智波忧攥紧手指又松开,身体绷紧,他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在冰凉的皮肤下迅速流动的感觉,身体早就做好了和人战斗的准备,但他一动都没有动。   “小忧?”   漩涡鸣人疑惑地出声询问。听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等等。”   小忧说道:“等到他们结束的时候。”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圆月高挂于夜空之中,因为若有若无的云层而显得苍白而模糊。   宇智波忧现在的位置听不清他们说话,但可以看到佐良娜因为查克拉消耗过多而疲惫地喘气,抬头看向身边的宇智波佐助。看起来就要一起回木叶去了。   宇智波忧垂下眼睛,目光追随着佐良娜的身影。   他没有动。   但是漩涡鸣人动了。   “咔嚓。”   细树枝被踩断的脆响在光线不足却安静的丛林中响起,宇智波佐助立刻警惕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把佐良娜拢在了自己的披风之后。   “谁?!”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漩涡鸣人直接托着螺旋丸冲了出去。   宇智波忧心里一紧,他之前从未对人用过幻术,被幻术所控制的人会保持这种程度的自由意志吗?但事情发展已经来不及让他思考,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从树枝上一跃而下,朝着他血缘上的父亲的方向冲去。   “鸣人?”   宇智波佐助一眼就认出了来袭的金毛是谁,紫色的半身须佐凭空升起,把他和佐良娜全方位保护在了其中:“你疯了吗?!”   “完全没有!”   漩涡鸣人的螺旋丸在须佐能乎表面爆炸开来,毫无悬念地连一点白痕都没留下。   “我今天晚上可是来杀你的嘚吧呦!”   下一秒钟。   九尾金色的查克拉就把漩涡鸣人包裹在了其中。   宇智波忧赶到之时,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之间的战斗已经几乎不是他能插得上手的了。   嘭!嘭!   须佐能乎和九尾在夜间的死亡森林中激烈地对撞,爆发出的力量余波令周围的树木纷纷向后倾倒,强风将宇智波忧的粉发拼命地向后拉扯,如果不是他现在是仙人体的状态,可能都没有办法继续站在这里。   血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在宇智波忧的眼瞳中浮现,才让他勉强能在这种情况下看清那边战斗的情形。   可能是之前指点佐良娜修行消耗了太多体力和查克拉的缘故,此刻九尾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宇智波佐助的须佐能乎,只是还没能打破它。   宇智波忧知道该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了。   十二岁的小宇智波一跃而起,像是一道闪电那样从空气中一闪而过,被保护在半身须佐之内的佐良娜抬头看去,在被查克拉的光芒所映得透亮的丛林中,她可以清晰地看清来人熟悉的粉色短发。   “小忧?!”   佐良娜的下一句快走还卡在喉咙里,那抹熟悉的粉蓝色就已然切近到了须佐能乎之前。   在这里仅仅相隔几十厘米的距离下。   佐良娜可以清楚地看到宇智波忧那双向来漂亮的眼睛此刻毫无感情,冰冷得如同某种无机物的宝石。   他并不是来帮助他们的。   下一秒钟,宇智波忧蓄力已久的右拳骤然挥落。   仙人之体的力量在此刻被宇智波忧压榨得干干净净,肌肉因为过度法力而钝痛痉挛,他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因此也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果。   砰!   本就在九尾的攻击下不断渗出缝隙的半身须佐能乎像是一块大玻璃那样顷刻破碎。   按理来说,接下来就该进入近战回合了。   但同样由查克拉组成的金色狐尾就像是没能发现这点那样紧接着重重挥落。没有须佐能乎的保护,这是足以要了宇智波佐助性命的攻击。   但此刻宇智波忧已经没工夫去关心佐助的死活了。   “佐良娜!”   宇智波忧的注意力全在那仿佛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的红色身影身上,左眼旁的血管突突跳动,毛细血管爆开让他的眼白也染上了血色。   月夜见。   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再用一次月夜见……!   “忧大人!”   趴在他身上的小蛞蝓抬起上半身,语气急促地想要阻止他:“再用瞳术的话,你的眼睛会……”   宇智波忧现在哪有关心自己眼睛的余裕,视野逐渐染上暗红的血色,就在鲜血就要从他的左眼中满溢而出,化作血泪流下的同时,位于风暴中心的宇智波佐助也动了。   他没有用上次和宇智波忧战斗时那种神秘莫测的时空间忍术自己逃跑。   而是率先选择了保护佐良娜,自己挡在了她的身前。   看到这一幕,宇智波忧睁大了眼睛。   他站在地面上,攥住的手指松开,万花筒写轮眼红光亮了亮,下意识解除了下给漩涡鸣人的幻术。   而那金色的九尾也仿佛真的是被他所遥控的那样,一瞬间飞散在了死亡森林冰凉的夜风之中。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宇智波忧看着眼前月光下仍然站在佐良娜身前的父亲,胃里一阵翻腾。强烈的荒谬感攫住了他的灵魂,令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干脆就在这里呕吐出来。   ——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做?宇智波佐助拥有足以逃跑的力量,为什么要留下来,用性命来保护一个他曾经毫不犹豫刀剑相向的人?   答案就是……   爱。   没有其他原因。   宇智波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所紧紧攥住,每一滴血都从中被挤了出来。铁锈味的温热液体顺着脸颊滑落,肩膀上的小蛞蝓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   但是宇智波忧全都听不见了。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宇智波佐助竟然并非是他所想象的那种怪物。   作者有话说:   这章感觉分开不好,就一直写下来了结果11点前没有写完 第32章 心脏。   “……”   宇智波忧咬住牙齿, 但混着血的眼泪还是一刻不停地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为什么?   宇智波佐助怎么可以真的爱着他们?甚至是在对他们做了那些事情之后?   如此根源性的颠覆彻底打破了宇智波忧所有的心防——抛弃了他们的宇智波佐助怎么可以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宇智波忧偏过脸,不去看不远处的父亲和姐姐。他像是被人抽了一个无形的、响亮的耳光。眼前的现实告诉他,你的憎恨是错的, 你的痛苦是错的,你的父亲爱着你也爱着佐良娜和妈妈小樱,以前种种,他情非得已。   ——那我算什么?   这么多年的挣扎、痛苦和纠结像是烈火一样在宇智波忧心中燃烧起来, 那么多的仇恨,那么长的时间,几乎占据了他目前人生的绝大部分。   宇智波佐助对他们的爱是真的,这些也绝非虚假。   不可能否认,因为否认这些就是否认了他自己。宇智波佐助抛弃了他这么多年, 折磨了他这么多年, 小忧怎么可能做到原谅他?!   与此同时, 宇智波忧也没有办法继续理直气壮地恨着一个愿意为了佐良娜付出生命的父亲。   ……一旦那么做了, 反而会显得他冷酷无情、咄咄逼人。   痛苦、愤怒和攻击性在宇智波忧的心中乱窜,却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令他感到安定的出口。   “……”   银白的月光之下, 宇智波忧睁着眼睛, 抬着头流泪,他的牙都快要咬碎了,但却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或者说, 这种级别的疼痛还远远不够。   宇智波忧从忍具袋中摸出苦无。   他把那块冰冷的金属紧紧握在手里, 本该非常稳定,却仍然传来了一种滑腻的触感。   小忧低头一看。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把手攥出了血。   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宇智波忧心里模糊而奇异的想法此刻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如果他能死在这里就好了。   “小忧!”   佐良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那抹红黑色的影子向他冲来,打掉了他手里的苦无,捧着他的脸, 抹掉了那些混着血的眼泪。   佐良娜有一万个“为什么”“怎么回事”要问,但在看到弟弟那双像是丧失了其他所有的功能、只是一味流着泪的绿眼睛时,她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走吧。”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佐良娜握了握宇智波忧的手,难受地说道:“我们回家。”   宇智波忧顺着她的话看向木叶内宇智波宅的方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家这个概念如此陌生。   漩涡鸣人看着被佐良娜拽着往木叶忍者聚居的区域走去的宇智波忧,挠了挠头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好像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幡然醒悟,解开心结从此和佐助那家伙重建关系……就像是佐良娜那样。   但既然都哭成那样了,那么应该是被佐助感动了嘚吧呦……   漩涡鸣人半信半疑,心中的疑虑很快就被他乐观的天性所覆盖了——现在小忧知道佐助是爱着他们的,只要佐助再好好陪伴陪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鸣人。”   看着金毛火影朝他走来,宇智波佐助的神情十分无奈。那天和他讨论时漩涡鸣人一直神神秘秘的,佐助也是今天才知道竟然是这么个计划。   “虽然过程粗暴了一点,但看起来还是挺有用的。”漩涡鸣人信心满满地说道:“接下来就看佐助你自己了。”   “几天后就是小忧和佐良娜的忍者学校毕业考试。虽然只是成为忍者的第一步,但还是挺重要的嘚吧呦。”   听懂了漩涡鸣人的暗示,宇智波佐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会去的。”   佐助也给自己立下了一个最后期限。不能永远像是现在这样无法面对下去。   小忧和佐良娜毕业典礼那天,他会和宇智波忧好好聊聊。   -   回到宇智波宅附近时,佐良娜扯了扯宇智波忧的小臂。   担忧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左眼。   通过旁边建筑玻璃窗的反光,小忧也看到了自己左眼此刻的样子。即使已经不再流血泪,眼白部分也还是有不少血团,看上去有些可怕。   “没事的。”宇智波忧努力笑了一下,“只是出了点血而已。当时我没有来得及用瞳术,所以完全没事。”   和几乎将左眼的瞳力消耗殆尽比起来,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走进家门之后,妈妈小樱先是惊奇地看了看一起回来的佐助、佐良娜和小忧,随后在看清他们身上都颇为狼狈后逐渐皱起了眉。   佐助君带着佐良娜去死亡森林修行,这是她知道的。按理来说不应该遇到敌人才对。   除非……   小樱抿了抿唇,克制着自己的视线没有往小忧的身上看。   “我和佐良娜修行的时候,遇到了小忧。”   宇智波佐助适时开口,平静地说道:“也指点了一下他的修行。”   主动替宇智波忧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遮了过去。   ……虽然今晚本来也可以算是他和鸣人所做的局。   “原来如此。”小樱不疑有他,反而觉得小忧和佐助君之间的关系或许真的迈出了第一步。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今天时间晚了,早点休息吧。”   佐良娜看了看小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父亲佐助细微的暗示下保持了沉默。   宇智波忧在听到父亲隐藏这件事时,浅碧色的眼珠轻微地动了动。看不出主人在听到那些话时有没有情绪波动。   想必是有的。   但大概很难会是大人们所喜闻乐见的那种感情。   宇智波忧回了自己的房间,锁好了门。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如流水般从窗外流淌进来。   “……”   小忧眉眼沉沉,他独自一人站在被月光映亮的地板上,动也不动。只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连换下忍装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如果就这么去睡觉的话,毫无疑问会给妈妈多添麻烦。   于是宇智波忧轻轻碰了碰肩膀上的小蛞蝓。   “蛞蝓仙人……”   “带我走吧。去湿骨林。”   小蛞蝓抬起头蹭了蹭小忧的指腹,语气中却有一种年长者温柔的忧虑:“忧大人,你真的……”   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停了下来,继续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极轻地叹了口气。   蛞蝓仙人能看出现在宇智波忧的状态绝不正常,甚至对于一个宇智波来说,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它可以开解他,给它所选定的预言之子一个安全的躲避之地,就像是以前那样。但宇智波忧现在需要的并非是开解。   片刻之后,宇智波忧的卧室内又一次腾起了逆通灵术的白色烟雾。烟尘散开之后,粉发绿眼的少年宇智波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   第二天早上。   佐良娜本来想来叫弟弟起床,但她刚刚走到宇智波忧的卧室前,房间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是已经穿着整整齐齐忍装的小忧。   以前宇智波忧绝不肯轻易放弃一点睡眠时间,每次都要人叫才起。今天竟然这么早?   这点疑虑从佐良娜的心中划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小忧,快过来吃饭吧。   宇智波忧点了点头,跟在了姐姐的身后。   走到餐桌前的时候,毫无意外地发现父亲佐助仍是坐在佐良娜旁边的位置。小忧现在已经不在乎这种事了。他步伐不停,自己去旁边把一般不放在外面的第四个凳子搬了出来坐下。   妈妈小樱、父亲佐助以及佐良娜聊了些什么,但宇智波忧并没有加入进去的兴趣。等到三四句话结束,小忧和其他人一起拍了下手。   “我开动了!”x4   平心而论,小忧隐藏得并不算好。但因为和佐助的矛盾,小忧这段时间在家里也并不活泼,大多会显得心事重重。因此小樱只是奇怪小忧今天话似乎少了点,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宇智波忧漫无目的地夹菜吃饭,就算是以前喜欢的食物,此时此刻他也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所以小忧吃得相当随便,连从来不吃的番茄料理也夹了一点。   宇智波佐助看到他吃番茄,心中一动。他以前不在家里,不知道小忧和佐良娜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经过和佐良娜的相处,佐助已经知道了女儿并不喜欢番茄。   那小忧呢?   他或许喜欢。   佐助想起那枚曾经由小忧递到他眼前,他最终却没能好好接受的番茄,更是下定了决心。   早饭结束时,宇智波佐助拿了自己盘子里的一个小番茄,递给了正要下桌的宇智波忧。   小忧定定地看着那枚番茄。   整体呈不规则的椭圆,深红色,绿色的柄已经被掰下去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   光是看着它,就有一种令他感觉眼前一片模糊的错觉。   换成昨天以前的他,都不必等到现在就会拒绝。再用最尖刻的语气来提醒一下父亲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爱吃番茄。   现在的宇智波忧没有那么做。   他快速呼吸了一下,然后一把将父亲手里的番茄抢了过来,粗鲁地塞进嘴里,不断极用力咀嚼。   就像是在咀嚼谁的心脏。   “……我先回去了。”   宇智波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目睹了全程的小樱并没有来得及阻止。她刚想告诉佐助君小忧不喜欢番茄,宇智波忧就已经把那枚番茄拿过去吃了。   诶?   小樱有点疑惑。但想到那是佐助君给小忧的,就觉得已经明白了为什么。   肯定是小忧和佐助君昨天晚上就已经和解了。就像是佐良娜那样崇拜父亲,所以会吃下佐助君给的番茄。   带着一种小忧终于明白了佐助君对他们的爱,这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感情,小樱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过……   一会还是得告诉佐助君那孩子其实不喜欢番茄才行。   宇智波忧回到自己的卧室后没过几个小时,佐良娜就又过来找他了。   “姐姐……?”   小忧再度拉开门。虽然才是早上,但他看起来仍然有些疲惫。   “爸爸他答应一会去指点我修行。火遁、投掷术,写轮眼……什么的。”佐良娜有些踌躇地说道,她不知道在父亲和弟弟关系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来找弟弟一起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但如果完全不提就太过分了:   “你要一起吗,小忧。”   “不用了。”   宇智波忧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太想去。”   “那小忧你好好休息。”佐良娜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才好。总不能再给爸爸说些好话,上次已经证明没有用。只得转过身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宇智波忧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靠墙坐在地面上。眼泪又不听话地逐渐冒了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   哪怕是和妈妈吵架,他开了三勾玉写轮眼的那一次,他也没有哭。   但是从昨天晚上算起,短短的这几个小时之内他已经哭了两次。宇智波忧在心里痛斥自己的懦弱——居然这种程度的感情就已经令他无法忍受。   但是痛斥无法阻止已经盈满眼眶的泪水。   趴在他肩膀上的小蛞蝓似有所感地抬起身体,触角边缘从他的皮肤上划过一点,带来一些细微的痒意。   宇智波忧动都没有动。就像是化作了格外拟真的石像,只有那双浅碧色的眼珠还能证明这确实是个活物。任由坠落的眼泪打湿了他身上的深蓝色忍装。   他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说起来有点可笑,他的万花筒可是时空间瞳术,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觉得眼球酸涩,视野模糊,脸上身上的水迹也变得冰凉。   就在这个时候,宇智波忧房间的窗户忽然传来了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动静。   “你家这玻璃窗上的锁……还真难拆嘚吧撒!”   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忍者蹬在户外的栅栏上,低着头用手里剑的尖端撬了半天,终于打开了锁,一把将窗户拉开了。   属于木叶上午的微风呼的一下灌进室内,主动上门的漩涡博人沐浴着金色的阳光,露出了像是以前那样傻乎乎的笑容。   “怎么好几天了都不见你出来?我问佐良娜,佐良娜也不告诉我……问得多了,佐良娜见了我跑得比忍犬还快。”   “所以我就自己来了!毕业前还有好几天的假期,我做了不少规划,正好你在家里,和我一起出去玩吧!”   作者有话说:   因为察觉到父亲不是完全的坏蛋,所以小忧既不能完全地恨他,又因为过去痛苦是真实的而无法爱他大家相信我,瓦达西保证这篇文直到结局也没有包饺子环节 第33章 逃跑。   博人?   扑面而来的暖风让小忧一时有些睁不开眼睛。   像是直到此时才终于找到了知觉, 宇智波忧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用手臂撑着有些僵硬的身体站了起来。   出去玩……   上次和博人一起出去,对于小忧来说, 似乎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你想去哪?”   “这个一会再说嘚吧撒!”   漩涡博人从窗户外面跳进来,兴冲冲地来拉宇智波忧的手腕。小忧看了一眼博人,作为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他当然可以轻易避开。   但是他没有躲。   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忍者一把抓住似乎在房间里发呆里的宇智波忧, 拽着他三两步就到了向外打开的窗户边。他们都是忍者出身,轻而易举地就灵敏地翻了出去。   小忧的房间是在二楼,加上地势以及修葺的影响,窗台距离地面大约有七八米高。   漩涡博人直接拉着宇智波忧跳了下去。这点高度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风从小忧的脸颊旁刮过,这种熟悉又陌生、适度的危险感暂时冲淡了宇智波忧内心煮沸了的感情, 让他想起自己除了是某个人的儿子之外, 更是一个忍者。   ——一个不必想他这么做到底会伤了谁的心、会不会背叛自己的忍者。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起来, 让宇智波忧调整好了姿势, 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小忧稍微发了会呆。就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风拂起额前的粉发。   直到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才终于回过了头。   木叶的阳光之下, 粉发绿眼的少年宇智波脊背挺得笔直,宇智波忧的眼睛因为哭得太久有点肿,眼白里的血色也没有消干净, 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他的视线仍然逐渐聚焦,落在了漩涡博人的脸上。   宇智波忧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走吧,博人。”   -   第一站是木叶内的雷堡店。   由于来过太多次了,漩涡博人一个人就熟门熟路地去前台把单点完取了回来。   “给,你的可乐。”   漩涡博人把白色塑料杯推到了宇智波忧的面前, 自己拿起了辣味的雷堡。   面对以前喜欢的甜味饮料,宇智波忧只是吸了几口就随意地放在了一旁。   “现在应该可以说了。”   小忧说道:“神神秘秘,还提前做了计划,不是普通地在村子里玩吧?”   如果只是想找个人陪他吃点雷堡,这种程度的话完全没必要点明毕业考试前的假期还剩下好几天这件事。   “村子里有什么好玩的。”   漩涡博人狠狠咬下一大口雷堡,嚼嚼咽了下去。   “每次都是那些东西,这么多年看也看腻了。”   “之前好不容易有有一个野营计划看起来还不错,最后还是弄成那样。”   到现在还在提起这件事,看来是真给博人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了。   “所以……”   吃完了最后一点雷堡的漩涡博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湛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跃跃欲试地说道:   “小忧,我们跑吧!”   “悄悄离开村子,到国都那边去玩嘚吧撒!”   宇智波忧稍微思考了一会。正常来说,木叶的忍者在没有接到任务的情况下私自离村,基本就约等于叛逃。   虽然他们毕竟还没有拿到护额,并不算是可以接任务的那种正式忍者,但如果被父母发现只是因为想玩就溜去国都的话,一定会被教训的。   所以。   面对这个正常小忍者都不会答应的提议,宇智波忧的回答是:   “好啊。”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向后一靠,就像是谈论一会怎么修行那样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们一起去吧。”   “好耶!”   听到他同意,漩涡博人顿时喜形于色,空挥了一下手臂:“我就知道小忧你一定会同意的嘚吧撒!”   和其他看起来沉静可靠,十分令人放心的小忍者不一样。   ——宇智波忧的内心完全是什么都敢干的类型。   漩涡博人从忍具袋里抽出一张简陋的、手工绘制的木叶地图摊开在桌面上,点了点其中忍村大门的位置。   “我已经和佐良娜打听过了。到时候我们就趁着这个时间段从这里溜出去。像佐良娜和蝶蝶那次一样。只要不撞上认识我们的忍者,不会有人发现的。”   有姐姐的成功案例在先,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宇智波忧点了点头。   离开了雷堡店,宇智波忧和漩涡博人向着木叶忍村大门的方向走去。并没有显得很急切,就像是他们的目的只是去那边逛逛那样。   气候风和日丽,附近偶尔路过的忍者也没有注意他们的想法。本来非常顺利,直到漩涡博人余光瞥见了一个穿着眼熟的绿色长袍忍装的忍者。   “!”   漩涡博人睁大眼睛,本来就翘着的金发顿时变得更炸了一点。   是志乃老师?!   “不是的。”   宇智波忧语气轻松中又带着某种笃定说道。深红色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了旁边的博人。   “查克拉的感觉不一样。”   “太好了……”漩涡博人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被抓着问修行得怎么样了。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不对,小忧你刚刚是不是为了这件事开写轮眼了?”   “没有。”   宇智波忧的眼珠若无其事地变回了浅绿色。   “肯定是博人你太紧张看错了。”   两人有惊无险地离开了木叶忍村的范围。   漩涡博人显然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因此显得兴致勃勃。尽管还没有到国都,他就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说待会要做些什么了。   宇智波忧安静地听他说了一会。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博人说的这些,还真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   “博人。”   小忧跟着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忍者在树枝间跳跃,闪转腾挪、灵敏非常。   “七代目大人、雏田阿姨,还有向日葵。他们会发现的。”   大儿子莫名其妙失踪了,这可是一件大事。   “没事的。”漩涡博人毫不在乎、也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嘚吧撒。出门前,我拜托了向日葵。如果老爸问起,就说我去和你修行了。”   “非要查岗的话。”博人停顿了一下,然后加上一句:“就用逆通灵的方式直接回去。”   宇智波忧觉得很有实践空间,于是同意了。   等他们到了火之国的国都,发现这里比仍然看得出是忍者聚居地的木叶还要繁华许多。   ——至少漩涡博人喜欢收集的盲抽激忍卡牌,在木叶里只是一家小店里在卖,这里则有专门的店铺。   宇智波忧目送着漩涡博人像是一阵旋风那样冲了进去。没让他在门口等多久,漩涡博人就又拿着三张卡牌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怎么这里还是一人当天只能抽几张啊……没劲……”   漩涡博人抱怨了几句,宇智波忧刚想安慰一下他,博人就突然凑到了他面前,蓝眼睛皮卡皮卡地看着他。   “小忧……”   “能不能……帮我抽一下嘚吧撒……”   虽然正在收集激忍卡,但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博人所拿到的所有SSR火影卡牌全都是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   一张别的都没有。   “好啊。”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走了进去。随便买了三张激忍卡牌。   当着博人和店员的面,利落地撕开了套着的包装袋。   “啊!”刚刚抽出一半,漩涡博人就立刻认出了这是一张什么卡牌:“是二代目火影!”   夜间森林的背景下,白发红眼,穿着蓝色挂甲的忍者正摆出战斗的姿势。   看上去确实和二代目的火影岩有点像。   宇智波忧把这张牌翻过来掉过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就直接递给了明显很激动的博人。   “我觉得二代目大人有点不喜欢我。”小忧随便找了个理由:“送给你吧,博人。”   “可以吗?”虽然本来就是求着小忧来帮他抽的,真出了SSR的火影卡漩涡博人反而踌躇起来:“小忧你不喜欢二代目的话可以去找人换……”   “我又不玩这个。”小忧直接塞到了漩涡博人的手里。   “太好了!”博人兴奋地把那张卡举了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拿到除了老爸之外的火影卡嘚吧撒!”   能拿到这张卡,就是还没来得及回去的时候就被老爸当场抓住也值回票价口牙!   “呐,小忧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激动劲过去之后,漩涡博人小心地收起那张火影卡,看向身边和他一起来的宇智波忧,投桃报李地说道。   “嗯……”   宇智波忧想了想。他现在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情。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在村子里没办法去的地方吧。”   漩涡博人托着下巴帮他想。片刻之后,他就有了主意。   “之前我听人说过,火之国国都附近有一个出名的灵异地点。据说连大名都束手无策,就算请了神官驱邪也没有作用。”   “小忧,正好到了晚上很应景,我们去那里探险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探险。   临时起意、晚上, 去灵异地点探险……   宇智波忧觉得这简直就是某种经典恐怖电影的开头。   但他们毕竟不是普通的小忍者。博人是神童,小忧自己则更是身负万花筒的宇智波。就算是在之前动荡的忍界,也没有多少能胜过他的。   于是宇智波忧同意了。   一路在博人的带领下远离了繁华的国都, 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附近的高山森林当中。那所谓的灵异地点在山腰的背侧,越走近越觉得周围似乎变得安静了。无论是鸟类还是昆虫发出的声音都不如外面响亮。   拨开最后的树枝,在月光的映照下,宇智波忧所看到的就是山体上一人多高的洞口。看样子像是自然形成, 里面黑漆漆的,仿佛外界的光线并不能洒落进去。   “就是这里了嘚吧撒!”   漩涡博人兴致勃勃地给宇智波忧介绍这里有过怎样的传说:   “他们都说这里是魔鬼的聚集地,地狱和人间的接口。偶尔会传来不像人类的尖啸,凡是进去的人,都从来没有再出来过。”   “单听传说的话。”   宇智波忧走到洞前, 亮起手电向里面看去, 地面上积着一层浅浅的水, 通道比他想象得略宽, 刚好能过两三个人。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岩石嶙峋, 一派幽深静谧的天然景象。   “像是有一伙靠着黑市悬赏生活的流浪忍者潜伏在里面。”   没有阵营可言、只为了自己舒心的流浪忍者, 对于国都的普通居民来说确实算得上无法反抗的魔鬼。   “如果真的是浪忍……”   漩涡博人走到了宇智波忧身边,信心满满地说道:“那就正好替这边的居民除掉他们嘚吧撒!”   话音落地,博人就和宇智波忧一起走了进去。将查克拉均匀附着在脚下, 那一层积水对他们来说也是稳稳当当的如履平地。   没有走进多远, 来自洞口的光亮就彻底消失了。宇智波忧手里的电筒成了暂时性的惟一光源。无论是虫鸣还是鸟叫此刻全都无影无踪,寂静让洞窟内的黑暗看起来比外界要浓重得多。   遇到分叉路,宇智波忧停了下来。或者说其实不算是两条路,只是溶洞本身出现了两个可以前进的方向。迄今为止他们还没在这里找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其中一条比较窄,地面满是碎石;另外一边则比较宽阔。   “我们从宽的这边走吧。”   漩涡博人提议。宇智波忧点了点头, 但仍然摸出苦无,在石壁隐蔽的位置划下了一道并不瞩目的痕迹。然后和博人一起走进了更宽的那一条岔路。   这个溶洞似乎比宇智波忧想象的更深。每次遇到需要决定向哪个方向走的时候,小忧都会在石壁下端留下一个不重合的标记。而他已经画了十几个标记了,他们进洞也已经有一个多小时,到现在为止既没有看到溶洞出现尽头,也没从中看到过任何除他们以外的任何活物存在。   所谓的“魔鬼”和“地狱”完全就没有影子。   “按理来说。”   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忍者抱着胳膊,皱起了眉。   “就算是从山上面走,也就该穿过去了嘚吧撒。”   ——他们早就该走到头了。   按照博人的方向感来看,他们根本没有拐多少弯,所以不应该是因为在山里绕来绕去而导致失去了方向。   宇智波忧没有说话。他看向前面明显变窄了许多的前路,半跪在水面上,摸了一下旁边的石壁。他打下标记的位置。   “……”   指腹感受到那苦无划出的痕迹后,小忧抿起了唇。   “博人。”   “我想我知道这里为什么传说只进不去,以及我们一直没有走到尽头了。”   粉发的小宇智波站起身,眼瞳已经无声无息地染上了鲜红的血色。   “——这里,就是我们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分叉路。”   漩涡博人猛然向后看了一眼漆黑的来路,又转过脸看了看熟悉又陌生的前路,冷汗从颈后冒了出来。   “怎么可能?!最开始那里明明是……”   明明是个分叉路口,明明有着比现在大得多的空间,明明……他们一直都直线往前走,怎么可能会遇到最开始的岔路?   “要么就像是我说的那样。”宇智波忧说道:“要么就是有人发现了我刻下的痕迹,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前面,在这里做出连我都分辨不出真伪的刻痕,以此来玩弄我们……博人,你更希望哪个是真的?”   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下,漩涡博人也不知道。说实话,博人是真有点害怕了。   漩涡博人不怕具体可感的敌人,无论对手有多强;但他们此刻所遇见的异常无疑已经超越了忍者们的常识。   宇智波忧轻轻碰了碰趴在他肩膀上的小蛞蝓。   “忧大人?”   原本一动不动、就像是个装饰玩偶一样的蓝白色小蛞蝓抬起上半身,触角疑惑地晃了晃。   “拜托你了,蛞蝓仙人。”   宇智波忧说道:“我想要在这进入仙人模式。”   在仙人之体的状态下,小忧的感知能力会被成倍提高,应该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新的线索。   “我知道了!”小蛞蝓认真地点了点头。   粉毛小宇智波的写轮眼一闭一睁,眼周就浮现出了绯红瑰丽的仙纹。   漩涡博人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甚至都没有惊讶宇智波忧为什么会仙人模式——之前只听说老爸会这个术来着。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博人一边警戒周围,一边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了小忧的身上,错也不错地看着他,期盼着他能得出什么结果。   “……”   仙人之体的感知铺开,宇智波忧的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但那双红色的写轮眼一点点变得更加深沉。   在他的感知当中,这座山就像是凭空扩大了许多倍,以至于无论哪个方向都是层层叠叠的溶洞,完全找不到外界的存在。   以及……   宇智波忧看向某个方向,他在那边的深处感受到了某个强大而陌生的查克拉反应。质感和他之前所见的任何人都完全不同。   只看查克拉,至少是宇智波佐助那个级别的忍者。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小忧立刻在心中下了判断。这个溶洞里的秘密已经完全超过他和博人所能处理的范围,再继续呆下去的话,不说能不能找到出口,还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宇智波忧咬破指尖往旁边的石壁上按了一下。   “通灵之术!”   黑色咒文凭空浮现,烟尘以他们熟悉的方式爆开,其中却没有掉下任何东西。   就算是宇智波忧也睁大了眼睛。他又尝试了几次,但却都是相同的结果。   怎么回事?   针对湿骨林蛞蝓仙人的通灵召唤竟然也会失效?   虽然好像门槛不高,但通灵之术其实属于优先级很高的时空间忍术。   想要让通灵术失效,要么是被通灵的生物配合不了或不想配合,要么……   就是作为忍术根基的时空间发生了改变。再结合溶洞的现状,宇智波忧大概猜到他是怎么做的了——先隔绝内外,再将溶洞内部的区域折叠成找不到规律的迷宫。   “博人。”   “怎么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宇智波忧放下刚刚被他自己咬破了的手,“坏消息是这个溶洞简直就是个无尽循环的迷宫,想到找到出口非常难。通灵术也用不了。”   “!!”   漩涡博人的金发都变得更炸了一点,急忙抓住了小忧的胳膊问道:   “那好消息呢?是什么?”   “我带着蛞蝓仙人的分裂体。”   宇智波忧把自己肩膀上的小蛞蝓拿下来放在了手上。“让它回归本体的话,湿骨林的蛞蝓仙人就会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可以转告给同为契约者的我妈妈。”   这样就可以摇人来救他们了。   惟一的问题就是离开了给他时刻输入自然能量的小蛞蝓,宇智波忧的仙人模式就不能再继续无限制地持续下去,而是只能坚持五分钟。   等时间到了,或者体内的仙术查克拉提前消耗殆尽,那么仙人之体的加成就会消退。   ……不过只是在这里呆着的话,万花筒写轮眼应该也够了。   宇智波忧心思电转,虚虚握住了手里的小蛞蝓。   “太好了……得救了……”   听到他的话,漩涡博人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下来,情不自禁地靠在了旁边的岩壁上。既庆幸又后怕地说道:   “下次再也不悄悄来灵异地点探险了嘚吧撒!”   “嗯。”   趴在宇智波忧手上的小蛞蝓自行爆成了一团白雾,粉发的小宇智波抬起头看向前方未知的黑暗。   ……在那之前,希望不会遇到敌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不行。   因为是临时起意来探险, 又身为忍者,有查克拉和通灵术作为保底,所以无论是博人还是宇智波忧都没有把这个看起来规模不大的溶洞放在眼里。   几乎没有想到要准备补给。   宇智波忧在忍具袋里翻了翻, 抽出一个纸袋,放在手上打开。里面是几粒黑色的药丸。   “妈妈做的特制兵粮丸。”   小忧平静地解释了一下。拿起一粒塞进嘴里,随意嚼了嚼就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据说比起普通的食物更像是补药,营养丰富, 可以唤起活力。”   “很久以前妈妈给我的。只是一直没有用到它的机会。”   在现在这个和平年代,就算是忍者,一般也都会选择正常的食物。兵粮丸应用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小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嘚吧撒。”   漩涡博人伸出手拿了一粒,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博人不是第一次吃兵粮丸,知道这种东西不可能好吃的了。在听说还是补药时也有心里准备——但在真正咬下去的那一刻, 博人就知道自己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袭击了他的味蕾, 原本活力满满、金发蓝眼的少年忍者瞬间褪色成了灰白, 强忍着才没有哇的一声吐出来。   这个兵粮丸的味道, 已经完全超过平常的难吃范围了。博人在咽下去的瞬间,甚至有种见到了那些早就去世的前代火影的错觉。   “小忧太厉害了……”   漩涡博人喃喃地说道, “吃这种东西的时候, 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嘚吧撒……”   如果只是为了骗他也吃一口的话,真是太努力了。   宇智波忧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解释。只是又拿了一粒兵粮丸吃了下去,把剩余的黑色药丸重新包好放了起来。   已经通过蛞蝓仙人把消息传回了木叶, 那么他们也就不需要再继续乱走了。   一直待在这里等待救援才是最省力的选择。   空气中一时安静得只有空气流动的隐约风声, 以及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就在漩涡博人琢磨着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尚未退出仙人模式的宇智波忧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深红如血的写轮眼此刻看起来相当锋锐,以至于不容拒绝。   “跟我走,博人!”   宇智波忧短促地说道,同时立刻伸出手抓住了漩涡博人的小臂, 没有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就这么直接带着他跑了起来。   漩涡博人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相信小忧,也知道轻重,反应了一两秒钟之后就跟上了宇智波忧,和他一起在溶洞的岩石通道内快速穿梭。   但即使如此……   宇智波忧仙人之体的感知之内,又一个突然出现的查克拉反应还是正在快速接近!   小忧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虽然没有之前感知到的那个查克拉源压迫感强烈,但仍然能本能地让宇智波忧察觉到危险。   很快小忧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他们听到了犬类的呜叫嘶吼。   那吼声低沉但极为响亮,绝非普通忍犬所能发出的声音。按照查克拉量和声音来推测,目前在追逐他们的猎犬要比犬冢一族豢养的那些通灵兽体型庞大得多。   爪子在地面上的拍击声逐渐靠近,被宇智波忧拽着快速奔跑的漩涡博人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他没有挣脱小忧抓着他的手,而是把另一只手凑过去,并拢两根手指横竖交叉。   “影分身之术!”   两个一模一样的金发菠萝头忍者在烟雾中出现,并且同时开始汇聚查克拉,半透明的风旋之中,悬浮着荧亮的小球。   “螺旋丸!”   在本体和宇智波忧一起逃跑的同时,漩涡博人的影分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扔出了手里的查克拉球。   而结果……   当然是在一片黑暗中和追来的猎犬重重地相撞,爆出短暂的银白色光亮,鲜血溅了满地!   得手了!   喜悦从漩涡博人内心深处浮现出来,看来这几只狗也不是那么不能处理,只要故技重施几次,就可以干掉他们俩。   但是……   漩涡博人的螺旋丸伤害到那几只猎犬的同时,还处于仙人模式之下的宇智波忧握住博人手腕的力道忽然变大了一点,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博人不明所以,目前的速度已经接近于他冲刺时了,金发蓝眼的少年忍者开始喘气,就在他打算开口让小忧别跑了时候,一阵腥风从背后骤然扑来!   宇智波忧极其敏锐地拧身、推开博人,沉肩曲肘,行云流水般摆出了木叶刚拳的架势,猛然一拳向着黑暗中打出!   砰!   碰撞声顷刻响起,靠着仙人之体的感知能力,宇智波忧精准地一拳打在了这只犬类通灵兽的下颌上!坚硬的喉管在此刻仿佛变成了易碎的薄片,咔嚓一声断成数节,血肉碾碎成泥,未尽的拳势立刻让它向后倒飞了出去。   “吼……”   猎犬的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嘶叫,随后就是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鼓起声。   宇智波忧半点不恋战,转回身就拉着目瞪口呆的漩涡博人继续向前跑去。因为在仙人模式的感知中,受到了伤害的猎犬又一次分裂出了新的个体。就像是博人用出螺旋丸时那样。那只通灵兽反而变得更强了。   “小忧……!”   漩涡博人也看出了情况不太对劲,“那追着我们的狗……”   “不能打他!”宇智波忧快速地说道,因为仙人体的消耗,仙术查克拉正不断地在他体内燃烧,脸上绯红色的仙纹越来越淡:“应该是某种增幅通灵之术,让忍兽在受到攻击之后可以进行分裂!”   上一次在忍界出现是佩恩所用,但雨之国直到现在也很乱,天知道这个忍术有没有传出去,或者传到谁的手里了。   宇智波忧靠着比博人更严趟好的身体素质全程拽着他跑,后面有猎犬追着,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选择。前方的溶洞通道逐渐变得狭窄,但小忧也只能带着博人一同闯了进去。   下一秒钟,原本坚实的岩石地面忽然变成了空气。   像是这个溶洞迷宫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魔方,而此时被人扭动了一下那样,溶洞通道顷刻从水平变成了竖直,宇智波忧和漩涡博人来不及反应就从空中掉了下去,砸落在一片池水之中。   “!”   漩涡博人没能叫出声,只是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   宇智波忧松开了抓紧他的手。   在水中下沉了一两米的深度后,下面的空间竟然又没有积水了。   宇智波忧啪叽一声摔在了地面上。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余光就瞥到了半空中的一抹金色。   小忧默默地往旁边一滚。   给同样掉下来的博人让出了位置。   “竟然能活着到这里。”   不知从何处折叠来的、某处宽广的地下溶洞空间中,从不远处缓缓传来了高跟鞋落地的脚步声。   宇智波忧睁开写轮眼,哪怕是昏暗到几乎没有光的环境中,他也还是看清了来人。   是一个穿着黑色的披风斗篷,无论是发型还是妆容都相当时尚的女忍者。   “——看来你们还是有点能力的啊。”   女忍者微微笑着看向了他们。   “初次见面,我是莉莉。如你们所见,这片溶洞是我制造出来的、属于我的东西。但凡闯入者,没有让他们活着离开的道理。”   “……你们说,对吧?”   安静到能听见水珠掉落的地下溶洞之中响起了刀剑出鞘的声音。   而那个女忍者也已经走到了趴在地面上,看起来似乎摔晕了的漩涡博人身边。   她举起了刀。   宇智波忧从未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如此快过。砰咚砰咚,让他血管内流动的血液都像是正在燃烧。   ——不能让博人死。   ——决不能。   宇智波忧心中升起了奇异的决心,明明他自己也几乎爬不起来了,还想着这种东西,简直就是说大话——但他知道自己能做到,必须做到。   粉发的小宇智波眼瞳中浮现出了正反三角相互扣合的图案,这次没有蛞蝓仙人来阻止他了,或者准确来说,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宇智波忧猛然用手臂撑起了身体,温热的液体从左眼内汩汩流出,眼眶内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或许花了几秒钟,或许只是一瞬——   女忍者挥起的刀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万事万物为了某个宇智波而褪去颜色,整个世界的时间停在了这里。   ——宇智波忧又一次用出了月夜见的瞳术。   作者有话说:   莉莉是原创的大筒木改造人,类似艾达、迪鲁达,能力是隔绝、折叠、撕裂空间 第36章 朋友。   血将宇智波忧的视野染得一片鲜红。身上摔落的疼痛、查克拉和瞳力的剧烈消耗都让他的神经尖叫痉挛, 但他仍然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小忧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时间。   七秒。   他必须在时停结束前救下博人。   即使仙人之体的加成已经退去,宇智波忧仍然强撑着冲到了那女忍者和博人身边,瞄准对方看似纤细的手臂重重挥出了一拳!   没有碾碎血肉时的触感, 只听得仿佛金属断裂的咔嚓一声,女忍者莉莉毫不设防的手臂断裂开来,露出的折面也没有丝毫血迹,甚至完全相反, 是棕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材料。   是科学忍具。   宇智波忧的瞳孔骤然紧缩,但女忍者莉莉手中忍刀坠落在地的同时,周围的一切也转瞬间恢复了颜色,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啊!”   女忍者莉莉尖叫出声,她被自己掉落的手臂和突然闪现过来的宇智波忧吓了一跳, 想也不想就用出了身上的科学忍具!   莉莉身体的一部分立刻变形增生成了深色的不明物体, 自下而上窜出地面, 猛然穿透了地面上漩涡博人小腿处的血肉, 鲜血四溅而出!   宇智波忧的眼眸睁得更大,他尚未来得及反应, 就已然又挥出了一拳。   瞄准的是女忍者莉莉的心脏。   指节和用科学忍具伪装成的皮肉相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女忍者莉莉下意识想要吸收忍术,但是宇智波忧所用的根本不是忍术。   砰!   莉莉的胸膛不自然地大幅度凹陷下去,未尽的拳势化作了向后的动能, 把她直直地向后打飞了出去, 以至于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刚刚还穿透了博人小腿的科学忍具随之消失了。   直到此刻,过度使用万花筒写轮眼的后遗症才终于完全显现出来,让宇智波忧甚至站立不稳,但他也知道现在绝不是他可以倒下的时候。   小忧抬起头看向上面那些被隔绝了的水,心知如果他们可以活着过来的话, 那些猎犬或许也可以。   “博人?”   宇智波忧半跪在地上,轻轻推了推金毛小忍者的肩膀。漩涡博人直到这个时候才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小忧?”   “是我。”宇智波忧喘了口气,用手按住博人小腿上的伤口,荧绿色的光芒从指缝间微微亮起,他用出了一个简单的止血术。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趁现在,我们快走。”   温热的血滴落到了博人的身上。就着医疗忍术的荧光,意识还不太清醒的漩涡博人看到粉毛的小宇智波左眼紧闭,血珠正一刻不停地往外流。   对于宇智波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眼睛。尤其是已经开了写轮眼的宇智波。   “……小、小忧?!”   漩涡博人差点从地面上蹦起来,“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的。”   宇智波忧用手胡乱抹去了脸上的血,但新的血泪很快又接着往下流,没有什么意义。虽然已经远远不只是有点痛的范围,但他还是强撑着扶了一把地上的博人:   “你现在还可以走吗?”   “……完全可以嘚吧撒!”   漩涡博人不想拖小忧的后腿,尤其是在他眼睛似乎有伤的情况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像是平时一样有活力,同时也在宇智波忧的帮助重新站了起来。   粉毛的小宇智波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女忍者莉莉,心里有些狐疑。   ……真的死了吗?   作为一个把大部分身体替换成科学忍具的改造人来说,这种级别的伤是否会是致命的?   宇智波忧并不清楚。   “博人,你现在能用螺旋丸吗?”   漩涡博人感受了一□□内的查克拉,点了点头。   “对她用一下。”宇智波忧侧过身,遥遥指了指女忍者莉莉倒地的位置,“那个方向。”   博人的螺旋丸在兼顾破坏性的同时还可以远程使用,最适合现在的形式。   “我知道了!”漩涡博人应了下来,他伸出手,很快就凝结出一个发光的小球,其中蕴含着狂暴而紊乱的查克拉。博人向着身后一掷,精准地扔到了宇智波忧给他指的位置。   查克拉的光芒在漆黑的地下溶洞中爆炸开来,宇智波忧下意识眯了眯右眼,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女忍者莉莉面对螺旋丸完全没有丝毫反抗或逃跑的迹象,就像是死物那样任由螺旋丸落下。   看来大概率是他想多了。   宇智波忧松了口气,右眼的万花筒在黑暗中发出一点细微的红光,瞳力的加持让他能在昏暗的地下溶洞中也隐约辨清方向。   很快宇智波忧就找到了一处在这广阔石室内通向他处的洞口,“那边,博人!”   经他引路,漩涡博人和他一起离开了这里,向着溶洞里不知前路如何的通道里去。   虽然显然是落入了更深一层的地下,但他和他们最开始进来时见到的环境其实相差无几。宇智波忧领着路向前走去。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声,地面也逐渐变得更为潮湿,本就身上有伤的漩涡博人稍微一滑,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同时……   还有一声并不明显、却足以令博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咔嚓声混杂在其中。   宇智波忧也顷刻间睁大了眼睛。猜出了那代表了什么。   粉毛的小宇智波回过身来,半跪下去,他隔着忍装碰了碰博人被女忍者莉莉所伤的腿,确认了就是像他们所想的那样。   骨骼受伤。博人没有办法再继续自己走路,在忍者们的任务中,这比手臂受伤难以结印还要严重。   宇智波忧咬住了牙。尝试在手上重新凝结阳遁查克拉,浅绿色的荧光开始在他的指间闪烁。没事的,他就是医疗忍者,所以只要把博人治好就行了……!   漩涡博人也想起了这一点,湛蓝的圆眼睛期盼地看着他。   小忧准备使用掌仙术。A级的医疗忍术,足以应对大多数问题,弥合创口,止血生肌。   但是……   粉毛的小宇智波曲起手指,忽然感觉娴熟得不能再娴熟的提炼查克拉的过程忽然凝滞了一瞬。   ——他或许大概是没有再用出一次掌仙术的查克拉了。   身上没有带着蛞蝓,仙人体的加成消失,再加上一双再耗电不过的万花筒写轮眼。   足够把年仅十二岁的宇智波忧榨干了。   小忧垂下眼睛,模模糊糊的视野仿佛在旋转。他尝试睁开一点左眼,但是更多的血立刻涌了出来。   医疗忍术的光点从宇智波忧的手中熄灭,他从忍具袋里抽出绷带和固定用的东西,开始以一种更为朴素的方式简单处理伤口。   “你不能再走动了,博人。”   宇智波忧说道:“我来背你。”   “那样……不行的吧。”漩涡博人逐渐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眼中的期待熄灭,变成了某种更为现实的情绪。“背我的话,小忧你的体力坚持不了嘚吧撒。”   “坚持得了。”   宇智波忧的声音很轻,但仍然不容拒绝。   “你忘了吗……我的体质一直都比你好。而且湿骨林的仙人模式也是加强身体素质的。所以没关系。”   都到了这个时候,小忧竟然还在骗他……仙人模式怎么可能一路持续到现在都不消失,真以为他和混蛋老爸一样傻吗?!   漩涡博人咬住下唇,他也在心里下了决定。扬起脸,湛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被血泪染红了半边脸颊的宇智波忧。   “我不会再走了。”   博人同样肯定地说道:“小忧,你很强。没有你的话我甚至都没有办法活着到这里。抛下我,然后自己走吧。”   “……”   宇智波忧的万花筒写轮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出红光。他没有笑,眼瞳中也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因此显得有些冷峻。   就算是曾经和他打过一架,某种意义上理解了对方的漩涡博人也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明白此时此刻的小忧在想什么。   ——以前喜欢喝的甜味饮料不再喝了,来国都、探险也大多是为了陪他。小忧并没有展现出多大的兴趣。   小忧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漩涡博人的脑子很乱,抓不住思绪中的线头。   “我之前没少说你是笨蛋。”   宇智波忧伸出手,抓住了漩涡博人的手臂。   “现在看来,或许并不该那样。哪怕我确实是那么想的。现在说多了……你就真变成笨蛋了。”   宇智波忧转过身,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怎么可能扔下你?我们可是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猛虎落地式给大家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第37章 一起。   已经被宇智波忧和漩涡博人抛在脑后、重新回归寂静的那间宽阔石室当中, 忽然响起了仿佛机械运转的声音。   三角形的小巧无人机从那被宇智波忧认定为不可能还活着、回天乏术的女忍者莉莉身上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和小忧和博人选择的通道方向相反的另一个洞口。   -   在博人的配合下, 宇智波忧把他背了起来。   说实话,博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和小忧差不多,背着他走路难度其实不小。   宇智波忧又是一个刚刚几乎用尽了左眼万花筒瞳力的宇智波。   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撕扯着肺。冷汗打湿了他颊边的短发, 甚至还在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流。   但是宇智波忧仍然没有放弃。   一步不停、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期望能借此和远处追逐着他们的猎犬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而被他背着的漩涡博人也看出了小忧的疲惫。物理意义上的距离如此之近,因此可以让博人感受到宇智波忧每次轻微的颤抖。   “……小忧。”   漩涡博人说道。   “嗯?”粉毛小宇智波简短地回答:“怎么了?”   “作为朋友,我们应该一起活下去才对。”   漩涡博人的声音微微颤抖,宇智波忧也感觉到了颈窝里出现的一点湿意。博人吸了吸气, 继续说道:   “但是, 如果事不可为的话……”   “向日葵, 还有我妈妈, 将来就拜托给你了。”   听到他的话,宇智波忧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 用仿佛完全不是在讨论生死一样平淡的语气说道:“是吗。”   “那我也是一样。”说到这里, 小忧似乎才多了一些审慎的情绪,“活下来的人是你的话,佐良娜和我妈妈也都交给你了。”   “怎么答应得这么敷衍嘚吧撒。”漩涡博人抗议道:“明明我可是很认真的啊。”   把家人交由活下来的那个人来照顾, 确实应该正式地接受。   但宇智波忧一想到那种情况不可能发生, 就郑重不起来了。   粉毛小宇智波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他是决计不会让博人死的。   不仅是出自身为朋友的情谊,还有更深一层的理由。   ——比起他,博人才是更值得活下来的那个人。   虽然和他一样对父亲有怨气,但博人很显然只是赌气而已。只要七代目大人发发力,和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漩涡宅那个家离不开博人。   但是他……   恰恰相反。   宇智波忧抿了抿唇, 在无人能注意到的昏暗溶洞中垂下了眼睛。即使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的,但妈妈和佐良娜可以完全理解父亲佐助对她们的爱这点清晰明了。   家庭关系和气氛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不理解,也没办法理解。   宇智波忧不可能背叛自己,否认自己曾经感受过的痛楚和被一个抛弃了他们的父亲用姓氏框在原地的绝望。如果他那样做了,站在宇智波宅中的那个人也就不会是他了。   小忧也曾经爱过父亲。爱到和爱母亲均等,但这份爱在年复一年的毫无音讯后逐渐酿成了名为恨的苦酒。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因此进退两难,前后都是绝路。可以预料到,七代目费的那些心思、妈妈和姐姐为了一家团圆所做的徒劳的努力,只要宇智波忧仍然活着就会永永远远地重复下去。   无论对谁都是一种折磨。   只要一想到回木叶要面对的事情,这个地下溶洞就也变成了一个对他来说格外宽敞的墓穴,合适的葬身之地。   宇智波忧决心用一种最有效率的方式结束这一切。放过他自己,也把和睦的家庭气氛重新还给妈妈和佐良娜。   “……”   宇智波忧忽然没有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嘚吧撒?”漩涡博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忧看向前方。和其他位置并无区别的黑暗,此刻却令他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那些猎犬的叫声……”   宇智波忧侧过脸,博人能够看到小忧那深红如血的万花筒写轮眼竟然也在极其细微地颤抖。   “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了。   他们所经过的路,全都非常平坦。也没有留下什么可以称作陷阱的东西。所以,为什么?   ……那些猎犬是女忍者莉莉的通灵兽。   所以……   “啪!”   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击掌声,溶洞通道两侧的石壁像是掰动魔方那样被轻而易举地挪开,凭空构建出了一处广阔的石室。   “竟然这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很厉害嘛。”   随着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女忍者莉莉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现了。   通过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忧隐约看到了她的样子。衣着整齐,身体也完好无损,就像是之前那个被他和博人打过的人不是她那样。   “不过……”   “终究还是没有意义。”   女忍者莉莉停下脚步,她脊背上一个嵌合进去的三角形无人机正在稳定地发出微光。   这个才是她真正的本体。其他部分,不过是随时可以更换的道具罢了。   伏在宇智波忧背上的漩涡博人一咬牙,狂乱的查克拉再次在手上凝结出一个发光的球体,狠狠朝着光芒亮着的方向扔了出去。   “螺旋丸!”   面对迅速接近的查克拉球,女忍者莉莉连那种控制空间的神奇能力都未使出,而是转过脸,用那双普普通通的眼睛迎了上去。   难道……?   漩涡博人的心脏砰砰跳动,怎么会有人这么傻,面对螺旋丸不躲也不避,甚至也不用忍术来对冲?不过这么傻的敌人他还是希望多遇到几个嘚吧撒!   就在漩涡博人心思闪过的同时,螺旋丸也已经接近女忍者莉莉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距离之内。   莉莉仍然没有动。   但是螺旋丸动了。   准确来说,是原本稳定的螺旋丸被扭曲拉长成近似漏斗的形状,一点一点被女忍者莉莉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给吸了进去。   “她在吸收忍术。”宇智波忧的万花筒写轮眼红光微亮,“她的眼睛也是科学忍具……大概。”   无论是宇智波忧还是漩涡博人,对于科学忍具都只是听说,并没有真正了解过。   宇智波忧现在看来,忍者这个职业属实前途无亮、天之饺子——引以为傲、努力修行出的忍术和查克拉,别人用一点科学忍具就能完全克制掉,简直可以说是时代变了.jpg   “放我下去吧,小忧。”   漩涡博人咬了咬牙,忍术不行的话,也就只有用体术了。   必须让小忧能够全力战斗才行!   宇智波忧也明白这点,所以慢慢松开托着博人大腿的手,让他一点点从他背上滑落了下去。   “冥顽不灵。”   见他们竟然还想反抗,女忍者莉莉轻轻哼了一声。在她眼中,这两个小孩跟死人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宇智波忧也知道胜率渺茫。   他的左眼到现在都没办法再睁开,只要稍稍睁开就流血不止,而且其中瞳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可能再用月夜见时停的瞳术。   没有了瞳术,没有了仙人模式……宇智波忧能用的其实很少。   所能做的,就只有拖延时间。   把希望寄托在来救他们的人身上。   “……小忧,不用太紧张。”   坐在地上的漩涡博人抬起头看向宇智波忧被血泪所染红的侧脸,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轻松地说道:   “就算要一起死在这里,也没关系的。”   听到博人的话,宇智波忧扯了扯唇角,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不会的,博人。”   粉毛的小宇智波从忍具袋中拿出半指手套,自己戴好了。   “因为我会救你。”   话音刚落,宇智波忧和站在不远处的女忍者莉莉就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科学忍具的推进器将莉莉的速度加持到了远超普通忍者的地步,她侧身飞来,将左腿重组变成刀刃,直朝着宇智波忧的脖颈而来,要直接枭下这粉毛小鬼的头颅!   宇智波忧的万花筒写轮眼看到了莉莉的动作,但消耗到了此刻这个地步,早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已经无法跟上视觉的速度了。他五指紧握成拳,知道自己需要一个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   和敌人近身的机会!   就在莉莉和宇智波忧的距离极为接近、刀锋距离小忧的脖颈仅有咫尺的时候,却像是一头撞上了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爆发出了重重的闷响!   当!   女忍者莉莉猝不及防,睁大了眼睛看向那突然出现在宇智波忧身周的东西。   几乎实质化的、特异的查克拉,整体呈现半透明的粉色骨骼形态,萦绕在宇智波忧的周围!   须佐能乎!隐藏在宇智波一族万花筒写轮眼中的第三之力。   “哈……”   宇智波忧睁开的右眼此刻也汩汩流下血泪,但他仍然在笑。笑莉莉就算有了远超忍者的力量,她也终究不是忍者!   早就摆开架势的一拳猛然挥出,极稳又极狠地砸在了女忍者的侧腹之上。   吱嘎……!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莉莉的身体顿时凹陷下去,像是断线的风筝那样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若是换成任何一个血肉之躯的人类……   这一下都足够要他的命了。   但莉莉毕竟不是。落地的下一秒钟,莉莉就伸出胳膊撑住身体,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恶……两个可恶的臭小鬼!”   勉强站起来的女忍者莉莉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风轻云淡、胸有成竹的样子,神情变得扭曲,真正在战斗中用出了她身体中所隐藏着的、大筒木的力量。   “怎么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忍术,全都给我乖乖去死啊!”   她的话音未落,仿佛拧动魔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宇智波忧身后,漩涡博人所坐的地面骤然消失,变成了看不到底的悬崖绝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你是?   根本就来不及思考。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在漩涡博人坠落的一瞬间, 宇智波忧也跟着跳了下去。   在边缘处一蹬,借力让自己掉得更快,紧紧抓住了博人的手腕, 另一只惯用手从忍具袋中摸出苦无,狠狠地扎进了石壁最后的凸起处、同时也是博人能抓到的地方,然后松开了手。   一连串的动作电光火石,发生得太快了, 不说漩涡博人,就连宇智波忧自己都没有反应的过来。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支点。   金发菠萝头的少年忍者条件反射紧握住了那支苦无,又在小忧即将和他擦肩而过时抓住了他的手。   宇智波忧紧握住了博人的手,以此可以勉强维持在半空中。深红色的写轮眼往身下看了一眼。昏黑一片,根本看不见尽头在哪里。   如果掉下去的话。   ……大概率是会死吧。   小忧不觉得女忍者莉莉会温柔地对待他们, 使用操控空间的能力只是为了吓他们一跳。   宇智波忧仰起脸看向上方抓着他的漩涡博人。   “我可以的……小忧……抓住我嘚吧撒……”   本来就受了伤的金发少年忍者牙关紧咬, 单手紧握着那惟一苦无的柄, 独自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在这过分广阔又过分安静的环境中, 宇智波忧能够听见博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隐约的吱嘎声。   ……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小忧的目光划过那柄他亲手按进去的苦无。或许……是他仓促下扎得不怎么结实。毕竟是石壁, 松脱也是常有的事。   又或许是博人的手指和肩膀。本来就因为受伤而力不从心, 再加上重担和出汗而导致的湿滑……   宇智波忧心思电转,他在想这些的时候,现实也不过流逝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抱歉。”   小忧缓缓地笑了一下。在这种情况下, 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是件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他仍然这么做了。   其一是小忧需要安抚博人。   让他不要伤怀,而是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要继续努力,支撑到有人来救他的时候。   其二是……   从进入这个溶洞开始,小忧从未如此明确地意识到这就是结束了。   那支苦无太脆弱,无法支撑起两个人的重量——尤其是他自己还比平常的小忍者更沉一点。   再过不久, 他们大概就会一起掉下去了。   如果想要让博人活下去,无非就是那种办法。   ——能同时满足所有人、包括小忧自己的,完美的选择。   他的爱也好,恨也好,时时刻刻都在撕扯他的痛苦和愧疚,终于都能得到一个永恒的终结。   不需要再流泪,也不需要再思考以后应该如何活下去。他只要做一件事就行了。那就是坠落。   安静的、甜美的,死的诱惑。   就像是长途跋涉之后的旅人第一次卸下行囊的那一刻——如何才能不让小忧如释重负地笑出来呢?   “博人。”粉毛的小宇智波慢慢说道:“谢谢你来找我。这么多年来,你也帮了我很多。”   “现在想来……”   “你应该是我最好的朋友吧。”   说完之后,宇智波忧就关上了万花筒写轮眼。最后用那只浅碧色的眼瞳看了看睁大眼睛,似乎猜到了他要干什么的漩涡博人。   “小忧……!”   漩涡博人的心脏猛然一跳,恐慌像是蛇一样顺着脊椎向上爬。他无视已经在开始倾斜的苦无,猛然向上拽了一把宇智波忧。   “一定还有办法的嘚吧撒!不要这么快就……”   “别有压力。”小忧说道:“我不是为了你。”   所以不必自责也不必难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和博人没有关系。   宇智波忧不算用力、但也不容拒绝地挣开了漩涡博人握住他的手。   “不要……”   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做,拼命想要抓住小忧却做不到,只能看着宇智波忧的手从他的指缝间滑落的漩涡博人嗓子仿佛被哽住了,喘不上气,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变得虚幻。   之前始终在缓慢向下的苦无,终于稳定地卡在了某个石缝里。   再见。   已经开始向下坠落的宇智波忧看着既保护了他的心,也被他所保护了一路的漩涡博人,有点想要说出这个词,但想想还是算了吧。   于是小忧只是把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了。   顺着重力不可逆转地向下摔落,距离拉远的同时,漩涡博人的身影在宇智波忧的视野中也逐渐变得模糊、难以看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只有十几秒。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什么东西,眼前骤然一亮,比溶洞内更为凛冽、更为寒冷的风从小忧的身边刮过,带走更多的热量。   下一刻。   遍体鳞伤的粉毛小宇智波就重重摔在了地上。像是一尾被丢上岸的鱼。   宇智波忧的脑中嗡鸣一瞬,黑暗就迅速代替了他眼前模糊的一切,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就这么晕了过去。   坠落毫无疑问让他伤上加伤,鲜红的血在侧躺着的小忧身下慢慢蔓延开来,渗入了泥土当中。   按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可能再过不久,他就会死得很彻底。只留下一双瞳力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万花筒写轮眼,等到有缘人取走。   但是……   “诶?”   在这个木叶的边缘地带,本来只是来收集药材偶然路过、粉发绿眼的少女忍者沿着血腥味发现了他的存在。   “这怎么有个……小孩子?”   尚且年少,刚刚拜入纲手门下还不过一两年的春野樱紧紧地皱起了眉。她可以确定,她刚来这里的时候绝对没有。而且……   春野樱放下竹篮,赶到宇智波忧身边半跪下来,轻轻让他改变了一下姿势,枕在了她的膝盖上。   小樱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孩子沾满血的脸颊、身上的伤势以及这身忍装给吸引了。   ——这个人所穿的,毫无疑问是和佐助君当年一样的宇智波族服。   但宇智波也已经灭族了。   春野樱用出掌仙术,荧绿色的光芒从指间亮起,小樱娴熟地把手放在了宇智波忧摔出的伤口附近,给他进行治疗。   小樱抽空又看了一眼这孩子浅粉色,和她极为相似的粉色短发。   宇智波是没有粉发基因的。   或者说这压根就是小樱自己中了基因彩票的产物,春野樱父亲的头发颜色都要比她深得多。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个小忍者都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宇智波。   所以……   小樱凝神看着粉毛少年那张和她有些相似的脸,越看越觉得……他其实还像另一个她不敢深想的人。   你……   ——到底是谁?   -   另外一边,地下溶洞之中。   看到那粉毛小鬼竟然也自己跳下去了之后,莉莉这口气才算是顺了。   她有着操控空间的能力,制造出的东西当然不仅仅是万丈深渊,那也太基础了。莉莉在接近要落地的位置把空间撕开了一道裂隙,那里通向世界与时间之外。莉莉做过实验,大多数扔进去的东西都会被立刻撕成碎片,小部分则永远的消失了。   对于莉莉来说,那是一个完美的垃圾场兼碎纸机。   对她来说,那两个可恶的小鬼就是垃圾。   女忍者先慢悠悠地用科学忍具修复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再度迈动了步子。不慌不忙。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再次在地下溶洞里回荡,悬挂在半空中的漩涡博人努力用两只手抓紧那小忧惟一留给他的苦无,哪怕所用的力气已经大到了让他疼痛。   咔哒声逐渐接近,漩涡博人几乎麻木了的头脑也被迫重新开始运转。一个念头堪堪浮现了出来——等那个人接近后,就对她用螺旋丸。   成功概率或许很小。但博人仍然决定要这么做。因为或许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秒、两秒……   就在莉莉不再继续走动的瞬间,漩涡博人也松开了握住苦无的一只手,查克拉在其上隐蔽地运转,试图构建出一个小型的、用来偷袭的螺旋丸。   上面的女忍者莉莉也抬起了一只胳膊。打算使用其中隐藏的科学忍具。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最后的时刻——   莉莉正对面的石壁被砰然撞开,强烈的、博人阔别已久的光芒从外界照射了进来。   一抹金橙色、漩涡博人曾经见过不止一次的身影从上方划过。   “老爸——!!”   漩涡博人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但是冲进来的七代目火影并没有停下来。只在听清那是博人的声音时情不自禁地顿了顿,下一秒钟就继续一往无前地撞上了吓得差点发出尖叫的女忍者莉莉。   没有给她再度使用那种诡异的空间能力的机会。   ——也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挂在石壁上的漩涡博人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拽了起来,放在了踏实的地面上,熟悉的荧绿色光芒亮起,漩涡博人眨了眨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突然进入这么亮的环境让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但是漩涡博人还是看清了那垂落在他眼前的粉色头发。   这个颜色让他哽咽了一下。   “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小樱轻轻扶住博人的脊背,一边给他治疗一边说道:“你很努力了,博人。”   在这种情况下,能活着等到他们的救援,并且没有缺胳膊少腿,就已经非常努力了。   不过……   小樱左右看了看,在这已经被照亮的地下溶洞中没有看到粉发绿眼的小忧的影子。   她不由得拧起了眉。   “小忧呢?”小樱询问博人,“他没有和你呆在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还给你。   “……”   漩涡博人一时没能说出任何话。   他咬住牙齿, 用力到了能尝到血味的地步,但博人仍然浑然不觉。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博人想要忍住情绪, 至少、至少得告诉小樱阿姨和老爸他们发生了什么——   但是漩涡博人忍不住。   他抽泣了一下,在小樱的怀抱里攥紧了自己的胳膊,但是眼泪还是簇簇地往下掉落。   尽管博人还没有说话,但看到他的样子, 小樱的心就直直向下沉了下去。正在使用医疗忍术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但是在漩涡鸣人和大筒木改造人战斗的背景音中,小樱闭上眼睛,咬住了下唇。   “告诉我怎么回事,博人。”   “小忧他……”   漩涡博人刚刚吐出几个音节就哽住了。但他仍然强迫自己把话说完。声音颤抖得就像是正在咬碎某个人的灵魂:   “……为了救我, 从这里掉下去了。”   作为纲手姬的得意弟子, 小樱治疗博人这种简单的伤口都不需要特意思考, 每一步该怎么做就会自然出现在她的心中。   但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   小樱的大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悬在博人伤口上方的手指间荧绿色的光芒闪烁了一瞬, 顽强地没有熄灭。   小樱睁开眼睛,看向她把博人拉上来的地方。   石壁上堪堪卡着一支苦无, 下面则是一片黑暗。就算是此刻就着地下溶洞被打穿所照射进来的光线也看不到底。   小樱感受不到有任何的查克拉波动。   如果宇智波忧靠着某种方法活着留在了她的感知范围能够触及的深度, 那么她应该能感觉到才对。   所以……   在忍者们的世界中,这种情况会被判定为……   宇智波忧那双浅碧色的眼瞳在她眼前浮现了一瞬。   小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完成对博人的治疗的了。只记得那似乎很漫长,漫长到几乎令人发疯。   等她治好了博人之后, 小樱轻轻地推了推博人。擅长怪力术, 偶尔会忘记控制力道的小樱这一次特意记得把力道放得非常轻柔。   “让开。”小樱的声音有些沙哑。   漩涡博人不知道小樱阿姨要做什么,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能救小忧的办法,心里燃起了微弱的希望。点了点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爬起来往旁边站了站, 给小樱阿姨让开了位置。   粉发绿眼、和年少时容貌没有丝毫变化的女忍者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走到了那被大筒木改造人的空间能力所制造出来的悬崖边。   “樱酱!”   就在她停下脚步的刹那,一个金橙色的身影从后方像是一道闪电那样划穿空气赶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站在悬崖边的小樱。   漩涡博人直到他停下来的那一刻才看清那是笨蛋老爸。   七代目火影的手臂微微颤抖,但他还是把小樱拖得离悬崖边更远了一点。   “等等,樱酱。”   击败并从女忍者莉莉那里问出了许多细节的漩涡鸣人声音同样不稳,“你跳下去的话,也会——”   “没关系的,鸣人。”小樱吸了口气,打断了他。“躲在蛞蝓大人肚子里的话,无论多高都没关系。”   当年佩恩袭村的时候,小樱就是靠着蛞蝓躲过了超·神罗天征。   她的孩子还在下面。   宇智波忧不会死得这么草率——小樱几乎笃定这一点。   她必须要下去看看。   “不只是高的问题。”漩涡鸣人停顿了一下,才艰难地继续说道:“这下面是一道时空裂缝。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掉进去了……”   漩涡鸣人将旁边的一颗石子踢下了悬崖,久久都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就都会被时空间的力量撕成碎片。”   粉发女忍者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小樱很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七代目火影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了湿润的触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樱已经泪流满面了。   泪珠一刻不停地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小樱情不自禁地皱着眉,呼吸变成了一件足够困难的事情,但她仍然还需要呼吸。   小樱在喉咙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她和鸣人一路从木叶赶到这里,好不容易才打破了地下溶洞内外的隔绝,实际上已经很累了。身体在对她抗议。   但是再多的不适在此时此刻也没有她心中的某一个念头清晰。   ——她再也见不到宇智波忧了。   那个曾经小小一团的粉发小婴儿,会用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浅碧色眼瞳安静地看着她。   现在……   他在这个远离家乡,不见天日,远离他爱着以及爱着他的所有人的地方流干了血。   漩涡鸣人意识到樱酱已经不会再往下跳了,因此缓缓地松开了她。   “樱酱。”   七代目火影的声音有点沙哑,但仍然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得把这件事告诉佐助。”   -   宇智波忧在一阵深入骨髓的抽痛和温暖中醒来。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模糊的、湛蓝和深绿色交杂的天空。   森林。   在木叶长大的小忧不需要特意思考就可以判断出来。   宇智波忧蜷了蜷手指,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会醒。   ——难道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所谓净土的地方?   或者说……   他没能成功……   小忧不敢细想第二种可能。   身上传来阳遁查克拉独有的温热触感,有人在对他用医疗忍术。宇智波忧一点点转动浅碧色的眼珠,用过须佐能乎之后他右眼也不太能看清东西,但他仍然一眼就认出了那过于熟悉的颜色。   仿佛春樱一样的粉色短发随着风轻轻飘动,像是一种无法否认的标志,让他立刻就知道了那是谁。   “妈妈……”   宇智波忧的声音像是叹息一样低哑,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下一秒钟,小忧蜷起来的手指就被握住了。   “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   熟悉坚定却又有些稚气的声音传来,正是捡到他的春野樱。   作为医疗忍者,她知道经历了难以想象伤痛的病人或者伤员下意识叫出妈妈是正常的事情。春野樱不认为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只是按照自己一贯的做法,试图给这孩子一点安全感。   “……”   宇智波忧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分出来了。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他的妈妈宇智波樱。   但是天下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哪怕是在净土之中?   只是一种直觉。小忧觉得应该不会有。   “请问你的名字是……?”   面对这个问题时,眼前这个粉发的女忍者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思考了一会。   “我叫樱。”   她说出了一个让宇智波忧心脏紧缩的名字。   “只是偶然路过这里而已……你呢?”   春野樱的语气很轻松,甚至还尝试用这种状似随意的方式试探一下这个小孩子身上缠绕的秘密。但是下一刹那,这个和她一样有着粉发的少年忍者就骤然翻身坐起,完全不管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   宇智波忧的速度极快。作为擅长湿骨林仙术的万花筒宇智波,无论伤得多重,这点底子还是在的。一把抓住了对方头上的忍者护额,指腹从那块小铁片中间的位置划过,分辨出了阴刻的图案。   木叶。   这是木叶的忍者护额。   宇智波忧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寸冻结。   这意味着什么?   小忧浅碧色的眼珠重新聚焦,视线落到了救下他的粉发女忍者的脸上。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他可以辨认清她的样貌。   ……和他妈妈几乎一模一样。   惟一的区别就是。   宇智波忧看向这个樱的眉心。   ——那里没有阴封印的痕迹。   一种强烈的、荒谬的错乱感铺面而来。   宇智波忧伸手在地面上一撑,像是触电那样瞬间退开数步,他几乎下意识就要打开写轮眼,但左眼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阻止了他。   它还没有准备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路径依赖行为,小忧想要召唤出蛞蝓仙人给自己治一下。回复一下瞳力。   于是在春野樱的视野中,这个突然应激了的神秘小忍者咬破手指,往地面上重重一按。   “通灵之术!”   白雾在空气中散开,一只中等大小的蓝白色蛞蝓出现在了草地上。   蛞蝓仙人的分裂体有点茫然地扭了扭,它左看右看,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认识的契约者春野樱身上。   “……小樱。是你召唤的我吗?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跪坐在地上的春野樱看看蛞蝓仙人,又看看旁边穿着宇智波族服、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露出了大脑宕机一样的神情。   ——为什么他可以召唤出蛞蝓仙人,蛞蝓仙人却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样?   ——蛞蝓仙人的契约卷轴在纲手大人那里。纲手大人收了新的徒弟、或者新认识了什么人的话,不可能只让他签契约而不带回木叶。何况作为五代目火影纲手大人忙得很,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村了。   再结合这少年身上的其他疑点。   过于熟悉、甚至令她不敢深思的样貌、像是用了时空间忍术一样突然出现,以及那一身不该有人再穿的宇智波族服……   真相怎么想也只能是那样了。   “你是从未来回来的。”   春野樱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做出任何有攻击倾向的行为。只是定定地直视着宇智波忧那双和她相同的浅碧色眼睛。   “是一个宇智波,同时也是我的孩子……对吧?”   通过蛞蝓仙人的反应几乎得出了一样的结论的宇智波忧咬住了下唇。   和小樱轮廓相似的绿色眼瞳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出了痛苦挣扎的神色。   是的,他是。   ——但他真的还能这么称呼自己吗?在他对那个家做出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之后?在他不存在的话,妈妈的人生、姐姐的人生都会变得更好的情况里?   小忧偏过脸,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一下。   “抱歉。”他的声音很低,仍然努力维持着其中的平静。“我说不好。”   “我想借一只蛞蝓走。十几厘米大就好了。还有……”   说到这里时,宇智波忧抬起了头。春野樱看到一行眼泪正顺着他的右侧脸颊向下滑落。   直到这一刻,春野樱才发现他的左眼黯淡无神,视力要远比另一只眼睛低得多。   ……这孩子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我想要知道,宇智波佐助他现在在哪里。”宇智波忧用上了敬语:“拜托了。”   “为什么要问佐助君?”春野樱往前几步,拧起了眉:“你身上还要伤,需要……”   “我也是医疗忍者,所以没关系。”   宇智波忧稍微调动起一点阳遁查克拉,荧绿色的光芒在指间亮了又灭。他看着年轻时的妈妈,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告诉我吧。我和那个人之间……还有一些恩怨要算。”   宇智波忧的姓氏,血继限界,身上一半的血是来自那个人。所以宇智波佐助是他的父亲。这是无可辩驳的生恩。   小忧个人憎恨他。憎恨他原本是这个世界上最该对他好的那个人,却亲手把他塑造成了如今这个……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的样子。   宇智波佐助是个好人,也或许可以是个好父亲。   但是佐助同时也伤害了他。   小忧已经受够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明明感受不到却分明存在着的爱。   所以他要找到宇智波佐助。   然后……   把这条本不该还留着的命还给他。从此再不欠他的。   在那之后,净土之中,小忧就和宇智波佐助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葬礼。   木叶建立约八十年后。   阴雨连绵。   “博人。”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罕见地既没有起晚也没有哈欠连天, 而是早早清醒过来,穿好了正式的御神袍,一丝不苟的地站在漩涡宅门前的玄关处。   房间里低低应了一声。   仿佛还和平时一样的漩涡博人走了出来。他的忍装本来就是黑白双色, 因此无需改变就合适于今天的场合。   至于什么场合?   漩涡博人偏过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日新月异的木叶,紧紧咬着牙齿,直到他从中尝到了血的苦涩。   ——宇智波忧的葬礼。   老爸活捉了那个折磨他们的人, 听说已经认真审问过,也研究过了。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没办法。   没办法救小忧,没办法确认他的死活,没办法……   带回他的尸体。   金发蓝眼的菠萝头少年坐在玄关的台阶处换了鞋。   据说这在忍者们的世界里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但博人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个。   第一次被豁出命也要救,第一次……   被死亡带走他最好的朋友。   博人一家都出席了这场葬礼。老爸带着他, 向日葵则被妈妈牵着。   小忧生前没能来得及成为忍者, 因此没有办法上慰灵碑, 以木叶英雄的身份离开他们。   这只会是一个普通的葬礼。   前往公墓的路上, 老爸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用力地握着他。七代目火影的手宽厚而温暖, 第一次抓着他时使力到让他有点痛的程度。   博人也不知道老爸到底是在试图安慰他, 或者这本身就是老爸情不自禁的感情宣泄。   走到公墓前不远的时候。   漩涡博人远远看到了雨幕中一粉一黑的身影。   明明身负阴封印,又是极为杰出的医疗忍者,小樱应该是整个木叶最懂得怎么让自己保持健康的人了。   但就在他们出事、只有漩涡博人被救回来的这几天内。   小樱就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很多。   单手打着伞, 脊背仍然挺得笔直, 原本正合适的红色忍装显得有些宽松。   细密的雨幕之中,佐良娜牵着妈妈的手,她不需要抬头就可以感受到妈妈轻微的颤抖。   来到了葬礼现场的七代目停下脚步,和小樱说了几句话。   佐良娜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只在感知到那熟悉的查克拉波动时……转过了脸。   看清佐良娜眼睛的时候,漩涡博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和父亲宇智波佐助相似的眼瞳, 如今变成了鲜血一样的深红色。   其中缓缓流转着两枚勾玉。   二勾玉的写轮眼。   “博人!”   佐良娜尖叫一声,像是顷刻间失去了控制,她松开妈妈的手,几步就冲到了漩涡博人的面前。   她的速度从没有这么快过。   佐良娜扯住漩涡博人忍装的领口,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苦无、反握在掌心里,横在距离博人脆弱的脖颈不远的地方。   雨丝落在佐良娜的眼下,顺着脸颊向下滑落。   “为什么!”   佐良娜用那双压迫感极强的写轮眼盯着博人,忍着哽咽连声质问:   “为什么……要对小忧见死不救!”   其实不是那样的。   在场知道整件事情经过的人、包括佐良娜内心都清楚。宇智波忧的死是因为莉莉的不断逼迫,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漩涡博人只是被他救了而已。   作为亲历者,博人自己本该最为明白这一点。   但是博人面对佐良娜的质问,以及那双看一眼就会让他联想到小忧的写轮眼,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只是羞愧地偏过了脸。   “……是啊。”   金发少年忍者的声音有些低哑:   “是我……没能救他。”   去国都是他的主意,到那里探险同样也是。没有他提议的话,小忧压根不会偷偷溜出村子,更不用说去什么出名的灵异地点了。   所以……   博人认为小忧的死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忧是因他而死的。   “好了。”   佐良娜平时最敬重爱戴的七代目火影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冷静一点。葬礼就要开始了,佐良娜。”   听到他的话,佐良娜缓缓松开了抓住博人衣领的手,收回苦无转过身,跑回了父母的身边。   原本有个共同进退的双胞胎,但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了。   葬礼结束的时候,连绵的细雨已经停住了。来参加的木叶忍者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死活不肯走的佐良娜也被小樱抱了起来,强行带她回去了。   小忧的死固然可惜,但活着的人还要为了活人活着。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没有立刻回去。他让妻子雏田先带走了博人和向日葵,然后自己向着不远处的树林边走去。   某棵老树的树荫之下,站着同样没有离开的、漩涡鸣人非常熟悉的另一个人。   宇智波佐助。   木叶支撑火影的影子,为了所有的忍者和普通人、为了忍界的安定而牺牲了将近十年的时光,用来在外执行寻找辉夜遗迹的任务。   至于木叶欠他的,以及他给予木叶的,更是数也数不完。   ……就算用宇智波鼬的标准来衡量,他也是个好忍者了。   “佐助……”   漩涡鸣人在走进林荫前停住了脚步。他的声音艰涩,几乎就要说不出来。   作为佐助的兄弟和朋友,漩涡鸣人此刻觉得自己无颜见他。   佐助把妻儿放在木叶,就是希望他们可以平安无事。但如今却……   “不用道歉。”   远远看着公墓方向的宇智波佐助阻住了漩涡鸣人的话头。   他的眼珠动也没动,并没有把目光分一点给走过来的金发火影。声音听起来尚且冷静,只是有一些掩饰不住的颤抖。   “那不是你的错,鸣人。”   对待小忧和佐良娜,鸣人已经竭尽所能了。自己女儿向日葵都没办法抽出时间参加生日会,但是愿意真身陪佐良娜和小忧谈心。谁来了都不能要求他更多。   所以……   宇智波佐助难以忍耐地闭上了眼睛。   “……是我的错。”   没有办法面对有着哥哥影子、却憎恨着他的小忧。因此选择了搁置。   明明下定决心一定要解决误会。但是……   「几天后就是小忧和佐良娜的忍者学校毕业考试。虽然只是成为忍者的第一步,但还是挺重要的嘚吧呦。」   「我会去的。」   几天前的记忆,对于宇智波佐助这种级别的忍者来说,就像是刚刚发生在眼前一样。   当时的佐助还以为自己有很多时间来解决矛盾,他知道自己错过了很多,但他至少还拥有未来。   “鸣人。”   宇智波佐助睁开眼睛。他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仍然乌黑深邃,却有一行温热的眼泪从中溢出,沿着他已经不十分年轻的脸颊滑落。   “那孩子——小忧他到底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掉下去的?”   佐助已经不期盼小忧能像是佐良娜一样彻底原谅他了。或许本来也没有那种可能。   但是……   宇智波忧,他的儿子,直到死前宇智波佐助都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也不再有机会知道了。   面对着一生擅长说服别人,此刻却笨拙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挚友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敛起眼睛,擦掉眼泪,仿佛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佐助转过身,深色的斗篷在空气中划出弧线。   “走了,鸣人。”   到了这个时候,宇智波佐助突然想起了昨天他亲手从照相馆取回来的全家福。   佐良娜站在他和小樱中间,粉色头发的小忧则站在小樱的另一边,整张照片中距离他最远的位置。   拍照的时候并不觉得,真正拿到照片时,宇智波佐助才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这张照片。   构图与当年他和父母兄长所拍的那张一模一样。   宇智波佐助攥紧了斗篷下的手指。   他当年失去了哥哥,现在他又以几乎同样的,为村子为他人牺牲的原因失去了儿子。   -   另外一边。   春野樱终于还是告诉了宇智波忧佐助的动向。   “佐助君他……去了大蛇丸那里。”   粉色短发的女忍者说道。她递出一只巴掌大的蓝白色蛞蝓,眼神关切地看着受伤颇重的宇智波忧。   “应该是在田之国。你身上伤还没好,真的不需要我或者纲手大人先给你治疗一下吗?”   “不用。”   小忧接过蛞蝓,轻轻且熟门熟路地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弯起眼睛,朝着年轻的妈妈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很强的。而且应该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停留太久。”   ……是吗。他要回去了啊。   面对着很可能是自己和佐助君儿子的少年,春野樱本能地有点失落,但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既然他是来自未来的人,能够很快回到属于他的时间,她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一路顺风!我不会和别人说见过你的!”   春野樱朝着他挥手。   小忧笑着和年轻时的妈妈告了别。   等转过身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就如雪消融,毕竟他所说的“没办法在这个世界呆太久”完全不是妈妈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宇智波忧在林间穿梭的同时,抬起手轻轻按住了肩上的蛞蝓。   “蛞蝓仙人,我知道这很难以理解,但请冷静下来听我说。”   蓝白色的蛞蝓在他的指间动了动,不明所以地抬起了上半身。   “我会湿骨林的仙人模式。”   宇智波忧平静地说道:   “而且现在就要用。在面对那个人前,必须先恢复一些万花筒的瞳力才行——蛞蝓仙人,拜托你了,帮我收集自然能量吧。”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现实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很久没更,抱歉 第41章 介错。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蛞蝓仙人, 也未免宕机了一瞬。   在这个世界蛞蝓仙人本体的记忆中,从未有任何忍者熬过重重关卡,成为湿骨林的仙人。   蛞蝓本该怀疑, 本该拒绝。因为给一个从未经历过艰苦修行的少年忍者贸然注入大量自然能量会要了他的命。   但是当蛞蝓仙人扬起触角,看向宇智波忧那双翡翠色的眼瞳的时候,它竟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宇智波忧本身相当笃定。因此那双眼睛看起来就有一种也能令他人感到信服的力量。   “拜托你了,蛞蝓仙人。”   小忧松开了轻轻放在蛞蝓身上的手手, “湿骨林的仙人模式能够恢复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这一点若非未来的你亲口告诉我,我是不会知道的。”   对于整个忍界,哪怕是科技已经进化到可以改造人,忍术都能用机械模拟的未来忍界来说,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也仍然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   连把写轮眼开到了万花筒层次的宇智波都屈指可数。   “……好!”   蛞蝓仙人的触角颤抖片刻, 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蓝白色的小蛞蝓趴在宇智波忧仍然显得稚嫩的肩膀上, 给他传递自己从空气中收集的自然能量。   久违的自然能量入体的瞬间, 宇智波忧经年累月锻炼出来的、精细调合仙术查克拉的条件反射瞬间启动, 粉发少年闭上了眼睛,下一秒钟再度睁开的时候, 瑰丽的绯红色仙纹就从眼尾开始, 一路蔓延到了前额和脸颊上。   哪怕并没有做什么,宇智波忧的气势中也多了一种浑然天成的凛然。   到了这一刻,蛞蝓仙人再也不需要有任何怀疑了。   眼前这个少年忍者确实是来自未来, 而且在十一二岁的年纪就修成了仙人模式的——湿骨林的命运之子。   仙术查克拉充盈的状态下, 身体又一次自动进入了所谓“仙人体”的状态。小忧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左眼。其中因为瞳力耗尽而引发的刺痛渐渐缓解,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也慢慢清晰起来。   写轮眼这块娇贵的电池,终于在被他彻底玩坏前开始充电了。   宇智波忧放下了手。开始按照这个时代的妈妈的指引,朝着田之国的方向走去。   -   宇智波忧没有休息, 也不曾吃任何东西,甚至除了进入仙人模式以外,没有为了治愈身上的伤口而做出任何努力。就这么一路赶到了音忍村所在的田之国。   和木叶附近差别不大的丛林之中,宇智波忧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并不知道大蛇丸据点确切的位置,也没有可以让他去打听的人。   如果能遇到音忍村的忍者就好了。小忧想。那样的话就可以从对方口中问出这个时代的宇智波佐助的位置。   但是上天似乎比想象中更加眷顾他一点。   被仙人模式放大数倍的灵敏听觉捕捉到了抽刀出鞘的声音。   宇智波忧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少年忍者穿着奇怪的忍装——敞开穿的白色上衣,给人一种他很热的感觉,下半身却偏偏在裤子的基础上多穿了一层,还用紫色的注连绳当成腰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小忧的目光停在了那个人的侧脸上。   不会有错的。   宇智波忧在心里轻轻地对自己说。   那张脸、那双眼睛——都让小忧感觉到既熟悉又陌生。   比在正确的时空中,已经显出疲惫和成熟的宇智波佐助要更加像姐姐佐良娜。像得多。   小忧攥紧手指,久违的疼痛闯进神经,浅碧色的眼眸骤然亮起,仿佛是一下子从某种抽离的状态中活了过来。几乎能听到耳边血液流动、心脏跳动的声音。   宇智波忧差一点就要情不自禁地笑出声,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终于要来了。   结束这连他自己都难以忍受的一切的时刻。   不过还是要确认一下的。   宇智波忧知道对方发现了他,也在警戒着附近的动静,仍然主动走出了丛林的阴影,在稍微开阔一些、也亮一些的道路上现出身形。   “……我听说,宇智波佐助在这个国家的忍村里。”   小忧看着年轻时的父亲那双乌黑的眼瞳,冷淡的、偶尔会让他想起姐姐的神情,慢慢说道。   “看来我已经找到他了……对吧。”   “……”   宇智波佐助在看清来人样子的瞬间就微微皱起了眉。   浅粉色的头发,碧绿色的眼睛。这个配色让他想起了小樱。脸上似乎还用油彩涂了些纹路。不过此刻这已经不是重点了。   宇智波佐助目光下移,并且定在了那身深蓝色、款式令佐助非常熟悉的忍装上。   宇智波一族的族服。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怒火瞬间从佐助的心中灼烧起来。自从灭族之后,这世界上除了他和哥哥以外早就没有了宇智波。而外人、哪怕是因为看着款式好看而轻佻地穿上,也毫无疑问是对他们一族的亵渎。   “是谁让你来的?”   宇智波佐助提起草薙剑遥遥对准来人。   因为对方显然还是一个刚到可以成为忍者年龄的孩子,所以佐助仍然强行保持着理智。   他要揪出隐藏在一个小忍者身后挑衅他的那个人。   “没有人让我来。”   面对着亮银色的刀锋,粉发绿眼的少年不仅不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点笑容。   相当的不合时宜。   佐助不明所以,只以为是他仍然想要为指使他的人保守秘密。他拧动手腕,将草薙剑调整成了更适合斜劈的角度,冷声说道:“我不管你在为谁保密……”   “先等一下。”   粉发少年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打断了他。   宇智波忧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这个动作让宇智波佐助没有来由的心跳了一下。   下一秒钟,他裸露在外的那只浅碧色的眼瞳染上了深红的血色,虹膜之中是佐助非常熟悉的三枚勾玉。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   毫无疑问。   没有宇智波血统的外人移植,像是卡卡西那样,是做不到自由开关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眼前这个粉色头发,样貌也和小樱有些相似的少年,竟然是宇智波的族人?!   佐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指向他的草薙剑也向下垂落了一些。   但是宇智波忧却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准确来说,甚至都没有看向他。   “这双眼睛,应该是你的东西才对。”宇智波忧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灌木树丛上,看着那些绿色的草叶,就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平静地说道:“一会你想要的话,就自己取走吧。不想要的话,毁掉也可以。”   一双瞳术是时空间的万花筒写轮眼。   就算落到没有蛞蝓仙人帮助的别人手上只能用一两次,那也是足够暗杀任何人的力量。   嘱咐年轻时的父亲不要让它们流落在外,是小忧为这个过去的时空所能做的最后一点事。   也是最后一点责任心。   宇智波忧放下了按在脸上的手。他终于看向了几步之外的宇智波佐助。弯起眼睛,像是小时候那样笑了一下。   “拜托了……宇智波佐助。”   小忧的牙齿咬过这个名字,仿佛从中尝出了许多遗憾的苦味。   ——要是他从一开始就像是姐姐佐良娜那样,可以自然地和父亲母亲互相理解,那么事情是不是就根本不会发展成这样?   可惜没有如果。   拜托了,父亲。   “请杀了我吧。”   “……”   听完了他的话,宇智波佐助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收回了指向他的草薙剑。终于接受了现实的佐助视线从小忧的身上移开,脸上浮现出了无法理解的神情。   “你在说什么呢。”   “明明都已经是最后的宇智波了,还要自相残杀吗?”   “现言堂在就回去,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哪怕不能重振一族,也要把宇智波之名传承下去。”   说完,佐助就打算要走了。   但是小忧不能让他走。   佐助这三个愿望,他一个也完不成,也不想完成。没办法回去,不想继续往下活,更不要传承所谓的宇智波之名。   就在宇智波佐助提着草薙剑打算转身的瞬间。   宇智波忧眼瞳中的漆黑勾玉拉长变形,相互融合成了正反三角相互嵌合的图案。   更强烈、更阴沉的瞳力爆发开来。任谁也不可能有反应的时机——因为这本身就是凌驾于时间尺度上的操控。   「月夜见」!   万事万物在极致小的一刹那间失去了颜色。   仿佛身处于夜之食原那样,宇智波忧是其中惟独能动弹的那个人,统治者和月神。   此刻并非是争分夺秒的战斗,小忧要干的事也很简单——因此甚至不需要读秒了。   宇智波忧闲庭信步般走到年轻时的父亲跟前,然后抓着他的手抬起了草薙剑。   将那寒光凛凛的利剑亲手送进了自己的心口。   小忧并非是没经历过忍者训练的幼儿,他从很小时候学习的就是如何杀人的技巧,也曾经亲手杀死过流浪忍者。   他很明白人类的心脏在哪。   于是哪怕是借用宇智波佐助的草薙剑,仍然利落地、没有任何偏差地贯穿了自己的心。   理论上不会再有半点生机。   恰好这个时候,月夜见的时间暂停结束了。   一行血泪从宇智波忧的左眼满溢而出,刚刚恢复的瞳力又被消耗了出去,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流,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了草薙剑不沾血的剑身上。   宇智波佐助不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闻到血味、感受到温热触感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重重一跳,但下一秒钟,他想他就明白了。   佐助的视线下滑,定格在了突然出现在他身前、被他一剑穿心的粉发少年脸上。   深红的底色,两个三角形而非勾玉的图案。   ——这是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自作孽。   ……幻术。   这是宇智波佐助看到那双眼瞳时的第一反应。   哥哥通过写轮眼释放的幻术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因此在看到了万花筒和他无法理解的现象时,佐助就想到了幻术。   来不及思考这少年为什么会有万花筒,在陌生人面前陷入幻术所带来的危机感让佐助立刻打开了写轮眼。   佐助对自己的瞳力和在幻术上的造诣很有自信。哪怕还只是三勾玉, 但应该已经有了对抗万花筒写轮眼幻术的余地。   但无论他怎么催动瞳力,眼前的景象仍然没有发生变化。   而用草薙剑一刀穿透自己心脏的宇智波忧却动了。   他抬起手,紧紧握住了草薙剑锋利无比的剑身。血肉当然立刻就被划开,染红了银亮的金属, 但是粉发的少年忍者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那样。   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同时也不再是安静等死的状态,而是抬起了头。   “哈……”   因为失血过多,短时间内又消耗了过多的瞳力, 宇智波忧此刻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就连身前的宇智波佐助都显得模糊, 但小忧却克制不住、也不愿克制地扬起了唇角。   并在数秒钟后演变成了站直身体, 不管不顾的狂笑。   “哈哈哈——!”   宇智波佐助只觉得一阵巨力从草薙剑的另一端传来, 剑柄猛地脱手而出,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反手像是没事人那样把穿透心脏的忍刀拔了出来, 丢在地上。   血像是瞬间被拉开了闸门那样往下流, 深蓝色的宇智波族服被染成更深的颜色,换到任何一个平常忍者身上都是极为可怕的伤口,甚至早该死了。   但宇智波忧仍然站着。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小忧来找父亲就是为了寻死, 怎么会使用查克拉来救自己?   但在草薙剑穿过他的心脏之后, 小忧才真正意识到——在他现在的状态下,哪怕是心脏破裂、血流如注这种级别的外伤,也杀不了他。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被命运玩弄到如此地步, 如何能不让他感觉可笑、可恨呢?   “父亲!”   没法再继续笑下去的宇智波忧看着眼前晃动着的、仿佛像是宇智波佐助的人影,向前一步出手扯住了对方的衣领。   对着面前的人、或者准确来说是对着心中那个父亲的影子,不顾一切地大声质问:   “真的就有那么忙吗?忙到这么多年都做不到见我和姐姐一面?你是世界上最强的忍者啊!”   “我知道你是为了忍界而努力,你要做的是正事,你的牺牲应该要被理解——但我就没有感情、没有心吗?”   宇智波忧已经十二岁了。第一次见到父亲是在不到七天以前。   这么短的时间,叫他怎么能做得到原谅?!   过去的幻影又一次在小忧眼前浮现,儿时独自一人纠结的夜晚,不知道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是牺牲了,不爱他们或者说是因为他不配被爱,那些挣扎和疼痛,至今仍然烙印在他的心中。   父亲对他的爱是真的,这份感情也绝非虚假。   宇智波是有着深沉的爱的一族。当他们失去这种爱时,脑中就会产生特殊的查克拉,促进写轮眼的进化。   宇智波忧的写轮眼,除了因为差点失去姐姐的那一次外,其余全部都与父亲有关。   小忧一点点松开了抓着眼前人衣领的手。深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徒劳地睁着,却无法真正清晰地映出什么。宇智波忧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喃喃地说道:   “……宇智波佐助。”   “我多希望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多希望你真的只是一个无耻的混蛋。   那样的话,他可以拥有简单却正确的憎恨,一个他可以拔刀相向的复仇对象,哪怕要他去死,也好过像是现在这样身在感情和道德的泥沼之中。   无论朝哪里走,都是错的。   宇智波忧闭了一下眼睛。他不想再看混乱的视觉所传递的那些模糊的色块,左眼还在流血,一行眼泪却从他的右眼中流了出来。   温热、咸涩。   一无用处。   就像是他的爱,他的感情,他的挣扎那样。   “自从那年的灭族之祸,明面上还存活的宇智波忍者就只有你,以及宇智波鼬。”   小忧用描述历史人物的口吻平静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可以告诉我吗?他在哪里?”   -   宇智波佐助其实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佐助尝试破开幻术的时候,眼前这个粉发绿眼的宇智波就突然开始狂笑,然后仿佛陷入了某种半疯癫的状态中。   按理来说,无论他说什么,佐助都不应该理他。但宇智波佐助仍然不由自主地被这少年吸引了视线。   他管他叫做“父亲”。   宇智波佐助心里一动。   尽管佐助自己都没有比他大多少岁,怎么说都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但佐助仍然情不自禁地开始追寻线索。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之内,细看之下,宇智波佐助发现了足以验证某些怀疑的证据。   眼前这个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不仅配色很像小樱,连眉眼轮廓也很像。大概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男孩的话,佐助本该一见面就认出来的。   剩下三四分则像他自己。   再加上他是宇智波的族人。宇智波佐助根本没有思考可能性的多寡,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心中确认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这个像小樱又像他的少年,理所应当就是他们未来的孩子。   于是,当他问起那个人——那个佐助立志要亲手复仇的对象的时候,宇智波佐助并没有生气,而是开口说道:   “为什么?”   “那个男人会伤害你的。”   “……”   粉发的少年忍者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猩红色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了他。   “无所谓。”宇智波忧说道:“你只要告诉我就好了。”   既然年轻时的父亲不愿意对他动手,也难以杀了他,他就去找宇智波鼬。   反正是一对兄弟,某种意义上死在谁手里都一样。   “我不会告诉你的。”   宇智波佐助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就算你有万花筒写轮眼,去见那个人也有危险。如果是关于复仇的事情,让我来。”   “……”   这句话直接把小忧噎住了。仙人体令他所受的一切伤势都在缓慢地弥合,视觉也开始渐渐地恢复。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和他之间又没有仇,复仇从何谈起?”宇智波忧说完这句,又重复了一遍:“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而已。”   “不行。”   宇智波佐助毫不犹豫地又一次拒绝了他。   小忧觉得和他沟通真费劲。   还不如回去木叶问一下年轻时的妈妈。至少妈妈知道的话,真的会告诉他的。   粉发的少年忍者转身就要走。站在原地的宇智波佐助却在此时开口了。   “等等。”   佐助说道。风吹动他身上白色的忍装,带出细微的声音。乌黑的眼瞳直视着他。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身上有伤,忍界很危险。”   “哪里危险?”   小忧平静地说道:“我有万花筒写轮眼。应该是遇到我的人觉得忍界危险才对。”   尽管年轻时的父亲不识货,但他其实还有湿骨林的仙人模式。   以他现在的武力,在现在的忍界当个火影之类的绰绰有余。   “……”   宇智波佐助没再继续说话了。但他迈开步子,竟然就这么跟了上来。   小忧被他跟了几百米后忍不住了,主动停下来,回过身看向不远处一身白衣很显眼的宇智波佐助。   “别跟着我了。”宇智波忧说道:“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吗?”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敛起眼睛,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了看地面,感觉不说不行了,才慢吞吞地开口说道:“你是我和小樱未来的孩子。”   “我怎么可以让你出事?”   他刚刚情绪激动的时候说了那么多,合着宇智波佐助就关注了这一个?   小忧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觉。而且刚刚当着人家的面说完那些,让他连骗一下年轻时的父亲都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口。   “……我有精神问题。”小忧半晌之后才说道:“发病了才会那么叫你。和你没关系,我要走了。”   宇智波佐助仍然用那双和佐良娜相似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神情中仿佛明晃晃写着两个字:不信。   佐助只信他想相信的。   宇智波忧只觉得自己选择来找佐助真是个天大的错误。虽然他也没做过多少件没错的事。   “你跟着我,只会影响我。”   “影响你什么?”宇智波佐助的语气仍然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最后一点遮掩:“影响你寻死?”   见面不久,宇智波忧就撞了他的草薙剑。   当时那所谓的“精神问题”可还没发作呢。   到了这个地步,宇智波忧无话可说。   但是小忧也看出来了。宇智波佐助想要让他好好活,但他自己并不想活。他和年轻时父亲之间的矛盾是言语无法调和的。   只能……用忍者们的办法。   宇智波忧从忍具袋里抽出半指手套,一点点地戴在了手上。写轮眼深红的颜色从他的眼瞳中退去,变回了浅碧的底色。   “来吧,宇智波佐助。”   小忧说道:“我不用写轮眼。如果你能打过我的话,我就按照你说的做。”   不想显得靠着瞳力欺负他似的。虽然现在距离他能再使用一次月夜见的瞳术还有很久的时间。   宇智波佐助皱了皱眉。   他其实不想伤害他——但如果他执意如此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白衣黑发的宇智波从树枝上跃下。平心而论,他的速度很快。如果换成其他普通忍者,大概是没办法看清他的动作并做出反应的。   哪怕是所谓的上忍也是一样。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敌人是宇智波忧。   湿骨林的仙人。   从古至今,仅他一人。   小忧只是稍稍侧过了身,就精准地避开了袭来的佐助,把主动权拿到了自己的手上。   仙术查克拉在他的经络内不断地合成又消耗,哪怕没有开启写轮眼,佐助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的视觉中仍然清晰可辨。黑发黑眼的少年宇智波错愕地下意识偏过脸,在这个极为接近的距离内,宇智波忧抬起手臂,重重地肘击了佐助的后颈。   砰!   几乎是砸实的瞬间,宇智波佐助就直接失去了意识,摔落在了地上。   宇智波忧看了看地面上昏迷不醒的、年轻时的父亲,发了会呆。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好像还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宇智波佐助平时住在哪里呢。   就这么把他扔在野外,无论是路过的野兽、流浪忍者,亦或是认识宇智波地族徽,想要写轮眼的人,都会让他有性命之危。   那就没有办法了。   宇智波忧弯下腰,轻轻松松地把比自己要高许多、年纪也大些的宇智波佐助从地面上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鼬。   双手对于忍者们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三代目火影用性命封印了大蛇丸双臂的灵魂, 自认为就没收了他的忍术,因为从此他就不能结印了。   因此双手抱着另一个人在危险的环境里行走,还要主动去找本地的忍者, 就显得殊为不智了。   简直连一点职业忍者的专业性都没有。   偶然路过、戴着音忍村护额的忍者如此想着,然后把那抱着宇智波佐助的粉发少年当成了野生的、没有正经忍村编制的流浪忍者。心中窃喜,觉得大概能抢个一票。   音忍村忍者冲了过去。   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痛感传来,眼前一黑, 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跪在地上了。   宇智波忧缓缓收回了腿。他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冲上来的年轻忍者护额上的音符图案,猜出了他来自音忍村。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大蛇丸在哪里?”   音忍村忍者本来还有几分忠心,打算隐瞒,但在宇智波忧的大记忆恢复术之下,还是竹筒倒豆子都说了。   粉发绿眼的小忍者眉头紧紧皱着, 他看着地上青一块紫一块, 但好歹因为小忧极力收敛了力气, 没有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音忍村忍者, 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愿意早点说,何必这样?   宇智波忧让小蛞蝓爬过去给他治了一下。等他脱离了生命危险后, 小忧收回了蛞蝓, 重新抱好怀里昏迷着的宇智波佐助,朝着音忍村忍者吐露的大蛇丸基地的位置走去。   和一般的忍者村、忍者组织的驻地不同,大蛇丸的据点建在地下。而且不止一个。大蛇丸本人的行踪是更深一层的秘密。   但小忧今天显然是抽中头奖了。   嘭!   宇智波忧猛然踹开地下基地的大门, 那沉甸甸、等闲忍者挪不动半点的分量和机关在他这仿佛轻若无物, 和一扇普通的木门没有丝毫区别。   大蛇丸不是没有察觉到有陌生忍者的查克拉反应接近。但他没有预料到——这少年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闯了进来。   这种级别的蛮力,他手下音忍四人众里的次郎坊也达不到。   令大蛇丸想起了一位故人。   纲手。   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宇智波佐助逆光站着,光在他的脸上身上投下阴影,但不妨碍大蛇丸一眼认出趴在他颈旁的小通灵兽是什么。   蛞蝓仙人的分裂体。   大蛇丸在心里把这个少年和纲手之间连上了线。听说纲手在木叶新收了传承衣钵的弟子,难道就是他吗?   “……木叶的忍者?”   大蛇丸的目光落到他怀里的宇智波佐助、如果是来追回佐助的, 那么现在又带着佐助闯进来又是为了什么?大蛇丸一时摸不准这少年的来意。   不过不影响大蛇丸给旁边的药师兜递了个眼神,药师兜重新启动了大门处的机关,让石门轰然关上了。   佐助、或者说那双写轮眼,以及能够驾驭写轮眼的宇智波血脉对于大蛇丸来说太重要了。   莫说是一个纲手的弟子来抢……   就是纲手亲自过来,大蛇丸也不会退让。   机关声音响起的时候,宇智波忧浅碧色的眼珠微微一动,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不是木叶的忍者。”   小忧说道。他在从忍者学校毕业、得到护额成为下忍的仪式前就坠落到了这个过去的时代,确实不能说是哪一忍村的忍者。   “听说宇智波佐助是跟随你的忍者,所以遇到了,就把他送回来。”   粉发绿眼的少年说话时的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简直像是在讨论天气,而不是闯入了一个凶名赫赫的叛忍的秘密地下基地。   实在是不按套路出牌,让大蛇丸一时神情有些古怪。   感觉这少年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问题。   不过并不影响。   药师兜往前走了几步,体内已经调动起了查克拉。   作为大蛇丸心腹的他,当然明白大蛇丸的意思。   哪怕地下据点的数量很多,但精确位置也是秘密。再加上这小子似乎和纲手有些关系……以后或许会派上用场。   药师兜并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战败的可能性。   毕竟他是和卡卡西同一水准的忍者,而眼前这个粉发绿眼的少年……放在正常的大忍村,只是初出茅庐的下忍年纪而已。   “既然来了,那就也不必急着走了。”   蓝色的查克拉在药师兜的小臂上凝聚。   “留下来,让大蛇丸大人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就是三岁小孩,看到药师兜所做出的起手式以及另有玄机的语气,也知道那地主之谊绝非字面上那么简单。   宇智波忧把怀里抱着的宇智波佐助找了个平整的地方放了下来。分出了一个影分身,让他负责保护年轻时的父亲不被误伤。   “那你就试试看吧。”   粉发的小忍者扯了扯手上戴着的半指手套的边缘。   轻薄纤细的查克拉手术刀从药师兜的指间悄无声息地延伸出来。   虽然是用来医疗的忍术,但用在战斗,尤其是近身战斗上会有预想不到的效果。   只要切断这少年腿部的肌肉以及用来维持呼吸的肋间肌,他就没有办法再继续战斗下去了。到时候活捉他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药师兜心中定计,信心满满地冲了上去。虽然一贯对人说自己不擅长体术,但其实药师兜的体术一点不弱。速度也很快,在普通人的视角下,几乎是化作了一道残影。   但他此时此刻所面对的并非是普通人。   而是湿骨林的仙人。   宇智波忧的眼眸一闭一睁,赤红色的瑰丽仙纹就从他的眼尾一寸寸显现出来。浅碧色的眼珠微微一动,抬起手,精准地抓住了冲到他身边的药师兜维持着查克拉手术刀的胳膊。   下一秒钟,或者准确来说,药师兜看得清却无法来得及做出反应的一瞬间——   嘭!   宇智波忧空着的那只手已经一拳递出!   指节印到药师兜身上的刹那,距离极近的两人都听到了那碰撞声所夹杂的、细碎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兔起鹘落的一回合之后,宇智波忧同时松开了握住药师兜胳膊的手,任由他顺着那一拳未尽的力道倒飞了出去,砸在了大蛇丸基地的墙壁上。   大蛇丸是很敏锐的忍者。   他也曾经和自来也并称三忍,自己也曾经去过龙地洞,只不过大蛇丸去的时候已经无法承受那种力量了。   通过那红色的仙纹,大蛇丸一眼就认出了这粉发少年身上爆发出的强大查克拉的本质是什么。   仙人之力,或者称呼为仙人模式。   比自来也那个笨蛋完美得多的湿骨林仙人。   大蛇丸顷刻间就判断出这不是现在的他能打得过的对手,心中一个念头变得无比明晰——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甩掉他,大蛇丸总有机会弄清楚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然后设法搜集来做实验。   但就在大蛇丸的身体化为无数白蛇的同时,宇智波忧也动了。   在蛞蝓仙人模式的状态下,小忧能够感应一定范围内对他产生的恶意和敌意。在众多看似完全相同的白鳞小蛇中,有一条对他的敌意格外深。   当然不是其他蛇就可以放过了的意思。   小忧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那些四处窜逃的蛇群的上方,蓝色的查克拉在他的右侧小臂表面燃烧起来。   地面上那条寄托了大蛇丸主要意识的小蛇忍不住微微侧目,危机感像是打雷一样在他心中炸响。   纲手的怪力术已经很强了。平时拆拆屋子、碎碎大石只若等闲。   无需通灵兽引导、自行掌握了仙人模式的千手柱间并不会孙女创造的怪力术。   若是这两者相互叠加呢?会是什么样毁天灭地的效果?   大蛇丸马上就会知道了。   千钧一发之际,大蛇丸只听得耳边一声强烈的炸裂声,地面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塌陷,裂隙迅速窜上四周所有的墙壁。   轰隆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中,大蛇丸耗费心血选址、建造,经营的这处地下基地就整个坍塌了。   宇智波忧翻开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板,抬起脚踩住了一条正要疯狂逃窜的白鳞小蛇。   小忧心里其实有些懊恼。他本来没想拆房子的。只是一时有些发力过猛,再加上大蛇丸明明号称是什么多强的忍者,结果建的这地下基地也太脆了。   连他的一拳都接不住。   宇智波忧垂下眼睛,看向那假装只是一条普通小白蛇的大蛇丸。   “告诉我宇智波鼬的位置在哪,我就放了你。”   声音和他不请自来闯入时一样的清亮而平静,能听出确确实实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但是此刻的大蛇丸已经不敢再用对待普通少年的方式来对待他了。   白鳞小蛇张开嘴,一个身上沾满粘液的大蛇丸被它吐了出来。   大蛇丸擦掉了头发上的粘液,唇边露出来一点笑容。   “呵呵……要去找鼬吗?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大蛇丸没问他找鼬是要干嘛。他觉得这古怪的少年不管找谁准没好事。   能给那个鼬找点麻烦,大蛇丸乐见其成。   宇智波忧得到了鼬目前所处的大概位置。不过大蛇丸也告诉他,晓组织成员的行踪成谜,他所得到的情报不一定准确。   宇智波忧回头一看,年轻时的父亲因为有他的影分身保护,也没有受伤。   没有可令他留恋的事情了。   小忧解除了影分身之术。分身爆成了一蓬烟雾。   沐浴着夕阳西下的橙红色光芒,粉发绿眼的少年宇智波转过身,独自一人朝着田之国之外的方向走去。他肩膀上趴着一只小小的蛞蝓,再也没有回头。   -   按照大蛇丸所给的地址和方向,宇智波忧走了许久。周围仍然是森林的景象。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忍界似乎都很注重环保,参天的经年古树似乎哪里都有。   来到了一处城镇之内,小忧走进这里惟一的旅馆,看向站在前台位置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一个黑色短发,红色眼睛的忍者,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鲨鱼的人,都穿着黑底红云袍……旅客中间,有没有这样的人?”   旅馆的前台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这样的人。”   在宇智波忧的询问下,很痛快地把房间号码告诉了他。   小忧其实心想是不是有点太痛快了,也不问点什么确认一下——这样难道不是很容易出现误会,认错人打扰客人吗?   但现在这种痛快对于正在找人的宇智波忧来说很方便,也就不再想了。   粉发绿眼的小宇智波登上二楼,沿着长廊走到对应号码的门前,抬起手敲了敲。   没有回应。   小忧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蛞蝓,蛞蝓仙人心领神会,开始给他输送自然能量。   红色的仙纹在宇智波忧的脸上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室内干柿鬼鲛和宇智波鼬正在进行十分紧张,或者说干柿鬼鲛单方面紧张的对话。   “可能是雾忍村的追忍部队。”   干柿鬼鲛放下了手中的大刀鲛肌,走到了窗户边上,一边去开窗一边转头笑着对沉默的宇智波鼬说道:   “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鼬先生,我们还是先翻窗走……”   干柿鬼鲛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完。   木质的脆弱窗户也只来得及打开一半。   一阵极大的力道就自外而内骤然挥来,不仅洞开了窗户,干柿鬼鲛也被一只小巧的拳头击中了下颌。那一拳仿佛有着开山裂石的千钧之力,只听得砰然一声巨响,干柿鬼鲛顿时口鼻流血,后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人事不省了。   宇智波鼬抬起眼眸。   大开的窗户之中,细雨纷纷扰扰地飘入室内。粉发绿眼、穿着和佐助幼时同款宇智波族服的少年忍者跨坐在窗框之上,定定地注视着他。   “宇智波鼬。”   那少年轻声说道: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潮信来。   小忧看着距离他几米外的、宇智波鼬的脸。   平心而论, 他这个大伯的样貌和他父亲宇智波佐助其实是很像的。最大的区别,也就是神态,以及脸上的两道泪沟。   因此小忧看着看着, 心中就浮现出了爱与痛楚相互混合的奇异感觉。   爱吗?或许是有的吧。但是这种纯粹的感情里已经混进了太多太多别的东西,最终消耗尽了宇智波忧所有继续挣扎下去的心力。   宇智波鼬沉默了片刻。   “从我的记忆中来看……”   他的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在了宇智波忧的那身忍装上。语气却仍然平静。叫人看不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当年宇智波灭族之夜,不应该还有其他遗孤活下来才对。”   “是啊, 为什么呢。”   宇智波忧从窗框上若无其事地走下来,就像是刚刚一拳干掉干柿鬼鲛的人不是他,这里也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S级叛忍宇智波鼬所在的房间那样。   粉发绿眼的小忍者就这么毫不设防地走到了宇智波鼬跟前。   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同时撩起了一点额发。那双浅碧色的、像是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瞳迅速染上了鲜血一般的红色。   最开始浮现的是三枚勾玉,下一瞬间勾玉就相互融合勾连, 形成了正反三角交叠的图案。   毫无疑问。   这是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现在就做你没做完的事情吧。”宇智波忧说道:“杀了我之后。这双眼睛无论是毁掉还是带走都随你。”   亮出万花筒写轮眼的瞬间, 哪怕是宇智波鼬, 也一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万花筒。宇智波传说中的血继限界。   在这个糟糕透顶的忍界当中, 骄傲自满的宇智波一族无法觉醒这种力量。   鼬的视角中,只有止水, 他自己, 以及戴着面具的宇智波斑。   宇智波鼬皱起了眉。眼前这个少年的神秘程度已经远超了他此前的预料。   “你是怎么得到这双眼睛的?”   宇智波鼬选择性无视了对方几乎可以和主动求死划等号的那句话。拥有这双眼睛的人怎么可能?鼬更愿意相信那是某种忍术或者瞳术的触发机制。   “你的名字……是什么?”   宇智波忧没有立刻回答他。   粉发少年放下了按住眼睛的手。他脸上那一点点微微的、让他看起来友善的笑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淡了。   刚刚还在对伯父说遗言的小忧下一秒钟就从忍具袋中摸出了一支苦无,那冰凉的金属在他的手掌中转了半圈,然后被他毫不犹豫地——掷了出去。   直指眼前宇智波鼬的身体。   这么近的距离, 同为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 就算是宇智波鼬也不会有反应过来躲避的机会。   果不其然。   小忧掷出的苦无意料之中地穿透了宇智波鼬的胸膛。   ——而刚刚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宇智波鼬也在下一刹那意料之中地爆成了一团纷飞的乌鸦。   小忧本身并非是以感知见长的忍者。   但可以察觉恶意和敌意的仙人模式令他发现了两个值得警惕的个体。眼前这个,显然是分身。   而本体……   宇智波忧转过身。   在眼周绯红色仙纹的映衬下格外妖异的万花筒写轮眼锁定了空气中的某一点。   房间的另一边,看起来无人会关注的阴影处,穿着晓组织黑底红云袍的宇智波鼬从中缓缓走了出来。   宇智波鼬的神情和刚刚比起来没有变化。仿佛鸦分身的戏法被看破、本体的位置也被准确地找到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但并非如此。   他们都知道这一点。   宇智波鼬没有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这种愚蠢的问题。   只是目光从小忧的写轮眼、脸上的仙纹, 肩膀上小蛞蝓的身上划过。   “我叫宇智波忧。”   粉发的少年忍者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中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氛围。但那双深红色的万花筒仍然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宇智波鼬。   “至于这双眼睛——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宇智波鼬,这个曾经诛杀一族的冷酷叛忍沉默了一会。   只要他不想,任谁也无法穿透外壳,窥破他的心思。   “……我会帮你。”宇智波鼬说道:“相对的,你需要告诉我这双眼睛是在何时何地、因何而来。”   明明是自己已经答应了的条件,在被要求兑现的那一刻宇智波忧仍然情不自禁地移开了视线。   ——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如果真要把他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仔细追究一下前因后果,那么恐怕就要追究到大筒木辉夜身上了。但是那太遥远,也没有那个必要。   “我的父亲是宇智波。”宇智波忧顿了顿,“但是妈妈不是。”   父母中只有一方是宇智波吗。鼬心想。那么发色和瞳色的不同就不难理解了。虽然木叶的宇智波一族一向内部联姻占多数,但外娶外嫁也是有的。比如说泉的父母。   而且……   鼬注意到了他只对父亲用了正式的敬语,对母亲是亲近的称呼。   “从小父亲就不在我们身边。妈妈说,他是去执行特殊的任务去了。这个任务将会造福整个忍界。”   造福整个忍界?   鼬在牙齿间咬了咬这个夸口的说法——如果是母亲哄孩子的话,倒也正常。但眼前这个少年是万花筒宇智波,他会在这个触及伤疤的时刻说没有用的话吗?   证明无论那个任务内容是什么,至少他自己是认可这一点的。   “我当时想,那可能只是托词。为了让年幼的我心里好受一些——实际上父亲已经死了。”   年仅十二岁的小忧说自己当年年幼时有些滑稽,但是无论是鼬还是小忧自己都没有笑。   “它让我有了写轮眼。但是后来我才发现,父亲还活着。他把我们一家扔在那里不闻不问是有原因的,甚至可以被理解的。但是我无法理解。体会不到一份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的爱。”   宇智波忧按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到了这个时候,小忧反而笑了。一种带有自嘲意味的笑。   “直到最后,我才终于意识到,父亲不是不爱我们。他只是爱得太幼稚。家庭、家人的存在,既让他感觉到温暖,又令他无可抑制地痛楚。”   所以父亲才一边可以豁出一切保护他们,一边拼命地回避他们。   宇智波忧继续按了一会眼睛,等到他自己的呼吸恢复了平时的节奏之后看向了眼前的宇智波鼬。   他的故事讲完了。   现在该是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宇智波鼬沉默了片刻。   眼前这个粉发宇智波少年所讲述的故事很破碎,甚至有些自说自话,其实并不算是完美回答了他的问题。   但种种限制之中,宇智波鼬仍然串起了一个故事。   按照当年木叶对于宇智波的提防,就算这个少年是私生子,团藏也该知道他的存在……让他前往灭族时,不该只字不提。   那么,就只能是木叶之外的宇智波了。   一个至少是出身宇智波一族中能开启写轮眼的那些支脉之一,家庭破碎的成年男性宇智波忍者,常年奔波在外,只为了执行“能够造福整个忍界的任务”。   生下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岁,就有着万花筒写轮眼的儿子。   母系那边……   宇智波鼬看着宇智波忧肩膀上的小蛞蝓,以及他脸上绯红色的瑰丽纹路。   纲手姬的通灵兽,仙人模式。   来自千手那一脉吗?   所有的线索堆叠在一起,以宇智波鼬对于这个忍界的了解,最大的可能性只能指向于那个人。   宇智波斑。   和他一同灭族,时时刻刻戴着面具,背后操控着晓组织的传说忍者。   既然是斑的血脉——   那么当然不可以杀了。不管斑对他有没有父子之情,但他既然出生了,长到这么大,又有了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斑肯定是会在未来某个时候用到他的。   现在这种情况未明的状态下和宇智波斑翻脸,对他来说不是明智之举。   那么……   宇智波鼬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再用分身,也没有用幻术,什么都没有用。只是握住了一支苦无,朝着宇智波忧的方向递来。   小忧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稍稍偏过脸,然后闭上了眼睛。脖颈完□□露出来,几乎可以看到皮肤表面下动脉的跳动。   引颈就戮。   小忧以为这个过程会很快。或许有点痛,但至少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对于任何一个并非初出茅庐的忍者来说,杀人的技艺都是无须质疑的事情。   但是。   闭着眼睛的小忧只感受到了皮肤表面一点冰凉的触感,然后轻轻一划。   几下之后,宇智波忧骤然睁开了眼睛,眼前的S级叛忍也恰好同时收回了苦无。   小忧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伤口。   只有那件深蓝色的宇智波族服,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你的痛苦和黑暗,我明白了。”   宇智波鼬用那双深红色的写轮眼看着他,声音仍然显得平静。   “——你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死这么简单。对吧?”   如果宇智波忧只是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能采取的方式、不需要如此迂回的方式,太多了。   之所以要来找宇智波鼬,让他做完当年没做完的事情,是因为死只是他达成目的的过程,而非结果。   必须让他来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宇智波忧想要斩断自己和父亲、和「宇智波」的联系。   “从今天开始,我给你自由。”   宇智波鼬说道:   “不是宇智波忧。抛弃这个姓氏所代表的一切,单纯作为忧而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猎物。   自由。   宇智波忧咀嚼着这个词语。   他不属于这个时空, 没有任何上级、队长,能管着他的人,而且还有着足以纵横忍界、惊天动地的力量。   看起来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自由的人了。   无论换成谁都会这样想。   只有宇智波鼬, 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的S级叛忍、血缘上的伯父,对他说要给他自由。   ——不需要用死来弥补什么。从这一刻起,他就已然再也不欠父亲什么了。   小忧觉得眼眶很热,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也有些模糊。   有一种快要流泪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   一件黑色的衣服忽然从旁边飞来, 精准地罩在了上半身没穿什么的宇智波忧身上。   小忧迅速偏过脸看向大开的窗户,泪意迅速被更重要的情绪压了下去。在仙人模式的感知中,一道强烈的恶意突然出现在了距离他极为接近的地方。   这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除非是一个随时会变脸的精神病人,或者时空间忍术。   刺猬头发型、戴着橙红色漩涡面具的神秘忍者坐在窗框上,目光从宇智波鼬身上一划而过, 落在了小忧的身上。   “诶呀……”   神秘忍者用着欢快的语气说道:“在旅店的房间, 单独见面的时候把小孩子的衣服强行划开……传出去会有人说你是恋○癖的哦, 前辈!”   “……”   宇智波鼬没有理他。   小忧虽然按兵不动, 但是从感受到了恶意开始,视线就再也没有从这个神秘忍者身上移开过。   “事情都变成了这样, 那就没有办法了。”神秘忍者从窗框上迈进房间, 一只手臂搭在了小忧的肩膀上,苦恼地说道:“为了前辈的名声着想,看来只能——”   但凡是个正常的忍者, 接下来的话就已然呼之欲出。   杀人灭口。   小忧攥紧了拳头, 万花筒写轮眼也准备到了随时能触发「月夜见」的程度。   “——把这孩子也招募进晓里面来啦!”   神秘忍者快速说出了接下来的话。收回手臂,走了几步,绕到了小忧的身前。   “虽然像是前辈这样的正式成员的位置没有了,但还是可以像是阿飞一样做实习生的!阿飞会认真教你,该怎么该给前辈们分忧的!”   宇智波忧定定地看着橙色漩涡面具上惟一的那个洞眼。   虽说眼前这个神秘面具男的语气很轻快、似乎是在抛出友善的邀请……   可是在仙人模式的感知之下, 来自眼前这个人的恶意并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重。   看起来十分的不怀好意。磨刀霍霍,就等着他自己走进陷阱。   但是……   他是谁?   万花筒宇智波,湿骨林仙人,就算是全忍界最强的忍者,小忧也敢单枪匹马去刺杀。按照小忧这些天对这个时空的亲身体会,那些所谓危险至极、杀人如麻的S级叛忍,捆在一起也不如宇智波佐助。   而小忧当时距离真的杀掉宇智波佐助也只差一点点而已。   那他还有什么可害怕、可畏惧的了?   小忧扯了扯身上这件明显大了许多的黑色衣袍,不仅没有退避,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好啊。”   反正他也无处可去,悠闲的很。   就让他这个来自于未来的幽灵,好好看看他们给他准备了怎样的礼物吧。   “好耶!”   神秘面具男,或者说宇智波带土挥了挥手臂。   “那这个可爱的小孩子,阿飞就领走了哦?”   宇智波鼬静静地看着正在他面前表演的阿飞。那目光的意思就像是他已经洞悉了一切,现在不过是在观看一场滑稽剧。   小忧看了鼬一眼。虽然仍然还是那双深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但其中蕴含的感情已经不同了。   唇边甚至还多出了一点笑容。   ——是因为回到了他的父亲身边的缘故吗?   宇智波鼬并不能确定。   “谢谢你,鼬。”   真正迈出房间之前,粉色头发的小宇智波最后这样说道。   -   接下来,阿飞就仿佛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前辈那样,一边带着小忧在城镇与森林间穿行,一边手舞足蹈地在小忧身边绕来绕去,絮絮叨叨地讲解着所谓晓组织内部的知识。   本来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直到阿飞开始说什么“得到戒指之后,必须把指甲涂成统一的颜色”时,小忧就彻底认定听他的话纯属浪费心神,选择性地屏蔽掉了。   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诶……等等阿飞!”   神秘面具男连忙追了上去。   走了半日,正好遇到了一家丸子店。阿飞就扶着小忧的肩膀让他在这里坐下,随便点什么东西来吃。   “那你呢?”   小忧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随意摆弄着桌上的木勺。   “明明是作为前辈……难道是打算逃单吗?”   “当然不是!”   仿佛被冤枉了的阿飞大声澄清,原地扭了扭说道:“阿飞只不过……有点大人的事要去解决啦!”   大人的事?   小忧抬起头,那双深红色的写轮眼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着他。   “哎呀,不是小忧想的那样。”阿飞摆了摆手说道,然后就猛然转过身,朝着丸子店旁丛林的阴影冲去了。“到底是什么……小忧以后就明白了!”   粉发的少年忍者放下了手里的木勺,和丸子店的老板点了一碗红豆丸子汤。   直到和丸子店拉开了一个安全的、不必担心被窃听的距离时,阿飞,或者说宇智波带土才停下了脚步。   就在他身边不远的泥地上,被两片捕蝇草的叶子夹在中间、半黑半白的生物冒出了头。   绝。   表面上是负责情报的,晓组织的成员。实际上为了某个计划,效忠于宇智波斑的继承者。   依靠白绝的蜉蝣之术建立的情报网遍布整个忍界。因此在宇智波忧第一次被春野樱所发现时,他们的对话就全都落入了绝的耳中。   宇智波带土因此对他产生了一点兴趣,但没有把他和春野樱那疯疯癫癫的对话当成现实。   真正驱使宇智波带土插手他和鼬的对话,并把他单独带走的动力,来源于宇智波忧和佐助的那次战斗。   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战斗。   上一瞬间宇智波忧还在安全距离,下一秒钟他就用佐助的草薙剑穿透了自己的心脏。   就连当时正在远处暗中观察的宇智波带土也没看清宇智波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宇智波忧抬起头时就真相大白了。所有的不通之处就都有了解释。   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因此宇智波忧看起来精神不正常,因此他拥有超越一切忍术常理的力量。   ——因为那是他的万花筒瞳术。   不是普通的万花筒。无论是火遁还是幻术,都没有办法做到他所做到的事情。   是时空间。   一双和神威相同类型的、超脱于所有忍术之中的心灵写照之瞳。   而拥有它的人……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而已。   或许作为宇智波很有天赋,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宇智波带土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他不可能比自己更强。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宇智波带土意识到自己需要得到那双眼睛……或者至少把他放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不然迟早会落入反对他的人手中,妨碍他创造更好的世界。   “阿飞……”   绝看向丸子店的方向。那一抹鲜艳的粉色十分显眼。   “就是那个少年?”   “嗯。没错。”   宇智波带土说这句话时还是阿飞欢快的声音。下一秒钟声线就沉了下去。   “宇智波鼬那边呢?”   “……”   在那之后,白绝还对宇智波带土说了什么,附着在它身上的黑绝已经没有在听了。   真正亲眼看到那个粉发少年的瞬间——   黑绝全部的心神都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不是因为奇怪的发色、万花筒写轮眼这样平庸的东西。   而是体内作为母亲大筒木辉夜的一部分、作为楔的核心在告诉他,不需要再费心费力地辅助带土,直到斑成功复活再进行月之眼计划了。   斑是黑绝机关算尽才把他推到了这一步的、空前绝后的宇智波。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   不需要后天再去筹谋什么千手的仙人之体,什么十尾人柱力,他本身就是忍界千年间前所未有的、适合大筒木复活的绝佳容器。   就像是他的身体已经被从内而外地被本质相同的力量改造过、甚至是以此作为基础才活下来长大的那样,非常适合楔的解冻。   黑绝必须思考这是否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无论是往前一千年,还是往后一千年,这样的人都不会再有。即使是有,也不会再被他所发现,被命运推到他的眼前了。   为了令母亲复活,一直从忍宗时代努力到了今天,什么招都试过了的黑绝顷刻间就把原本的计划抛在了脑后。   不必再等待斑从秽土转生中复活。转而走向更为稳妥、仿佛触手可及的道路。   ——黑绝决定,要让宇智波忧成为母亲复活的容器。   “!”   丸子店中,粉发红眼的少年忍者心中微微一动。   并非是某种玄而又玄的远程心灵感应,而是湿骨林仙人模式的感知又告诉了他某些事情。   红豆丸子汤的甜香气息之中,小忧放下了手里的木勺。红豆汤的表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没有说任何话。趴在他肩膀上的小蛞蝓不安地动了动触角。   小忧微微抬起了眼睛。   一双深红色的写轮眼仿佛捕猎中的猛兽那样,精准地锁定了丛林下的某片阴影。   ——巧合般地和正看向他的黑绝眼眸对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遗产。   “蛞蝓仙人。”   小忧拍了拍肩膀上的小蛞蝓, 重新拿起木勺开始吃红豆汤。   “可以再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小蛞蝓直起上半身,触角晃了晃,做出了同意的姿态。   宇智波忧快速眨了一下右眼。   “用这个作为暗号。只要我这么做了, 就把我逆通灵到湿骨林去。”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湿骨林已经算是他惟一可以信任的地方了。   就算是整个忍界都不站在他这边,都说他错了,蛞蝓仙人也一定会支持他。   无来由地, 小忧就是有这种想法。哪怕这个时空的蛞蝓仙人并不认识他,更没有和他相处过,看着他长大。   “我知道了!”   小蛞蝓顺从地答应了下来,重新趴回了小忧的肩膀上。就像是一个柔软的玩具那样。   等到戴着橙色漩涡面具的阿飞回来的时候,小忧正好把一碗红豆汤全都吃完。   “该前辈结账了。”   粉发的少年忍者把手里的木勺往桌面上一搁, 潇洒地站了起来。   经常行为夸张的阿飞竟然也不扭捏, 或者和小忧口头上拉扯一番, 而是直接痛快地就把账结了。   小忧也就明白距离他动手的时候不远了。   重新上路, 不知道走了多远,四周全是高耸入云的古树丛林, 不见半点人迹。   走在前面领路的阿飞也仍然在自娱自乐, 说些有的没的。   但是。   就在这个看起来一切如常的时候。   粉发的少年忍者却骤然向左转过了脸。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但此时此刻映入那双猩红色万花筒写轮眼之中的,已然是近在咫尺的银亮刀光!   手中握着忍刀的、正是另一个头上戴着漩涡面具, 一模一样的阿飞!   绝境。   换成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擅长飞雷神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遇到这种偷袭,也要吃一个不大不小的闷亏。   但是……   此刻站在这里的小忧也不是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个忍者。   就在那只图案仿佛正反三角相互嵌合的万花筒写轮眼看到刀光的那一刻,强烈而阴沉的瞳力就从中倾泻而出。   「月夜见」。   人类所知晓的时间尺度一同失去了意义。万事万物都要停下脚步,在这一个人、一只心灵写照之瞳面前俯首。   正常来说, 一个宇智波一生只能使用两次的、扭动乾坤的力量。   ——但小忧到现在为止究竟用了几次,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粉发少年侧退一步,攥紧了手指,旋身提肘,挟着风势猛然递出一拳!指节和阿飞的胸腹相触的刹那,月夜见的时间停止刚好结束。   嘭!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的吱嘎声响起,小忧眼前的血肉之躯上出现了正常生理结构绝不允许的塌陷,随着阿飞吃实了这一拳,他就如风筝般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路边的树木树干上。   胜负已分。   从阿飞偷袭开始算起,全程电光火石,不过持续了几秒钟而已。   阳光的映照之下,站在路中央的粉发少年缓缓抬起了头。   一行血泪正沿着他的左侧脸颊缓缓滑落。   在小忧对于左右不均等的视力早已习惯了的今天,使用月夜见已经不会对他视物有什么大的影响了。   少年忍者的目光聚焦在了坐在地上靠着树干的阿飞身上。看了他几秒钟。   就在他打算转身就走之时,小忧身后忽然传来了阿飞的声音。   “宇智波忧……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我还有遗言要说。是和宇智波佐助有关的事……你也不打算听吗?”   “宇智波么。我没有那么好的姓氏。”   小忧停住了脚步。但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说道:   “至于宇智波佐助,他的事也和我没有关系。”   从宇智波鼬那里离开之后,小忧就不再承认佐助是他的父亲了。来自于他的姓氏,当然也要还给他。   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小忧再也不会用对宇智波佐助的爱恨折磨自己了。   “那么春野樱呢。”   阿飞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的生死——你也不管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时,小忧本来已经十分平静的心湖还是剧烈波动了一瞬。   春野樱。   年轻时的,还没有改姓宇智波的妈妈。   按理来说,小忧不该犹豫。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就好了。因为他和姐姐未来能跟出生,就证明了妈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有生命危险。   但是……   小忧迈不动步子。   他的心中,还有着另一个声音严厉地谴责着他。由于他的穿越,这个时空真的还和他所知晓的过去完全相同吗?还是说……已经发生了变化?   因为不知道能否实现的笃定,就要坐视她受伤受苦吗?   小忧侧过身,看向靠在树干上的阿飞。他的血已经流了一地。   春野樱她……   不是别人。是妈妈啊。   过去和妈妈相处的记忆浮上眼前,小忧可以拒绝忍界里任何一个人所提出的任何条件,惟独对着这个时,小忧说不出拒绝的话。   小忧朝着阿飞的方向走去。并且站在了距离他十几米的阳光下。   “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   “更近前些。”阿飞痛得嘶嘶抽气,“阿飞都已经快要死了,小忧你竟然还在害怕我吗?”   小忧依言往前走了几步。   “再近些再近些~”   小忧就又往前走了数步。直到已是站在他跟前了。   作为医疗忍者,越近小忧越能看清阿飞如今的状态。血流满地,将衣服染得透湿,肚腹凹陷,他那实打实的一拳,已然将阿飞的内脏都打碎了大半。这种伤势装是装不出来的。   而幻术——小忧再不济也是个宇智波。这种伪造伤势的幻术他也看不出来的话,万花筒写轮眼和美瞳也没什么区别了。   小忧安静地等他说话。左眼的神采看起来有些黯淡,不断流出的血泪从颊边滚落,沾湿了衣襟。   就是在这个……看起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   阿飞,或者说面具下的宇智波带土情不自禁地稍微笑了一下。   刹那间,他浑身上下所有的伤口,全都一同仿佛幻梦一般地消失了。与此同时,宇智波带土已经抬起了手。   看到阿飞身上所发生的变化,小忧瞳孔缩了缩,条件反射就想要去用「月夜见」的左眼瞳术……   “啊!”   但是触动瞳力的瞬间,左眼眼球就传来一阵仿佛针扎一样的剧痛。让小忧来不及做出其他应对,倒退一步按住了左眼。   他刚刚才用过月夜见,此刻左眼的瞳力根本无法支撑他再用一次那个术。   小忧胸前一痛。   他垂下眼睛,在震颤的视野中,看到了穿透自己心口的、阿飞的胳膊。   “虽然用掉了一只写轮眼……”   阿飞抬起头,漩涡面具上惟一的缺口处露出了一只图案仿佛神威手里剑的万花筒写轮眼。   “——但是能得到更好的东西,也不算浪费吧。”   阿飞和小忧双眼相对。话中的暗指已经很明白了。   他要他的眼睛。而且已经成功杀了他,就只等一会取眼了。   把小忧的万花筒,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呵呵……”   身处在这样的必死之境,粉色头发的少年忍者竟然反而笑了。   宇智波带土皱起了眉。他还有什么不死的余地?心脏被破坏,他还能暂时站着说话都算是他平时身体好,在回光返照了。   ……难道说,他也要用伊邪那岐?   想到这一点,带土心中紧了紧,抽出了穿透他心口的胳膊,一双时空间的万花筒,如果是用来当做伊邪那岐的燃料,可是再大不过的浪费……   就在带土想着这些事情,挥出手臂要再补一刀的同时。   失却了带土胳膊的支撑,本该就这么仰躺到地面上的小忧却动了。   攥紧了纤细的手指,蓝色的查克拉在经脉中流转,最终形成了一个他最为熟悉的忍术。   怪力。   小忧迅捷无比地挥出了这一拳。这次瞄准的并非肚腹,而是头颅。   说时迟,那时快。如此贴近的距离、仙人体和万花筒给小忧提供的反应速度都让带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嘭!!   一声巨响之后,小忧的拳头将阿飞后面所倚靠着的树干一起打断了。不知生长了几十年的巨木轰然倒地,阳光从上至下照射了下来。   灰尘、木质碎屑和红白之物溅了小忧一身。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小忧没有再回头看阿飞的尸体一眼。他猛然转过身,跌跌撞撞走了十几米后还是身形晃了晃,倒在了地面上。   小蛞蝓一刻不停地给他传输着自然能量,写轮眼的红色从小忧的双眼中退去,小忧半睁着碧绿的眼瞳,努力保持着清醒,好不断调合体内自然能量和查克拉的比值。   在这种伤势下,如果他无法维持仙人模式……很可能顷刻就会死。   就在小忧快要撑不住,已经开始打算是不是得召唤蛞蝓仙人这个外援的时候,不远处的泥土中冒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它慢慢挪到了小忧的身边,露出了一双黄澄澄的眼睛。   “你快要死了。”   黑色、污泥一样的东西先是下达了这样的结论。   “但是,你是个宇智波……”   “而我是宇智波斑的意志。”   “斑虽然死了,但他并没有彻底离开忍界。他把他的力量留了下来,交由他创造出的我来寻找继承者。”   它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真是来自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小忧偏过脸,看到了它的那双黄色的、仿佛很真诚的眼睛。   “宇智波忧。只要你愿意,我不仅可以救你……还可以让你继承宇智波一族传说中的忍者,斑的遗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楔。   黑绝说完了为宇智波忧所量身定制的谎言之后, 就使劲忍着笑,心中得意地等待他的回答。   按理来说。   绝不会有同意之外的任何答案。   他本来就要死了,此刻忽然柳暗花明, 还有人拱手送上忍者们所普遍追求的、传奇忍者的力量。   哪怕对于一个万花筒宇智波来说,也是改变命运的礼物了。足够让他从此叱咤风云,纵横忍界。   得是多愚蠢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拒绝?   就在黑绝自以为得计之际——   躺在地上、流出的鲜血将泥土和青草都染成一片深红的粉发少年开口说话了。   “不要。”   这轻飘飘的几个音节瞬间打断了黑绝脑中的构想。   “为什么?”黑绝急急追问道,生怕是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没听清他说的话:“这是宇智波斑的遗产, 他的力量——”   “斑又怎么样?”小忧回过脸,看着过去的忍界湛蓝的天空,喃喃地说道:“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好不容易才……怎么可以再和那个姓氏有什么牵连?”   宇智波这个词,他从小到大忍装上的红白团扇……对于小忧来说, 他们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引力。   一种跃跃欲试, 随时会把他拖拽回原本轨迹、原本处境的引力。   小忧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不是为了顶着个宇智波斑继任者的名头, 继续去和他们演家庭伦理剧的。   “那你的伤呢?作为斑的意志,我不能看着有潜力的后辈忍者死在眼前……”   “那你转过身去好了。”   ……   不得不说, 宇智波忧真是黑绝迄今以来遇到的最为固执的宇智波。当年的因陀罗, 三言两语就被他所挑动;斑,一块改写过的石碑就骗得他兢兢业业,不惜抛下一切来履行月之眼计划。   宇智波忧不同。   无论黑绝怎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他都不同意。   甚至不曾产生一点犹豫。   简直就像是现在生死一线、该低头求人的不是他宇智波忧, 而是黑绝那样。   黑绝眼看粉发少年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弱,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直接趁着粉发少年躺在地上喘气的时机,猛然一跳,落在他身体表面的刹那就融化附着了上去,在一半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膜。   无论是谁, 就算是对忍界的危险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也该意识到这种行为绝非善意。   小忧浅碧色的眼珠看向自己肩膀上的小蛞蝓,迅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嘭!   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阳光所难以照耀到的树荫下,刚刚还躺着个少年忍者的地方突然有一团白雾爆开。烟尘雾气被风吹散之后,就除了染红地面的血迹外什么都没有了。   -   湿骨林。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分别。或许千年万年,都难以令这里产生什么颠覆性的变化。   被用逆通灵之术传送过来的小忧重重摔落在了地面上。溅起的酸液水珠有些落在了他的衣服和皮肤表面,他没有像是以前那样立刻清理。   因为此时此刻,掌控着身体的人已经并非是他,而是黑绝了。   作为阴阳遁产物,辉夜的第三子,黑绝的精神融合暂时吊住了他的性命。   黑绝脸上忍不住扬起了窃笑,甚至没有去管自己被传送到了哪里。他向来是个谨慎的幕后黑手,但近在咫尺的胜利冲昏了它的头脑。   ——无论宇智波忧准备了什么样的后手,只要母亲复活归来,那就全都不会是问题。   黑绝握了握拳,毫不犹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往小忧身上刻楔。   纯黑色的菱形图案浮现在了粉发少年的掌心,而在更深处、皮肤以下的地方,代表着大筒木辉夜的灵魂以及查克拉,几乎是她的一切的数据深入了这具躯体的骨髓,并且开始逐步解冻。   彻底完成了。   黑绝松了口气。心中鞭策了他一千年的、要把母亲从月亮上救出来的念想骤然消散。就在黑绝心中几乎要产生一种茫然的欣喜之时,眼前忽然一黑。   他、或者说小忧被终于爬了过来的大蛞蝓一口吞进了腹中。   来不及为辉夜的复活有望而喜悦。   下一个赶到战场的是——   蛞蝓仙人。   -   蛞蝓仙人并不明白楔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覆盖在小忧身上的、黑色淤泥一样的物质是什么。   它只是像是一个慈和的长辈那样,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把看起来伤得很重的小忧吞进腹中,并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阳遁查克拉和自然能量。   没有小忧本人将自然能量按照比例调和成人体可以接受的仙术查克拉,这具身体变成蛞蝓以及石雕的速度要比楔解冻的速度快得多。   黑绝不得不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了回去。   反正楔已经刻上了,母亲的复活已经是注定的事——宇智波忧不过是个须佐能乎都没见他开过一次的小孩罢了!   他学的所有忍术,都只是神术的劣化再劣化之后的版本,就算让他醒过来,难不成就能伤到母亲了?   黑绝信心满满,从他身上退了下去。顺着大蛞蝓消化道的缝隙,像是水一样流了出去。回到了安全的泥土中,期待着母亲时隔千年的复活。   小忧的眼珠动了动,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熟悉而特殊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了这里是蛞蝓仙人的腹中,在这里睁眼并不是个太好的主意。   熟悉的疼痛、失血的虚弱感和身体朝着软体蛞蝓转化的感觉让小忧立刻警惕了起来,把注意力全都投入到了调和自然能量和查克拉,维持仙人模式上。   和其他圣地的仙术不同,湿骨林蛞蝓所传授的仙术查克拉会运行全身,以接近于顶尖医疗忍术的精度分解,融入浑身上下一百三十兆的细胞当中。   以此——来让忍者暂时拥有最为接近大筒木羽衣的仙人之体。   本质上相当于靠着消耗仙术查克拉强行塑造并扭转了忍者的身体特质。但在平时更多是以被动的形式展现出来的。只能增强忍者的各项基础数值,并没有多少奇妙的作用。   但现在不是“平时”。   仙术查克拉对于忍者来说是更上一层楼的登天梯,对于大筒木一族来说却是穿肠毒药。   从古至今,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发明出来的忍术,全都是神术的劣化。查克拉是大筒木从天外带来的力量,因此他们游刃有余,楔可以吸收一切的忍术。   但是自然能量不同。   源自地球本身环境的力量,比查克拉强大,更严厉,更加难以触摸。   足以打破大筒木的不败金身,在那自诩为神的身体上留下伤痕。   随着小忧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瑰丽的仙纹再一次显化出来,他体内正在解冻的、大筒木辉夜的数据以及掌心乌黑的菱形印记都在一寸寸褪去原本的色彩。   黑绝的感知并没有错。   因为某些原因,小忧确实是最为适合大筒木的容器。   如果把指标量化一下,就相当于正常人是0,小忧则是100。   看起来似乎很美妙,但他是个湿骨林仙人。   在维持仙人模式的情况下,被彻底扭转了的小忧的适应性是——   -100。   犹如直尺的两端,从天堂到地狱——大筒木辉夜的楔刻进了这个世界上最不适合她复活的躯体之中。   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白楔。   因为容器不适格而诞生的,只能承载大筒木的力量与战斗经验而无法承载灵魂的忍者。   也就是说。   ——虽然是喊着让他继承斑的遗产的旗号使坏,但黑绝确确实实是把大筒木辉夜最重要的遗产送到了小忧的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   小忧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全了,新生出来的心脏在胸腔内快速跳动,它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工作。小忧喘着气,带着满身的粘液,一点点从蛞蝓仙人的体内爬了出来,摔在了湿骨林的地面上。   出来的仍然是粉发的少年忍者。   而不是银白长发的大筒木辉夜,黑绝的母亲。   一直在湿骨林的土壤中等待的黑绝心中不可抑制地漫起了失望,它也是第一次复活一个大筒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失败是成功之母,黑绝千年来已经失败习惯了。计划没能一次成功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就在它打算冒出地面,重新跃到宇智波忧的身体上控制他的时候。   一直被他当做容器来看待的粉发少年的目光轻飘飘地锁定在了它的身上。   白色的楔的纹路已然遍及了他的一只胳膊,并蔓延到了脸颊上。他的左眼已经不是普通的万花筒写轮眼了。   并非正反三角相互嵌合的图案,而是回归了勾玉形态。   ——其中有着九枚勾玉。   在开启白楔的情况下,来自大筒木辉夜的数据让他拥有了这只眼睛。   大筒木辉夜的轮回写轮眼,同时具有轮回眼和写轮眼的全部机能。掌控生死之眼,是吃下神树查克拉果实才能得到的崇高之瞳。   维持着湿骨林仙人模式,所以感知到了黑绝恶意的小忧陷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仿佛他并非是初次得到体内的力量,而是已经和它们并肩作战非常久了。   因此明白应该怎么来使用它们。   侧躺在地上的小忧朝着黑绝所在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然后虚攥了一下手指。   他的情绪仍然很平静,或者说太平静了。犹如身在梦中。让人感觉他伸出胳膊不是为了施术,而是单纯为了在被控制前抓一把湿骨林略带腐蚀性的空气。   小忧看着地面下的黑绝,轻轻说出了几个音节。   “——地爆天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儿子。   地爆天星。   拥有轮回眼的力量才能施展的封印术。如果不能以极强的忍术破坏中心, 那么地面上一切拥有重力都会被无从挣扎地吸引过去。   根据施术者的能力强弱,地爆天星的效果也会存在差别。长门氪命才用出来的,和佐助拥有了六道之力时用出的地爆天星就没办法同日而语。   而此时的小忧。   ——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前所未有的忍者。   就在他虚握手指, 以轮回写轮眼作为媒介发动地爆天星的瞬间,黑绝就已经没有了任何逃脱的可能。   岩石和泥土脱离地面,混着酸液被中心的黑色圆球吸引而去,除了躲藏和精神融合外毫无手段的黑绝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被吸到了了土球表面上, 黄色的眼睛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窃笑和成竹在胸,反而惊恐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粉发少年。   它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宇智波忧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宇智波,怎么可能用出地爆天星?!   小忧此时侧过了脸。   ——让黑绝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左侧眼眶中的轮回万花筒写轮眼。   下一秒钟。   黑绝彻底被吸引的岩石土壤所包裹,被封印成了湿骨林半空中的一个圆球。   小忧用手臂撑起自己, 一点点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一只小蛞蝓分裂体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 最终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蛞蝓仙人。”   小忧稍微笑了一下, 看着胳膊上白楔的痕迹, 握住拳开始研究到底怎么把这个东西关掉:“这次也全靠你了。没有你的话……”   恐怕真的会很危险。   虽然他不知道那黑泥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但绝非善类。   “不用谢我的, 忧大人。”小蛞蝓挥了挥触角:“本体见过你之后, 已经确定了。你就是那个湿骨林的预言之子。”   “其他人的未来命运对于本体来说,清晰得就像是织机上的丝线。大量忍者的命运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忍界的龙争虎斗。”   “但是忧大人、你是特殊的那一个。你没有属于你的丝线。正常来说, 这种情况只会在死人身上出现。但你还活着。”   小忧攥紧了手指。他已经掌握了技巧。白楔的痕迹、以及他眼眶中的九勾玉轮回写轮眼都在一点点退去, 回到他的体内蛰伏起来。   “——所以,忧大人。你注定要成为忍界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个人。”   是吗。   小忧在原地站定,抬起头看向湿骨林亘古不变的景色。   他知道七代目是妙木山虫合蟆们的预言之子。七代目也真的如同预言一般,以一己之力终结了忍界绵延千年的战乱。   这是曾经的忍者之神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不世之功业。   那么他呢?   蛞蝓仙人在他身上投入的注意力,不比妙木山的虫合蟆们在七代目身上投入的少。无论是小忧自己的感激, 还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轻湿骨林,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至少要和七代目不分高下才行。   在那个已经进入了完全的和平年代,忍具店的生意都大不如前的未来时空,小忧空有一身屠龙之技,怎么才能施展抱负呢?   湿骨林的微风阵阵,拂起了他几缕粉色的头发。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砰地一声,小忧被突然爆起的白色烟尘淹没了。他闭上眼睛,被蛞蝓用通灵术送回了来时的地方。   丛林之中,湛蓝的月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间流淌下来,地面上那些曾经染红了草叶的血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远处传来了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小忧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陌生在于小忧仅仅见过他一次。就算是世间最为自来熟的人,都不能说有多好的关系。   而熟悉则在于。   这是一张小忧一眼就能认得出来,且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脸。   他是宇智波佐助。   这个时空中,年轻的宇智波佐助。   他仍然穿着那身白色的忍装,腰间系着紫色的注连绳。   小忧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时候宇智波佐助不去好好修行,找到他是要干什么。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宇智波佐助的视线落在小忧的脸上。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心绪并非真的那么平稳。   小忧察觉到佐助的目光在他粉色的头发和浅碧色的眼睛上停留了更久的时间。   “——在你所知晓的那个未来,我对鼬的复仇,成功了吗?”   “课本上说,木叶的S级叛忍宇智波鼬是死在了你的手里。”小忧轻飘飘地说道:“所以……应该算是成功复仇了吧。”   其实宇智波鼬给小忧的印象还不错。他真的是记录中那样,为了测试自己就轻易屠灭全族的忍者吗?   小忧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这些完全是陌生过去的事情。   对于佐助来说,宇智波代表的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但被鼬破坏得干干净净。   对于小忧来说。   宇智波这三个字代表的就只是历史课本上的文字,以及一个令他心碎的家庭。   宇智波佐助听到他的回答后眼眸一亮。更不迟疑,转身跳跃几次就消失在了这片人迹罕至的丛林当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   大蛇丸给予他的情报中显示的,宇智波鼬的所在位置。   从灭族之时起,佐助就始终想要复仇。为此他一直追逐着力量,甚至愿意投奔大蛇丸。   但宇智波鼬很强。直到今天,佐助仍然没有一定能获胜的把握。在原本的轨迹当中,他本该按耐心绪继续修行下去,但是这个时空中的宇智波佐助遇到了来自未来的少年忍者。   不确定的可能性因此收束成了固定的结局。   宇智波佐助从树枝上跃下。   “嗯?”   附近穿着黑底红云袍、和干柿鬼鲛站在一起的宇智波鼬察觉到了佐助的查克拉反应,并且还在逐渐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佐助来找他复仇了。   这个想法从心里冒出来的同时,宇智波鼬就侧过脸,用那双深红色的写轮眼看向身边的干柿鬼鲛。无论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惊涛骇浪,表面上仍然是一派平静。   “鬼鲛,那个方向上似乎有敌人。你去看看吧。”   宇智波鼬示意了一个和佐助截然相反的方向。   干柿鬼鲛也是心思细腻的人,他怎么会分辨不出这是鼬想要支开他呢?但是干柿鬼鲛只是扛着鲛肌,瞟了一眼那那查克拉反应袭来的方向。   “既然是鼬先生的命令,那就不得不服从了。”   干柿鬼鲛走了几步后停住脚步,侧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分明是需要监督的对象,却在相处中令他尊敬的宇智波青年忍者。   ……不知道鼬先生能否活下来呢?死在欧豆豆的手里……这是鼬先生所期待的结局吗?   干柿鬼鲛笑了一下,转回身逐渐走远了。   -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看着长大了的宇智波佐助向他奔来。哪怕和鼬记忆中的弟弟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哪怕佐助穿的是大蛇丸提供给他的忍装,哪怕在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的是憎恨……   鼬的眼眸仍然稍微闪了一下。许多很久很久的记忆浮上心头。   关于那个会在他跟前仰着小脸,可爱地笑着叫他尼桑的佐助。   但是。   宇智波鼬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了已经在十数米外站定的佐助身上。   他还是需要死在佐助的手里。为他自己赎罪,给佐助铺就衣锦还乡的道路。   这是鼬早就给自己选定的结局。   宇智波佐助毫无畏惧地迎上了鼬的视线。两双眼型相似的写轮眼相互对视,幻术的对决顷刻开始。   宇智波鼬和佐助的视野都在刹那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血色。   “佐助。”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淡淡地说道:“你来得很早。”   无论是身体还是忍术,都没有锤炼到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无所谓。”宇智波佐助从鞘中抽出草薙剑,定定地看着穿着黑底红袍的哥哥:“鼬,现在的我,已经能看到你死去的样子了。”   “是吗。”   宇智波鼬轻描淡写地说道。下一秒钟就瞬身出现在了宇智波佐助的身边,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支苦无。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一对曾经关系亲密的兄弟,正在用苦无、用草薙剑努力尝试要伤害对方。   宇智波鼬很快看出佐助有些力不从心。以他现在的瞳力,想要反抗万花筒写轮眼的幻术还是太勉强了。   鼬抓住了佐助的披风,把他过肩摔在了地上。   “为什么?”宇智波鼬真心实意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是现在?”   宇智波佐助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眼神动摇了片刻,但很快就又重新变得自信了。   “我会赢的,鼬。”佐助说道:“因为未来在我的身上。”   “未来?什么?”   宇智波鼬现在觉得放任佐助去找大蛇丸或许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佐助现在怎么神神叨叨的。   “我遇到了来自未来的、我和小樱的孩子。”佐助笃定地说道:“我从他那里知道你会死在我手里。复仇一定能成功。难道我还要继续拖延下去吗?”   宇智波鼬:!!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未来的、佐助和春野樱的孩子。   鼬的脑海里一时间全在回荡这几个词。   “……你确定吗?”   宇智波鼬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个来自未来的孩子……”   “一定是的。”   佐助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哪怕他其实没有实质上的证据。   但作为宇智波,佐助也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他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心。   佐助和第七班的那个女忍者未来会有孩子。宇智波鼬在记忆中翻出了对春野樱不多的印象。   非常罕见的粉发,一般罕见的绿色眼睛。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也算是在忍界行走多年的宇智波鼬只见过两例。   一个自然是春野樱,而另一个……   则是有着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忧。   电光火石间,宇智波鼬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宇智波忧并非是斑的后裔,而是来自未来的、佐助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危险。   联想到宇智波忧对他所说的那个故事。   未来的佐助在杀死他之后或许是如他所想那样回到了木叶, 但拥有的绝非鼬构想的康庄大道、幸福生活。   佐助会为了整个忍界的安危而奔走,因此一定程度上忽略他所珍视的家庭。   ——宇智波忧那双万花筒的存在,就是明证。   宇智波鼬的眸光闪烁, 遮挡在晓袍高领后的嘴唇微微抿起。   鼬是天才忍者,虽然没做几件成功的事,但他的聪慧毋庸置疑。   ……他从来都不是真的意识不到佐助是个活生生的人,不会完全按照他的规划去行动。   宇智波鼬只是累了, 并且逐渐对当年选择灭族的决定有了更复杂的感受。因此在想出一个看起来可以让佐助幸福的简单计划后就迫不及待地打算这么做,并且催眠自己它能够实现。   但是来自未来的宇智波忧像是一枚无从躲避的子弹,从正中间将宇智波鼬的自我说服打得粉碎。   他的牺牲并不能真正换来佐助的幸福。   宇智波鼬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了一下那双深红色的写轮眼。   ——他决定不死了。   佐助莫名其妙地看着在听完他说话后就一直沉默的宇智波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直觉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发难时机。   宇智波佐助提着草薙剑冲了上去。   鼬侧过脸,眼眶中的三勾玉写轮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三刃手里剑的图案:   “月读!”   宇智波佐助的意识跌进了更深一层的幻境当中。   宇智波鼬并没有像是从前对佐助用月读时那样, 构建出灭族之夜当晚自己对父母痛下杀手时的影像。   而是把时间拖到了更早一点的过去。   宇智波一族正在筹谋政变, 掀起内战以夺取村子的控制权。   而身为暗部忍者的宇智波鼬。   他是宇智波和村子的双重间谍。   三代目始终试图用怀柔的政策来解决宇智波的问题, 但还没等到三代目想出办法, 团藏就私下里找到了宇智波鼬。   “别听三代目火影现在说得好听……”   “真正留给你的选择还是只有两个。”   “是站在宇智波那边参与政变……”   “还是站在木叶这边,将叛乱扼杀在摇篮之中, 提前杀光除了弟弟之外所有的宇智波。”   电闪雷鸣的雨夜, 摆在宇智波鼬面前就是这样残酷的抉择。   而鼬最终的选择……   不需要再看任何东西,佐助早就已经知道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是不会相信敌对的忍者在幻术里展现给自己看的事情的。   但站在这里的人是宇智波佐助。   给他用幻术的人是宇智波鼬。   是完美的尼桑。   小时候关于鼬的记忆涌上心头, 佐助几乎没怀疑就相信了。还在心里给鼬找好了证据:灭族之夜的时候, 佐助最后所看到的鼬,是在哭。   一个杀死全族只为了测量自己器量的忍者,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流出眼泪呢?   “鼬。”   佐助放下了提着草薙剑的手臂,握着剑柄的手攥紧又松开,侧过脸看向旁边的宇智波鼬, 心情复杂地说道:   “你……”   “我的事情不重要。”宇智波鼬快速地说道:“现在重要的是那个孩子。”   “什么孩子?”佐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紧接着说道:“鼬,你是为了我才……”   宇智波佐助眼睛一酸。但他还是忍住了。随即对木叶那些逼迫尼桑走到这一步的人产生了冰冷的怒意。一种毁灭的冲动在他心中产生。   “你的八子,佐助。”宇智波鼬忽视了他的后半句话,专心地说道:“宇智波忧。他很可能有着生命危险。”   宇智波斑。那个男人并非是什么善类。   必须得去救他。   至于他自己之前说的什么抛弃宇智波之名之类的话……宇智波鼬梗了一下,决定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   并非是后悔那么说。宇智波鼬知道小忧当时需要那个。   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急需一个能说服他自己的了断——哪怕要以他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如果鼬不那么说,宇智波忧很有可能还会继续做出过激的事情。现在更会悔不当初。   “尼桑,你见过宇智波忧?他真的来找你了?”   宇智波佐助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看着宇智波鼬。   “生命危险……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鼬简要地把自己和宇智波忧从见面到分开的全过程和佐助说了一遍。末了,鼬补充说道:“……未来的家庭关系之类的,先不用放在心上。现在还是要找到那个孩子。”   宇智波鼬解除了月读。两人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当中。   “尼桑。”佐助说道:“你在晓组织的搭档……”   “没问题。”宇智波鼬看着久违了的、和他并不敌对的欧豆豆,唇角微微掀起了一点。“很久以前,我就给他种下了幻术。”   -   宇智波鼬和佐助找到小忧时,是在一家城镇里看起来很普通的丸子店里。   粉发绿眼,特征十分明显的少年忍者坐在桌前,正像是忍界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嗜甜忍者那样,安静地吃着一碗红豆汤。   ——除了眼神比较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生命危险的迹象。   佐助一点都不会怀疑哥哥,面对这不符合鼬预料的一幕时,佐助直接就打开了三勾玉的写轮眼,还想要往前一步。   宇智波鼬拦住了他。   “小忧。”鼬说道:“……阿飞没有跟着你吗?”   粉发的少年忍者咬着红豆汤的木勺,眼眸终于重新聚焦了起来。   “阿飞啊……死了。大概吧。”   没有人能从那种级别的伤势里活下来。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神选也不行。   “谁干的?”   鼬冷静地问道。   今年十二岁的小忧吃完了最后一点红豆汤,从长条凳上站起身来,打算离开这里了。语气就像是在谈论天气那样平淡。   “我。”   宇智波鼬的瞳孔微微缩紧。   斑……尽管鼬心里对他的身份也不是完全相信,但对那个人身为忍者的实力还是认可的。斑也不会像是平凡的蠢货那样死于算计或者阴谋诡计。   “原来如此。”   宇智波鼬侧过身,看着已经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粉发少年,难得地用有些赞叹的语气说道:   “阿飞已经对你动过手了。而你作为忍者的器量和武力都超过了他。”   “是这样吧。”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却说得像是肯定句那样。   听到鼬的话,小忧觉得有点太夸张了。就算抛开器量之类令人半懂不懂的词,小忧也不认为和阿飞的那次战斗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战绩。   ——毕竟来自未来的小忧从来没有听说过阿飞的名字。大概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不用这么正式的。因为我能赢并非是因为我如何强大……”   “而是因为阿飞那家伙很弱啊。”   小忧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浅碧色的眼瞳正好和宇智波鼬的写轮眼相互对视。因此鼬完全可以看出他有多诚恳……或者太诚恳了。   宇智波忧是真心这么想的。   “……”   即使是算无遗策的宇智波鼬,此刻也卡壳了。   该说真不愧是佐助的孩子吗?   宇智波佐助听不懂哥哥和宇智波忧在打什么哑谜。他也不认识阿飞这个古怪的名字代表着谁。心思直来直去的佐助绕开哥哥,朝着粉发少年的方向走了几步。   “尼桑说你有危险。”   听到这话,宇智波鼬先一步别开了视线。   小忧倒是认真地想了想。   宇智波鼬作为解放了他的那个人,小忧对他的智慧还是认可的。   鼬说有危险,那可能确实会有吧。   但是作为忍者,小忧并不畏惧和人战斗。   “我知道了。”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给这段对话做了个结语,脸上带着一点礼貌的微笑:“很感谢你们把这件事告诉我。”   …   …   “——所以。”   一片人迹罕至的丛林之中,小忧坐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看着地面上一炸毛一顺毛两个宇智波、   “你们怎么还在跟着我?”   “我是你父亲。”宇智波佐助毫不犹豫地说道:“小忧,我有义务保护你。”   “你这三个愿望我一个也实现不了。”   粉发少年从树杈上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地,肩膀上的蓝白色小蛞蝓被惊扰地抬起了触角。   “你不是我父亲,那种义务不存在,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如果父亲保护孩子是义务的话……   那么为什么在未来的时空中,佐助都对佐良娜动了刀,结果却还是被轻易地原谅了?   如果父亲对孩子有着抚养的义务,那么他和姐姐佐良娜为什么直到十二岁才第一次见到亲生父亲?   ……所以。   父亲对孩子,并没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它就只是描述一种天生的关系而已。   曾经这么想会让小忧的心脏产生刀割般的疼痛以及对自己的质疑,但是现在小忧已经彻底接受了它。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尝到不满足的痛楚。   “你是我和小樱未来的孩子。”   宇智波佐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宇智波忧会这么说。   “如果你是因为未来的我没有照顾你而这么想的话,我可以补偿……”   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安静地注视着他。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洒落下来,在宇智波忧的短发上形成跳跃的光斑。   佐助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孩子的眼睛里有一种佐助从未见过的情绪。似乎是怜悯,又或者是难过,最终混合形成一种薄冰般的疏离。   “太晚了,佐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一流。   补偿?   那个因为猜测父亲已经牺牲在某个战场上而开写轮眼的小忧需要补偿。   那个知道了父亲活着, 却从来没见过父亲一面,连近照都没见过,因此认定是被他所抛弃, 不惜与妈妈发生冲突都不勉强自己相信的小忧需要补偿。   那个得知了佐良娜兴致冲冲地去找父亲,他却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甚至刀剑相向的小忧需要补偿,或许需要身为父亲的宇智波佐助的悔改。   但是现在?   小忧已经不再需要了。   他纠结佐助的爱已经纠结了太久, 总以为佐助理所当然应该像是别人的父亲那样爱他和佐良娜,为此他痛苦挣扎甚至发疯——现在看来,这是多么傲慢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情感的方式,小忧用他自己理解这个世界、理解爱的方式来试图分析佐助的想法,当然就会得到南辕北辙的结果。   或许像是佐良娜和妈妈那样理解尊重并满足才是正确的和宇智波佐助相处的办法, 但是小忧已经没有力气那么做了。   恨是一种太消耗心力的情绪, 更何况是自顾自的恨, 自我攻击的恨。   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忧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因此开始追求解脱,放过自己也放过佐助。   他直到现在还活着, 实话实说, 属于意外。   就像是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摘掉宇智波的姓氏,从此和那个男人再无瓜葛。   ——但是。   宇智波佐助。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阴魂不散起来了呢?   “为什么?”   宇智波佐助向前一步,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不远处粉发绿眼的少年, 执着地说道。   “你才十二岁。就算已经成为了忍者, 也是需要保护的年纪。任由你一个人孤立无援,遇到敌人的话……”   “有敌人我和他战斗不就好了吗?”   小忧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略快。吸了口气,努力把不耐烦压了下去。   “……反正从来也都是这样的。你和鼬跟着我,反而会成为我的累赘。”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宇智波鼬听了只是深红色的写轮眼微微转动, 并没有多少反应。但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天才、除了在漩涡鸣人那个吊车尾身上几乎没有体会过不如人的宇智波佐助顿时就忍耐不住了。   别人说尚且要不服,更何况是自己和小樱未来的孩子?   “是吗。”宇智波佐助乌黑的眼瞳染上了鲜红的血色,手也摸上了腰间别着的草薙剑,“那就快点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小忧抬起手,用掌心按了一下一想到要用瞳术就隐约幻痛的左眼。   “算了。”小忧自言自语说道:“用这双眼睛的话,会有点疼,而且你也不会服气。”   小忧放下手,看向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展颜一笑。   “我不用写轮眼。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看上去这个提议殊为不智,甚至显得狂妄。   但当说出它的人是小忧的时候,就不得不让人认真对待了。   趴在肩膀上小蛞蝓的触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小忧摸了摸小蛞蝓的背,示意它稍安勿躁。   小忧今天暂时不想用仙人模式。即使仙人体和仙人眼似乎有那么一点相互克制的关系。   因为他也想试试自己现在的深浅。   自从得到了那份力量,以及战斗经验之后,小忧虽然明确知道自己变强了,但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仍然无从知晓。   正好可以用宇智波佐助和鼬来试验一下。   从手心开始,白色的纹路逐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了出来,攀上了整只臂膀。   平时隐藏在躯体之中的大筒木查克拉像是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流转全身,左眼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痒,就在要不由自主地化作九勾玉轮回写轮眼之时,小忧及时闭上了这只眼睛。   说好了不用写轮眼就真不用。九勾玉轮回写轮眼也是写轮眼。   而且面对一双万花筒和一双三勾玉,连这只眼睛都要动用的话,战斗只会在一瞬间结束,那么就没有意义了。   在宇智波佐助和鼬的视角下,他们只看到了小忧闭眼上那一闪而过的红色。   属于写轮眼的红色。   宇智波鼬藏在晓袍里的手指微微战栗。他自己就是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止水的眼睛还在他的手上,也见识过阿飞的右眼,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但都没有那只眼睛让他感觉……危险。   并非是来自任何理性的分析,而像是兔子见了狼,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直感。   ——宇智波忧此时的查克拉,绝非是忍界的任何生物能有的。   很不对劲。   与此同时,鼬身边的宇智波佐助已然抽出草薙剑,往前踏出一步,眼看就要迎上去——   “等等,佐助!”   鼬立刻伸出胳膊拦住了他,同时另一只手迅速结印,几乎快出了残影:   “火遁·豪火球之术!”   转化为火属性的巨量查克拉从喉咙中吐出,滚滚烈焰化作了数人高的火球,几乎完全填满了这一片本就不大的森林区域,将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宇智波鼬半点都没有在这个术上吝惜查克拉。   因为要靠它来争取此刻对于他们来说极其宝贵的、作为忍者辗转腾挪的空间。   宇智波鼬看了一眼佐助。   儿时的回忆涌上心头,佐助立刻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在原地留下来一个蛇分身,和宇智波鼬的影分身站在一起。   而就在两人释放分身所消耗的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还未来得及瞬身躲入旁边昏暗丛林之中的时刻——   一个人影,就已然冲破了宇智波鼬所布下的灼灼火幕!   粉发绿眼,黑色忍装,正是宇智波忧!   火遁是五行遁术中破坏性最强的一种。面对豪火球,宇智波忍者的一般应对方式是也释放豪火球,换成其他忍者,大概会用克制的水遁扑灭,或者干脆躲开。   但小忧没有采用其中任何一种。   而是最简单粗暴,也是最节省时间的——冲过去!   区区火焰,有何惧哉?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除了忍装上有被火焰灼烧燎过的痕迹外,其余竟是毫发无伤!   就算是反应稍慢的佐助,这个时候眼瞳中也浮现出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下一瞬间。   小忧已然冲到了他们的跟前。手中摆拳挥出,打散了宇智波鼬的影分身。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落地站稳,拧腰抬腿,撩起一记漂亮的侧踢!   只听得砰的一声,就在旁边的佐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蛇分身连重新化作白蛇、四散而逃都做不到,组成替身的几条蛇就这么在堪比一台成年大运的冲击力下骨断筋折,直接承受冲击的部分更是化作了肉糜,鲜血飞溅,在这狭窄的范围内下了一场小小的血雨。   与此同时,宇智波鼬和佐助不约而同地迅速向两边瞬身闪开,对着站定在地上的小忧形成了三角之势。   豪火球加上替身的战术,也不能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毕竟如果刚刚那一拳一脚落在他们身上的话,战斗恐怕就已经结束了。   宇智波鼬迅速分析着宇智波忧的战斗风格。很明显,尽管是宇智波,但这孩子毫无疑问是横冲直撞的体术型忍者,一旦被他拖入近身战,胜负恐怕瞬间就会分明。   必须和他保持距离才行。   计策初定,宇智波鼬眼瞳中的三枚勾玉就相互融合拉长,形成了三刃手里剑的图案。鼬眼眸一瞪,阴沉的瞳力倾泻而出:   “天照!”   温度堪比太阳表面的黑炎并非是在宇智波忧身上烧起,而是落在了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他们和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分隔开来。   “天照啊……”   小忧看着这已经并非初次见面的黑色火焰,眼中某种类似于怀念的光一闪而过。   当初被宇智波佐助用这招对付的时候,他是怎么应对的来着?好像是脱衣服。   此时此刻。   他好像已经有不需要那么痛、那么狼狈的办法了。   小忧抬起了白楔所在的右边手臂。按照所得到的战斗经验,以大筒木的查克拉触动了掌中的楔。   他什么都没有说,地面上的黑炎就如同龙吸水那样,汇聚成一股溪流被强行拉扯着划过空气,没入白色的菱形之中。   最终在小忧体内化作可以为他所用的查克拉。   吸收完毕之后,小忧收回胳膊,新奇地握了握右手,小臂的经脉和掌心的皮肤还隐隐有些灼热的感觉,这就是所谓楔的基础能力之一么?   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不知道宇智波忧是怎么做到吸收天照的……   但是看到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从战斗中分神,宇智波佐助立刻就嗅到了其中稍纵即逝的战机。   蓝白色的电光乍现,犹如灵蛇般在宇智波佐助周身缠绕、击穿空气,蔓延开来。   佐助自行改进研发的A级雷遁忍术,千鸟流!   小忧眨了眨眼睛。   自从大筒木辉夜的数据在他体内解冻之后,他的五感和身体素质都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台阶,尤其是在打开「楔」的状态下。   以速度著名的雷遁确实很快,不过在他眼中,仍然不够。   幽蓝的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冲来。   许多种应对方式浮上心头,他可以瞬身躲避,可以用楔吸收,可以同样用遁术来抵挡……   但是小忧一个也没有选。他就站在那里,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动弹,就像是刚刚回过神以至于反应不及的样子。   小忧向佐助卖了个破绽。   雷遁从体表流窜而过,像是加强版的静电那样,激得小忧又眨了一下眼睛,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果不其然。   看准机会,宇智波佐助提着草薙剑就冲了上来。   草薙剑细长的剑身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闪而过的光芒,小忧上身稍后仰,四两拨千斤的一记侧滑,就轻巧地避过了迎面而来的忍刀。   躲避的同时,粉发绿眼的少年慢吞吞地重新拉开了架势——却不是刚刚佐助和鼬所看到的、宇智波忧已经深入骨髓、无比熟悉以至于可以在战斗中无缝用出的木叶刚拳流派。   甚至截然相反,看起来轻轻巧巧,没有力量。   这是……   柔拳。   宇智波佐助凌厉的又一剑劈开,小忧以极强的柔韧性侧身避开刀尖,少量的查克拉蓄积在手上压缩空气,在胳膊抬起的同时爆发出来:   八卦空掌!   真正用出这一招的时候,小忧心头忽然涌出一股明悟——同时打出一掌叫八卦空掌,同时打出两掌叫空壁掌,而同时打出无数掌……   ——叫做八十神空击。   压缩空气弹打在宇智波佐助身上,虽然小忧没用多少查克拉,但仍然让他连着倒退了数步,一缕血丝从唇角溢出。   “还没完呢!”   宇智波佐助抬起脸,一双三勾玉写轮眼倔强地盯着几米外的小忧。   哪怕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彼此之间差距,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绝不是绝不是他能打败的对手,佐助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佐助。”   小忧看了一会这个锲而不舍的、年轻的宇智波佐助,轻轻地说道:   “我有一个认识的朋友,他曾经曾经告诉过我……”   “如果同为一流的忍者,只要交手一次就能看透对方的内心。”   森林的树荫下,阳光被叶片切割成破碎的光点,粉发的少年忍者正看着他,用一种平静而略带感伤的语气复述着某一个人的话。   “在未来的时空,我也和你打过一次。但当时我还不是一流的忍者,因此我并没有看透你的内心,你也没有看穿我在想什么。”   “现在呢,佐助。”   “你明白我在想什么了吗?”   在宇智波佐助的视野中,宇智波忧浅碧色的眼瞳酷似其母,却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神情。   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朋友。   熟悉在于……   此时此刻的宇智波忧, 令佐助想起了自己终结谷那一天在水面上的倒影。   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追求力量,为此去大蛇丸那里也无所谓。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来阻止,也不能让他转圜。   佐助最后所做的让步, 仅仅是没有像鼬所说的那样,杀死最好的朋友来让自己更进一步而已。   小忧也是一样的。   ——即使他可以将黑的说成白的,将月亮说成太阳,宇智波忧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是吗……”   宇智波佐助看着不远处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 轻声说道:“你已经……”   发现他终于明白了,小忧弯起眼睛,稍微地笑了一下。   “没有必要这么看着我噢。”小忧轻松地说道:“虽然你也叫宇智波佐助,但我毕竟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你是不是未来会和我妈妈生下我的那个人还不一定呢。”   “就算是,那也并非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换成宇智波佐助的角度想想。   明明连续很多年都在外面为了家人、为了忍界出生入死,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 第一时间所收获的竟然是亲生儿子的憎恨。可能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小忧侧过身, 看着一望无际的丛林下那些安静而阴暗的树影, 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   “——是我的错。”   从一开始纠结父亲这个对他来说陌生的单词开始,就大错特错。   “不对。”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宇智波鼬往前一步, 深红色的写轮眼注视着宇智波忧, 声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作为一个忍者,你思考了某种你无法立刻改变的东西,并为此感到痛苦——这决不是你的错。”   ……他在说什么?   小忧转回脸, 迎上了鼬的视线。   此时他的神情一定是不可置信的。但宇智波鼬的眼眸平静像是海潮, 将小忧的震惊照单全收。   “这就是我的想法。”宇智波鼬说道:“每个人的「器量」不同,感知世界的方式自然也会不同。对一些别人理所当然的事情而痛苦、绝望,从来都不是该被修正的问题。”   “……”   小忧的瞳孔微微缩紧。几个呼吸后仿佛才回过神来,迅速避开了鼬的视线,敛起了那双浅碧色的眼睛。   前胸剧烈起伏了几下, 才把心中翻涌着的情绪压了下去。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几乎冷淡地开口: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可能抹去。这点宇智波鼬应该最有亲身体会才对。   小忧不想听。   “当然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宇智波鼬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瞬:“能让你感觉好受一点,就是意义。”   “……”   小忧没有回答。他难以忍受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左眼。瞳力此刻很充裕,但仍然恍惚感受到了一阵针刺般的幻痛。   宇智波鼬他……懂什么啊。   凭什么自顾自地用这种话来教育我,那种感觉,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明白吧。   姐姐佐良娜担忧的神情。冰箱里的番茄,七代目火影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许多小忧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的记忆碎片浮上心头。   他没办法继续呆在这里了。   “……闭嘴。”   小忧喃喃自语,世界的声音仿佛在刹那间离他远去,只剩下了单调的蜂鸣。他放下按住左眼的手,看也不看宇智波鼬和佐助的反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等等!”   宇智波佐助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这一次,宇智波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并没有去拦着他。   一阵微风吹来,拂过了宇智波鼬身上晓袍的边角,也将树叶吹得簇簇作响。茂盛的草叶掩映之下,宇智波忧和佐助的身影很快就都已经看不到了。   -   不知道在丛林中奔跑了多久,小忧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被叶片所切割破碎的光斑,林间的风送来清新的气息——但这一切都只能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小忧单手撑着粗糙不平的树干,胃里翻江倒海,情不自禁一阵阵地干呕。   过去的幻影仍然仿佛走马灯一般浮现,小忧无法停止回忆,哪怕他拼命都想要让自己停下。   ——假如像是宇智波鼬所说的那样,他没有错的话……   ——那么是谁错了?   妈妈和姐姐只是希望家庭能完整幸福而已,她们也确实可以感受到那个人的爱。而宇智波佐助。他也确实付出了爱。   看起来似乎谁都没有。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答案、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静和自欺欺人被打破之后,小忧再度被抛进了所有尚未解决的问题、痛苦和困惑之中。   不远处传来了树枝被拨开的声音。   小忧循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宇智波佐助有些狼狈的身影。上身洁白的忍装沾了灰尘,还有被荆棘的尖刺划出的细小缝隙。   看起来为了追上小忧、或者至少跟上方向,宇智波佐助都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   宇智波佐助没有靠近,而是停在了原地。他直视着粉发少年那双浅碧色的眼睛,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未来那个我是怎么想的……”   宇智波佐助的心头浮现出很久以前,宇智波一族还在的时候,他觉得父亲富岳更重视鼬而冷落他的记忆和感觉。   “但是,作为你的父亲……”   “——如果让你感受到了痛苦,那么我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话音落地,空气一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小忧微微睁大了眼睛。思维空白了一瞬,像是没有办法把眼前说这句话的人和宇智波佐助联系起来。   但是很快,他就回过了神来。偏过脸,牙关紧咬。   真的很用力,以至于尝到了血的苦味。   没错。小忧能体会到眼前这个宇智波佐助是抱着满腔好意和勇于承担的热血这么说的。他该说点什么,哪怕拒绝,也应该笑着,至少不能冷言冷语。   ——但是小忧做不到。   现在这个年轻的宇智波佐助越是追着他展现出他能做一个好父亲的特质,就越显得他所经历的那个未来如此荒谬。   是所谓的成熟大人就是那种东西?还是说他和姐姐佐良娜都不是未来的宇智波佐助所期待的孩子,所以不配他多看一眼?   小忧本能地否认了后一个答案。   因为之前已经验证过了,佐助是爱着他们的。   那么……   结论就很明显了。   事情已经发生到了这个地步,不是任何人的错,也不再有什么责任需要承担。就像是夏虫不可语冰那样,他和宇智波佐助从一开始就不是适合对方的家人。   他不是适合宇智波佐助的儿子,宇智波佐助不是适合他的父亲。   这个结论让小忧仿佛被攥紧的心脏一点点放松了下来——一种彻底的放松。仿佛所有的挣扎和疼痛都已经随着某个漫长月夜的结束而结束。   他没有必要再去逃避任何人了。   林间的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粉色头发的少年忍者站直身体,缓缓地呼吸了一会,浅碧色的眼瞳再度迎上了宇智波佐助的视线。   “……我说过了,你不是我的父亲。不要再这么自称了。”   小忧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如果你一定想要和我一起行动、有什么关系的话……就做朋友吧。”   这个回答毫无疑问是在宇智波佐助的意料之外。但他也明白宇智波忧是认真的。   “……是吗。”   宇智波佐助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握住了草薙剑的剑柄又在下一刻松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那就做朋友吧。”   ——尽管和自己生物学上的儿子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对佐助来说有点奇怪。   这个时候,小忧忽然偏过了脸,看向了森林不远处的某个树枝。   不再被任何感情上的痛苦所困扰了之后,世界像是玻璃上的雾气被擦去了那般变得清晰了起来,五感灵敏的小忧听到了忍鸦扑棱翅膀的声音。   意识到被发现了,宇智波鼬也就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缓步走了过来。   “鼬。”   小忧也没有为他旁听的行为生气,而是开门见山地问他:“关于怎么穿梭时间……或者说平行时空……总之什么都好,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宇智波鼬不动声色:“你想回去?”   “这不是当然的吗。”小忧不顾形象地坐在了身边突出地面的树根上。刚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就算是大筒木也会感觉累。粉色头发的少年忍者语气轻松地说道:“毕竟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在那边啊。”   “要是真死了也就算了。但现在明明没有死,还让他们让他们每次想起我都因为我的死而伤心难过——这像什么话。”   “原来如此。”宇智波鼬想了想,“你是怎么穿越到这里的?”   “那个复现不了。”小忧说,“我是在和能够操控空间的敌人战斗的时候,从她创造的悬崖上掉了下来。本以为会死的,却穿越到了这里。”   宇智波鼬认真思考了片刻。   “那么,尝试一下忍界中和时空间相关的忍术……”   时空间忍术?   小忧先是想到了四代目火影的招牌招牌忍术——飞雷神之术。那也是个穿越空间的术,但从原理上看,只能穿越到放置过标记的地点,且还得在查克拉感知的范围内才行。这两点条件他都满足不了。   还有什么和时空间搭边的术呢?   电光火石之间,小忧灵光一闪,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他的写轮眼,好像就是时空间瞳术来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回归。   “我的万花筒瞳术和时间有关。或者说就是操控时间的瞳术。”   小忧放下手说道:“左眼的效果是令时间停止七秒, 但是很长时间才能用一次;右眼是……”   说到这里时忽然停住了。   因为……   右眼的瞳术他竟然真没用过。   而宇智波的万花筒写轮眼需要忍者本人主动用出一次,才会知道具体是什么能力。   一般来说,左眼和右眼的能力都是配套的。既然左眼是时停, 那么右眼应该也是控制时间的能力。   “或许……”   宇智波鼬沉吟片刻,看向了小忧的眼瞳。   “这就是答案。”   -   森林附近的一条河岸边,小忧正站在石滩上。佐助坐在不远的地方。   小忧先是示意了一下肩膀上的小蛞蝓,闭上眼睛调和自然能量和查克拉的的比率,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进入了仙人模式。   先拿仙人模式当个保险。   这样的话,只要不是一次性就会用瞎眼睛的瞳术,都不会对他的眼球和视力造成多么大的负担。   深红的底色下,三枚漆黑勾玉相互勾连, 最终形成了正反三角相互嵌合的图案。   小忧深吸了一口气。   和亲身体验大筒木的力量不同, 那些是他理论上已经通过被赋予的战斗经验掌握了的东西, 就算从来没有实践过, 他也隐约知道该怎么做,会有什么效果。   但是这只眼睛是全新的。   就是历史上能够追溯到忍宗时期的宇智波一族的漫长历史当中, 也是第一次出现名为「月夜见」的写轮眼。   小忧盯住了河中的一尾游鱼。在它于某块突出的岩石上摆尾的瞬间, 万花筒强烈而阴沉的瞳力从他的右眼中倾泻而出。   月夜见!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小忧恍惚听到了像是一块不大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啪。   血泪润湿了小忧右侧的眼球,但最终没有流出来。万物没有失去颜色, 时间也仿佛亘古不变地流动着——   只除了那条游鱼所处的一小块区域以外。   如果把时间的缓慢流逝比作沙漏中逐步坠下的的沙子, 那么现在那条鱼身上发生的事就像是有外力把沙漏打碎了。时间像是海潮那样从它身上奔流而过,那条鱼还没来得及游出一寸,就已经几乎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长大,衰老、死去,腐烂, 最终被分解成一具细小的白色骨架,飘飘悠悠地沉进了水底。   时间加速。   和左眼时停的瞳术截然相反的力量。   小忧喘了两口气,抬手按住右眼,一点点擦掉了眼眶里的血泪。   他感受了一下瞳力的消耗情况。出乎意料的并不大,维持几个小时的仙人模式应该就可以弥补回来。   ……或许也并不是客观上的消耗不大,只是和左眼那夸张的消耗比起来给小忧造成的幻觉而已。   “你不是要回去未来吗?”   不远处坐着的佐助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加速时间的瞳术,或许可以用上。”   小忧放下按住眼睛的的手,摇了摇头。   “这是小范围、区域性的瞳术。如果我想要去未来的话,岂非要对整个世界用这个忍术?不太可能,也没有那个必要。”   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宇智波佐助皱了皱眉。   他其实是很擅长开发忍术的。从佐助把卡卡西教给他的普通千鸟玩出花来就能看得出来。但万花筒的瞳术,对他这个三勾玉宇智波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或许可以尝试用其他形式使用这种力量。”佐助说道:“就像是给忍术加上形态变化那样。”   “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和忍术的原理不一样。”小忧笑了一下,“每只眼睛的瞳术都是固定的,没有开发的余地。除非是……”   小忧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佐助追问。   粉发的少年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得到更进一步的眼睛,更进一步的力量。”   就像是未来的宇智波佐助在那个月夜对他用过的那种对换空间的轮回眼瞳术那样。   正常来说,想要得到那种力量是很困难的。万花筒就已经是宇智波传说中的眼睛了。   但是……   小忧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个很不起眼的白色菱形。   ——因为某团黑色淤泥的奉献,以及蛞蝓仙人的无私帮助,他在打破常规这点上仍然一如既往。   小忧握紧了手指,攥住了拳。   白色纹路逐步从皮肤下浮现出来,攀到脸颊上时,小忧合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左侧眼眶中那已经不是一只普通的万花筒,而是重新回归了勾玉的形态。   其中共有着九枚勾玉。   轮回写轮眼。   在大筒木辉夜已经无法复活的这个时空,能使用它的天上天下仅此一人。   “谢谢你,佐助。”   “嗯?”   “如果不是你提醒的话,我恐怕没办法没办法这么快想起来。这只眼睛的瞳术,”小忧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微微笑着说道:“——似乎正好也是穿越空间的术来着。”   黄泉比良坂。   以及,天之御中。   -   “所以。”宇智波鼬冷静地简要总结:“你虽然已经有着这只眼睛,理论上也知道该怎么控制它,但是一次也没有尝试过。所以你也不擅长,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没错。”   小忧认可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和哥哥一起传送到这里结果还回不去的理由吗,混蛋!”   三人所处的冰天雪地、漫天风雪的背景之中,穿得最清凉的宇智波佐助已经气得拔草薙剑了。   “……真的非常抱歉,但这真的是个意外。”   小忧触发了被动,光速弯腰道歉了。   “只要我研究明白这只眼睛怎么回事,一定可以把你和鼬送回去的,我保证。”   宇智波鼬拢了拢身上的晓袍,深邃的写轮眼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雪山冰层,什么都没有说。   “要是担心食物的问题的话,吃我就好了。”小忧抬起一根手指,“我有仙人模式,就算是腰斩也能很快长好。”   “不,这个就有点……”宇智波佐助把草薙剑收了起来。   “我这身血脉本来就有一半来自于你,给你吃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吧。”小忧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要小看我的决心——!”   砰!   佐助砸在小忧头上的一拳打断了他的话。   “不需要有那种决心!从现在开始专心研究你的写轮眼,白痴!”   “……是。”   -   冰雪空间中确实没有任何食物,准确来说,是除了风雪外什么都没有。   三人藏身在一个雪洞中,或坐或站,暂时躲避外面一刻不停的冷风。   看起来是没什么希望的情景,像是末日电影一样,但幸好他们不需要真的面对荒野求生的问题。   在佐助第三次不自觉地摸肚子的时候,小忧终于又重新抓住了那种用轮回写轮眼的瞳术进行瞬间时空穿越的感觉,或者说“灵光一现”。   小忧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提示一下佐助和鼬,只是左眼微微一睁,他们所身处的环境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砰!砰!砰!   上一秒钟还在忍耐低温的三人一同摔落在了一望无际的、铺满了古怪绿色四棱锥的地面上。   而且爬都爬不起来。   这片空间中的重力恐怕是正常的数倍以上。   “这就是、你说的保证——”   趴在地上、努力用手臂撑着身体,想要至少爬起来一点的宇智波佐助终究还是没能抵挡重力的吸引,脸蛋还是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抱歉。”   虽然很吃力,但还是自己站了起来的小忧艰难抬起手,揉了一把有些疲乏的左眼,:“下次、下次一定不会……”   “你竟然能站起来。”   佐助没让他把话说完。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强吧。”小忧眨了眨眼睛,“再说这也是我的空间。”   要是不光硬控敌人,连自己也硬控得结结实实的话,这个超重力空间有什么意义?   单纯让大伙休战恢复查克拉吗?   “啰嗦。”佐助咬着牙,脸颊因为用力而有些涨红,“快来帮我,你这笨蛋……!”   小忧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过去帮佐助一把。   在旁边躺平的宇智波鼬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把脸偏向了别的方向。   -   始球空间、熔岩空间,沙漠空间……小忧带着鼬和佐助在天之御中自带的数个异空间中兜兜转转,直到他彻底明白了这只至高之瞳该怎么用之后,才精准地在忍界的某片丛林里落了地。   “总算回来了。”   看着夕阳橙红色的光,宇智波佐助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将视线投向小忧。   “你呢?打算就这么回去吗?”   “嗯。”   粉发的少年忍者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不回去的话不行吧。”   他在那边的世界不是独自一人。所以无论要走得多远,找多久的路,他也必须要回去不可。   “……”   宇智波佐助皱起眉,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尽管他们都明白,这很有可能是他和这个异界来客的宇智波忧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小忧。”   宇智波鼬在此时开口了。   “回去之后,如果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开解不了的心情,仍然可以找我。那个世界的我。”   宇智波鼬的唇角稍稍掀起了一点。   “虽然经过不同的人生,感情可能会有所偏差。但毕竟都是我。我想,他应该是不吝于为你解惑的。”   听到他的话,小忧怔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我记住了。谢谢你,鼬。那么再见。”   随着寄宿在小忧左眼中大筒木瞳力的触发,他的身后就浮现出了漆黑的、无论如何都看透不了的、由不同大小的黑色矩形相互拼合而形成的时空裂隙。   小忧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以后他恐怕会无数次想起这段经历吧。但是已经到了该分别的时刻了。   再见。该客观一点,说血缘上的长辈们么?亦或者说……   是他的朋友们呢。   夕阳轻柔的光芒映照之下,小忧毫无留恋地投入了瞳术所构造出来的通道之中。   -   大筒木一式,这个威胁极大的敌人终于在川木的急智下被消灭了。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佐助被打得浑身是伤,鸣人更是用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陌生的、危险的力量。   “那股力量产生的消耗非比寻常。”宇智波佐助皱着眉逐步走来,注意力全然放在倒在地上的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身上,“应该会有很重大的风险吧?”   “……呃。”   面对挚友的逼问,漩涡鸣人想了一会措辞。“该怎么说呢……”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被短暂遗忘的人忽然冲了上来。   漩涡博人。   或者准确来说,被大筒木桃式的意识所控制的漩涡博人。   手中紧握一把苦无的大筒木博人在接近到足够的距离后一跃而起,目标再明确不过了——宇智波佐助那只碍事的轮回眼!   来自最亲近之人的偷袭,任谁都没有反应的余裕。   就在宇智波佐助瞳孔扩张,看着那苦无的刃尖极速接近,下一秒钟就要嵌入眼球的刹那间——   那锋锐的忍具被另一只纤细的手猛然握住。   从物理学上说,大筒木博人飞身而起,押上了全身重量的一击就算被人拦住,也会因为惯性继续向前一段距离。但此时此刻,它就像是撞上了绝对不可破坏的岩石那样纹丝不动。   因为它正被握在小忧的手里。   粉发的少年忍者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大筒木博人的后衣领,猛然朝着反方向一甩。   明明仿佛只是很随意的动作……   博人却飞出去了四五米,摔在地上激起了许多灰尘,打了两个滚才算停下。   小忧轻巧地落在地上,随手把苦无揣进了忍具袋里,转过身看向地面上爬起来的博人。   “博人。我不在这段时间,你的变化不小啊。”   “觉醒了白眼,额头上还长出了角……是这几年木叶新的流行风格吗?”   “你……!”   大筒木博人愤怒地抬起头,想要看看是哪个劣等种搅局。   ——目光却定在了掩塘那只九勾玉的轮回写轮眼之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不可以。   听到袭来的风声、迅速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   宇智波佐助眼前的一切都似乎慢了下来。   来不及了。   佐助很清楚这一点。查克拉来不及调动, 身体来不及挪动,但他仍然在想:失去轮回眼之后该怎么打,鸣人倒下后谁能顶上, 博人该怎么救回来……   轮回眼注定保不住,他几乎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就算他是忍界目前最强的忍者之一,此刻也已经束手无策、无可转圜了。   直到眼前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抹极亮的樱粉色。   樱花盛放时的粉色、他的妻子小樱的发色,以及——   他那个已经被宣告失踪、死亡很久了的亲生儿子的发色。   与此同时, 苦无停了下来。   被一只手所紧握,下一秒钟博人就被甩飞了出去。   风带起了小忧身上深色忍装的下摆。   ——令他在梦中自责了无数次的少年身影,如今就这么挡在了他的身前。   -   “……!”   看到那只轮回写轮眼,愣神一刹后后,大筒木博人的唇角扯开了一点笑容。   原来如此。   除了他所推测的、虽然失去了楔但因为已经解压缩到了相当的地步, 所以几乎可以被看作是大筒木的川木外, 这个突然出现的粉发少年, 同样有着大筒木的力量和身体。   这就意味着——   “……能当做祭品喂给神树的人, 又多了一个啊。”   大筒木博人的脸上满是奇异的、胸有成竹的神情。   ——就像是小忧和川木此时已经洗刷干净、摆在超市的货架上了那样。   小忧歪了歪头。   他通过白楔的存在获取了大筒木辉夜的力量和战斗经验,但是并没有得到大筒木的常识。这个脸上有着蓝色纹路的博人在说什么, 他其实听不明白。   “……那家伙现在已经不是博人了。”   宇智波佐助的声音此时响起。小忧往旁边一看,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楔中大筒木桃式的意识控制了博人的身体。”宇智波佐助简要地说道,目光始终落在几米外的大筒木博人身上,手中紧握着草薙剑的柄:“我会和他战斗。趁着这个时机, 你就带着……”   宇智波佐助的话还没说完, 小忧就已经笑了。   “不用了。”   粉发的少年忍者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神情,轻松地说道。别说是像佐助一样如临大敌了,他看都没继续看大筒木博人,而是把视线转向了旁边。   “七代目倒在地上了。没关系吗?”   “小忧……”   佐助试图想让他明白此刻到底有多紧急。他和鸣人在状态完好的全盛期,和大筒木一式战斗都是九死一生, 现在只剩下受伤颇重的他自己,面对桃式很难说能拖延多长时间。   但是粉发少年已经把注意力转向鸣人旁边的川木了。   “以前没有见过的忍者……你是博人的朋友吗?正好等到打起来的时候负责保护一下七代目。我就不在这个时候通灵大蛞蝓了。”   “小忧!”   佐助忍不住提高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   小忧背对着大筒木博人的方向,但开着湿骨林仙人模式的他就像是背上长了眼睛那样精准地在博人飞身冲过来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被他掐住的瞬间,大筒木博人感觉简直像是铁钳一样挣脱不得。   博人下意识睁大了一点眼睛,区区一个劣等种,怎么可能……?!   他想要变招,但很可惜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两人的距离已经拉进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大筒木博人的白眼中清楚地映出了粉发少年那只异质的九勾玉写轮眼。   下一秒钟。   只听得轻飘飘的咔嚓一声。   大筒木博人的胸腹已经被小忧顺势撩起的一腿结结实实地踢中了。   刚刚还给宇智波佐助沉重压力的大筒木博人像是沙包一样飞了出去。   小忧瞥了一眼博人落地的方向,转回来笑着看向之前似乎有话要说的宇智波佐助。   “无论是从瞳术、还是查克拉上来看——战斗的方面,都是我比较擅长吧。”   “……”   夕阳之下,留着稍长的短发、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宇智波佐助神情复杂地看着小忧。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呢?小忧并不明白。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明白过宇智波佐助。   糟糕。   小忧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自己的小腹,感觉很多不妙的、令人胃痛的回忆要涌上心头了。   “……是吗。”   佐助最终只说出了这么一句。声音干涩,低低地。   或许是他自己也不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感情,或许是大筒木桃式仍然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实在不适合对着发呆——宇智波佐助主动偏过了脸,开始分析现在的形式。   “博人消耗了大量的查克拉,导致昏迷之后桃式才现身。按照这个前提反过来说,如果能让博人的查克拉恢复,或者拖延足够的时间的话,或许就可以恢复意识了。”   “……总之,只要唤醒博人那家伙就行了吧?”   一直站在旁边的川木甩了一下右臂,经过科学忍具改造的肢体化作了深色的利刃,二话不说就朝着大筒木博人摔落的方向冲了上去。   他的手臂变形时,小忧稍微多看了一眼。   尽管没有露出任何不同寻常的表情,但佐助还是察觉到了这一细微的停顿,并且立刻意识到了他在想什么。   ……上一个有着类似能力的人,差点让他和博人都死在那个洞窟之中。   就算那次意外并没有杀死他,肯定也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宇智波佐助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说些什么,但宇智波忧已经偏开脸,把目光投到了冲上去和大筒木博人战斗的川木身上了。   川木被大筒木博人的一击漂亮的鞭腿击飞。小忧仍然安静地看着。   宇智波佐助握住草薙剑的手紧了紧。   “不去帮忙吗?”   “没必要。”小忧随口说道:“他还能战斗。说不准还不想要别人介入。就当成对战练习吧。”   目前这种烈度,还在他的掌控之内。或者说他想要把他们拉开,或者制服大筒木博人,随时都可以。   “……”   基本上是川木一边喊着博人一边挨揍的背景音中,粉发的少年忍者始终沉默着。视线似乎也有些漂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他在这里,宇智波佐助心中那为博人和川木的安危而灼烧的火焰,不知何时渐渐熄灭了下来。   尽管小忧并不认识川木,但他有危险的话小忧一定会去救他。宇智波佐助有着这样的信心。   “川木……是壳组织的孤儿,鸣人收养了他。现在和博人他们住在一起。”   宇智波佐助尝试找些话题。   “……小樱,还有佐良娜一直都很想你。”   “猜到了。”小忧平静地说道:“回来得有点晚。抱歉。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宇智波佐助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了停。   他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身为父亲,得到儿子这样生疏的回答或许是应该伤心难过的,但佐助心中另一部分则冷冷地对他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小忧是像是哥哥那样的忍者,也和他分离了相当长的时间,他和小忧之间却没有像是和哥哥那样的感情基础。   关系变成现在这样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们不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吗?应该能够理解彼此才对。   宇智波佐助心里很混乱。在这种混乱中,佐助下意识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还有你的左眼。那是辉夜的瞳术……”   小忧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微微攥住了手指,就像是没听见那样,继续看着川木和大筒木博人的战斗。   或许他不会回答了。宇智波佐助心想。看向他的视线移开了,但注意力却集中不到川木和大筒木博人的战斗中去。   也许安静了很长时间,也许只有十几秒钟。   “我穿越到了类似十几年前的平行世界。不重要也不危险,不用担心什么。当成一个意外吧。”   思考良久之后,小忧终于开了口。而且眼珠微微转动,主动看向了旁边的宇智波佐助。这种沉默之后的主动本身就让佐助瞳孔微缩。   “还有,我和你或许……”   与此同时,炽烈的火焰嘭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不远处和大筒木博人战斗的川木为了强迫他吸收忍术,用火遁查克拉点燃了自己的本体。   “川木……”   宇智波佐助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小忧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语。   火光映在了佐助和小忧的脸上两三秒钟,陷入阳谋的大筒木博人不得不吸收了这个火遁忍术,令沉睡着的、博人的意识终于浮上了水面。   博人睁开另一只眼睛,因为刚刚醒来,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天光昏暗,视野之中,倒在地上的川木和站在不远处的师父佐助都是熟悉的人,但惟有那一抹樱粉色最为抢眼。   让博人一时没有办法移开视线。   “哟。”   粉发红眼的少年忍者露出笑容,收起迈开的腿,直起身体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你……!”   漩涡博人什么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拖着疲惫且缺乏查克拉的身体朝着宇智波忧的方向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摇晃起来,像是要确定自己看到的并非是体力耗尽的幻觉。   “你还活着?怎么活的?不对——”博人甩了下头,重新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话语,抬起头紧盯着那双红色的写轮眼:“——你活着怎么现在才回来?”   小忧轻轻哼了一声。   “能回来就不错了。”他说道:“我可是很努力才回来的。好了,现在先休息,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激素的作用逐渐退去,漩涡博人就像是才发现自己身受重伤一样,晕晕乎乎就要倒下去。   小忧轻轻松松接住了他,并且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了旁边的宇智波佐助。本该是等待佐助用轮回眼打开回村子的时空通道的,但是小忧深吸了一口气。   “父亲。”   小忧停顿了一下,但这已是他第一次如此轻松地说出这个词。   “关于我们的事,我有话要和你说。刚刚就想说的。”   “回去之后的话可能没有机会。嗯,还是早点说明白比较好吧。”   夕阳的映照之下,宇智波佐助看着粉发少年和以前面对他时的或憎恨、嘲讽,或压抑的平静完全不同的认真神情,突然福至心灵,感受到了一阵警报般的尖锐刺痛。   ——不可以让他说出来。   “先回村子。”佐助偏开脸,微微提高了声音,可以说急促地打断了他。“鸣人、川木和博人都需要医疗支援。”   “你还要逃避吗?我就是医疗忍者,在这里给他们治也无所谓。”   小忧看着避开了自己视线的宇智波佐助的脸,轻声说道:   “——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不需要再带回村子,又一次带回到妈妈和姐姐那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再会。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要做的事情,如果被妈妈和姐姐佐良娜知道了的话,一定不会同意, 一定会阻止他的。   就像是以前阻止他刺杀父亲,用尽各种办法努力调节他和佐助的关系那样。   小忧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又不能不做。   既然性格不合,那么就算继续维持这种扭曲的关系也迟早会出现问题。痛苦会像是引力一样拉着所有人逃脱不得。   ——也就是所谓的长痛不如短痛吧。   小忧静静地看着咬着牙齿、一言不发的宇智波佐助。   “也不至于就要露出这种表情吧。”小忧慢慢地说道:“我不怪你什么。真的。只是希望你可以听我把话说完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忧就已经关上了写轮眼。眼瞳变回了纯粹的浅碧色。   看着这双酷似小樱的眼睛。   佐助仿佛又回到了他和宇智波忧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漫长的月夜。   当时他把自己的儿子误认成了敌人所制造的克隆人。因此尽管是以压制捕捉为主要目的, 但还是和小忧打了起来。   如果当时他没有产生那个要命的误会,而是直接叫出他的名字,那么事情是不是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   他其实可以猜出小忧想说什么。哪怕只是看着那双眼睛,他就猜得出来。   橙红色的光线映照之下,那双绿眼睛没有任何显而易见的情绪, 只有一片超然的平静。   没有过去的憎恨, 也没有任何佐助从小樱和佐良娜那里得到的感情。   但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反而让佐助想到鼬。   长大的鼬, 离开木叶进入晓组织的鼬。   佐助的胃绞紧了。   小忧的生活优渥,不仅有佐良娜作为姐妹, 还有博人这个同龄人朋友。这次鸣人是火影, 木叶并没有迫害宇智波。   ——那么。   答案已经非常明白。   ——令他、或者说几乎是逼迫他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因素,正是佐助自己。   风吹起一点小忧毫无宇智波风格的、粉色的短发。   “以前的事,是我一直在向你索求你给不了的东西……缘木求鱼, 落到那个地步也是理所当然。并非是你亏欠了我什么。不需要自责。”   不。   当然有亏欠。   佐助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已经认识到了之前的错误,已经在陪伴佐良娜学习做一个好的父亲,收了博人为徒教导他忍术……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这不是此时应该说的话。   ……或许也不是小忧想要听到的话。   “所以……”   小忧稍稍停顿了一下。用黄泉比良坂的瞳术在几米外打开了穿越空间、去往木叶的通道。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博人,目不斜视地和站在原地的宇智波佐助擦肩而过。   “你仍然是我的父亲。”   “——但我已经不是你的儿子了。”   -   由黑色矩形所组成的时空裂隙在小忧身后合拢。   虽然很久都没有回来了,也是第一次用时空间的力量创造通往木叶的通道, 但幸好还是成功了。   火影岩之上,小忧横抱着博人,独自一人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他出生的忍者村的景象。   清爽的现代建筑鳞次栉比,过去的时空中小忧常呆的荒山老林以及小城镇完全无法和它比较。   ——但是。   若论起无法也不愿去面对的程度,前者大概是后者的百倍以上吧。   或许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又或许持续了几十秒。   看起来姑且还维持着平静神情的粉发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从火影岩的边缘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并没有激起太多的动静。赶到木叶医院的时候,小忧心里想的完全是博人以及家里的事,忘记了另一个可以说重要也可以说不重要的问题——   在认识他的木叶医院的工作人员们眼中,小忧是一个已经办过葬礼很久的死人,来着。   又是在黄昏时分,传说闹鬼的逢魔时刻。   橙红色、倾斜着照进木叶医院大门的柔软而黯淡的光线中,坐在导诊台后面,就要快到下班时间了的护士小姐昏昏欲睡。   ……应该不会有患者来了吧。稍微休息一会也没关系。   她心想。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沉闷黑色忍装,怀中似乎抱着什么的少年身影从正门走了进来。   “请问……”   有些熟悉的声音呢。在哪里听过?   护士小姐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曾经认识,但后来经常以黑白照片的形式出现在院长办公桌上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脸。   虽然带着一点友善的笑容,但毫无疑问,那是——   “哇啊——!!”   护士小姐尖叫了一声,瞬间清醒然后光速躲到了导诊台下面。   小忧:……倒也不至于这样吧。   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说到一半的话也不得不咽了回去,只好先和人解释自己并不是恶鬼,也并非克隆体之类的敌人。   “之前是失踪,找到回来的路之后就赶回来了。”小忧简单做了下总结,“我的事先放在一边。博人的查克拉耗尽了。我已经给他用了医疗忍术,但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下。”   平静而熟悉的话语,关于病人病情的分析迅速将护士小姐拉回了工作状态。   彻底把博人托付给木叶医院之后,小忧再度走出这栋建筑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在这种时间点往宇智波宅的方向走去总是令他想起不好的回忆,小忧走路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点,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不能逃避啊。   小忧站到了宇智波宅的门前。   抬起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由远及近、有些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是拉门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   佐良娜仍然穿着那身红色的忍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区别。一边嘴里嘟囔着什么:“真是的,爸爸怎么还不回来”,一边抬起头。当她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是谁时——   那双明亮的乌黑眼瞳就睁大了。   “……诶。”   佐良娜怔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瞳孔扩张,却只是无意识地吐出了一个轻微的音节。   任何更多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喉咙就像是堵住了一样。   视野中的人影仿佛在晃动,脸颊也渐渐濡湿了。   粉发的少年忍者看了她一会,轻轻叹了口气。   “我是活人噢。不是鬼魂。”小忧说道:“虽然我确实是失踪了很长时间,但是……”   小忧的话停住了。没有办法再维持轻松的语气。   “别哭啊,姐姐。”   “……混蛋。”   佐良娜抬起手胡乱抹掉眼泪,因为粗暴的动作把眼镜都撞歪了一点。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他。   很用力。用力到小忧觉得自己的肩胛和肋骨都在发出轻微的抗议,有点令人回忆起了被没控制好力道的妈妈拥抱时的感觉。佐良娜的胳膊箍在他背上,湿漉漉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整个人都在发抖。   “混蛋混蛋混蛋——!谁允许你擅自在那种地方去死了?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妈妈和七代目就赶到了,你是白痴吗?!”   佐良娜用尽全力地控诉着他。   但是小忧知道这都不是姐姐真正想说的。   她想说的是——   “……只要活着回来就好,笨蛋弟弟。”   佐良娜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   “嗯。”   小忧回抱住了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回来了。”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廊里再度响起了脚步声。   “怎么了?佐良娜。是不是佐……”   是妈妈的声音。   小忧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阔别已久的妈妈小樱。她站在几米外的地方,不可置信地愣愣看着他。   察觉到妈妈来了,姐姐佐良娜抱着他的力道也松开了一点。   小忧抿了抿唇,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安静的氛围。但是他刚要开口,过去所经历的疼痛和困难就一口气全都涌了上来,在记忆中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活。毫无道理的委屈哽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水汽汇聚,小忧有点看不清了。意识到之后他偏过脸,闭上了眼睛。   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哭出来。他是男孩子,也不应该哭吧。   十几秒钟之后。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他的发顶上。   小忧睁开一点眼睛,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内看到了妈妈红色的忍装。   那只手轻轻抚过他的粉色短发,向下滑去,拇指停在他的眼尾上。   “……对不起。”   小忧没有避开。他浅浅吸了口气,终于说出了这一句话。把所有不合时宜的感情,不合时宜的眼泪都咽了回去。   ——表面上是为了救博人才掉下去的,但其实是自己不期望被救,抱歉;   ——没能像是佐良娜那样理解宇智波佐助,以至于让家里平添了许多风波,抱歉;   “我……”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合格。   “——不用道歉。”   妈妈打断了他的话。   “你能回来,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小忧抬起头看向她。他的视野还稍有些朦胧,而妈妈那双和他一样的浅碧色眼睛只是静静地、温柔地看着他。   ……这样的时刻已经多久没有了?   小忧说不出来。他咬住下唇,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开了妈妈的视线。   小樱似乎也没有一定要等他回答的打算。收回了手,直起身说道:   “都进来吧。别总是站在门口了。”   佐良娜答应了一句,这才如梦初醒般彻底放开小忧,关上门之后和小忧一起回到客厅坐下。   小樱给他们两个倒了热水,佐良娜捧着冒热气的杯子问了问小忧去了哪里、怎么回来的。小忧挑拣着不那么惊悚、容易接受的能说部分说了。   没必要平白无故让妈妈和姐姐为他揪心。   随着时间流逝,窗外的月色更加西沉了一些。妈妈去了厨房打算把晚饭再热一热,就在这个时候,玄关处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小忧走到了门前拉开了它。   黑色的树影铺了满地,淡蓝色的月光之下,映入小忧眼瞳之中的人是——   刚被他说了许多决绝的话的,宇智波佐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忍者。   “……”   宇智波佐助没有立刻说话。小忧也没有。只是握住门把手的力道下意识变得更重了一点。除了那块金属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外, 沉默的气氛姑且是在持续。   佐助的目光和神情一如既往的复杂,小忧看不明白。但他能确信其中有着像是冬天雪地里踩到了捕兽夹的动物一样受伤的部分。   如果是过去的小忧,一定会脱口而出几句刻薄的话。伤害、不断地伤害宇智波佐助, 哪怕所有的伤害最终都会如同回旋镖那样打在他自己身上。但是此时此刻,小忧只是松开了握住门的手,给他让开了道路。   姐姐佐良娜的声音从小忧身后不远处响起:   “爸爸……?”   不是依照着佐良娜本身的性格,用轻松的语气和笑容来欢迎佐助, 而是在不远处站定,声音里也带着一点颤抖和不确定。   ……是啊。   小忧心里明白这是为什么。   看到他和父亲站在一起,当然会是这种反应。害怕他们再起冲突,害怕他再攻击佐助,害怕好不容易团圆的家庭又要承担另一种撕裂。   宇智波佐助抬起手, 轻轻在小忧的肩膀上按了一下。然后从他身边所让开的空间走过。深色的披风边缘擦过小忧的手臂。   小忧顺着那力道转过身, 看向站在几米外的姐姐。脸上的神情不仅不是横眉冷对, 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身前的佐助也和他一样。   没有泄露丝毫关于刚刚静默对峙的异常。   “佐良娜。”   宇智波佐助用惯常的语气这么叫道。   ……一句话也不必多说。   尽管已经斩断了父子之间天然的情感联系, 但是小忧还是相信宇智波佐助在聪慧上不逊于他人,能够明白那些话为什么只有在那个时候可以说, 他又为什么非说不可。   不能再让妈妈和姐姐(小樱和佐良娜)为他们而忧心了。   在对视的十数秒内, 两人已经达成了这样的共识。   “……”   佐良娜显而易见地放松了下来。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小忧。红色镜框之下,误解的愧疚在那双乌黑眼瞳中一闪而过。   “好了。父亲也回来了,我们就进去吧。”小忧一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一边率先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为了把博人那家伙送进医院, 我可到现在都没吃晚饭呢。饿死了……”   小忧一马当先,拽了个椅子,毫不客气地在记忆中妈妈常坐的位置旁的空地坐了下来。看着地佐助和佐良娜走来,坐到了他的对面。   就是笨蛋也能猜到哪个会是他父亲宇智波佐助的位置吧。一定还是佐良娜的旁边,小忧小时候总是坐的地方。就像是他离开家之前时那样。小忧分出一点思绪不无轻松地想着。但是——现在的小忧已经不会在乎这种无聊的小事了。   比起和小忧的那些矛盾, 宇智波佐助身上更重要的标签是妈妈小樱深爱的丈夫,姐姐佐良娜深爱的父亲。很多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小忧很快就把这点不起眼的思考抛在了脑后。   上菜的这一小段时间中,佐良娜扬起头看向旁边的宇智波佐助。   “爸爸,七代目的身体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鸣人。”宇智波佐助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木叶医院的医疗忍者说只是查克拉消耗过度才会昏迷不醒,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原来是这样。佐良娜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妈妈小樱也把最后一道拿手的番茄料理摆在了桌面上。几人一同开始吃晚饭。   “说起来,小忧是不是还没有成为忍者?”   这是姐姐佐良娜的声音。   “是啊。”小忧把盛着红豆汤的小木勺塞进嘴里,咽下了那甜蜜的液体:“当初掉下去的时候,正好是忍者学校毕业考试的前几天。不管是护额还是忍者证明,全都没有拿到。”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流程上没有成为忍者而已。实际上,他身为忍者的素质早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忍者序列里的大人了。   “明天我去一次忍者学校,找志乃老师把毕业考试补上。应该就可以了。”   粉发少年理所当然地轻松说道。   “……”   宇智波佐良娜欲言又止,微微垂下了头,筷子无意识戳了戳夹到碗里的青菜。忍者学校的毕业仪式对于小忍者来说是很难忘的回忆,但是弟弟就这么硬生生错过了。   佐助看了一眼身边的佐良娜。   “……小忧。”   宇智波佐助的声音忽然响起。   “明天,我陪你去。”   “……”   小忧握着木勺的手顿了顿。浅碧色的眼瞳微动,借着额发的遮掩,上了餐桌后目光第一次直接投向了对面的宇智波佐助。   视线很冷。仿佛有着某种警告的含义。   而宇智波佐助岿然不动。   “爸爸?”佐良娜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爸爸会主动这么说。毕竟他总是很忙的。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樱的注意力也被这几句话吸引,视线掠过丈夫,又掠过看起来似乎只是在喝红豆汤的儿子。   小忧没有立刻回答。可能是还没决定好,或者不好意思了吧。佐助君他……虽然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但是手中握紧了筷子,脊背也比平时更加僵硬一些。   到底是因为小忧那孩子的突然回归而手足无措,还是……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瞒着她呢?   “……不用了。”   小忧把木勺放回碗里,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双腿动了动换了个坐姿,用手撑着脸,像是任何一个类似年纪的少年那样说道:   “只是补个毕业考试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是大孩子了,让父亲陪着太丢人,我不要。”   “……是吗。”   宇智波佐助并没有继续坚持。“那你注意安全。”   佐良娜说起关于忍术训练的事情,佐助答应下来抽时间陪她练习豪火球之术,餐桌上的氛围渐渐热闹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木叶中任何一户幸福的忍者家庭那样。   小樱也收回了视线。捧起自己跟前装着红豆丸子汤的碗喝了一口。只是心中那个疑惑仍然若有若无地存在着。   这顿补上的晚饭结束之后,小忧就打算回房间去了。但就在他走到一户建的二楼,自己的房间门前的时候,佐良娜突然叫住了他。   “小忧。”   佐良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紧绷。   小忧开门开到一半停住了。侧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姐姐。二楼的走廊没有开灯,只有一楼餐厅区域映照到这边的昏黄光线。   这种环境,以及佐良娜惶惑不安的神情……   都让小忧有那么几瞬间仿佛置身于某些最不能回首的过去之中。   小忧的呼吸停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调整到了平时的样子,稍稍侧过脸,尽量平常地开口道:“怎么了?姐姐。”   佐良娜并没有发觉这一点。她没有看向小忧的脸,或者说是刻意避开了。她咬了咬下唇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你不在木叶的这段时间,博人……拜了爸爸为师。”   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对小忧和对她是不一样的。佐良娜深刻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只能尽快告诉他。   佐良娜的心脏嘭嘭直跳。四周一时之间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她做好了弟弟可能会生气的心理准备,甚至想好了如果小忧要去袭击博人或者爸爸的话她该怎么阻止……   但是。   事情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片刻的沉默之后,小忧松开了门把手,慢慢走到了她的身边。   佐良娜忽然发现,弟弟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似乎长高了一点。比她要高了。   “做什么要露出这副表情。我又不是什么一言不合就要发疯的危险人物。”   少年忍者看着楼梯下的客厅和餐桌,留给佐良娜的是一个平静的侧脸。粉色的眼睫稍稍交叉,浅碧色的眼瞳叫人看不分明。   “博人拜了师父,从此又多了一个人教他忍术,不是挺好的吗?”   这个回答让佐良娜怔了一小会。当她回过神来时,宇智波忧已经不在她的眼前,而是已经去到他自己的房间里了。   -   补上毕业考试的流程进行得很顺利。在这个和平年代,本来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拿到了护额、正式成为了忍者之后,还有另一关在等着小忧:在这个并非毕业季的时候,没有正好缺人的小队能让小忧加入。   这本来会让他的处境变得有些尴尬,毕竟独自一人是没办法接任务的。但现在的木叶早就不是过去的那种传统忍者村了。跳过在上忍指导下做任务的培养流程,直接加入各个部门的小忍者也大有人在。   小忧所选择的无疑就是这条道路。   凭借着护额和娴熟的医疗忍术,在木叶医院成为了一名年轻的医疗忍者。   七代目火影仍然昏迷不醒,这件事小忧在利用职务之便看过一次他的病历之后就没有再放在心上。但在木叶一些忍者心中,还是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这天正好轮到小忧值班,就在他坐在电脑前赶病历的时候,外面护士站的交谈声自然而然地进了他的耳朵。   “七代目大人还没有醒……以后木叶可怎么办……”   “七代目的身体又没有事,醒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况且不是还有火影顾问……”   “哎呀。顾问怎么比得上火影?现在人都传……”说到这里,声音的主人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听说前两天封印之书都丢了,犯人到现在也没有抓到。里面都是可怕的禁术,如果流传出去或者被人拿来干坏事……”   两人的谈话声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小忧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稍微换了个姿势,复制粘贴的速度也快了一点。   这件事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小忧想。他只是一个没什么资历、刚毕业的医疗忍者,不见踪影的封印之书是木叶暗部该操心的事情。   但是……   他有这个能力。从过去的时空回来之后,或者准确来说,得到白楔之后,他就已经是最强的忍者了。   七代目昏睡不醒,始终在调查大筒木辉夜的宇智波佐助也不会管这种小事。很好。不会有人知道。   小忧从电脑桌前站了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交叉:“影分身之术。”   一个和本体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影分身随着爆开的白色烟雾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医院这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影分身点了点头。   小忧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只穿着里面打底的无袖黑色忍装。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连续几天在医院工作而略显紧绷的肩胛。   ——现在该去给某个胆大妄为的小贼一点教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禁术。   离开了木叶医院的范围之后, 小忧随意找了个附近没人的地方,让随身携带的小蛞蝓趴到他的肩膀上。   不需要多说,蛞蝓仙人自然明白他打算做什么。蓝白色小蛞蝓的触角在空中摇摇摆摆, 小忧闭上眼睛再睁开,双眼旁就浮现出了深红色的仙纹。   在湿骨林仙人模式的状态下,小忧可以做到广域感知他人的查克拉、恶意和敌意。客串一下感知忍者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就在小忧打算屏气凝神,认真感受一下哪片区域比较可疑之前, 某个熟悉的声音就已经闯进了他的耳朵。   “……小忧?”   是博人。   小忧转过脸,看到站在露天楼梯下面的漩涡博人。头上已经没有角了,金发倒还是像是菠萝一样炸着。看起来有意外见到他的惊喜,也有一点“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医院上班吗”的困惑。   小忧的视线在掠过博人那双湛蓝色的眼瞳时停顿了一下。   之前姐姐佐良娜的话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不要想了。   小忧告诉自己。博人是你的朋友。   “哟。”   小忧微微笑了一下。抬起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不来我家?”   漩涡博人从楼梯下灵敏地跃了过来, 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又救了我一次, 妈妈和向日葵都希望你能来嘚吧撒。还有, 现在是医院的工作时间吧。你逃班了吗?”   面对这像是发球机一样接二连三的问题, 小忧罕见地有一种无从躲避的感觉,甚至有点头疼。   “等等。”小忧说道:“不去你家是因为太忙了。木叶医院的工作强度你知道的。尤其是像是我和妈妈这种医忍。现在确实是工作时间, 所以我不是正要去工作吗?”   “真的吗?”   漩涡博人抱起胳膊, 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真的。”小忧毫不心虚。“作为医疗忍者,面对特殊患者的时候,也需要离开医院, 上门进行治疗。”   “原来如此。”   漩涡博人相信了。   意识空间之中, 和博人共享着视觉的大筒木桃式微微眯起了眼睛。   上次的战斗中,大筒木桃式没有动用自己的能力仔细观察,他也没有那个时间。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透过宇智波忧的未来,以及他在大筒木本家搜集的一些传说,两者相互比对, 桃式得出了一个……非常令他感到有趣的结论。   菠萝头少年松开抱住的手臂,笑着说道:“那小忧你快去吧!等你有空的时候记得来找我嘚吧撒!”   “我知道了!”   小忧从他身边错了过去。站在原地的博人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   就在博人想好接下来要去干什么之后,一道声音突然从他的心中响了起来。   “嘻……”   是寄宿在他体内、一直想要夺舍他种神树的大筒木桃式。看着粉发少年离开的背影,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漩涡博人警惕了起来。   “你笑什么?”   “打倒神的人已经不能以凡人自居了。我对你说过这种话。”大筒木桃式的语气仿佛他已经看透了久远的未来:“但是。刚刚那个粉头发的小鬼还和你不一样。以后别试图靠近他了。”   “为什么?”漩涡博人皱起了眉,“小忧他是我的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   “那你就去试试看吧,小子。”   大筒木桃式气定神闲地说道。   “努力不要像是凡人那样背叛他,努力……改变他的命运。”   被「那个神」在久远的过去,就已经以神术·全能所宣告的命运。   -   木叶外围,死亡森林之中。   已经扑空了几次的小忧站在巨树的枝桠上,目光锁定了数米外地面上一个年轻的中忍。   他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着一卷巨大的卷轴。低头专注地阅读着什么。   以小忧的视力,近到了这个地步就毫无疑问了。   那就是封印之书。   小忧纵身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面上。对查克拉的精确操纵让他连一片枯黄的落叶都没有踩断。   中忍沉浸在卷轴上忍术的世界中,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把大卷轴拉得更开,阅读下面的部分。   微微潮湿的风从他的脸边刮过。虽然大半心力都投入在研究封印之书里某个据说能一人力敌几大忍者村的禁术之中,但他心里也还是始终绷着一根弦,只要感受到了任何陌生的查克拉反应,或者丝毫风吹草动,他就立刻——   中忍的思考突然完全停住了。   他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某种作为猎物被捕食者盯上的恶寒和危机感转瞬间传遍全身。   “别动。”   一支寒光凛凛的苦无从斜后方递来,横在了他的颈侧。   中忍抬起头,看到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死亡森林中的光线并不充足,粉色的短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眼睛。   在木叶,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小鬼不过是刚刚从忍者学校毕业罢了。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没办法和成熟的忍者相比。   正因如此。   他身边这个粉发的少年,才正是个怪物级别的天才。   但是……   作为野心和经验不落于人后的前辈,年轻中忍也有着自己的应对方法。   察觉到眼前的犯人因为惊吓而加快的呼吸逐渐回到了正常的范围,小忧正要开口让他交出封印之书束手就擒,一直坐着、动都没动的中忍就猛然往苦无刃部的方向撞去。   “!”   小忧并不打算这么杀了他。对这几乎是自己碰瓷寻死的行为,小忧微微睁大了眼睛,反手抽回了苦无,让他的脖子和苦无以咫尺距离擦过。另一只手轻易抓住中忍身上马甲的后领,打算把他按在地上。   任谁都能看出,两人作为忍者的实力差已经大到了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但是中忍的肩膀仍然放松下来,侧过脸,对着小忧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下一秒钟。   嘭!   被小忧按在地上的年轻忍者炸成了一团白色的烟雾。   “影分身……”   小忧皱起了眉。他直起身,拍了拍手,看向地面上从刚刚起就被冷落的封印之书。   大卷轴摊开的部分只有一个忍术。上面的字迹清晰工整有条理,一看笔者就是个严谨的人。或者严谨的火影。   小忧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构筑忍术的部分,他对木叶的禁术没有兴趣。   标题栏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秽土转生。   -   这个术对于小忧,以及木叶的大多数忍者来说,都不陌生。   由二代目火影开发,并最终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大放异彩的术。   火影楼中,小忧把找回来的封印之书丢在了空无一人的火影办公室的桌子上,自己顺着窗户翻了出去。   犯人偷走封印之书是为了这个禁术并不多么叫人意外。小忧想。他或许是有想要复活的人,又或者只是想要学会这门忍术,成为一个实力无上限的叛忍。   秽土转生之术需要死者的DNA,犯人会去哪里拿到这个?木叶公墓?医院的太平间?还是说他之前就准备好了?   小忧皱了皱眉,他也说不好。果断取消的影分身让小忧几乎没能得到任何情报。   风极速从他的耳边刮过,从几层楼高的位置一跃而下的粉发少年忍者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小忧知道自己其实不太擅长分析局势情报之类忍者的传统技能,或者说——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超级头脑都会告诉他该使用超级力量了.jpg   小忧再次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交叉,将体内的查克拉再次分出了一半:   “影分身之术!”   又一个完全相同的分身随着烟雾出现在了小忧身边。无需本体再发号施令,就自己朝着木叶公墓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忧自己则朝着木叶医院的方向赶去。仅仅是接近了那个街区,一捧烽火一样的恶意就在仙人模式的感知中燃烧了起来。   粉发少年更快地跳跃了几步,在一棵古树的树枝上站定,尖锐的警报声在空气里回荡,人群吵吵闹闹地进进出出,一些穿着绿色中忍马甲的忍者在拼命地维持秩序。   “好吧。”小忧活动了一下手指,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不需要再去找任何地方了。”   犯人就在这里。   小忧闭上眼睛,努力感知了一下整栋建筑中最明显的敌意在哪里。身患重症的患者、被警报声所扰而不得不中断治疗的人们大大小小的坏情绪吵得小忧头疼不已,但他还是锁定了其中最有可能是偷走封印之书的年轻中忍的那一点。   粉发少年重新睁开眼睛之时,白色的纹路已经攀上了他的脸颊,其中一侧眼瞳变成了如血深红。   矩形的时空裂隙在他身边浮现,小忧闪身投入了其中。   -   木叶医院的天台之上。   年轻中忍半跪在地上,一只手不耐烦地拿苦无挟持着一个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另一只手则在地上写写画画。   自从影分身取消之后,记忆就回流到了本体这里。本来按照他的计划,那些蠢货暗部找到他的时候影分身肯定已经把封印之书的那一节看完了——但天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粉头发的小鬼,把他的计划全都搅乱了。   现在好了,他只来得及研究了秽土转生之术的三分之二,剩下的那一部分只是走马观花地匆匆掠过,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了。   被他压在怀里的小孩吸了吸鼻子,刚要抽泣一声,苦无的刃部就又往他的脖子上压了压。   恐惧让小孩牢牢地闭上了嘴。   ——不过也无所谓。   中忍一边划下沟通净土的封印术符文的最后一笔,一边恨恨地想。他早知道自己在木叶医院闹得动静太大,现在医院上上下下已经全知道了,说不准那个号称是五代目火影弟子的女院长就等在那扇门之后。   ——只要这用来当活祭品的小孩人质还在他的手上,他们就不敢刺激他。   而等到人质没了?那时候秽土转生的强大人偶就已经出现,火影不在,谁也留不下他了。   正也是赢,反也是赢,他赢两次。   就在中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时,被他挟持在怀里的小孩忽然拍着手笑了。   “粉粉!”   中忍下意识地循声抬头,湛蓝色的天空底色下,几缕粉色的短发从他的正上方划过。   他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握住苦无的那一侧胳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中忍尖叫一声,苦无应声掉落,左臂再也用不上半分力气,更不用说强行压住一个忍者家的小孩了。他立刻挣脱跑远了。   嘭!   医院通向天台的金属门也在同一瞬间被一把撞开,小樱当仁不让地冲在最前。   小忧轻松地站在中忍身后,没有急着控制住犯人。这次这个肯定是本体,他和妈妈都在这里,就算中忍突然背上长出翅膀他也跑不了。   年轻中忍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的狂怒让他双眼赤红,不管不顾地用右手往地上画好的秽土转生法阵上一拍:   “秽土转生之术!”   随着查克拉的快速输入,经由他自己改编的、和千手扉间的秽土转生术已经不该共享一个名字的半吊子符文竟然如同燃烧般亮了起来。   小忧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变成红色的纹路,直到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站在阵里。   “小忧!”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刹那,小忧只看到了朝着他冲过来的妈妈,以及手被握住的、温热的触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净土。   小忧睁开眼睛之时, 所看到的就是一片陌生的,昏红色的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日月, 没有任何能辨识位置方向的标志物,只有一片混沌的颜色,高度似乎也低得多,令人产生一种快要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这里不是木叶。   不需思考, 小忧就已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事实上,这里应该不是他曾经去过的任何地方。   小忧忍着隐隐约约的头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确实个过分陌生的空间。目之可及的区域内全是零星长着一些灌木的沙丘和平原。最奇怪的是空气里没有丝毫自然能量的存在,就像是它和小忧所出生的忍界是完全不相通的两个世界那样。   不过这些目前来说都不那么重要了。   “妈妈……?”   小忧看着就倒在自己身边、生死不知的粉发女忍,喃喃出声。   -   应该是在那个半吊子的秽土转生之术开启时握住了他的手的缘故。所以才一同被卷了进来, 被忍术传送到了这里。   小忧跪坐在妈妈小樱身边, 医疗忍术荧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跳跃般地亮着。   经过初步检查, 小忧可以确定妈妈没什么大事。只是查克拉紊乱导致的短暂昏迷, 用上医疗忍术的话,很快就会醒。   说实话, 小忧自己倒是不怎么紧张。被莫名其妙扔到另一个时空这种事, 他差不多也已经习惯了。此时此刻只不过是所处的位置更特殊一点——通灵术完全联系不上蛞蝓仙人,大筒木辉夜的瞳术、黄泉比良坂也造不出任何通道。   好吧,现在确实应该紧张。   “嗯……”   躺在地面上的粉发女忍动了动胳膊, 眼睫颤抖。   小忧停下了医疗忍术的输出, 不是因为他想这么做,而是因为他听到了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按理来说碰见本地人比始终荒无人烟要好些,但小忧此时听到的是动物的四足同时落地会踩出的动静。   而且不止一个。   小忧站起身来,看向从四面八方逐渐接近他们的毛茸茸生物。每一只都有半人高,灰黑色的毛发, 修长的体态和尾巴。   这是一群狼。并且正红着眼睛,以一种绝对不能说是谨慎的速度朝着他们缩紧包围圈。   “好吧。”小忧自言自语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来是时候教训一下小狗了。”   小忧留下了一个影分身来保护快要醒来但毕竟还没有醒的妈妈,本体从忍具袋里摸出苦无,迎上了走在最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灰狼。   那头狼在苦无的刃部插进它的脖子之前甚至都没有看小忧一眼。感知到疼痛后才像是突然察觉到眼前有个人那样尖锐地嚎叫了一声,然后就被小忧轻而易举地斩下了头颅。   奇怪。   站在地面上的小忧甩了甩苦无上的血。   如果狼群是把他们当做了猎物才过来,那为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这两件事简直是相互矛盾的。但失去的头狼并未让一整个狼群失去战斗意志,包围圈还在缩窄。小忧没时间想太多,继续投入到了一边倒的战斗中。   这些狼的战斗意志高到不可思议,同时也有着和头狼一模一样的问题。当小忧将它们的数量减少到三分之二、二分之一时,剩下的狼仍然在前进。它们从不攻击小忧,甚至不会主动看向小忧。   直到只有三五匹狼还站着时,它们才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看了半天,心不甘情不愿地掉头离开了。   妈妈还没有醒。影分身在照顾她。   小忧看向最后那几匹狼离开的方向。一个穿着宽大的深蓝色忍装的黑发少年正站在那里,几十米外沙丘的下方,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贸然主动和陌生人接触可能不是个好主意。但是小忧在沙丘上站了十几秒钟,还是决定去主动接触一下。   是因为他,妈妈才会和他一起被传送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小忧必须负起责任来。而且最好保持看起来游刃有余,尽管他自己也没什么能回得去的信心。   “你好?”   接近到了十几米的距离时,小忧停了下来,尝试和对方说话。   穿着深蓝色忍装的少年有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让小忧产生了一种隐约的熟悉感。他的目光从小忧和不远处的两人身上来回晃了两圈。   “你们做了什么?”少年说道:“那些狼从来都不攻击人。”   很好的问题。小忧想。他也挺想知道。   不过那些狼确实没有攻击他。说明在开场话题上对方至少没有骗他。不过既然没有攻击性,它们又为什么一副饿坏了要捕猎的样子?   “什么都没有。”小忧回答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不可能。”少年几乎没有思考就下了断言。   “……那是真的。我和妈妈被一个半吊子的忍术传送到了这里。我刚刚苏醒不久它们就自己围了上来。”   “原来如此。”   少年像是一下子听懂了,语气变得有些奇异。视线从小忧身上转到了远处仍然躺在地上的粉发女忍身上。仿佛在认真分辨什么。片刻后,用笃定地语气说道:   “她是个活人。”   这句话令小忧睁大了眼睛。   “这里是净土。死者之国。六道仙人从千年以前就统治的地方。”荒原上的风将少年身上的深蓝色忍装刮得猎猎作响,“在这里呆得久了的灵魂对于活着的生命有本能的渴求。”   “我。”听到这里,小忧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们为什么不攻击我?”   少年转过脸,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他说道:“当然因为你是死魂呀。”   少年的话对小忧的冲击力有点大了。他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和上次穿越到过去的时空有关?但是不对啊,他明明没有死,是和妈妈一样被传送过来的。   小忧一时之间有些混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脉搏还在跳。十几秒之后,小忧咬住下唇,现在没时间让他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应该抓住关键。   “六道仙人。”小忧说道:“我在……外面时,听说过他是建立了忍宗,将查克拉传递给其他人的忍者。可以拜托你带我们去见他么?”   既然是这片死者之国的统治者,六道仙人应该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变成了死魂,以及从净土回去的方法。   少年看了小忧一眼。   “六道仙人或许会帮你的妈妈,但或许不会帮你。见到了他,你可能就要彻底留下,真的成为净土的居民了。”   “……是啊。”小忧停顿了一下,但还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但这已经是最有效率的办法了。”   要是自己去研究怎么逃出净土,天知道还要花费多久。小忧或许能适应冥府的环境,但妈妈身为活人,长久呆在这里会不会对她的健康有害?全都是未知数。   “笨蛋。”   少年简明扼要地下了判断。但还是回转过身,率先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这就是答应他了。   小忧立刻跟上,后面不远处影分身也把妈妈从地上抱到怀里,快速跳跃几下跟了上来。   “对了。”几分钟之后,拐过一个沙丘,少年忍者一边领路一边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忧。”   小忧有点不情不愿。主要他的名字在去掉宇智波的姓氏后实在短得不成比例。   没有姓氏的忍者在忍界并不少见。但一般都会把名字起得长一点。像是小忧这样只有一个音节的,确实也不多。少年转过脸来看了看他,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   “那个活人、你妈妈呢?她叫什么?也没有姓氏?”   “我妈妈她有。”小忧抿了抿唇,停了一会,发现少年仍然在看他才更不情愿地吐出了接下来的音节:“……她叫宇智波樱。”   少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侧过身,看向被影分身抱在怀里的粉发女忍,目光在她红色忍装背后的团扇标志上停了一瞬。随即就挪开了,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了小忧的脸。   很认真地看了一会。直到小忧决定开口发问之时,少年收回了视线。   “没事。”少年重新开始往前走去,淡淡地说道:“只是净土很多年没有见过新鲜的宇智波了。”   小忧察觉到了少年说这句话时的态度似乎和之前有些隐约的不同。或许他和宇智波之间有什么仇怨吧。   毕竟掀起第四次忍界大战,让几万个忍者踏上战场的敌人,就是两个宇智波。   小忧跟在少年身后,本来想要至少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也没有那个必要。   事实怎么遮掩呢?   尤其在他确实有着宇智波的血统和血继限界,妈妈身上甚至还有宇智波族徽的情况下。   没有仙人模式,小忧没法广域感知附近的查克拉反应以及恶意和敌意的程度。不知道多久没陷入过这种超级力量不够用的窘境里的小忧抬起手揉了揉额角,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年带着小忧七拐八绕,顺着一个陡坡往上走,爬到了一个沙丘的顶部,两人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但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冥府中不同寻常的自然风光,而是许许多多正在生活着的黑发忍者,看起来至少有二三百人。   借着居高临下的视角,小忧微微转动眼睛,看到了墙壁上红白双色的团扇图案。   ——这里是宇智波的聚居地。   少年根本没有带他们去找六道仙人。   “大家!”   穿着黑蓝色忍装的少年扬声说道,下面平地上的宇智波忍者纷纷抬起头看向他。   “我们等了那么多年——现在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话音落地。   这些宇智波忍者的眼瞳中都一起浮现出了摄人心魄的如血深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问题。   少年率先对着小忧抽出了武器。其他人则紧随其后。一时间, 忍刀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   “虽然净土里应该确实有不少我的仇人……”   小忧架住了少年朝着他挥来的苦无,浅碧色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聚居地里那些愤恨地紧盯着他的宇智波们。   “——但是我也没杀过这么多人吧?”   冤有头债有主, 和他有什么关系。   回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少年的一声冷笑。   拳头从另一侧挥来,小忧向后偏了偏头轻飘飘地避开,抓住少年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哒。   关节错位的清脆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小忧侧身起脚,一记漂亮的侧踢已经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少年的腰腹之上。   其他的宇智波们刚刚开始迈动步子的兔起鹘落之间,宣布已经找到报仇时机的宇智波少年就已经毫无反抗能力地横飞了出去。   沙丘之上,惟有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一人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这个视角、再加上小忧三分像是佐助和鼬的相貌, 无疑令这些宇智波们最大的心里阴影、关于那个红月之夜的记忆浮上心头。   一个中年宇智波的瞳孔微微扩张, 步伐下意识顿了顿, 却无法令视线移开半分。愤怒和恐惧同时从心中涌现, 又一同在下一瞬间转化为了冲动——难道他当年胜不过宇智波鼬,眼睁睁看着家人被屠戮一空, 现在又连他们的后代、一个看起来刚毕业的孩子都胜不过吗?   “啊!”   中年宇智波睁大双眼, 大叫一声,忍刀表面燃起炽烈的火焰,朝着粉发少年发起冲锋。   “……”   看来是说不通了。小忧没再说话, 只是打开了三勾玉的写轮眼, 低身向前几步躲过正面而来的一刀,反手用苦无的柄敲晕了中年的宇智波忍者。   忍刀上的火焰熄灭,随着主人的昏迷一同无力地掉落到了地上。小忧把它捡了起来。直起身看向紧接着扑来的二三十人。   这么多宇智波共同的敌人……小忧心里已经有了许多猜测。   三双写轮眼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配合默契,显然生前就是擅长协同作战的忍者。小忧的视线快速掠过三人——正中的忍者手持忍刀直取他的脖颈, 右侧的忍者掷出风魔手里剑,左侧的忍者则正在结火遁的印。   小忧从地上一跃而起。   风魔手里剑从下方的空气中划过,年少的粉发忍者在空中转体,忍刀脱手飞射而出,打断了火遁忍者的结印。飞踢横扫而过,正中试图砍断他脖子的忍者的头颅。   太阳穴被重击的宇智波忍者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更多的宇智波涌了上来。   小忧落在地面上,三勾玉的写轮眼微微转动。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感知能力,仅凭出色的视力他也能看清楚,四面八方全都是敌人。   小忧也不是泥人。被骗到宇智波的聚居地、不由分说地就要对他和妈妈动手,招招都是奔着弄死他,桩桩件件早就真的打出了火气。   再者说。如果他那个猜测是对的话,那么不和这里所有的宇智波一同分个胜负,也就彻底不用想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小忧眼瞳中的三枚勾玉融合拉长,形成了正反三角相互交叠的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各式各样的忍具、大小不一的火球,以及手持忍刀的宇智波忍者,全方位地朝他袭来。   小忧仍然没有动。只是微微偏过脸,看向了冲在最前的一个年轻宇智波。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已经近到了忍刀的刀身上可以映出粉色发丝的程度。   无论他是因为什么才站在原地,但现在他就是想躲也绝对来不及了。   年轻宇智波心里毫不犹豫下了判断,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这小鬼皮开肉绽、鲜血飞溅,他们这一群人的血债血偿的景象,几乎已经浮现在他的眼前了!   但就是这一刹那。   阴沉的瞳力就从粉发少年那双绝无仅有的万花筒写轮眼中倾泻而出。   嘭!   忍刀锋利的刀锋撞在一片粉红色的空气上,激起了沉重的闷响。   年轻的宇智波失去了重心,从空中跌落到了地面上,错愕地看着仅在咫尺的少年。   实质化的查克拉转瞬间拉扯成型,如同一个巨大的粉色骷髅骨架,把施术者罩在其中。   隐藏在宇智波一族万花筒写轮眼之中的第三之力。   ——须佐能乎。   宇智波们像是麦子一样倒下。   任何他们所能用出的忍术、忍具和体术,在此刻全都失去了意义。   十分钟之后,这场无论怎么看都不对等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小忧……?”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忧转过脸,看到了终于醒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妈妈。   “……”   小忧没有说话,主要是他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是敛起了那双深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周身的骨架须佐能乎也消散于空气之中。   他给负责照顾妈妈的影分身使了个眼色,自己走到沙丘顶端,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小忧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一片宇智波。呻吟声、喘息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有些人已经开始挣扎着坐起来,有些人还躺在地上。   “现在。”迎着他们愤怒仇视的视线,小忧视若无物地开口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说了吗?”   就像是按下了静音键那样,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还能维持写轮眼的宇智波忍者用深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沉默。   小忧没有催促,只是继续看着他们。   终于,把他引到这里、同时也是被他第一个击倒的少年站了起来。他的站姿很不自然,脸上满是沙土和淤青,但那双乌黑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怒火。   “怎么回事?”少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沙哑,“你问我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   “宇智波鼬!那个叛徒!他一夜之间发疯杀了所有人——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我的朋友!整个宇智波一族,只剩下他和他那个弟弟!”   “而你。你是一个新时代的宇智波!你的父亲,不是宇智波鼬就是宇智波佐助!几十年过去,终于有机会复仇,不杀了你和你妈妈,你让我们怎么甘心?!”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久久不散。   果然。小忧想。是因为鼬。   “但是。”小忧略微停顿了一下:“你们打不过我。”   指望说两句话就让刚刚还打生打死的敌人束手就擒,献上头颅,那你不是宇智波斑,就是在痴人说梦。   “……!”   少年牙关紧咬,乌黑眼瞳瞪视着他,恨不得靠着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当年的事,我不清楚。准确来说,是整个木叶都几乎不提这件事了。”小忧站起身来,看着沙丘底下这些被时间所遗忘了的宇智波:“当年的经过到底是什么?宇智波鼬他到底为什么要一夕之间杀光自己的家族?”   小忧的语气里是真诚的困惑。   据他和那位伯父短暂的相处经历,实在不觉得他会失控到发疯的程度。就算是换位思考,假设宇智波鼬当初陷入了和他想要刺杀宇智波佐助时同样的境地,那也没有理由牵连族内的老幼妇孺,只留下佐助一人。   片刻的安静过后。   “——宇智波鼬,那就是个杀人为乐的变态!恶魔!”青年宇智波艰难地撑起身体,恨得咬牙切齿:“为了力量,他连自己情同兄弟的朋友都能杀,何况别人!”   “那天晚上,他先是打着拜访的名义骗我开了门,然后——”   宇智波们情绪激动、声音此起彼伏,不断控诉着宇智波鼬如何本质禽兽。还有一部分灭族当晚在警务部队值班的宇智波,连凶手是谁都没看到就已经死了。   “够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聚居地深处传来,打断了宇智波们的话。   听到那个声音,宇智波们下意识闭上了嘴。但在下一瞬间,又显露出更加愤愤不平的神色来。却没有再大声讨伐谁,而是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小忧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从聚居地的深处、或者说是偏僻地带走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有着很明显的宇智波特征。尤其是刚刚开口说话的女忍者。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小忧的呼吸下意识停了一瞬。   ——她的样貌,和宇智波佐助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毫无疑问。   这两个人就是宇智波鼬和佐助的父母。   他们一点点穿过人群,走到了距离小忧不远的地方站定,抬起头看向坐在沙丘顶上的小忧。   富岳的目光在小忧脸上停留了很久。沧桑的脸上神情复杂。   “你是佐助的儿子。”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   小忧一下子咬住牙齿,偏过了脸。他真想纠正他的说法,他早就不再愿意做父亲的儿子了。更讨厌被人用这种理所当然地态度拉回原地。   但是。   妈妈还在他的身后。   所以不行。   “……他是我的父亲。”   小忧分开紧咬的牙关,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避开了关于儿子的正面回答。   看着他的宇智波富岳眼眸微微闪烁,但还是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关于鼬的事,”富岳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有话要说。”   宇智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不少人怀疑他要偏袒自己的儿子。但他毕竟也是被宇智波鼬所杀的人之一。出于对同病相怜之人的信任,那些宇智波忍者姑且没有上来打断他。   宇智波富岳深吸了口气,面上严肃的神情也产生了动摇。好一会之后,富岳才终于开口说道:   “鼬他……从来不是恶魔。”   话音落地,宇智波们顿时一片哗然。有脾气爆、并且已经从地面上爬起来了的年轻忍者,拔出忍刀就要去和这对前族长夫妻“理论理论”。   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   嘭!   一只眼熟的、粉红色的巨大骨骼手臂就砸在了他眼前的沙地上。   年轻忍者紧急刹车,看向粉发少年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双深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   “让他说完。”   小忧说道。   宇智波富岳像是半点都没有受到影响。目视前方,声音甚至还更加平静了一点。   “因为当年的九尾之乱,木叶的高层怀疑宇智波有不臣之心。宇智波无法忍耐这样的打压,最终的决定就是政变。”   “鼬他一开始就是村子和一族的双重间谍,在最后时分,他选择了站在村子那边。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就算想法不同,我也仍然为他骄傲。”   话音刚落,其他族人就对他们骂声一片。   而宇智波富岳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继续争辩的打算。宇智波美琴始终挺直脊背站在他的身边。   “我明白了。”   在净土昏暗的天色映衬下,小忧那双血色的万花筒写轮眼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所以,宇智波鼬是为了要阻止宇智波政变才自灭了整个家族……但是,那样的话,作为木叶忍者杀死宇智波族内所有的在册忍者也就足够了。为什么连没有战斗能力的人也一起杀了?”   要说他对木叶忠不可言,一心一意要搞个不留后患,什么还要放过佐助?就算是让他成为木叶忍者,叛乱者的后代,木叶用着又岂能放心?一想到佐助未来可能知道真相,还能睡得着觉吗?   “所以。”   小忧收起了须佐能乎。“这里面肯定还有问题。”   这些当年的亲历者不知道,作为后来人的小忧也不知道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也是。   要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最快速的方法当然就是采访个“知晓一切的人”。   放在何为村子,何为忍者这个问题上,是木叶的先代火影;放在宇智波灭族的问题上, 当然就是宇智波鼬。   小忧看向沙丘下面的这些宇智波。看着他们那一双双义愤填膺的眼睛,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或者说,早该想到了。   他血缘上的伯父,宇智波鼬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按理来说, 他和妈妈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些宇智波们所能找到的第一个复仇对象。   除非……   “宇智波鼬呢?”   小忧开口说道:“鼬的灵魂,应该也在净土才对。”   下面这些宇智波们愣了一下,然后面面相觑,没有一人回答他的问题。   小忧想起之前给他领路的少年不确定他是鼬还是佐助的孩子。在他们的认知中,鼬早已经死了, 这件事并不确定。   ——也就是说。   当年来到净土的伯父宇智波鼬相当灵醒, 或者是想留着有用之身等着他的弟弟, 愣是一开始就藏了起来, 没让这些宇智波发现分毫。   想到这里,事情荒谬得小忧几乎就要笑出来了。但鉴于场合和此刻的气氛, 小忧还是艰难地把唇角压了下去。   鼬不见踪影的话, 想要知道真相就只能从一个可能还留存着痕迹的地方去找了。   属于活人的忍界,地面之上的木叶村。   小忧的眼眸闪了闪。   他侧过身,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神情忧虑的妈妈。   小樱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的查克拉还没有完全恢复, 脸色略显苍白, 但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始终落在小忧身上——就像是从未移开过一样。   看到儿子转过来,小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小忧轻轻一笑,率先开口说道:   “妈妈, 你先休息一下。我还有些话要和他们说。”   虽然语气很柔软,但听起来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不容拒绝。   “……”   小樱看了一会那双执拗的深红色写轮眼,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好吧好吧。”小樱向后几步,侧过身抱着胳膊,妥协说道:“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小忧重新转回去,面对着沙丘下方那些宇智波。   在今天之前,他们还都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小忧过去所生活的,是在七代目火影引领下的新木叶。高楼林立,科技飞速发展,忍界大战只在故纸堆里才能看到。   这些宇智波忍者、以及宇智波鼬所出生长大的过去的木叶,是什么样子的?   小忧并没有亲眼见过。哪怕曾经穿越到了父母还年轻时的时空中,他也没有去过那里的木叶。   那个忍者村对于小忧来说只是个模糊的幻影。   完全谈不上丝毫忠诚。不仅如此,小忧还觉得宇智波鼬的忠诚明显过头了。   鼬。   小忧轻轻咀嚼过这个名字。   他对自己这个血缘上的伯父,说实话,印象还是挺好的。   两个时间不同的世界中,只有他真正看见了小忧自己不愿示人、又渴望有人能看到的内心。   所以……   小忧才必须这么做不可。   他要替鼬改正当年没能改正、如今也无法改正了的错误。   “鼬不在这里也没关系。”   粉色短发的少年忍者站在沙丘之上,净土昏红色的光线洒在他的脸上,只是映衬得那双写轮眼越加地摄人心魄。   小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下面所有的宇智波宣布道:   “我和妈妈是从地上来的,所以还会回去那里——鼬为什么才要杀光一族,宇智波当年灭族的真相,由我去找。”   宇智波们愣住了。从神情中可以看出,他们很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小忧是不是疯了。   站在沙丘上的小忧看着他们,轻风拂过他颊边的粉发,没有丝毫变化,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然后,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将它公之于众。让木叶给宇智波一个真正的交代。”   宇智波一族,这么多人。   不能白死。   整个聚居地一时安静得像是坟墓。   “……不可能,你在骗我们。”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那个少年。他猛的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扬起头直视着沙丘上的小忧。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你是宇智波佐助的儿子,木叶的忍者,你怎么可能……”   他还没说完,小忧已经像是听到了什么蠢笑话那样扯开了唇角。   “笨蛋。”小忧把少年当初说他的话回敬了回去。   “——在是木叶忍者的同时,我也是宇智波啊。”   久违的。   自从在和宇智波鼬谈心、摘掉姓氏做他自己之后,宇智波忧第一次再度承认了它。   清新的空气打在他的脸上,映进写轮眼中的净土景象也没有任何变化。   心中没有升起哪怕一点倒退的、熟悉的引力和苦痛。   因为承认姓氏的理由已经完全不同了。   当初画地为牢是为了解放他自己,现在从中走出也是为了解放。   宇智波忧的话语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许多宇智波红了眼眶。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   眼前的这孩子,除了鼬的侄子这个身份之外,还和他们一样,是个宇智波啊。   在早已灭族的现在,或许也是最后的宇智波了。   “……”   宇智波少年沉默了一会。然后,他笑了起来。就像是曾经每一个突然明白了某些事情的宇智波那样,狂放的、自嘲的大笑。   “没错。”   笑够了,宇智波少年才直起身,擦去了眼角生理性的泪水。乌黑的眼瞳直视着沙丘上的小忧。   “你也是个宇智波。”   和鼬、和他们都一样又不一样的宇智波。   少年再度打开了写轮眼。三枚漆黑的勾玉从血红的底色下浮现出来。   “你所承诺的、关于灭族的真相,以及那个新世界……就让我用这种方式,和你一起好好看看吧。”   淡淡的红光从那双已经死去几十年的写轮眼中亮起。阴沉的瞳力仿佛有实质般丝丝缕缕飘散到了空气当中。   宇智波忧微微睁大了眼睛。   惟有在写轮眼的视野中,那仿佛最轻薄丝带一样的瞳力流才如此明显——另一端所系着的人,正是小忧。   少年把他灵魂里所携带的瞳力送给了他。   “别误会。”   似乎是看出了小忧的惊讶,正在输送瞳力的宇智波少年抱起胳膊,自顾自地说道:   “只是我对人间还有留恋,在这也用不上这双眼睛而已。我可不是为了帮你。”   小忧笑了一下。   “是啊。”他说道:“你不是为了帮我——所以接受了这双眼睛的我,一定会带你去看那个世界。”   沙丘之下,其他宇智波们不知何时已经互相搀扶着全都站了起来。小忧转脸看向他们,发现他们又一次不约而同地全都打开了写轮眼。   和上一次充满杀气不同,只是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他。   最终还是宇智波美琴率先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个明明是小忧血缘上的奶奶,看起来却和小忧的妈妈差不多大的女忍者温柔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类似于怀念的情绪,尽管小忧其实并不太像佐助。片刻之后,美琴那双遗传给了鼬和佐助的乌黑眼瞳中浮现出了写轮眼的血色。   “带着这个走吧。”   宇智波美琴说道:“我的、以及大家的眼睛。”   瞳力从她的三勾玉写轮眼中流泻出来。有前族长夫人带头,其他人也开始跟着输送瞳力。   丝丝缕缕的红色微光汇聚成了一片仿佛在呼吸般起伏的潮汐,朝着沙丘之上的宇智波忧一人汇聚而去。   小忧开着万花筒写轮眼,甚至刚刚还用过了须佐能乎,此刻却觉得驾驭这双名为「月夜见」的眼瞳前所未有地轻松。   用一次时间停止的瞳术要用掉一只万花筒一半的瞳力,这双眼睛向来是花钱如流水的耗蓝大户。上数到忍宗时期,宇智波一族的历史上大概都没有出现过如此渴求瞳力的眼睛。   ——现在小忧终于不需要再从井中循环汲水倒水了。   他站在了江河的面前。   当年已死的数百个宇智波的瞳力汇聚到这双眼眸之中,终于满足了它的消耗。   从今往后,「月夜见」可以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瞳术那样被释放了。   宇智波忧抬起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左眼,掌心传来微微发烫的触感。   一阵风刮过,将他的忍装下摆吹起了一点。   小樱站在不远处,看着净土昏红色的天光下,自己儿子的背影。   比起佐良娜,小樱其实一直对小忧操心更多。因为蛞蝓仙人很早就说他是什么预言之子,因为小忧总是不听管教,因为小忧的奇思妙想,也因为……   小忧曾经和佐助之间那尖锐的矛盾。   即使小忧经历了失踪又回归,作为母亲,小樱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的直觉,说小忧和佐助之间已经没有了瞒着她的事情。   但在这片远离人世的土地之上。   小樱听到了他所亲口说出的、承认自己是宇智波的话语。   直到这一刻,小樱始终悬在了半空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尽管走了很久的弯路,小忧的叛逆和幼年期,还是已经结束了。   输送完瞳力之后,沙丘之下的宇智波们最后深深地看了小忧一会,什么也没有再说,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了。   宇智波少年走到沙丘上,小忧身边,开口说道:   “你还要去找六道仙人吗?”   “当然。”小忧不需要思考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要尽快回到地面上才行啊。”   “六道仙人可能不会放过你。”宇智波少年又一次重复了当初的警告。但比起上一次的置身事外,他抱着胳膊攥紧了手指,看起来非常不建议他这么做。   “没关系的。”   小忧微微地笑了一下。   净土千年不变的昏暗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宇智波忧已经关掉了那双万花筒写轮眼,浅碧色的眼瞳像是琉璃一样清澈见底。   无论是神情,还是态度,都因为其本身的笃定而有着一种让人想要相信的力量。   “——我答应了大家。所以就算六道仙人要留下我,我也会胜过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地狱。   六道仙人所居住的建筑, 看起来相当原始。   木材完全保持着被砍伐下来时原本的颜色,没有上漆,也没有雕刻, 只是简单地榫接在一起。但占地面积着实不小,粗犷的轮廓在净土昏红色的天光下投下阴影,有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当年忍宗的成员大多聚居在这里。”   给小忧带路的宇智波少年停住了脚步。侧过脸,抱着胳膊, 有点不自在地说道:   “那眼烫都是一群老古董……我就不过去了。”   小忧稍微笑了一下。   虽然理论上他们都和六道仙人那一家有着一点血缘关系,但隔着一千年的时光,肯定也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的。   “没关系,交给我吧。”   说完之后,小忧就继续和妈妈一起朝着不远处的宏伟建筑走去。   “喂!”   宇智波少年看着他走出几十米外, 最终还是忍耐不住, 出声叫住了宇智波忧。   小忧回过头, 看到宇智波少年那双乌黑眼瞳正瞪视着他。   “你一定要活着回去啊!”宇智波少年大声说道:“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了——至少三十年里不行!不然我可看不起你!”   “对我这么没信心?”   净土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卷起细微的沙尘,也拂动了小忧粉色的短发。他同样扬起了声音, 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少年的耳朵里:   “既然答应了要替你们去看那个世界, 那就至少要五十年吧!”   宇智波少年抿了抿唇,看着小忧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忧转过身, 继续往前走去。   穿着白色为主色调的陌生装束的忍宗成员迎上来, 听明白他们是来见六道仙人的时候,就打算带着他们进去。   小忧能感觉得出来。直到他沿着阶梯真正走进那座木质建筑之时,身后那道始终注视着他的视线才终于消失了。   -   忍宗成员把宇智波忧和小樱送到了门口就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他们站在门槛之外,目光落在两人的背影上, 神情各异,但都没有出声。   里面是一片广阔的厅堂,一看就不太像人的老年忍者盘腿坐在主位,下首则站着两年气质令人有些眼熟的青年忍者。   一个冷淡高傲,样貌有微妙的熟悉感,双臂抱在胸前。一个则带着亲切的笑容看着来人。有一种温和的、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气息。   小忧想了想,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眼熟。   ——假如宇智波佐助和七代目火影像这样站在一起的话,大概会给人同样的感觉。   这个念头只在小忧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他没有深想,视线重新落回主位上的老者身上。   六道仙人先是看向了小樱,大概两三秒钟之后,目光就转向了旁边的小忧。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六道仙人的声音有些衰老,但并不高高在上。他似乎从小忧身上看出了什么,微微皱着眉头,斟酌着措辞说道:“但是,少年哟,你妈妈是活人,但你是死魂……”   “……!”   听到死魂这个词,小樱的呼吸停了一瞬,眼瞳微微缩紧,神情变得凝重,但并没有非常意外或者出声追问反驳。   小忧的余光捕捉到了妈妈的细微反应。他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视线从妈妈身上移开,重新看向六道仙人。   “这确实是个问题。”早就从宇智波少年那里知道自己是个死魂的小忧一点也不惊讶。“按理来说,我应该还活着才对。”   “是么,你没有死过。”   六道仙人叹了口气。   “那么这件事就要追溯到你出生之前的时候了。”   小忧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收紧。   是妈妈。   “小忧……”   妈妈的声音艰涩,还带着不自觉的颤抖。小忧听得出来她十分不想说,或者说甚至不愿去回忆这件事,但她仍然在努力把话语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怀上你和佐良娜的时候,我和你爸爸还在旅行。你们是一对意外之喜,我还记得第一次用医疗忍术感应到你们存在时的心情。但是……”   “九周大的时候,你的胎心停了。”   小忧感觉到妈妈搭在他肩上的手渐渐不自觉地收紧,那种力道从她的指尖传过来,穿过他的忍装,落在他肩胛的皮肤上。   妈妈在情绪起伏的时候会难以控制怪力。这点他和佐良娜从小就知道了。   但是小忧没有动。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会消失,被母体重新吸收,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医疗忍术救不了你。”   小樱闭上了眼睛。   “为了留下你,我打开了阴封印。释放出几年间积累的所有查克拉,驱动创造再生。”   小樱当时也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结果。毕竟创造出这个忍术的纲手师父没有怀过孕,没人知道那种水平的查克拉重建会对胎儿造成怎样的影响。   但为了救回她的孩子。   她总要试试。   宇智波忧一直没有说话。   小樱的故事讲完了。宽阔的厅堂里一时变得很安静,仿佛能听到净土的风穿过窗棂的声音。   “……”   小樱吸了吸鼻子,察觉到自己抓住小忧肩膀的手似乎太用力了,连忙收回手。小忧就像是被这个动作所惊动了那样,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脸。   接连不断的眼泪正从那双浅碧色的眼瞳中满溢而出,但小忧脸上的神情却并非是纯然的感动。   模糊而晃动的视野中,小忧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樱,下意识动了动嘴唇。   ——妈妈。   你真的、真的非常爱我。如果我不是你的儿子,肯定是没有办法活下来的。   但是……   为什么你总是看不见我呢?   这件事让小忧的眼泪停不下来。但小忧也明白,这只是他又在贪得无厌而已。   小忧喘了口气,闭上眼睛,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握住了妈妈的手。   六道仙人此时叹了口气。   “阴封印……我明白了。”   六道仙人看向小樱额间紫色的菱形印记。   “你不该用的。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你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为什么?”   小樱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目光紧紧地盯着六道仙人不放。“小忧活下来了,从小到大都很健康——”   “不是健康上的问题。”六道仙人说道:“而是术的问题。这世上的查克拉来源于我的母亲,许多忍术追根溯源也来自于大筒木的神术。”   “阴封印是从楔劣化而来的忍术。而且因为它复杂到了几乎无法被人理解,代代相传的过程中改变的部分出乎意料的小。”   小樱呆呆地看着说这些话的六道仙人。回忆中卯之女神极具压迫感的样子又一次浮上眼前。   “用阴封印里的查克拉对胎儿进行细胞级别的彻底修复重建,会让他成为一个天然的、再完美不过的大筒木容器。”   千年前远古时期诞生于世的六道仙人看向了小樱身边的宇智波忧。   “这件事你应该也有感觉吧,少年。”   小忧抬起左手,掌心里一个形状熟悉的白色菱形此刻仍然清晰可见。   小忧想起了在过去的那个时空中突然袭击他的那团黑色的淤泥,那次袭击让白楔刻在了他身上,让小忧得到了大筒木辉夜的力量。小忧曾经想过它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一直不得其解。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因为他是个出色的容器。   “容器就容器吧。”小忧放下手,果断地说道:“那不重要。六道仙人,可以把我和妈妈送回到地面上去吗?”   六道仙人阖目沉思了片刻。厅堂内一片寂静,昏红色的天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   “按理来说,我是应该这么做的。但毕竟没有先例,你也不是完全的活人……也罢。在我做出决定之前,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小忧凝神看着六道仙人。   “我可以单独送你回去,但你的妈妈需要留在这里;我也可以送你们一起回去,但你需要付出你的健康,你的视力,你的……一切。你可能再也没办法当忍者了。”   六道仙人注视着粉发绿眼的少年忍者。   “这两个选项,你想要选哪一个呢?”   “我和妈妈一起回去。”   几乎是六道仙人话音落地的瞬间,宇智波忧的声音就同时响了起来。不需要犹豫,也不需要思考。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小忧!”   小樱着急地扯他的手,但宇智波忧动也没动,甚至没有回头。   听到他的回答后,六道仙人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那么,什么也不需要你付出,其他人会把你们带到合适的地点,我来送你们回去。”   小樱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松开了拉着小忧的手。她的下唇还有些咬痕,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她就知道六道仙人不是这样的人。   宇智波忧则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六道仙人突然煞有其事地拿这种东西来考验他有什么意义,但能就这么回去总是件好事。   小忧和妈妈一起朝着门外走去。几个忍宗成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   看着那对粉色头发的忍者母子在忍宗成员的引领下渐渐走远,站在六道仙人下首的因陀罗率先忍耐不住了。   他转过身来,对六道仙人说道:   “父亲,既然那小鬼是个死魂,那么为什么不把他留在这里?”   在遍地都是忍者灵魂的净土,开了这个先例可不是什么好事。   “哥哥,他的身体毕竟还没有死,就这样留在净土,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呆在一起也不太公平吧……”   旁边的阿修罗尝试去劝说因陀罗,但因陀罗只是执拗地看着眼前的六道仙人。像是要从那张苍老的脸上读出什么隐藏的答案。   “还有。”因陀罗说道:“为什么要设置那种古怪的条件来考验他们?”   或者说,考验那个粉色头发的小鬼。   刚刚他可看得分明。父亲的注意力全在一个人的身上。和当初同时给他和阿修罗提出任务的样子大不相同。   “唉……”   面对大儿子抓住破绽的锐利目光,六道仙人沉默了好一会。他叹了口气,示意忍宗成员把门关上。   厚重的木门逐渐合拢,厅堂里的三人知道这种时候外面的忍宗成员都会走远,能听到接下来谈话的只有彼此。   “因陀罗,阿修罗。”   在一片静寂,只有昏红色的天光幽幽的净土之中,六道仙人终于缓缓开口:   “那个少年。属于他的地狱,不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还记得最开始蛞蝓仙人为什么说小忧是预言之子吗蛞蝓仙人以前只看不见死人的命运,但是见到小忧时也看不到小忧的。还有黑绝见到小忧时认出小忧是特别适合大筒木的容器两个伏笔都收回来了 第61章 夜访。   六道仙人的话让气氛骤然凝滞了。   “地狱……”   因陀罗皱起眉, 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这么说。他从那个少年身上看出了什么?   “那是什么意思,父亲?”阿修罗同样困惑,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安, “那个少年,他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太具体的事情,现在说出来没有好处。”   六道仙人摇了摇头。紫色的轮回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尤其是抱胸站着的因陀罗。平静而五味杂陈地说道:“只要知道就够了。”   “那个少年即是预言之子。他会去做我没能做、也做不到的事情。”   因陀罗的瞳孔微微缩紧。   他的父亲、六道仙人生前击败了卯之女神, 创立了忍宗,把查克拉传递给了许多人。地面上没有人能和他抗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但凭自己的意志。包括在决定忍宗继承人这种大事上。   像这样的人,还会有没能做、也做不到的事情?   因陀罗猛地看向六道仙人的脸, 目光锐利, 几乎可以说是逼视着他。而这一次, 那个向来胸有成竹的老人, 前所未有地闭上了眼睛。   因陀罗明白了。   他一丝一毫也没有停留。转过身就朝着门外那对母子离开的方向冲去。   “哥哥!”   阿修罗错愕地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衣袖,但还是一如既往地迟了一步。   -   大约数百米外的一处沙丘之上。小樱和宇智波忧正站在猎猎风中, 等着六道仙人运用力量把他们送回活人们的世界。把他们带到这里的忍宗成员不约而同地站在了沙丘之下, 以防被卷入其中。   因陀罗在沙丘前止住了脚步。   他微微仰起头,认真地看向之前没有仔细端详的粉发少年忍者。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六道仙人那样的眼睛,身姿也很单薄。就算是他自己的后裔, 也一定不是其中继承了他多数特质的那个。   ……父亲所说的预言之子, 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那样的担子,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沉重了。   “小鬼。”   因陀罗在风沙之中开口说道:“你知道你的命运吗?”   “命运?”   小忧看着这个气质和佐助有着共通之处、又特意追到了这里的青年忍者,稍微地笑了一下。   “那种东西怎么都无所谓吧。只有我亲自走过的人生,才是我确定无疑的命运。”   连出生就决定了的血缘,都不是永远不能改变的东西。   “不过……”   小忧想起了自年幼时起, 一直爱护他、支持着他的蛞蝓仙人。   蛞蝓仙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说他是预言之子,后来他也问过原因。蛞蝓仙人有着能看透活人命运的特殊能力,但是却看不透他的。因此认为这是上天给予它的某种预兆。   于是,宇智波忧成了湿骨林的预言之子。   小忧看着远处的风沙。现在想来,其实只是一个误会吧。   他从胎中起就死过一次,是应该归属于净土的死魂。所以蛞蝓仙人才看不到他的未来。   ——但是。   蛞蝓仙人过去一次次地关怀他、训练他,给予他力量的往日景象拂过心头,小忧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就这么和蛞蝓仙人说:你错了。以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预言之子,只是个母亲用尽一切才救回来的普通人。   “过去曾经有人说过。我是特殊的。从一开始就命中注定要做出一番功业。”   宇智波忧说道:   “所以,我会做到的。”   即使什么都是假的,小忧也决定要去做属于他自己和湿骨林的预言之子。   不辜负蛞蝓仙人寄予他的期望。   “原来如此。”   听到这样模糊的回答,因陀罗反而像是骤然放下了某种疑虑,神情变得轻松许多。他偏过脸,扯开嘴角自嘲一笑,“父亲那家伙……”   因陀罗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重新看向沙丘上的宇智波忧,乌黑的眼瞳染上了鲜艳的血色。   那是无论小忧还是小樱都无比熟悉的景象。   因陀罗打开了他的写轮眼。   三枚勾玉在因陀罗的眼瞳中微微旋转,他定定地注视着小忧。下一秒钟,深沉的瞳力就从中倾泻而出。   不是释放了任何瞳术、幻术。   而是像之前的那些宇智波们那样,让瞳力保持着原本的形态投入到了小忧的身上。   因陀罗把自己的瞳力送给了他。   “唔嗯……”   强烈的热痛感让小忧忍不住皱起眉,用力按住了一侧的眼睛。异质的查克拉,这家伙无论是瞳力还是使用瞳力的效率都不是一般的宇智波可以比较的。   与此同时,沙丘上属于六道仙人的查克拉也浮现了出来。大概是那边发力了吧。   “不要回避,不要放弃。面对你的命运时要迎头赶上,让它看看你的厉害,小鬼!”   最后的分别之时,小忧逐渐模糊的视野之中,穿着忍宗服饰的青年忍者如此高声说道。   “我会的!”   小忧也提高了声音。   “你就好好看着吧!”   -   来自千年之前的查克拉一层一层地泛上来,身处其中如同浸没在冥河之中,令人窒息。   ……不过想想他们是正在从净土返回人间,那么在冥河之中漂流说不定才是最为恰如其分的形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只有一秒,或许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时间感在给人以“无限”错觉的漫长旅途中消磨得混乱,小忧再度睁开眼睛之时,迎面而来的就是木叶略带草木清爽气息的拂面微风。   双脚踏在坚实的水泥地上,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阳光洒落在熟悉的街道上,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看到人们来来往往。   毫无疑问。   小忧侧转过身,看向身后几步远的妈妈,弯起眼睛,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们已经从死者之国解放,回到了木叶医院的天台上。   “小忧……”   妈妈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忧心忡忡。她尝试着开口说道:   “关于净土那些宇智波的事情,你爸爸……”   “我知道父亲也是宇智波啦。”小忧收回视线,望向木叶远处的景色,“但是,这件事可以不要告诉他吗?当然,妈妈也不要插手。”   “为什么?”   妈妈的声音骤然急迫起来,“小忧,你会……”   会得罪很多人。会身败名裂。会被人当成没事找事。   这种东西,小忧当然知道。   “因为父亲他的追寻已经结束了。”   小忧侧过身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七代目和我说过父亲年轻时候的事。他不是没有寻找过。事实上,他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抛却自己的人生,最终得到了他接受的答案和归宿。”   把木叶,这座他出生长大的忍者村当成最后的归宿。   小忧并不想对此评判什么。宇智波佐助自己有权决定在哪停下,只要因此感到满足就足够了。   用感情也好,其他东西也好,强迫他重新走上过去的道路,只会徒增疲倦。而且也不公正。   “妈妈。是我答应的那些宇智波。是我亲口说了,要找出当年的真相。”   小忧直视着妈妈那双和他一样的浅碧色眼瞳,认真且不容拒绝地说道:   “——无论前面有什么,这都已经是我的战争了。”   说不通。   完全说不通。   小樱本该感觉到一阵无力,并用铁拳好好教育一下小忧,让他有点小鬼样,认清什么是不能任性的地方,懂得依赖他们这些大人。   但是……   此时此刻,小樱看着儿子那双和佐助君毫无相通之处的绿眼睛,却恍惚间看到了许多年前木叶的边缘,执意要离开木叶的佐助君乌黑的眼瞳。   “你果然,很烦呢。”   “小樱,谢谢你。”   啊啊,原来如此……   小樱松开了紧握的手指,紧迫的心情烟消云散,侧过脸,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她怎么忘了,佐助君当年独自一人离开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年纪……   小樱没有再说话。当然也没有继续阻拦他。   小忧深深地看了她一会。风拂动他额前的粉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小忧回过身,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毫不犹豫地从木叶医院的天台边上跳了下去。   -   想要翻出当年宇智波灭族的真相,就得找到证据才行。   物证,人证,或者至少是知道内情的人。   小忧独自一人走在木叶商业街的街道上,心里想着查案的事。   宇智波当年的族地如今早已物理上消失了。推倒、重建成了和宇智波半点关系都没有的房子,随着木叶范围的膨胀,想必一点痕迹都不会有了吧。   至于人证。   亲身经历过灭族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宇智波佐助。刚刚说过不能把他拖进来,而且他那时只是个七岁多的孩子,想必也不会知道什么。   那么,只剩下可能知道内情的人了。   小忧停住了脚步。   按照宇智波富岳所说,灭族的导火索是宇智波的预计政变,且村子是知道这件事的,两方那时应当正处于相互拉锯的状况,因此鼬才会是村子和家族的双重间谍。   宇智波鼬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但为什么直接跳到了灭族,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鼬自己的决定还是别人的命令,仍然是一团迷雾。   接触过鼬、或者说当时全程接触着身为村子间谍的宇智波鼬的人,一定知道许多内情。   而这样的人,木叶确实还有。   整个忍村最为德高望重的顾问长老,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   小忧抬起头,左侧正好是一家木叶传统的面具店。在现代各类新事物、新玩具的冲击下,竟然也没有关门。   粉发少年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   光线不算亮也不算暗,白天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四周的暗部守卫一如往常保卫着这间和式建筑的安全,怎么看都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年老不已、身体衰弱的水户门炎坐在自己家的书房中,翻看着手里的木叶报纸。   村子现在的发展日新月异,但幸好他的经验还能派上点用场,得以继续指导忍村的前路……   就在水户门炎在心里这么感叹的时候,对面数米外的窗框处传来了一声轻飘飘的短暂声音。   “咔哒。”   就像是有人特意用忍者鞋的后跟磕了一下地面那样。   “!”   水户门炎毛骨悚然地抬起头,映入浑浊眼球之中的是绝不该发生在现实职中的景象。   一个穿着黑色披风兜帽的神秘忍者放松地坐在窗沿上,似乎察觉到了水户门炎的视线,正慢慢抬起头来。   “你……!”   水户门炎的双手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了赫赫的喘息声。   神秘人戴着虎皮面具,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只眼睛。   ——一只图案如同正反三角相互交叠、猩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在乎。   毫无疑问。   即使是水户门炎视力已经衰退了的眼睛也可以看得出来。   那猩红如血的眼瞳, 正是宇智波的万花筒写轮眼。   “你、你……!”   水户门炎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手下意识地要去摸忍具,又在对方眸光稍稍一动的瞬间强行止住了。   水户门炎年轻时磨练出来的直觉正在疯狂示警。   ——在这个忍者面前, 哪怕想办法叫来外面布防的暗部都没有意义。   “我是宇智波的亡灵。”   戴着虎皮面具的忍者开口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十分陌生,不是水户门炎认识的忍者。不过,水户门炎曾经见过的那些宇智波也都已经死了。   冷汗从水户门炎颈后滑落, 他扶住桌边稳住了身体,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到了今天,世上还活着的宇智波应该只剩下了宇智波佐助和他那一双儿女了……不对。   水户门炎想起了那些被收容在木叶孤儿院里的克隆人宇智波。   如果说眼前这个神秘忍者也是一个克隆出来的宇智波,那么就合理了。   水户门炎认为自己已经看破了对面的底细,刚刚还砰砰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畏惧的情绪一扫而空, 深吸一口气, 再次挺直了脊背, 找回了木叶高层火影顾问的派头。   “不知道谁制造出的人造人哟。”   水户门炎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来袭击木叶,是有什么目的呢?不会以为木叶是你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的地方吧。”   虽然木叶的结界、新时代的暗部都在这个神秘忍者面前犹如无物, 但水户门炎仍然能挺胸抬头地说出这样的话。   正是因为手中还握有两张全忍界最强的王牌。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以及影子宇智波佐助。   水户门炎相信,就算眼前这个神秘面具男失心疯了, 也绝对不敢在现在的木叶撒野……!   水户门炎的话说完, 坐在窗沿上的神秘忍者反而笑了。   “呵呵呵……”   戴着虎皮面具的神秘忍者站起身,一步步不急不缓地朝着水户门炎走来。   “不愧是在木叶做了这么多年高层的水户门大人,在狐假虎威这一方面,真是轻车熟路啊。”   “不过。这木叶对我来说,还真是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水户门炎想要后退,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动弹不得。   神秘面具忍者在他的身边停下,抬起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当年鼬是你们用来监视宇智波的间谍。所以……他最终自灭全族,也是奉了你们的命令。对吧?”   蜂鸣般的危险感扑面而来。   水户门炎颤抖了一下,生的本能一瞬间夺去了他的心神,水户门炎立刻开口说道:   “不是那样的!是团藏!他给鼬下令,让他赶在政变前夜杀光宇智波,保存佐助和一族的声名……事后日斩还解散了根部,惩罚了团藏……”   “原来如此。”   神秘面具男不辨喜怒地说道:   “那么,证据呢?”   水户门炎喘着气,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后悔把木叶这些隐秘告诉一个危险人物,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再隐瞒也无意义,于是继续说道:   “宇智波灭族之后,日斩当年派遣暗部封存了根部一些明面上的东西。团藏身死后,五代目清缴了根部的残余势力。卷宗全都在火影楼的档案室,包括从根部基地里抄检出许多写轮眼的记录……”   水户门炎说完了话,看着几米外被湛蓝色月光所映照着的地板,想着等送走了这个人造人宇智波,就让暗部们拉响警报,势必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但是水户门炎屏住呼吸等了四五秒钟,身旁的神秘面具忍者仍然动都没动。   太安静了。   水户门炎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过窗外夜风吹过树枝、雀鸟鸣叫的声音了?   一阵风吹来,身边的神秘忍者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消失了。   逶迤投进房间内的月光此刻在水户门炎的眼中鲜红如血。   ——就像是他一开始时所看见的、那只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   恍惚间,过去的恩师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的样貌浮现在水户门炎心头。   宇智波已经在他的生活里消失了这么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事情……   ——无论是谁,面对宇智波之时,绝对不能看他的眼睛。   -   现实世界之中。   全程坐在窗沿上,得到了想要的线索的宇智波忧往后一仰,跃进了属于木叶的月夜之中。   就在他要惊动附近布防的暗部们的前一秒钟。   风停了,万事万物顷刻间失去了颜色。就像是有谁给整个世界都骤然按下了暂停键那样。   用变身术、披风兜帽和面具来隐藏身形的小忧在仅有他一人能动弹的时空中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小忧并不是那么擅长潜入的忍者。或者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被作为传统的忍者来培养。   如果什么都不使用,想要潜入木叶火影顾问的宅邸恐怕走到一半就会被人发现吧。   但他有着绝对算是作弊的瞳术。   黄泉比良坂和月夜见。   前者先按下不表。后者原本是只能在危急时刻使用,会令视力削减一半的底牌。但从净土回来之后,小忧获得了整个宇智波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深厚瞳力。   使用月夜见的消耗甚至连让他眼睛流血都做不到了。   七秒的时间暂停,代价仅仅是数分钟的冷却。   说不上有多么无敌,但确实很有趣。而且对于小忧来说意义不同——月夜见是他自己觉醒的瞳术。独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走上可能会被别人看到的街道之前,小忧摘下了面具和披风斗篷,把它们扔进了辉夜的空间。自己朝着火影楼的方向赶去。   尽管已经是深夜,火影楼里也依然亮着灯。   虽然听说七代目已经康复出院了,但毕竟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大战,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回到工作岗位上加班的。   ——现在还在火影楼里主持工作的忍者,应该是军师奈良鹿丸。   小忧蹲坐在不远处的某棵树木的枝桠上,就像是捕猎前的鸟类那样,无声无息地等待着。   时间缓缓流逝,就在小忧都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火影楼的大门终于被人所推开了。   走在几人前面的忍者,正是哪怕下了班也依然烦躁地皱着眉的奈良鹿丸。奈良家标志性的发型和发际线,哪怕隔着很远也能轻易认出来。   等到奈良鹿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之后,小忧动了。   正反三角相互嵌合的万花筒写轮眼微微一亮,在时停给予他的短暂空隙之中,小忧灵巧地顺着打开的窗户翻进了火影楼之中。   小忧不是第一次来火影楼,找到档案室的位置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推门进去,一股纸张放久了的尘埃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并没有窗户,不使用手电筒的话根本没有光源。尽管新时代的木叶早就普及了电子设备,但这里一排排的架子上放着的还是整理好的文件夹、书籍以及成箱的卷轴。   大多数书脊上有标明内容。不过,并没有写着「根部」的文件夹。想想也知道,像是这种木叶黑历史一样的隐秘不可能放在显眼的地方。   小忧咬着手电筒的末端,在那些外表什么标识也没有卷轴和文件堆中翻找着。   万花筒写轮眼的观察能力很强,所以哪怕是走马观花的翻找,也不用怕会落下什么。   啊。找到了。   小忧看着纸面上关于根部基地中木遁细胞、咒印忍术和大量写轮眼的抄检报告,合上了打开到一半的卷轴。   鼬为什么当初连老弱妇孺都不能放过的理由,就是这个。   不是单纯为了制止政变。   ——而是有人要用宇智波的眼睛。   所以自然越多越好了。   明明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但只是想着那些泡在保存液里的写轮眼,小忧就感觉眼瞳中传来了阵阵灼热的刺痛。   那个人把宇智波的生命当什么了?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忍者,而是专门生产血继限界的某种家畜吗?   小忧喘了口气,单手拽开自己的忍具袋,用力地把卷轴塞了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   小忧的背后,档案室门的方向忽然投来一束光。   小忧骤然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忍者。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   -   火影办公室。   没有开灯,月光从漩涡鸣人背后的落地窗外倾泻而下,映照在办公室的地面上。   本来正要结束加班回家的漩涡鸣人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向后靠在椅背上,看向站在几米外的小忧。   “说说吧,小忧。为什么要悄悄溜进火影楼的档案室。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小忧并没有关上写轮眼。深红色的眼瞳在昏暗中幽幽地亮着。他安静地看了一会漩涡鸣人,然后才开口说道:   “我当然知道。”   “倒不如说,我正是因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才去的。”   漩涡鸣人心里升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他皱起了眉,本能地觉得小忧的样子不太寻常,而且有种说不明白的熟悉感。   宇智波忧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正好照亮了他的半边脸颊。那双眼瞳,非常认真。   “——几十年前宇智波灭族事件,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吧。宇智波鼬也是别人的棋子。”   “啊……”   漩涡鸣人露出了更加苦恼的神情。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鼬他也是为了村子,为了佐助才……唉。总之,团藏已经死了,佐助也放下了仇恨,没有必要再……”   “有必要。”   小忧打断了他的话。   “还有人在乎。”   听到他的话,漩涡鸣人叹了口气。“如果你想要把这件事再翻出来的话,暂时不说我和鹿丸,就是火影顾问那两位大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是说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吗。”   宇智波忧毫无演躺敬重地直接说出了他们的名字。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今天晚上刚刚拜访过其中一个人的家。他被宇智波忍者袭击的事情,大概明天就会摆在你的案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须佐。   “什……?!”   漩涡鸣人震惊地站了起来。蓝眼睛错也不错地看着眼前的宇智波忧。   “小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小忧也毫无畏惧地回以凝视。   后果、结局什么的。不说他也明白。笨蛋才会不明白吧。   ——从他袭击了木叶的火影顾问, 从火影楼档案室拿走卷宗那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但是,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所以。”   “……”   完全说不通。执拗地简直不可理喻。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看着眼前的粉发少年的脸,又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挫败感。   说真的。   就连带土鸣人都可以理解,但在面对小忧的时候,鸣人却总是无从下手。   “小忧……”   看着粉发少年融合了小樱和佐助两人特征的脸, 漩涡鸣人艰难地一字一句说道:   “这样下去的话,到了最后,你会没办法再在木叶呆下去的啊……”   就算鸣人帮忙隐藏小忧的身份,只要他还要将当年的一切公之于众,就一定会走到台前。   等到那个时候。   被袭击的水户门炎、以及敬重从二代目时代走到现在的火影顾问的木叶民众都不可能再容得下他。   没有任何人会感激他。   没有任何人会认可他。   为了和自己没多少关系的事情, 和所有的同伴背道而驰。   ……小忧一心要走的, 就是这么一条毫无意义的道路。   就算叛离木叶, 成为叛忍, 这个时代也没有鸣人年轻时的忍界那样可供叛忍生活的优厚土壤了。   “……”   到了这个时候,宇智波忧反而稍微笑了一下。声音很柔软。   “我知道的啊, 七代目。”   “正是因为知道, 我才必须要去。”   正是因为知道就算是能得到火影帮助的他也要赌上人生才能做成,正是因为这件事毫无性价比可言,如果他也不去做的话, 就再也不会有人去管了。   至于未来——   小忧擅长医疗忍术, 作为忍者的性能也很优秀,无论是到哪里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这就是小忧的答案了。   “……是吗。”   漩涡鸣人收拾了一下情绪。直起身时已经恢复成了七代目火影平时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那么。我作为火影也有不得不做的职责。小忧,这点请你理解。”   宇智波忧点了点头。   就算七代目是看着他长大的,但要求火影旗帜鲜明地站在一个预备役叛忍这边, 既不可能也没必要。   “只有一件事情,七代目,我希望你能帮我。”   “什么事?”   “我要做的,以及已经做了的,拜托七代目全都向我的父亲保密。”   小忧一字一顿地说道。   宇智波佐助。那个人在听说了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呢?是阻止他,还是擅自感动,擅自误解小忧做这些是为了他?   什么都好。小忧不愿意知道。既不想把他扯进来,也不想被他所妨碍。   “那是不可能的。”漩涡鸣人立刻出声反对:“你去找火影顾问的时候用写轮眼了吧?猜也猜到了嘚吧呦。别把佐助当笨蛋啊。”   “没错。只要他还在木叶,很快就会知道的。”小忧说道:“所以。才需要七代目你的帮助。”   需要火影的身份,火影的权限。不是七代目火影的话就做不到。   “七代目。”   昏暗的环境中,小忧关上了写轮眼。露出了原本那双浅碧色的眼瞳。他轻轻地说道:   “你明白的吧。这也是为他好……就像是七代目当初和父亲合起伙来骗我那样。”   图穷匕见。   一旦把这件事拿出来,漩涡鸣人就不可能在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拒绝了。   “……啊。”   漩涡鸣人的脸皱成一团,苦恼地抬起手按住了额头。   小忧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当初七代目和宇智波佐助商量出那个计策的时候,七代目有露出差不多的表情吗?   ……想必没有吧。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一个是挚友兄弟本人,一个是若非投了个好胎就和七代目毫无关系的小忍者。   远近亲疏有区别再正常不过了。   火影办公室中一时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两三分钟之后,漩涡鸣人才放下了手。他仍然紧紧皱着眉头,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瞳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令人可以分辨得出,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会……当做今晚没有见过你,小忧。关于辉夜遗迹的事,新的线索已经发到木叶了。明天一早,我会转交给佐助。”   用任务把宇智波佐助尽快调离木叶,用这种方式来给小忧留出空间。   这已经是小忧的预计中很好的结果了。   “谢谢你帮我,七代目。”   粉发少年弯起眼睛,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符合他年龄的笑容。   -   七代目的动作很快。   凌晨时分,宇智波佐助就从家里被叫醒,要离开去执行紧急任务。   小忧并没有睡,也没有开灯,他坐在自己卧室的窗边,束起的窗帘的阴影刚好笼罩住了他,不至于被谁所发现。   小忧安安静静地听着妈妈送别宇智波佐助时的叮嘱,等到他迈出一户建的房门后,又顺着窗户看着宇智波佐助的背影逐渐走远。   小忧抬起眼睛,破晓的光映亮了半边天空,日出的霞光已经有迹可循。   新的一天就要到了。   这天注定会发生许多大事。   小忧轻轻拉上了窗帘。   本来早就定好日期、要在今天举行的几场商业庆祝活动和比赛全都突然取消了。   木叶的街道上似乎冷清了一些,并非忍者的普通居民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像是一夕之间萧瑟秋风就刮过了整个忍村。   出门为接下来的事情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的小忧独自走在商业街上,看着阴影间以及屋顶上不时掠过的暗部忍者。   作为让木叶变成这样的幕后黑手,小忧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火影顾问遭遇到了袭击、还是忍界的传统反派宇智波的袭击——每样拿出来都够让那些高层们紧张起来的。   目前他们的打算应该是悄悄地处理此事,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   但是。   小忧可不会让他们如愿。   小忧转身拐进一条小巷的阴影里,打开了黄泉比良坂的传送门。   那仿佛许多矩形方框拼成的时空裂缝再度出现时,从中走出的就已经不是粉色短发的少年了。   而是穿着黑色的披风兜帽,戴着虎皮面具,从上到下遮得严严实实的神秘忍者。   小忧站在火影颜岩的顶端,不知道是第几次俯视这座他出生长大的忍村。   “这招还真是宇智波的传统艺能啊……不过确实好用就是了。”   他抬起手调整了一下脸上虎皮面具的位置。露在外面的单眼一睁一闭,虹膜中三枚漆黑勾玉就相互融合勾连,形成了固定的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透粉色的异质查克拉从小忧的周身升起,迅速完成了巨人的骨架、肉身和盔甲。仿佛山岳、鸦天狗武神般的查克拉将小忧包裹在额头处的晶体处,翅膀一震就腾空飞起,悬停在木叶的正上方,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大片区域。   ——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无论是没有忍者才能的平民,听到一些风声的上忍中忍,还是忙于搜查任务的暗部们,全都看向了头顶上这个庞然大物,被野兽般来源于直觉上的强烈畏惧攫住了心神。   “听好了。木叶的忍者们。我是来自净土、宇智波的亡灵。”   经过了变声的低沉声音在木叶上空回荡。   “宇智波一族在过去经历了错误的屠戮,真相到现在仍然隐藏于黑暗之中。所有人走出家门,木叶的高层们,如果你们不想在此地掀起一场流血的冲突,那么就集中到广场上来。”   说完这些,那空中的须佐能乎就朝着木叶里宽阔的广场上飞去,并重重地落在地上,解体成了只有上半身的姿态。   许多人顿时松了口气。因为至少没有立刻演变成木叶遭遇袭击的事态,那个须佐能乎看起来似乎没有强烈的敌意……真的吗?   “——那个宇智波就是冲着木叶来的!以前的九尾之乱,第四次忍界大战,你们都忘了吗?!”   一间和室里,转寝小春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她拄着拐杖,愤怒和焦虑让她敲得地面咚咚作响。   转寝小春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那种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宇智波。   那是……斑。   远远看着那仿佛神魔一般通天彻地的须佐能乎,转寝小春就手脚发麻,仿佛又回到了幼时看着宇智波斑带着威装九尾袭击木叶的那个晚上。   宇智波斑在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心里已经不是普通的忍者了。那是如同自然灾害一般的东西。   没有任何对话的余地。   必须逃跑,或者立刻清除掉对方。   跪坐在下首的几名暗部小队长低头不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在等什么?!”转寝小春提高了声音,“难道要等那个宇智波主动攻击吗?还是说你们连一个敌人都对付不了——”   “小春大人。”   门被拉开了。   漩涡鸣人站在门外,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但也不像是其他人那样溢于言表的紧张。   “七代目……”一名暗部小队长如释重负地抬起头。   转寝小春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鸣人。   “鸣人,你来得正好。立刻下令——”   “我已经下令了。”鸣人走进和室,顺手拉上了门。“所有人不得主动攻击那个须佐能乎。”   “你说什么?!”   转寝小春的声音提高得有些尖利了。   “你难道、又要包庇——”   “小春大人,请听我说。”漩涡鸣人在下首的位置跪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道:“那个宇智波展现出了类似当年的斑的力量,佐助又不在木叶。现在能对抗他的人只有我。”   转寝小春的嘴像是断了电那样骤然闭上了。   “我已经联系了鹿丸,还有各家族的族长。”漩涡鸣人继续说道:“他们会和我一起去广场。小春大人,我希望你和水户门大人也一起来。”   转寝小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鸣人,像是在判断他到底站在哪一边。半晌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既然七代目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也只好听从了。但是……”   转寝小春的嘴唇开合,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火影鲁莽的决定造成了毁灭性的结局,那么我和炎,以及各家族的族长,也只好行使上忍的权力了……”   漩涡鸣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弹劾火影。或者至少是令漩涡鸣人像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让木叶蒙受了损失的三代目那样,自请辞去火影之位。   “我知道。”   漩涡鸣人直着脊背,看向转寝小春这个从三代爷爷的时代起就德高望重到现在的火影顾问。   “——所以,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护额。   被勒令走出家门的木叶居民们在半个小时的安静后, 终究还是忍不住去看这十年难遇的热闹,三三两两地聚集到了广场附近。   粉色须佐能乎之中的小忧看着远远站着的人群,只是眼珠动了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直到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木叶的居民们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奈良鹿丸。再往后,是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两位顾问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几名暗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几个大家族的族长以及负责保护他们的年轻忍者也从不同的方向朝广场汇聚而来。   来了。   小忧在心里轻轻说出了这个词。围绕周身的浅粉色须佐能乎进一步消解在了空气之中,只剩下了第一阶段的肋骨和一支垂落在地面上的巨大骨骼手臂。   七代目在距离宇智波忧十数米外的距离站定。刚刚停下脚步,始终瞪视着站在须佐能乎里的神秘忍者的转寝小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藏头露尾之辈……!你今天袭击木叶,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七代目火影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转寝小春, 显然也没意识到她会这么说。漩涡鸣人重新将视线投回宇智波忧的身上,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要说的很简单。”   神秘忍者风轻云淡地说道:   “——宇智波灭族的真相, 并不像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所以。我今天会将它重现于世。”   广场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许多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二十年前的旧事,十多年的和平, 早就让灭族之夜成为了课本里的短短几行。尽管没人这么说过, 但谁都知道,宇智波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那件事情没有什么可说的。”   转寝小春的语气变得冷静,“S级叛忍宇智波鼬为了测试自己的器量, 杀光了一族。仅此而已。”   “是吗。听起来木叶完全没有参与进去啊。”   神秘忍者的话音刚落, 犬冢一族的某个年轻忍者就忍耐不住,提高声音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的!难道村子会对身边的同伴出手吗?”   这个犬冢忍者显然太年轻了。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村子和宇智波相互隐隐敌视的时代。   小忧没有立刻说话。他抬起手,从被披风斗篷所遮盖的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他今天早上特意花了点时间准备好的东西。   ——厚厚一沓复印了卷轴内容的纸。   控制得妙到毫巅的查克拉附上每一张纸,小忧手臂一扬,它们就随风而起, 在木叶的半空中四散开来。   “……起爆符吗?”   埋伏在附近的暗部下意识失声叫了出来,飞身而出试图冲上去拦下那些纸,但须佐能乎骨架手臂比他更快。   “那种旧时代的忍具,早就没有意义了。我要是想要破坏,还需要起爆符?”   小忧不轻不重地把拦截下来的暗部忍者挥落在地,“这是证据。”   纸张飞到广场周围,许多木叶居民好奇地抬起手抓住其中一张,开始看里面所写的内容。   那并非是手写的檄文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份报告。   ——一份落款是木叶的暗部,且有火影签字的报告。   里面描述了暗部从火影辅佐志村团藏的根部所查抄出的特殊物品——泡在保存液中的写轮眼。数量相当大。   不把宇智波一族的遗物交给身为末裔的宇智波佐助,而是一直隐藏。直到根部的主人志村团藏身死。   用途已然不言自明。   “当年的木叶之中,村子和宇智波之间的裂隙已经越来越深。宇智波想要政变,夺取木叶的政权。”   小忧毫不避讳地说道:   “宇智波鼬也不是疯子,他是暗部也是宇智波,背靠村子和家族的双面间谍。最终鼬选择了站在村子那边。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杀光一族,包括并不是忍者的那些人?明明留下一个可控的宇智波家族对村子是有力的。”   “——因为有人需要他们的眼睛。这个人不是火影,不需要顾虑村子的长远发展,只管下令像是屠戮家畜那样杀光就好了。这个人正是三代目火影的辅佐,志村团藏。”   广场上的寂静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随即被一片窃窃私语所淹没。纸张在人群中传阅,一些人的脸色变了,一些人则困惑地皱起眉头,试图理解那些官方文书般的文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简直是胡言乱语!”   转寝小春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她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苍老但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须佐能乎中的神秘忍者。   “这些所谓的‘证据’,谁知道你是从哪里伪造来的?一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说的话也能信?”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也越来越斩钉截铁:   “依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宇智波的亡灵’。你是潜伏在外的叛忍组织派来的间谍!趁着七代目火影刚刚伤愈的空档,企图挑拨木叶内部的关系,动摇村子的根基!我们木叶团结一致,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话音落地,原本茫然惊疑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了应和的声音。想要让人怀疑自己从小长大的忍村本来就是件困难的事情。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相信好的那一面。   “没错!什么根部,什么写轮眼,一看就是编的!”   “我们木叶不吃你那一套!”   “七代目,我们和你一起上!”   嘈杂的声浪从广场边缘涌来,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   被他们所声讨、站在须佐能乎之中的小忧没有立刻说话。   这个时候,说话也没有意义。   他看着远处那些渐渐群情激奋起来的木叶居民,以及正前方恨不得立刻给他定个罪塞监狱里去的火影顾问,事不关己的各家族族长,明白了这就是之前七代目所预见的场景。   ——没有人会感激你。   ——没有人会认可你。   毫无疑问的无用功。就算他这么做了,事情也不会有半分改变。只会断送他自己而已。   虎皮面具之下,小忧稍微地笑了一下。笑别人,也在笑自己。   原来……   ——所谓和所有同伴背道而驰的绝境,不过如此而已啊!   听着耳边的呼声,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的神情变了变,他吸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正要朝着所有人说点什么,小忧抢先一步抬起手握紧了身上披风兜帽的领口。   ——猛然一扯。   遮掩身份披风布料像是蝙蝠的膜翼那样随风飘飞,小忧另一只手则掀开摘下了脸上的虎皮面具。   柔和精致的五官。粉色的短发,红色的写轮眼。   这张脸,这个标志性的粉发,对于木叶的许多人来说并不陌生。   它指向第四次忍界大战的功臣,木叶医院的院长宇智波樱。   ——当然也指向她和宇智波佐助所生的那个儿子。   从生下来那天起就和木叶高层密不可分、正常成长未来几乎注定会在火影楼有一席之地的,宇智波忧。   一个神秘的、来自村外的陌生忍者所说的忍村内幕大概不可信,是村外势力,那火影看着长大的宇智波忧呢?   答案已经毋须多言。   窃窃私语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蔓延。每一个认出那张脸的人,脸上都浮现出相似的表情——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困惑,再然后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安。   转寝小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拐杖在地面上重重顿了两下,发出急促的“笃笃”声,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独自站在须佐能乎中的粉发少年。   “……宇智波忧。”   转寝小春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你还要继续闹到什么时候?拿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打算证明什么?”   说到这里,转寝小春吸了口气,声音反而软了下来,带着一种仿佛祖母教训孙辈般的和蔼: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最想要别人的关注,无论是好是坏。仗着自己的家世,什么谎都敢撒,天大的窟窿都敢捅。不过,看在你父母的份上,只要你和被你耍了这一通的大家道个歉,认个错,村子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转寝小春几乎是在明示小忧了。   ——只要他愿意回头,别再一意孤行地抹黑村子,今天的事,甚至是昨天的事,全都一笔勾销。   他还是那个木叶的少年天才,未来支柱。   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的神情也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看得出来,这条退路的出现他都没想到。   接下来……   只要答应就好了。   漩涡鸣人凝视着小忧尚未完全长成的身影,恨不得自己过去替他答应。   答应吧,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哪怕已经做了这些,仍然有在村子里和大家一起重新开始的机会。   ……无论怎么想,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在漩涡鸣人的视野中,粉发红眼的少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宇智波忧伸出手,从忍具袋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轻薄、坚硬,光滑的金属表面在灿烂阳光的映照下闪着光,中间阴刻着木叶的标志,两边各有布带延长出来。   ——那是木叶的忍者护额。   宇智波忧另一只手里拿着苦无,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苦无的尖端就已经从那片金属上划过。   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护额上那象征着木叶忍者身份的印记被一道崭新的深刻划痕残忍地贯穿。   ——在整个忍界已经完全和平十数年之后,宇智波忧在所有人面前用这种方式宣布了自己的叛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叛逃。   宇智波忧的神情没有变化, 只是手腕一动。   砰咚。   轻飘飘的落地声。   金属与石板相撞,弹跳了一下,然后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忍者们的心中, 护额的重要性毋须多言。哪怕是叛忍,大多数也都会戴着被划了一道的忍村的护额。   但是小忧没有再哪怕低头看它一眼。   透粉色的异质查克拉自宇智波忧周身重新凝聚,从最基本的肋骨状态再度膨胀、升腾,骨架之上覆满肌肉, 肌肉之外披上盔甲,翅膀猛然展开,自此腾空而起。极近距离下亲眼目睹完全形态须佐能乎的震撼和源自本能的惊吓让人群像是海浪一样退后。   小忧站在须佐能乎额头的晶体中,看向下方那些就算猜也能猜得出来会怎么看待他的木叶木叶忍者们。   恐惧、厌恶,困惑。   此刻望向他的视线, 应该和望向一阵雷暴和龙卷风没有区别。   小忧早有预料, 因此这个结果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伤害。   惟独有一个念头从他的心头划过——   七代目火影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小忧仅仅容许它存在了数秒钟就把它打散了。   “该说的, 我已经说完了。”   少年忍者的声音在木叶的上空回荡。   “愿不愿意相信, 相信多少,是每个人自己的事。”   指望凭借一番演讲就让其他人虎躯一震, 纷纷纳头便拜, 声讨忍村包庇国贼,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小忧所能做的、所承诺的——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小忧的视线从人群中移开。或许是终于做完了被托付的事情心神松懈,又或许只是一念之差——他下意识地, 看向了宇智波家一户建的方向。   “!”   几乎是察觉到的瞬间, 宇智波忧就像是被烫到了那样瞬间偏开了脸。不再去看木叶之中的任何东西。   须佐能乎在空中停驻了片刻,然后那双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振,鸦天狗武神在小忧的控制下猛然旋身,朝着木叶之外的方向飞去。   “……小忧!”   身后仿佛传来了七代目火影的声音,但熟悉的声线被距离和风声所模糊, 宇智波忧也没有打算回头。   -   最开始的时候,宇智波佐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关于辉夜遗迹有了新的线索,需要他前往查明——这也是寻常的事。   漩涡鸣人在和他讨论任务时轻微的不自然也被他解读为了又要让他离开妻儿,临时单独出任务的歉意。   但在离开木叶、行走在火之国境内的森林中时,佐助却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小樱送别他离开时的笑容,似乎有些太过勉强了。   ——仿佛是她正在为着什么而忧虑,却又没有办法告诉他那样。   小樱从小到大的坚韧和顽强,佐助最为了解不过。是什么样的事,才会令她露出那样的神情?   ……是和佐良娜以及小忧有关吗?   想到这里,宇智波佐助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手扶上了腰间的草薙剑。   就在这个时候,佐助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阴沉的查克拉反应。   小忧的查克拉反应。   来不及思考小忧为什么会出现在远离木叶的这附近,佐助的身体就已经腾空而起,踩着树枝向上跃去。   宇智波佐助站在高处的古树枝桠枝桠上,风刮过他的披风,猎猎作响。看清远处那是什么的瞬间,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紧。   几百米外,鸦天狗武神般的巨人正从空中疾驰而来。   完全体的须佐能乎。   颜色不是佐助见过的任何一种,而是浅淡的粉色。   毫无疑问。   ——那是小忧的须佐能乎。   佐助第一反应是木叶遇到了什么敌人,就像是大筒木一式入侵时那样;但是那须佐能乎之后既没有人影,也没有查克拉反应。   或许是鸣人交给了小忧什么紧急任务……按照那孩子一贯的想法,不要队友独自出门也说得通。但即使是那样自己也应该告诉他,不该用须佐能乎来赶路。并非永恒的普通万花筒,高强度使用须佐会引起怎样的疼痛和瞳力消耗,佐助可是深有体会。   抱着这种想法,宇智波佐助也召唤出自己的完全体须佐能乎,飞到了和小忧同一水平的高天之上。   无论是在哪个时代的忍界,宇智波一族的须佐能乎对于天空来说都是体型大到绝不可能视而不见的异物。   飞到中途的小忧看到斜前方出现的紫色拦路虎,深红色的眼珠动了动,还是操纵着须佐停了下来。   离开木叶的方向那么多,小忧确实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巧撞上在外的宇智波佐助。但既然自己干了那些事,佐助知道、并且追上来找自己要个说法也是迟早的事。想到这里,小忧也就释怀了。   “……小忧。”   同样站在须佐能乎额头晶体之中的宇智波佐助微微皱着眉,开口说道:   “你要往哪里去?鸣人给了你什么任务吗?”   “没有。”   小忧的神情颇为冷淡。或者说毫无因为佐助的现身而出现新的表情变化。   “没有任何人给我任务。我也不会再做木叶的任务了。”   佐助的心头猛然窜上来一股冰凉的不祥预感。   “小忧,你是说……!”   “我叛逃了,宇智波佐助。”   小忧微微抬起头,深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走上了宇智波们的老路。就像是斑当时那样。”   宇智波忧当然知道佐助当年自己选择叛逃投奔大蛇丸的经历。他刻意没有提起,就是为了让佐助不要擅自产生幻想。   他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佐助没有关系。不要感动,不要内疚,正常地把他视作脑子坏了的叛忍就好。   言罢,小忧也不去看佐助的反应,而是让寄宿在左眼中的瞳力尽情地倾泻而出。   咚。   小忧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世界的颜色褪成了黑白默片,宇智波佐助的神情和须佐能乎都凝固在了此刻。   刹那与刹那的间隙之中,小忧操控着须佐能乎向前飞去。   两个巨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几乎触手可及的程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七秒钟,只是操纵须佐的话飞不了多远,但如果用黄泉比良坂的话就能一瞬间到千里之外。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黄泉比良坂呢?   这个问题在小忧心中闪现了一下。或许是被它所干扰、分了神,和佐助的紫色须佐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忧偏过脸远远看了一眼那额头晶体中的人影。   只是这一眼,万千种烦恼就涌上心头。   ……好麻烦啊。小忧想。   月夜见禁锢世界的力量消散,时间重新开始恢复流动,小忧收回视线,他左眼中正反三角相互嵌合的形状再度散开,变成了层层叠叠的九枚勾玉。   粉色的须佐能乎转瞬间消散于高空的风中,坠落的同时,下方也已经展开了漆黑的时空裂隙。   “小忧!”   完全体须佐在空中奋力旋动的风声、佐助瞬间拔高了的声音在宇智波忧耳边回荡。   大概是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收回了须佐,操控着须佐能乎要来抓他吧。这次他听得很清楚,但小忧只是下意识抬起手按住了耳朵,然后坠进了那片属于黄泉比良坂的深沉黑暗之中。   -   小忧摔落在了一片陌生的森林之中。   古树直插云霄,青葱碧绿的叶子遮住了大半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青苔和潮湿的泥土区别。   小忧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这里看起来似乎和火之国境内某处没有区别,但这可算不上什么标志——忍界哪里都是这样。   自然环境保护得好这一块。   小忧往前走去。眼前逐渐开阔,出现了不知道是哪一国的村庄。并没有现代化的设施,应该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吧。   经过和村民们的交流,小忧知道了这是鸟之国的边境地带,距离风之国的砂隐村和土之国的岩隐村都很远。人们日复一日在这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小忧隐去姓氏,以一个路过的普通少年游侠的身份在这里寄住了下来。   他并不打算一直住在这里……但他现在毕竟还是个叛忍。在这个五大国忍村都很好的和平年代,说不定一出门就会被联合通缉。   等风头过一过再说吧。   小忧刻意没有去想不能触碰、不能回忆的事情。某些东西一旦想了,他就会动摇,没有办法继续做该做的事。   一周之后,小忧正坐在小院里劈柴的时候,一道陌生的查克拉反应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范围之中。   宇智波忧放下手中这段木柴,抬起头,一个穿着披风斗篷、白发白须的中年忍者正从森林掩映中朝他走来。   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的到来。他在一个不至于引起警觉的距离下站定,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木叶叛忍宇智波忧……不对,应该叫你预言之子吗。”   中年忍者开口说道:   “——我已经找你很久了。”   -   另外一边。   木叶外围的森林之中,情绪激动的川木正抓着艾达的手臂愤怒地诉苦。   “如果博人不是火影的儿子,也不是兄弟,而是像我这种……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的外人的话……该有多好!”   那样川木就没有必要因为要除掉他而不得不保存七代目,和身边所有的同伴为敌了。   那样的话……   只要除掉了所有的大筒木,那会是个多么好的情况啊!   艾达抬起手摸了摸川木的脸。   光从她的周身诞生,将她和川木两个人托举到了半空之中。   弦月般的弧光最终扫过了整颗星球。   ——神术·全能就这么在主人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发动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我三次元有很多考试真的很抱歉,现在才更新 第66章 全能。   小忧心里微微一紧。   光芒划过天空的瞬间, 宇智波忧就察觉到了它。   如果那是一个忍术的效果,那么这个忍术所波及的范围很有可能会超乎他的想象。   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会和木叶有关吗?   小忧的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这种想法。但是下一秒钟他就告诉自己不会的。   妈妈和佐良娜都是很厉害的忍者,再不济, 还有七代目可以保护她们。   宇智波佐助应该也在木叶。   她们会安然无恙的。   宇智波忧的思绪停了停,他抬起眼睛,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中年忍者。   “为什么叫我预言之子?”   粉发绿眼的少年站了起来,“你也是湿骨林的契约者吗?”   “我不认识蛞蝓。”   来人平静地说道:“但是我认得出你。我见过你的未来。”   那是属于预言之子的未来。或者说, 他更愿意称之为救世主,但是鉴于未来的宇智波忧自称为预言之子,那么他还是如此来称呼他。   小忧笑了。   少年忍者一屁股坐回原位,继续拿起手斧悠哉悠哉地砍柴。   “我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好骗吧。”宇智波忧说道:“如果想要拿我的尸体去换赏钱,你有那个能力的话自然悉听尊便。想用别的手段就不用再琢磨了。”   什么的神神叨叨的见过未来。   蛞蝓仙人从见到他的那刻起就看不到他的命运, 你比蛞蝓仙人还要厉害?   宇智波忧认为不存在那样的忍者。至少活着的人类里不会有。   白发白须的中年忍者也扯开了嘴角。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已经破碎了许多的面具, 示意般按在了脸上。   “我是果心居士。是出自三途阿玛多之手的人造人。”   小忧的瞳孔微微缩紧了一瞬。   尽管今时已然不同往日, 人造人这个词仍然让他想起了当初溶洞里把他和博人逼入绝境之中的女忍者莉莉。   “你有什么想说的?”   随着小忧心境的波动, 那双浅碧色的眼瞳染上了危险的深红,其中浮现出了三枚勾玉。   果心居士本来打算把自己能力的由来、以及壳组织的由来好好讲讲, 但面对着那样一双蓄势待发的写轮眼, 果心居士也从心地单刀直入了。   “和艾达、考德他们一样,我也拥有了神术的力量。”   “在濒死之时,我所得到的是「十方」。这个力量……可以看见可能会发生的所有未来。”   “所以, 你看到了什么?”小忧问道。   “我看到了很多。火影被杀死, 一式夺舍成功,种下神树毁灭星球的未来。神树人苏醒,捕食了川木的未来……以及那些神树人最终被阻止的未来。”   “——在少部分未来最后的最后,我看到了你。”   果心居士凝视着眼前粉发绿眼的少年。   特立独行的宇智波,特立独行的写轮眼……以及由那些所构成的、特立独行的救世主。   无论是谁, 在看到了那样的未来后都无法忘记这一抹粉色。   催促果心居士立刻动手来找宇智波忧的正是这个原因。   “大筒木的力量对于凡人来说简直就是神,但是神之上还有被大筒木一族奉为神明的存在。”   大筒木芝居。   远古时期的大筒木,异星人。   同时也正是他们这些人造人所掌握的神术的来源。   “宇智波忧。你的命运就和这个大筒木的神紧密相连。”   听到他所说的话,小忧微微眯起了一点眼睛。他仍然不太相信果心居士所说的话,但如果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他不应该知道七代目和川木与一式战斗的事情才对。   尽管他自己把木叶的防务视若无物,但据他到目前为止的观察,眼前这个自称果心居士的人,并不算是多么厉害的忍者。   本该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才对。   与此同时,果心居士却似乎并不在乎宇智波忧相信了多少。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掀起了果心居士披风的下摆。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宇智波忧那双深红色的眼瞳——完全不在乎忍界中所流传的不可直视宇智波双眼的禁忌。   “大筒木芝居是舍弃了肉身,最初也是最后的查克拉之神。只要他还活着,星空之中的大筒木就绝不会灭绝。   但就是这样独一无二的人物,他所抛弃的身体却就在忍界之中。”   “大概只是路过这里,所以顺便就扔在这里了。”小忧随口说道:“就像是吧买雷堡送的饮料杯扔到距离最近的垃圾桶里一样。”   许多自命不凡的人,会夸大自身以及自身周边事物的重要程度。小忧可不想栽进这样的坑里。   很可能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巧合而已。   听到小忧的话,果心居士不禁稍微掀开了一点唇角。   “是啊。”他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放在宇宙的尺度之下,地球只是一颗平凡的星球。如果不是有大筒木出现,这里的居民恐怕连查克拉都不会有。”   更何况像是如今这样,反抗大筒木的降临了。   “但就是这样渺小的地方,千年前成为神的大筒木却在久远的过去特意修改过好几次人们的记忆*……   这简直说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果心居士的语速终于加快了一点。   “我猜……大概是同样拥有神术十方的大筒木芝居,曾经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东西。何止万里的宇宙之中,偏偏就是这颗渺小如草芥的星球上,诞生了能够杀死他的「预言之子」!”   也就是你。   宇智波忧。   果心居士没有真的说出最后的那一句话。但是他的暗示,以及神情,都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是吗。”   小忧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移开了视线,沉默了片刻。   果心居士仍然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无论你想要让我干什么,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小忧提起手斧,把最后一块柴薪砍成两半,简短地说道:   “我不干。”   小忧能看出果心居士至少不是全在撒谎。但那又怎么样呢?难道突然过来一个看起来十分可疑、神神叨叨的忍者,说他是什么救世主,他就要欣喜万分地按照他说的做么?   笨蛋和吊车尾才会那样。   小忧自认为在当年被博人和佐良娜补过课之后就已经彻底脱离吊车尾的范围了。   “……!”   果心居士稍微睁大了眼睛,就像是猝不及防、没有提前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似的。   “怎么了?”   宇智波忧直起腰背,直视着果心居士的双眼说道:“难道在你所看到的未来的中,我竟然是个热血笨蛋吗?”   “……”   果心居士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未来每分每秒都在变化,我所得知的也只是「情报」而已。不过,无所谓。”   果心居士收起面具,重新戴上披风的兜帽。临走之前,他说道:   “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话语消散于风中,果心居士转过身,毫无留恋地重新走入了森林的阴影之中,直到彻底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小忧却迟迟没有去做别的事情。他本该去的。毕竟他现在只是个隐姓埋名的叛忍——没有忍村,没有朋友,没有工作,只需要悠哉悠哉地继续生活下去就好了。   而那样的生活又有什么难度呢?   宇智波忧抬起手,猛然把那柄钝到砍什么都费劲的手斧掷到了地面上,和斧背一样粗的斧刃几乎完全没进了土地之中。   忍界在什么情况下会需要救世主?   当然是遇到了严重的危险的时候。   宇智波忧几乎是不可自抑地想到了刚刚的那一道光。   仔细想想,那边似乎正是木叶忍村的方向。   小忧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他猛然从原地站了起来,不再去想任何别的事情,扯起已经存放起来很久的深红色忍装披风,系在了自己的身上。   -   另外一边。   木叶。   宇智波佐助正在带着博人快速奔逃。   七代目火影失踪,很有可能是死了,而这件事是七代目好心收留的外来孤儿「博人」干的。   漩涡川木才是在木叶出生长大的、火影的儿子。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记忆和共识。   宇智波佐助也是如此。   他虽然也怀疑自己的记忆,但不会因此就完全相信博人。他之所以站在博人这边……是因为佐良娜的托付。   佐良娜相信博人,甚至为此开了万花筒写轮眼,拜托他帮助博人。   ——那么佐助就认为有为此赌上性命的价值。   风从木叶外围森林中吹过,带起一阵簇簇的枝叶相击声。   宇智波忧站在一处地势略高些的丘陵上,死亡森林最外层的一棵树长在数十米以外,因此小忧周围没有任何遮挡,月光像是缎子一样倾泻下来。   他选择的这个位置很微妙。在仙人模式的状态下,他可以感应到宇智波佐助和博人查克拉反应的位置,而不会被他们所察觉。   小忧抬起手,握住了罩住头脸的披风斗篷的边缘。   一个人从不远处的丛林中走了出来。   月光照亮了她乌黑的短发。   宇智波佐良娜。   尽管小忧早就感觉到了她的查克拉反应,但是当她真的站在那里时,小忧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披风布料。   “……”   似乎是不想刺激他,佐良娜在数米外停下了脚步。   宇智波忧抓住兜帽边缘的手猛然向后一挥又松开,深红色的布料飘飘悠悠地落在了他的后背上。小忧看向佐良娜,她身上完全没有战斗或者受伤的痕迹。   但是……   那副红框眼镜后面,睁着的是一双万花筒写轮眼。   图案既像是葵花,又像是太阳。   作为曾经开过眼的宇智波,小忧再明白不过万花筒意味着什么了。他几乎是瞬间就向前几步,急促地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是谁……让你开了这双眼睛?!”   看着小忧恨不得立刻就为她主持公道的样子,佐良娜反而笑了,她摆了摆手。   “没有人欺负我。这件事很复杂,是博人他……”   尽管不知道小忧他能不能明白,但佐良娜还是大概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认为博人和川木身份互换了?”   小忧有些奇异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我的记忆里并不是这样的。博人还是七代目的儿子,川木还是川木。”   或许是某种巨大的幻术吧。小忧想。那么无法修改他的记忆也就说得通了。   “太好了!”   佐良娜露出惊喜的神色,“这样的话,爸爸和博人他们……”   “先不要说他们了,姐姐。”   月光的映照下,小忧轻轻地打断了佐良娜的话。他抬起头,那双浅碧色的眼瞳认真又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佐良娜。   “我从木叶叛逃,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你们……你不怪我吗?”   作者有话说:   *引自《博人传》第79话 全能之前忘记标出来了 第67章 多少。   佐良娜没有立刻回答。   “……”   风从他们两人之间拂过, 宇智波忧忽然有些后悔。或许他不该就这么问出来的。太突然了。   但就在小忧打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令他无法忍耐的寂静,哪怕是主动揽下帮助宇智波佐助和博人的任务的时候,宇智波佐良娜微微地笑了一下。   “没有噢, 笨蛋弟弟。”   佐良娜关上了写轮眼,乌黑的眼瞳柔软地注视着他。   “——从来都没有。”   “妈妈已经告诉我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直接叛逃是过激了点,但事情发展到了那个地步, 也没办法。”   不叛逃,就要接受火影顾问递来的台阶。   相当于亲手否定了自己想要么开的真相,背弃了许下的诺言。   那种软弱,对小忧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吧。   月光的映照之下,佐良娜的神情和过去没有半分改变。没有质问, 没有责备, 甚至没有追问“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就只是……   朝着他递出了纯然的信任和理解。   “……”   小忧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难以忍耐地抬起手按住了左眼, 擦去了那些满溢而出的温热液体。   佐良娜……   姐姐……   在对待关于宇智波佐助的问题上时, 似乎从来都是这样。   无论佐助做了什么,无论佐助没做什么, 她都不曾真正责怪过他。   她理解他的缺席, 理解他的沉默,理解他爱人的方式——那种笨拙的、幼稚的,近乎残忍的方式。   小忧曾经觉得这不可理喻。认为这是某种意义上对“站在他这一边”诺言的背叛。尽管他仍然爱着妈妈和姐姐, 永远也不可能不爱, 但那些事确实让爱产生了疏远。   小忧再也没抱过能从家人身上得到任何理解的希望。   但是……   今天,此时此刻,小忧才恍然惊觉,或许从来都是他想得太过狭隘了。   尽管小忧按住了一只眼睛,咸涩的液体仍然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滴在了深红色的披风布料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小忧……”   佐良娜不知所措地来拉他的手,小忧闭了闭双眸,片刻后睁开眼睛时已经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握住了姐姐的手腕。   “对不起……虽然你可能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我还是要说。”   小忧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的眼睛,稍微想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至于博人他们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来作为他们的支援。”   佐良娜露出了忧虑的神色,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小忧只是微微一笑。   “相信我。姐姐。”   木叶微凉的夜风带起了宇智波忧身上红色披风的边角和兜帽,他松开了握住了佐良娜的手。   “在这个忍界之中,我是最强的忍者。”   “——所以。无论是错乱的现实,还是大筒木入侵的危机,全都由我来斩断。”   -   和佐良娜分别之后,宇智波忧朝着佐助和博人查克拉反应的方向赶去。他不再考虑和那两个人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了——或许确实会有点尴尬和难以收场,但他能够应付。   大约一刻钟之后,小忧在一处已然远离木叶的沙原上停下了脚步。这里的自然环境和木叶的森意盎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放眼望去,满是嶙峋的岩石和起伏的沙坡,没有丝毫植物的踪迹。   大概是接近风之国境内的缘故吧。   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坐着一金一黑两个身影。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只不过博人正抬起手捂着右眼,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现在这两个人和他一样都是叛忍了。   真正对这件事有了实感之后,小忧心中反而浮现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就像是他下定决心、拒绝了很多人的好意才做出的一件坏事,却在短短一段时间后两极反转,成了顺理成章的好事那样,让小忧有些哭笑不得。   小忧慢慢朝着博人和佐助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于是博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猛转过身。但是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是博人所想的那些来追缉他的昔日同伴,而是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宇智波忧。   夜风把来人的红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月光照亮了他粉色的短发和浅碧色的眼睛。这个可恶的、总是搞出什么大新闻让他辗转难眠的混蛋歪了歪头,朝他展露出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的笑容。   “该说好久不见吗,博人。”   漩涡博人咬紧了牙齿。   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博人心头。如果冷静下来仔细想想,那实在是没来由的怒气,如果博人连害他失去一切的川木都能理解,那么宇智波忧所做的事情就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是在那一刹那。   博人没能冷静得下来。   金发少年从地上站了起来,瞬间启动,像是支离弦之箭那样冲到了宇智波忧面前,单手攥住他的披风边缘,另一只手则猛然挥出。   “……”   拳头最终停在了距离小忧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劲风拂过他额前的粉发,但宇智波忧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博人的拳头在颤抖。   不是因为用力过度,而是因为他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力道。那拳头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住了,进退不得。   “打下来的话也可以。你也知道我是医疗忍者,所以无所谓……如果那样能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   宇智波忧的视线从博人身上移开,看向旁边高低错落的砂石,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抱歉,博人,我是个任性的人,让你担心生气了这么长时间。”   博人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他咬着牙,眼眶泛红,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太多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愤怒。   ——委屈。   ——以及明明知道小忧完全没有意识到错误,就这么放过他的话他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根本不想就这么被他哄好,却已经被他哄好了的郁闷。   “我……”   博人放下手,定定地看着小忧的脸,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认为我们是朋友的嘚吧撒。”   所以。   你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把我排除在外?   “……”   小忧抬起眼睛,看向漩涡博人无论如何都想要他回答的执拗神情,半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荧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指间亮起,宇智波忧抬起手,搭在了漩涡博人脸上那道横穿右眼的新鲜伤痕上。   “我也没有说过不是朋友吧。”小忧说道:“你受伤了。现在还是不要纠结,赶紧处理比较好。”   掌仙术让皮开肉绽的伤口逐渐愈合,但对于受损的眼球,这种级别的医疗忍术还是没办法治愈如初。   通灵一下蛞蝓仙人的话……   就在小忧心不在焉地想着方案的同时,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另一道沉默的视线。   在这片寂寥无人的荒原上,就算是笨蛋也能猜出是谁吧。   宇智波佐助。   他血缘上的父亲。   ……亲身经历过灭族事件的最后一个宇智波。   “关于你的事,鸣人和小樱已经和我说过了。”   草薙剑在移动时刀镡和刀鞘轻微碰撞的声音传来,宇智波佐助从原本的地方站了起来。   “关于你叛逃的原因……”   宇智波忧浅碧色的眼珠微微转动,望向了这个他之前一直不想面对的父亲。   小忧收回了给博人治疗的手,示意他稍等一下。然后就这么走到了宇智波佐助的跟前。   佐助似乎意识到了小忧想要说点什么,于是哪怕明显是早就想好了要说的话,他也没有再说。   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粉发绿眼的宇智波忧。   “说过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   小忧开口说道。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了宇智波佐助的耳中。   佐助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惊讶——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小忧会这么说。只是当这句话真的来临时,他还是没能完全做好准备。   “鸣人和我说,你去找了水户门炎,还在广场上公开一切,不得不选择叛逃。”   佐助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些事情,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   和你站在一起。   甚至替你去做。   那些……本来就是他放弃了的,或者准确来说,是他没有再抱希望的。   终结谷一战之后,佐助就否决了自己的道路,决定和鸣人一同走向他所指引的未来。   “不需要。”   宇智波忧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浅碧色的眼瞳在月光的映照下剔透得像是宝石。   “你早就已经做过决定了。难道不是吗?”   “你就继续走你的道路吧。叛逃时也好,现在也好,这就是我的想法。”   宇智波佐助微微睁大了眼睛。   小忧的话,以及其中的言外之意,恍惚间让鼬消失前所说的那最后一句话,又重新飞回了佐助的心头。   尼桑……   宇智波佐助不可抑制地感觉到了心脏一阵疼痛。   宇智波忧安静地看着佐助的神情变化。   ……真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啊。   为什么?他也没说什么吧。   过去的一些回忆在小忧眼前闪回。递出手的番茄,宇智波佐助逃跑的背影。   ……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千头万绪,但某些时刻,佐助的反应明显太过激了。   “父亲。”   宇智波忧罕见地又用出了这个称呼。像是一把尖刀般刺入佐助的思绪,不给他半点考虑的余地。   “——你在看着我的时候,有多少是在想伤害了你的宇智波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突袭。   “……!”   宇智波佐助睁大了眼睛。   这个猝不及防的问题像是冰冷的海潮, 转瞬间就将佐助心中刚刚升起的关于鼬的联想冲刷得干干净净。   ——有多少是在想鼬?   甚至不是问有没有,而是问有多少。   佐助不由得露出了有些狼狈的神情,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而感觉到了羞愧。   他是父亲啊。本来最应该保护小忧的那个人。如今却让他……   宇智波佐助偏过脸, 哑口无言。   这是个他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但幸好小忧也并非真的必须逼问出一个答案来不可。   粉发的少年忍者转过身去,又召唤出了一只小蛞蝓递给了博人,代替他进行持续性的治疗。   “博人,那道划过天空的光、你和川木立场调换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吗?”   刚刚的对话对于不知道宇智波家内情的人来说信息量太大了。漩涡博人看起来有点呆,他手忙脚乱地把蓝白色蛞蝓放在脸上伤口的位置,连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嘚吧撒。桃式说了,那是艾达所用的神术·全能所造成的效果。人们的意识透过查克拉相互连接,以神术对这些东西动手并非不可能的事……已经身为大筒木的忍者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佐良娜似乎也保留了记忆。大概就是这些。”   博人大致转述了之前在他内心的意识空间中大筒木桃式对他所说的话。   说完之后, 博人又突然扬起脸, 继续说道:   “对了, 小忧,桃式还和我说过什么你的命运早就被大筒木之神用神术决定过之类的事情……“   宇智波忧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神神叨叨的白发忍者。   果心居士。   号称他是什么救世主, 在遥远得不能更加遥远的过去就已经被大筒木之神所预见, 所以因此不止一次地对人们的记忆和潜意识动了手脚。   看似荒诞不经的疯言疯语,却在今天可以和桃式所说的话相互印证。   湿骨林的预言之子。   不想让他成长起来,因此使用了神术全能的大筒木芝居。   从小到大, 所受到的每一次否定, 所有真切在他的心上刻下了伤痕的、有形无形的伤害都在这一瞬间从小忧眼前闪回。   那些里面,可能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全能流毒至今的影响吧。   毕竟大家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小忧闭了一下眼睛。   ……曾经真心实意想要寻死的经历,也不是没有。   只是机缘巧合让他活了下来而已。   也正是那些过去,让小忧拥有了如今的力量。   从古到今,没有任何一个宇智波能比得上他。放眼未来, 也绝不会再有。   ——如果大筒木芝居注定要断绝在一个宇智波忍者的手上,那么除他以外,再无他人。   而刺杀大筒木之神,这份功绩应该也足够夸耀湿骨林之名了。   宇智波忧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了。”小忧简要地说道。随后转过身,朝着既远离木叶、又不靠近砂隐村势力范围的方向走去:“先离开这里,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博人,你需要休息。”   看到小忧走开的背影,博人连忙快走几步追上去:“小忧!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打算呢!令川木被逼迫到这个境地的人是我,所以我要变得更强,把川木从必须杀害兄弟的计划里解救出来。还要……”   解除神术·全能的效果。   ——让大家都知道他就是漩涡博人嘚吧撒!   宇智波忧轻轻叹了口气。   他停住脚步,侧过脸抬起手揉了揉博人像是菠萝一样的金发。   “川木是你的兄弟。他的事情你要自己处理,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不考虑当事人自己的意愿,而擅自因为别人的事情而愤怒出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体验一次就够了。   宇智波忧收回了手。微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鸟之国那边有个适合隐居的好地方。一起走吧。”   小忧所指的,当然就是他之前所住下的那个安静的小村庄。   博人需要时间和空间来跟随宇智波佐助修行,小忧则需要一个能把佐助和博人安稳「寄存」起来的地方。   在鸟之国小村庄安顿下来许久之后的一个上午。不远处森林里佐助指导博人进行忍者修行的背景音中,坐在屋顶上的小忧抓住了一只试图装成路过的机械虫合蟆。   提起来一看,外表和妙木山的虫合蟆非常相似。   而现在忍界中妙木山的契约者……小忧略想了想,把手里的小虫合蟆放在身边的屋顶瓦片上,开口说道:   “果心居士。是你吧。”   机械虫合蟆张开嘴,不出意外地发出了耳熟的声音。   “是我。”   小忧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他们在这。果心居士既有可以窥见未来的神术·十方,又有机械虫合蟆通灵兽,情报这方面没什么可质疑的。   而至于他的来意……   无须说出口,只要出现在这来找小忧,就肯定是为了那个。   “某些未来的画面中,有一种能前往大筒木之神所在维度的办法。”   机械虫合蟆的声音停了停:   “以大筒木的身份,主动注射融合大筒木芝居的细胞,如果成功,就可以短暂地前往他的面前。”   听起来还蛮简单的。   小忧没有全然相信,但也把这个方法记在了心里。   但是有一个问题……   怎么拿到大筒木芝居的细胞。   “你说过大筒木之神的遗体被抛弃在了地球上。那么,它现在在哪里?”   “壳组织的基地里。”   说到这里,机械虫合蟆的嘴巴一下子弹开,露出了其中一个巴掌大的卷轴。   小忧把卷轴拿出打开,虽然篇幅不大,但这确实是一个标注了壳组织某个重要基地位置的地图。边缘上有着些小字。   风从鸟之国的田野上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小忧坐在屋顶上,又看了一遍卷轴上的内容,然后重新卷好,塞进了忍具袋最深处。   机械虫合蟆像是断电了那样没了生息,小忧默认它是因为完成了使命而被果心居士放弃,已经坏掉了。把它从瓦片上拿起来,纤细的手指看着动作轻柔,却三两下就把它揉成了一团看不出原样的破铜烂铁。   小忧脸色如常,从头到尾没有告诉宇智波佐助和博人这些事情的打算。   他一个人去做就足够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博人来招呼正要做点玉子烧当早饭吃的小忧,说他和佐助打算去远一点的森林里修行,以免被村子里的人发现,问小忧要不要一起去。   看着博人的笑容下有些忐忑不安的神情。   小忧就明白了博人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来上次和佐助的那番话,确实给他造成了精神上的冲击。   博人非但不是什么神经大条的人,反而还是十分敏感又聪明。现在想想,过去的回忆可能也被他发掘出了什么蛛丝马迹。   独自反刍、犹豫了很久还是想要弄明白他们这对血缘上的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一方是崇拜的师父,一方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就算是博人,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我就不去了。”   小忧轻松地说道。头也没抬,手里继续把搅匀了的金黄蛋液倒进锅里,就像是他们正在讨论的不是关于佐助的敏感话题,而只是今天的天气似的。   “已经没有必要再修行了……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太好,但宇智波嘛,就是这样的。”   有着写轮眼,就像是玩游戏开了作弊器那样。   虽然没有得到结果,但博人也接受了这个理由。   “是、是啊。”   就像是想要掩饰什么那样,漩涡博人稍微提高了声音: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给你带红豆汤回来!”   小忧嗯了一声,送走了博人。用铲子把蛋液卷成厚实的蛋卷,然后盛到了盘子里。   博人和宇智波佐助的查克拉反应逐渐远去,小忧切下一块蛋卷送进嘴里,皱了皱眉,忘记放糖了。   就在四周安静得只有风声和鸟鸣,那两个人的查克拉反应也远得几乎感受不到之后,宇智波忧放下了手里的短刀。   今天对他来说同样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去把大筒木芝居的细胞拿回来的机会。   小忧转身离开厨房,走到了他自己的房间,抽出那件很久都没有拿出来的深红色忍装披风,抖了抖上面的灰尘,一边朝外走一边系在了自己的颈子上。   据果心居士这几天送来的情报所说,尽管一式已死,但壳组织的基地仍然不是什么善地。龙潭虎穴还差不多。   不过这是普通忍者会有的想法。   深红色的披风边缘从微冷的晨间空气中划过,宇智波忧的左眼中浮现出层层嵌套的九枚勾玉,阴沉的瞳力利落地将眼前的空间撕裂出一片由纯黑矩形所组成的通道。   -   当天下午。   正在森林间辛苦修行的博人和佐助不知怎么被发现了位置,被带着一大群爪垢*的考德所包围。   宇智波佐助握紧了手里的草薙剑。   考德本来就是大筒木改造人,身上有着白楔。还掌握着时空间的神术,是相当棘手的敌人。   再加上主打人海战术的爪垢。   就算是宇智波佐助也没有自信一定能保护着博人全身而退。   “你听好,博人。”   宇智波佐助的声音很冷静,一双异色的眼眸则紧盯着不远处的考德。   “这不是现在能赢得了的敌人。所以,博人——无论如何你都要逃走。”   “佐良娜就拜托你了。”   博人睁圆了眼睛,声音无可控制地从喉中冲出:“师父!”   为了给博人争取存活的空间……   考德带着听命于他的爪垢从四面八方扑来,白蓝色的电光刺穿空气,博人微微颤抖的视野中,提着草薙剑的宇智波佐助已然单人独骑,正面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爪垢:一式死后,考德用爪痕令神树分裂出的个体。目前还没有智慧,听命于考德。 第69章 神树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气息。   壳组织隐匿起来的基地相当空旷。地面和墙壁的边缘镶有砖块, 其他地方则还保持着土壤成型硬化后原始的风貌。灯具的安装也充满了实用主义,只要是设计者觉得没必要的地方,就统统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当然。   对于能进到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 黑暗都算得上是一个熟悉的友人。   空置已久的走廊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踩踏声,宇智波忧沿着道路向前走去,试图在这座空荡荡的基地里找到阿玛多的实验室,以及他藏匿大筒木芝居遗体的地方。   攀在小忧手臂上的蓝白色小蛞蝓动了动触角。为了仙人之体的广域感知, 小忧必须一直保持着仙人模式才行。   至于为什么不趴在小忧的肩膀上。   那里正蹲着一只外形和妙木山虫合蟆一模一样的机械通灵兽。   ——果心居士作为阿玛多制造出的人造人之一,怎么说也该知道一点阿玛多的情报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小忧把机械虫合蟆带上了。现在想想,真是想多了。   两三分钟之后。   小忧忽然停住了脚步。   “忧大人?”   手臂上的蛞蝓疑惑地抬起了前半身。   小忧侧转过身,抬起手轻轻把小蛞蝓按回了自己的手臂上。   “有人来了。”   几乎是和小忧开口说话的同时, 机械虫合蟆灵巧地从他身上跳了下去, 攀在了壳组织并不算平整的墙面上。   宇智波忧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绿眼睛映照出了走廊另一端凭空出现的来人。   ……陌生的查克拉反应。   他从时空穿越的俯身姿势直起身, 灯光照出他白色的头发和贯穿额头和眼下的黑色皮带。   “那是考德。”   机械虫合蟆的嘴咔哒一声弹开了:   “身上有着大筒木一式的白楔。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解开限制了。”   像是考德、川木这样的大筒木改造人, 身体大部分都已经被纳米级别的科学忍具所替代,获取了超越血肉之躯的力量的同时出力也会受到指令的限制。   而此时此刻。   头发由红变白、气势也和原先不同了的考德必定是已经解开了限制器。   “从阿玛多那里得到了指令密码吗……”   果心居士凝重的喃喃自语从虫合蟆体内传了出来, 随后他扬起声音, 加快速度对小忧说道:   “考德的能力是爪痕。就像是四代目火影的飞雷神之术那样,他可以自由地在布置的爪痕间穿梭,你要——”   “没有那个必要。”   果心居士还在给他传递着情报。他所说的, 想必会是经过未来检验的「捷径」吧。   小忧久违地从忍具袋里抽出半指手套, 扯住边缘戴在了手上。仿佛夜晚一样的环境中,小忧浅碧色的眼瞳染上了鲜血般的深红。   ——但是对他来说。   什么解除了限制器的考德,也只不过是大一点的杂鱼罢了!   一瞬间。   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   超越了时间这个亘古稳定的标尺,在他人眼中恐怕比任何时空间忍术都要难以揣测的宇智波忧乍然闪现在了考德的身前一尺。   砰!   宇智波忧重重踏在了考德的胸膛上,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苦无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一圈, 随后用力往下一扎,还没等考德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粉毛小子说出一句狠话,尖锐的金属忍具就已经同时捅穿了他的颈动脉和气管,让他正要出口的话语变成了一阵赫赫的痛呼。   “呼呃……”   科学忍具化的身体让考德没有立刻死去,他猛喘了一口气,就在宇智波忧拔出苦无打算再给他来一下的时候,考德嗖的一下钻进了地面上临时制造出来的爪痕里,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和通灵兽共享视觉的果心居士见状操控着机械虫合蟆跳到了宇智波忧身边:   “他跑掉了就没有办法再追了。还是先去找大筒木芝居的遗体……”   小忧微微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抓住了机械虫合蟆的背部,把它从原地提了起来。   上扬的视野中,果心居士看到宇智波忧的左眼中浮现出了层层嵌套的九枚勾玉。   “我说过的吧。”   “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下一瞬间,轮回写轮眼的瞳力硬生生将空间撕出了黑色的缝隙。   忍鞋落地之时,宇智波忧所身处的已经是一片陌生的空间。灰白色的土地上高峰连绵不绝,还刻着许多小忧从未见过的纹章。   这确实是个和外界相隔绝的异空间。没有时空间忍术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来到这里。   ……大概是大筒木的重要巢穴吧。   机械虫合蟆从他手中跳开,宇智波忧看向不远处。几只生着尾巴、皮肤苍白,身上存在着许多道爪痕的类人生物的掩护下,考德正低着头半跪在十数米之外,一只手死死按住鲜血横流的喉咙。   顺着手指的缝隙看去,可以发现考德断裂的气管与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些纳米级别的科学忍具重新编织起来。   “你……!”考德抬起头,看到突然出现的宇智波忧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艰难地挤出半个音节,白楔的纹路沿着太阳穴攀上额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木叶、乃至整个忍界的战力中,都不应该有这号人才对。   能让如今考德放进眼里的敌人只有大筒木。迪蒙,艾达,还有那个川木和博人……   这个粉毛小鬼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叫宇智波忧。”   粉发红眼的少年忍者活动了一下手腕,在心里默念倒数的同时说道:   “——是木叶的叛忍。”   如果放在旧时代的忍界。   宇智波和木叶叛忍这个词放在一起,就足够许多人应激一会的了。   考德喘息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仍然捂着喉咙,但从已经恢复平常颜色的皮肤上看,科学忍具已经修好了大半的创口。   “可恶……”   尽管完全没理解到对方回答的意义,考德的视线仍然紧紧锁定在了宇智波忧身上。   因为察觉到基地有人入侵而匆匆赶回的考德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粉发少年将会是他最为难缠的敌人。   博人尽管早就有了楔,但到了现在仍然躲在那个宇智波的身后,像个孩子;此时此刻站在不远处的宇智波忧则全然不同。   和考德他自己一样。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也不打算再依靠任何人。   考德的视线划过宇智波忧的脸颊,看到了皮肤表面那苍白仿佛纹身一样痕迹。白楔。毫无疑问。   一团兴奋的火焰开始在考德因为逐渐失去同伴而冷了下来的心中灼烧,为什么偏偏是他在壳组织这边留到了最后?为什么博人和川木居然能打败远胜过他们的一式?   考德开始相信这背后有着某种冥冥中宿命般的指引,他和宇智波忧,两个身负白楔者,将要在此时此地作为新旧世界的代表分出最后的胜负。   只要打败了他,把他喂给神树的话……   就在考德浮想联翩的同时。   他的眼前忽然划过了一道深红色的残影。   刚刚还在安全距离之外的粉发忍者忽然突兀地手持忍具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宇智波忧脸上的白楔不知何时隐匿了下去,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猩红如血。   考德感觉到了一阵失衡,身体往后倒去,却没办法再控制双腿重新站稳,他往下一看,看到了自己腰间那一道渐渐分离开的血线,以及大片泼洒而出的鲜血。   砰。   考德的两截身体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埃。宇智波忧扔掉了手里沾染血迹的忍具,不明白为什么考德分明好不容易从他手里活了下来,却不趁着这个机会和主场优势发动攻击。   毕竟……   ——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jpg   周围的许多只的爪垢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轰然散去躲了起来。   宇智波忧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考德。   ……或许也有什么需要时间来启动的后手吧。   毕竟这是他们经营的基地,真的什么都没准备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又是像神术·全能之类的东西的话,虽然也不是不能解决,但无疑对整个忍界来说都是很大的麻烦。   小忧摘下半指手套塞回忍具袋,一边在心里想还好是他的月夜见冷却时间短一点,一边毫无留恋地转过身,重新通过时空间忍术回到了壳组织基地之中。   这片从大筒木降临人世又相互内讧开始,寂静了千年时光的异空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真的吗?   看到那个粉毛少年的身影消失,已经逐渐产生了模糊神智的爪垢纷纷从藏身处跳跃了出来。   他们围着似乎还有一丝呼吸的两截考德站成半圈,歪了歪头相互投以视线,拖地的粗壮尾巴不断在地面上来回甩动。   他们陷入了某种茫然的状态之中。   ——直到通过爪痕所建立、又因为主人濒死而虚弱的操控彻底被吞噬的本能所压倒。   思维因为被腰斩而格外混沌的考德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中所看到的就是围着他逐渐俯下身的爪垢们白森森的皮肤和牙齿。   爪垢类人而又完全与人类相异的躯体在逐渐逼近的此刻彻底成了恐怖,考德曲起手指,色厉内荏地哑声喊道:   “喂!”   “你们这些傀儡!想干什么?是我像是捏橡皮泥那样把你们从神树里分离——”   咔嚓。   考德的话没说完。   也不会说完了。   因为一只爪垢的牙齿已经咬住了考德的喉咙,并且开始永无止尽地吸收他的查克拉。   咬住考德的爪垢很快就原地变成了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并把考德吞没在了其中。   ——没错。正是你当初把我们从神树当中捏造了出来。但你失败了。可笑地败给了敌人。   因为吞下了考德而极速觉醒了神智的爪垢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棵新生的树。   ——所以,从此往后,我们不再是你的工具,我们即是我们自己——神树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讨厌。   没有了考德的打扰, 小忧很快就找到了被阿玛多保管起来的大筒木芝居的遗体。   取下了一些组织后,小忧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已然空无一人的壳组织基地。   ——考德已死,壳组织最后的威胁也烟消云散, 大概再也不需要来这里了。   小忧如此想着。   穿过黄泉比良坂的时空缝隙,宇智波忧回到了鸟之国附近。他看了看天色,云层虽遮住了太阳,但通过透出的光亮来看, 实在还早。   博人和宇智波佐助的忍者修行,应该也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小忧打算慢慢回去。路上或许可以买一点晚上和红豆汤搭配在一起吃的东西。   而就在森林外开阔的必经之路上,宇智波忧撞见了一个人。   因为奔跑而显得凌乱的、金色的头发,比七代目火影还要更蓝一点的眼睛。看到小忧就立刻停了下来,大声说道:   “小忧!”   ——是本该正在森林里修行的漩涡博人。   看到他的样子, 宇智波忧的心头顿时浮现出不妙的预感, 他迎上前去, 某种无来由的迫切令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怎么了?”   “我和师父……”博人喘着气, 下意识说出了这个称呼后就像是咬了舌头那样瞬间收了回去:“……佐助叔叔他在修行的时候,遇到了考德。为了让我逃走, 佐助叔叔留在了那里……”   宇智波忧微微睁大了眼睛。   考德虽然身怀白楔, 还有源自大筒木的时空间忍术,但在对于战斗的熟练程度上实在不敢恭维。小忧不认为他是多么难以打败的敌人……   不对。   心中某个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一道划过夜空的闪电, 劈开了小忧涌上来的纷乱思绪。   既然他在壳组织的基地里遇到了毫发无损的考德, 博人到现在也没有被脱身的宇智波佐助追赶上,那么这场遭遇战就只会有一个结果了。   ——宇智波忧一度无论如何都想要亲手达成的那个结果。   小忧的胃紧紧地绞了起来。妈妈和姐姐的幻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想起佐良娜拜托他去保护博人和佐助时的神情,他已经伤害这个家太多太多,欠她们的数也数不清, 如今就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了吗?   宇智波忧压下顷刻间上涌的恶心感,往前一步抓住了漩涡博人的手腕。   “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带我去找佐助!”   漩涡博人飞快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朝着当初的分别之处冲去,宇智波忧并没有松开博人,就连身体内部已经被楔所转化为大筒木的漩涡博人都感受到了手腕处传来的轻微疼痛。   博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宇智波忧。粉发少年紧抿着双唇,绷着脸庞——漩涡博人从来没有见过小忧这幅样子。   哪怕是在远离木叶的地下溶洞之中,随时可能死掉的时候,也没有。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分神,宇智波忧浅碧色的眼珠微微转动,仿佛责备一样的目光划到了博人身上。博人烫到了一样立刻收回了视线,加速朝着那个地点冲去。   两人都是世所罕见的忍者,再加上宇智波忧这个格外急迫的监工,赶回去的速度甚至比漩涡博人逃走时还要更快。   风从小忧的脸颊旁刮过,高速移动中周围鸟之国的景色模糊成色块,明明博人还没有说到了,宇智波忧却已经先一步停了下来。   一片开阔的区域之中,七零八落躺着许多爪垢的尸体,以及最中间的……   一棵突兀生长在平地上,郁郁葱葱的大树。   无须任何解释。   当小忧看到那被吞入树中的人露出的胳膊以及侧脸时,悬在空中的第二只靴子就已经落地了。   毫无疑问。   那是宇智波佐助。   “……”   宇智波忧死死地咬住了牙齿。久违的怒火从心头无可抑制地烧起,眨眼间席卷了他全部的想法。宇智波佐助为什么会输?他不是号称忍界最强的忍者吗?难道不知道怎么保全自己?连拖延时间都没做到,就这么在他像个白痴一样去拯救什么世界的时候——   小忧偏过脸喘了口气,闭了一下眼睛。   漩涡博人的身形颤了颤,他走到那棵大树的跟前,就像是认不出这个人是谁那样去碰宇智波佐助握住草薙剑的手。   “……小忧。”   博人强撑着的声音传来:   “佐助叔叔他……一定是被考德抓走了对吧?这里是他伪造出来的假货……”   “够了。”   宇智波忧抬起脸,不知何时变成了深红色的眼瞳看向树前的漩涡博人,冷冷地说道:   “不要再无意义地欺骗自己。你眼前这个人——就是宇智波佐助。”   -   漩涡博人和宇智波忧在这棵树旁呆了许久许久。   呆到夕阳西斜,昏黄的光线洒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他们没有再说什么有意义的话。无论博人试图挑起什么话题,小忧都只给予“嗯”“是吗”之类简短的回应。   漩涡博人从师父手里轻轻拿出了那柄草薙剑带在身上,并在心里希望师父能原谅他这么做。   站在树边的博人转过脸,看向了坐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的宇智波忧。粉色短发的少年忍者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额发所投下的阴影让那双本就内敛的双眸中的情绪更加难以辨别。   博人想起了他和小忧的过去,以及师父和小忧那些他至今都不太清楚的过去。   是的。他和小忧是朋友。最好的朋友。可以生死相随。   ——但这个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人也从不情愿对他敞开心扉。   而他。   似乎也没有真正看到过小忧的痛苦。   想到这一点   漩涡博人迈开腿,一步步走到了宇智波忧身边。   粉发忍者一动不动,就像是化作了某种石像,又像是正在想些什么。   “……小忧?”   漩涡博人试探性地开口,宇智波忧微微抬起了头,红色的眼瞳定定地望向了他。   “怎么了?”   漩涡博人闭上眼睛,仿佛豁出去了那样用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宇智波忧的身边。   “你和佐助叔叔之间的矛盾……应该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吧。”   漩涡博人想起了他们都还没从忍者学校毕业的时候,路灯昏暗光线下那一双摄人心魄的写轮眼。   ……要是他当时没有被小忧的伪装骗过,而是执意刨根究底,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风从他们二人身旁拂过,宇智波忧半晌之后才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没错。但是和你没有关系。“   宇智波忧简要地说道:“不要擅自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那样很招人讨厌。”   “我哪有嘚吧撒!”漩涡博人立刻选择性地遗忘了刚刚自己在想什么,大声叫起屈来:“小忧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宇智波忧扯开唇角,笑了一下。   “是吗?”小忧说道:“但从全能事件之后对川木的态度来看,漩涡博人大人似乎很有那样的倾向啊。”   “那不一样……!”漩涡博人的脸有点憋红了,“那怎么能一样嘚吧撒!”   看到博人的样子,宇智波忧也不再逗他。偏过脸看着远处森林的阴影,轻轻地说道:   “我是说真的,博人。我和那个人的事已经结束了。”   斩断了他和宇智波佐助之间精神上的脐带。   佐助仍然是他客观血缘上的父亲,他却已经不是那个人的儿子了。   把所有人都从那个爱与恨的螺旋中解放了出来。   “……”   漩涡博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他拨了拨腰间草薙剑的柄,看着这把继承来的忍刀,忽然意识到他崇拜师父,缠着他修行,师父说他的招式他已经学到了八九成——假如师父正是那个伤害小忧至深的人,那么作为他朋友的自己是否也……   漩涡博人攥紧了手指。这个念头令他的心也仿佛被撕扯开一般的疼痛。   “抱歉。”博人开口说道:“关于我拜佐助叔叔为师的事,真的……”   唉。   宇智波忧叹了口气。他站起身,然后揉了揉漩涡博人因为这段时间的隐居生活、已经长了许多不像是过去那么炸的金色头发。   “我没有怪过你。从来都没有。”   人和人总是不能相互理解,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就算是双胞胎都不可能体会对方的看法,强求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的朋友选定立场也太荒谬了。   漩涡博人微微抬起头看向宇智波忧,下意识说道:“那你还讨厌佐助叔叔吗?”   这个么。   小忧侧过身,眼也不眨地看着被封印在树中的黑发忍者。风吹起他深红色的披风,带起他的额发,小忧的视线有些模糊,他闭上了眼睛。   半晌之后,宇智波忧重新睁开了眼睛。在这个远离木叶的陌生国度,小忧转过身看向神情有些忐忑不安的漩涡博人,微微笑了一下,弯起眼睛,仿佛叹息一样说道:   “……我想,还是有一点讨厌的吧。”   这个时候。   机械虫合蟆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一路蹦到了两人的跟前。   “用来分离细胞的机器已经准备好了。”   虫合蟆张开嘴,果心居士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把取回来的东西给我,很快你就可以……”   果心居士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漩涡博人就本能嗅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等等!”   漩涡博人从石头上跳下来,湛蓝色的眼瞳紧张地看着宇智波忧,生怕他又要独自一人搞出什么大事:“小忧你去取了什么?分离细胞又要做什么嘚吧撒?!”   面对这个问题,宇智波忧并没有急于解释。他只是轻松地从忍具袋里抽出一个密封着的试管,灵巧地像是平时摆弄苦无那样令脆弱的玻璃器皿在指间转了一圈,又牢牢地握在了手心里。   “对我来说,最近呆在鸟之国隐居很无聊啊。所以我打算去拯救一下忍界,打个大筒木之神什么的。”   小忧弯腰把试管交给了地上的机械虫合蟆。   “……拯救忍界?”漩涡博人像是有点宕机了,眼眸睁得更大,好一会才从宇智波忧的神情中分辨出他竟然是认真的。   大筒木之神……博人想起桃式和他解释什么是全能时曾经提起过的那个存在。漩涡博人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非要做不可,至少现在看起来有没有这个神压在头上好像都差不多;又想说如果那个神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全能以及其他神术,作为忍者真的有战胜他的可能性吗?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仿佛堵塞了一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漩涡博人的视野微微颤抖,他咬住牙齿,最终下意识从喉咙中吐出的却是:   “小忧。”   “你这个混蛋……又打算把我抛下一次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怪物。   “……博人。你也有你要去做的事情, 对吧?”   宇智波忧轻轻地说道:   “关于七代目、关于川木的那些计划,还需要你去做。贸然插手我的事的话……”   小忧抬起眼睛,迎上博人的视线, 看向他那双此刻微微泛红的眼睛:   “——很有可能会死的。”   即使是小忧,也没有自信一定能在那种敌人的面前保护好博人。又或者说,他自己其实都没有一定能成功、一定能成功的自信。   只是打算拼尽全力去做而已。   “会死的话。”   漩涡博人停顿了一下,眼眸仍然眨也不眨地看着宇智波忧。   “——那就死在一起好了嘚吧撒。”   川木所针对的始终都是他。他死了的话, 川木就没有继续关着老爸和妈妈的理由了。说不定真的会认领他的身份,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把小葵当成亲生姐妹。   这样的话,他不就没有牵挂了吗?   或许还是对不起佐良娜。但对不起佐良娜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等以后到了净土, 再向她好好道歉吧。   被小忧保护、被他隐瞒抛下的感触已经一次一次地品尝得够多了。   ——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黄泉碧落, 也无论如何都想要和小忧共同面对。   宇智波忧凝视了博人好一会。似乎在等他改变主意。   但漩涡博人遗传自七代目火影的执拗似乎终于在此时浮出水面, 哪怕小忧一直在给他机会, 博人也不肯放弃。   粉色短发的少年宇智波像是败给他了那样叹了口气。   “……正常人都不会选择这么做吧,博人。”   就算忍者是刀口舔血的职业, 也没有人明知是死地还要去闯的吧。   真是个笨蛋。   小忧说完就看起来毫无留恋地转过身, 深红色的披风边缘在空气中划出弧线。   “跟我走。去找果心居士。”   -   在遥远的田之国,一处任何探测仪器也找不到的地下空间内,就是果心居士的藏身之地了……   环境开阔昏暗, 支撑的柱子上有蛇头形状的装饰物, 这是十多年前,这个据点还在大蛇丸手里时,遗留下来的东西。   果心居士坐在一块石头上,他戴着兜帽,机械虫合蟆已经把装着大筒木芝居组织的试管交给了他, 而他也准备好了分离后的细胞。接下来,只要交给那个人就好了。   彻底解决大筒木的危机……果心居士从未和这个目标如此接近过。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澜,果心居士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指。   砰!   一声巨响骤然撕碎了果心居士的思绪,天花板被从外面像是一张薄纸那样轻而易举地撕碎,阳光照了进来,但与此同时从天而降的还有两个人。   两个毫无疑问是成年外表的人。   果心居士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降落在不远处的两人都穿着纯黑色的、剪裁古怪的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将一块黑色的布料随意修剪、开洞然后套在了身上。果心居士认得他们的脸,但他们异形的双脚证明了他们并非人类的事实。   在「神术·十方」的预见中,这种生物几乎每一条世界线都会诞生。   ——他们是进化后的爪垢,吞噬了忍者获得智能的神树人。   果心居士的视线从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划过。在心里默念出了那两张脸原主人的名字。   宇智波佐助,考德。   不太妙啊……   哪怕因为神术·十方的存在而总是显得波澜不惊的果心居士此刻也不免额头微微见汗,神树人会继承所复制忍者的忍术,而那两个人,又有哪个是易于之辈?   “终于找到了。”   考德神树人看向站在阴影中的果心居士。他的眼眸和过去没有得到一式瞳术的考德截然不同,而是和身边的佐助神树人相仿,呈现出一层层的紫色。就像是……轮回眼那样。   果心居士心里一紧。   难道说吸收了考德的查克拉后,神树人觉醒了新的力量吗?   那样的话……   汗珠从果心居士颈旁滑落,在十方所有的预见中考德都没有被神树吞噬过,前方对他来说也是完全未知的未来。   “果心居士。嗯,这回绝对没错。”   考德神树人的轮回眼微微亮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未来会让大筒木一族失去生存空间的关键人物吗?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忍者。”   佐助神树人往前走了一步,四面八方延伸进了阴影中的平坦土地上转瞬间横竖遍布了大量的爪痕。黑色的、突出于地面,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道丑陋的疤痕。   “谁知道呢。”   考德神树人轻飘飘地说道:“可能他确实有那样的潜力。就像是那句话说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考德神树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有人就已经等不及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就从果心居士眼前一划而过,再度看清之时佐助神树人已经迫近到了他的跟前,左臂用木遁变成了刀刃,眼看就要把果心居士的身体劈成两半。   “通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果心居士下意识猛地向后退出一步,右手抓起身边的机械虫合蟆打算进行逆通灵之术逃离现场。   “不可能的!”   考德的声音在果心居士的耳旁炸响,果心居士只觉得右边身体一轻,偏过脸发现整只手臂被从爪痕里冒出来的考德神树人整齐地切断,血溅在了脸上。   完了。   哪怕是差一点死在一式的手上的那一次,果心居士对于死亡的危机预感也不如此时鲜明。两个神树人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谁也不可能救下他了。   就算是七代目火影此刻和他易地而处,事情也不会有半分转机……这件事毋庸置疑。   就在诸多念头划过果心居士心头的这一瞬间,恍惚之中,一抹和这地下洞窟中格格不入的亮粉色从视野的边缘像水一般滑过。   下一秒钟。   剧烈的、引爆极速旋转的实体化查克拉的声音在他耳边骤然炸响。   “螺旋丸!”   满天飞舞的木屑之中,果心居士猛地摔在了地上,后背着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果心居士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宇智波忧。   那抹粉色的源头,仿佛神兵天降一般把他拽离原地的那个人。   被漩涡博人一个自上而下的螺旋丸一穿二的考德神树人和佐助神树人出现了快速恢复的迹象,木遁造物向上生长试图抓住漩涡博人,站在他们身上的博人灵敏地往后跳开,手扶在了腰间草薙剑的刀柄上。   “可恶……”   考德神树人摇摇晃晃站直身体,用手扶着额头,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宇智波忧和漩涡博人,显然把他们的突然出现当成了某种时空间瞳术的效果。“真是碍事的轮回眼……!”   “还用不上那个。”   宇智波忧往前迈了几步,把果心居士护至身后。粉色的额发微微拂动,其下的双眸如血深红。   “——写轮眼就已经足够了。”   考德神树人显然被明显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话激怒了。他刚要冲上前去,佐助神树人就往前走了一步,把他半挡在了身后。   “那个人交给我。”佐助神树人紧盯着不远处的宇智波忧,双眼一眨不眨。“虽然想不起来,但我莫名地在意他……”   被一个样貌酷似宇智波佐助,声音也酷似宇智波佐助的敌人这么说……放在以前,一定能唤起小忧的PTSD。   但是。   此时此刻,宇智波忧只是感受到了一阵久违的愤怒。   小忧从忍具袋里把无指手套抽了出来。   “听你用这张脸,这副声音说这种话……”   宇智波忧把手套一点点戴好,抬起了那双猩红色的写轮眼。   “真是恶心。”   佐助神树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手臂上浮现出了蓝白色的电光。另外一边,考德神树人也通过爪痕穿梭到了漩涡博人身边,博人抽出鞘中的草薙剑,和他缠斗了起来。   电流的噼啪声中,佐助神树人像一支离弦之箭朝着宇智波忧冲来。雷遁大大加快了他的速度,但通过万花筒写轮眼,小忧仍然察觉到了其中的僵硬和不自然感。   ……就像是他没办法完全控制这个术才对。   是速度和反应力的问题吗?但作为超规格的怪物,他理应要比佐助更强才对。无论是查克拉还是别的什么。   宇智波忧心思电转,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佐助神树人那双完全的轮回眼上。   原来如此。   电弧烧穿空气的焦糊气息越来越近,宇智波忧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同时早就准备好的左手握拳,朝着对方空门大开的要害悍然挥出!   这一拳小忧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因为他敢确定佐助神树人不可能躲得开。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打穿木桩一样的响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佐助神树人向后飞出跌在了地上,心胸处破开了一个大洞,他盯着宇智波忧那双眼睛,急促地喘息着。   “写轮眼……原来如此。”   在佐助神树人自作聪明地使用千鸟,却被宇智波忧敏锐地抓住了同时暴露出的弱点的那一刻起,胜负就已然确定了。   轮回眼对于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的加持远不如写轮眼,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这就是他的败因!   佐助神树人的轮回眼眼珠微动,下意识看向了旁边地面上的黑色的爪痕。通过那个传送到大筒木的异空间中、和神树相连接的话,无论是什么伤都可以很快治好……   “休想!”   宇智波忧迅速欺身而上,在佐助神树人刚将半个身体沉入爪痕时一把攥住了他的肩膀。大量的查克拉一瞬间在小忧的右臂上燃烧为亮蓝色的火焰,怪力启动!   生生将佐助神树人从爪痕中拽了出来,一击漂亮的过肩摔,把他摔在了不远处没有爪痕分布的地面上。   虽然神树人的身体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肉,但受伤仍然能感受到酸麻刺痛。佐助神树人被摔得眼冒金星,尚未熟悉战斗的神经彻底罢工,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但是只要一会。再让他适应一会的话,他就可以重新脱身。   但是宇智波忧不会给他丝毫机会。   佐助神树人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看向正朝他走来的粉发少年忍者。额发散落研躺在他的脸上,剪裁古怪的披风斗篷也委顿于地,彻底露出了那张和宇智波佐助一般无二的脸。   过去光怪陆离的幻影,以及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碎片无可抑制地从宇智波忧眼前划过。   ……眼前这个人和宇智波佐助没有关系。   白色的线条蜿蜒攀上宇智波忧的手臂,黑色的求道玉在他手中凝聚旋转,瞬息之间就达到了足够终结这个怪物的尺寸。   小忧的视线移到了佐助神树人的脸上。   因为光线昏暗,那双眼睛又都是异质的轮回眼的缘故,看不清眼神,也分辨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只见他微微动了动嘴唇。   “宇智波、忧……?”   并非怪物、不含恶意的语气。   和宇智波佐助一般无二的声音。   ……从神树中出生的怪物不该知道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门扉。   宇智波佐助。   ……父亲。   小忧的心中几乎是顷刻间就浮现出了这两个词。   但就在下一瞬间, 更加炽烈的想法浮上心头。   ——我已经不会再被你所左右了。   再也不会。   宇智波忧将膨胀起来的求道玉高高举起,然后令它从空中坠落。   佐助神树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就被完整地砸成了粉末。   一阵风吹过,飘散在空中的细微粉末逐渐朝着地面汇聚, 最终形成了一个形似心脏、表面横生了许多树枝的深红色物体。   果心居士此时挣扎着爬了起来。   “这东西叫棘魂。”果心居士说道:“用它就能解放对应被神树所吞噬封印的忍者。”   也就是说。   它是放出宇智波佐助的钥匙吧。   小忧弯下腰把佐助神树人的棘魂捡了起来。他直起身看向博人那边,战斗同样已经结束了,收获了考德神树人的棘魂。   “没事吧,博人。”宇智波忧远远朝着他说道:“需不需要医疗忍术支援?”   漩涡博人有些灰头土脸, 连那头金发看起来都没有那样亮眼了。但他摆了摆手,眼睛亮亮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完全没问题嘚吧撒!既然已经拿到那个了,就回去把师父救出来吧!”   “那个还不着急。”   小忧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博人的提议。现在就把宇智波佐助放出来,开什么玩笑。那个人肯定会反对他的计划,到时候又平白横生枝节。   宇智波忧没有再看漩涡博人此时的表情, 他把棘魂塞进了忍具袋里, 转回身, 看向了堪堪站起来的果心居士。   “你应该已经准备好的, 大筒木芝居的细胞在哪里?”   “就在这个大蛇丸废弃了的据点里。”   果心居士简要地说道,“跟我走。”   “……”   漩涡博人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但是宇智波忧并没有等他说话, 而是就这么跟上了走进阴影之中的果心居士。漩涡博人也只好追随而上。   不能让小忧一个人……为了这个,如果师父知道的话,应该也会原谅他的吧。   废弃基地的深处, 很显然果心居士借助某些遗留下来的便利条件, 把这里某种意义上的重建了。   实验室恢复了电力,许多机械也重新运行了起来。尽管环境仍然显得昏暗,但换种思路想想,这地方的前主人是大蛇丸,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没有设计统一的照明。   不希望据点落到别人手中可以立即使用这一块.jpg   果心居士从看起来像是离心机一样的机器里取出了三支针剂。内里的溶液清澈透明, 微微反射着灰蓝色的环境光。   “这里面就是大筒木芝居的细胞。准备好了的话,直接注射就可以了。”   “……等等!往身体里注射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真的好吗嘚吧撒?”   “不然也没办法吧?既然是从未来看来的方法,那大概是安全的吧。”   小忧一边说一边从忍具袋里把还新鲜着的佐助神树人棘魂拿了出来,递给了果心居士。   “这个,就拜托你来保存了。如果我很久都没有回来的话,果心居士,能请你去把宇智波佐助从神树中解放出来吗?”   看着那枚鲜红色的果子,以及宇智波忧那双平静的、碧绿如翡翠般的眼瞳。   果心居士第一次有了某种实感——所谓的刺杀大筒木之神,拯救世界,对于宇智波忧来说从来不是某个等待被拾起的王冠。   宇智波忧在答应他的时候,就做好了会一去不回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   果心居士伸出手,接过了宇智波忧所递来的、并不沉重的棘魂。   “我会好好保管的。如果在棘魂的极限保存时间时还没有人回来的话,我会去解开宇智波佐助的封印。”   “还有这个。”   听着他们说话的漩涡博人此刻也下定了决心,走到宇智波忧身边,把自己收着的那枚棘魂递到了果心居士身前。   “小忧已经答应我了,要一起去除掉那什么大筒木之神……这是考德的棘魂,那家伙虽然是敌人,但果然还是得放出来嘚吧撒。”   和神树人比起来,还是考德本体好对付一点。   果心居士同样接过了博人递来的棘魂。准备放到大蛇丸据点里的保鲜装置里。   “对了,还有一件事。”   宇智波忧侧过脸看向身边的漩涡博人。   “博人,科学忍具、以及桃式的力量什么的……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行吧。”   不管能不能用到,先准备上总是能提高成功率的。   “说的也是……”漩涡博人点了点头,然后想了一会,像是突然灵光一闪那样,在内心的空间中,对着桃式问道:“大筒木……你也不想看着我就这么死掉吧?所以,那所谓大筒木之神的弱点是什么?”   “你这个死小鬼……!”   大筒木桃式见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逼他,不禁咬紧牙关,狠狠地皱起了眉,面目看起来都有些扭曲。毕竟他现在只有借博人的身体才能复活了。博人要是死了,他也只能被带着一起。   桃式最后瞪了博人一眼,勉强平心静气,一侧的白眼微微亮起一瞬,能够预知命运的能力再度在此刻发动。   出奇地,大筒木桃式的神情竟然平静了下来。   “哼……”桃式说道:“漩涡博人,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大筒木桃式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就像是上次神术·全能事件时那样,事无巨细。最后还和漩涡博人说,在开启「楔」的情况下,自己的轮回眼瞳术高皇产灵尊也可以任他使用。   就在漩涡博人仔细地记下每一条,高兴地把注意力从内心空间中移开的时候,大筒木桃式扯起一侧唇角,露出了一个自从上次夺取身体失败破防后久违的笑容。   -   “按照桃式说的,大筒木之神在成为神时抛弃了躯体,因此他的存在其实非常飘渺脆弱,害怕大威力的忍术……”   在开阔的地下据点内,漩涡博人正在一点点把小型的科学忍具绑在自己的手腕上。宇智波忧则站在十数米外,抱着胳膊。   “如果用科学忍具来激发忍术,然后再用高皇产灵尊成倍扩大规模再释放的话,就完全可以了!”   而且还不用耗费多少查克拉。   漩涡博人举起了绑有科学忍具的那只手,楔蓝黑色的痕迹同时攀上了他的脸颊。   “就像这样——雷遁·雷暴!”   手腕间电光一闪,几乎是下一秒钟,远超这个术原本该有威力的大量金色闪电从天花板轰然砸落,宇智波忧迅速地往后避了许多步才没有被卷入其中。   小忧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远远给博人比了个大拇指。   漩涡博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对了,桃式还说,大筒木之神因为没有□□速度很快,抓不住他,所以大范围的雷遁也能造成麻痹的效果……雷遁螺旋丸应该也可以……”   漩涡博人继续兴致勃勃地给宇智波忧介绍他根据大筒木芝居的弱点所特意制订的计划。   宇智波忧只是听着,时不时评价鼓励他一下。毕竟大筒木芝居对他们来说是黑箱中的敌人,惟一的消息来源也只有桃式。要真是那样再好不过。   但小忧心中仍有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   那就是果心居士说他是救世主。自遥远的亘古时期就已经被预言要诞生,是那个杀死大筒木之神的人。   ——和准备充分的博人比起来,他的攻击手段实在是太普通,也太少太少了。   那么为什么非得是他?   去到那里之后,博人会怎么样?   在气温并不低的地下,看着漩涡博人亮亮的蓝眼睛,宇智波忧逐渐感觉到了一种仿佛浸入皮肤一般的寒意。   -   几天之后。   博人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准备,并且也和宇智波忧制订了针对大筒木之神弱点的战略。   总的来说,就是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嗯,按照大筒木桃式说的那些来看,所谓的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嘚吧撒。”   漩涡博人很有活力地说道:“嘛、就这么一口气过去,把他打倒!”   果心居士看了一眼宇智波忧。见他也点了点头,就从机器里取出了两支针剂,递给了宇智波忧和漩涡博人。   玻璃做的针管入手传来冰凉的触感,宇智波忧下意识地握了一下,然后才用另一只手拿起来,针尖抵在自己左臂的血管上。   毕竟是医疗忍者,这种注射对他来说轻车熟路。他很快就把其中的溶液全都推了进去,就在小忧转过脸打算开口问博人需不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一阵无可抑制的眩晕感忽然扑面而来。   心脏的跳动加快了,仿佛被海水淹没一般的压迫感强烈到令人恶心,地面像是忽然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引力,吸引着他往下坠落。   下一秒钟,宇智波忧就失去了意识。   一瞬仿佛是千万年,而千万年仿佛也只是一瞬。   空虚充斥了他的心灵。   他在这似乎无穷无尽的空虚中不断坠落。   仿佛北风一样凛冽的空虚磨削着他。就像是河流冲刷棱角分明的石块。   作为异物,除了在这漫长到没有方位的河中粉身碎骨,似乎并没有第二种结果。   直到宇智波忧睁开了眼睛。   猩红的眼瞳之中,正反三角的形状相互重叠。   他说:“停下!”   于是那条永无止境的河水就真的为他停下了一瞬。   -   砰!   宇智波忧猝不及防地从半空中摔到了一个平面上。和他一样,漩涡博人也狼狈地摔在了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小忧定了定神。   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并不缺少光亮。灰白色的、无比平整的地面,以及前方数米外突兀出现的圆顶拱门都可以分辨得明白,却又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影响,令他们的眼前仿佛闪动着一层薄纱般的光晕。   周围无比静默。没有风,没有哪怕一只昆虫扇动翅膀的声音。一种本来空无一物而理所当然的寂静。   某种奇异的、由衷的不真实感在宇智波忧心中蔓延。越来越变得强烈,无法排解。   就像是他此刻身在梦中那样。   宇智波忧咬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他用力不小,因此立刻就尝到了血苦涩的味道。   小忧用手臂支撑着自己,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地板上光滑如镜。什么都没有。而除了小忧和博人以外惟独存在于这里的圆拱门上则刻着行字。   宇智波忧抬起头,看向那行同样是白色的雕刻。   “凡入此门者,当抛弃所有希望*……”   作者有话说:   *这句引自《神曲》 第73章 见性。   “……怎么了, 小忧。”   漩涡博人不知何时也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宇智波忧身边。   “没什么。”小忧说了一句,“这里什么都没有……看来只能从这里进去了。”   “那走吧。”漩涡博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乐观。“师父还有果心居士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呢嘚吧撒。”   宇智波忧收回了望向门扉上雕刻的视线。那些文字在灰蒙蒙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 就像是被刻意保留了一些距离感。他没有再读一遍那句话,而是和博人一同走了进去。   ……   眼前昏黑一片。   宇智波忧下意识想要眨一下眼睛,不过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困难——眼睑处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尖锐强烈的牵涉痛,像是被什么细小的、尖锐的东西缝合在了一起。   按照疼痛程度来说, 或许不止是眼睑。   小忧抬起手想要去摸一下眼睛的位置,他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所抓住了。   昏黑的视野突然亮起,就像是突然打开了灯,但宇智波忧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传来一个沙哑、阴沉,明明想不起来是谁却莫名其妙似乎有点印象的声音。   “手术很成功。”   那个人说道:“有了你的写轮眼, 佐良娜就不用担心过度使用万花筒导致视力衰退的问题了。”   使用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会让视力减退这件事, 小忧是有亲身体会的。   但是……   佐良娜?   小忧有些困惑, 觉得仿佛有哪里不对。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来之前的事情,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佐良娜怎么样了……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相隔了一片朦胧而古怪的迷雾, 模模糊糊看不分明。   宇智波忧想要说话,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开过口,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好一会之后,他才勉强说道:   “……你是谁?”   “记忆出现问题了吗?”那个低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有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 “应该是麻药的用量稍微多了一些。不过, 给湿骨林的契约者做手术本来就很难估计用量……”   自顾自说了几句后,写字的声音停了。宇智波忧被他从硬质的台子上拉了起来。   “这里是我在木叶的基地里。”那个人说道:“至于我——我是大蛇丸。”   这个名字,小忧有些印象。   宇智波忧坐在手术台的边沿上扶着自己的前额,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他的。   但是什么时候怎么见的,已经不记得了。   “之前还是你这小鬼自己找上门来, 要我摘除你的眼球,换给佐良娜,好让她能有永恒的万花筒。”大蛇丸说道:“现在就全都忘记了吗?”   宇智波忧甩了甩头,心头模糊地想起一个木叶外围的月夜,佐良娜站在他跟前,露出那双深红色的、图案像是太阳花一样的写轮眼。   平心而论,他是不愿意让姐姐也体会消耗瞳力时那种强烈的痛苦的。   没有湿骨林仙人模式的话,也真的可能会失明。   所以……   “大概是我在麻醉的期间,做了几个梦吧。”   宇智波忧说道。   就在他打算从手术台上彻底下来的同时,另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小忧醒了吗?”   一个完全陌生的青年声音。   “我醒了。”宇智波忧说道:“你是谁?”   小忧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我叫大和。”青年忍者笑了笑,“看起来小忧你恢复得不错。我们走吧。送你回到村子里。”   宇智波忧点了点头。   小忧从手术台上跳下。刚做完手术的身体还有些沉重,但他已经能够感觉到查克拉正在逐渐恢复流动。   大和拉着小忧的手,领着他走出大蛇丸位于地下的基地。   他们刚走出基地的范围,宇智波忧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忧,怎么了?”   大和也跟着停了下来。侧过身疑惑地问他。   “有人在附近。应该是专门来等我们的。”   就算什么也看不见,宇智波忧的查克拉感知仍然清晰地映出了他们周围有数个以包围之势潜伏着的忍者。   “……!”   大和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身体,但是下一秒钟,一阵枝叶碰撞的刷刷声传来,那几个潜伏着的忍者已经全都跳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宇智波忧。”其中一个忍者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平淡:“你涉嫌袭击火影顾问、入侵火影楼盗取机密文件。奉火影之名,现在将你收押调查。”   宇智波忧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想有没有这件事。   大和没有松开小忧的手,反而下意识握得更紧了一点。他往前迈了一步,谨慎地试探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忧他刚做完手术,眼睛都还没有……”   “大和队长。”其中一个忍者打断了他,“这件事与你无关。请你后退。”   大和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宇智波忧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彻底站到了他这个大人的前面。   小忧想起来了。   半夜袭击水户门炎,前往火影楼盗窃当年的卷轴资料,确实是他做过的事情没有错。   那么,就不能躲在别人后面。   “是我做的。”宇智波忧说道:“把我带走吧。”   几个忍者走了过来,用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臂,确保他的双手动弹不得,没法结印,扯着他往前走去。   小忧被押送了一段不短的路程。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变化——从松软的泥土到平整的忍村内道路。然后,又是通向地下室的阶梯,以及扑面而来潮湿而略带腥味的空气。   许多忍者的查克拉反应明明灭灭,大概是暗部审讯室之类的地方吧。   宇智波忧对木叶的暗部姑且还是信任的。毕竟是火影的直属部门,七代目的属下。   小忧被安置在一把椅子上。手腕上的绳索被解开,取而代之的是凉凉的金属触感——他的双手被锁链固定在了桌面上。   “宇智波忧,”暗部忍者的声音仍然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你承认你袭击了火影顾问水户门炎吗?”   “我承认。”宇智波忧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承认你潜入了火影楼的档案室,擅自取走了机密卷宗?”   “承认。”   暗部的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划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指使你的?”   宇智波忧稍微笑了一下。   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笑很不合时宜吧。但小忧仍然在面对这个熟悉的问题时,下意识扯开了唇角。   从小到大,总是有人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恨宇智波佐助,为什么丧心病狂到刺杀他,为什么要寻死……   ——但是理由,他不是每一次都说过很多遍了吗?   “没有人指使我。”宇智波忧说道:“至于为什么。我在广场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才对。”   小忧微微抬起头,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仍然望向了负责审讯他的暗部忍者的方位。   “与其还在这里问我,不如说——当初的木叶,为什么要那么对宇智波?”   “……那是正常的!”   暗部忍者啪地一下把笔拍在了桌面上。语气也失去了以往的平稳,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你不要胡搅蛮缠。当时是正在各国关系的紧张时期,如果一点处理不好,就会引发战争……你明白什么是战争吗?”   说到最后,暗部忍者的声音甚至带上了轻微的颤抖。听得出来,他对小忧这一辈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小忍者有不小的意见。   宇智波忧从小就学习忍界的历史。   从第一次忍界大战到第四次终结一切的战争,仅仅过了四十多年。   对于生活在忍村里的忍者们来说,可以说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忍界大战要打。侥幸活下来了的话,连打几场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宇智波忧也有他的战争。   “这种理由,就足够做出那种事吗?”   “当然足够。”   暗部忍者回答得很决绝。   “……”   宇智波忧沉默了片刻,心中忽然灵光一闪。   就像是骤然撕去了令他感到记忆模糊的帘幕那样。让他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为什么非他不可?   ——因为他和其他忍者之间,有着根本性的差别。   什么宇智波的后裔、木叶的忍者,这些身份看起来很重要,金光灿灿,但对于小忧来说都只是平添烦恼的束缚而已。   无法像是其他人一样理解同伴和妥协的重要,大概是独属于宇智波忧的异常吧。   小忧很感谢妈妈、姐姐佐良娜,七代目火影,以及其他曾经教导过他的人。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宇智波忧并没有真正地改变过。   他是怎样地来这世上,就怎样地走到了今天。   从一开始到最后,桩桩件件,杀人放火也好,救人大闹也罢。   剥去种种别人理解不了、也觉得完全不成立的理由,究其原因,支撑他做这一切的就只有他自己的心而已啊!   宇智波忧挣开捆缚他的冰凉锁链,从原地站了起来。他抬起手摸到了脸上那绑着眼瞳令他无法睁开眼的东西——一条坚硬的荆棘,他紧紧握住,然后用力向上一拉。   血珠顺着脸颊滚落的同时,眼前豁然开朗。   风拍在了小忧脸上。映入眼帘的没有木叶,没有审讯室,没有暗部忍者,什么都没有。   空旷而灰白的空间中,只有数十米外远比完全体须佐能乎还要高大的大筒木芝居顶天立地,周身散发着白色的光晕。   ——这就是大筒木之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月夜见。   “小忧!”   漩涡博人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宇智波忧转过脸,看到了朝着他跑来的博人。   他身上并没有伤痕,神情看起来也没有经历像是小忧刚刚那样的幻境。   “我们一起上吧!”博人冲到了小忧身边, 信心满满地说道。他举起手臂,宇智波忧看到科学忍具仍然在他的手腕上。   宇智波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忍具袋里抽出了半指手套戴上。   看起来似乎虚无缥缈的大筒木之神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雷遁。”   蓝色的楔纹爬上脸颊, 漩涡博人抬起胳膊,对准大筒木芝居的方向:“雷暴!”   亮金色的闪电不住地在这片陌生的空间中落下,无论是宇智波忧还是博人都能闻到电解空气的焦糊味道,密集的电光令小忧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毫无疑问。   这是个威力极大的忍术。说是神威如狱也不为过。如果是普通的忍者,在这个忍术下绝无幸存之理。   那么按照大筒木桃式所说, 躯体脆弱到害怕大威力忍术的大筒木芝居呢?   透过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忧清楚地看到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大筒木芝居毫发无损。   果然。小忧在齿间咬过这个词, 他对这个结局其实并不感到惊讶。   “可以了。”在电光击穿空气的巨大声响中, 宇智波忧努力抬高了声音:“停下来吧,博人。已经够了!”   “什么?”   正专注于控制瞳术输出查克拉的漩涡博人困惑地侧过脸, 而下一秒钟, 大筒木芝居的反击像是海潮般扑面而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长方形物体突然出现,正自空中朝着他们砸落。   宇智波忧拉着漩涡博人的胳膊,一把将他远远拽离了原来的位置。   与此同时, 碰撞的巨大声音也在小忧的耳边回荡。他侧脸看过去, 那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一条雪白的巨型缎带——修长、轻薄,有着优美的弧度和纹路,另一端连在大筒木芝居的身上。但朝着他们甩来的时候毫无疑问是种致命的武器。   它的长度几乎没有尽头,宽度至少有十几米宽,从砸在地上的声音可以推测, 硬度简直就像是陨石。   “可恶……”   漩涡博人咬紧了牙齿,“大筒木桃式他骗了我……!”   宇智波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还没结束呢,博人。”小忧说道:“现在就放弃未免太早了。”   浅粉色的、实体化的查克拉如火焰般在宇智波忧周身显现出来,一层层地形成了骨骼、肌肉,以及盔甲。   在即将离开地面的时候,小忧拽住了博人,把他也拉进了查克拉所笼罩的范围之内。   大筒木芝居凶器一样的白色飘带仍然在挥舞,碰撞出轰隆隆的响声,鸦天狗武神舒展双翼,在其中一条飘带袭来的前一刻迅捷地腾空而起。   博人花了几秒钟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这是……完全体的须佐能乎!”博人兴奋地情不自禁提高了声音。   小忧明白尽管须佐能乎这种上个时代的力量放在大筒木的面前已经相形见绌,但对于博人来说想必有不同寻常的意义——毕竟是他所崇拜的师父,宇智波佐助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博人的新鲜劲很快过去了。转而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了大筒木芝居的身上。几条交错的白色缎带在空气中如龙蛇般狂舞,而大筒木芝居本尊却仍然安静地伫立在原地,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简直就像是木胎泥塑的神像那样。   “先把那些缎带切断好了。”   漩涡博人说道。他盯着一条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条飘带根部,同时双手虚合,雷遁的查克拉开始在他的掌心汇聚。   “帮我一下,小忧。等到那一点的时候,把我放出去!”   博人的言语很模糊,但是宇智波忧却仿佛神奇地理解了他的意思。不需要任何解释,小忧操纵着巨大的完全体须佐能乎,以和外形半点不相称的敏捷娴熟地避开一路袭来的飘带,冲到了侧前方不远处的某一点悬停,然后——   宇智波忧猛然拽住漩涡博人手臂处的忍装,朝着外面狠命用力一挥。   博人像是支箭矢、又像是苦无般被凌空掷了出去。   顺着缎带与缎带之间须佐能乎无法进入的缝隙而达到了某个点之后,在不断坠落的风中,漩涡博人用尽全力地将手里已然成型的雷遁螺旋丸朝着上方扔去。   ——这个角度的话。   螺旋丸那一层层高度形态化、仿佛破壁机刀片般的查克拉和最下层的一条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飘带根部相撞,然后就像是切开水果那样斩断了它。   螺旋丸继续向上飞去。   接下来是第二条。   第三条。   效果比博人预料中的还要好。大筒木芝居的缎带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坚不摧。   “小忧!”即使仍然在下落,漩涡博人仍然笑着大声喊道:“你看!我们成功了!”   “我看到了,不用强调!”正操纵着须佐能乎全速俯冲来捞他的宇智波忧不得不同样提高了声音,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种时候好好保存体力才对吧!”   但就在这个时候,这片空间中仿佛永远恒定的浅白色光晕突然变得不稳定了。   刚刚还像是泥塑的菩萨一样的大筒木芝居终于展现出了他作为活物的一面。他的神情扭曲,尚存的那些缎带狂乱地在空中飞舞。大概是漩涡博人的螺旋丸切实地伤到了他。   宇智波忧没有管大筒木芝居的变化,而是专注地控制着完全体须佐能乎全速冲锋。和漩涡博人之间的距离就剩下十几米了,很快就可以——   砰!   没有丝毫前摇,距离两人已然不远的地面像是被重锤敲打的玻璃那样骤然向上破碎了。   “博人!”   宇智波忧失神叫出了他的名字,几乎是下一秒钟,风暴就席卷而来。   飓风如同尖刀般从须佐能乎的外层一寸寸刮过,发出吱吱的响声,宇智波忧侧过脸,看到了与此同时不断深入致命裂隙。   尽管大筒木芝居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但无论是谁和他们易地而处,也只能得出相同的结论——他们已身临死地。   完全体的须佐能乎像是一张薄纸那样被轻易地蹂躏、扯碎,紊乱而不遵循任何物理定律的强烈气流顷刻间铺面而来,把小忧送到了高空之上。   风从耳边刮过,四肢都变得难以驱使,连保持呼吸都成了艰难的事情。宇智波忧一点点睁开眼睛,远近上下都是龙卷风一样遮挡视线的气流,就算是万花筒写轮眼,也无法分辨漩涡博人此刻身在何处。   一道风刃从小忧的脊背上划过,突如其来的痛感令他下意识侧过了身。   撞入视野之中的,是大筒木芝居仿佛亘古不变的眼瞳。   就像是任何人想象中的神圣那样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那个球体所拥有的力量想必也和姿态相匹配。俨然就是一个实至名归的神。   但是宇智波忧知道不是的。   和那只眼睛对视的瞬间,宇智波忧就想到了他们来到这里之前所经过的东西。   那条永无止境的河水。   大筒木芝居的眼睛中映出了被磨削过后,与其完全相同的空虚。   宇智波忧想,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少年宇智波深红色的左眼微微地亮了一下。   风暴突兀地停在了原地。这片陌生的维度空间在刹那间万籁俱寂,就像是世界本身屏住了呼吸。   小忧从空中向下坠落。   十几米后,他精准地抓住了同样被停在原地的、漩涡博人的手臂。然后在空中旋身,保护博人的同时望向了不远处顶天立地的大筒木芝居。   七秒计时结束,风重新开始流动,漩涡博人一瞬间回过神来,抓着他的忍装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小忧右侧眼瞳里的红光。   对了……   博人想。   小忧右侧万花筒的瞳术,是什么来着?   漩涡博人只记得似乎是一个什么神的名字。   宇智波忧眨了一下眼睛。   在并不遥远的过去,净土之中,宇智波一族的魂灵都把自己死后的瞳力送给了他。   宇智波忧因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瞳力。或者说……   ——此时此刻的小忧,某种意义上就是宇智波本身的缩影。   小忧毫不犹豫地调动起了所有的瞳力,右侧眼眶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热感。血管突突跳动,耳边仿佛响起了海潮般的轰鸣。   是时候了。   宇智波忧心头明悟般平静地浮现出这个词。他和大筒木芝居遥遥对视,视野中所见的一切顷刻间开始扭曲。   就像是突然给除了宇智波忧和漩涡博人外的一切按下了加速键。一瞬是一千年,而一千年也只是一瞬。风暴徒劳撕扯着空气,完好的飘带一次又一次地徒劳鞭打着地面,每次都会令它们本身内部出现一道细微的缝隙。   漩涡博人产生了一种浑身湿透的错觉,仿佛又再度置身于了那无远弗届的河水之中。   或者说。   是那河水应召而来。   鲜血染红了宇智波忧的视野,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宇智波的瞳力和视力息息相关,一旦用尽就会连着光明一起带走。   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小忧看着位于漩涡中心、在冲刷下逐渐解体的大筒木之神,低低地念出了自己万花筒瞳术的名字。   “——月夜见。”   操控时间的写轮眼。   一双一生正常来说只能用两次的、百无一用的眼睛。   脱力的宇智波忧闭上了那双已经被血泪浸透的眼睛,往后一仰,和博人一同坠进了冰冷的潮水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分别心。   平静。安宁。温暖。   就像是过去一切的惊涛骇浪都只是一场真实的梦境。   宇智波忧动了动手指。   他感觉自己侧躺在某个平面上, 皮肤冰凉,视野里一片漆黑,偶尔掠过一点明亮的光晕, 但什么都没有照亮,只能让他所看到的其他黑暗显得更深。   正常情况下不会这样。   小忧知道有光他本该看到点什么的。尽管大筒木之神身处的是距离人世最为遥远的异空间,按照此前的经验来看,物理知识依然在其中起着效用。   所以……   大概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吧。   宇智波的眼睛, 瞳力和视力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向着写照心灵的双瞳索求改变世界的力量,最终一定会被带走同样重量的东西。   ……万花筒宇智波本来的结局。   宇智波忧用手臂撑着身体,一点点让自己站了起来。   看不见东西之后,对于查克拉的感应反而变得敏锐了起来。属于漩涡博人的查克拉反应就在身后不远处,看起来似乎还没有醒。而这片空间中的另一个微弱的反应点……   宇智波忧望向了前方, 大约几十米外的位置。记忆里的大筒木之神也在那边。   小忧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飞扬的粉末。   腿碰到了某种东西。似乎并不高, 只有几十厘米, 脆弱得像是积年累月风化的石英岩。   而他所感应到的那一点查克拉似乎就在它里面。   宇智波忧曲起膝盖, 跪坐在了地面上。他向着那个东西伸出手,一碰就碎的触感有点恶心, 没有视力只能一点点翻找, 但他还是找到了里面查克拉的源头。   一个巴掌大小,入手冰凉,仿佛玉石那样质地的菱形物体。   无来由地, 握着它的时候宇智波忧想起来了那既顶天立地、又仿佛木胎泥塑一样的大筒木之神。   大概这就是大筒木芝居所留下来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这时小忧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寂静的环境中, 这一点声音就足够明显了。   “小忧!”   博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宇智波忧偏过脸,同时下意识用力折断了手里的菱面体。它并不坚硬,咔哒一声脆响后,就化作了一阵有些灼热的风沙。   “小忧……?没事吧?”   博人停住了脚步。   在他的视角中,粉发少年宇智波的手指间冒出一点亮蓝色的荧光, 一路向上飞去,照亮了宇智波忧此刻黯淡无神的碧色眼瞳的同时也没入了进去。   一种沉重感席卷而来。   难以抵抗的头晕攫住了宇智波忧的心灵,他试图用手臂撑住身体,努力和这种冲动对抗,然而仍然徒劳无功。他的神智变得迷离,然后在下一瞬间昏迷般栽倒在地。   -   小忧再醒来时,已经是在木叶医院的病床上了。   窗外鸟鸣声声,暖和的微风拂起了他的额发。仍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一片黑暗,小忧抬起手摸了一下,摸到了缠在眼睛上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别碰那个。”   小忧的手被人抓住了。声音很熟悉,带着一点没好气的无可奈何。是姐姐宇智波佐良娜。   “自己把眼睛玩成了什么样,心里不清楚吗?”   “之前什么都看不见,应该是瞳力耗尽了吧。”宇智波忧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就像是正在说别人的事,而不是对于宇智波来说格外珍贵的双眼那样。   ——他没有眼睛也无所谓。一样可以好好生活。小忧试图把这样的言外之意传达给姐姐。   宇智波佐良娜沉默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   “博人带着你回来的时候,妈妈就给你检查过了。身上没有多少伤,但是眼睛一直在流血。应该是血管出了问题。当时就发现你几乎没有视力了。妈妈给你做了手术,但是……”   宇智波佐良娜吸了口气,有点说不下去了。   “血管的问题可以治好,但是视力没有办法恢复,对吧?”   小忧自己接上了姐姐的话。他用手臂撑着,打算从病床上坐起来。但是佐良娜下一秒钟就从床边站起来,把他重新按了回去。   “妈妈说了,你现在还必须继续好好休息才行。”   “好吧。”   虽然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非休养不可的必要,但是小忧还是顺从地躺了回去。   似乎是看出了宇智波忧内心的蠢蠢欲动和不当回事,佐良娜叉起腰,认真地说道:   “虽然没有伤,但是距离你被博人抱回来的那天已经过去一周了!小忧,你整整昏迷了一百多个小时!”   “……哦。”   宇智波忧打消了趁着佐良娜不在的时候悄悄下床活动活动的想法。   -   小忧住院的这段时间,除了看护他的佐良娜外,来探望他的人不在少数。妈妈,博人,七代目火影,无论是不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都抽出时间来了他住的病房一趟。甚至还有过去忍者学校的同学,以及试图采访他的记者。   “毕竟你现在算是英雄啊,预言之子。”佐良娜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慢慢地削皮。“大筒木的威胁消失了,以后忍界再也不会有从天而降的敌人了。”   靠坐在床头蓬松软枕上的宇智波忧笑了一下。   “或许是那样的吧。”   据博人所说,从异空间回到现实之后,他体内的大筒木桃式就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丧失感,疯狂逼问他做了什么。   得知大筒木芝居已经陨落后,桃式一度陷入了某种狂乱的状态,好几天才接受现实,告诉了他大筒木芝居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简单来说,芝居升格为神之后,他就成为了大筒木们大多数能力的基石。   芝居还活着的那个年代,大筒木也只是像是地球上的人类那样,是某颗遥远星球上诞生了智能的普通种族而已。   现代各色轮回眼的种种神术、以及大筒木赖以压制全宇宙的星际飞行的能力,全都是来源于他。   大筒木芝居死后,这些东西也如同海滩上的沙堡那样土崩瓦解了。   地球上,维持全世界记忆修改的神术·全能理所当然地失去了作用,博人重新夺回了他博人的姓氏;而在地球之外,茫茫星海之中,想必到处都上演着猎人和猎物互换位置的相似剧本吧。   病房之外,敞开着的房门边,早已被果心居士所释放出来的宇智波佐助正沉默地站在那里,只是望向房间内小忧和佐良娜的方向,却没有办法迈出一步,或是说出哪怕任何一个音节。   或许本来是有话想说的吧。   不然也没有必要总是站在这里了。   但是。   宇智波佐助看着用绷带遮着双眼、在阳光下微微露出笑容的小忧,就意识到自己或许没有那个资格。   病床上,哪怕并没有看到东西的能力,宇智波忧仍然转过脸望向了风所吹来的方向,也就是窗户所在的位置。   宇智波忧以一种不该出现在虚弱忍者身上的灵巧从床上下来,站到了地面上。   “小忧!”   佐良娜立刻想去阻止他,却在下一秒钟停住了脚步。   粉发的少年宇智波抬起手扯开了脸上所缠的绷带,而在那之下,久违地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双浅碧色的、摄人心魄的眼瞳。   ——一双和过去别无二致的眼睛。   他的视力恢复了。   -   宇智波忧的复健持续了两周多的时间。   说是复健,小忧自己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运动康复的必要。说实话,他也压根没有受伤吧。   至于昏迷的那段时间,小忧事后在想,可能是眼睛恢复所需的时间吧。   妈妈对小忧身上超乎医疗忍术范围的奇迹又惊又喜,给他安排了诸多检查和测试——每一项的结果都显示此时此刻宇智波忧的身体和前往大筒木芝居所在的异次元决战前别无二致,甚至还略强一些。   而那双眼睛的视力,更是好到让人质疑他到底是不是个挥霍瞳力的万花筒宇智波的程度。   小忧成了各种意义上的当红人物。曾经做过叛忍的宇智波,湿骨林的预言之子,拯救世界的英雄,种种传奇的经历经过博人的转述而广为人知。   再加上七代目火影的发力。   木叶已经不可能再排斥宇智波忧。   但是对于小忧而言。   非要留在木叶不可的理由,已经没有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   木叶正门前,漩涡博人看着站在身前几米外、粉发忍者的身影。   “早都想好了。”   宇智波忧笑了一下。深红色的披风斗篷被风微微拂起了一点,蓝白色的小蛞蝓趴在他的肩膀上,触角一摇一晃。   离开木叶,居无定所,以后并非作为忍者,而是作为走到哪里就帮助当地居民做点什么的游侠生活。   这是小忧为自己所选择的未来生活方式。   在这世间,无论做忍者还是卖东西,抑或是做别的工作,其实都没有高下之分。令它们产生区别的,只是人们内心的分别心而已。   “别露出那副表情啊。弄得和生离死别那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哪有!”忍不住提高声音反驳了一句之后,漩涡博人才继续问道:“那么,小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么。”宇智波忧说道:“大概是佐良娜成为火影的那一天,会回来凑凑热闹吧。”   漩涡博人往前一步,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另一个人此刻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博人的肩膀。   博人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了敬爱的师父,宇智波佐助的侧脸。   “……小忧。”   宇智波佐助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的宇智波忧,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错过的东西是难以弥补甚至无法弥补的了。他自惭又恳切说道:   “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一直、一直都忽略了你。”   对家庭的美满幻想,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怀抱着同样的期待的话,就真的只是幻想而已。   小忧并没有回过身,也没有说话。宇智波佐助继续向前一步,试图去抓他的手臂。   “不原谅我也可以。小忧,家里小樱和佐良娜还在等你一起回去庆祝……”   宇智波忧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避开佐助伸来的手,侧过身,抬起手臂,食指和中指并拢,不轻不重地在宇智波佐助的额头上点了点。   “下次吧,父亲。”   粉发的少年宇智波稍微笑了一下。   看着这样的忧,宇智波佐助蓦然睁大了眼眸。   再多的话语,此时也堵在了喉中。   随后。   宇智波忧收回手转回身,在昏黄夕阳的映照之下,毫无留恋地朝着远方走去。   作者有话说:   好,那么本文就完结了!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最终我开文前想要写的东西都已经写进去了,希望也传达到了大家那里!ww文中许多东西特意留白没有写明定论,大家可以任意理解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小天使们的支持就是我写作的动力最终附上引用的判词一首,给小忧的故事做个总结吧,希望大家喜欢: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虎囊弹》。   ═➣═➣═➣═➣═➣═➣═➣═➣═➣═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