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她身娇体弱》作者:暮色与酒   文案:   身为贵族学院里一个不起眼的路人甲,夏梨本来只想安稳度过剧情。   然而,本该和女主角纠缠不清的男主角们,却纷纷开始围在她身边,千方百计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可她明明只是一个路人甲而已啊?   她才不想招惹他们。   他们……全部都是疯子!   ——*——   “宝宝,你藏在哪里呀?”空荡荡的更衣室内,只有人高马大的男生在自言自语,“是在故意躲着我吗?还是在和我玩捉迷藏?”   她蜷缩在更衣柜内,被吓得屏住了呼吸。   拜托,千万不要发现她……   下一刻,柜门被突然打开。   “宝宝,找到你啦。”   男生笑眯眯地望着少女,眼神兴奋又黏稠。   他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脚踝。   “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了?”   ——【看这里哦】——   1/架空现代世界观,正文与文案可能有出入   2/女主是笨蛋娇软万人迷,非常娇气、极其柔弱,脑子也不太聪明(真的很不聪明!),全员单箭头女主,内含大量雄竞修罗场   3/存在大量玛丽苏描写,以及古早狗血强取豪夺剧情,介意慎入!!!   4/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就好啦!爱你们!   ————————   【感兴趣的话可以戳一下隔壁连载文呀】   ——《做了坏事也能被原谅吗[快穿]》文案——   无论是谁,似乎都会为了她而心醉神迷。   哪怕她娇气又任性、胆怯又迟钝,他们依然会为她神魂颠倒。   “就算我做了坏事,也能被原谅吗?”   少女怯生生地眨了眨眼睛。   “当然。”系统无奈地叹息道。   ——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他们最终都会原谅你。   ——*——   【1】纸醉金迷   爱慕虚荣的娇气拜金女,遇到了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们。他们刚开始口口声声说瞧不起她,最后却都争着抢着要待在她的身边。   她只想要钱。   可他们偏偏还要爱。   ……   更多小世界有待解锁中……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系统 校园 万人迷   主角视角:夏梨 男主们   一句话简介:请不要觊觎路人甲!   立意:共同构建和谐良好的人际关系。 第1章   夏日炎炎。   篮球场附近人声鼎沸。   夏梨艰难穿过拥挤的人群。她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步伐踉跄。   【好热……】她向系统小声抱怨,【我好像快要中暑了。 】   系统没理她,只冷声强调:【别忘记自己的任务。 】   夏梨蔫蔫地点了点头。   【是很简单的任务。 】系统不放心,【你别搞砸了。 】   【知道啦。 】夏梨轻声嘟囔。   刚开学的时候,她就莫名其妙被系统绑定了。系统告诉她,她是一本贵族学院小说里的路人甲。   而她必须完成路人甲的任务,来维持小说世界的正常运转。等到所有剧情都结束以后,她能获得一笔丰厚的报酬。   【原来我只是路人甲吗? 】夏梨叹了一口气,【难怪感觉大家都不怎么搭理我呢。 】路人甲被无视也很正常。   系统没有安慰她。   【你只要时不时出现在主角身边,扮演好路人甲的角色就行了。 】   夏梨是圣嘉利尔学院的普通学生。   她前几天才刚入学,对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也有所耳闻。毕竟,主角总是万众瞩目的。他们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而且,圣嘉利尔学院里等级森严。 A 、 B 、 C 、 D四种班级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A班与D班更是云泥之别。   A班是金字塔的顶端,掌握着绝对的权力。 B班的同学大多有权有势,在学校里面可以横着走。 D班里则都是成绩优异却家境贫寒的特招生。   至于夏梨这种路人甲,当然待在既不出挑、也不显眼的C班。   而夏梨今天的路人甲任务,是在男主角打球时路过篮球场,然后被篮球砸晕。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会不会很痛啊? 】夏梨怯生生地问,【我还是有点害怕。 】   系统暗自打量了一下她。   个子很小,看起来身娇体弱,被篮球砸中的话,大概会直接晕过去。   不过,也没人在意路人甲的死活。反正只是一块背景板而已。   【……我会帮你屏蔽部分痛觉。 】系统面无表情,【你记得中途装晕。 】   【谢谢你!系统先生。 】夏梨喜出望外,【你真是大好人! 】   她没想到系统愿意帮她作弊。   少女鼓起勇气来到篮球场上。周围人很多,欢呼呐喊声不绝于耳。   站在前面的男生们挡住夏梨的视线。   单薄的T恤勾勒出他们饱满的肌肉轮廓,到处都弥漫着荷尔蒙的青春气息。   让人脸红心跳。   夏梨费力地从中间挤了过去。   “挤什么?”有人不满地嚷嚷着。   “啧,估计又是特意来看戚少打球的。”另外一个男生戏谑调侃道,“小粉丝呗。”   说话间,夏梨恰好被挤进了他的怀里。   软绵绵的,像豆腐似的,掐一下仿佛就能出水。温热潮湿的香气扑面而来。   方才还在朝同伴挤眉弄眼的男生,立刻僵在原地,俊朗的脸上浮现出红晕。   好、好软……   他下意识伸手,想做些什么。   但转眼间,少女就已经被挤走了,只能隐约瞥见她晃动的校服裙摆,以及小半截纤细的腿。白得过分晃眼。   没来由地,男生感到口干舌燥。   *   在推搡之间,夏梨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她热得满头大汗,站在原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人真的好多啊。 】她向系统抱怨,【我差点就被挤成肉饼了。很薄的那种。 】   戚时在圣嘉利尔学院里的人气很高。每次出场总是能引起巨大轰动。   哪怕他的性格嚣张又恶劣,也依然有大批忠实拥趸。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很帅,又或许是因为他是A班的学生。   但这些都与夏梨无关。   ——路人甲只要乖乖当好衬托主角的背景板就可以了。   夏梨站在篮球场旁,心虚地低着头,耳边满是吵闹的声响。   【系统,我站在这里可以吗? 】夏梨犹豫不决,【要不要再往前走一步?要是没被砸中怎么办?我的任务会失败吗? 】   她在心里叽叽喳喳,像只紧张的麻雀。第一次执行任务,难免惴惴不安。   【……】系统难得开口,【别害怕,不会太痛的。 】他做出保证。   夏梨正盯着自己的鞋尖看,连头也不敢抬。还没等她回应,不远处的篮球便直直砸了过来。   “砰”!   大概是运气好,篮球堪堪与她擦肩而过。   但夏梨紧张得要命。   她隐约瞥见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心里只记得系统说要装晕的嘱咐,立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少女摔得很拙劣,直挺挺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看起来……倒像是在故意碰瓷。   嘈杂的篮球场上安静了片刻。   这时候,夏梨才后知后觉。等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还没有被篮球砸中? !   【系统,我、我是不是搞砸了? 】   夏梨尾音发颤,浸着湿漉漉的哭腔。   她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第一次做任务就失败了。呜,她居然连路人甲都当不好……“篮球刚刚是不是砸到人了?”   “没有吧。我一直盯着呢!篮球明明从她身边擦过去了,根本没砸中!”   “那她怎么晕过去了?”   “要我说……该不会是想碰瓷吧?借此赖上戚少,让他对自己负责?”   “嗤,想得倒是挺美的。白日做梦呢?”   夏梨都被说懵了。   【我、我才不是他的粉丝! 】她默默辩驳,【我也没有想赖上他。 】   可事实上她也确实把任务搞砸了。   少女惶恐不已。   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是要继续装晕吗?还是灰溜溜地起身逃跑?   系统说帮她屏蔽了痛觉,待会儿要是被揍了的话,应该不会太痛吧?   夏梨胡思乱想。   她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篮球场上的气氛却有些怪异。黏稠的情绪在燥热下悄然发酵。周遭寂静得可怕。   怎么了?   夏梨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睛,却恰好对上一道黑沉沉的视线。   身形高大的男生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漂亮锋利的五官极具攻击性,冷白皮肤上泛着光泽。   是传闻中的戚时。   他眼神冷淡,看人像看垃圾一样,没有丝毫波澜。   夏梨都被吓得愣住了。   糟糕。装晕碰瓷也就算了,结果偷看还被当场逮了个正着……   他看起来能把她揍得满地找牙。   自己死定了!   【系统救命! 】夏梨赶忙求救。   “碰瓷?”戚时淡淡开口。   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掠了过去。   少女被太阳晒懵了,红彤彤的鼻尖上沁着汗,潮湿的黑发黏在脸颊上,纤长的睫羽也被汗水打湿了,眼底泛着泪光。   晶莹剔透的泪珠缀在泛红眼尾,摇摇欲坠,珍珠似的,圆润而饱满。   戚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她自己先主动碰瓷的,现在又在哭什么?恶人先告状吗?   系统没说话,夏梨的脑袋转不过来。她又飞快闭上眼睛,鸵鸟似的掩耳盗铃。   好像这样就能隐瞒自己刚才碰瓷的事实。   戚时这下子是真笑出声了。   “起来。”他也不打算追究她的责任。和小傻子计较什么?   旁边有人大惊小怪。   “戚少今天这么好说话的吗?”   “要我说,敢当众碰瓷咱们戚少,就该好好地教训她一下!”   就是说啊。   好端端地,故意去碰瓷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在地,还摔成、摔成这样……   就应该被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吧?   【你先起来。 】系统低声说道。   少女刚才摔的时候肯定没注意,校服裙摆往上翻了一截,腿上大片肌肤露了出来,光滑细腻,被阳光晒得隐隐发红。   颜色白里透粉。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有多么糟糕。旁边甚至还围满了血气方刚的青春期男生。说不定有人已经在脑海里臆想了。   “戚少,我来帮你教训她吧?”低哑的声音里仿佛压抑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怎么样?她居然敢碰瓷你……”   有不少男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吵得人头疼。   夏梨更加不敢动弹。   到底……是怎么了?她好像引起众怒了。自己会被他们围殴吗?   少女张了张嘴,脑袋被晒得发晕,柔软唇瓣间吐着滚烫的热气,鸦黑睫羽乱糟糟地黏成一团。像洇开的墨。   她刚才是在装晕没错,可现在是真的要中暑了。   话说,路人甲碰瓷也会被大家围观吗?   好丢脸啊……   夏梨昏昏沉沉地想着。   “好吵。”戚时皱了皱眉。   众人瞬间噤声。   他们都不敢挑战戚时的权威。   戚时半蹲下来,掐住少女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绵软得不可思议,温度却烫得惊人,像一块即将被烤化了的小棉花糖。   ——她好像中暑了。   未免也太柔弱了。只是被太阳晒了一会儿就晕了?该不会还是在故意碰瓷他吧?   鬼使神差地,戚时稍微用力,就在夏梨的脸颊上留下了泛红的指痕。绵软的皮肉凹陷下去。她脸上的汗水浸湿了他的指尖。   潮湿、温热、黏腻。   戚时很快下了判断。   她应该不是在装晕。   少女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发丝凌乱,单薄皮肉裹住纤细脖颈,仿佛一折就断。   啧。还挺可怜的。   戚时舔了舔发痒的犬齿,松开了手掌。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今天在篮球场上碰瓷戚少的女生是谁?有人认识吗? 】   【2L:谁?还有人敢碰瓷戚少?活腻了? 】   【 3L :什么情况?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   【 4L :我在场!我看得很清楚,篮球明明没有砸中那个女生,但她突然就自己倒下去了。明摆着是在恶意碰瓷。 】   【5L:是戚少的狂热粉丝吧?为了博取关注不择手段,怪恶心人的。估计没过多久就会被学校强制退学。 A班的学生可不是好惹的。更别说是戚少了。 】   【6L:应该不会。戚少又没有发火,后来还送她去医务室了。 】   【7L:真的假的? ! 】   【8L:千真万确,我也在场。顺便,我也想问一下,有人知道她是谁吗? 】   【9L:我不认识她。但我拍了照片。 】   【10L:图片.jpg。 】   【11L:不是,你这照片拍得……】   夏梨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胆战心惊地在手机上浏览论坛内的帖子。   她预料到自己会被骂得很惨。   看到自己的照片以后,她直接退出论坛,根本不敢继续往下看。   【对不起啊,系统先生。 】少女咬着唇肉,【我把任务搞砸了。 】   【……算了。 】系统道,【你是第一次进行任务。下不为例。 】   【我是不是影响了剧情的正常发展? 】夏梨小心翼翼地问,【你会有事吗? 】   她担心系统。他好心帮她屏蔽了痛觉,她却没有完成任务。   【你只是路人甲而已。 】   系统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想穿插写本轻松的换换脑子希望宝宝们看得开心就好! 【请务必看这里哦】本文女主是娇气柔弱万人迷,存在大量玛丽苏描写以及古早狗血强取豪夺情节,介意慎入! ! !另外,为了剧情需要,可能会存在部分逻辑问题————另外隔壁连载文《请不要再欺负我了[无限]》欢迎阅读~是微恐无限流女主万人迷已有二百多万字超肥可宰!还有更多美味万人迷预收尽在专栏! 《做了坏事也能被原谅吗[快穿]》《禁止争抢漂亮反派[快穿]》《除了美貌她一无所有》(仙侠) 第2章   “醒了?”戚时冷不丁开口。   他倚靠在墙边,长腿曲起,下颌线条明显,皮肤白得发光。   夏梨吓了一跳,手机险些被她扔出去:“啊……你、你还在。”   戚时怎么还没走?   【他要来找我秋后算账吗? 】她暗自哭诉,【我真不是故意的。 】   【看得出来。哪里有人在大庭广众下碰瓷的? 】系统淡淡道,【众目睽睽。 】   夏梨自知理亏,悻悻闭嘴。   戚时走到床边,垂眸俯视她。   心虚的少女压根儿不敢看他,怯怯低着头,细白手指攥住床单,指尖泛粉。像枝头的桃花,一小朵一小朵。   敢当众碰瓷,却不敢和他独处?   “以后别再干这种事情了,知道吗?”戚时敛着睫羽,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再有下一次,就自己退学吧。”   A班的学生拥有绝对的权力。   “嗯。”夏梨声如蚊呐,“我知道了。”   她依旧低着头,指尖发颤,软绵绵的声音含糊不清。小半截下巴又尖又细。   自己哪里敢和戚时对着干?到时候,不被他的拥趸活活撕碎,就算她运气好了。   可怜的小路人甲如是想到。   “你原谅我吧。”夏梨乖乖道歉,“我再也不敢了。”她很有眼力见。   戚时冷冷抬眼。   说话就说话,好端端地撒什么娇?一看就很会装可怜。   他没理她,转身就走。   夏梨躲过一劫,见男生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敢抬头。   她不禁松一口气。 【系统,我下午能不能不去上课啊? 】夏梨转头就打起了小算盘,【我想在医务室里睡个午觉。 】   她都中暑了,睡一觉也没事吧?   少女想偷懒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系统没说话。夏梨又在心里碎碎念。   她装模作样地小声嘟囔:【我的头好晕,刚刚摔得好疼……】   【你睡吧。 】系统沉默片刻,选择妥协。反正除了D班的学生,学校里也没人会认真学习。   夏梨美滋滋地盖上被子,缩进床里。   她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下午的大好时光,就该用来睡觉才对。   *   夏梨是被吵醒的。   嘈杂的声响由远及近,最后猛地撞进了她的耳中。 “咚”!震耳欲聋。   少女茫然睁眼,却怔住了。   她有些发懵。   午后的阳光模糊了她的视线。医务室里好像一下子来了不少人。   “喏,这里就是医务室。”   漫不经心的语调里满含戾气,字里行间威胁意味明显,让人胆战心惊。   “把你的手打断了也没事。待会儿直接让校医帮你接上就行。”   “瑾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寸头男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能口齿不清地求饶,“是我利欲熏心!我不该出卖你!”   “你自己来?”贺瑾没理他,“还是让我帮你?”   “我、我自己来吧。”男生的牙齿都在打颤。他是B班的学生。只不过,得罪了A班的贺瑾,神仙来了也难救。   他自己来,或许还能活命。如果让贺瑾亲自出手,那可就是生不如死了。   寸头男生毫不犹豫动手。   他用尽全力,把自己的手臂磕在铁制床沿上。 “咔嚓”。骨骼断裂声清脆。   惨叫随即响起。   他脱力倒在地上,手臂弯折成怪异的角度,断骨刺穿皮肉。鲜血淋漓。   “还挺识相。”贺瑾挑眉,眼底戾气仍未散去,锋利的五官极具攻击性。   “瑾哥,你饶我一命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寸头男生疼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哀嚎半句,仍在求饶。   夏梨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刚才,有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猩红的、黏稠的。是鲜血。   血?   亲眼见证暴行的少女,已经吓傻了。   她知道圣嘉利尔学院内等级森严,却从未目睹过如此残忍的场景。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扑通、扑通、扑通”。急促的心跳声回荡在室内。一下又一下。   是夏梨的心跳声。   贺瑾没说话,室内落针可闻。明显的动静引起在场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殷勤献媚,想讨贺瑾欢心。   “瑾哥,那好像还有人。”   “谁啊?偷偷摸摸躲着干什么呢?”   “等一下,让我去把那个家伙揪出来!”   他们蠢蠢欲动。   贺瑾掀起眼帘看了过去。   蜷缩在病床上的少女,只露出小半个脑袋,乱糟糟的头发散落在额前,雾蒙蒙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之色。   嫣红的鲜血溅在她湿漉漉的眼尾。   像抹了腮红似的。   很可怜。   察觉到贺瑾的视线,夏梨本能地想缩回被子里。怎么每次都会被逮住?   早知道刚才就不睡午觉了。不好好学习果然没有好下场!   可惜贺瑾的动作比她更快。他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让夏梨无处可躲。   她瞪大眼睛,又惊又怕。   贺瑾的个子很高。他眉眼冷淡,鼻梁高挺,薄唇漂亮,耳钉反射出碎光。   他染了白发,脸上表情散漫,身上肌肉线条明显,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桀骜雪豹。   是很令人恐惧的家伙。   A班的贺瑾。   传闻中活生生打死过人的存在。向来目无法纪,肆意妄为。   夏梨被贺瑾盯着,一动也不敢动。   她眼睁睁地看见他朝自己伸出了手,心中警铃大作。   男生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处蜿蜒着淡青色血管。犹如枝蔓横生,赏心悦目。   可就是这样一双好看的手,握成拳头时,能把人打得体无完肤。   是暴力与残忍的象征。   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现在还是要挨揍吗?夏梨感觉眼前灰暗。   好吧。自己这次大概真的死定了。   系统的痛觉屏蔽还在不在?   【我可能要变成肉酱了。 】夏梨颤巍巍说道,【系统,你会为我收尸吗? 】还不如刚才在人群里被挤成肉饼呢。   冰凉的指尖落在少女脸颊上。   贺瑾的指腹有薄茧,触感粗糙。他慢慢抚过她的眼尾,把刚溅上去的鲜血擦掉了。   他没有动手打她。   夏梨瑟瑟发抖,脸颊上还残留着红痕。   “不好意思,同学。”贺瑾扯了扯嘴角,哑声开口,锋利的犬齿若隐若现,“刚才不小心弄脏你了。”   他凑到她的眼前,距离很近,滚烫的吐息扑面而来。未曾消散的戾气敛在眼底,衬得他锋芒毕露,令人望而却步。   “……没、没关系。”夏梨傻乎乎地应道。她已经放弃用脑子思考了。   【……】系统无话可说。   在场其他人更是瞠目结舌。先不提贺瑾道歉的事情,居然有人真的敢应下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不过,声音还挺好听的……   软绵绵、甜腻腻的,像含着蜜糖在说话,勾得人心里直发痒。   到底是谁啊?   小老鼠似的偷偷藏着,就不怕被人逮住吗?   他们想一探究竟,却被贺瑾挡住了视线。   夏梨越往后缩,贺瑾就越往前探,几乎把她压在病床上。男生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宽肩窄腰,压迫感极强。   他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看。   “怎么了?”夏梨唯唯诺诺。   他再往前,她可就要掉下去了。   “没什么。”贺瑾说着,却不后退。他反而凑得离她更近。   少女身上很香,勾人得很。男生低头去嗅,雪白发丝散落,眼底暗色沉沉。   他将她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你在害怕?”贺瑾问。   不然呢?夏梨很想这么说,可对上他的视线,她还是改了口:“没、没有。”   少女显然是在说谎。   她的睫羽抖成一团,眸中雾色影影绰绰,白嫩脸颊上泛起浅淡薄红。   她都快要吓哭了。   夏梨的胆子小得可怜。她没想到——当路人甲也会经常遇到可怕的事情。   先是戚时,再是贺瑾。都不是善茬。而且,贺瑾比戚时可怕多了。   被子早已掀开,她失去躲藏空间。   少女被迫瑟缩在阴影里。细白小腿不安地绞在一起,足尖也蜷缩起来。薄薄的皮肉裹住踝骨,绷出一段诱人弧度。   她要逃跑。   她才不想被打断手臂。   夏梨咬着唇。   宽大的手掌忽地覆了上来。贺瑾抓住她纤细的脚踝,滚烫的指腹缓缓摩挲着。   很软。   软得让人很想做些什么。   比如说……   贺瑾敛下睫羽。   他收紧指尖,抓得更牢。   夏梨还没付诸实践,逃跑计划就失败了。面前男生的体温在显著升高。   危险气息弥漫开来。   贺瑾屈膝半跪在病床上,脸侧耳钉熠熠生辉:“你叫什么名字?”   完了!他在问她名字。   夏梨心里咯噔一下。   她又不傻!一听就知道贺瑾是要在事后找她麻烦。戚时刚才也只是警告她退学而已。但惹到贺瑾,她还有命活吗?   呜,真的好倒霉。想偷懒睡个觉,怎么也会迎面撞见欺凌现场?   夏梨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说出姓名。   要是被贺瑾记恨上了,后果肯定很严重。   “怎么不说话?”贺瑾咄咄逼人。他的视线寸寸舔过她的肌肤,有如实质。   叮铃铃的上课铃忽然响起。   夏梨身子一颤。   她条件反射抬腿,却不偏不倚踹在男生的胸口。饱满的肌肉坚硬结实,震得少女足尖生疼。贺瑾不由松了手。   好机会!   挣脱束缚以后,夏梨也顾不上别的,立刻翻身下床逃跑了。   *   【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 】夏梨沾沾自喜,【没说名字,还成功跑掉了。 】   【这种时候的反应倒是很快。 】系统不冷不热。   【贺瑾应该不会记得我吧? 】夏梨又心有余悸。   【按理来说不会。主角没必要记住路人甲。 】系统冷声“安慰”,【毫无意义。 】   【那就好。 】夏梨庆幸。她偷偷摸了摸完好无损的手臂,心想还是自己运气好。   不过,下次还是别再偷懒逃课了。   吃一堑长一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接下来的时间风平浪静。夏梨故意躲着戚时走,贺瑾也没有报复她。   她趴在课桌上和系统说悄悄话。   【当路人甲其实还挺轻松的。 】夏梨摆着手指数,【任务简单,数量也不多。 】   【需要我提醒你吗? 】系统不给面子,【迄今为止,你的任务成功率是零。 】   总共才做了一个任务,还失败了。   【……】夏梨不说话了。她闷闷不乐,脸颊鼓起,唇珠微翘。像闹脾气的小猫。   系统率先妥协:【往好处想,至少成功率不可能降低了。 】他的安慰很拙劣。   但夏梨表示赞同:【有道理。 】   人在低谷时,往哪里走都是向上攀登。她乐观地想。上一次任务只是失误罢了。   *   可惜往往事与愿违。   没多久,夏梨又在学校里撞见贺瑾了。看到熟悉嚣张的白毛,她转身就走。   奈何还是慢了一步。   “站住。”贺瑾懒洋洋地开口。他坐在墙边,白发被阳光晒成金色,璀璨夺目。   夏梨充耳不闻,自顾自往外走。   不是在喊她、不是在喊她、不是在喊她。她拼命催眠自己。   不是说主角不会记住路人甲的吗?   贺瑾猛地从高处跳了下来,恰好挡住少女的去路。他的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夏梨险些直接撞在他身上。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你别打我!我、我知道错了!”   她想起了那天寸头男生的求饶。她还想起自己当时踢了贺瑾一脚。   果然还是被找上门了吗?   夏梨习惯性地迅速认错。   “哪里错了?”贺瑾饶有兴致。他用力咬碎棒棒糖,随手将木棍扔进了垃圾桶。   糖块被他嚼得粉碎,嘎吱作响。   夏梨后退一步。   “我不应该……踢你。”她的声音很小,试图掩盖罪行。   贺瑾好整以暇:“噢。然后呢?”   “对不起。”夏梨再次老实道歉。   “只是口头道歉吗?”贺瑾挑了挑眉。   看起来乖巧干净的少女,被逼急了居然也会踢人。力气又小、动作又轻,跟调情似的,绵软足尖踹在胸口,一点都不痛。   贺瑾当场就产生了生理反应。   如果不是她跑得快,他说不定会直接把她按在病床上……   到时候,她想踢哪里就踢哪里。就算是踩在他身上也没关系。   反正只会让他更兴奋。   “可不可以不要打断我的腿?”夏梨惊恐万状,“贺瑾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贺瑾的意思,她今天是不能完好无损地离开了。该不会必须留下一条腿吧?   “是吗?”贺瑾笑了笑,“不打断你的腿也行。”他轻飘飘地恐吓她。   “真的吗?”夏梨满脸希冀地抬头看他。亮晶晶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让人很想欺负。   贺瑾上前一步,忽然掐住少女的腰。他没用力,手指就陷进一片软肉里。   她的腰很细,小小一截,被他握在掌心,感觉很适合……   不过,那么细,怎么吃得下……呢?   夏梨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下一刻,毫无征兆地,贺瑾把她高高举起,抱到了高处。身体陡然悬空,她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臂,生怕自己摔下去。   直到坐稳,她才敢松手。   男生的臂膀结实有力,暴起的青筋起伏不定。细白指尖颤巍巍搭上去,对比鲜明。滚烫血液在皮肉下流淌。   夏梨被烫得面色发红。   贺瑾站在原地抬头仰视她:“你再踢我一脚。”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夏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踢我一脚。”贺瑾拽住她的小腿,哑声强调,“我就原谅你。”   这、这人有病吧?怎么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好奇怪!   夏梨只想逃跑。   但是,她刚扭身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被他抱到高处,现在根本跑不掉!   少女僵着身子,骑虎难下。   贺瑾似笑非笑:“怎么?又想逃跑吗?”   被戏耍后,夏梨终于恼羞成怒。   既然非要提出奇怪的要求,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于是,少女很不客气地抬起脚尖,卯足力气往他身上踹。   她刚碾过他的胸膛,就听见他闷哼一声。听起来……有些痛苦?   男生的脸色也变得阴沉沉的。   理智回笼,夏梨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赶忙心虚地收回脚尖。她、她可不是故意的。是他非要让她……   贺瑾却用力地拽住了她。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低沉:“继、续。”   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夏梨无法挣脱,只能被迫踩在他胸口上。她故意偷偷踹他,暗中加大力道。   是他让她继续的!可不能怪她!   轻薄昂贵的布料没什么存在感。贺瑾舔了舔唇。鼓胀的胸肌富有弹性,被碾压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   望着少女累得红彤彤的脸颊,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么听话?”   【贺瑾……是不是有病啊? 】夏梨茫然地问,【他怎么喘得这么厉害?我也没用力吧。太奇怪了。 】   系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贺瑾确实不正常。除了做任务,你以后离他远点。 】   ——贵族学院里果然没几个正常人。   “好了吗?”夏梨咬唇,“能不能放我下来?”她也不知道贺瑾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脸是红的,额前碎发被汗浸湿,宛若一捧流动的雪。眉眼间染上暗色,眸光沉沉。喉结上下滚动,线条勾人。   好像、好像是她在欺负他一样。   夏梨现在觉得——是贺瑾在故意碰瓷她。难道说……碰瓷者终被碰瓷? !   她的报应来得好快。   这就是“现世报”吧。   想了想,少女不敢再踩,唯唯诺诺地收回脚尖,担心自己最后把人踢出问题来。   “放我下来。”夏梨小声说。   “跳下来呗。”贺瑾张开双臂,“我接得住你。”他歪着头看她,眼底欲色未消。   夏梨犹豫片刻。   自己能相信贺瑾吗?万一他故意耍她呢?想要骗她自己摔断腿。   贺瑾:“怎么不跳?”   夏梨心一横,还是跳了下去。   她总不能一直坐在高处吧?希望贺瑾说话算数。她暗自祈祷。   贺瑾仰头看她。   少女小心翼翼往下跳,飞扬裙摆勾勒出腿上的纤细线条。他甚至能隐约瞥见……里面被闷到泛粉的绵软皮肉。   这并非他的本意。   但他却没有移开视线。   怎么可以……嫩成这样?感觉一口就能咬烂,几下嚼出汁来。肯定甜得要命。   贺瑾舔了舔干涩的唇。   夏梨很快就坠入了温暖的怀抱里。强有力的心跳声回荡在耳畔。男生稳稳接住了她。他没有骗她。   贺瑾十分亢奋。   怪异的燥热蔓延全身。   抱起来果然也是软的啊,一小团蜷在怀里。仿佛捧了朵云。   不过,未免也太好骗了吧……   明明怕他怕得不行,却还乖乖相信他。   真的好小一只。感觉很容易就会坏掉。肯定会哭出来吧?受不了了想逃跑,他随便哄哄就能把她骗回来继续。   她大概只能被迫承受……   贺瑾的脑子里装满了肮脏下流的想法。原本旺盛到只能通过暴力宣泄的多余精力,终于找到了另外一种发泄方式。   他口干舌燥。   她身上真的很香,是蜜糖的味道。甜得腻人。比他刚才吃的棒棒糖还甜。   “现在可以告诉我名字了吧?”贺瑾低着头问。他非得凑到她面前去嗅,模样贪婪。   夏梨警惕:“你还打算报复我?不是说好了要原谅我吗?”   她挣脱他的怀抱,还想故技重施。   “你敢跑就死定了。”贺瑾在她身后阴恻恻地说。他撩着眼皮,脸色微沉。   夏梨被钉在原地。   “我叫夏梨。”她还是屈服了。   贺瑾又笑了起来。   *   【贺瑾太吓人了。 】夏梨和系统悄悄说他坏话,【阴晴不定!我以后真得离他远点了。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家伙! 】   和贺瑾相比,肯纡尊降贵送她去医务室的戚时,都显得平易近人了起来。   都是A班的学生,怎么差距这么大?   夏梨敢怒不敢言。   【应该不会有比贺瑾更奇怪的男主了。 】系统居然也不太确定。   据他所知,贺瑾……是喜怒无常的疯子。但其他男主也未必是好人。系统不想吓到夏梨,决定暂时对此保持缄默。   【你明天需要完成第二个路人甲任务。 】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别担心。也是很简单的任务。 】   夏梨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系统:【你要故意违反校规校纪,然后被学生会长温子笙当场逮住。 】   向来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夏梨:【啊? 】   【不是很过分的事情。 】系统解释,【不会为难你的,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你随便违反任意一条校规校纪就好了。 】   【好吧。 】   夏梨想了半天,最后决定从着装方面入手。她也不敢干出太坏的事。   违反校规校纪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太好。她又不是贺瑾,可以胡作非为。   嗯……当然,逃课除外。   夏梨本来打算私自改造校服,但拿出剪刀后,转念一想,又觉得很亏。   总不能把好好的校服赔进去一套吧?贵族学院的校服还挺贵的。她还想继续穿呢。   少女精打细算,拿出了一小把曲别针。   她先把校服裙摆向内折叠,又用曲别针依次认真夹住布料边缘。正常款式的校服,一下子就变短了。   曲别针的存在也不明显。   到时候,只要把裙摆上的曲别针拆下来,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怎么样? 】夏梨翘起尾巴求夸奖,【我厉不厉害? 】   【……】   系统本来不想说话,见少女眨着眼睛,睫毛颤巍巍,期待的眼神水汪汪。   【嗯。 】他言简意赅,【心灵手巧。 】   【相信我。 】夏梨信誓旦旦,【这次保证完成任务。 】   她不能再让系统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夏梨揪着校服裙摆四处张望。   她做贼心虚。   【我没干过坏事。 】夏梨嗫嚅,像是在为自己壮胆,【不会被退学吧? 】   箭在弦上,她忽地萌生退意。   系统:【不会。 】   【对了。 】夏梨紧张兮兮,【为什么要故意违反校规校纪呀? 】   她直到现在才想起来问。   做坏事总得有个理由吧?   系统只好解释给她听:【学校里暗恋温子笙的人很多。为了接近温子笙,在他检查时,她们会故意违反校规校纪。 】   夏梨愣住:【还可以这样吗? 】   难怪其他人会说她是戚时的狂热粉丝。   原来在圣嘉利尔学院里,这种行为屡见不鲜,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所以,我也要假装喜欢温子笙吗? 】夏梨谨慎确认。   【不需要。 】系统直言不讳,【你的演技太差了。 】   少女当众碰瓷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她连摔倒都演得拙劣。   夏梨悻悻闭嘴。她低头往前走,想把系统的嘲讽甩在身后,却忽然被叫住了。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是很好听的声音。低沉悦耳。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学生会长温子笙的身影。他的穿着无可挑剔,衣领系得严严实实,连纽扣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清隽、矜贵,一尘不染。   似天上月、山巅雪。   只一眼,就令人自惭形秽。   少女顿时手足无措。   明显变短的裙摆,遮不住白花花的大腿。她僵在原地,怯怯抬眸,纤长的睫羽抖得厉害,落下一片扑簌簌的碎光。   “你的校服不符合规定。”温子笙头也不抬,公事公办,“需要尽快更换。”   冷淡疏离的语气,轻飘飘砸下来。让人心慌意乱。   “好、好的……”   没干过坏事的少女,还是高估了自己。   温子笙一说,她就慌慌张张地想把裙摆上的曲别针拿下来,脸颊也红得要命。   她再也不要违反校规校纪了。   可曲别针牢牢卡在布料边缘,又被丝线缠住,短时间内解不开。   夏梨手忙脚乱,一时间顾此失彼。   校服裙摆被她高高掀起,细白指尖揪住边缘,圆润指甲上泛着鲜艳的粉。   温子笙本来只是例行公事。   他说完就想走,结果,少女站在他面前突然开始掀裙摆。   以前不乏有投怀送抱者,但在光天化日之下……确实少见。   饶是温子笙见多识广,也难免愣神。   少女低着脑袋,模样窘迫,校服裙摆都快被她掀到腰间了,卡在边缘的曲别针却十分牢固。她摆弄了半天都没解开。   “怎么办?”她咬唇嘟囔着。   温子笙只看见了一大片白得发腻的绵软皮肉。嫩豆腐似的,还在微微发颤。或许是紧张,她的身上泛着一层桃花般的薄粉。   他甚至还看见了她今天穿的……   是在故意引诱他吗?   可看起来又不太像。   温子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他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   “我马上就好!”夏梨连忙说。   她还以为温子笙是在催促她。   ——做贼心虚的人总是疑神疑鬼。   少女愈发慌乱,校服裙摆从指尖垂落,在腿边晃出细碎弧度。   她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湿漉漉的睫羽颤啊颤,软绵绵的指尖被硌得泛红。她的腿上也沁着细密的汗,晶莹剔透。   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眼看着不远处即将有人经过,温子笙闭了闭眼睛:“松手。我来帮你。”   他迅速半蹲下来,伸手拽住夏梨的校服裙摆,把卡住的曲别针全部拿了下来。   夏梨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男生垂着眉眼,神色依旧冷淡,动作却干脆利落。曲别针很快被拆完,折起的校服裙摆倏尔散落,摇曳不止。   潮湿的香气也随之蔓延。   温子笙有心想躲,却猝不及防被温热的甜香扑了满脸。他怔了一下。   “谢谢你!”夏梨乖乖道谢。   温子笙立刻站起身子,将手上的曲别针还给她。   夏梨忙不叠地接了过来。   柔软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掌心,触感细腻,温子笙却始终面无表情。   像一块冷冰冰的白玉,瞳仁又黑得深邃,眉眼间轮廓分明。   他敛着睫羽,一言不发。   夏梨也不敢仔细看他,接过曲别针就走。她还在心虚呢。   *   【恭喜你。 】系统毫无波澜,【终于成功完成任务了。 】   【我没有骗你吧。 】夏梨得意洋洋,【我就说,这次保证完成任务。 】   系统不想打击她:【真厉害。 】   【接下来的任务也将手到擒来! 】夏梨挺起胸脯,发出豪言壮志,【我肯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路人甲! 】   【……】系统叹气,【我相信你。 】   夏梨忽然又蹙起眉头。   系统:【怎么了? 】   【我手疼。 】   夏梨委屈巴巴地摊开掌心。五颜六色的曲别针躺在手上,满满一把。   她白嫩的手心都被硌出了星星点点的红印,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有点太柔弱了。 】系统陈述事实。   夏梨刚完成任务,这会儿还在骄傲。她认真强调:【这明明是“工伤”! 】   【那上次中暑也算“工伤”吗? 】系统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下一次任务是什么时候呀? 】被戳中痛脚,夏梨故意装作没听见,拙劣地转移话题,【我好好准备一下。 】   【你先好好看路吧。 】   系统话音刚落,少女就在转角处迎面撞到了人,手里的曲别针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乌鸦嘴! 】夏梨蛮不讲理,在心里对系统指指点点。   等她抬头以后,一下子就不吱声了。   怎么偏偏会撞到他?   男生穿着校服,领口微敞,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以及小半截精致的锁骨。他出众的相貌极具辨识度。   撞到怀里的少女柔若无骨,戚时也没想到——居然又是她。   不是告诉她别再碰瓷他了吗?   “又是你。”他拧眉。   夏梨拼命摇头否认:“不是我!”   刚才违反校规校纪都没事,自己最后该不会……因为撞到戚时而被迫退学了吧?   说出去都没人信!   少女飞快后退一步,掩耳盗铃似的,弯腰去捡地上的曲别针,想把脸藏起来。   是似曾相识的熟悉做派。   “……”戚时扯了扯嘴角。   这么害怕他,却还一次次冲上来碰瓷?   夏梨被他盯得芒刺在背,手指也在颤巍巍发抖,脑袋低得更深。   难道真的要被退学了吗?   太冤枉了……   好不容易把曲别针捡起来,夏梨发现戚时还没走。她的指尖都被磨出血了。   可恶的戚时!她在心里偷偷骂他。   “我不是故意撞你的……”少女唯唯诺诺抬眼看他,“戚时同学,你相信我。”   【我觉得就是他撞到了我。 】她理直气壮地向系统抱怨,【每次遇到他都准没好事! 】   【你流血了。 】系统忽然开口。   少女的手刚才被曲别针划伤了。猩红血珠从白嫩指尖溢出,色泽艳丽异常。   她一边道歉,一边眼泪汪汪地望着戚时。   戚时沉默。   不是吧?她又要恶人先告状?   可是……看起来还真挺可怜的。   眼泪要掉不掉,眼眶通红,嘴巴紧紧抿着,嫣红唇肉被咬住,唇珠轻颤。   疼成这样?   怎么每次想来碰瓷他,都会伤到她自己?果然是个小傻子吧。   还真是笨得可怜。   戚时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她斤斤计较。   “下不为例。”他冷声提醒。   夏梨没想到自己又逃过一劫。她点头如捣蒜,正想溜之大吉。   “去医务室。”戚时拦住了她,“包扎伤口。”   都疼得哭出来了,还不知道去包扎。难道是想躲起来偷偷流眼泪吗?   没来由地,他有些烦躁。   【其实……戚时人还挺好的。 】夏梨又在心里改了口,【说要让我退学,也没有真的把我赶出学校。 】   她再次被戚时送到了医务室。   校医帮她包扎的时候欲言又止。少女指尖的伤口又小又浅,完全不需要来医务室。   但校医到底还是闭上了嘴。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夏梨乖乖坐好,任由校医用创可贴帮自己裹住伤口:“谢谢医生。”   离开医务室时,戚时叫住了她。   “以后……没有必要再碰瓷我了。”戚时掀了掀眼帘,眸光冷淡。   “这次真的也是意外。”夏梨诚恳解释,“肯定没有下一次了。”   “是想加联系方式吧?”戚时打断了她。   他拿出手机递给少女,漂亮的手掌横在她面前,表现得漫不经心。   夏梨懵懵然地加上了戚时的联系方式。   【路人甲也能认识主角吗? 】   她不明所以。   【只是加上联系方式而已。 】系统泼冷水,【还谈不上“认识”。 】   原来只要碰瓷就能加上戚时的联系方式吗?夏梨忍不住想。   他该不会是为了以后方便索赔吧?   【首先,戚时不差钱。 】系统冷笑,【而且,你刚才不是说“肯定没有下一次了”吗? 】   【我害怕又出现巧合。 】夏梨小声嘟囔,【就像刚才那样。 】   【还疼吗? 】系统突兀发问。   夏梨:【啊? 】   【你的手。 】系统无奈解释,【不是被曲别针划伤了吗? “工伤”。 】   他顿了顿:【要是还疼的话,我帮你屏蔽一下痛觉。 】   【已经包扎好了。 】夏梨举起手,把指尖上的创可贴展示给系统看,【不怎么疼啦。谢谢你,系统先生。 】   系统真是一个大好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上次那个碰瓷戚少的女生,今天好像换目标了。 】   【 2L :换就换呗。非要去关注一个C班的人干嘛?她迟早会被退学。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闲得慌。 】   【3L:我又拍到照片了。 】   【4L:图片.jpg。 】   【 5L :她怎么还私自改造校服呢?故意裁得那么短……大腿都露出来了,走路时都能看见今天里面穿的是什么吧! 】   【6L:好白。感觉肯定很软。 】   【 7L :楼上别发疯了。对着C班的人也能想入非非?真的好恶心。能不能滚出圣嘉利尔学院?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   【8L:她是不是打算去钓学生会长啊?我看见会长把她拦下来了。 】   【9L:想也知道肯定没成功。 】   【10L:不过,校服裙确实裁得太短了吧?我路过时都差点看见了……感觉跟棉花糖似的,又白又软,走路还发颤。夹起来……肯定很爽。 】   【11L:看照片就有感觉了。真人应该更可爱吧?好小一只。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12L:她的运气还真好。穿成这样走在学校里都没事。就不怕有人把她拖进角落里?短短的裙摆应该很好掀开吧。 】   【13L:那她肯定会死的。求救也没用,路过的同学都只会加入。一个接一个……她根本受不了的。 】   【 14L :那也是她自找的。非要把校服裙摆剪得那么短。不就是在故意引诱别人吗?被人弄死都活该。 】   【 15L :不是吧?怎么还有人在这里幻想?把论坛弄得乌烟瘴气的。上次的帖子也是这样。你们这群人恶不恶心啊? 】   【 16L :这里是匿名论坛。你管我发什么?有本事禁言我呗。我就不信你是A班的人。 】   【17L:我是B班的,来禁言我啊。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说两句话还碍你眼了?不爱看就滚出去! 】   【 18L :呵, C班的人就是不入流。成天想着走歪门邪道哗众取宠。看起来已经有人要上钩咯。可惜人家只喜欢A班的,压根儿就瞧不上你们。 】   【 19L :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她是C班的?我都还不知道她是谁。 】   *   夏梨加上了戚时的社交账号。   她顺手点进学校的匿名论坛,结果,却发现自己违反校规校纪的罪证,竟然被人拍下来发到了论坛上。   夏梨感觉天都塌了。   【系统,怎么办? ! 】她不敢细看帖子的内容,眼疾手快地退了出去。   干一次坏事还留下了罪证。   老实人夏梨都快哭了。   【就当做没看见吧。 】系统安慰她,【连学生会长都没把你怎么样。别管他们了。反正也不会被退学。 】   夏梨委屈巴巴地看着手机屏幕。   一条信息忽然弹了出来。   戚时:【姓名。 】   惜字如金,像是在查户口一样。   夏梨当然不敢怠慢,连忙打字回复他。   夏梨:【夏梨。 】   戚时没再理她。   夏梨如蒙大赦地放下手机。她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他是来索要赔偿的。 】   【……】系统沉默,【都说了戚时不差钱。戚家的钱够买你几十万条命了。 】   【一码归一码。再有钱的人,也有权向别人索要赔偿吧。 】夏梨认真地说。   【在圣嘉利尔学院, A班就是权力本身。 】系统平静陈述,【无论戚时怎么做,都是对的。 】   夏梨唉声叹气:【可恶。 】像她这种路人甲,只能待在C班苟延残喘。   *   没过几天,夏梨接到了新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 】轮到系统信誓旦旦了,【你绝对不可能失败。 】   【真的吗? 】夏梨眨眨眼睛,【太好了。 】她要把任务成功率提高到三分之二!   系统:【你要去围观贺瑾打架。 】   【啊? 】夏梨一下子又蔫了下去,【怎、怎么会是贺瑾? 】   【别害怕。只是站在人群里当观众而已。 】系统解释,【可以理解为背景板。 】   每当主角出风头的时候,旁边总是会有人见证,并且做出各种反应。   简而言之,是用来营造氛围的。   身为路人甲,夏梨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放学以后,她路过偏僻的小巷,听见里面传出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   碍于任务,少女被迫驻足围观。   “瑾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男生被揍得满地找牙,只能连声求饶。   贺瑾耷拉着眼皮,兴致缺缺。他踩住男生的手背,用鞋底碾了碾。   “啊!”男生凄厉惨叫,手掌被踩得血肉模糊,连匕首也拿不稳,当啷掉在地上。   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个个哀嚎连连,身上遍体鳞伤。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贺瑾。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散。   贺瑾倚靠在墙边,鹤立鸡群。   他随手摘下沾满碎肉的金属指虎。雪白发丝散落在脸侧,神色倦怠慵懒。   围观人群恰到好处地窃窃私语,脸上表情惊惧恐慌。   A班的贺瑾,果然与传言无异。   穷凶极恶,暴戾恣睢。   任务完成,夏梨正想离开。可她刚抬眼,就倒霉地与贺瑾对上了视线。   贺瑾看见她了。   他忽地掀起眼帘,扔掉血淋淋的指虎,犬齿抵在唇边,漫不经心地朝她扯出一抹笑。   没来由地,夏梨毛骨悚然。   【快走! 】系统立刻提醒她。   少女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她埋头退出人群,自以为隐秘地溜进隔壁小巷。   【还好我跑得快。 】夏梨心有余悸,【果然不应该靠近贺瑾。 】   【往好处想,你又成功完成了一次任务。 】系统鼓励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夏梨忽然不吱声了。   她僵在原地,面色惊恐地看着站在巷口的贺瑾。他的外套胡乱系在腰间,饱满肌肉呼之欲出,结实有力。   为什么……贺瑾会追过来? !   “这次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贺瑾耸肩,“不能怪我了吧。”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夏梨也看得出来贺瑾还没尽兴。   “别打我!”她直接投降,“一拳就能撂倒我,打起来很没意思的!”   难道围观的路人甲也要被揍吗?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了!夏梨义愤填膺。   贺瑾:“我不打你。”   “那你想干嘛?”夏梨警惕。她刚才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被贺瑾找上门了。   “找点乐子。”贺瑾摊开手掌。   他浑身上下戾气未消,姿态却懒洋洋的,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贺瑾觉得真不能怪他。   谁叫她非要凑过来看热闹的?   怯生生站在人群里,漂亮脸蛋又白又嫩,时不时还看他一眼,睫毛忽闪忽闪,小扇子似的,嘴巴也红彤彤的。   让人很想对她做些什么。   “什么乐子?”夏梨还在好奇地问。   又是那种好听的声音、软软的语调。她就是在故意钓他吧?偏生他还就吃这套。   啧,真让她钓到了。   贺瑾齿尖发痒。   “你抱我一下。”他冷不丁说。   夏梨瞪大眼睛。   “或者,你再踢我几脚。”贺瑾吊儿郎当,“自己选。”   【系统,我要当个好人。 】   夏梨果断选择前者。   拥抱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事。   她主要是害怕贺瑾中途变卦。对他拳打脚踢什么的,要是被记恨了怎么办?   少女上前抱了他一下。   绵软指尖搭在他窄瘦的腰上,触感坚硬,蓬勃的力量蓄势待发。   很是让人脸红心跳。   夏梨没敢用力就松了手,但被贺瑾一把拽了回来。   他挑眉反问:“没吃饭?”   夏梨依旧敢怒不敢言。   她不得不加大力道。可贺瑾还是不满意,他长臂一伸,就把她径直捞进怀里。   少女的身子又小又软,甜腻腻的香气扑面而来,仿佛是水做的一样,即将融化在他炽热的怀抱里。   他让她抱一下,她就抱了上来。   简直乖得不行。   贺瑾熟练地低头去嗅。   他想找到香气的来源,却发现到处都香得要命。难道说……她身上哪里都香?   夏梨被他的白毛扎得难受,偏头想躲。鸦黑发丝向下滑落,露出半截细白的颈子。   淡青血管在雪白皮肉下蜿蜒起伏。   像青苹果味的奶油蛋糕。   细腻、绵软。   贺瑾忍不住探出舌尖舔了一口。她的血管在轻轻颤抖,微弱的脉搏不甚明显。   味道倒是又香又甜,非常可口。   尖锐的犬齿抵在她的脖颈间。   他好想真的咬下去,把她的皮肉嚼烂吃进肚子里,满足自己破坏的欲望。但他最后还是收了力,只留下两枚浅淡的齿痕。   夏梨被吓了一跳。   脖颈处传来的触感柔软湿热,其中还夹杂着一抹怪异的温凉。   那是什么?   贺瑾把少女的困惑看在眼里。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夏梨惊疑不定:“刚刚……”她是被他舔了一口吗?   “是舌钉。”贺瑾扯了扯嘴角,“没见过吗?”他主动吐出半截舌尖给她看。   银白色的舌钉非常显眼,镶嵌在他猩红修长的舌尖上,将他的五官衬得愈发锋利。   夏梨确实没见过。   她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要摸摸看吗?”贺瑾又问。他声音喑哑,语调懒散,听起来很勾人。   “……可以摸吗?!”   夏梨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贺瑾太慷慨了。   夏梨揪着他柔软的舌尖想。   舌钉摸起来十分光滑,质感很好,上面镶嵌着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身形高大的男生低着头,乖乖吐出舌尖给她摸。   他难得安静下来,纤长睫羽敛起,眼底落下一片阴影,勾勒出深邃的眉眼轮廓,皮肤白得毫无瑕疵,薄唇形状姣好。   是很勾人的画面。   对贺瑾来说,少女的抚摸轻柔得像羽毛。他又忍不住舔了一下,顺势咬住她的指尖,用犬齿轻轻碾了碾。   夏梨轻呼出声。她还以为自己的手指要被一口咬掉了,但贺瑾压根儿没用力。   潮湿温热的痒意蔓延开来。   细细密密、酥酥麻麻。   夏梨觉得贺瑾有点奇怪。他不只是在咬她,他还……   “等等,你别……”少女想抽回手指。   可贺瑾咬着她不放。   他抓住她的手腕,像是在吃棒棒糖似的,从她的指尖咬到指腹、再到指根。   温凉坚硬的舌钉存在感十足,硌在她指间的皮肉上,留下浅淡的红印。   不知道为什么,夏梨脸红了。   贺瑾狭长的眼尾也浮上若隐若现的薄红。他咬得很认真,眼皮半掀,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暗色,脸侧耳钉晃眼。   【感觉哪里怪怪的。 】夏梨不知所措,胡乱揣测,【他……饿到想吃人肉了? 】   【……】系统沉默不语,【他在占你便宜。以后除了做任务以外,离他远点。 】   夏梨仍旧不解。   好在贺瑾也没真的咬下去。她只是感觉有点痒而已,也不怎么疼。   *   贺瑾没有为难少女。他自顾自咬了她的手一会儿,就大发慈悲放过了她。   夏梨于是成功脱身。   【任务成功率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三分之二! 】她骄傲自满地拍拍胸脯,【我现在有经验了。得心应手! 】   少女还在心里和系统自吹自擂,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是有人给她发信息了。   戚时:【你又去碰瓷别人了? 】   夏梨大惊失色,连忙澄清。   夏梨:【没有! 】   戚时:【别总是想着靠碰瓷去加别人的联系方式。 】   戚时:【贺瑾不是好人。 】   他言尽于此。   戚时路过时偶然撞见夏梨和贺瑾拉拉扯扯。他本来不想管,但想到夏梨是个小傻子,又觉得她太可怜了。   该不会是他先前的好心给了她错觉吧?   戚时甚至还在学校里的匿名论坛上,看见过夏梨故意接触学生会长的帖子。   想到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他决定善意提醒她一下。至于她会不会听,又能听进去多少,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夏梨则是一头雾水。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胡乱回了几句。   *   在不做任务的日子里,路人甲的校园生活很平静。夏梨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   她刚下楼没多久,系统就叫住了她。   【先去买瓶水,待会儿有个任务。 】   夏梨:【什么任务? 】   【好消息:任务很简单。 】系统说。   【那坏消息呢? 】夏梨有不祥的预感。   【坏消息:任务对象是贺瑾。你需要在篮球场上当众给贺瑾送水。 】   系统平静地说。   【太坏了。 】夏梨怒斥,【不如渴死他算了! 】   【只是走个过场。 】   系统解释。   【小说里不是经常会出现许多人围着给男主送水的画面吗?你只是其中之一而已。贺瑾最后都不会接你的水。 】   夏梨只好勤勤恳恳地去买水。   她正好也渴了,直接买了两瓶矿泉水,在路上喝了一半,才慢悠悠走到篮球场。   贺瑾的身影很显眼。   少女早早等在场外。   只要在贺瑾下场时装模作样凑过去,就能完成任务。确实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夏梨抬眸看了一眼。   贺瑾的对手居然是戚时。他们两个人打得不分上下,动作让人眼花缭乱。   看起来赏心悦目。   【为什么不是给戚时送水? 】夏梨不太想再接触贺瑾了。   她还是觉得他怪怪的。   【说不定下一次就是了。 】系统淡淡地说,【反正都是走过场。 】   【如果每次都是我的话,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夏梨疑惑地问。   【哪里奇怪? 】系统反问。   夏梨欲言又止。   【路人甲是没有姓名的。小说里提及路人甲时,最多只有三言两语。 】   系统耐心解释。   【譬如说,“有人路过时被篮球砸晕了”、“有个女生为了和温子笙搭话,主动违反校规校纪”、“许多人围在贺瑾身边,争先恐后地给他送水”。 】   【诸如此类。 】   【就算这些事情全都是同一个人做的,也不会被读者发现。大家甚至都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段落。 】   【连名字都没有被提及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被注意到?路人甲是没有存在感的。 】   系统说完后,少女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系统也变得欲言又止。他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夏梨。 】夏梨忽然说。   【我叫夏梨。夏天的夏,梨子的梨。 】   她认认真真地强调。   【嗯,我知道。 】系统不明所以。   【你知道我的名字就好啦。 】夏梨眉眼弯弯地朝他笑,【在你那里,我还是有存在感的吧? 】   系统默然。他居然不太敢看她的眼睛。   【系统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夏梨又问,【你应该也有名字吧?还是说……就叫“系统”? 】   系统仍然一言不发。   夏梨问了半天他都不说话。她只好放弃:【那我还是继续叫你“系统先生”了。 】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贺瑾与戚时打得难解难分。双方的比分咬得很紧,场面焦灼。   夏梨却看得心不在焉。她只想赶紧送完水就走。外面太晒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旁边一直有人往她身边挤。热气腾腾。她躲也躲不开,脸颊被晒得红彤彤的,声如蚊呐。   “别挤了……”连抗议都绵软无力,撒娇似的,尾音发颤。   更糟糕的是,挤过来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少女东倒西歪,险些跌进别人怀里。   好不容易才挨到比赛结束,夏梨连忙拿起矿泉水冲了出去。   幸好贺瑾的白毛非常好认。他个子又高,皮肤也白,站在人群里很显眼。   不少人都涌了上去。   夏梨混在其中装模作样。她甚至都不打算把水递给他。要是一直举着矿泉水,手肯定会很酸。她娇气地想。   站了没多久,少女就累了。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想送水,按理来说,走完过场就能溜之大吉了。   然而,夏梨刚转身,肩膀忽然被人按住,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又是来找我的?”贺瑾低头问。滚烫的气息拂过耳畔,烧得她脸热。   他早就看见她了。   乖乖站在原地看他打篮球,等比赛结束了还主动凑上来给他送水。   啧。这下子总不可能还是路过吧?   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他面前凑,说她没有目的他都不信。   贺瑾舔了舔唇。   而且,她真的很会钓人。至少他刚才看见她的时候,心跳明显加速了。   夏梨张了张嘴,还没等她说话,贺瑾就自顾自地接过了她手里的水。   “这么贴心?”他轻笑。   夏梨才发现他拿的是自己喝剩的半瓶水。她连忙制止:“等等,这瓶我喝过了……”   她话音刚落,贺瑾已经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几口喝完了剩下的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水珠沿着修长脖颈滑落,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还挺甜的。”贺瑾随手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又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刚才打得怎么样?帅不帅?”   他的问题很幼稚。但夏梨根本没细看,哪里知道他打得怎么样?   她敷衍点头。   “我打赢比赛了,有什么奖励吗?”贺瑾又问。   “奖励?”夏梨很懵。   他打赢比赛,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来找她要奖励?难道是“敲诈勒索”? !   贺瑾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被他紧紧盯着,一种怪异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夏梨心中警铃大作。   她慌忙从口袋里拿出糖果:“给你。”   这是她刚才去买水时顺手一起买的。   她原本还打算奖励自己又完成了任务呢,结果,现在不得不忍痛分给贺瑾一颗。   少女颤巍巍摊开手掌,把糖果递给贺瑾。她怯生生望着他,眸光闪烁不定,生怕他突然翻脸。   贺瑾似笑非笑。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抢劫小孩的糖果?   他随手接过,用齿尖咬开糖纸,饶有兴致地问:“梨子味的?”   糖是甜的。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吃糖。”事已至此,夏梨决定说点好话,“所以,奖励你一颗糖。”   【你刚才还很舍不得的样子。 】系统冷声戳穿她。   【给都给了。 】夏梨嘟囔,【不如装得大方点。反正结果又不会改变。 】   贺瑾本来还在想,她用一颗糖就想打发他,未免太瞧不起他了。   但她偏偏又会很撒娇。   说话时黏黏糊糊,跟糖果一样,甜得要命。把他勾得七上八下的。   “还有别的奖励吗?”贺瑾得寸进尺。   夏梨睁大眼睛。   【他真是来抢劫的! 】她愤愤不平,【给他水喝、给他糖吃,还不够吗! 】   【啊,那真是让你破费了。 】系统慢吞吞地说,语气平铺直叙。   “来都来了。”贺瑾耍无赖,“再给我抱抱呗。”   他结实的臂膀箍着她,不动声色地拦住她的退路。   “那你……别咬我。”夏梨讨价还价。   她还以为贺瑾打算从她手里薅羊毛呢。只是拥抱的话,她勉强能接受。   “行。”贺瑾爽快答应。   反正又没说不能舔。   *   【贺瑾太过分了! 】夏梨最后还是气愤地控诉,【都说了“别咬我”,他还……】   少女委屈巴巴地拨开碎发给系统看。   她雪白颈项上红了一大片。斑驳红痕星星点点,都是贺瑾的“杰作”。   他非要把她按在角落里抱,又低头在她的脖颈处蹭来蹭去。   坚硬的舌钉硌得她又痒又难受。   【算了。 】夏梨又安慰自己,【反正完成了任务。 】   【就当是“工伤”吧。 】系统也难得附和了她一句,【还疼吗? 】   【不疼。 】夏梨摇头,【就是太痒了。还很烫。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她又换新目标了。 】   【 2L :谁啊?什么意思?在匿名论坛发帖子还打哑谜呢?说清楚呗。 】   【 3L :啧,我也看到了。居然想攀上贺家?就不怕瑾哥生撕了她吗?还主动凑上去给瑾哥送水,真是不知死活。 】   【 4L :她换目标的速度好快。才过几天就又换了一个。前几天不还是学生会长吗? 】   【 5L :不是,怎么又看到和那个女生有关的帖子了?你们都疯了吧。天天发这种帖子不腻吗? C班的人到底有什么好在意的?服了。 】   【 6L :关楼上什么事?论坛是你家开的吗?话说,我今天也在篮球场遇见她了。她身上好香好软,连汗水都是香的。 】   【 7L :我作证,是真的很香。我还特意凑过去闻了一下。也不知道偷偷用了什么香水。香得要死。 】   【8L:呵呵,当时就是你们这些人在那里挤来挤去的吧?像狗一样凑过去闻,要不要脸?是不是有病啊?还影响别人看比赛。不如趁早去医院看看脑子。 】   【9L:哎,她差点被挤到我怀里了。 】   【 10L :我都没心思看比赛了。她真的很影响别人,嘴里还故意小声说“别挤了”,就知道乱撒娇。很烦人,特别讨厌。 】   【11L:所以,没有人关心比赛结果吗?这可是A班的比赛。 】   【 12L :谁赢了?我也在场,但确实没注意,就只看见她后来拿着水跑过去找贺瑾了。殷勤得很。 】   【13L:贺瑾最后投中三分球绝杀了。戚少惜败。 】   【 14L :想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她下一个目标是谁?我依稀记得她最开始是戚少的狂热粉丝。现在又找上贺瑾了。 】   【15L:我猜是A班的。 】   【16L:楼上别说废话。谁都知道肯定是A班的。她摆明了只想攀高枝。 】   【 17L :她的目的这么明显,怎么还好端端地待在圣嘉利尔学院?不是应该早就被退学了吗? A班的人都不管她? 】   【18L:谁知道呢?说不定她接连碰壁之后,会退而求其次,选择B班的。哎,我刚好就是B班的,又刚好不歧视C班。你们说巧不巧? 】   【 19L :等她认清现实咯。 C班的学生还是别好高骛远了。能搭上B班就不错了。 A班都不拿正眼看人的。 】   【 20L :楼上都别白日做梦了。你们是什么货色?再怎么也轮不到你们吧。 】   【 21L :老子是B班的。你有意见吗?我很快就能升A班了。你给我等着,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   【22L:说的好像谁不是一样。我也是B班的。有本事来碰一碰啊。 】   *   戚时心烦意乱。   本来输了比赛就不爽。上次是他赢了,这次又让贺瑾赢回来了。   虽然说,谁输谁赢其实都很正常,他和贺瑾常年不分上下。   但是……   戚时看见夏梨给贺瑾送水了。   不知怎的,他忽然气不打一处来。是那种很没道理的不爽。非常不爽。   ——他不久前才发信息提醒过她,结果,她转头就又主动凑到贺瑾面前。   这小傻子非得上赶着找死吗?   戚时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而且,她刚刚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呵。来找自己的时候是当众碰瓷,去找贺瑾就是给他送水。凭什么?他还送她去医务室了。怎么不给他也送瓶水?   厚此薄彼。   戚时原本是真不想再管夏梨了。他本身也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   可她偏偏要明目张胆地和他对着干。简直就是在挑衅他。   戚时越想越不爽。   他没忍住,在角落里把夏梨拦了下来。   “为什么不听我的?”戚时开门见山,“怎么还要去找贺瑾?”   “啊?”夏梨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她现在又晕又热。   刚才被贺瑾抱了很久。他的体温很高,连带着她现在也热得要命,跟掉进黏糊糊的蜂蜜罐子里似的,浑身上下热气腾腾。   总之非常难受。   不过,戚时怎么也在这里?   他的脸色好像也不太好看。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自己今天明明没有碰瓷他啊……   迟钝的少女忽然后知后觉——等等,既然贺瑾赢了比赛,那么,戚时应该是输了?   难怪看起来跟要吃人一样。   “不是说了贺瑾不是好人吗?”戚时恨铁不成钢,“你还傻乎乎往上凑。”   “我……”夏梨愈发茫然。   戚时蹙眉:“我就不该管你。”好不容易多管闲事一次,还被人当成耳旁风。   夏梨晕晕乎乎。她不知道戚时到底在说什么。脑袋热得冒烟,嘴里也口干舌燥。   她快要昏过去了。   这时候,少女想起自己还有一瓶水没喝,连忙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往嘴里灌,也没怎么去管面前的戚时。   再不喝水,她就要渴死了。   她喝得着急,柔软的唇瓣被水浸湿,嫣红的舌尖隐约可见。红润脸颊鼓起,面团子似的,又圆又软。很像小猫喝水。   戚时不知不觉间噤了声。   他的视线落在夏梨身上。   晶莹剔透的透明水珠,从少女尖细的下巴滚落而下,又砸在校服上,在领口洇开一小片湿润水痕。   她垂着乱糟糟的睫羽,白嫩指尖捧着矿泉水瓶,认认真真喝水。一小口、一小口。舌尖卷走水珠,又含进嘴里。   戚时忽然也莫名其妙渴了。   夏日燥热。他的喉咙里仿佛凭空烧了一团火,一下子渴得厉害。   是因为到现在还没有喝水吧?他想。   她给贺瑾送水了,却没有给他送水。害得自己如今渴成这样……   夏梨放下矿泉水瓶,发现戚时还在盯着她看。她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边的水痕。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询问。   或许是错觉,戚时的脸色好像更差了。他死死地盯着她,一眨不眨。   少女不明所以。她又惹到他了吗?   虽然他输了比赛,但也不能因此迁怒她吧!她只是不小心碰瓷过他而已。   “我渴了。”戚时冷冰冰地说。   夏梨努力揣测他的心思:“那我……去帮你买水?”她决定破财消灾。   【系统,我可能又要“破费”了。 】夏梨唉声叹气,【谁能想到还得给戚时送水。 】   系统没吱声。   戚时面无表情:“不用了。”   他径直从少女手里拿走剩下的半瓶水,仰头灌进嘴里,动作行云流水。   夏梨都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渴成这样……】少女愣了一下,原谅了他,【早知道我就多买一瓶水了。 】   喝完半瓶水后,戚时却依然觉得口渴。   矿泉水完全无法缓解喉咙里的燥意。虽然……还挺好喝的,味道有点甜。   戚时抿了抿唇。   他还想喝。   【我还以为像戚时这种人都很挑剔呢。没想到不拘小节。 】夏梨还在嘟囔。   【也许他们只是想喝你的口水而已。 】系统忍不住阴阳怪气。他现在觉得除了贺瑾以外,戚时也不太正常。   【你说什么? 】夏梨又没听清。   【……没什么。 】系统把话咽了下去。   “以后不准再靠近贺瑾,知道了吗?”   看在喝了她半瓶水的份上,戚时决定最后再提醒她一次。   跟小傻子说话,就得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才行。免得她听不懂,到最后又白白吃亏。   “知道了。”夏梨点点头。   “还有……别总是想着走捷径。歪门邪道不可取。”戚时冷声说,“否则的话,我随时都能让你退学。”   夏梨依然乖乖点头。   她发现只要顺着戚时说话,就能把他应付过去。至于他说了什么,也不太重要。他威胁要让她退学,她不还好好待在学校里?   *   买的两瓶水最后都物尽其用,夏梨不用拿着矿泉水到处跑了。   她决定先躲到阴凉地偷懒。   完成任务以后,就应该奖励自己。嗯,劳逸结合。她美滋滋地想。   【等等。 】就在这时,系统冷不丁出声,打碎少女的幻想,【有一个紧急任务。 】   【这么快又有任务了? ! 】夏梨连气都没喘匀,【路人甲会不会太忙了? 】   她不是才刚刚完成一个任务吗?怎么又有新的任务了?   【情况比较紧急。 】系统解释,【是要去救人。 】   他还没说完,夏梨就飞快起身:【什么紧急任务?我马上去。 】   人命关天。她也顾不上抱怨了。   系统:【去器材室,有人被关在里面了。 】   夏梨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她跑得气喘吁吁,很快来到器材室。房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被关在里面的人也是男主角吗? 】夏梨问,【怎么还有人敢欺负男主? 】   众所周知,圣嘉利尔学院里等级森严。   A班的学生从来都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哪里还有人敢挑衅他们的权威?只怕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嗯。 】系统点头,【是D班的许墨白。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   “许墨白”?原来是他。   夏梨顿时恍然大悟。   D班向来处于学校的最底层。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存在,更不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但许墨白勉强算是一个例外。   他的成绩太好了,常年名列前茅。以至于其它班不少同学都听说过许墨白。   ——D班有个成绩很好的怪胎,阴郁孤僻,常年独来独往。   不过,也仅此而已。   待在D班,就已经注定了未来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女主角未来会救赎他。 】   系统继续平静陈述。   【而在此之前,许墨白饱受欺凌。今天的遭遇是家常便饭,在小说里仅被一笔带过——“许墨白被故意关进器材室一天一夜,在此期间,没有人来找过他,最后还是有人路过时随手开了门,他才侥幸得以脱身。”】   没错。夏梨就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有人”。她现在需要路过器材室打开房门,把许墨白放出来。   站在器材室门口,少女轻咳一声,非常刻意地“随手”把反锁的门打开了。   【还好你不是演员。 】系统没忍住,【演得太拙劣了。 】   她该庆幸周围没有其他目击者。   “吱呀”。房门打开。   器材室里昏暗无光,没有开灯。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蜷缩着一道人影。   夏梨正准备进去,却被系统阻止了。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低声说,【不用管他。他将来需要被女主救赎。其他人不应该对他施以援手。 】   少女被迫收回脚步。   【可是,他被关了一天一夜,真的没事吗? 】她惴惴不安地问。   D班的学生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在遇到女主角之前,他都不会出事。 】系统解释,【你不必担心。 】   闻言,夏梨倒是松了一口气。   反正人没事就好。   她正欲转身离开,身后忽然响起细微的动静。窸窸窣窣。   夏梨下意识回头。   许墨白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瘦削的身形淹没在漆黑阴影中。门外阳光乍然倾泻而入,堪堪照亮了他。   男生五官轮廓明显,肤色苍白,像沉默的雕像,石膏浇筑出的肌理光滑细腻。过长的黑发散落在额前,郁气丛生。   少女只匆匆瞥了一眼,就继续往外走。她还记得系统的话,路人甲不能多管闲事。   许墨白也没搭理她。   他跌跌撞撞离开器材室,看也不看夏梨一眼。在路过少女时,他险些撞到她。   还是夏梨主动侧过身子,让开了路。   【他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女主啊? 】夏梨没在意,只偷偷替许墨白打抱不平。   他明明天赋异禀,却又碍于家境贫寒,才会被其他人瞧不起,陷入窘境。   如果他是B班、乃至是A班的人,那么,就算再阴郁孤僻,也能被吹捧成孤傲不群。   世道如此。   【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系统摇摇头,【男主角哪里需要你来操心?人家迟早会飞黄腾达。倒是你……】   砰!   一声闷响突如其来。   许墨白重重栽倒在地。   而夏梨恰好就站在他旁边。男生颀长的身躯骤然间压下来。猝不及防。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被晕倒的许墨白压在身下了。   她个子小、身子弱,哪里躲得开?   【系统,他……】夏梨惊疑不定。她被许墨白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应该是低血糖。 】系统冷静判断。   少女不由侧眸去看。   许墨白的侧脸近在咫尺。   他双眼紧闭,薄唇干涩,面颊毫无血色。更像是石膏像了——轮廓深邃、比例完美,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非人质感。   惊心动魄。   他的体温也比常人低。大概早已成了强弩之末,开门后强撑着往外走了几步,就精疲力尽摔倒在地。   而倒霉的夏梨正巧被连累了。   【这、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   少女心下惶然。   她发现自己每次做任务时,都容易发生意外。她牢记系统的提醒,试图悄悄爬走。可许墨白太重了,压得她动弹不得。   而且,她推也推不动他。   【怎么办? ! 】夏梨慌得要命。   她仓皇失措,一时间乱了阵脚。肺里的氧气被不断挤压,愈发喘不过气来。   系统沉默片刻,低声提醒:【你身上还有糖吧?喂他吃一颗。 】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夏梨不解反问。按理来说,她身为路人甲,只能“顺手”放许墨白出来,不能主动救他。   【你现在都快被他压死了。 】系统面无表情地催促,【不如多为自己着想。 】   他的语气太过冷淡,夏梨不敢顶嘴。   她只有单手能动,艰难从口袋里摸出糖果后,努力地递到许墨白嘴边。   系统看不下去:【你是打算让他连糖纸也一起吃进去吗? 】   夏梨后知后觉。   可她无法单手撕开糖纸。她想了想,张嘴咬住包装纸,用贝齿撕开了它。   【还挺聪明。 】系统不冷不热地说。   少女费尽心思,终于把剥好的糖塞进了许墨白的嘴里。他的唇也是冷的,牙齿坚硬整齐,舌头柔软修长。   许墨白毫无反应。硬质糖果在他的齿间磕出脆响。她努力把糖果推了进去。   夏梨累得气喘吁吁。   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片刻之后,许墨白才缓缓转醒。他刚睁眼,就看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少女。   她的模样看起来很糟糕。   黑发散落,脸颊潮红,眼尾湿热,唇瓣微张,小口小口喘着热气。   甜腻香气弥漫在周遭。   他们现在的姿势……也很糟糕。   许墨白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压在怀里。触感很软,仿佛能够捏出水来。   她的校服被汗水洇湿了,又在挣扎时散开,只随便一看,就能瞥见她身上大片白花花的色彩。   十分晃眼。   甚至还能看见……   许墨白飞快偏过头,没有再看她一眼。   等他起身后,夏梨也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她没有力气,好半天都动不了。刚才被压得太久,她的身子都麻了。   少女的衣摆卷至腰间,细白的腰上印着深红浅红的凌乱痕迹。都是校服的褶皱。黏腻的汗水反射出莹莹光泽。   许墨白一言不发地把夏梨拽了起来。他转身刚想走,手心里却被塞了一把糖。   少女低下脑袋。   她还在想——还好自己先前贪吃买了糖果,要不然,刚才岂不是就束手无策了?   剩下的糖果,不如全给许墨白算了。免得他待会儿低血糖又犯了。   “那个……你是D班的吧?这些糖我都不喜欢吃。”夏梨欲盖弥彰,“不如丢给你好了,也省得我扔进垃圾桶里。”   她急中生智,决定装作欺负他的样子。   可惜,夏梨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拙劣。前言不搭后语,堪称漏洞百出。   怎么看都不像是盛气凌人的傲慢大小姐,反而更像是……在向许墨白撒娇。   虚张声势。   【……】系统叹气,【算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刚才也算是受了“工伤”。系统知道她怕疼,此时也不想和她斤斤计较。   许墨白瞥了夏梨一眼,转身就走。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   路过不远处垃圾桶的时候,许墨白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扔掉手里的糖。   夏梨自以为天衣无缝:【我刚刚表现得那么坏,肯定不会有问题。 】   【嗯。太坏了。 】系统学她说话。   就算路人甲暂时对许墨白施以援手,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剧情。   只有女主角才能救赎男主角。   毕竟,许墨白刚才连话都没说一句,明显不为所动。   系统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他刚才都破例让夏梨给许墨白喂糖了,现在也不差这几颗。   债多不压身。   *   今天接连完成了两个路人甲任务,夏梨身心交瘁。她身上全是汗,还在地上摔了一跤,校服皱皱巴巴的,像脏兮兮的小猫。   她刚回宿舍,就迫不及待去洗澡了。   温热的水流从上方洒落,夏梨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洗得干干净净。   随意擦了擦头发,又裹上浴巾后,少女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系统,今天真的好累呀。 】她软绵绵地撒娇,【还好两个任务都完成了。 】   她在明晃晃地求夸奖。   【很厉害。 】系统点点头。   夏梨心满意足:【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了。 】   【……等一下。 】系统艰难开口。他居然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他觉得夏梨听了肯定会炸毛。   【今天还有最后一个任务。 】系统说得很慢,【你……先别睡。 】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又大又圆。   【还有一个任务? ! 】夏梨惊怒交加,【什么意思?我今天不是已经做完了两个任务吗?为什么还有第三个任务? ! 】   她果然炸毛了。系统甚至能看见她不存在的尾巴竖得老高。   少女的脸都气成了红苹果。   【系统先生!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任务了!路人甲的戏份有这么重吗! 】   她字里行间的感叹号满溢而出,一股脑儿砸在系统身上,叮当作响。   系统只好耐心安抚她。   【这是少见的特殊情况。 】   【你也知道,路人甲的出现往往毫无规律可言。 】   【在小说里,有时接连翻了好几页,都看不见哪怕一次路人甲。但是,有的时候,同一页里就能出现好几次路人甲。 】   【今天就是这种情况。 】   夏梨听得万念俱灰:【我都洗完澡准备睡觉了,难道还要出门吗? 】   她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不用出门。 】系统说,【而且,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行。非常轻松。 】   夏梨眨眨眼睛:【咦?真的吗? 】系统是不是偷偷对她施展读心术了?   【千真万确。 】系统保证。   她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随便猜也能猜个大概,哪里还需要读心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这么轻松的话,我考虑考虑吧。 】   夏梨心里已经答应了,面上却还装模作样。只是动动手指,也未尝不可。   小猫摇着尾巴试图讨价还价。   系统早已见怪不怪。   【你需要给男主角们发送照片,骚扰他们。 】他直截了当地说。   夏梨困惑:【什么照片?怎么骚扰他们? 】她完全听不明白。   【就是那种具有暗示意味的照片。 】系统平静地解释,【少儿不宜的。 】   啊? !   夏梨震惊:【为为为为为什么? 】   她慌得都结巴了。   少女现在才后知后觉:【还有,“男主角们”又是什么意思? 】   她感觉自己被系统忽悠着上了贼船。   什么“动动手指就行”,都是骗人的!   【男主角向来很受欢迎。他们经常会收到各种各样的骚扰信息。 】   系统还在为她认真解释。   【其中,就包括许多不堪入目的照片。当然,他们都不可能点开去看。 】   【你今天只需要给三个男主角发照片就好。戚时、贺瑾、温子笙。 】   【而许墨白是D班的,骚扰他的人比较少,大多都是打算用钱直接砸的。所以,你暂时不需要给他发照片。 】   系统说得很明白,生怕她听不懂。   夏梨怯怯地问:【那怎样才算是具有暗示意味的照片? 】   【简而言之,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 】系统十分直白,【你穿得越少越好,拍照时露出的皮肤越多越好。 】   【要、要拍到我的脸吗? 】夏梨再次小心翼翼确认。   她以前从来没有拍过这种照片。   【……不用。 】系统叹气。   按理来说,露脸的照片更加符合要求。但是,夏梨不愿意的话,他也不会强求。   他今天都已经为她破了两次例。   再多一次……也无关紧要。   少女此时还裹着浴巾。她眉头蹙起,明显犯了难。她压根儿就没有经验。   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胡乱拍了一张照片,就直接展示给系统看。   【这样……可以吗? 】夏梨犹犹豫豫。   系统看了一眼,忽然沉默不语。   【不可以的话,我再拍一张。 】夏梨垂头丧气。她果然还是太笨了。   系统低声说:【就这张吧。 】   夏梨如蒙大赦。   正准备发照片时,她又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问了一句:【我是要用自己的社交账号给他们发吗? 】   系统:【嗯。 】   【可是、可是……】夏梨磕磕绊绊,【我加了戚时的联系方式!我还把名字告诉他了!他知道我是谁! 】   她又急得连用了三个感叹号。   【应该没关系。 】系统试图安慰她,【戚时说不定都不会点开看。 】   【真的吗? 】夏梨很好骗。   【……】系统没有像以前一样做出保证,而是转移话题,【只要分别给他们发完照片,就算完成任务了。你可以安心睡觉。 】   夏梨咬咬牙,狠心按下了发送键。   幸好她只加过戚时的联系方式。贺瑾和温子笙都不会知道——到底是谁发的照片。   为了完成任务,她豁出去了!   希望戚时千万别看她发的信息。   发完照片以后,夏梨倒头就想睡。   系统冷不丁叫住了她:【先把头发擦干。当心着凉。 】他好心提醒。   少女听话地点了点头。   *   夏梨擦完头发换好睡衣,飞快钻进被窝里。她抿了抿唇,试探着对系统说:【我真的要睡觉了,我要闭上眼睛了哦。 】   【睡吧。 】系统失笑,【今天绝对没有其它任务了。 】   少女安心阖眼。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夏梨顺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显具有暗示意味的照片。   ——就是系统刚才说的那种,穿得很少、露得又多。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照片上的男生刚洗完澡,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浴巾。透明水珠缀在他块垒分明的腹肌间,沿着肌肉轮廓滚落,缓缓坠入深处。   他的皮肤又白得发光,浴巾被系得摇摇欲坠,流畅的线条向下延伸。   看起来……很有吸引力。   少女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   什么情况?谁啊?怎么突然给她发这种乱七八糟的照片?   难道路人甲也会被骚扰吗?   她往上一看,贺瑾的名字赫然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一条好友申请。   夏梨指尖一颤,不小心点了通过。   她再往上翻,就看见了自己刚刚给贺瑾发的照片。   啊?少女的脑袋宕机了。   所以说……贺瑾在收到她发的骚扰照片之后,选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手给她也发了一张骚扰照片? !   夏梨被照片上的白皙肌肉晃得眼晕。   原来她不是被骚扰了,而是立刻遭报应了!贺瑾当场就报复了她。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得不说,确实也像是贺瑾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   他总是出人意料,让人捉摸不透。   【别看了。 】系统冷声说。   夏梨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睡前再看一眼手机了。   可与此同时,另外一条信息又弹了出来,恰好被她顺手点到。   戚时:【? 】   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号。   夏梨却被吓得不轻:【啊啊啊他果然还是看到了! ! ! 】   呜呜呜太丢人了!   她用被子蒙住脑袋,鹌鹑似的躲了起来,不敢再看手机一眼。   不如就让戚时把她退学算了!   夏梨破罐子破摔。   戚时:【你什么意思? 】   戚时:【白天不是刚跟你说了歪门邪道不可取吗?为什么还想着走捷径? 】   他眉头紧锁,心中烦躁不已。   她这发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照片啊?   而且,还非要在三更半夜发给他,不是摆明了……心术不正吗?   手机屏幕上,夏梨发来的照片被他点开放大。画质有些模糊不清。   少女只露出了半边肩膀。   她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裹了浴巾,肌肤泛着薄薄一层粉。圆润的肩头莹白如玉,湿漉漉的鸦黑碎发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啪嗒砸在精致的锁骨上,堆积出一汪小小的湖泊。晶莹剔透。   粉的、白的,在朦胧热气里晃眼得很。   是很让人口干舌燥的艳丽画面。   戚时看得心烦意乱。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非得和他对着干才行?   先是在篮球场上当众碰瓷他。   接着,在他提醒过她离贺瑾远点以后,又主动凑上前去给贺瑾送水。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他白天才刚警告过夏梨,她晚上就立马给他发了这种糟糕到不行的照片过来。   简直是在迫不及待地挑衅他。   她绝对是故意的。   就这么想要走捷径吗?   是他对她太心慈手软了。   以至于……她都敢把歪主意打到他身上了,一次又一次地招惹他。   戚时蹙眉盯着手机屏幕,视线不自觉黏在她发梢处要掉不掉的透明水珠上。   她锁骨间的湖泊波光粼粼。   他齿尖发痒,喉咙干渴,莫名产生了一种近乎荒唐的冲动。   ——他想把她锁骨上的水舔干净。   回过神后,戚时愈发烦躁。   他是疯了吗?   不过,她肯定经常拍这种照片。要不然,怎么会拍得这么……勾人?就像论坛的那些帖子里说的一样,她果然是惯犯。   戚时:【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   他面无表情地发送信息。   夏梨哪里还敢说话?她心虚地关掉手机,对戚时的质问视而不见。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她掩耳盗铃。   幸好……温子笙始终没有回复她。   夏梨不得不乐观劝说自己。她还没有彻底颜面扫地。   【往好处想,你今天一下子就完成了三个任务。 】系统安慰她,【任务成功率已经来到了惊人的六分之五。 】   咦,居然有六分之五了!   夏梨很快被系统哄好,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而戚时还在继续给她发信息。   戚时:【你是不是经常拍这种照片发给别人? 】   戚时:【你还给谁发过照片? 】   戚时:【你就只给我发了吗?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拿捏? 】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奈何夏梨什么都没看见。她已经睡着了。   片刻之后,戚时把最后一条信息撤回了,又发了新的信息过去。   戚时:【不准再把照片发给别人。 】   戚时:【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不要拍这种照片了。就算已经拍完了,也不能发给其他人。知道了吗? 】   作者有话说:   祝宝宝们除夕快乐!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胜意最重要的是要天天开心!我会继续努力让大家看得开心哒超级爱你们! 第10章   夏梨很快就把照片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她生性迟钝,很多时候都没心没肺,不会长久纠结于既定的过去。不好的事情就尽快忘掉,快乐的事情才要好好记住。   一觉睡醒以后,夏梨仍然沉浸在“任务成功率高达六分之五”的喜悦里。   【我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路人甲了。 】她昂首挺胸,志得意满,【系统先生,我果然没有让你失望。 】   【嗯。 】系统依旧不冷不热地附和她,【你做到了。很厉害。 】   按理来说,路人甲的任务成功率,都应该是接近百分之百的。   因为实在是太简单了。   但系统没忍心戳破少女的欢欣雀跃。   她摇尾巴邀功的样子很可爱。   【什么时候才能接到下一个任务呀? 】夏梨主动询问。   她已经不满足于“六分之五”了,她要努力把任务成功率提高到七分之六!   【你先休息几天吧。 】系统反过来劝她,【我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   夏梨摇头:【我要乘胜追击。 】   【好吧。 】系统只好松口,【后天有一个新任务。 】   夏梨信心满满。   【哼哼,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   *   两天后。   【呜,系统先生。 】夏梨眼泪汪汪,【我真的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   她很没出息地打起了退堂鼓。   夏梨哪里知道——系统口中的“新任务”,竟然又和贺瑾扯上关系了!   可恶!她的大话说得太早了。   【其实这个任务也很简单。 】系统习以为常,照例安慰她,【别太担心。 】   【可是,我没怎么干过坏事……】   夏梨怯怯地说。   迄今为止,她唯一做过的坏事,就是为了完成路人甲任务,故意违反校规校纪,私自改造自己的校服。   【放心。这次还没等你干成坏事,就会被赶出来。 】系统低声解释。   【可听起来也不太好。 】   夏梨忧心忡忡。   她此时正藏身在男更衣室的角落里。   ——对。男更衣室。   这次的任务对她来说有些难为情。   她要悄悄躲在男更衣室里,尝试偷看贺瑾换衣服。而在她得逞之前,贺瑾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她赶出去。   【路人甲还真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啊。 】夏梨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脸都快被丢干净了。   男主角的魅力还真是大得离谱。就连贺瑾都有狂热粉丝。也不怕被他打死。   少女安静蜷缩在角落里。   她在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再碰见别的男生。在男主角们面前丢脸就够了!她可不想闹得圣嘉利尔学院里人尽皆知。   下一刻,夏梨就瞪大了眼睛。   有人进来了。   坏消息:进来的男生不是贺瑾。   好消息:是另外一个男主角,温子笙。   【……】夏梨小声嘟囔,【我的祈祷好像灵验了,又好像不怎么灵验。 】   【至少只会在男主角面前丢脸。 】   系统淡淡地说。   夏梨一点都不想偷看温子笙换衣服。   她连忙瑟缩着身子,又低下脑袋,尽可能地躲藏起来。她连眼神都不敢乱瞟,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少女暗叹自己倒霉透顶。   上一次做坏事的时候,被温子笙逮了个正着。这一次居然又碰见他了。   她可不想再被温子笙逮住了。   夏梨屏住呼吸,只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沉稳脚步声。   温子笙走了进来,停在不远处。   他正准备换衣服,拽住衣角的指尖忽地顿了顿。视线从角落里扫过,他面不改色地松了手,没有继续脱衣服。   夏梨还在竖起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   她现在很紧张,只希望温子笙赶快换完衣服走人。她才能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条干净的毛巾突然落了下来,就搭在少女的头顶处,把她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夏梨什么都看不见了——尽管她本来也没打算偷看。   她十分茫然。   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少女愣了好一会儿。   她迟疑地拨开毛巾探头往外看,发现男更衣室里空空如也。   温子笙早就已经换好衣服离开了。   【温子笙发现我了? ! 】夏梨心慌意乱。 【怎么办?他该不会要扣我的分吧? 】   可温子笙没有当场揭穿她。或许,只是巧合而已?她在心里胡思乱想。   【嘘。快躲起来。 】系统及时提醒,【贺瑾要进来了。 】   夏梨立刻缩回身子。她拽了一下头顶的毛巾,继续伪装自己。   男更衣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是贺瑾走了进来。   他平日里飞扬跋扈,走路时却像大猫一样悄无声息,进来后还顺手锁了门。   接着,好半晌都没动静。   少女不得不抬眸往外看。   贺瑾竟然已经在准备换衣服了。   他抬手掀起衣摆,恰好露出半截窄瘦的腰,肌肉线条沟壑分明,比照片上拍的还要更加清晰,极具冲击力。   难道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吗? !   是自己藏得太好了?   夏梨手足无措。   她又不敢真的去偷看贺瑾换衣服,只好胆怯地垂下脑袋,再次用毛巾挡住视野。   【系统,我真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夏梨的良心在狠狠谴责自己。   她怎么可以当“偷窥狂”呢?   少女还没意识到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她犹豫片刻,打算主动弄出声响,让贺瑾发现她,再把她赶出去。   【我是不是很聪明? 】   夏梨为自己的随机应变而沾沾自喜。   然而,她刚拨开毛巾,就直直撞进了一双锋利的眸子里。   ——贺瑾正弯腰盯着她看。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藏身处附近,站在原地,等她按捺不住自投罗网。   距离太近了。   他们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尤为直白。   夏梨不由分了心。   她发现贺瑾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   他的瞳孔间隐隐泛着琥珀的色彩,又被雪白发丝衬托得犹如蜜糖一般。   “又是你。”贺瑾轻笑,似乎也不意外。   夏梨不得不闭上眼睛等死。   她大概马上就要被丢出去了吧?但不管怎样,勉强也算完成了任务。   “怎么不敢继续看了?”贺瑾扯了扯嘴角,唇边犬齿锋利,“别闭眼啊。”   他漫不经心地按住少女湿红的眼尾,指腹微微用力,揉出更深的红色。   “还不打算睁眼吗?”低沉喑哑的嗓音拂过夏梨的耳畔。滚烫的温度在蔓延。   她的身子颤了一下。   被恐吓了的少女被迫屈服。她怯怯睁眼,尾音发颤:“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贺瑾反问。   他把少女从角落里拽了出来,没头没尾地说:“你是来亲眼确认的吧?”   夏梨不敢反抗:“确认什么?”   【系统先生,如果贺瑾发火打我的话,能不能帮我屏蔽一下痛觉? 】她急切央求,生怕说晚一秒就来不及了。   “确认我给你发的是不是假照片。”   贺瑾散漫开口。   他拿出手机在夏梨眼前晃了晃。   她是真的非常擅长钓人,尤其是钓他。   前天半夜突然给他发自己刚洗完澡的照片,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什么意思吧?   虽然她没有说名字,但贺瑾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而且,她又故意把照片拍成那样……   他实在很难忍住。   于是,贺瑾当时才刚从浴室出来,就又重新折返回去。他洗了个冷水澡。想了想,又礼尚往来,给她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他想说的是,自己已经上钩了。   只不过,夏梨没有回复他。   贺瑾等得不耐烦,本来还想去找她,没想到她今天又主动凑了过来。   “什么假照片?”夏梨依旧困惑。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你想赖账?”贺瑾挑了挑眉。   他反手掀起衣摆,干脆利落地脱下上衣,露出漂亮白皙的腹肌。   “我可没有骗人。”他低声说,“不信可以摸摸看。照片是真的。”   夏梨还没说话,就被贺瑾捉住手腕。她的指尖被拽着搭在他的腹肌上。   没有布料的阻隔,她摸得真真切切。他的肌肉坚硬而有弹性,触感极佳,每块肌肉的形状都很好看,堪称恰到好处。   【贺瑾究竟在干嘛? 】夏梨的脑袋无法思考,【为什么又要让我摸他? 】   她一时间没能抽回手。   “接下来轮到我了。”贺瑾眯起眼睛,慢吞吞地说,“你没有意见吧?”   “啊?”   “意思是,现在该让我亲眼确认一下——你发给我的照片是不是真的?”   贺瑾哑声说。   他慢慢凑到少女面前,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是说……你发的是假照片?”   “当然不是!”夏梨本能否认。   “你说不是就不是?”贺瑾笑了一下,“得让我看看才行。”   少女被他哄得团团转。   她恍惚地点了点头。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贺瑾抬手解开她领口处的纽扣,又将她的衣领往下拽了拽,动作不紧不慢。   “你不会中途心虚反悔吧?”   他敛着眸子,语气慵懒。   本来还心有疑虑的夏梨,被他一激,又连忙摇头:“不会。”   贺瑾于是将她的校服扯得松松垮垮。   他还特意打开手机相册,将她此时的模样,与先前保存下来的照片作对比。   “肩膀好像也得露出来。”他认真地说,“让我亲眼看看。”   少女傻乎乎站在原地,衣领随意敞开,身上的校服也被男生拽得不成样子,斜斜耷拉在臂弯处,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肩头处系着浅粉丝带,在绵软皮肉间勒出轻微红痕。凌乱碎发散落下来,轻飘飘垂在锁骨上。像揉碎的桃花瓣。   简直……漂亮死了。   贺瑾的呼吸重得要命。   怎么可以这么乖?   明明很会钓人,却又很好骗。天生就是来勾他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我真的没有发假照片骗人。”   夏梨唯唯诺诺地小声解释。贺瑾看她的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人似的……   她都不敢乱动。   贺瑾低头凑了过来,滚烫的吐息打在她的锁骨上,激起一小片颤栗。   “让我再确认一下。”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怎么确认?   夏梨不知所措。而贺瑾已经握着她的肩头,自顾自张嘴咬了下去。   他真的要吃人!   少女顿时大惊失色。   她在角落里蜷了半天,早就闷出了一身薄汗,泛粉锁骨上也沁着温热的汗,甜腻的香气漫得到处都是。   贺瑾不由探出舌尖去舔。   犬齿抵在她汗津津的锁骨上,近乎贪婪地卷走了所有汗珠。她垂在肩头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背,触感微痒。   他的指尖勾住她肩上的细带,声音愈发沙哑:“怎么这么甜?”   夏梨只觉得脖颈间的温度烫得惊人。她被咬得昏昏沉沉,说话也慢了半拍。   “你别咬我呀……”   少女的抱怨更像撒娇。   贺瑾忍不住又咬了她一口。   锋利齿尖在锁骨上碾出细密痕迹。他的心跳震耳欲聋,呼吸又急又重。   夏梨难免委屈。   他怎么又咬她呀?太过分了。他的舌钉也硌得她难受死了。   而且……真的好痒啊。   少女伸手去推贺瑾,却忘记他刚才脱了上衣,指尖直接按在了他饱满的胸肌上。   只听见贺瑾闷哼一声,犬齿蓦地加重力道,在她的肩膀处留下一道明显咬痕。   “随便摸。”他攥紧她的手腕,“想干什么都可以。”对他拳打脚踢也没关系。   反正……他只会更爽。   夏梨被贺瑾重重咬了一口,疼得呜咽出声。她泪眼朦胧地往前凑,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也想有样学样地咬他一口,当场报复回去。   少女张开嘴巴,不假思索地用力咬了下去。她力气小,咬人时毫无威慑力,贝齿堪堪抵在他的肌肉上。   贺瑾喘得很重。   他顺势抱住夏梨,把她按进怀里,在她身上蹭了蹭。宽松的运动裤遮住了他难以启齿的反应,让他没有当场失态。   突然被夏梨咬了一口,胸口处传来轻微痛楚,非但没有惹怒贺瑾,反而让他感到更加亢奋了。   他爽得头皮发麻。   甚至希望夏梨能咬得更重。   最好是咬出血来,留下属于她的齿痕。   男生低哑的喘息声回荡在男更衣室里。没来由地,少女的脸烧得通红。   她感觉自己好像惹事了。   贺瑾看她的眼神沉得像墨。   他狭长的眼尾缀了抹红,琥珀瞳孔微微涣散,表情极为古怪。   像是已经餍足的大猫,却又像是仍未真正饱腹、急于捕猎的猛兽。   危险在悄然逼近。   【你快走。 】系统突然冷声提醒,【他犯病了,离他远点。 】   他的语气里藏着隐而未发的怒火。   夏梨如梦初醒。   她心一横,径直推开贺瑾跑了出去。   【你的衣服还没穿好……】   系统不得不再次提醒。   他只觉得贺瑾真的不正常。   该说不愧是青春期的男生吗?满脑子都是见不得人的肮脏念头。   龌龊又下流。   而且,贺瑾甚至还敢当着夏梨的面就……   不就是仗着少女什么都不知道吗?   可系统却看得清清楚楚。贺瑾刚才的反应,明显就是在……   他到底是怎么敢的?   故意抱住夏梨,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自以为隐蔽地……放纵自己。   真是恶心死了。   如果不是隔着衣服,恐怕少女的身上都会被溅到吧?脏得要命。   *   夏梨慌慌张张地从男更衣室里跑了出来。系统刚才的语气实在有点吓人。   【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   少女还惦记着自己的任务。   她的脸都丢光了,要是任务还失败的话,岂不是亏死了?   【……嗯。 】系统冷冰冰地说。   他很快放缓了语气,又继续说:【其实,任务偶尔失败几次,也没事。 】   他可以假装视而不见。   夏梨还在埋头往外走,没太听清系统的话。她得赶紧离开“案发现场”才行。   虽然贺瑾又“发疯”了,在她身上乱咬,但是,至少任务完成了。   少女手忙脚乱把校服往上拽。   然而,才往外走了没几步,不远处就传来了男生们的嬉笑声。   她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糟糕。这里是男更衣室。要是被人撞见,她怎么都说不清楚。   夏梨惊慌失措,扭头就往隔壁房间走。   她推门而入,想着先藏起来再说。   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吱呀”。   没锁的房门被突然推开。   里面正在换衣服的男生们,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生得人高马大,视线往下偏移,才在门缝里瞥见一张白嫩小脸。   是一个……女生?   她好像很紧张,额前乱糟糟的碎发被汗浸湿,嘴巴微张,红扑扑的脸颊吹弹可破,像熟透了的果子,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继续往下看,她的校服也没穿好。   衣领不知道被谁扯开了,雪白肌肤上泛着诱人的绯色。   霎时间,男更衣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能听见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夏梨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这里是B班男生的更衣室。   不知道是谁先低低地骂了一声。紧接着,男生们纷纷开了口。   “怎么会有女生跑进来?这儿是男更衣室啊。什么情况?”   “是故意的吗?不可能走错吧。”   “对啊对啊,肯定是故意的!”   “是不是想偷看男生换衣服?怎么这么坏?偷窥是不对的……”   男生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梨,语气里充斥着藏不住的古怪情绪。   是扭曲又狂热的怪异亢奋。   他们逮住了一个坏孩子。   ——想要溜进男更衣室偷窥、却被当场逮住的坏家伙,就应该付出代价吧?   “等一下,我好像见过你!”   有人兴奋地凑到少女面前,有意无意地反锁了门。他俊朗的脸上晕着潮红,声音又低又哑,动作也冒失极了。   “你就是C班的那个……”他哑声说。   男生刚才明明换好了衣服,可见到夏梨后,不知怎的,他又主动脱下上衣,才往她眼前挤。锻炼得当的肌肉恰到好处,线条流畅,荷尔蒙气息浓郁。   “我知道你。”他用力抓住她的臂膀,“你又要换目标了?终于轮到B班了吗?”   换什么目标?   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们总是会跟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每次都听不懂。   夏梨晕得厉害。   男更衣室里又闷又热。   男生们都没怎么穿衣服,见她误闯进来,不仅没有遮掩,甚至还自顾自地继续脱,露出满身结实有力的肌肉。   “对、对不起……”夏梨磕磕绊绊道歉。   她心想完蛋了。   这下好了。   她偷窥男生换衣服的事情,恐怕真的要闹到整个圣嘉利尔学院都人尽皆知了。人在倒霉的时候,真是什么事情都能遇到。   “道歉?”又一个男生挤了过来,“你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吧?”   他都快黏在夏梨身上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夏梨的脸颊又红又烫,“对不起……”   声音甜得腻人,身上也香得要命。   “你是C班的吧。怎么敢惹我们B班的人?”男生故意凑近恐吓她,“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你要好好道歉才行……”   说着,他又觍着脸去闻她发梢的香气。   肯定是偷偷抹了香水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香?甜得像糖果一样。   他好想尝一口。   夏梨瑟瑟发抖。   他们看起来都身强体壮,用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男更衣室里的温度在节节攀升。   男生们的心脏砰砰作响。   ——她理应受到惩罚。   谁叫她非要偷窥呢?就算他们现在把她扒光了按在角落里,那也是她活该吧?   她的腰那么细,用一只手就能握住,肚子大概也很小吧?会不会承受不住啊?可受不了也没有办法,他们现在都很难受……   男生们越凑越近,更多的手掌伸了过来。周遭的气氛黏稠得可怕。   【现在、立刻、马上,转身往外跑。 】   系统突然强硬命令。   夏梨无条件相信系统。   被反锁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敞开了一道缝隙。她飞快挣开男生们的桎梏,像条鱼似的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谢谢系统先生! 】夏梨心有余悸,【要不然我可能连门都出不了了。他们都好凶。我肯定会被揍得很惨。 】   系统没有说话。   贵族学院里果然没有几个人是正常的。   他刚才在情急之下动用了权限,不仅悄悄打开了反锁的房门,甚至还暗自影响了那些男生们的动作。   否则的话,就凭夏梨的力气,怎么可能挣脱得了他们的束缚?   只不过,这是严重违反规定的行为。   路人甲的死活向来无关紧要,绝对不允许系统擅自干涉。如果系统的行为被发现了,他将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   但系统并不打算告诉夏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意外状况频发。   夏梨现在是真的不敢到处乱跑了。她害怕自己最后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太吓人了。明明还待在学校里面,怎么感觉像在玩“密室逃脱”一样?   她沿着走廊往外走,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心里正松了一口气,结果,才刚出门,就迎面撞见一道人影。   可恶。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她忍不住想。   【系统,我今天可能不宜出门。 】夏梨唉声叹气,【难道还要我“过五关斩六将”?太为难人了! 】   【关关难过关关过? 】   系统慢吞吞地说。   此时此刻,温子笙就站在门外。   他站得笔直,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价格昂贵的校服,妥帖裹住他的身体。领口处的纽扣依旧扣得严严实实。   夏梨僵在原地。   “这位同学,你为什么会从男更衣室里出来?”温子笙平静地问。他的措辞颇为委婉,没有直接指出少女的偷窥行径。   她今天算是又撞在他枪口上了。   夏梨心如死灰。   温子笙抬起眸子,轻飘飘瞥了少女一眼,接着,再次愣了神。   等等,她为什么又衣衫不整了?   他记得她。   前几天私自改造校服,被他逮住了。现如今,她又偷偷躲在男更衣室里偷窥。   少女的衣领松松垮垮,小半截锁骨上烙着斑驳咬痕,脸颊也红得不太正常,湿漉漉的眼尾处氤氲着雾色。   温子笙皱起眉头,下意识后退一步。   事实上,他刚才就发现她了,只是没有在房间里当场揭穿她而已。   学生会拥有绝对的权力。   他本来想等在外面,警告夏梨不要违反校规校纪,可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虽然夏梨擅自进入男更衣室确实不对,但是,一码归一码。   温子笙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我不小心走错了!”   夏梨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磕磕绊绊地狡辩了一句,扭头就想走。   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她缄默以对。   “同学?”   温子笙试图叫住她,可夏梨一下子跑得更快了。她非常心虚。   要是温子笙知道她前天给他发过骚扰照片,肯定还会严厉谴责她的。更何况……她才出龙潭,又入虎xue,此时只想逃跑。   还好,温子笙没有追上来。   夏梨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了。   【果然……】她摇了摇头,【人呐,还是不能干坏事。会遭报应的! 】   少女痛心疾首。   只要她干了坏事就会马上遭报应,而且还是“现世报”。立竿见影。   【祸福相依。 】系统也用充满哲理的语气劝慰她,【虽然你今天很倒霉,但任务成功率已经达到了七分之六哦? 】   夏梨的眼睛亮了一下。   【系统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 】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她死性不改,又变本加厉了。 】   【 2L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真的受够了。再说一遍,在匿名论坛发帖不要打哑谜!谜语人都给我滚出圣嘉利尔! 】   【3L:附议!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啊?别跟挤牙膏似的。 】   【 4L :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猜一下,这个“她”就是C班的那个女生吧?我最近老是看到类似的帖子。 】   【5L:别猜了,肯定就是她。 】   【 6L :无聊的人发无聊的帖子。我现在就等着看你们还会坚持多久。天天发这些内容不腻吗? C班的人捧得跟A班似的。 】   【 7L :都别吵了。倒是来个人说说看啊?什么变本加厉?她又换新目标了? 】   【8L:何止!她今天溜进男更衣室偷窥,逃跑时被温会长逮住了。 】   【9L:啊?偷窥? ! 】   【10L:对。她就是想偷看男生换衣服。要不然非得跑到男更衣室里干嘛?可别说走错了,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   【11L:好离谱。之前故意碰瓷,现在都开始偷窥了吗?越来越恶心人了。为了攀高枝,简直不择手段。 】   【 12L : C班的学生还劣迹斑斑,早就该被赶出学校了吧?怎么还有人护着她呢?脸都不要了吗? 】   【 13L :不是,楼上的到底都在骂什么啊?被偷看的又不是你们,你们倒是急得跟什么似的。挺好笑的。 】   【 14L :身材不好就自卑了呗。 】   【15L:就是说啊。身材好的不怕被看,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人家也是很挑剔的好不好?楼上那些家伙就算全脱光了站在面前,估计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   【16L:她今天看了我好几眼。 】   【 17L : 16L在发什么疯? 】   【 18L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一下,她今天在男更衣室里盯着我看了整整五秒钟的时间,眼睛都没眨一下。可能是因为我的身材还算看得过去吧。能够理解。 】   【 19L :任谁看到有人明明已经换完衣服了,又莫名其妙脱下来,大概都会疑惑地看上好几眼的。我当时也在场,楼上别自我臆想了,长得挺一般的。顺便说一下,我没有故意脱衣服,她盯着我看了六秒钟。 】   【 20L :不是我说,这个帖子也太好笑了。怎么会有人在匿名论坛里攀比这种事情啊?是认真的吗?楼上的两位都几岁了?是成年人吗? 】   【21L:谁敢信他们口中的“她”是C班的人?一个个表现得跟从来没见过女生似的,这里还是圣嘉利尔学院吗?我是不是走错了? 】   【22L:哈哈哈,我每次刷到这种帖子都会点进来当笑话看。真的特别好笑。说实话,我没见过那个女生,也对她不感兴趣,只想看热闹。 】   【23L:+1。我也是特意点进来找乐子的。 】   【 24L :你们说了这么多,有人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吗?我还挺好奇的。 】   【25L:好奇心会害死猫。 】   【 26L :为什么? 】   【27L: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我直接说了吧。 C班的XL。 】   【 28L :怎么还是姓名首字母缩写?谜语人都给我滚出圣嘉利尔! ! ! 】   *   自从“男更衣室惊魂”以后,夏梨好几天都没有接到新的任务。   她实在心有余悸。   但时间长了,她也难免心虚。   【系统先生,最近都没有任务了吗? 】夏梨惴惴不安,【是因为我上次的表现太差了,所以现在不打算要我了吗? 】   她忐忑揣测。   【不是。 】系统迅速否认。   少女应了一声,心情仍然低落。   【你先好好吃饭。 】系统不得不再次开口,【身体太虚弱了,容易受伤。 】   【好吧。 】   夏梨乖乖张嘴吃饭。腮帮子微微鼓起,将脸颊肉撑得圆滚滚,眼睛一眨一眨。   旁边忽然有人坐了下来。   这里是食堂,座位都是公用的。夏梨也没在意,依然低着头。她很听系统的话,一小口一小口地细嚼慢咽。   “你就是C班的夏梨?”旁边的人冷不丁地问,语气里满是好奇。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茫然抬头。   “啊?”她偏头去看,还有些不太确定,“对……应该是我吧。”   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高大的男生,模样俊朗帅气,笑起来很阳光。   他本来还在小声嘟囔着:“论坛上说的肯定都是假的吧?怎么可能真的会有……”说着,他扭头看向少女。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梨眨了一下眼睛。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   【系统,我最近确实没干坏事,对吧? 】少女很是心虚,再三确认,【他应该……不是来寻仇的? 】   系统:【应该不是。 】   男生盯着少女愣了好久。   他白皙的脸上仿佛充了血,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剩下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夏梨见他一言不发,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我……”男生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我、我叫樊帆,很、很高兴认识你!”   他突然开始自我介绍。   夏梨只好咽下嘴里的米饭,礼貌回应:“我是夏梨,很高兴认识你。”   樊帆坐立难安,眼神飘来飘去,双手双脚都想离家出走似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那个……我是A班的。”   他莫名其妙补充了一句。   夏梨不知所措:“呃,我是C班的。”   “我知道。”樊帆飞快回答。他抓了抓头发,不动声色地调整刘海的弧度。   夏梨:“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喜欢运动,比如,打篮球……啊,我的意思是,我的身材也还可以。”樊帆语无伦次,“那个,我想说……”   【他在说什么? 】少女茫然。   系统:【继续吃饭吧。 】   “我和戚时、贺瑾是同班同学。”樊帆不知怎的,又说了一遍,“我是A班的。刚入学就在A班,不是从B班升上去的。”   夏梨立刻以为他是来给她下马威的。   ——在C班的人面前,反复强调自己是A班的,明显就是在恐吓她。   她可不傻。   一下子就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了。   “那……我把座位让给你?”夏梨很识时务,“你坐吧。”   她端起餐盘站了起来。   “啊?不用,你等一下……”樊帆在她身后着急开口,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夏梨没听见,越走越远。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还贴心地向系统解释,【A班的人可不好惹。 】   系统:【……嗯。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她真的只对A班的人感兴趣吗? 】   【2L:又来了又来了!又是“她”。我都懒得骂了。我也要看乐子。 】   【3L:2L也是犯贱。明明不爱看还每次都要点进来骂,在这里刷存在感呢? 】   【 4L :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她确定只会对A班的人感兴趣?没有别的条件吗? 】   【 5L :不然呢?迄今为止,她的目标都是A班的。无一例外。至少我没见过她主动去找B班或C班的人。 】   【6L:1L的问题看起来很绝望。不过没关系,努努力升到A班,说不定还有机会。 】   【 7L :为什么都要惯着她? C班的人哪里有资格挑挑拣拣?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让她认清现实吗?好高骛远不可取。 】   【 8L : 7L是B班的吧? 】【 9L :其实我觉得7L说得对。 A班的人都傲慢得很,就算真攀上高枝了,也只会被当成玩具而已,没几天就会被抛弃。 】   【 10L :附议。 A班那群人拽得要死,在学校里横着走路,哪里会管别人的死活?门不当户不对,迟早玩火自焚。 】   【11L:不是吧?你们还真的在帮她想办法啊?能不能清醒一点?还要说多少遍?她这种行为是会被强制退学的! 】   【 12L :感觉楼上不少人都疯了。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了。一个个上赶着被她利用。 】   【 13L :很难想象大家都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一个C班的人,你们也能接连讨论好几天,还在这里帮她出谋划策。 】   【 14L :误入此帖,吓我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讨论什么正经事儿呢。谁成想是在教人怎么攀高枝。 】   【 15L :可我就是A班的。为什么她对我不感兴趣? 】   【16L:? 】   【17L:? 】   【18L:? 】   【19L:真的假的? 】   【 20L :哇哦,还真有A班的人上钩!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   【21L:A班里原来也有傻子。家里是得多有钱有势啊? 】   【22L:15L,可能是因为你长得丑吧。照照镜子就知道原因了。 】   【 23L:好敢说。 】   【24L:22L的胆子真大,居然敢直接骂A班的人。我每次都只敢拐弯抹角阴阳怪气。 】   【25L:匿名论坛畅所欲言。 】   【26L:不对,肯定不是因为长相。我长得应该还行,身材也看得过去。 】   【 27L :所以,楼上是认真的吗?到处碰瓷真的能吸引来A班的人啊?这么好骗?那我下次也试试看。 】   【28L:是XL手段了得。 】   【 29L : 15L简直是在丢A班的脸。 】   【30L:等一下,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A班的。这里是匿名论坛,15L说自己是A班的,你们就信了? 】   【 31L :说的也是。反正我不信,哗众取宠罢了。 】   【32L:我也不信。大概是被XL拒绝后恼羞成怒,就开始幻想自己是A班的吧。 】   【33L:真可怜。 】   *   夏梨最近很少登录校园匿名论坛。   她实在没脸见人。   连带着手机也没怎么看。   系统每天都叮嘱她按时吃饭,督促她养好身体。   少女照常坐在食堂角落里埋头吃饭。   【食堂的菜好好吃。 】夏梨感叹,【不愧是贵族学院。 】   她学聪明了,每次都坐在角落,免得被人盯上。   C班的人也很容易被欺负。   上次不就有个A班的人来找茬吗?幸好她主动让了座,要不然……   正想着,少女的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一只白皙的手搭在她肩上,骨节分明。   “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了?”   贺瑾偏头质问她。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语气散漫:“喜新厌旧?还是找到新目标了?”   夏梨怔愣。   其实是因为她最近都没接到路人甲任务。否则,她怎么可能主动去找贺瑾?   平时躲着他走还来不及呢。   “没关系。”贺瑾耸肩,大度地说,“我来找你。”   他倏尔伸长臂膀,将她揽在怀里。滚烫的气息侵占周遭,存在感极强。   晃眼的白发闯入眼帘。   少女来不及反抗,男生就忽然凑近问:“所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是嫌我拍的照片不够好吗?”   “姿势不好看?穿得太多了?露得太少了?你全都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夏梨晕头转向。   什么信息?什么照片?   她连忙打开许久未看的手机。   好多条未读信息接连弹出,满满当当地挤占了整个屏幕。   绝大多数都是贺瑾发的。   全是他自己的照片。   一张比一张更加露骨,衣服也越来越少,甚至……趋近于无。   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映入眼帘。   引人遐思。   夏梨猛地关掉手机。她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你、你、你怎么……”   “你不是喜欢吗?”贺瑾理所当然地反问,“为什么不继续给我发照片了?”   夏梨:“啊?”   “礼尚往来。”贺瑾摊手。   “是、是吗?”少女再次掉进他的陷阱里,“那我回去再给你发……”   贺瑾很满意。   “晚上要不要出来玩?”他又问。   系统冷不丁出声:【答应他。 】   夏梨茫然点头。   等贺瑾走了,她才想起来追问系统为什么。   【你今晚有一个任务。 】系统解释,【与贺瑾有关。正好让他带你过去,免得你到时候迷路了。 】   *   终于接到新的任务,夏梨严阵以待。   放学后,她在校门口见到贺瑾,又被他带上了车。   坐在价值不菲的限量款豪车上,少女难免拘谨。她正襟危坐,双腿并拢,双手按在膝上,忐忑不安。   她担心自己完不成任务。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贺瑾要带她去哪里呢。   车内空间还算宽敞。可贺瑾却觉得尤为逼仄。尤其是在夏梨上车以后。   甜腻的香气充斥在每个角落。   她乖乖坐着,瓷白指尖攥起,圆润指甲上透出粉色,浓密睫羽垂落,扇子似的。校服掐住纤细腰身,裙摆在座位上散开,像绽放的花。   仅仅只看了一眼,就让他口干舌燥。   “其实,你不发照片也行。”   贺瑾忽然说。   “真的吗?”夏梨喜出望外。   “嗯。”贺瑾掀起眼帘,似笑非笑,“只要现在让我看看就行。”   他说得散漫,少女还在思考,他的下一个问题就又追上来了。   “怎么样?”   “我……”夏梨犹豫不决。   她的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不愿意就算了。”贺瑾摆了摆手,“我也不强迫你。回去记得给我发照片。”   想起贺瑾发的那些少儿不宜的照片,少女立刻下定决心:“还是让你看看吧。”   拍照片也太麻烦了。   而且、而且,她根本就不会拍嘛!谁知道贺瑾为什么那么熟练!   她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行。”贺瑾轻笑。他抬手升起挡板,将车后座隔绝起来。   视野骤然狭窄,香气愈发浓郁。男生悄然靠近,危险气息逐渐蔓延。   “你要看哪里?”夏梨还在认真地问。   贺瑾敛眸反问:“哪里都可以吗?”   啧,她是不是又在钓他?   故意问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   现在想想,她这几天一直不回复他,应该还是在欲擒故纵吧?   并且,卓有成效。   他这不就再次上钩了吗?眼巴巴地主动来找她,还邀请她出去玩。   夏梨正想点头,系统当机立断阻止了她:【不可以。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   “不。”少女连忙摇头。   贺瑾笑了一下。他倾身靠近,低声询问:“这里可以吗?”   修长手指落在她的腰间,温度滚烫。   “可以……吧?”夏梨在询问系统的意见。   贺瑾却以为她答应了。   他哄着她掀开校服衣摆,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腰——纤细、柔软,他曾经亲手抱过。   明明嘴上说的只是“看看”,可男生还是不自觉伸了手。   好细。   软绵绵的皮肉又白又嫩,水豆腐似的,轻轻一掐,就会深陷进去,留下嫣红指痕。   贺瑾丈量她的腰肢,暗自估算尺寸。   应该勉强可以吃得下吧?   白皙指尖缓缓按在她的肚子上,隔着白腻皮肉,仿佛能够摸到下面的……   嗯,到时候大概会鼓起来。要是再用力撞的话,会不会坏掉啊?   贺瑾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灼热温度烫得惊人。少女觉得痒,下意识想躲,却反而撞进他怀里。   “你在干嘛呀?”夏梨委屈控诉。   “检查。”贺瑾漫不经心,“怕你受伤。”   夏梨大惊失色:“啊?”   她为什么会受伤?难道是要去挨揍吗?   【别理他。 】系统面无表情。   【今天的任务比较麻烦。待会儿你自己注意安全。就算失败了……也没有关系。 】   夏梨恍然大悟。   难怪系统先生最近总是鞭策她,原来是让她为了今晚的艰难任务养精蓄锐。   少女努力给自己打气。她这几天都有好好吃饭,肯定没问题的!   忽然间,她耳边传来低语。   “你在走神?”   贺瑾抬眸看她,哑声问道。他的眉眼里隐隐拢着郁气,耳边碎钻闪闪发光。   是不太高兴的语气。   他重重环住少女的腰:“在想谁?你同时还钓着别人?”   夏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贺瑾:“说谎。”   正在他们僵持时,少女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有人给她发信息了。   戚时:【我警告你,不准再给我发新的照片了。 】   啊?   夏梨很懵。   她什么时候给戚时发新照片了?   少女十分困惑。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进去看了一眼。   自从那天给戚时发骚扰照片被他质问以后,她就心虚地再也没有回复过他了。   聊天记录里的上一条信息,甚至还是戚时自己当时对她的警告。   戚时:【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不要拍这种照片了。就算已经拍完了,也不能发给其他人。知道了吗? 】   迄今为止,夏梨根本就没有再给戚时发过新的骚扰照片。结果,他现在冷不丁又警告了她一遍。   大概是上次被她气得不轻吧?   生怕她冥顽不灵。   少女深感抱歉,正欲打字回复戚时,却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冷笑。   “原来你还给戚时发照片了啊。”   贺瑾近乎咬牙切齿。   他早该想到的。   她那么擅长钓人,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手段娴熟,怎么可能只钓着他?结果,原来是只有他一个人上赶着咬钩了。   她之所以不回他的信息,也确实就是因为喜新厌旧,已经找到新目标了。   夏梨浑身僵硬。   糟糕!她忘记贺瑾的存在了。   少女抓着手机不知所措。   贺瑾拿走她的手机扔到旁边。   “你觉得我不如戚时吗?”他冷声问,“为什么还要给他发照片?”   “不是……”夏梨战战兢兢。   贺瑾:“他没有上钩,你很失望?”   他的语气愈发冷淡。   “难道我比不上他吗?”   “只有我会主动咬钩,你又何必在别人身上白费功夫?”   贺瑾刚才没来得及细看,只知道戚时应当是毫不留情拒绝了夏梨。   “上次篮球比赛我也赢了戚时。”   他更加用力地箍住她的腰,绵软皮肉从他的指缝间满溢而出,像即将融化的奶油。   “不如试着继续钓我,嗯?”   “只要招招手,我很容易就会上钩。”   贺瑾凑过去咬她的脖颈。   他很喜欢用犬齿抵住她的血管,感受脉搏的跳动。温热的血液汩汩流淌。咬下去的话,就能尝到甜腻的血腥味了。   但他每次都克制住了莫名的冲动。   白皙的指尖沿着少女掀开的衣摆向上游移,烫得她颤栗不已。   “以后别找戚时了。”贺瑾哑声说,“我又不比他差。钓到我还不够吗?”   夏梨坐在他怀里,被硌得难受,想要挣扎,却又被猛地按住。   “别乱动了。”贺瑾慢吞吞地说,“如果你待会儿还想下车的话。”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是……”   夏梨难受得都快要哭出来了,脸颊又红又烫,腰也软绵绵塌了下来。   他的手怎么可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你还给他发过什么照片?”   贺瑾咬住夏梨的耳垂。   犬齿碾过软肉,舌钉故意往上顶,温热潮湿的痒意迅速蔓延。   “没、没有。”夏梨颤巍巍否认。   “是吗?”贺瑾不置可否。他的指尖继续向上,按在她的心口处。   “这里……有没有拍给他看过?”贺瑾压低声音,“嗯?”   滚烫的温度烧得少女身子微颤。   “没有!”夏梨连忙摇头。   “我还能相信你吗?”贺瑾逐渐加重力道,“到处乱钓鱼的小骗子。”   校服衣摆被掀得更高。   夏梨难受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真的……真的没有、啊……”   她低低喘息着,脸颊烧红,眼底浮着潋滟水色,嘴巴微微张开,唇珠饱满,甜腻的热气直往外吐。   “我就只发过一张……”   夏梨呜咽着解释。   贺瑾松了手,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又往下按住她校服裙摆,低声问:“那这里呢?有拍过照片吗?”   “也没有!”夏梨惊慌失措。   贺瑾:“以后不准再给别人发照片了。只能拍了给我发。听到了吗?”   他重新伸出了手。   “今天……只是小惩大诫。”   *   夏梨最后是被贺瑾抱下车的。   她的鼻尖沁着汗,眼尾潮红,脑袋也晕晕乎乎的,险些没听见系统的话。   【今天晚上的任务不止一个。 】   或许是错觉,系统好像在咬牙切齿。   【首先,在包厢里,你需要适时起哄。 】   包厢?起哄?   夏梨刚开始还不明所以,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贺瑾带她来到了酒吧。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这里是赫赫有名的销金窟。只有被邀请的会员才能入内。   当然,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其家境大多都达到了准入门槛——除了D班以外。   夏梨从来没去过酒吧。她抓住贺瑾的衣角,亦步亦趋,生怕走丢了。   嘈杂声响震耳欲聋。   五颜六色的灯光营造出迷离的氛围。   贺瑾反手牵住少女往前走。   他敛着眸子,神色倦懒,耳钉上嵌的宝石折射出流光溢彩。   不少人都认识贺瑾,纷纷主动让路。   贺瑾轻车熟路上楼,随手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瑾哥!”见贺瑾终于来了,绝大部分人都起身相迎。   尽管贺瑾完全没理他们,他们也还想接着客套几句,却很快卡了壳。   贺瑾走进包厢。   他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名少女。   她穿着校服,鸦发乱糟糟黏在潮红脸颊上,嘴巴抿着,圆圆的眼睛里闪过怯意。   刹那间,窃窃私语声顿起。   “这是谁啊?”   “等等,我好像认识她。”   “我也想起来了!我见过她!”   “她就是论坛上的那个……”   不知道是谁低低骂了一句脏话:“怪不得……原来长这个样子啊。”   “瑾哥怎么会带她来?”   夏梨被他们盯着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系统,他们居然都认识我……】少女欲哭无泪,【这就是做坏事的代价吗? 】   贺瑾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们一眼。   大家瞬间闭嘴。   只有一个人懒洋洋开口。   “贺瑾,你来晚了。”盛怀玉眯起眼睛,“原因呢?”   贺瑾没吱声。   夏梨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   呜,肯定是他在车上逼问她的时候,耽误了时间。都怪贺瑾!是他自作自受!   盛怀玉也没追问:“先自罚三杯吧。”   见状,夏梨才敢悄悄抬眸。   与此同时,系统及时解释:【盛怀玉,A班的学生,同时也是男主角之一。 】   男生斜斜倚靠在沙发上,丝质黑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纽扣被解开了几颗,领口微敞,小半截精致锁骨若隐若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嵌在他右眼尾的泪痣。   漂亮得不可思议。   不愧是男主角。夏梨想。   贺瑾耸肩:“行。”   他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夏梨趁机混入人群。   她可不想成为焦点,待会儿还得找机会完成任务呢。站在贺瑾身边实在太显眼了。   可不知怎的,看似宽敞的包厢,莫名变得尤为拥挤。总有人突然挡在她前面。   她不得不侧身挤过去。   灼热急促的呼吸萦绕在周遭。   “你叫夏梨,对吧?”有男生忍不住哑声问,“是C班的人?”   夏梨被吓了一跳。   难道自己的姓名和班级都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太可怕了!要是以后真的被别人找上门来怎么办?不对……   她差点忘记了。前几天已经有A班的人找上门了!   夏梨很是心虚。   她装作没听见,扭身就走。   但旁边始终有人挡路。少女只能小声提醒:“抱歉,可以让一下吗?”   软绵绵的声音毫无威慑力,与撒娇无异。她话音刚落,周遭的呼吸声愈发沉重。   “……好。”默了半晌,挡路的男生才哑着嗓子回答。他匆忙从旁边拿了杯酒灌进肚子里,却怎么也压不下腾起的燥热。   不是吧?   论坛的帖子居然没有夸大其词? !   难怪时不时总有关于她的帖子冒出来。哪怕她只是C班的学生而已。   她真的……手段了得。   *   夏梨好不容易才挤到角落里坐好,身边就又响起了熟悉的问候声。   “好巧。”樊帆喜出望外。   他没想到自己又遇见夏梨了。   “是你……”夏梨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我马上就换个座位。”   她还记得樊帆在食堂里的威胁,结果现在又遇到他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别、别走!”樊帆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就坐在这里吧?”   他小心翼翼询问。   夏梨挣脱不了,被迫坐了回去。   她皮肤嫩,被樊帆一拽,腕间立刻浮现出几道鲜红的指印。   樊帆红着脸松开手:“对不起!”   他局促不安,俊脸上写满窘迫。   好近……   她身上好香……   她的手腕好细……   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在脑海里。   樊帆不自然地换了坐姿,牛仔裤勒得他难受。他绞尽脑汁想和她继续搭话。   “你、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樊帆憋了半天,最后冷不丁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夏梨没听懂。   【系统先生,我发现贵族学院的人讲话都很难懂。 】少女暗自总结,【好多人都是这样。感觉有交流障碍。 】   系统点点头:【嗯。 】   “我是说……你只会和A班的人交朋友吗?”樊帆还在旁敲侧击,“有没有别的要求?比如说,长相?”   他像是豁出去了似的。   “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我符不符合你的要求?如果有哪里不达标的话,他可以改。   他其实也不比贺瑾差多少。   夏梨更加困惑:“你……”   樊帆了然:“是不是我长得不行?”   他失落低头,半长黑发掩住深邃眉眼,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变得更好看了。要是她喜欢白发,他也能去染。   “不是啊?”夏梨实话实说,“你长得很帅。”   她没有故意奉承他。   樊帆确实长得非常帅气,再加上是A班的学生,恐怕在学校里有不少爱慕者。这种人也会自卑地觉得自己“长得不行”吗?   “那你为什么……”不选我当目标?   樊帆目不转睛盯着她。   夏梨还想说话,系统忽然开口:【别和他聊天了,贺瑾在看你。 】   她忙不叠抬头。   贺瑾阴沉沉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他脸上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过来。”   他没有指名道姓。   夏梨心一颤,条件反射站了起来,然后,窝囊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   【可恶!我都藏在角落里了,还能被贺瑾揪出来。 】她愤愤不平,提前推卸责任,【要是任务失败了都怪他! 】   【嗯。 】系统依旧附和,【都怪他。 】   见少女听话地走了过来,贺瑾才懒懒掀起眼皮,冰冷的表情松动了些。   他刚刚才罚完三杯酒,转头一看,身后的少女就消失不见了。   再一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角落里,和别的男生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了。   贺瑾咬了咬牙。   怎么?在车上被他拆穿以后,现在连演都不演了?直接当着他的面去钓别人?   仗着他已经上钩了,就有恃无恐?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有在车上好好教训她一顿?   有的时候就不能心软。   正在贺瑾心烦意乱时,夏梨慢吞吞走到他面前,小声问他:“怎么啦?”   甜腻腻的声音,黏糊糊的语调,钩子似的。其他人离得远,虽然听不太清楚,却也蓦地不受控制地产生了生理反应。   原来她就是这么引诱A班的人的?   怎么可能有人招架得住啊?   贺瑾把少女径直拽进怀里。他压着眉眼,神色莫名。   又在撒娇。   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了错,以为只要撒娇就能蒙混过关了吗?   该死……他还偏偏就吃这一套!   “跑什么?”贺瑾问。   他愿意给她解释的机会。   “我没跑啊。”夏梨委屈反驳,“我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而已。”   “故意坐得离我那么远……”贺瑾冷笑,“以为我就看不见了吗?”   他瞥了一眼她的手腕,低声警告:“老老实实坐在我旁边,哪里也不准去。”   “噢。”夏梨敢怒不敢言。   贺瑾揽住少女的肩膀,确保她跑不掉后,才漫不经心地看向盛怀玉。   “你刚才说什么?”   盛怀玉被贺瑾晾在旁边半天,倒也不恼,只笑吟吟开口:“没什么。”   “不过,你不打算介绍一下吗?难得见你带人过来玩儿。”他没怎么正眼看夏梨,语气也很随意,显然只是客套话。   贺瑾没理他,随手拿了杯威士忌。   【路人甲果然还是不配拥有姓名。 】夏梨反而松了一口气,【别介绍我了,我实在不想在学校里出名。 】   虽然她怀疑自己已经臭名昭著了。   *   包厢内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大家基本上都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烈酒滚过喉咙,酒精麻痹理智。   说出口的话也越来越混不吝。   夏梨坐在贺瑾身边,没人敢上前和她喝酒。她百无聊赖低下头,在心里和系统聊天,浑然不知周遭有多少隐晦的视线。   他们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只不过碍于贺瑾的存在,不敢明目张胆。   【系统,我要怎么起哄啊? 】夏梨没有经验,【什么时候起哄?要说什么? 】   【等到大家都在起哄的时候,你只要跟着他们喊就行。 】系统耐心教导,【他们喊什么,你也喊什么。 】   【听起来很简单。 】夏梨信心满满,【一点也不麻烦。 】   原来是要让她当“复读机”。   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夏梨光顾着和系统聊天,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包厢的气氛黏稠得近乎诡异。   贺瑾将少女搂在怀里,抱着她喝酒。他动作散漫、姿势亲密,雪白发丝落在她肩上,与她的黑发交织缠绕。   夏梨仍然神游天外。   直到突然爆发的声响惊醒了她。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句:“亲一口呗。”   包厢内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更多的人纷纷附和起哄。   “是啊!亲一口!”   “亲一口!亲一口!亲一口!”   抑制不住的狂热语气里,裹挟着不可告人的期待与奢望。   他们已经在起哄了? !   夏梨马上抬头,心里仍记得系统的提醒,连忙跟着喊了一句:“亲一口!”   果然很简单。她开心地想。   贺瑾忽然收紧手臂。他偏过头,侧眸看向夏梨:“你确定吗?”   他的眼神暗沉如墨。   夏梨茫然。确定什么?   她试探性点了点头,想要糊弄过去。   贺瑾不由笑了一下。   锋利的眉眼间泛起潮色,唇边的犬齿尤为锐利,舌钉闪闪发光。   “行。”他舔了舔唇,“如你所愿。”   夏梨更加困惑。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贺瑾就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唔!”少女毫无防备。   贺瑾青涩地咬住她的唇肉。锋利的犬齿碾在饱满的唇珠上,留下细细密密的痒意。   仿佛是在品尝一颗熟透的果子。   只要咬开薄薄的果皮,就能喝到里面的果汁。甜得腻人。   贺瑾却觉得还不够。   他无师自通撬开她的唇齿,强行将舌尖挤了进去。温凉的舌钉存在感极强。   少女被迫与他唇齿交缠。   “呜……”   他的舌钉硌得她好难受。   夏梨扭头想躲,却被贺瑾掐住脸颊用力掰了回来。   “不是你自己说要亲一口的吗?”   他顺势咬住她的舌尖,将她难耐的呜咽声也吃进嘴巴里,亲得毫无章法。   少女哪里受得了?   她湿漉漉的眼尾红得不成样子,眼神迷离,明显是被贺瑾亲懵了。   想动手推开他,绵软的指尖又没有力气,只能猫儿似的在他身上乱挠。   可怜死了。   原本还在凑热闹起哄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隐约能听见吞口水的声音。   有人忍不住去拿旁边的酒杯。可酒精只会助长火焰,让人更加口干舌燥。   “怎么这么……”   出格又下流的话语被硬生生咽了回去。肮脏的心思却还在不断发酵。   他们本来只是随便起哄而已。好像只要喊出口,就能满足心底见不得光的幻想。   谁成想……贺瑾居然真的亲了。   而且,还亲得这么过分。   少女都快化成一滩水从贺瑾怀里流下去了。她绞着双腿,足尖绷紧,眸光愈发涣散。像是被雨水淋得乱七八糟的桃花瓣。   旁人看得眼神发热。   刚才就被勾起来的生理反应,变得愈发严重了。许久不能平复。   *   夏梨哪里知道——他们刚才是在起哄让自己和贺瑾亲一口?   而她自己竟然还帮忙起哄了。   【呜,系统先生。我的舌尖都被咬肿了。 】她可怜兮兮地抱怨。   【……】系统半天没说话,【疼不疼? 】他低声问。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众人起哄贺瑾这件事,原本是被一笔带过的,甚至都没交代大家起哄的内容。按理来说,贺瑾接下来将会用眼神制止他们的胡闹举动。   就像刚进包厢时的那样。   然而,现如今,贺瑾却放任大家起哄,甚至还真的亲了夏梨。   呵。其实贺瑾早就想亲她了吧?系统咬牙切齿地想。还真让贺瑾爽到了。   夏梨泪眼朦胧地坐在贺瑾怀里。   红彤彤的嘴巴微微张开,柔软舌尖被吮得发肿,白腻脸颊上沾满泪水。   她好半天都没缓过来,下意识揪住他的衣领,偷偷往他衣服上蹭眼泪。   贺瑾还有些意犹未尽。   夏梨是真的很会装无辜。他想。刚才分明就是她自己在起哄,让他亲她,可等他真听话地亲上去了,她又装模作样要推开他。   忽远忽近,把他钓得不上不下。   不过,这可是他的初吻。   她总得对他负责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夏梨擦完眼泪,又觉得口渴。她嘴巴里的口水刚才都被贺瑾吃干净了。   【贺瑾可坏了! 】她委屈巴巴,向系统继续抱怨,【害得我现在好渴。 】   五彩缤纷的鸡尾酒摆在大理石桌上。   夏梨没多想,偷偷伸手去拿。系统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飞快喝了一口。   “咳咳……”   少女被烈酒呛得直咳嗽。   她张着嘴巴,小半截红艳艳的舌尖吐在外面,睫毛湿漉漉黏成一团。   系统这下子倒是看得很清楚。   ——她的舌尖确实肿起来了。也不知道是被贺瑾缠着咬了多少下,才能红成这样。   夏梨眼泪汪汪。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贺瑾及时接过酒杯,低声哄她:“不好喝就吐出来。”   少女听话地吐了酒。   她呛得难受,往酒杯里呸呸呸连吐几口。红肿唇瓣被鸡尾酒染得亮晶晶的。   贺瑾的手很稳。   夏梨吐完酒,才勉强缓过劲来。   她正想再和系统抱怨几句,余光却瞥见贺瑾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鸡尾酒。   “等等!”夏梨瞳孔震颤。   她刚刚不是才把嘴里的酒吐回去吗?为什么……贺瑾还要接着喝那杯酒? !   【贺瑾是不是忘了什么? 】   少女欲言又止。   【未必。 】系统语气刻薄,【或许,他只是还没吃够你的口水而已。 】   夏梨:【啊? 】   贺瑾将犬齿抵在酒杯边缘,神色散漫,将鸡尾酒喝得干干净净。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我也好想喝她喝过的鸡尾酒。 】   【2L:? 】   【3L:想吃人家口水就直说。 】   【 4L :她是谁我不用猜都知道。但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   【5L:感觉她喝过的鸡尾酒都会变得很甜。 】   【6L:其实我更想直接吃她的口水。 】   【7L:那叫亲嘴。 】   【8L:停停停,楼上的各位能不能先停一下?对XL的幻想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我再确认一下,咱们这里是正常的贵族学院,不是没有女生的男校吧? 】   【9L:匿名论坛不是法外之地。 】   【 10L:其实,也不全是幻想。 】   【11L:哦?楼上详细说说? 】   【12L:都是我亲眼所见。另外,她看起来不太会喝酒的样子。 】   【13L:XL现在在哪里?酒吧吗?哪个酒吧? !我也要去! 】   【14L:她真的好可爱。被亲懵了也不会反抗,小舌头都被咬肿了,嘴巴也红得不行,好像天生就是给人亲的。 】   【15L:12L说话啊!她现在就在酒吧里吗?谁亲她了? ! 】   【16L:流眼泪的样子也好可爱。好想把她的眼泪都舔干净吃掉。 】   【17L:这里还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匿名论坛吗?这个帖子里有没有正常人? 】   【18L:12L你倒是回复我啊!她在哪个酒吧?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   【 19L :我猜刚刚亲嘴的时候,她的口水都被吃掉了,所以才会这么渴,想喝酒解渴,又被鸡尾酒呛到。咳得好可怜哦。 】   【 20L :为什么不直接给她喂点口水!感觉只要在接吻时随便哄哄,就能骗她把我嘴里的口水全吃下去。 】   【21L:楼上还在做梦。另外,她吐出来的舌尖好可爱。嘻嘻,好适合放在我嘴里,然后被我嚼烂! 】   【22L:真正在做梦的人是谁我不说。馋哭了也轮不到你。 】   【 23L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我怎么感觉这个帖子的内容越来越奇怪了?简直不堪入目啊! 】   【24L:我也觉得。就像是误入了某个见不得人的违法网站一样……】   【25L: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里还真是咱们学校的匿名论坛。 】   【 26L :圣嘉利尔学院未解之谜:楼上的家伙们到底都受什么刺激了?那些丢人现眼的言论,他们敢发我都不敢看。 】   【27L:所以,谁亲了她? 】   【 28L :诶,这个我也好奇。 】   【29L:先等一下,你们是在胡说八道,还是真的看见她了啊?有没有照片?感觉都像疯了似的在那臆想。 】   【30L:千真万确。不过,不敢拍。但凡在场的人都明白原因。 】   【31L:懂你。这次我也不敢拍,只能偷偷瞥几眼论坛。太难受了。 】   【32L:有没有好心人冒死拍一张照片?之前那两张照片被我打印出来贴在床头,现在都快被泡烂掉了。重金悬赏。 】   【33L:敢得罪A班的人,那可真是要钱不要命了。是那位组的局! 】   【34L:楼上是不是说漏嘴了? 】   【 35L :建议楼主尽快删帖。原因你自己应该知道。言尽于此。 】   【本帖已删除】   *   夏梨还是很渴。   她左顾右盼,盯上了另外一个酒杯。上面飘着半颗草莓,水的颜色也很好看。   看起来像草莓味果汁。   肯定又甜又解渴。   少女悄悄挪了过去。   她紧盯着果汁,生怕被人抢了先,却没注意到沙发旁边还坐了个人。   冰凉的温度蓦然间贴上大腿。   冷得夏梨一颤。   她连忙低头去看,发现自己不小心坐在别人手上了。   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匀称、修长,食指上戴着一枚银戒。墨黑袖口往上折起,露出小半截白皙的手腕。昂贵的名表妥帖箍住腕骨。   堪称赏心悦目。   再往上看,则是盛怀玉似笑非笑的脸。他生得好看,哪怕面无表情,都别有一番风味。   夏梨本能后退。   他食指上的戒指硌到她了。   少女的皮肉绵软细腻。银戒上的繁复花纹,都被深深镌刻在她腿上,红彤彤的,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惩罚。   ——还是她自己主动坐在他手上的。   夏梨被硌得生疼,也没敢吱声。   盛怀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抬手把草莓果汁推了过来。   难道他是好人?夏梨小心翼翼接过。   她捧起酒杯啜饮一口,草莓的味道在嘴里爆开,香甜可口。   “谢谢你。”夏梨小声说。果汁非常好喝。她忍不住一口气都喝光了。   当系统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系统先生。 】少女眨眨眼睛,【我不渴啦!今天晚上还有新的任务吗? 】   【你刚才喝的不是果汁。 】系统叹气。   【果汁很好喝! 】夏梨眉眼弯弯。   系统无奈:【而是鸡尾酒。 】   【鸡尾酒很好喝! 】   夏梨现在明显醉得不轻。   【盛怀玉递给你的东西,你也敢喝。 】系统冷声说,【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 】   【听得到! 】夏梨踊跃回答,【系统先生的声音很好听! 】   【……】系统沉默,【夸奖我并不会降低任务的难度。 】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和醉鬼计较。   【你想回家吗? 】系统又问。   【不要! 】夏梨立刻拒绝,【我还没有完成今天晚上的任务呢。我不能让系统先生失望! 】   【……】系统再次沉默。   【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呀?系统先生。 】夏梨嘟囔着问,【我会很努力的! 】   系统:【可你喝醉了。 】   【没有! 】夏梨晕晕乎乎,【我还在和你说话呀。我想听你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喝醉了就只会撒娇吗? 】系统低声问,【还是酒后吐真言? 】   夏梨只是弯着眉眼笑。   绵软脸颊上浮着一层腻红,嘴巴抿着,唇珠被染得晶莹剔透,眼神慢吞吞飘来飘去,濡湿的长睫毛晃个不停。   盛怀玉忽地凑到夏梨面前。   “你喜欢贺瑾?”他直白地问,“还是说,只是想踩着他往上爬?”   夏梨的反应有点慢。她盯着盛怀玉看了好几秒,才摇摇头。   盛怀玉:“都不是?”   夏梨没说话。   因为她还在和系统聊天。   【什么是“酒后吐真言”? 】少女好奇反问,【我没吐呀。 】   系统:【……】   “不想理我?”   被她无视,盛怀玉面上也不恼,只慢悠悠又推了杯“果汁”过去。   夏梨眼睛一亮。   很好喝的果汁!不对,是很好喝的鸡尾酒!总之,很好喝!   少女伸手去拿。   可酒杯却牢牢钉在原地。她只抓住了盛怀玉的手。冰凉戒指有些硌手。   “为什么不给我喝?”她不满地歪着脑袋。碎发从额前滑落,露出湿乎乎的眉眼。   难道他是坏人?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盛怀玉轻笑。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眼尾泪痣明显。   夏梨不说话。   她歪头盯着他的戒指看。   上面的纹路像活过来了似的,在她眼前转着圈儿,绕得她头晕眼花。   系统:【下一个任务是给盛怀玉递酒。只要把酒送到他面前就行。 】   按理来说,盛怀玉会拒绝。   夏梨似懂非懂。   【让他……喝果汁,对不对? 】   系统没有反驳。   “给你喝吧。”夏梨嘟着嘴巴,依依不舍,“这个很好喝的。”   她松开指尖,把酒杯往他的方向推。   盛怀玉反问:“你不喝了吗?”他倚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   见他不喝,夏梨急了。   “你怎么不喝?很好喝的呀!”   她要完成系统先生交代的任务!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少女直接凑了过去。她低头咬住酒杯,探出舌尖,抿了一口五彩缤纷的果汁。   “真的很好喝!”夏梨再次强调。她舔舔嘴巴,意犹未尽。   酒杯被盛怀玉拿在手里,她没有注意姿势,整个人贴着他的手臂,去喝他手上的酒,像是在投怀送抱。   软绵绵的皮肉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少女还在晕乎乎地偷喝。   她半低着头,不小心晃了一下酒杯。   里面的果汁洒到了男生手上。连食指上的银戒也被打湿了。鸡尾酒悄然沁入繁复纹路,在白银上晕染出流动的色彩。   黏腻的鸡尾酒从他的指缝滴落。   像是被水洗过的玉。   盛怀玉不由蹙眉。   他正想松手,却被夏梨拽住了。然后,她毫无征兆地舔了一口他手上的果汁。   盛怀玉:“你……”   夏梨得寸进尺。   她咬住他的戒指,把它当成了甜甜的果子。微醺吐息拂过肌肤,甜香味腻人。贝齿碾过银戒,舌尖勾住手指,触感温热而潮湿。   仿佛是在蓄意引诱。   盛怀玉敛了敛眸子。   夏梨仍咬着他手上的戒指不放。   柔软舌尖蹭来蹭去,湿漉漉的睫羽颤啊颤,烧红的脸颊鼓起,含糊不清地向他撒娇。   “明明就很好喝……你为什么不喝呀?”   像猫儿似的,偷偷用他的银戒磨牙。   盛怀玉冷不丁地问:“你的新目标是我吗?”他的指尖蜷了蜷。有点痒。   “新目标”?   夏梨想了想,郑重其事点点头:“是的!”她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盛怀玉。   “为什么选我?那贺瑾怎么办?”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盛怀玉饶有兴致反问。他故意用戒指卡住少女的贝齿,不让她轻易闭嘴。   夏梨还在傻乎乎用力往下咬。   “唔……”她被迫张开嘴巴,嫣红舌尖无力探了出来,软绵绵耷拉在唇边。   似乎是在邀请别人过来品尝。任谁都能凑过来咬上一口。   盛怀玉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把戒指往里按。   少女茫然呜咽。   她醉得不轻,只知道咬嘴里的果子,嘎吱嘎吱,却怎么也咬不动。   【别咬了。 】系统看不下去。   夏梨只知道紧攥着男生的手不放。   黑色丝质衬衫被她拽出褶皱,露出大半截青筋明显的白皙手臂。黑白色彩形成鲜明对比。荷尔蒙气息浓郁。   “咬不动……”少女小声抱怨。   她又想扭头去咬盛怀玉的指尖,却被拦了下来。   盛怀玉掐住夏梨的脸颊,迫使她张嘴,又垂眸打量着她的嘴巴。   贝齿整齐,舌尖发肿,嘴巴里面小小的,喉咙很浅,随便塞条舌头都能填得满满当当,感觉一下子就可以亲到底。   啧,难怪贺瑾刚才亲了那么久……   夏梨歪着脑袋仰头看他。   甜腻腻的酒精气息弥漫开来。她坚持不懈:“你倒是喝呀。”   少女捧着酒杯递到男生面前,模样很乖。   系统耐心劝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盛怀玉不喝也没事。 】   “好啊。”盛怀玉却忽然答应下来,“你喂我喝。”   夏梨听不懂:“怎么喂呀?”   “连喂酒都不会……也能钓到贺瑾吗?”盛怀玉抬手解开领口纽扣,凑到她面前,“你是怎么做到的?”   距离被骤然拉近。   少女的视线顺势滑进他的衣领里。漂亮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颜色白里透粉。   【别乱看了。 】系统低声提醒。   【我才没有乱看! 】夏梨反驳。   她不自觉凑近。   盛怀玉身上的香气很好闻。是柑橘和雪松的味道。她有点儿……想咬一口。   都怪贺瑾总是乱咬人。害得她也学坏了。夏梨闷闷不乐地想。   “在看哪里?怎么不说话?”   盛怀玉轻笑。   “盛怀玉。”贺瑾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语气冷得像冰,“别打她的主意。”   他把夏梨拽了回来。   盛怀玉轻描淡写地坐起身子:“是她自己凑过来的。”   他重新倚靠在沙发上,姿势慵懒。   “是吗?”贺瑾冷笑,“你不如先把衣服穿好再说。”他瞥了一眼盛怀玉敞开的领口。   夏梨晃晃脑袋。   她把酒杯推到盛怀玉面前。   “她想劝我喝酒。”盛怀玉耸肩。   贺瑾面无表情接过酒杯。   他用力把夏梨抱进怀里,在她的耳边低声质问:“又想着去钓别人?不是跟你说了,老实坐着,哪里也不准去吗?”   “没有去钓鱼。”夏梨实话实说,“我是要给他喂酒!”   贺瑾气极反笑。   “你,给他喂酒?”他扯了扯嘴角,舌钉隐约可见,“行,花样很多啊。”   他的脸色很差。   “我不会喂酒。”夏梨理直气壮,“怎么喂呀?”   贺瑾猛地掐住她下颌:“我教你呗。”   他率先喝了一口鸡尾酒,径直往少女的嘴里喂。柔软的唇齿被强行撬开,甜甜的“果汁”被尽数喂了进来。   男生的动作不算温柔。   他正在气头上,吻得又急又凶。   夏梨尝到了果汁的甜味。   她把他渡过来的鸡尾酒喝得干干净净。   贺瑾扭头又喝了一口,继续喂给少女。她全部都乖乖咽了下去。腻人的甜味蔓延在唇齿间。一口又一口。接连不断。   贺瑾不肯轻易放过她。   酒精的气息充斥在周遭。他吻得旁若无人。直到酒杯见底,他才堪堪松了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元宵节快乐!下一章就入V啦~明天有万字更新掉落哦欢迎宝宝们捧场 第17章   “我还要喝……”夏梨缠着贺瑾。   她趴在他身上, 凑过去舔他的唇。   少女软绵绵的身子在怀里蹭来蹭去。水润嘴巴主动贴过来,小半截舌尖探在外面。   贺瑾很难控制得住。   “又想靠撒娇蒙混过关?”   他低声质问,语气散漫, 可身体还是诚实地靠了上去。   夏梨茫然地眨眨眼睛。   贺瑾顺势咬住她柔软的舌尖:“行。那咱们继续。”他再一次纵容了她。   谁叫他偏偏就吃这一套呢?   *   【下一个任务是偷走盛怀玉的戒指。 】   系统冷声说。   【偷走……盛怀玉的戒指。 】夏梨晕乎乎重复,【偷走戒指! 】   少女醉得厉害。   刚刚又被贺瑾抱着亲了半天,嘴巴都快被他亲烂了,脸颊潮红,不自觉吐着舌尖,洇湿的碎发乱糟糟黏在额前。   鞋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脚胡乱踩在沙发上,圆润的脚趾陷进松软布料里。   是很糟糕的模样。   【……】系统觉得自己不应该给醉鬼发布任务。她大概连听都听不懂吧。   【当小偷! 】夏梨兴奋地说,【又要做坏事啦! 】她不仅听得懂,甚至还迫不及待,打算立刻就动手。   系统忧心忡忡:【别受伤了。 】任务失败没关系,他可以违规动用权限压下来。   【放心。 】夏梨骄傲地说, 【我很会干坏事的! 】她在心里拍拍胸脯。   趁贺瑾不注意, 夏梨鬼鬼祟祟往盛怀玉面前凑。   她从沙发上爬了过去。   “盛怀玉。”夏梨小声喊他。因为接下来要干坏事, 她做贼心虚,声如蚊呐。   盛怀玉抬眸瞥了她一眼。   “怎么又凑过来了?就不怕贺瑾找你麻烦吗?”他似笑非笑地问。   男生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掠而过。   趴在沙发上的少女,正塌着腰肢,弯出一截不可思议的弧度,白腻肌肤上还烙着深红指痕——是贺瑾的杰作。   盛怀玉敛下了睫羽。   刚刚才和贺瑾接过吻,转头就又凑过来找他了。还真是贪心啊。   她一个人吃得下吗?   夏梨也在看盛怀玉。   他的衬衫还是没穿好,领口好像被扯得更歪了,冷白的肌肤被热气熏出浅粉色,锁骨线条勾人,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我有事要找你!”夏梨诚实回答。   盛怀玉掀起眼帘。   “什么事?”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昂贵的银戒箍在食指上, 手背处青筋明显。   夏梨眼巴巴看着他的戒指。   【我好像没当过小偷……】她后知后觉,【怎么样才能偷到东西呀? 】   喝醉的少女格外坦诚。   “盛怀玉,可以把你的戒指给我吗?”夏梨抱住他的手臂,开门见山。   盛怀玉没想到少女的胆子这么大。   “你很想要?”他歪头问。   夏梨用力点头。   “为什么不去找贺瑾呢?他不肯买给你吗?”盛怀玉反问。   贺瑾还坐在旁边,她就偷偷过来问他要手上的戒指。简直胆大包天。   难怪敢脚踩两只船呢。   夏梨实话实说:“我就要你的戒指。”   盛怀玉勾唇笑了笑。   他抬手摘下戒指,成功看见少女亮晶晶的眼神。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红彤彤的脸颊微微鼓起,嘴巴也张了开来。   柔软的唇肉晶莹剔透,被吮到发肿的舌尖抵在贝齿间。可怜兮兮。都被亲得不成样子了,也不知道在他面前掩饰一下。   是已经笃定他不会介意吗?   还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盛怀玉轻飘飘移开视线。   当啷。   他随手把戒指扔进酒杯里。   银白戒指浸泡在威士忌中,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边缘折射出刺眼光芒。   “你把这杯威士忌喝完,就能拿到下面的戒指。”盛怀玉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她。他勾起唇角,狐狸眼弯起,纤长睫羽微颤。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盛怀玉凑到少女面前,眼尾的泪痣犹如活物般,勾魂摄魄。他敞着领口,弯腰低头时,里面的肌肤近乎一览无余。   夏梨被白里透粉的肌肉晃得眼晕。   她磕磕绊绊说不出话来:“我……”   少女连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立刻就被呛到了。   她愤愤不平:【威士忌不好喝! 】   偏生盛怀玉还在旁边故意强调:“必须要喝完才行。”   他盯着她被呛得吐出来的舌尖。   夏梨眼泪汪汪。   怎么可能喝得完啊?   【呜。我要让系统先生失望了……】她啜泣着说,【偷东西真的好难! 】   少女说什么也不敢再喝第二口了。   “喝不完的话,我可以替你喝。”盛怀玉大发慈悲,“只不过,你要亲自喂我喝。”   “怎么喂呀?”又是熟悉的问题。   夏梨刚才已经问过他一遍了。   “贺瑾不是教过你了吗?”盛怀玉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我看你学得很认真呢。没道理学不会啊。”   贺瑾教她怎么喂酒的时候,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偷看。   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恶劣肮脏的臆想充斥在脑海里。   如果不是因为贺瑾的存在,恐怕……夏梨的嘴巴现在已经被亲烂了。每个人都恨不得嚼烂她的舌尖、吃掉她的口水。   就连她踩在沙发上的脚,也被男生们看了又看,在心里幻想了个遍。   夏梨依然理直气壮:“学不会。”   “怎么?”盛怀玉眯起眼睛,“难道还要我再教你一遍吗?”   夏梨皱皱眉,认真思索起来。   盛怀玉屈起食指,敲了敲大理石桌面,像是不耐烦地催促:“很难决定吗?”   “不要。”夏梨摇摇头,“嘴巴好痛。我不要学这个,舌头都肿了。”   她权衡利弊,决定放弃。   盛怀玉反问:“哪里肿了?”   “舌头啊!”夏梨噘嘴,“还有嘴巴……好像也肿起来了。”   “是吗?”盛怀玉不置可否。   见他不信,夏梨着急了:“真的!”   盛怀玉轻描淡写:“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在故意骗我?”   “我没有骗人!”莫名其妙被冤枉,夏梨委屈得要命,“怎么连你也胡说八道!”   她上次在男更衣室里就被贺瑾冤枉了,现在竟然连盛怀玉也说她骗人。可恶!她明明没有说谎!她才不是骗子!   【嗯。你不是骗子。 】系统耐心哄她。他已经习惯她突然甩过来好几个感叹号了。   盛怀玉挑了挑眉:“'也'?”   夏梨才不管他说什么。   她猛地揪住盛怀玉的衣襟,在他眼前吐出舌尖:“你看呀!真的肿了!”   丝质衬衫被少女扯得凌乱不堪,盛怀玉却没有整理衣服的意思。他的肌肉锻炼得恰到好处,引人遐思的线条向下蔓延。   夏梨凑得很近。   甜腻腻的温热吐息扑面而来。   被吮得烂熟的舌尖近在咫尺,饱满唇珠嫣红泛肿,他甚至可以瞥见零星的咬痕。   是很碍眼的痕迹。   醉人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简直是明晃晃的引诱与挑衅。   才和贺瑾接过吻,就又想让他亲她吗?觉得他和贺瑾一样好骗?   盛怀玉下意识向前倾身,正欲凑上前去,却被夏梨拽住手腕。   “不信的话,你摸摸看。”她小声嘟囔,“明明就肿起来了!我没有骗人。”   盛怀玉的手指被迫落在她舌尖上。他揪住她的舌头,不动声色继续往外拽。   “把舌头全部吐出来。”他低声说,“我才能看清楚。”   夏梨傻傻点头:“噢。”   她努力探出舌尖,濡湿睫毛忽闪忽闪,莹莹水光氤氲在眼底。   很欠亲的可怜模样。   湿漉漉的口水将舌尖染得透亮。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也被打湿了。忽轻忽重地摸了半天,盛怀玉才松开湿热的指尖。   他平静地说:“嗯。好像是有点儿肿。”   夏梨反复强调:“我没有骗人!”   【盛怀玉的眼睛肯定有问题! 】她很坏地想,【所以才看不清楚。 】   【他的脑子有问题。 】系统冷声说,【以后少听他的话。你会被骗得团团转的。 】   【啊……】夏梨顿感愧疚,【原来他真的有病。我是不是不应该骂他? 】   她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系统叹气,【你真的喝醉了。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实在是奇迹。 】   夏梨:【我要完成任务呀! 】   她如梦初醒,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她还没有成功偷走戒指呢!   都怪盛怀玉非要打扰她。   少女决定速战速决。既然系统都说了,不要听盛怀玉的话,那么……   她飞快抓起酒杯,就匆匆忙忙往外跑,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上一眼,动作快得像是敏捷的小猫,生怕自己被逮住似的。   盛怀玉仍然坐在沙发上。   【哼,我连酒杯都一起偷走! 】夏梨在心里得意洋洋,【还有威士忌。通通偷走!一滴不剩。 】她又及时补充了一句。   系统当场沉默。   醉鬼还真是不可理喻。   【我就是神偷! 】夏梨挺起胸脯,【盛怀玉肯定想不到我这么厉害。 】   别说盛怀玉了,就连系统也没有想到。少女的行为着实出人意料——当着盛怀玉的面,光明正大把酒杯端走。   比掩耳盗铃还要更加嚣张。   【这位神偷小姐。 】系统慢吞吞地说,【你确实……很厉害。 】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强盗”。   夏梨猫着腰溜出包厢。   她蹑手蹑脚,一路埋头往前走。她的手里还端着酒杯,银戒与杯壁碰撞出叮当脆响,又被周遭的喧闹声掩盖住了。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绚烂。   少女走得歪歪扭扭。   幸好旁边没人,她顺利走到了洗手间。   【我要把威士忌倒掉!太难喝了。 】夏梨打算“公报私仇”。   系统:【其实你刚才喝的“果汁”的酒精度数,比这杯威士忌还高。 】   【果汁好喝! 】夏梨眉眼弯弯。   少女站在洗手台前,尝试倒掉威士忌。这样的话,她就能拿到沉在杯底的戒指了。   易如反掌。   【别连戒指也倒掉了。 】系统连忙提醒,【它很贵。你赔不起的。 】   夏梨停下动作。她的指尖抓不稳酒杯。   【头好晕……】她轻声抱怨。   系统:【喝了那么多酒,不晕才怪。贺瑾喂你酒,你就要喝吗? 】   他的语气有些冷淡。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想吃梨子。 】   【 2L :什么意思?水果讨论帖吗?我想吃荔枝,还有葡萄也不错。 】   【3L:想吃梨子。 】   【4L:想吃梨子。 】   【5L:想吃梨子。 】   【 6L :怎么都想吃梨子?是别的水果不好吃吗?虽然梨子也确实很好吃。 】   【 7L :想吃烂熟的梨子。摇摇欲坠挂在枝头上,都已经彻底熟透了的那种。薄薄的果皮吹弹可破,随便掐一下,都会捏出满手的果汁。 】   【8L:嘻嘻,梨子汁也很好喝。 】   【9L:吃梨子最好不要削皮,就得自己用牙齿把外面的果皮咬开,甜腻的果汁迸溅在唇齿之间,软绵绵的果肉入口即化。 】   【10L:吃的时候要细嚼慢咽,把果肉都仔细嚼烂了,再慢慢咽下去。免得尝不出味道来。好吃的东西就应该细心品鉴。 】   【11L:其实,狼吞虎咽也没关系吧?三两下就能吃完一整个梨子,只剩下里面的果核。就算梨子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   【12L:梨子的果核也不是不能吃。 】   【13L:你们吃过醉梨吗?把梨子浸在酒里,泡得又软又烂,满身的甜香都会溢出来,微醺的味道刚刚好。 】   【 14L :趁着梨子喝醉的时候,把果皮剥得干干净净,大概也不会被发现。 】   【15L:而且,每个人都可以凑上去咬一口。虽然一个梨子很小,或许不够分,会被咬得乱七八糟,但是,谁叫梨子自己要喝醉呢?总归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   【 16L :舔一口也可以。我只想尝尝醉梨的味道而已,又不是非要怎么样。 】   【17L:楼上别自欺欺人了。等到真舔上去以后,肯定就忍不住用牙齿咬了。不把果肉咬下来一块,都不会松口。 】   【18L:梨子才不想被不是A班的人吃。 】   【 19L :啊?楼上到底在说什么?不是A班的人,怎么连吃个水果都要被限制?我怎么不知道呢? 】   【20L:今晚做梦都会梦到醉梨了。 】   【 21L :喝醉的梨子真的好可爱。脱了鞋在沙发上乱踩。好可惜。怎么不踩在我身上呢? 】   【 22L :踩哪里啊?你就不怕硌到她的脚?也不嫌丢人现眼。 】   【23L:踩哪里都可以啊。 】   【24L:她就是故意把脚露出来的吧!小小一只,脚趾又白又嫩,颜色还带点粉……】   【25L:楼上能不能收敛一点? 】   【 26L :好吓人。 24L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   【 27L :所以,大家不是在讨论水果?我都看懵了。什么情况? 】   【28L:我也没看懂。 】   【29L:想吃梨子明明很正常。梨子全身上下都能吃。先舔一遍,再咬一遍,最后全部吃进肚子里。 】   【30L:梨子用来榨汁也不错。 】   【31L:现在终于又回归到水果的话题上了吗? 】   【32L:没有人不想吃梨子。 】   【33L:喜欢梨子! 】   【34L:喜欢梨子! 】   【35L:喜欢梨子! 】   *   为了拿到戒指,夏梨端起酒杯想去找人帮忙。可还没等她往外走几步,就迎面撞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奈何少女的视线模糊不清。   酒精侵蚀了她的理智。   高大身影挡在前面,连光亮也被遮住大半,只能隐约看见对方似乎穿着侍应生的制服。   系统只好及时提醒她:【是许墨白。他在这间酒吧里打工,赚取生活费。 】   D班的学生大多都会勤工俭学。   “许墨白?”夏梨晃晃脑袋。   许墨白认出了少女。   他侧过身子,打算让开道路。   男生身上穿着侍应生制服,笔挺布料妥帖地勾勒出身形,偏长的黑发散落在脸侧,阴郁的眉眼半敛着,五官深邃。   在酒吧里应该很容易被人拦下来搭讪。   夏梨胡思乱想。   【你猜对了。 】系统冷不丁开口,【你怎么知道,下一个任务就是拦下许墨白,并且找他搭讪? 】   是很典型的路人甲任务。   ——通过描写路人甲被男主角轻易吸引的情节,来衬托出他的非凡魅力。   【这么巧? 】   夏梨没想到自己“言出法随”。   她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拽许墨白。   许墨白本来都已经让开了路,却被少女重新拽了回来。他不想理她,可她又攥得很紧。绵软指尖都把布料抓出了褶皱。   夏梨弯了弯眉眼,尝试与他搭讪。   “许墨白同学!”她醉醺醺地喊他,“好巧呀!你也在这里。”   少女连站都站不稳了,软绵绵倚在他身上,手上还端着一杯威士忌。   俨然一副神志不清的醉鬼模样。   许墨白的视力很好。   威士忌里躺着一枚价值不菲的银戒。也不知道是谁送给她的,还采用如此轻佻的方式。倒是……玩得很花。   他一直没说话,夏梨又自顾自继续说:“你在这里打工呀?”   她靠得太近了。   连睫毛翘起的弧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许墨白本能皱眉。   少女的嘴巴又红又肿,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刚才和别人接过吻。醉得不轻,又被亲成这样,手上的酒杯里还有银戒……   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过,许墨白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   夏梨的选择,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人也仅仅只是见过一面。顶多算是同校同学而已。   他面无表情,打算强行挣开少女的手。   夏梨却不肯放手。   她拽着他的衣角,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在推搡之间,酒杯里的威士忌洒了出来,几乎全都泼在许墨白的制服上了。浸了水的布料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他身上。   许墨白:“……”   “对不起!”夏梨自知闯祸,“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伸手去擦。   细白指尖按在男生的胸口,动作毫无章法,胡乱蹭着。浸湿的布料毫无存在感,温热的温度悄然蔓延。   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在添乱。   她把威士忌弄得到处都是。   许墨白沉默不语。   【你现在的表现倒是很像在欺负他。 】系统刻薄点评,【比你演得更逼真。 】   他仍然记得她上次的拙劣演技。   夏梨还在努力帮忙。   她慌慌张张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更像是在趁机摸他。   许墨白:“我去换一身衣服。”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男生冷静地后退一步,试图远离少女。他今天好像有点倒霉。   夏梨睁大眼睛:“可是……”   许墨白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没关系。 】系统安慰她,【虽然你的搭讪非常拙劣,但是,任务好歹也算完成了。 】   夏梨:【真的吗? 】   【当然。 】系统笃定地说。   夏梨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正想洗手,才发现酒杯里叮当作响。威士忌全洒出来了,只剩下孤零零的银戒。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夏梨摇头晃脑,【上一个任务也完成啦! 】   她把戒指倒了出来,又凑过去仔细瞧。在灯光照耀下,银戒上的花纹流光溢彩。   “奇怪……”少女喃喃自语,“怎么感觉拿下来以后,就没那么好看了呢?”   她茫然又困惑。   【系统先生,为什么会这样呀? 】夏梨好奇地问,【戴在盛怀玉手上的时候,明明就很好看,颜色也更亮。 】   系统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是你的错觉。 】他敷衍她,【因为你喝醉了。 】   夏梨正打算收起戒指。   【系统先生,偷走盛怀玉的戒指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她继续追问,【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   少女从来没有当过小偷,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等待。 】   夏梨:【等待? 】   【盛怀玉发现戒指不见后,会当场把你赶出去。 】系统低声解释。   在A班里,盛怀玉是最不好惹的。没有人敢得罪他。哪怕是在圣嘉利尔学院的匿名论坛上,也很少有人敢直接提起他。   大家都害怕盛怀玉。   得罪贺瑾,会当场遭受皮肉之苦。而得罪盛怀玉……那下场可就更惨了。   夏梨:【没有其它任务了吗? 】   【没有。 】系统摇摇头,【等你离开酒吧,今天晚上的任务就全部结束了。 】   【我果然没有让系统先生失望! 】   夏梨一下子振作起来。她握着戒指,红彤彤的脸颊上绽开一抹笑。   她真是一个合格的路人甲!   “笑得这么开心?”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梨:“嗯!因为我很厉害!”   “哪里厉害?”   “我偷到盛怀玉的戒指啦。”夏梨乖乖回答,“厉不厉害?”   “是挺厉害的。”   “是吧!我……”夏梨扭过头,正欲向对方炫耀,声音却戛然而止。   盛怀玉好整以暇站在她身后。他勾着唇角,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偷到我的戒指……就这么开心?是想要拿去卖钱吗?”他慢条斯理地问。   夏梨再醉也知道现在大事不妙。偷东西被失主当场逮住,下场可想而知……   她死定了!   少女心虚地转身想走。   盛怀玉径直拦在门口,挡住她的去路。他身形颀长,肩宽腰窄,极具存在感。   夏梨被迫停下脚步。   “放心,你卖不出去的。”盛怀玉平静地说,“没有人敢买。”   夏梨眨眨眼睛:“为什么?”她其实也没有倒卖的想法,就是好奇问上一嘴。   “戒指上刻着我的名字。”   盛怀玉瞥了一眼银戒的边缘。   夏梨也低头去看。   她看得很认真,好半天才从繁复花纹里,费力辨认出零星的花体字。   ——“SHY”。   是盛怀玉的姓名首字母缩写。   夏梨兴奋:“真的耶!是你的名字。”   她凑到盛怀玉面前,把手里的戒指展示给他看,仿佛自己有了重大发现似的。   系统:【……】   少女果然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   盛怀玉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他随口附和,“你喜欢吗?”   要是喜欢的话,直接送给她也无妨。   夏梨摇摇脑袋:“……不喜欢。”   戴在他手上的时候好看,可拿下来就不太好看了。她没那么喜欢。   少女说了实话。   盛怀玉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角。   原来不喜欢啊。   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食指。指根的位置压着浅淡戒痕。   “不喜欢的东西也要偷走?”盛怀玉似乎意有所指,“真是贪得无厌。”   夏梨没听明白。   盛怀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贪得无厌的坏孩子,是要被惩罚的。   “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了?”夏梨小声问,“我偷了你的戒指。”   只要被盛怀玉赶出酒吧,她今晚的任务就结束了。   少女的脑袋已经开始发晕了。   她想回去睡觉。   “偷了我的东西就想走?”盛怀玉蓦地打断她的幻想,“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他的视线落在空酒杯上。   “我给过你机会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是你自己放弃的。”   明明只要把酒喝完,就能名正言顺地拿走他的戒指,可她偏不,非要破坏规则。或许,贺瑾会纵容她,但他不会。   对待顽劣的坏孩子,过度纵容只会助长她的贪心,必须要严惩不贷才行。   盛怀玉理所当然地想。   “你把威士忌倒了吗?”他敛着眸子低声问,“是因为不想喝酒?还是不想喂我喝酒?”   男生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夏梨听不过来。   她只知道晕乎乎地摇摇脑袋。   少女的脸颊洇着黏腻的潮红,酒精上头,凌乱碎发被她咬在嘴里。细白脖颈间也泛起红晕,奶油似的逐渐化开。   “我可不是贺瑾。”盛怀玉轻笑,“他或许会纵容你,但我不会。”   “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   “不是吗?”   盛怀玉不紧不慢解开衬衫袖口,将衣袖向上挽起,露出大半截白皙修长的手腕。   夏梨又不由自主盯着他腕间的手表看。   价格昂贵的名表,造价不菲,精致又华丽,却不显得张扬,整体色调偏暗,衬得他愈发贵气。很好看。   盛怀玉察觉到她的视线。   “又看上这块表了?”他仍然在笑,“你还挺有眼光的。”   这块手表能换一整栋楼。   盛怀玉又把手表摘了下来,轻轻放在洗手台上。啪嗒。大理石台面质地坚硬。   洗手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反锁了。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落下。   盛怀玉伸手抱起少女,把她放在大理石台面上。他的动作毫无征兆。   “咦?!”夏梨惊慌失措。   【快走。马上就走。 】系统急切催促。可惜少女晕得厉害,根本就听不清楚。   大理石又凉又硬,夏梨被硌得难受极了。她委屈巴巴,挣扎着想要下来。   盛怀玉按住了她。   “跑什么?惩罚还没有开始呢。”他勾着唇角轻声说。   夏梨扭来扭去,怎么也挣脱不了。纤细小腿在半空乱晃。   盛怀玉摊开手掌:“戒指呢?”   夏梨不情不愿地把银戒放在他手心里。她娇气抱怨:“小气鬼!”   和醉鬼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   “我可不是小气鬼。”盛怀玉模仿她的语调,“你才是小气鬼。”   夏梨炸毛:“我才不是!”   她的脑袋已经很晕了,他竟然还不肯赶她走!太坏了!他就是坏人!   少女坐在洗手台上,很不开心地抬脚踹他。她噘着嘴巴,小声骂他:“坏!”   她不偏不倚踹在他的腹部。   盛怀玉闷哼一声,立刻握住她作乱的脚踝。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夏梨还在胡乱踢着。   又不小心踢到了其它位置。   男生的眼尾处顿时洇起绯色。   “不仅不肯认错,还故意挑衅我。”盛怀玉眯着眼睛,“罪加一等。”   他从少女的手里拿走银戒。   “不过,我还是可以把它送给你。”盛怀玉凑到她耳边,低声诱哄,“只要你能带着戒指走出去。它就归你了。”   他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夏梨脸颊发烫。她更加听不懂了。   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你是不是在骗我啊?”少女难得警惕,“想把我耍得团团转!”   她刚刚可是记住了系统说的话。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盛怀玉却不以为意,“除了接受惩罚,你别无选择。贺瑾现在可不在这儿。他帮不了你。”   男生拿起银戒凑近了她。   夏梨睁大眼睛:“不……”她不禁瑟缩了一下,校服裙摆摇曳出细碎弧度。   “怎么了?”盛怀玉明知故问。   “你不是很想偷走它吗?不好好藏起来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呢。”   他轻声细语地说。   “不行。”少女摇摇头,“我、我其实不想……”她残存的理智还在勉强挣扎。然而,酒精很快就彻底麻痹了她。   “你不想?”   盛怀玉将银戒往她的校服口袋里放。他得让她付出代价才行。   “你就不怕走着走着,戒指从校服里掉出来吗?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一个小偷。”   “毕竟,戒指上还刻着我的名字呢。”   “你忘记了吗?”   盛怀玉低声反问,尾音含着笑意。   夏梨被他说得头昏脑涨。挣扎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了下来,但脚尖还紧紧绞在一起。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小偷吗?”   盛怀玉温声细语地恐吓她。   夏梨泪眼朦胧。她昏昏沉沉,难受得要命,只能小声呜咽:“我不知道……”   在酒精的作用下,少女的脸颊已经红透了。像是从骨子沁出来的颜色,将白腻肌肤染得艳红无比。   “他们会尝试从你身上找到更多的赃物。”盛怀玉慢条斯理地说,“谁知道……可恶的小偷到底偷了多少东西呢?”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所以,他们都会凑过来耐心检查。”盛怀玉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哪里都不会放过,以免自己有所遗漏。”   “你确定自己承受得了吗?”   夏梨吓得浑身僵硬。   盛怀玉又轻笑:“别紧绷着呀?放轻松一点。我只是在假设而已。”他的语气很温柔,却让少女更加紧张了。   “不、不要……”夏梨低声啜泣。   她哪里知道——偷东西被发现的下场,居然会这么可怕。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没关系呀。”盛怀玉轻声哄她,“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我帮你把戒指藏好了。放在校服口袋里。没事的。”   “呜呜……”少女瑟瑟发抖。   “最好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就连贺瑾也不可以哦。”盛怀玉弯着眉眼,“否则的话,他肯定会生气的。”   他直起身子,打开了旁边的水龙头。   哗啦啦的清水流淌而下。   盛怀玉把双手洗得干干净净。他重新戴上手表,又把卷起的衣袖放了下来。   清澈的自来水溅了出来。   夏梨坐在洗手台上,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她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怎么了?还是舍不得走吗?”盛怀玉绅士伸手,把她从洗手台上扶了下来。   刚踩在地面上,夏梨就软绵绵地栽倒下去。喝得太醉,她根本就站不稳。被温温柔柔地恐吓了半天,他的话语绵里藏针。   盛怀玉弯下了腰:“听话。”   “只要不被发现,我的戒指就归你了。”他温声提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或者,你还想试试看别的惩罚?”   他没有细说,但少女还是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她实在慌得要命。   路人甲原来还有生命危险吗?   夏梨不得不鼓起勇气往前迈步。她的酒都快被吓醒了。   “唔……”   少女每往前走一步,心脏就扑通扑通乱跳。她绷着脚尖,眼睛泪汪汪的。贝齿用力咬住唇肉,生怕自己叫得太大声。   她喝得太多了,醉得晕晕乎乎的。   盛怀玉若无其事地倚靠在墙边。   “真是尽职尽责的小偷小姐。”他笑眯眯地说,“连赃物都藏得严严实实的。”   要是少女刚才乖乖给他喂酒,现在也不会受到惩罚。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夏梨走得很慢。   【系统先生,我好难受。 】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像……喝醉了。 】   系统低声说:【我可以帮你开启痛觉屏蔽。 】碍于规定,他没有办法阻止盛怀玉。   【其实也不疼。 】夏梨诚实地说,【就、就是很难受,我走不动路了……】   她扶着走廊的墙壁,慢吞吞往前走。沉甸甸的戒指分量不轻,藏在她的校服口袋里。她喝得烂醉,脚步歪歪扭扭。   盛怀玉没有阻拦她。   【别回包厢了。 】系统及时提醒,【直接离开酒吧。 】   继续待在酒吧里的话,她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万一被人发现了戒指的存在,恐怕……   系统都无法想象后果。   要是盛怀玉不出面阻止的话,孤立无援的少女,肯定会被他们欺负得很惨。   系统再次强调:【快走。 】   夏梨很听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佝偻着腰,脑袋也低了下来,生怕被别人看见。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步伐也歪歪扭扭,压根儿就走不出直线。   【前面左转。 】系统动用自己的权限,偷偷提醒她,【然后往右走。 】他特意找了人最少的路,帮忙掩人耳目。   少女一步步往前挪。   【盛怀玉好坏! 】她还在向系统哭诉,【简直比贺瑾还坏!坏得没边了! 】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面无表情地评价,【全是坏种。 】   夏梨继续抱怨:【我讨厌戒指! 】   她走得越来越慢,校服裙摆晃得厉害。少女无意识揪住裙摆,颤巍巍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是心虚的表现。   【呜……千万不能被人看见。 】   她庆幸自己穿的不是改款校服。要是裙摆再短一点的话,就什么都遮不住了,一下子就会被人发现校服口袋里面藏了什么。   *   等到终于走出酒吧的时候,夏梨已经满头大汗了。她的视野模模糊糊,脑袋也被酒精烧成了黏稠的浆糊。   【赶快把戒指拿出来吧。 】   系统及时提醒。   少女跌跌撞撞地拐进旁边的小巷子里。周围空无一人。她蜷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伸手从校服口袋里去够戒指,却怎么都碰不到。   难道是自己醉得神志不清了吗?   【系统先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潮湿的哭腔,【我、我抓不稳戒指。 】   【你帮帮我,好不好? 】   夏梨胡乱央求。   【系统先生,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拿不出来了!呜呜,快帮帮我……】   【求求你了……】   她呜咽着连声央求。   喝醉了的少女开始无理取闹。   【对不起。 】系统有心无力,【我……碰不到你。 】他的声音很轻。   夏梨已经连哪怕一步路都走不动了。再往前走的话,她只会中途摔在地上,根本就回不去。系统:【我……再想想办法。 】   夏梨踉跄着站起身子。她想回去找盛怀玉,向他认错、求他帮忙。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能惹的人。   狭窄逼仄的小巷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少女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却隐约瞥见不远处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糟糕!夏梨心慌意乱。   她该不会又要被人逮住了吧?   直到人走近了,少女才勉强看清楚对方的脸。她忙不叠眨眨眼睛。   “许墨白同学!”夏梨喜出望外。   她正想凑过去,却恰好脚下一偏,直直撞进男生怀里。   许墨白已经把侍应生制服换了下来。他穿着圣嘉利尔学院的校服,脸色冷淡,深邃的眉眼藏在阴影里。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又遇到夏梨了。   “许墨白同学!”夏梨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你可不可以……”   话到嘴边,她又有些难以启齿。   许墨白偏过头不看她。他冷声说:“别挡路。”他实在没必要多管闲事。   “你就帮帮我吧。”夏梨可怜兮兮地连声央求,“我下次保证不欺负你了!”   “要是你被人欺负了,就报我的名字!干坏事被发现,也可以报我的名字!”   反正她在圣嘉利尔学院里臭名昭著。什么坏事都干过。债多不压身。   夏梨怯生生拽住男生的手腕。   “虽然我是C班的,但也能、也能罩着你!”她虚张声势,“只要你这次帮了我,我以后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少女喋喋不休地缠着许墨白。   “……”许墨白才在酒吧里被她泼了一身酒,现在又被绊在巷子里。   简直没有一件好事。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是不是就应该直接把她给的糖扔进垃圾桶里?   怎么会莫名其妙被她缠上了呢?   许墨白无可奈何:“什么忙?”   夏梨欲言又止:“就是……”   “别耽误我的时间。”许墨白不耐烦地催促,“我没有工夫陪你玩过家家游戏。”   “许同学,你帮我把戒指拿出来。”夏梨只好小声询问,“好不好?”   “是刚才的那枚戒指?”许墨白冷淡地问,“掉到哪里去了?我帮你捡。”   她大概是不肯去脏兮兮的角落里捡掉落的戒指,才会突然把他拦下来吧。那枚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也难怪她舍不得了。   就是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要是不好捡起来的话,他还得想办法去找工具。   许墨白只想尽快摆脱夏梨这个麻烦。   “在这里……”   少女紧紧攥住男生的手腕。她指了指自己的校服口袋,期期艾艾地望着他。   “可不可以帮我把戒指拿出来?”   “我拿不到……”   戒指实在是太小了。她的指尖又颤得厉害,根本就抓不稳戒指。   夏梨轻声询问。   她现在只好寄希望于许墨白了。   要是他还不肯帮忙的话,她就只能回头去找盛怀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许墨白几乎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他怔在原地。   夏梨着急得要命。   她拽着男生的手,动作愈发迫切:“你帮帮我,好不好?”   许墨白迟迟没有说话。   夏梨只好继续央求:“我、我真的碰不到。你就帮我拿出来吧……”   她仰着头,湿漉漉的眉眼即将融化,烧红脸颊烫得惊人,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男生的脸庞,眼神迷离,像濒临破碎的黑曜石。   就在许墨白愣神时, 少女已经把他的手强行拽进自己裙摆下了。   “帮帮我……”   夏梨紧咬唇瓣。   贝齿陷进唇肉里,颤抖的声音愈发黏腻,裹着蜜糖似的,每个字都仿佛被含在舌尖上滚过一圈,才颤巍巍吐出来。   许墨白的指尖被迫深入。   碍于裙摆的遮挡,他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手上的触感却因此变得更加清楚。   绵软细腻的皮肉,像熟透的果子、或融化的奶油, 温度滚烫, 要把他的指尖也烧出火来。他感觉自己碰到了一团火。   少女低声呜咽着。   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伴随着难耐的喘息,回荡在偏僻狭窄的小巷子里。   男生的手指修长干净,常年握笔写题,指腹处生着薄茧,让人难以忽视。   夏梨只能紧紧抓着许墨白的手臂,才能勉强站稳身子。她的眼睛隐隐失去焦距,舌尖也不自觉往外吐,水光潋滟。   许墨白觉得自己不应该帮这个忙。   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抽身离开了。   戒指被藏得很深。难怪她自己怎么都碰不到,只能啜泣着向他求助。   他们甚至才见过两面而已。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软软的、细细的,像猫叫似的。她喊着他的名字,带着点儿泣音,好像在撒娇。   靠在他身上的时候,更是乖得不像话。校服裙摆摇曳不止,颤抖的小腿紧紧绞住。通红小脸上沁着汗,呼出的热气又香又甜。   “快点……拿出来……”夏梨颤声催促。   可下一刻,她就又呜咽出声:“不行,慢、慢一点……”   许墨白抿着薄唇。   “呜……”少女埋在他怀里,“许墨白……”   她张嘴咬住他的衣服,哭声闷在里面,脸上的汗也全蹭了上去。   许墨白刚换好的校服,又被弄得一团糟。他的衣领被她的口水浸湿,布料上满是褶皱,凌乱不堪。   他却没有推开她。   周遭的温度向上节节攀升。气氛黏稠得像熬煮后的糖浆,甜得令人窒息。   少女的命令反复无常,将许墨白也折磨得满头是汗。   *   半晌之后,许墨白终于把戒指拿出来了。他面无表情地摊开手掌。   湿淋淋的银戒躺在他的手心里,刻在边缘处的“ SHY”隐约可见。   男生敛着眉眼,深邃眉眼被汗水洇湿,身上的校服乱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许同学。”   夏梨不敢看他,拿回戒指就想走。然而,她双腿一软,险些再次栽倒在地。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是许墨白及时扶住了她。他偏过头,语气冷淡:“我送你回去。”   夏梨惊讶:“许墨白同学……”   许墨白没有说话。   他将少女送了回去,才转身离开。   【系统先生,明明是我欺负了他,他还愿意送我回来。 】夏梨有些愧疚。   她泼了他满身的酒,还强迫他帮忙,把他弄得一团糟。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头还晕吗? 】系统没接话,只低声询问,【赶快睡觉吧。今晚的任务都圆满完成了。 】   他的劝说卓有成效。   夏梨很快就晕晕乎乎地爬上床睡觉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看手机,也没发现贺瑾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   酒吧内,贺瑾正在和盛怀玉对峙。   “她呢?”贺瑾冷声质问。   “已经走了吧。”盛怀玉绕过贺瑾,正欲离开,却被拦了下来。   贺瑾掀起眼帘:“你要去哪里?”   “贺瑾,你连我去哪里都要管啊?”盛怀玉笑了笑,“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   他本来是跟着夏梨的。   谁成想贺瑾突然过来搅局,绊住了他的脚步。也不知道夏梨到底去哪里了。   贺瑾抱起手臂,倚靠在墙边。   他轻飘飘瞥了一眼,忽然冷不丁问:“盛怀玉,你的戒指呢?”   盛怀玉也低头看了看。   他的食指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圈浅淡的戒痕。原本的银戒消失不见。   “被偷了。”盛怀玉漫不经心地说。   *   酒醒后的少女恨不得钻进被窝里。   一辈子也不出来。   太丢人了!   【往好处想想。 】系统熟练地哄她,【迄今为止的十一次任务里,你只失败过一次。昨天晚上,你甚至一口气完成了四个任务。 】   闻言,夏梨从床上探出脑袋,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任务成功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了! 】   她迅速遗忘了自己昨晚的窘状。   夏梨重整旗鼓。   她翻身下床,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咦?”少女伸手去摸,发现是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质地坚硬,纹路独特。   夏梨还有些发懵。直到她看见了熟悉的“SHY”,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系统先生。 】少女磕磕绊绊,【我、我真的把盛怀玉的戒指偷回来了。我是不是死定了? 】   虽然盛怀玉当时说了,只要她能带着戒指走出去,它就归她所有。   但是,这枚戒指毕竟价值不菲,上面还刻着盛怀玉的名字,她拿了也没什么用,反而徒增弊端。   【怎么办? 】夏梨连忙求助系统。喝酒误事啊!她悔不当初。   系统:【……想办法还给盛怀玉吧。 】   按理来说,路人甲不可能成功偷走盛怀玉的戒指,也不应该将其据为已有。   不过,只要夏梨及时归还戒指,他就可以当做没看见。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怎、怎么还给他? 】夏梨胆怯。她实在不想再见到盛怀玉了。他比贺瑾还坏!   【想办法避开他,偷偷把戒指放回去。 】系统认真为她出谋划策,【尽量不要和他打照面。 】   【好主意。 】   夏梨迅速采纳了他的建议。   *   少女待在教室里,如坐针毡。   盛怀玉的戒指就像烫手山芋一样,被她藏在校服口袋里,生怕别人看见。   【A班的下一节课是体育课。 】系统动用自己的权限,违规向她通风报信,【他们都会下楼去上体育课。 】   夏梨顺势接过话头:【到时候,A班的教室里空无一人,我就可以趁机把戒指还回去了!神不知鬼不觉。 】   听起来确实非常简单。   就当做是又一个路人甲任务吧。   夏梨给自己加油打气。   【而且,我们班刚好也是体育课。 】她暗自庆幸,【就算我逃课也不会被发现。 】   【嗯。 】系统也鼓励她,【所以不要担心。 】   当上课铃声响起后,少女离开班级队伍,偷偷摸摸回到教学楼。她按照系统的指示,来到A班的教室附近。   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A班的学生都去上体育课了。   夏梨:【系统先生好可靠。 】   少女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立刻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在系统的指引之下,她找到了盛怀玉的座位。   分明不是在干坏事,可她的心脏却不知怎的跳得厉害。   要把戒指放在哪里呢?   直接摆在桌面上肯定不行。一下子就会被看见,容易引起非议。   夏梨弯下了腰。   她准备把戒指塞进盛怀玉的课桌抽屉里。这样就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她可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反正,她偷东西也受到了惩罚,算是两清了。   夏梨打定主意,从口袋里拿出戒指。   然而,她才刚抬手,身后就突然落下一大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这位同学。”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还有……熟悉的称呼。   夏梨顿时毛骨悚然。   她诚惶诚恐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温子笙正站在她身后。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不是我们A班的同学吧?”他面无表情,“而且,这里也不是你的座位。”   夏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百口莫辩过。   ——独自潜入空教室,弯腰蹲在别人的课桌前,手上什至还拿着盛怀玉的戒指。   任谁看了,恐怕都会觉得是她心怀不轨,想要偷东西。   尤其是温子笙。   他曾经当场逮住过她两次!哦……现在已经变成三次了。   呜呜呜,怎么这么倒霉?   她每次干坏事,都会被温子笙发现。   不对……她这次也不是来偷东西的啊!她明明没在干坏事!   夏梨差点就被带偏了。   “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事情吗?”   分明已经是人赃俱获的场景了,可是,温子笙的措辞依然彬彬有礼。   他没有直接下定论。   “我……”夏梨绞尽脑汁。   要是她实话实说,温子笙会相信她吗?   ——她昨天晚上不小心偷走了盛怀玉的戒指,为了物归原主,才会在今天趁着A班教室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偷偷溜进来。   怎么听都像是在狡辩……   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更遑论是温子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夏梨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是来还东西的。”   她咬了咬唇, 小声地说。   少女低下脑袋,胡乱地把银戒往盛怀玉的抽屉里一塞。   她已经说了实话。要是温子笙不相信,那也没办法。反正, 在温子笙的眼里,她大概早就是个劣迹斑斑的坏学生了。   夏梨站起身子,等待学生会长的审判。   【系统先生, 如果我被退学的话, 是不是就不能继续完成路人甲任务了? 】她忧心忡忡,只觉得对不起系统。   温子笙垂眸看向少女。   她乖乖站在原地,低着脑袋,纤长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嘴巴也抿得很紧。   “还东西?”温子笙平静反问,“为什么不当面还给他?”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因为……”夏梨欲言又止,“我有点儿害怕他。”她害怕自己又会被盛怀玉“惩罚”。   他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想到盛怀玉,少女的身子就本能瑟缩了一下。她的双腿都开始发软了。   “你害怕他,又怎么会有他的东西?”   温子笙再次反问。他条理清晰, 语气冷静, 并不急于给她定罪。   “我捡到了他的戒指。”夏梨含糊不清地回答,“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所以,才想悄悄过来还给他。”   少女决定再垂死挣扎一下。   “我真的不是来偷东西的!”她努力为自己辩解, “不信、不信你自己看!”   夏梨先是摊开手掌,向他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接着,又匆忙翻开校服口袋,把内衬拽出来给他看。   “真的什么都没有!”她再三强调。   温子笙垂眸打量了她几眼。夏梨蓦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按。   “我身上也没藏东西!”她着急解释, “什么都没有!你可以自己摸!”   温子笙猝不及防。   他的手掌被迫按在她的腰间。白皙指尖径直陷进软肉里,像是抓了一块嫩豆腐,软得发腻,绵得出水。   “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夏梨委屈地说。   校服布料柔软轻薄,看起来确实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更何况……摸上去的时候,只能感受到绵软皮肉的细腻触感。   简直软得不可思议。   温子笙后知后觉。   他立刻抽回手掌,并后退一步,迅速与少女拉开距离。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视线也刻意避开了她。   夏梨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男生开口说话,不由抬头去看。   他还是不相信她吗?也对。她的说辞更像是在欲盖弥彰。她灰心丧气地想。   而温子笙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半敛着眸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就准备起身往外走。   他没有继续逼问夏梨。   咦?   少女眨了眨眼睛。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明显,温子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你……”夏梨磕磕绊绊。   “既然已经物归原主了,就赶快走吧。”温子笙好心提醒,“别耽误时间。”   他似乎相信了少女刚才的说辞。   夏梨如蒙大赦。   她忙不叠离开了A班的教室,恨不得脚底抹油似的,唯恐温子笙改变主意。   可下一刻,温子笙又喊住了她。   “等一下。”   少女被迫僵在原地:“怎么了?”   难道他还是觉得她在说谎?   “学校里最近有人欺负你吗?”   温子笙认真询问。   他想到了自己上次在男更衣室撞见的画面——少女衣衫不整地从里面跑出来,模样非常糟糕。   夏梨飞快摇头:“没有!”   她说完就跑。   *   少女气喘吁吁地回到体育馆。   她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温子笙还是明事理的。 】她在心里连连夸奖,【难怪能当学生会长呢。 】   系统:【相对来说,他确实比较正常。 】   与贺瑾、盛怀玉等人相比,温子笙更加理智、也更加冷静。在全校师生的眼中,他都可以说是完美无瑕的。   像是精密严谨的机器,从来不会出错。   由温子笙来担任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会会长,足以服众。哪怕是A班那群目中无人的家伙们,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夏梨重新混进自己班级的队伍里。   幸好刚才遇到的是温子笙,而不是盛怀玉本人、或者贺瑾。要不然的话,她可能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还完戒指,少女也松了一口气。   心头仿佛卸下了重担。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夏梨都安心了不少。她轻手轻脚爬上床,为自己盖上被子,正准备闭上眼睛。   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不祥的预感泛上心头。   夏梨一点儿也不想去看,可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伸了出去。   这么晚了,是谁又在给她发信息?   贺瑾:【为什么不回信息?是没收到,还是没看见? 】   贺瑾:【怎么一直不理我? 】   贺瑾:【昨天不是说好了要给我发新的照片吗? 】   贺瑾:【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发? 】   贺瑾:【你又在耍我吗? 】   夏梨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少女往上一翻,才发现贺瑾昨天晚上就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她从酒吧落荒而逃,回家倒头就睡,完全没看到信息,自然也都没回复。   然后,贺瑾刚才又接连发了五条信息过来。一条比一条更吓人。   夏梨还以为自己又闯祸了。   她心慌意乱地询问系统:【什么照片?我又干了什么坏事吗?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近干的坏事太多,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系统还没说话,少女愣了一下,忽然间反应过来。她想起来了。   不对啊!   她什么时候说好了要给他发照片的?   昨天在车上的时候,他明明说,不发照片也行,只要让他看看就可以。她都给他看了……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   贺瑾还在继续给她发信息。   贺瑾:【夏梨,你玩腻了就想把我甩了?你的新目标是盛怀玉? 】   贺瑾:【你以为盛怀玉是什么好人吗? 】   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夏梨连忙打字抨击他。   夏梨:【你当时说了不用发照片的! 】   她十分委屈地加上了感叹号。   贺瑾:【是你先食言的。 】   夏梨:【我没有!我在车上给你看了! 】   贺瑾:【那你后来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是因为和盛怀玉玩得太开心了吗?乐不思蜀,以至于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   夏梨心虚地保持沉默。   她总不能把戒指的事情说出来吧?   贺瑾:【又不说话了? 】   贺瑾:【是你逃跑在先,现在发新照片补偿我,不过分吧? 】   贺瑾:【你知道的。我很容易心软。 】   贺瑾:【还是说,你就是在耍我?觉得我很好骗?随随便便就能轻松甩掉? 】   贺瑾:【你当我贺瑾是什么人?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   他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少女喘息的机会。   夏梨被他的质问吓懵了。   【系统先生,我感觉他马上就要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打我了! 】她惊慌失措,【怎么办? !我明天还能去上学吗? 】   少女不得不选择妥协。   她决定随便拍张新照片糊弄过去。她举起手机,胡乱对准自己拍了一张,又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发了过去。   贺瑾接连发了一连串的信息,夏梨最后只回复了一张照片。   但效果好像立竿见影。   他咄咄逼人的追问终于停了下来。   真的糊弄过去了?   少女正想喘口气,下一刻,手机却忽然振动了起来。   贺瑾突然给她打电话了。   他是特意打电话来骂她的吗?   夏梨下意识想挂断。   可她手一抖,不小心点了接听键。   糟糕!少女瑟缩了一下,准备捂住耳朵。她大概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了吧?   拍的照片那么敷衍,果然糊弄不了贺瑾……   然而,从她耳边传来的,却不是贺瑾的呵斥,而是低沉的喘息声。   “夏梨。”   喑哑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夏梨没敢出声。   她怕自己一接话,贺瑾就会顺势把她劈头盖脸地骂上一顿。   只不过,他喘得好像很厉害……   是生病了吗?   “夏梨。”贺瑾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闷在嗓子里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滚。   “夏夏。小梨子。夏梨。”   他还在胡乱地喊。   男生低沉的声音愈发喑哑,语气也黏黏糊糊的,有些含糊不清。   夏梨听得胆战心惊。   她忍不住问:“怎么了?”   对面的呼吸声蓦地变得更加粗重。   隔着电流,少女仿佛也能感受到男生灼热的吐息,扑面而来。   他、他到底怎么了?   “你还好吗?”夏梨关切地问。   贺瑾却只是喘息着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滚烫、黏稠、潮湿。   夏梨愈发困惑:“贺瑾?”   她话音刚落,对面忽然闷哼一声,喘得更加厉害了。   “再喊一遍。”贺瑾哑声说,“喊我的名字。”   “贺瑾?”夏梨不解但照做。   然后,她就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也不知道贺瑾那边怎么了。   少女不明所以。   【赶快把电话挂断。 】系统冷声说,【别理他。好恶心。 】   夏梨很听系统的话。   她直接抬手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不管怎样, 总算是把贺瑾敷衍过去了。   夏梨正想收起手机,却突然瞥见有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这么晚了,是谁还在给她发信息? !   少女很不满地点了进去。   紧接着,她迅速偃旗息鼓。怒火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戚时:【? 】   仅仅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号,却把夏梨吓得不轻。   她很快就惊恐地发现——刚才给贺瑾发新照片的时候, 不小心给戚时也发过去了。   夏梨顺手往上一翻聊天记录, 上一条信息则是戚时昨天冷不丁的警告:【我警告你,不准再给我发新的照片了。 】   昨天收到信息的时候,她还坐在贺瑾的车上, 被贺瑾猛地一打岔,最后都忘记回复戚时了。   啊啊啊!救命啊!   夏梨都不敢再多看聊天记录一眼。   戚时昨天才警告过她,不要再给他发新的照片了。而她不仅没有理他,今天甚至还挑衅似的,二话不说就把新照片发过去了。   自己真的死定了!   任谁也受不了被接二连三地挑衅吧?   好不容易才应付完贺瑾, 难道现在又要栽在戚时手上了吗?   【呜呜呜,我真是命途多舛。 】夏梨欲哭无泪, 【可恶,怎么老是笨手笨脚的! 】   就连发张照片也能不小心发错人。   她偷偷骂了自己一句。   戚时:【你就是故意的吧? 】   戚时:【非得和我对着干吗? 】   戚时:【我都让你别再发了,你就偏偏要再发给我?觉得我很好惹,是吗? 】   戚时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本来心烦意乱, 从昨天到现在等了一整天,也没等到夏梨的回复, 心头无名火起。   她为什么不理他?是打定主意要无视他了吗?还是嫌他啰嗦?   他也不知道夏梨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没有。   她还是老样子。   一身反骨。只想着走歪门邪道。   还真是意料之中。   他就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肯定要故意发照片来挑衅他。   戚时毫不犹豫点开了少女发来的照片。   画质有些模糊。   她应该正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照片只拍到了下半部分。   白皙小腿从睡裙里探出来,小巧足尖随意踩在被子上,圆润脚趾上泛着浅淡的粉。淡青色血管尤为纤细。   像是某种又软又糯的昂贵甜品。   软绵绵的外皮,裹着甜腻的奶油,咬上一口,浓稠奶香就会在唇齿间化开。   隔着手机屏幕,好像都能闻到甜丝丝的温热香气,一点点往鼻子里钻。   莫名其妙地,戚时感觉耳尖发烫。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精致的眉眼不自觉往下压,浓密的睫羽在眼底落下阴影。   戚时:【是刚拍的照片吗? 】   戚时:【你该不会还发给别人了吧? 】   戚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   戚时:【我奉劝你一句,贪多嚼不烂。不如趁早改邪归正。 】   小傻子想攀高枝的心思太明显了。   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给他发的照片也很过分。时间每次还刚好卡在深夜时分。总不能都是巧合吧?   明明就是在恶意引诱他。   简直一肚子坏水。   戚时颇为烦躁地按下保存键,把夏梨的照片存进手机相册里。   每当他质问她的时候,她就又不说话了。怎么?是在故意逃避吗?以为只要假装看不见,就能当做无事发生?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还真符合她以往的做派。   戚时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照片看。   又被严词厉色地批评了一顿,夏梨难免委屈。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她又不是故意要发给他的……   夏梨:【对不起,我发错人了。 】   夏梨:【本来不是要发给你的。 】   夏梨:【我不是故意的。 】   她一字一句认真解释。   太冤枉了!   而戚时迅速打字回复了她。   戚时:【发错人了? ! 】   戚时:【你本来打算发给谁? 】   戚时:【是不是贺瑾? 】   戚时:【我不是说了吗?贺瑾不是好人,以后不准再靠近他。为什么不听话? 】   戚时:【你是真的不怕死。 】   戚时:【你以为贺瑾很好骗吗?他的脾气非常差劲。据说他把人打住院过。 】   一条条信息接连弹出,速度飞快,夏梨还没来得及看完,新的信息又弹了出来。   戚时:【所以,你经常给贺瑾发这种照片吗?难怪……拍得这么熟练。你还给他发过什么照片?全都发一份给我。 】   戚时:【我的意思是,我要仔细检查一下。免得你乱拍照片。 】   夏梨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夏梨:【没有了。 】   她总共只拍过两张照片发给别人。   戚时:【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 】   戚时:【宁愿发给贺瑾,都不愿意发给我吗?他可以看,我就不能看了? 】   戚时:【凭什么? 】   他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看得人目不暇接,夏梨的脑袋都快被绕晕了。   夏梨:【我拍过的照片都发给你了。只有两张。没有其它照片。 】   她笨拙地解释。   戚时对此半信半疑。   戚时:【那你以后都不准再拍照片发给别人了。尤其是贺瑾。 】   夏梨不敢直接答应下来。   要是系统又发布了让她给别人发照片的任务,她该怎么办?   夏梨极其拙劣地转移话题。   夏梨:【我好困。我要睡觉了。 】   接着,她还故意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夏梨:【晚安,戚时同学。 】   她倒也没说谎,确实有些犯困,发完信息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好像只要躺在被窝里,就能逃避现实。   戚时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见状,他还是先点开了夏梨发的语音。   少女的声音含糊不清,大概是困极了,每个字都黏在一起,慢吞吞从舌尖吐出来。他的名字也被喊得又黏又腻,尾音发颤。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来她现在的模样。   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长发凌乱散开,薄薄的眼皮耷拉着,蝶翼似的睫羽垂落在眼下,细白指尖攥住手机,张着嘴巴,迷迷糊糊地给他发信息。   戚时敛了敛眸子。   语音很短。   他不受控制地再次点开听了一遍。   ——“晚安,戚时同学。”   不知怎的,失真的电流声反而减少了距离感,听起来就好像是……她正凑在他的耳边,向他说“晚安”似的。   戚时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手上却又不自觉点开了她的语音。   *   日光鼎盛。   夏梨站在篮球场附近唉声叹气。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啊? 】系统不解,【只是在旁边给戚时加油打气而已。 】   对她来说,都应该算熟能生巧了。而且,她之前明明也完成过类似的任务。   【太阳还是这么大。 】夏梨嘟囔,【太晒了。我会中暑的。 】   少女站在人群里,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她不得不举起手掌为自己挡住阳光。   戚时高高跃起,投中三分球。   周遭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还在走神的夏梨被掌声惊醒,顺势混入其中。   “戚时好帅!”她小声呐喊。   戚时忽然抬眸瞥了过来。   少女却已经低下了头,等待观众们下一次的欢呼声。   她才不打算认真看呢。   虽然戚时确实很帅,但是,大家天天看他打篮球都不会腻吗?   【我太聪明了。 】夏梨沾沾自喜,【这种任务完全就可以偷懒嘛! 】   【……】系统无奈,【嗯。我会当做没看见。 】   她偷懒就算了,还非得在他面前说出来。就仗着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呀? 】夏梨还在抱怨,【太阳真的好晒。 】   炽热的阳光肆无忌惮洒落下来。   温度高得惊人。   少女用手也挡不了多少阳光。忽然间,她的头顶处落下了一大片清凉的阴影。   身后有人凑了过来。   “你还好吗?”樊帆低下头,关切询问,“我看你好像被太阳晒得很难受……”   男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梨偏头一看。   樊帆正站在她的身后。他脱下校服外套,又高高举起,用手臂为她撑开,帮她挡住了头顶毒辣的阳光。   他里面只穿着单薄的T恤,被太阳晒得出了汗,浸湿的布料隐隐勾勒出肌肉轮廓,锻炼出来的线条十分明显。   “好巧。”樊帆自顾自继续和她打招呼,“你也来看他们打篮球啊?”他咧开嘴角,俊朗脸庞上扯出一抹热情的笑。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夏梨认出樊帆,只好点点头:“嗯。我是来看戚时同学的。”   樊帆若无其事笑了笑:“我知道。”   他变戏法似的,又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根冰棒:“解解暑吧?”他先主动撕开包装纸,才将冰棒递到少女面前。   “咦?”夏梨难免有些局促。   她记得他,叫樊帆,是A班的学生,在食堂里威胁过她,后来在酒吧又见了一面。   他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了?   “我上次可能太唐突了。”樊帆察言观色,立刻解释,“其实,我没有恶意的!我、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不好意思,之前肯定吓到你了吧?”他垂下眉眼,语气内疚,“是我太冒犯了。”   “交朋友?”夏梨眨眨眼睛,“好吧。”她没多想就信了他的说辞,伸手接过冰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樊帆的个子很高。   他的校服外套也很大, 在头顶处撑开的时候,能够挡住绝大部分的阳光。   夏梨站在微凉的阴影里,小口小口地啃着冰棒。冷冰冰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很好地缓解了体内的干渴与燥热。   【夏天就应该吃冰的。 】她和系统小声嘀咕,【真的很快乐。 】   “谢谢你。”   少女很有礼貌,不忘向樊帆道谢。   樊帆连忙摇摇头:“没、没关系的!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脸颊在隐隐发烫。   男生被太阳晒得汗流浃背,却仍然坚持为少女撑开校服外套。   他的视线悄悄落在夏梨身上。   她时不时就会为场上的戚时加油打气, 声音很小,但很好听。   要是……她喊的是他的名字就更好了。   樊帆贪心地想。   他明明也是A班的学生啊。只可惜,他不是她的目标之一。   夏梨一口气吃了大半根冰棒, 再想咬下去的时候,又有些为难。   她好像吃不下了……   少女蹙起眉头。身后的樊帆及时伸手接过冰棒。   “抱歉,是我买多了。”他自然而然揽过责任,“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然后,樊帆三两下就把残余的冰棒吃得干干净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态度坦坦荡荡,连夏梨都没反应过来。   “不能浪费食物嘛。”樊帆笑眯眯地解释, “而且,也没剩多少。”   夏梨只好闭上嘴巴。   就在这时,戚时又干脆利落地扣篮得分,惹得全场欢呼。   夏梨赶忙附和:“戚时好帅!”   樊帆趁机低声追问:“你很喜欢看别人打篮球吗?其实, 我偶尔也会打。”   旁边的欢呼声太大。   夏梨没听清,只胡乱点头。   樊帆又得寸进尺:“下次我打篮球的时候, 你……有空来看吗?”   “啊?”夏梨困惑。   “因为……”樊帆似乎欲言又止,“从来都没有人帮我加油。我很羡慕其他人。”   “大家每次都是来看戚时他们打球的。”   “我就像是透明人一样。”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下次可不可以帮我加油打气呀?”   樊帆轻声央求。   他本身就长得足够俊俏,圆润的狗狗眼微微下垂,瞳孔明亮, 眼神清澈,毫无攻击性,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夏梨一下子就心软了。   【原来A班的学生也有烦恼。 】她偷偷和系统感慨,【难怪他上次会自卑呢。 】   系统:【……】   “可以呀。”夏梨随口答应。   她刚吃完樊帆送的冰棒,又站在他铺开的阴影下。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再不答应他,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   很快就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戚时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汗,面无表情往场下走。他径直走向夏梨。   少女还在扭头和身后的樊帆讲话。   戚时停下脚步,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眼神十分冷淡,锋利的五官漂亮出众,运动后的肌肤仍然白得发光。   “戚时同学?”   夏梨刚回过头就被吓了一跳。她磕磕绊绊开口,还以为是自己偷懒被逮住了。   戚时一言不发地朝她伸出了手。   “怎、怎么了?”夏梨心虚。   戚时理所当然地问:“水呢?我渴了。”   “什么?”夏梨睁大眼睛。   她的任务只是来为戚时加油打气而已吧?也没说还要给他送水啊?   少女的茫然明晃晃写在脸上。   戚时低头凑近她,冷声质问:“只记得给贺瑾送水,却不愿意给我送吗?”   他还记得少女上次只给贺瑾送了矿泉水的事情,并且对此耿耿于怀。   夏梨很是心虚。   “我忘记带水了……”她绞尽脑汁地狡辩,“为了过来看你,跑得太着急了。”   她开始胡说八道。   “是吗?”戚时掀起眼帘,“专门为了看我?”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吓人。   过分漂亮的眉眼里毫无波澜,像高高在上的雕像,令人望而生畏。   夏梨怯怯点头。   这句话倒是真的。   如果不是为了过来帮戚时加油打气,她才不会站在这里晒太阳呢。   “今天不打算碰瓷了?”戚时挑眉。   “不是不是。”夏梨飞快摆手,“我是特意来给你加油的!你打得很好!特别帅!”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非常认真。   戚时漫不经心地问:“你刚才一直在看我打球?”   “当然!”夏梨连连点头。   “可我看你和别人聊得很开心啊。”戚时扯了扯嘴角,轻飘飘地说,“你根本就没往我的方向看,又怎么知道我打得怎么样?”   夏梨瞠目结舌。   他、他……怎么会知道她没看他的? !   戚时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少女的脸颊。   她的心思未免也太好猜了,全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当然是因为他一直在看她。   可她却没有往他的方向看过哪怕一眼,除了偶尔抬头敷衍地喊上几句以外,根本就不关注他,摆明了是在敷衍。   反倒还和旁边的男生聊得热火朝天。   “太阳这么大,不怕中暑吗?”戚时又问,“指望我再送你去一次医务室?”   他没有多看樊帆一眼,只旁若无人地与少女说话。   夏梨被说到心坎里,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囔:“还不是为了看你打完篮球嘛。”   碍于任务,她必须得等他打完才能走。   戚时听得有点儿想笑。   啧,她倒是挺会装模作样。   大概是为了讨好他,特意过来看他打篮球,可惜脑袋太笨,装都不愿意装得像一点,也不知道做戏要做全套,只肯勉强装装样子,偷懒甚至还被他当面逮了个正着。   而且,她看起来好像还只认死理。   明明都已经被他发现心不在焉了,却偏偏还要继续留下来看他打完篮球。   以为这样他就会心软原谅她了吗?   “走吧。”戚时忽然拽住少女的手腕,牵着她就往外走。   夏梨愣了一下:“等等,你……”   “我接下来不打了。”戚时不以为意,“现在总可以走了吧?”   他径直把她拽了过来。   樊帆下意识想拦。   戚时抬眸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是想让她中暑吗?”   樊帆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放下了手。   他和戚时的关系其实还可以,大家都是A班的同学,平时倒也能说得上话。   不管怎么说,夏梨都是来看戚时的。   他……或许不应该多管闲事。要是因此被夏梨讨厌,可就得不偿失了。   樊帆默默后退一步。   他收起校服外套,脸上神情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夏梨却还记得樊帆的存在。   她临走前,也不忘回头朝他摆摆手:“同学再见。”   樊帆立刻换上笑脸。   他眉眼弯弯地回应了她:“下次见。”   戚时不着痕迹加快脚步。   夏梨不由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舍不得他?”戚时在她身边冷声反问,“还想回去继续晒太阳?”   夏梨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她才不想继续被晒。   只不过,戚时为什么突然不打篮球了?明明还没有结束啊。刚才不是还在中场休息吗?   这样想着,少女不小心问出了声。   戚时:“……”   还真是迟钝的小傻子。   “我不想打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意思。”   “好吧。”   夏梨在心里偷笑。   【太好了。可以提前结束任务啦。 】她和系统庆祝,【戚时自己不想打,我也不用继续为他加油打气了,对不对? 】   系统:【嗯。恭喜你,又成功完成了一个任务。 】他其实心知肚明,却只字不提戚时的言外之意。   戚时牵着夏梨来到阴凉处。   “等着。我去买水。”   分明是少女来看他打篮球,最后去买水的人却是他自己。   篮球场上,戚时打到一半就走了,也没人敢拦他。大家面面相觑,没敢多议论,最终只好去找别人暂时上场顶替一下。   开什么玩笑?就算戚时把他们当篮球打,也没人敢对此有异议。除非活腻了。   “当心中暑。”   戚时抬手拧开瓶盖,把其中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少女。接着,他又拿起另外一瓶,随意把冰水灌进嘴里。   夏梨乖乖接过,双手捧着矿泉水瓶,慢吞吞地喝起了水。   “你和樊帆很熟吗?”戚时冷不丁问。   夏梨差点被水呛到。   怎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还、还好吧。”她实话实说,“最近见过几面。”   “我看你刚才和他聊得很开心啊。”戚时偏过了头,“在聊什么?”   “没什么啊。”夏梨困惑。   “你是因为他才不看我的吗?”戚时又问,“怎么?和他聊天更有趣?”   夏梨更加听不懂了。   “都告诉你,贪多嚼不烂了。”戚时恨铁不成钢,“笨。”   夏梨还是听不懂。   夏梨选择低头喝水。   她坐在长凳上,咕嘟咕嘟把水咽进肚子里,悬空的小腿晃来晃去。校服裙摆也摇曳起来,边缘荡漾的弧度,犹如起伏的波浪。   鸦黑发丝落在她的肩头,小半截脖颈上沁着细密的汗,露珠似的,晶莹剔透。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她先前给他发过的照片。   戚时侧过眸子。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脖颈间的白皙肌肤泛起绯色。   他很快又掩饰般地灌了一口矿泉水。   都怪天气太热了。   才害得他口干舌燥。   作者有话说:   祝宝宝们三八妇女节快乐希望大家天天开心!能够成为最好的你自己! 第22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她的目标又变成戚少了。 】   【 2L :你怎么知道的?她不是早就换了新目标吗? 】   【3L:她今天来篮球场帮戚少加油打气了。 】   【 4L :啊?真的假的? !她上次不是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碰瓷戚少吗?怎么敢再过来看戚少打球的? 】   【5L:是真的。我也在场。她就在旁边喊“戚时好帅”。声音特别好听, 语气很甜,跟撒娇似的,给我都喊得受不了了。 】   【 6L :等一下,她怎么开始吃回头草了?不都是直接换一个新目标吗? 】   【 7L :什么叫“回头草”?她上次又没有拿下戚少。估计是在别人那里碰壁了,想要重新挽回戚少呗。 】   【 8L :但她的态度很敷衍吧。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戚少几次,只是偶尔跟着大家随口喊上几句而已。 】   【 9L :楼上你怎么知道她没看戚少?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不管再怎么说,她的目标也不可能突然变成你。 】   【 10L :当然是因为我全程都在看她啊!她压根儿就没怎么抬过头! 】   【 11L :何止? !我也看到了。她后来还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   【12L:我当时本来还想凑过去帮忙挡挡阳光, 谁知道被人捷足先登了。气死我了。还故意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不就是想显摆自己的身材吗? 】   【 13L :那她对戚少明显不是真心的啊。说不定,过几天就又换目标了呢? 】   【 14L :可是,再怎么换目标,也轮不到B班的吧?她的要求那么高,每次都只盯着A班的那几个人。我真的好讨厌她。为什么非要好高骛远啊? 】   【 15L :呵,你们B班的人还有脸说?忘记上次被会长批评的事情了?你们都把她吓成什么样子了?就算她闯进男更衣室里偷看你们换衣服,你们也不应该恐吓她啊! 】   【 16L : 15L是哪个班的? C班的吧。你有什么资格评价B班?我就不信你是A班的。 C班的家伙就给我乖乖闭嘴,别出来丢人现眼,看见你打的字我都嫌脏了眼睛。 】   【 17L :楼上有必要骂得这么过分吗?我来说句公道话, XL也是我们C班的。 】   【 18L : XL怎么能和你们相提并论?我说,能不能直接禁止C班的人在匿名论坛上发言啊?和你们说话我都觉得掉价。 】   【 19L :哟呵,你怎么不在A班的人面前耀武扬威呢?只会欺软怕硬是吧?反正这里是匿名论坛,在网络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B班又如何?你也管不着。 】   【20L:看到大家吵起来了,突然觉得很安心。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匿名论坛。这才是圣嘉利尔学院啊。 】   【 21L :好熟悉的B班、 C班互骂环节。要我说,都在匿名论坛上了, B班就让C班骂几句怎么了!现实里, C班的人看到B班同学,还不是要点头哈腰礼貌问好? 】   【 22L : C班的人也只敢躲在匿名论坛里骂几句过过嘴瘾了。等真见了B班的人,估计早就觍着脸凑上去献殷勤了。 】   【 23L :谁说的!我们C班的人也是有尊严的!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有这时间,我干嘛不去讨好A班的同学们?给A班的人当狗,都能飞黄腾达。 】   【 24L :所以……我还是没看明白。那个XL不也是C班的吗?前几天我还经常看到有人对她口诛笔伐呢。怎么最近都没什么人跳出来骂她了?好奇怪。 】   【 25L :我也觉得奇怪。 XL是不是私底下花钱了?你们夸她的一条能赚多少钱啊?怎么不带我一个?有钱大家一起赚呗。 】   【 26L :楼上长脑子了吗? C班的人花钱买通B班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吧。你以为圣嘉利尔学院是什么地方?跟你这种蠢货待在一个学校,简直是侮辱。 】   【27L:想骂XL的,不如直接去C班找她。自己看一眼不就明白了? 】   【 28L :谁说没人骂她的?我来骂!像她这种眼高手低、绠短汲深、急功近利的可恶坏女人,就应该被A班的人狠狠拒绝!然后,她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又幡然醒悟,最终迷途知返、痛改前非,决定把目标换成B班的人! 】   【29L:28L还在做白日梦。 】   【30L:我的天,哪儿来的成语大师?出门别说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   【 31L :但是,要是她真的把A班的人勾到手了,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就没希望了? 】   【 32L :也没关系吧?反正迟早会被甩掉的。再说了, A班的人哪里会轻易上钩啊?他们不是最讨厌趋炎附势的人了吗? 】   【33L:不过,那可是XL。 】   【34L:说的也是……】   【 35L :果然还是最讨厌她了! ! ! 】   *   夏梨慢吞吞回到教学楼。   【虽然这种任务很简单,但是,太阳还是太晒了。 】她娇气地挑三拣四,【感觉很容易受到“工伤”。 】   任务成功率节节攀升,她在系统面前也不自觉挺直腰杆,连说话都有底气了。   系统:【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   【好说、好说。 】夏梨装模作样摆摆手,【为了系统先生,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   她的表演一如既往地拙劣。   字里行间的狡黠都快藏不住了,像小猫尾巴似的,不受控制竖了起来。   系统失笑:【嗯。 】   夏梨继续和系统插科打诨:【可不要小瞧我! 】这段时间,她的任务都没怎么失败过呢。   少女正准备溜回教室休息一下。   然而,在路过楼下空教室的时候,她却忽然被拽了进去。   砰。   房门被随手关上。   【系统救命! 】夏梨慌忙求救,【我现在受伤的话,还算是“工伤”吗? 】   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得罪谁了?少女绞尽脑汁地想。亏心事做多了,她很是心虚。   夏梨怯怯抬头。   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跑得倒是挺快的。”盛怀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他勾着唇角,语气散漫。   “盛同学。”夏梨看到他就害怕,“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吗?突然把她逮进空教室里,该不会又要惩罚她了吧? !   现在可是在学校里……   少女环顾四周,随时准备逃跑。   教室里空无一人,门窗紧闭,窗帘遮住光线。是很危险的环境。   盛怀玉低头凑到她面前。   他松开手掌,纤细银链从修长指尖坠落,末端拴着一枚银戒,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刻在边缘处的“ SHY”十分显眼。   夏梨茫然。   什么意思?   她都已经把戒指还给他了,难道还不行吗?她甚至差点被温子笙当成小偷!   盛怀玉歪了歪头:“为什么?”   “啊?”夏梨眨眨眼睛。   “为什么要还给我?”盛怀玉凑得更近,勾人的狐狸眼近在咫尺,“是不喜欢了吗?”   柑橘的气息弥漫开来。味道很好闻。   他穿着校服,纽扣依旧没系好,领口斜敞着,漂亮的肌肉线条向下延伸。   夏梨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视线。   “怎么不说话?”盛怀玉偏头看她,“你是在耍我吗?”   “没、没有!”夏梨猛地摇头。   “偷我的东西只是为了好玩?想拿走就拿走,想扔掉就扔掉?随心所欲?”   盛怀玉的语调漫不经心。   他垂下睫羽,眼尾泪痣轻晃。周遭灯光昏暗,将他衬得像是五彩斑斓的毒蛇。   越美丽的事物往往越危险。   “当时,可是你自己先凑过来找我的。”   盛怀玉贴着她的脸颊,低沉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像猩红的蛇信,嘶嘶作响。   “现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他温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将少女的脸颊也烧得泛红。   夏梨本能想躲,却避无可避。   身后就是紧闭的房门。   她瑟缩着身子,唯唯诺诺解释:“我只是突然觉得……不应该乱拿别人的东西。”   “我、我当时喝醉了!所以,做出了非常过分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少女拼命为自己找补。   她只是一个路人甲而已,哪里敢真的拿走男主角的东西?   “是吗?”盛怀玉瞥了她一眼。   “对。”夏梨飞快点头,“对不起,我不该拿走你的东西。”   她现在心慌意乱。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呼吸交错,气息缠绕。   男生身上的柑橘香扑面而来,尾调里仿佛掺了雪松。清新、淡雅。   “可是,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盛怀玉慢条斯理地开口。   说着,他抬手按住了她的脖颈。   夏梨吓得闭上眼睛。   难道他想直接掐死她? !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脖颈间,指尖蹭过白腻肌肤,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   夏梨颤巍巍睁眼。   “你会好好保管它的,对吧?”盛怀玉轻笑,“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   他将缀着银戒的项链,系在少女的脖颈上。银白戒指在她胸口处晃来晃去,反射出细碎亮芒,有些晃眼。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盛怀玉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说话时,他的薄唇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耳垂,留下温热潮湿的触感。   【系统先生,怎么办? ! 】夏梨大惊失色,【他怎么又把这玩意儿送回来了? 】   【……】系统显然也没有想到,【算了。你暂时别去管它。尽量不要惹到盛怀玉。 】   盛怀玉弯了弯眉眼。   “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他低声说,“你是怎么把戒指拿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盛怀玉漂亮的脸上还挂着笑。   语气也懒洋洋的。   夏梨却一下子慌了神。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嗯……可以告诉我答案吗?”盛怀玉握住夏梨的手腕, 垂眸看向她的指尖。   显然意有所指。   少女的手指纤长白皙,被他抓在手里的时候,更显对比鲜明。他不紧不慢地比划了一下长度, 语气愈发好奇。   “你自己真的碰得到吗?”盛怀玉轻声问,“到底是怎么把它拿出来的呢?”   他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夏梨只想逃跑。   “戒指明明被我藏得那么深。”盛怀玉在她耳边低语,“不是吗?”   他与她掌心相贴, 灼热温度悄然蔓延。   男生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手掌宽大,几乎可以把少女的手尽数包裹起来。   夏梨偏过头,不敢去看他的手。   当时的记忆浮上心头, 她只觉得面红耳赤。连所有的感觉都能回想得一清二楚。   温热的指尖、明显的指节……   少女好半晌都没说话。   绯色爬上脸颊,眼尾烧得通红,连藏在鸦发间的耳尖都烫得不像话。   像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想起来了?”盛怀玉轻描淡写地问。   夏梨这下子连头也不敢抬了。   “瞧。”盛怀玉轻声说,“我本来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被人当成小偷。”   “但是,我后来又想,藏得太深,你应该怎么拿出来呢?”他假惺惺摇了摇头, “当时是我考虑不周。”   少女很想点头附和盛怀玉。   都怪他当时藏得那么深,她才不得不求助路过的许墨白……   “可现在看来,其实还是我多虑了。”盛怀玉低低叹了一口气。   夏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还是说……”盛怀玉缓缓掀起眼帘,“是别人帮你拿出来的?”   他拿起缀在少女胸前的银戒, 眉眼低垂,语气温柔得好像能够滴出水来。   却无端让人胆战心惊。   夏梨的瞳孔蓦地颤了颤。   他猜得很准, 可她哪里敢承认?   就连系统也在暗中提醒她:【就说“不是”。你千万不能承认。 】   与上次在男更衣室里的情况截然不同,他无法直接干涉男主角的行为举止。要是少女真的惹恼盛怀玉,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不、不是……”夏梨的眼神飘忽不定,“没有别人, 就是我、我自己拿出来的……”   “真的?”盛怀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你可以证明给我看吗?”   “怎么证明?”夏梨下意识问。   “当然是在我面前,把它重新拿出来了。”盛怀玉勾住银链,让戒指摇摇晃晃落下来,在她眼前晃出残影,“怎么样?”   “重新……拿出来?”夏梨傻乎乎重复。   她好像没太理解他的意思。   “嗯。”盛怀玉点点头,“我先把它塞回原来的位置,不就可以了吗?”   他的语气理所应当。   夏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不行!”   她着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自己待会儿还要回教室上课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少女立刻抓住盛怀玉的手,生怕他直接动手扯下戒指,然后,真的说到做到。   只可惜,她软绵绵的指尖没什么力气,完全起不到阻拦的作用。她不自觉向前倾身,整个人都快贴在男生身上。   像是在投怀送抱。   “急什么?你心虚了?”盛怀玉一字一顿反问,“难道你刚才是在说谎吗?”   他不动声色环住她的腰。   夏梨欲哭无泪。   盛怀玉这个家伙未免也太难缠了吧!   “是贺瑾吗?”盛怀玉冷不丁问了一句。   少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是他?”盛怀玉敛了敛眸子,“那还能是谁?”   夏梨险些被他套出话来。她心下后怕,连忙摇头:“就是我自己!”   她一口咬定没有别人。   盛怀玉:“那就证明给我看。”   夏梨进退两难。   她自己绝对拿不出来的。到时候,盛怀玉说不定会让她带着戒指去上课……   “不行,马上就要上课了!”夏梨绞尽脑汁找借口,“我得回去了。”   她恨不得当场溜之大吉。   “没关系啊。”盛怀玉不以为意,“要是来不及拿出来的话,你可以直接去上课。反正……没有人知道戒指的存在。”   “——只要你不在别人面前露出破绽。”   他满怀恶意地恐吓她。   “当然。要是不小心你被别人发现了,那可就糟糕了。”   “到时候,你会很丢脸的。”   “全班同学、甚至全校师生都会知道,C班的夏梨同学,居然在教室上课时……”   盛怀玉在她耳边低声说。   他的措辞恶劣又下流,直白得不堪入耳,与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形成了极为荒诞的反差。   “呜……”夏梨被吓得眼泪汪汪。   她用力咬住唇瓣,仓皇失措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泛着潮色。   盛怀玉瞥了她一眼。   “这么不禁吓?”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温热泪水打湿他的指尖。   哭得这么可怜……   倒是让他都不忍心吓唬她了。   盛怀玉拎起戒指,将其塞进少女的校服衣领里:“收好了。”   冰凉温度紧贴在皮肉上。夏梨却不敢抱怨。她乖乖点头,唯恐盛怀玉改变主意。   *   【系统先生……】夏梨心虚不已。   她现在真的揣着一块烫手山芋了。   【没关系。 】系统平静地说,【你不用去管。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会熟练地装作不知道。反正……债多不压身。   少女逃也似的回到教室。   她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任何男主角了。尤其是盛怀玉!否则,她晚上会做噩梦的!   夏梨埋头趴在课桌上。   她的同桌凑了过来,欲言又止:“夏梨同学,你还好吗?”   “我没事!”夏梨摆摆手。   “但是……你的脸好像很红。”池疏雨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太热了?”   “我这里刚好有一瓶冰过的水。”   他从书包里拿出冰镇矿泉水,放在少女面前,又垫了块手帕,主动拧开瓶盖。   “外面很热。”池疏雨轻声说,“尤其是篮球场附近,太阳特别晒。”   “不如……喝点冰水降降温吧?”   他关切地说。   凌乱黑发散落在男生的脸侧,精致的眉眼若隐若现。他的眼睛又圆又大,显得楚楚可怜,很容易让人心软。   “谢谢你,池同学。”夏梨拗不过池疏雨,只好接受了他的好意。   她的同桌是一个好人。   虽然他刚开始很少和她说话,但熟悉起来以后,他就经常好心地帮助她。比如说,顺路帮她倒热水、扔垃圾。   “你出汗了。”池疏雨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另外一块干净手帕,“我帮你擦擦汗吧。”   夏梨没来得及拒绝。   他慢慢擦拭着少女额前的汗。   “你又去看戚时打篮球了吗?”池疏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很厉害?”   夏梨点点头:“嗯。”   “真羡慕啊。”池疏雨抿了抿唇。   见少女抬眸看了过来,他才自知失言似的,连忙找补:“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夏梨:“因为他是A班的学生,而且,还是戚家的少爷。谁不喜欢呢?”   更重要的是——戚时是男主角之一。   “你也喜欢戚时吗?”池疏雨又问。   “我?”夏梨飞快摇摇头。   “不喜欢他,也会顶着大太阳去看他打球吗?”池疏雨轻声询问,“你都快中暑了。”   他偏过头盯着她看,语气非常认真。   夏梨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要完成路人甲任务吧?   “果然还是A班的人更受欢迎。”池疏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或者,戚家少爷的身份更加重要。”   他重新把头低下去,黑发挡住眉眼,只露出小半截细白下巴。刚刚帮她擦完汗的手帕,也被他悄悄收进校服口袋里了。   “其实, C班也还不错啦。”夏梨笨拙地想要安慰他,“ A班的竞争应该挺激烈的。”   她轻轻拍了拍池疏雨的肩膀。   可他的身子却蓦地颤了颤。   夏梨还以为是自己太用力了,赶忙慌慌张张收回手,连声道歉:“对不起!”   池疏雨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臂弯里。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没关系的。”   夏梨更加紧张。   她不由凑过去看:“你还好吗?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少女就坐在身边,她的声音直往他耳朵里钻,羽毛似的,轻飘飘、软绵绵。   甜得腻人的香气也挥之不去。   池疏雨的耳尖红得滴血。   他弓起脊背,坐姿有些别扭。   “我没事。”他小声解释,“只是突然觉得很热。对,是天气……太热了。”   男生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夏梨只好作罢。   她坐回座位,再次趴在课桌上。   池疏雨偷偷看了一眼,见夏梨没怎么注意,悄无声息地把她桌上的矿泉水瓶拿回来,飞快塞回自己的书包里。   连同刚才擦汗的手帕一起,都被他妥帖地保管了起来。旁边还摆着几支少女原本打算扔掉的笔、还有画满涂鸦的草稿纸。   真的好香……   池疏雨低头嗅了一口手帕上的味道,脸上的红晕浓得化不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圣嘉利尔学院的运动会即将召开。   时间就在几天之后。   【我也要报名参加运动会? ! 】夏梨不可置信, 【真的吗? 】   她只感觉天又塌了。   【这就是路人甲的职责所在。 】系统低声解释,【在各种场合下,为主角当陪衬。无论何时何地。 】   【男主角将会在运动会上出尽风头,其他同学都只能算是背景板。虽然小说里大概连提都不会提到,但总得有人报名,才能营造出运动会的热闹氛围。 】   【可是,我怎么可能去参加运动会嘛? 】夏梨看了一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 【没跑几步就会中暑晕倒吧! 】   少女抿着嘴巴,双手撑在课桌上,白腻脸颊微微鼓起,很是苦恼的样子。她的身上明显毫无锻炼痕迹,摸起来像块嫩豆腐似的,一碰就碎。   【我可不可以不去报名呀? 】夏梨又想和系统讨价还价,【系统先生。 】   要是报名成功的话,她岂不是就要在烈日炎炎下上场了?她才不想参加运动会。   【……】系统短暂沉默片刻, 【其实, 也不是不可以。 】   夏梨喜出望外:【谢谢系统先生! 】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逃过一劫。   【不过。 】系统继续说了下去, 【你得去报名运动会的拉拉队。 】   【啊? 】夏梨不解,【为什么? 】   系统看起来不想多说,但又受不了少女好奇的目光。他只好压低声音,耐心解释:【为了钻空子。 】   【拉拉队的选拔条件十分严苛。每年想要报名的人,多得能绕学校一圈。竞争非常激烈。绝大多数人都会被直接刷下去。 】   【只要你报名拉拉队,再顺理成章落选, 也算是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   系统的语气轻描淡写。   一点儿也听不出来他正在帮夏梨作弊。   夏梨没太听明白,却也知道是个好主意。她连连点头:【那就这么办! 】   【先填好报名表,然后交到学生会。 】系统好心提醒,【千万别忘记了。 】   少女说干就干。   她找到拉拉队的报名表, 埋头填写信息。看到联系方式一栏,她也没多想,直接顺势往上填,很快就写完了表格。   夏梨正准备起身去交报名表。   同桌池疏雨忽然叫住了她:“等一下,夏梨同学。”他仰起脑袋,语气很轻。   “怎么啦?”少女停下脚步。   “你报名参加运动会了吗?”池疏雨小声询问,“是什么项目?”   他的视线在她的报名表上打转。   “没有。”夏梨摇了摇头。见他好奇,她索性就把报名表递给他看:“是拉拉队。”   池疏雨飞快扫了一眼。   *   【学生会怎么这么远! 】夏梨忿忿不平,【还独占一整栋楼。太奢侈了! 】   系统:【贵族学院是这样的。 】   【可恶。 】夏梨偷偷生闷气。   学生会成员大多都是A班或B班的学生。他们向来眼高于顶,不屑与普通学生为伍。   夏梨在门口处就被拦了下来。   “来干嘛的?”说话的男生对她很不客气,“这里是学生会,闲人免进。”   他剃着寸头,断眉往下压,脸上的表情很凶。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少女颤巍巍举起报名表,轻声解释:“我是来交报名表的。”   难道交个表也会被打吗? !她不由瑟缩了一下,惴惴不安。   “哦。来交报名表啊……”寸头男生懒洋洋抬头,低沉的尾音拖得很长。   下一刻,他的声音突兀地戛然而止。   夏梨茫然眨眼。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细白指尖抓着报名表的边缘,由于紧张,圆润指甲上泛起一小片深粉色。校服掐出窄腰,两条纤细小腿白得晃眼。   寸头男生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他手忙脚乱接过报名表,眼神也飘来飘去,却怎么也不敢直接落在少女身上。   “对。”夏梨小心翼翼地问,“我把报名表交给你就可以了吗?”   “咳,对……”男生正欲点头,又忽地摇摇头,“不、不对!不是交给我……”   他不自觉看向了手里的报名表。   【报名表不是交给他的吗? 】夏梨困惑,【那他干嘛还要把表接过去啊? 】   寸头男生偷偷瞥了一眼夏梨。   “那个……你打算加入拉拉队啊?”不知怎的,他忍不住想与她搭话。   夏梨点点头。   “你、你肯定没问题的。”寸头男生半低着头,脸颊隐隐发烫,“我相信你。”   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现出红晕,幸好旁人看不真切。凶厉的眉眼轮廓深邃,银色的眉钉反射出细碎光芒。   【他为什么要诅咒我? ! 】   夏梨却大惊失色。   “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寸头男生试图打听她的信息。他顺势垂眸看向报名表,说到一半,却再次戛然而止。   “等等,你就是夏梨?!”他瞠目结舌地盯着报名表上的姓名栏,满脸不可置信,“那个C班的夏梨? XL ?”   “应该……是我吧?”夏梨悄悄后退一步,随时准备逃跑,“大概?”   【怎么感觉我像是被通缉了似的? 】她十分忐忑,【我的坏名声是不是早就已经在学校里面传开了? 】   她好久都没有点开匿名论坛了。说不定……现在论坛上到处都是骂她的帖子。毕竟,她干的那些坏事委实罄竹难书。   想到这里,夏梨更加不敢去看手机了。   只要看不见就当做不知道。   她抱有侥幸心理。   “原来你就是夏梨……”寸头男生还在喃喃自语,“我还当他们是在开玩笑呢。心想只有傻子才会上当。结果……”   “他们?”夏梨抿了抿唇。   果然如此!现在已经有好多人都知道她干过很多坏事了。   唉。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她也没干过什么好事。   “夏梨同学,你是要去交报名表吧?”寸头男生在心里记下她的联系方式,刻意放缓语调,“进门左转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再来问我。”   “我叫向行之,是A班的。和戚时、贺瑾他们在同一个班。嗯,都是A班的。”   他努力扯出一抹友善的笑。   但看起来依旧凶神恶煞。   少女唯唯诺诺点头。   怎么……最近每个向她自我介绍的人,都要反复强调自己是A班的学生?   樊帆也是这样。   难道说,这是A班的通病?   夏梨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要绕开向行之往里走,却发现他莫名其妙挡在门口不动。整个人稳如泰山。   “你……”夏梨欲言又止,试图提醒他,最后还是悻悻闭了嘴。   算了,她可不敢再惹他了。   他的手臂都快比她腰还粗了。   实在吓人得很!   夏梨不得不侧过身子,打算从狭窄缝隙里慢慢挤过去。   她生怕自己不小心撞到他。   可是,向行之却浑然未觉似的,始终像堵墙一样杵在原地。他若无其事偏过头,假装没看见少女的窘状。   【学生会的人就了不起吗? ! 】夏梨只敢在心里偷偷骂,【太坏了!欺软怕硬! 】   她自觉把自己归类为“软”。   系统:【软柿子就是用来捏的。 】   【硬柿子又不好吃! 】夏梨胡乱反驳。   【嗯。 】系统轻笑了一下,【软柿子……确实很好吃。 】   他明显意有所指,但夏梨显然听不出来。她仍然提心吊胆,一步一步往前挪。   少女晃动的校服裙摆,从男生紧绷的大腿处轻轻拂过,羽毛似的,只留下细细密密的痒意。温热的甜香近在咫尺。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忽略不计。   不可避免地,她无意间蹭到他身上。   白皙的皮肉触感细腻绵软,贴在他麦色肌肉上,若即若离,直看得人血脉偾张。   男生体温滚烫。腿上的肌肉绷得越来越紧,鼓起的青筋隐约可见。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夏梨被烫得一颤,连忙往旁边避让。   奈何向行之又高又壮,满身都是结实的肌肉。他的肩膀宽厚,胸口处被撑得鼓鼓囊囊,目测非常饱满,很是引人注目。   单薄的T恤都仿佛要被撑爆了似的。   几乎避无可避。   夏梨根本不敢多看。   【他……】她悄悄和系统嘀咕,【好大。 】   系统:【……你别乱看了。 】   夏梨飞快收回视线,却一时没有看路。   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刻,她就直直撞在了男生身上,还刚好不偏不倚撞在他的胸口处。   少女的脸被迫埋进他饱满的肌肉里。轻薄布料聊胜于无,没什么存在感。   触感……很有弹性。   柔韧、灼热。   浓郁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对对对不起!”夏梨连忙抬头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她慌慌张张往前跑,又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   “……没关系。”   向行之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夏梨不敢回头。   她溜得很快,心里后怕不已。   【还好我跑得快! 】少女心有余悸,【感觉要是再慢一步,就会被他逮住暴揍一顿了。 】   【谁叫你非要东张西望乱看。 】系统冷冰冰地说,【这下好了,撞到人了吧。 】   【我又不是故意的……】夏梨心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夏梨进去后就往左转。办公室的门没锁。她礼貌敲了敲门, 才推门而入。   “抱歉,打扰一下。”她从门后探出脑袋,“我来交报名表。”   少女的声音似曾相识,温子笙从书桌后抬起了头。他掀了掀眼帘,神色如常。   夏梨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温子笙怎么会在这里? 】她连忙询问系统,【我看到他就会莫名心虚。 】   【你说呢? 】系统平静地说, 【他是学生会会长。 】   夏梨不说话了。   但她很快又挺直腰杆——自己可不是来干坏事的, 干嘛要害怕啊?   男生正襟危坐,脸上表情平静,穿着一丝不苟,剪裁得体的校服勾勒出卓越身形,连衣袖都被熨烫得妥帖平整。   一副标准又完美的好学生模样。   少女在门口踌躇不前。   还是温子笙主动问了一句:“不进来吗?”   夏梨鼓起勇气,一点点挪了进去。   她悄悄打量四周。   办公室的摆设典雅华丽,拉开的丝绒窗帘系在雕花窗框上,柔软的地毯铺满地板。空气里弥漫着浅淡的香气。   看起来赏心悦目。   就连坐在书桌后的隽秀男生,也与周遭的环境相得益彰。让人生不起亵渎的心思。   少女轻轻把报名表放在温子笙的书桌上, 动作小心翼翼, 唯恐自己打扰到他。   她交完表就想走,却突然被系统叫住。   【先别走。 】系统迅速开口,【还有一个临时任务。 】   夏梨措手不及:【什么? ! 】   【你需要故意找温子笙搭话,和他聊得越久越好。 】系统低声说, 【直到他毫不留情把你赶走。 】   夏梨被迫赶鸭子上架:【为什么啊? 】   她抿着嘴巴,不太乐意。   【还是同样的理由。 】系统不厌其烦地为她解释, 【学校里暗恋温子笙的人很多。为了接近他,大家都会想方设法。 】   【比如说,不少人去学生会交表格的时候,都会趁机逗留在办公室里, 只是为了找借口和温子笙多说几句话。 】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所以,你不能立刻转身离开。 】   夏梨:【温子笙肯定不会理我吧? 】   【没有关系。不必在意他的回应。 】系统摇摇头,【你只要自言自语就可以了。而且,找他聊天又不是在干坏事。 】   【别太害怕。 】他安慰她。   于是,夏梨只好突兀停下脚步,又硬生生扭过身子,重新回到书桌前。   像被再次拧上发条的机关玩具。   “那个……会长。”少女语无伦次。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温子笙头也不抬:“你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可以不用叫我'会长'的。”   他正在认真审核夏梨的报名表。   “噢。”夏梨垂头丧气,“温同学。”   她果然不会聊天,一开口就把事情搞砸了。   “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温子笙平静地问,口吻公事公办,“如果是想询问报名结果的话,请先回去等待通知,现在还不便透露。”   【继续往前走。 】系统低声提醒,【在和温子笙聊天的时候,你还要故意靠近他,并努力创造肢体接触。 】   夏梨:【啊? ! 】   【别担心。他不会让你得逞的。 】系统继续解释,【你只要稍微表现出这个意图,就可以了。我不会卡得太严格。 】   【好麻烦。 】夏梨叹气。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又要找话题和他聊天,还要想办法靠近他。   简直是绞尽脑汁。就算把她一整个儿都塞进榨汁机里,也榨不出来吧!   “温同学,你、你觉得……我能不能成功加入拉拉队啊?”夏梨硬着头皮没话找话,“听说竞争很激烈。”   她是听系统说的。   不过,看到书桌上堆积的厚厚一沓报名表,她好像也明白了。确实有很多人报名。   温子笙:“……”   他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少女正半低着脑袋,时不时就抬眸偷瞄他一下,纤长的睫羽颤得厉害,鬼鬼祟祟,被他当场逮了个正着,又飞快敛眸逃避。   “我的意见无法左右最后的选拔结果。”温子笙淡淡地说。他直接终结了话题。   【聊不下去了! 】夏梨愤懑不已。   系统:【别理他。再坚持一下。 】   少女欲言又止。   “你很想成为拉拉队队员?”温子笙忽然冷不丁问,“是为了给谁加油吗?”   他最近听说了不少与夏梨有关的传闻。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总有人在他身边讨论她的种种事迹。他想忽略都难。   “啊……”夏梨愣了一下,然后忙不叠点头,胡乱回答,“是、是啊!”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加入拉拉队。   而温子笙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审核少女提交的报名表。   办公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近乎落针可闻。   夏梨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她又想破罐子破摔。   少女咬着嘴巴,突然小声嘟囔了起来。   她含糊不清地胡乱嘀咕,说话的声音小得可怜,语调黏糊,哼哼唧唧地,像是在念诵不知名的咒语。   系统:【? 】   就连埋头工作的温子笙,也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了夏梨。   他掀起眼帘,眸光有些困惑。   少女却浑然未觉。她自顾自低着头,还在黏糊糊地嘟囔着乱七八糟的话。   让人完全听不真切。   她只想蒙混过关。   反正温子笙也不会搭理她,那不管她随便说些什么,应该都没有关系吧?   她已经想不出来新的话题了。   【……】系统无可奈何,【你……算了。 】他发现她真的很会投机取巧。   笔尖落在纸上悄然洇出墨点。   温子笙不自觉放下了钢笔,修长手指搭在书桌上。   他难免有些好奇。   少女的哼唧声像小猫乱叫似的,仿佛是在故意吸引人类的注意力。   她的行为总是出人意料。   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她甚至还当着他的面,掀起了自己的校服裙摆。   温子笙坐在书桌后,只能看见少女毛茸茸的脑袋。   鸦黑长发垂落在她肩头,莹白小脸藏在阴影里,露出来的下巴又尖又细,红彤彤的嘴巴抿了起来,绵软唇肉都被挤得变了形,饱满唇珠隐隐发颤。   她说话时微微张开嘴巴,小半截舌尖抵在唇边,洁白贝齿若隐若现。   甜腻的热气直往外冒。   温子笙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却怎么也分辨不出来——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当然。连夏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她只不过是在小声胡言乱语而已。假装自己是嗡嗡叫的小蚊子。   最后还是温子笙先忍不住了。   “夏梨同学,请问……你还好吗?”他委婉询问,“需不需要帮助?”   夏梨反而被他吓了一跳。   “你、你……”她慌忙抬头,“我很好啊!”她磕磕绊绊回答。   他怎么又突然搭理她了? !   【我的计划都被他打乱了! 】夏梨恼羞成怒,气鼓鼓地向系统告状。   【什么计划? 】系统明知故问,【一直胡言乱语到被赶出去为止吗?还真是缜密又周到的计划呢。 】   【反正他又不会认真听。 】夏梨理不直气也壮,【就让我敷衍一下嘛! 】   系统:【……我又没说不可以。 】   “真的吗?”温子笙半信半疑:“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夏梨忽然灵光乍现。   她终于想到新的话题了。   “其实,我……我很需要帮助!”夏梨眨了眨眼睛,“温同学,你上次不是问我有没有受欺负吗?我其实被别人欺负了。”   少女不动声色地偷偷往前凑。她还得努力表现出自己想要靠近他的邪恶企图。   温子笙果然也不着痕迹往后退。   他很难忘记夏梨先前的举动,生怕自己再次着了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饶是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恐怕还是难以辩驳。   “谁欺负你了?”温子笙尽职尽责地低声询问,“不必害怕。在我面前可以直说。”   夏梨假装听不见他的问题。   “我、我被别人咬了。”她继续胡编乱造,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好疼!”   为了让温子笙尽快把自己赶走,她甚至开始胡搅蛮缠。   少女上前一步,趴在书桌前,又胡乱动手扯开自己的衣领,可怜兮兮地说:“就是这里……他差点把我咬死!很过分!”   白皙指尖落在细白脖颈上。   恰好按住了青苹果色的血管。   像一块奶油蛋糕。   温子笙的直觉告诉自己应该移开视线,但夏梨还在朝他撒娇:“你看,是不是还有咬痕!咬得我可疼了。”   他礼貌而克制地看了一眼。   却只瞥见了一片牛奶似的雪白肌肤。   上面哪儿有所谓的“咬痕”?   而且,由于少女刚才扯得太用力,校服领口都被拽开了。他甚至隐约看见了银白的细链、以及白花花的……   温子笙的视线猛地一僵。   ——他好像又上当了。   男生还在愣神时,夏梨再次凑了上去。   她想要去抓温子笙的手。   【我都已经在无理取闹了。 】少女沾沾自喜地想,【他肯定受不了,马上就会把我赶出去了。一举两得。 】   【原来你是在无理取闹啊? 】系统的评价依旧刻薄,【我都差点没看出来。感觉和你平时的表现……也差不了多少。 】   【谁让你说实话了! 】   夏梨恶狠狠威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夏梨整个人都趴在书桌上。   见温子笙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她索性得寸进尺,翻身坐上书桌。   【温子笙应该不会气得打人吧? 】少女谨慎地问,【我会不会表现得太过分了? 】   就连她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   系统没吱声。   【不对! 】夏梨后知后觉, 【怎么最后好像又变成在干坏事了? ! 】   她很有自知之明。   而温子笙刚想说话,少女就突然坐在了书桌上。她的动作很拙劣,像是在挑衅他似的, 连脚都踩在他身上了。   他实在很难预料得到眼下的局面, 因此,也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糟糕! 】夏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实木书桌上冰凉而坚硬,冻得她身子发颤。校服裙摆胡乱堆在白腻大腿上,软乎乎的腿肉贴在桌面上,像即将融化的奶油。   颤巍巍、黏糊糊、甜丝丝。   隐隐可以窥见白里透粉的色泽。   她的鞋尖踩在他的校服裤上,将笔挺熨帖的布料都碾出了褶皱。   【他、他怎么不躲啊? ! 】少女惊慌失措。   夏梨飞快缩回脚尖。   残留在男生校裤上的半枚脚印,却依然明晃晃昭示着她刚才的罪行。   啪嗒。   桌上的钢笔也被她撞得滚到了地板上。   【系统先生! 】少女这时候的反应倒是出奇得快,【快帮我屏蔽痛觉! 】   她自知大事不妙。   哪怕温子笙的脾气再好, 现在也要被夏梨气笑了。   她又要像以前一样, 捣完乱就想跑吗?   还真是……不可理喻。   温子笙不假思索攥住少女的脚踝,将她扯得坐回桌上。刚才握笔的手掌,此时用力抓在她脚踝上,白皙指尖无意识按住踝骨。   他面无表情坐在桌后。   而夏梨分明仍待在桌上,理应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 可不知怎的,她却觉得……温子笙还是高高在上的。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也对。任谁被这样戏耍, 都会生气的吧?更何况,他刚才还在关心她是不是受人欺负了……   夏梨深深低下头,乖乖做好挨揍的准备。都怪她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接着说。”温子笙十分平静。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静口吻。他并没有对她动手,语气也仍然一如既往。   “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温子笙抬眸看她,一字一顿地问,“什么时候?在哪里?是怎么欺负你的?”   他的手掌攥得很紧。   滚烫的温度让人坐立难安。像是箍在脚踝处的……锁链。将她锁在书桌上。   有意无意地,温子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夏梨险些跌进他的怀里。可她连动也不敢动,只能乖乖坐在桌上。   “当时在男更衣室里恐吓你的同学们,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温子笙低声说,“还有别人欺负过你吗?”   身为学生会会长,他为人处世确实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难怪全校师生都对他赞不绝口。   不过,夏梨现在被温子笙抓着脚踝,想跑也跑不掉。她倒是宁愿他不要较真。   “没有别人了……”   少女哪里还敢继续胡说八道?   尽管男生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隐而未发的怒火。   她感觉他随时都有可能对自己动手。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帮忙开启痛觉屏蔽。   “好。”   下一刻,温子笙蓦地松开手掌:“你可以走了。”他轻飘飘开了口。   咦?这就放过自己了吗? !   夏梨怯生生望着他,还有些茫然无措。   温子笙垂眸瞥了一眼。他的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凝脂似的细腻触感。   从小到大,他都很少生气。   刚刚是难得的例外。毫无征兆地,怒火没来由就涌上心头了。   不应该啊……   温子笙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气昏了头。他闭了闭眼睛,无端端地,脑海中却又凭空浮现出先前不小心看到的画面。   夏梨在他面前掀起裙摆、她主动扯开衣领、她翻身坐在书桌上……   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颜色。   还有她刚才小猫叫唤似的哼唧声。   不对。   他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子笙皱起眉头。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夏梨竟然还没走。   少女似乎是愧疚极了。   她小心翼翼从书桌上爬下来,又自觉弯下腰,去捡掉落在地的钢笔。   期间安安静静。   然而,她大概没注意到自己翻卷的裙摆。半跪在地毯上的时候,什么都遮不住,膝盖半陷在绒毛里,纤细双腿白得晃眼。腿上沁着黏腻的汗,摇曳出细碎的光。   他又看见她今天穿的……   少女的腰甚至还往下塌了一截。   大腿处烙着深红色的狭长痕迹——是方才被书桌边缘硌出来的。   像是勒在大腿上的红丝带。   雪白皮肉都被箍得深深向内凹陷下去。   是很下流的画面。   温子笙仓皇失措移开视线。   难以言喻的古怪怒火再次翻涌而上,烧得他口干舌燥。   而夏梨好不容易才捡起钢笔。   她连忙起身,把它放回书桌上,试图将功补过。紧接着,她连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别多想。 】系统安慰她,【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   【真的吗? 】夏梨内疚不已,【可是……】她好像闹得太过分了,连温子笙都被惹生气了。   【没有'可是'。 】系统斩钉截铁,【你只是不小心踩了他一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   他的安抚卓有成效。   因为夏梨向来很听他的话。   不过,还有一句话系统没说——温子笙也未必全然无辜。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把夏梨赶出去了,却迟迟没有开口。   所以,全部都是温子笙自找的。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系统理所当然地想着。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温馨提醒,今年拉拉队队员的报名时间马上就要截止了。还没有报名的同学们要抓紧时间了。 】   【2L:多谢提醒!这次选拔的时候还是匿名投票制度吧?准备报名碰碰运气了。 】   【3L:每年交上去的报名表,堆起来都能当椅子坐了。被筛下来的废纸摞得老高。得有多好的运气才能被选上? 】   【 4L :等一下,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我在候选人里看见了一个最近频繁出现的名字?我没有看错吧? 】   【5L:谁?哪个名字? 】   【6L:4L你应该没有看错……因为我也看到了。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 7L :到底是谁?匿名论坛还藏着掖着?直说呗。怕什么? 】   【8L:虽然我还没去看候选人名单,但我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是C班的女生,姓名是两个字,对不对? 】   【 9L :不是吧?她居然也报名了,还通过了初步筛选?运气这么好的吗?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啊? 】   【 10L :楼上真是笑死人了。你觉得有内幕,那就自己去找学生会理论咯。怎么敢质疑学生会的?另外,我要给她投票! 】   【 11L :我也要!大家都别愣着,待会儿赶快去给她投票!谁不投票我跟谁急!我要看她穿拉拉队队服! 】   【12L:运动会的报名还没有截止吧?我决定报名参加运动会了!要是她成功加入拉拉队,并给我加油的话……】   【13L:又来到熟悉的做梦环节。 】   【 14L :说实话,我不喜欢XL也会给她投票。谁不想看乐子呢?讨厌她的人应该有不少,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当场破口大骂。啧,想想就热闹得不行。 】   【15L:我管你喜不喜欢她?总之都给我投她的票就对了!我要听她亲口为我加油。嘿嘿,我要录下来当闹钟。 】   【16L:幸好我已经报名参加运动会了。大家快给XL投票! 】   【17L:谁是XL? 】   【 18L :你什么都别管,直接去投票就对了。等XL成功加入拉拉队,到时候你不就知道她是谁了? 】   【19L:好有道理。那我等会儿就去投票。 】   【20L:没错没错。快给XL投票。 】   *   接下来的时间风平浪静。   至少夏梨过得很安稳。   温子笙显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他完全没来找过她的麻烦。   【我猜,运动会上是不是还有新的任务? 】少女偷偷握拳,【我已经准备好了。 】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上次连滚带爬时的狼狈,重新燃起雄心壮志。   系统:【猜得很准。 】   【我很聪明的。 】夏梨得意。   “夏梨同学。”同桌池疏雨忽然凑了过来,“恭喜你,成功加入拉拉队了。”   “你说什么?”夏梨僵在原地。   她肯定是听错了吧!什么“拉拉队”?她怎么可能被选上呢?   “我也给你投票了。”池疏雨腼腆地笑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把拉拉队的选拔结果展示给她看。   在匿名投票界面,夏梨的票数遥遥领先,远远超过了第二名。显而易见,她加入拉拉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天塌了。   【系统先生。 】夏梨有气无力地质问,【不是说竞争很激烈的吗?为什么我没有落选? 】   【本来应该确实是很激烈的。 】系统也有些不太确定,【首先,学生会会长,会初步审核报名表,不符合条件的都会被刷下去。然后,学生会里的成员,还会对报名表进行好几轮严苛的审核……】   【最后,你才能成为候选人之一,再由全校学生匿名投票决定。 】   他慢吞吞解释。   【所以,是谁在害我! 】夏梨绝望哀嚎,【为什么温子笙刚开始没有把我筛下去?他当时都那么生气了,怎么不直接把我的报名表撕了! 】   系统:【他不会公报私仇。要不然,你现在也不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   【噢。 】夏梨垂头丧气,【说的也是。 】   她算是知道什么叫“福兮祸之所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这次运动会的三千米项目好刺激啊。太有看点了。戚时和贺瑾居然都报名了。大家要不要猜猜看谁能赢? 】   【2L:还真不好猜。他们俩每次都五五开。不过, 我无条件支持戚少!他真的好帅! 】   【 3L :怎么?瞧不起我瑾哥? ! 】   【4L:每次都猜这个,没意思啦。倒不如来猜XL到时候会给谁加油。最新消息:她已经加入拉拉队了。 】   【 5L :什么! 4L的消息可靠吗? 】   【6L:废话。拉拉队的选拔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不信自己去看。我骗你干嘛? 】   【 7L :我猜XL会给戚时加油。她上次不是还特意来篮球场看他打球了吗?她最近的目标应该就是戚时。 】   【8L:那她还给贺瑾送过水呢! 】   【 9L :瑾哥只是她以前的目标而已。另外,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再去找新的目标? 】   【 10L :不好说。等她在戚时那里碰了壁,可能就会回心转意,重新去找贺瑾了。东边不亮西边亮呗。 】   【 11L : XL的胆子也真是大得吓人,光明正大地脚踩两条船,敢耍A班的人,就不怕被他们两个弄死吗? 】   【12L:也不算“脚踩两条船”吧?除非她成功钓到了两个人。不过,也不可能,现在顶多算是“广撒网多捞鱼”。 】   【 13L :我猜XL会给贺瑾加油。你们都说她上次还去看戚时打球了,但她当时不是表现得很敷衍吗?而且,她当众给瑾哥送过水。她更喜欢谁……懂的都懂。 】   【14L:很明显,她谁都不喜欢吧?只是想攀上A班的人而已。 】   【 15L :真受不了!又是恨自己怎么不在A班的一天! 】   【 16L :这么喜欢当冤大头被人宰是吧?没有人讨厌XL吗?朝秦暮楚、三心二意。最讨厌不把感情当回事的家伙了。 】   【17L:楼上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   【18L:话说,你们不觉得这样也很好吗?反正……她谁都不喜欢。要是她真喜欢上谁,你们又要不高兴了。 】   *   今天是运动会。   夏梨坐在休息室里。   【好倒霉。 】她还在唉声叹气, 【为什么被选上了就不能退出啊? 】   【你可以亲自找温子笙理论。 】系统认真给出建议。   夏梨心虚沉默。那还是算了吧。   一个女生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   “小梨子, 待会儿记得去换衣服哦。”女生笑眯眯地说, “别太担心。”   说着,她揉了揉少女的脑袋。   女生靠得很近。她个子高挑,身姿窈窕,墨黑长发披散下来,发梢处打着卷儿,满是茉莉香气。   拉拉队的队员们都很友善, 夏梨有些不好意思。她担心自己会拖她们的后腿。   “好……”少女乖乖点头。   “那我先出去啦。”卷发女生温柔地说,“换好衣服后,到外面集合。”   事已至此,夏梨也不敢临阵脱逃。   她很听话地抱着队服走进里面的更衣室。可等她换好衣服,却怎么也找不到袜子,只好又光着脚走出来。   是不是被她落在休息室里了?   夏梨踮起脚尖走来走去。   她踩在地上,莹白脚背绷出弧度,淡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当心着凉。 】系统忍不住提醒她。   夏梨还在认真到处寻找,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她也没怎么在意。   报名参加项目的选手们,在还没有上场的时候,也会选择来休息室小憩一下。   少女连头也没回,就继续低头找袜子。   她害怕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在找什么?”贺瑾冷不丁地问。   夏梨下意识回答:“袜子不见了……唔,到底藏哪儿了?”她小声嘟囔着。   “别动了。”贺瑾伸手环住少女的腰,像挪动布娃娃似的,把她整个儿从地上抱了起来,又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来帮你找。”男生轻描淡写地说。   他今天要上场跑步,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光洁额头上绑着运动发带,侧脸轮廓优越,雪白发丝散落下来,银色耳钉缀在脸侧。   非常惹眼。   “咦?不用了。”夏梨连忙摆摆手,“我自己来就好……”   “你着凉了怎么办?”贺瑾反问。他把少女按在椅子上,转身就去找她的袜子。   夏梨坐在原地东张西望。   而贺瑾很快就找到了她的白袜子。他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抬手抓住她的脚尖。   “是这双吗?”他低声问。   夏梨点头确认:“对。”   贺瑾随手拿起旁边的干净毛巾,就开始擦拭她脏兮兮的脚尖。他的动作自然而然,连少女都没反应过来。   “坐好。”贺瑾敛着眸子低声说。   夏梨立刻坐直身子。   帮她擦干净脚尖以后,男生就顺势把袜子套了上去。少女的脚白皙小巧,脚趾圆润,踩在他的掌心里,精致得像艺术品。   但贺瑾觉得……可能更像一道甜品。   白袜裹住她的脚,又继续向上,棉布边缘恰好勒在她的小腿间,将绵软皮肉箍出诱人的凹陷。   “鞋子呢?”贺瑾又哑声问。   夏梨指了一下方向。   贺瑾起身把她的运动鞋拿了过来,又耐心地帮她穿好鞋子。不紧不慢。   男生的手很好看,手背处青筋明显,修长手腕上戴着护腕,动作行云流水。   他低头时,浓密睫羽也垂落下来,衬得锋利眉眼都温柔了不少。   “谢谢你。”少女小声道谢。   “嗯。”贺瑾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待会儿记得帮我加油。”   夏梨飞快点头答应。她站起身子,正准备往外走。可别迟到了。   好巧不巧,迎面却又碰见一道人影。   是戚时。   夏梨不自觉后退一步。   戚时反倒慢条斯理凑上前:“看到我躲什么?又做亏心事了?”   夏梨摇摇脑袋:“才没有。”   戚时垂眸看她。   少女穿着拉拉队队服,上衣偏短,细白的腰若隐若现,裙摆才堪堪遮住大腿,膝盖处泛着粉,半长的白袜勒住小腿。   是很犯规的打扮。   “你会给我加油的,对吧?”戚时半低着头,忽然问她,“上次对我那么敷衍,这次……总该认真点了吧?”   他在她耳边说话,温热气息拂过耳畔。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让她帮忙加油啊?难道都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算了,反正随便喊喊就行了。   夏梨正想继续点头。   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从她身后探了出来,慢吞吞按住她的肩膀。   “不对。”贺瑾歪了歪头,语气散漫,“她是不会给你加油的。”   他才刚擦完手,就瞥见戚时正和夏梨说话。而且,戚时还非得凑得离她那么近。他直接起身走了过来,恰好听见戚时的问话。   呵……   说起来,贺瑾还没有找戚时算账呢。   先前在车上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见戚时给夏梨发信息了。   “不好意思啊。”贺瑾挑衅似的扯了扯嘴角,“她已经答应会给我加油了。”   戚时瞥了一眼贺瑾搭在少女肩上的手,神情蓦地冷淡下来:“贺瑾。我是在问她,和你应该没有关系吧?”   他早就看贺瑾不爽了。   尤其是上一次篮球比赛的时候。   他不仅不小心输给了贺瑾,而且……夏梨还不听他的话,上赶着给贺瑾送水,简直把他气了个半死。   “夏梨同学。”戚时直勾勾盯着夏梨看,“你的回答呢?”   他的视线锋利冷淡。   直看得少女心慌意乱。   而与此同时,贺瑾也不动声色加重力道,暗暗捏了捏她的肩膀。   像是……无声的警告。   他们都靠得离她很近。周遭的氛围逐渐剑拔弩张,温度在节节攀升。   夏梨被夹在中间。   进退两难。   她谁都得罪不起。   为什么他们非要来为难她啊!仗着自己是A班的就了不起吗? !   “我、我会帮你们两个人都加油的!”夏梨飞快地说,“好不好?”   她怯生生眨了眨眼睛。   呜呜,A班确实了不起。   “可你明明先答应我了啊。”贺瑾从后面凑了上来,脑袋几乎靠在她肩上,“加油的时候,你得先喊我的名字才行。”   他全然无视了面前的戚时,若无其事地贴近夏梨。   男生滚烫的体温就贴在身后,单薄布料聊胜于无。她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明显的肌肉轮廓,还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少女根本不敢挣扎。   戚时的脸色冷得可怕。   他掀了掀眼帘,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夏梨同学。你觉得呢?”   “我……”夏梨只想敷衍过去,“我、我都喊,我都会喊的……”   【他们为什么要计较这种事情? ! 】她完全无法理解,【根本没有意义吧! 】   【确实很无聊。 】系统也刻薄附和。   贺瑾有病就算了,戚时竟然也非得跟着掺和进来。   “如果我赢了的话,有没有奖励啊?”贺瑾似乎还嫌不够,又轻笑着开口问。他语气慵懒,尾音慢悠悠拖长,听起来很是勾人。   “肯定有啊。”夏梨不解,“不管是谁赢了,学校都会准备奖品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她!好笨。   “……”贺瑾有些无奈,“我说的是,你的奖励。”他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也要自费准备奖品吗?!”夏梨睁大眼睛,“拉拉队队员还要负责这种事情?”   她怎么事先什么都不知道?   “……对!没错。就是这样。”贺瑾重重点头,“所以,我赢了的话,你就得奖励我。”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夏梨半信半疑。   还没等她开口回答,戚时就已经忍无可忍了。他猛地抓住夏梨的手腕,拽着她就往外走,脚步匆匆。   “拉拉队的人都在等你。”戚时面无表情解释,“别聊天了,赶快走。”   “哦对!”夏梨愣了一下,“我差点就忘记了!真的要迟到了!”   她连忙挣开贺瑾的手,生怕自己让拉拉队的其他队员们久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戚时走得很快。   夏梨被他拽得亦步亦趋,很快就气喘吁吁了。可她敢怒不敢言,又惦记拉拉队的事情,只能踉跄地跟上他。   走着走着,戚时忽然停下脚步。夏梨没注意,一不小心撞在他背后。   “你和贺瑾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戚时冷不丁地问,“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我的警告都被你当成耳旁风了?”   他的语气冷得像是淬了冰。   夏梨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戚时闭了闭眼睛。   他每次都会忍不住多管闲事。   可说到底, 夏梨的事情明明和他没关系,不是吗?   他根本就犯不着为了她生气。   等她被贺瑾耍得团团转以后,就会知道——自己其实是为了她好。   贺瑾根本不是好人。   要是想攀高枝、或者搭上A班的人,那么,贺瑾绝对不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迟早会擦亮眼睛,明白他的好意。   “算了。”戚时敛了敛眸子,他松开手掌,轻声说, “快去集合吧。”   夏梨茫然迈开步伐。   可她才往外走了没几步, 又被戚时叫住了。她乖乖驻足回头。   “待会儿别忘了给我加油。”戚时平静地说, “要喊我的名字。叫得大声点。”   夏梨连忙点点头。   “还有,这次必须认真看我比赛。”戚时又认真地说,“不准心不在焉、不准敷衍了事、不准蒙混过关。”   “要一直看着我。知道了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   “……好吧。”夏梨蔫蔫点头。   他怎么把她想走的路子都提前堵死了!根本就不给她留活路嘛。   而且,她还得完成路人甲任务呢。   【别担心, 接下来的任务非常简单。 】系统低声说,【而且, 我不说你也能完成。 】他似乎有点想笑。   夏梨好奇询问:【什么任务? 】   【就是为戚时和贺瑾加油。 】系统言简意赅,【你应该已经很熟练了。 】   【……】夏梨沉默片刻,又谨慎地问,【那还有别的任务吗? 】   系统:【你猜? 】   夏梨惴惴不安。   她来到拉拉队的集合地点。大家都在等她, 见她来了,脸上盈起笑意。   少女站在队伍后排的角落,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她动作笨拙,有时还会出错,可站在最后面,应该不会有人看见吧?   夏梨不得不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扯了扯裙摆,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看她。可等她回过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而学校论坛上,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感谢给XL投票的各位同学们。谢谢大家的支持。 】   【2L:图片.jpg。 】   【3L:图片.jpg。 】   【4L:图片.jpg。 】   【5L:好白。好可爱。好想……】   【6L:她的裙子好短喏。连大腿都露出来了,白花花、软绵绵的,感觉摸起来肯定很舒服。稍微一用力,奶油似的皮肉就会从指缝里溢出来。要是夹住的话……】   【 7L :还有, XL的上衣也很短诶!她蹦蹦跳跳的时候,又细又白的腰就若隐若现,感觉单手就能掐住似的。轻轻碰一下,说不定都能在腰上留下红印子。 】   【8L:谁懂XL穿的白袜子!刚好把小腿上的肉勒得微微鼓出来一点儿。简直太犯规了!我受不了了,得去冲冷水冷静一下。 】   【9L:梨子宝宝的肚子看起来好小哦。就连肚皮也薄薄的,都不知道吃不吃得下……感觉都能顶出形状来了。 】   【10L:9L,谁允许你叫她宝宝了? !那我还想喊她老婆呢! 】   【 11L :你喊呗。又没人拦着你。眼睛没瞎的话,可以抬头看一下,这里是匿名论坛。而且,我猜XL基本上不怎么看论坛。 】   【 12L :她看不到就能随便喊了吗? 】   【13L:好像还真能。 】   【 14L :你怎么不早说!梨子宝宝今天穿得真的好可爱!对了,顺便说一句,她刚刚还给我加油了! 】   【 15L :不是我说,你们偷看她的时候能不能收敛一点?都把她吓到了!连动作都不小心跳错了!都怪你们! 】   【 16L :宝宝东张西望,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也很可爱啊。长睫毛眨来眨去,眼神迷茫,嘴巴还张着,我都能看见里面的小舌头了,天生就应该给人嘬着亲。 】   【 17L :嘻嘻。宝宝穿着这么短的裙子,到时候被人抱在怀里,被硌得难受死了还反应不过来,直到被掀开裙摆才慌慌张张想跑,可惜逃也逃不掉,只能哭哭啼啼求饶,把小舌头主动喂进老公嘴里。 】   【18L: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还在开运动会吧?选手们在场上认真比赛,你们就在下面聊这种东西? 】   【19L:对啊对啊!大家赶快认真看!现在还是运动会呢!别聊些有的没的了。宝宝又在蹦蹦跳跳加油了! 】   【 20L :多谢提醒!好险,差点就错过了。宝宝怎么不站在第一排!躲在后面藏着掖着干嘛!幸好我眼尖。 】   【21L:宝宝的声音也好好听,叫我老公的时候肯定更好听。 】   【 22L :等一下!上面发的就是XL的照片吗? ! C班的那个?最近经常有人讨论的?我刚刚看到拉拉队出场的时候,还想着待会儿上去要她的联系方式呢。 】   【23L:22L别做梦咯。宝宝只会理A班的人。好心奉劝你一句,如果你不是A班的,就自觉点儿,别去打扰她。 】   【24L:看到XL本人以后,我决定撤回自己以往发表的所有不当言论。都是因为我以前被盗号了,与现在的我无关。 】   【 25L :啧。都说了,想骂XL的,先自己去看一眼再骂也不迟。你看你,着急了吧? 】   【26L:话说,我宝宝还缺不缺小狗?既然她只对A班的人感兴趣,那会不会也对B班的狗感兴趣啊?养一条B班的小狗也不算掉价吧?很衬宝宝的身份。 】   【27L:? 】   【28L:? 】   【29L:? 】   【30L: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看见B班的人想给C班的人当狗? ! B班不是最瞧不起C班吗? 】   【31L:如果是XL的话,其实也情有可原。另外……我也想报名。 】   【32L:滚!懂不懂先来后到?得排队!先等我和宝宝搭上话再说。 】   *   三千米长跑比赛即将开始。   在众多选手中,戚时与贺瑾堪称鹤立鸡群。身高腿长、比例优越,长相更是尤为出众,让人很难忽视他们的存在。   “我赌戚时是第一名。”   “那我猜贺瑾能赢!”   围观的同学们都在激动讨论。   说着,他们瞥了一眼拉拉队的方向,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我觉得她会给贺瑾加油。”   “买定离手。我还是赌戚时!”   “我投贺瑾一票。”   “戚时!肯定是戚时!”   ……   在议论声中,参赛选手们各就各位。   站在跑道上时,戚时与贺瑾忽然不约而同看向某个方向。   夏梨刚好在和身边的人说话,没注意到他们的视线。直到被人提醒了,她才慌忙抬头去看。   贺瑾的视线很直白。   锋利眉眼里满是桀骜之色,雪白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光彩。   而戚时只是无声地张了张嘴。   夏梨眯起眼睛辨认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   ——“看我。”   下一刻,发令枪响起。   选手们犹如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   而戚时与贺瑾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最前方的位置。他们刚开始就缠斗在一起,完全没有考虑最基本的策略。   他们似乎都打算全程领跑。   “咦?戚时和贺瑾今天怎么打得这么凶?这可是三千米长跑,哪儿有一上来就加速往前冲的?”   “确实不对劲啊!”   “他们俩最近是有什么冲突吗?怎么看起来像是恨不得弄死对方一样?”   “你们看,贺瑾才刚领先没几秒,戚时就加速超过去了,然后又过了没几秒,贺瑾再次冲上来了……”   “这场比赛居然这么刺激的吗?”   夏梨看过去的时候,贺瑾正巧落后戚时一步。她没多想,本能地喊:“贺瑾加油!”   少女声音不大。可跑道上,戚时的身影僵了一下,紧接着就被贺瑾超了过去。   于是,夏梨赶紧又喊:“戚时加油!”   她眼睁睁看着戚时超过贺瑾。   怎么感觉像是在玩某种“声控游戏”一样?他们的输赢仿佛和她的喊声有关系似的——她为谁加油,谁就能当场加速超过对方。   夏梨没怎么细想,只当是巧合。   想起戚时的警告,她也不敢偷懒,只能认认真真看比赛,交替为他们两个人加油打气,免得自己被逮住秋后算账。   【唉。 】夏梨在心里叹气,【一个人同时要帮两个人加油。真的好辛苦。 】   系统:【实在是太辛苦了。不如下次换你上去跑三千米。 】   【其实也还好。 】夏梨立马改口。   而围观群众则瞠目结舌。   他们确实没想到——夏梨居然会同时为戚时和贺瑾加油,甚至是一人喊一句。   简直明目张胆、胆大包天、天理难容。   难道她真的想“脚踩两条船”? !攀上戚时还不够,又想把贺瑾也抓在手里。   还真是……贪得无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大伙儿都别猜了。 XL同时帮戚时和贺瑾加油了。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们都低估她的胆量了。 】   【 2L :宝宝怎么这么贪心? ! 】   【 3L :同时和两个人?她怎么可能吃得下呢? !我刚刚看了照片,她的肚子那么小,细细的腰用一只手都握得住,根本就装不下的……】   【 4L :其实,就算不能同时,那也可以轮流吧?让他们俩一个一个慢慢来呗。 】   【 5L :楼上干嘛要惯着她?吃不下也得吃吧?谁叫宝宝自己非要脚踩两条船的?被弄得破破烂烂也活该! 】   【 6L :说真的,一个贺瑾就够她受的了,再加上戚时,我简直都不敢想象,宝宝到时候得撑成什么样子?肚皮大概都会鼓得圆滚滚的了吧,随手一戳就会……】   【 7L :为什么不能加我一个!为什么不能加我一个!为什么不能加我一个! 】   【8L:就是说啊!带我一个又能怎样!真的就不能再加上我吗? !既然两个都可以, 三个肯定也没问题吧! 】   【9L:现在是——幻想时间。你们不如先照照镜子再说。 】   【10L:不是,你们就不怕戚少发火把她赶出学校吗?她做得未免太过分了,广撒网本来无可厚非,可摆在明面上就不对了。简直是在当场打戚少的脸! 】   【 11L :呵呵,温馨提示一下楼上, XL开学没多久就当众碰瓷了戚少,但直到现在还没被退学。懂了吗?我点到为止。 】   【 12L :话说,这里就没人讨论输赢吗?他们两个人都跑得好快,第三名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   【 13L :天,已经这么激烈的吗?我没怎么看比赛,光顾着看我宝宝了。 】   【14L:我也是。 】   【 15L :喂,你们还看什么比赛啊?她大概只会在运动会上穿拉拉队队服,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   【 16L:你说得对!先不聊了, 我要继续去看梨子宝宝了。 】   *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可夏梨的加油声却越来越小。她不自觉睁大眼睛,眉头也皱了起来。   【啊? 】夏梨再三确认,【你再说一遍,我现在要去做什么任务? ! 】   她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首先, 你需要尽快赶往器材室。许墨白遭到排挤,此时正在里面整理器材。 】系统从善如流,【你意外路过,见他是D班的人,恶向胆边生,狠狠欺负了他一顿。 】   【最后,你还得故意把许墨白关在器材室里。 】他贴心地放慢语速,【对了,这算是两个任务。 】   【我……必须要去器材室吗? 】夏梨欲言又止,【而且,为什么又是器材室?现在不是在开运动会吗?还有,为什么我这次扮演的是欺负他的坏人? ! 】   她的问题接连不断,像沸水里冒出的泡泡,一个又一个,在系统耳边炸开。   【嗯,必须要去。因为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另外,就是因为现在是运动会,外面很热闹,而许墨白被人排挤,独自待在器材室里,还受尽欺负,才更显得孤单可怜。 】   系统耐心为她解答了所有问题。   【最后,路人甲的角色当然有好有坏。有人意外路过救了许墨白,也有人趁机欺负他。 D班的处境向来如此。他身不由己。 】   系统顿了顿,又说:【你……也是。 】   【可我先前明明救了他,这次居然又要欺负他。 】夏梨很是难为情,【他甚至还帮过我的忙。我当时说不会再欺负他了……】   她记得自己上次可是亲口对他说过:“我下次保证不欺负你了!只要你这次帮了我,我以后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结果,她今天竟然就要食言了。   【我还得帮戚时和贺瑾加油。他们都没跑完三千米呢。 】夏梨不断推三阻四,【我是拉拉队的成员,暂时、暂时脱不开身。 】   她实在不想当坏人。   尤其还是去欺负许墨白。   【你已经完成了为他们两个人加油打气的任务。 】系统平静地说,【并且,三千米是今天最后一场比赛了,拉拉队不需要再为大家呐喊助威。你不会连累到她们。 】   【更何况……要是你不去器材室的话,接下来的两个任务,可就都要失败了。 】系统循循善诱,【你忍心让原本高达93%的任务成功率,一下子变成82%吗? 】   【再说了,欺负他只是装装样子而已。把他关起来,最后也不会出事。 】   系统慢吞吞地说。他很了解少女。   【……好吧。 】夏梨犹豫片刻,最终下定决心,【我去。 】   她舍不得93%的任务成功率——呜呜,都是她用自己的名声和脸面换来的。   见戚时与贺瑾还在跑道上纠缠,夏梨迅速喊了一句:“戚时加油!贺瑾加油!”   欲盖弥彰似的,心虚得很。   紧接着,夏梨低着脑袋就往外逃跑。   幸好她本身就站在队伍的边角处,中途离开也不算突兀。只要待会儿能及时赶回来,说不定都没人发现她偷偷离开过。   *   夏梨轻车熟路来到器材室。   她鬼鬼祟祟地探头往里看。   许墨白确实正在里面独自整理器材。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动作不紧不慢,明显早就习以为常了。   总有人故意破坏器材室里的体育器械,然后再逼迫他去收拾残局。   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许墨白现在就算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把器材归位了。他半低着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篮球,又逐一放回原位。   【系统先生,你不觉得……我就这样突然冲过去欺负人很奇怪吗? 】夏梨还是犹豫不决,【而且,我不去帮他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简直太过分了! 】   【哪里奇怪? 】系统不以为意,【小说里又不会提及无关紧要的前因后果,只会把许墨白受欺负的事情一笔带过。 】   【就算你倒立着走进器材室里也没关系。 】他轻描淡写地说,【想怎么欺负他就怎么欺负他——只要你能做到。 】   夏梨一鼓作气冲进器材室。   听见脚步声,许墨白头也不抬。他自顾自继续收拾器材,根本不在意外界变化。   “好巧。”夏梨做贼心虚,小声和他打招呼,“许、许同学,你也在器材室啊……”   许墨白没什么反应。   【你得欺负他。 】系统不得不提醒她,【咱们是在干坏事,没必要礼貌打招呼。 】   “喂!”夏梨只好怯生生抬高音量,“你、你干嘛不理我?!”   既然如此,她可要开始无理取闹了!   许墨白还是没理她。   他深邃眉眼藏在碎发下,整个人陷在阴影里,继续去捡地上的篮球。   夏梨不由伸手去拽他:“许墨白!”   她故意拽得很用力。   奈何她力气太小,许墨白纹丝不动。但他的动作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许……”夏梨还想继续喊他。   许墨白转身看了她一眼。   少女穿着拉拉队队服,细白指尖攥住他的校服,圆圆的眼睛努力盯着他,尖尖的下巴抬了起来,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   “你很闲?”许墨白终于开口说话了。   夏梨心虚点头:“对!”   其实她是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欺负他的。   “运动会还没有结束。”许墨白冷声说,“你这是在玩忽职守。”   他毫不留情戳穿她的谎言。   夏梨:“我……”   “不过,也不关我的事。”许墨白后退一步,挣开少女的指尖,“别打扰我。”   他显然不想和她说话,很快就转头开始整理起了乱七八糟的瑜伽垫。   夏梨硬着头皮继续捣乱。   她哪里会欺负人啊?   想了想,少女噔噔噔跑到许墨白面前,然后,直接不管不顾坐在了瑜伽垫上。   许墨白的反应很快。   他的手掌险些按在少女腿上。还好他及时停下动作,指尖悬在半空。   “有事?”许墨白问。   “你干嘛总是不理我?你……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夏梨胡搅蛮缠,“我告诉你,我可是、可是C班的,肯定比你D班厉害!要是你识相的话,就应该……”   她说到一半就卡了壳。   眼神飘来飘去,脸颊漫上红晕,嘴巴被贝齿咬住,说话都没有底气。   【……】系统都没眼看。   少女的演技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堪入目。   不过,虽然他嘴上刻薄,但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易放过了她。   夏梨已经说不下去了。   许墨白淡淡反问:“就应该怎样?”   “应该理我一下!”夏梨抿了抿唇,胡乱回答,“你刚刚没理我,这样很不好!”   “我生气了!”她很坏地踩了他一脚。   【好。 】夏梨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欺负他了。 】   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许墨白又问:“为什么要理你?”   他们总共也只见过几面而已。他根本就没有必要理会她。   “哪儿有为什么?!”夏梨自知理亏,只能继续嚷嚷,“你就是不能不理我!”   她又胡乱往他身上踢了几脚。   结果,许墨白没事,她自己反倒从瑜伽垫上摔了下去。   许墨白:“……”   不知怎的,他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她跌跌撞撞砸在他身上,才没有摔倒在地。   然而,少女的裙子实在是太短了。   撞进他怀里的时候,裙摆向上翻卷,什么都遮不住。   事发突然。   男生的手掌恰好抓在她大腿上。   软绵绵的皮肉满溢在他的指缝间,像流动的牛奶,细腻、光滑。   夏梨还浑然不觉。   她抬起头,尽职尽责地迁怒他:“都怪你刚刚不理我!才害得我摔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少女仰着脑袋,蛮不讲理地怪罪他。   她被许墨白抱在怀里,裙摆向外散开,几乎毫无阻隔跨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着面。距离近到可以忽略不计。   男生灼热的体温烫得惊人。   夏梨后知后觉。   她想从许墨白怀里起身,可大腿还被他攥在掌心,难以挣脱。   少女因此失去惯性, 很快又重重跌了回去, 撞在男生胸口处。鸦色长发蓦然绽开,白嫩脸颊也被他的肌肉撞得生疼。   连眼尾处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   “你又害我再摔了一次!”夏梨气冲冲给他安罪名,“就怪你!”   她的尾音还有些发颤。甜腻腻的香气裹挟着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许墨白没说话,面不改色松了手。   夏梨从他的怀里爬了起来。   她重新坐回瑜伽垫上,居高临下看着男生,肚子里的坏水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   “你得道歉。”夏梨想了想,随口乱说, “要不然,我就打你一顿!”   许墨白的唇抿成平直的线。   他仍然没吱声。   夏梨明显是在无理取闹。   他不想理她。   男生侧过身子, 就打算先去整理别的器材。他径直无视了眼前的少女。   见许墨白还是不搭理自己,夏梨不禁有些着急。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话,肯定不能算是在“欺负”他吧?   那她岂不是白干了? !   夏梨心慌意乱,想要把许墨白拽回来,却怎么也够不到。她没多想,立刻抬脚踩在他身上,拦住他的脚步。   “你怎么还是不理我!”她恶狠狠控诉,“许墨白,我真的要打你了哦!”   【你怎么打人之前还好心提醒对方一句?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生怕他反应不过来吗? 】   【我、我那叫威胁恐吓! 】夏梨狡辩。   少女决定再踹几脚许墨白。   这样应该就能算是欺负完了吧?   她不仅对他恶语相向,还拳打脚踢,表现得这么坏、这么过分,肯定能完成任务。   可是,夏梨又怕自己真的把他踹疼了。   她灵机一动,偷偷踢掉脚上的运动鞋,免得坚硬的鞋底弄伤了他。   许墨白敛了敛眸子,视线毫无波澜。   “我、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哦。”夏梨到底还是不够熟练,说话磕磕绊绊,“嗯……那个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少女终于放了一句狠话,自己满意得连连点头:“对!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听话,我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说着,她就慢吞吞踢了他一脚。   不偏不倚踹在他胸口上。   许墨白仍然无动于衷,夏梨的脚尖却被他结实的肌肉硌得生疼——“自食恶果”。   少女难免恼羞成怒。   她不自觉加重力道,又往男生身上踹了一脚,恰好踢在他腿上。   结果,不知怎的,却被硌得更疼了。   夏梨疼得咬唇,很是困惑。   她……踢到哪里了?怎么感觉硬邦邦的?   还没等少女细想,不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器材室的门被风吹得关上了。   夏梨被吓了一跳。   门怎么突然关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已经完成了把许墨白关进器材室的任务。 】系统低声说,【待会儿欺负完他,就直接走吧。 】   可是,她自己也被关进了器材室里,没有关系吗?少女没想明白,但也答应了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接下来就只剩下欺负许墨白的任务了。   夏梨正准备一鼓作气,继续欺负他,但脚踝却被人攥住了。动弹不得。   许墨白没有抬头看她。   他只是轻声问了一句:“玩够了吗?”   “我……”夏梨不禁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了吗?”许墨白的声音冷了下来,“怎么?有事的时候就撒娇让我帮忙,转眼又翻脸不认人了?说话不算话?”   他都快要忍无可忍了。   少女坐在高处,抬脚踹在他身上,短短的裙摆晃来晃去,白花花的颜色撞进眼帘,直晃得他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谁、谁叫你不理我嘛!”夏梨违心地说,她还倒打一耙,“明明就怪你自己。”   少女试图抽回脚尖。   可许墨白还拽着她不放。   “你赶快放开我!”夏梨还在颐指气使命令,“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打我一顿?”   许墨白面无表情打断了她。   “知道就好。”夏梨小声嘟囔。她眨着眼睛,语气黏糊糊地抱怨。   “好。”许墨白一字一顿,“那就继续啊。”他攥紧她的脚踝往下拽。   “……继续什么?”夏梨反而懵了。   许墨白蓦地掀起眼帘。   他直勾勾盯着她看。常年掩在碎发下的眉眼里,氤氲着沉沉暗色。   “继续踩啊。”许墨白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不是说要好好教训我吗?”   他抬起了头,仰视着面前的少女。   男生的脸庞藏在阴影里,深邃的五官轮廓被勾勒出雕像般的细腻质感,唇角处的弧度若有若无。   无端端地,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宽大的手掌箍在她脚踝间,滚烫温度透过棉袜,直直熨在她的肌肤上。   夏梨慌得不行:“我……”   她的脑袋有些发晕。   少女的足尖被迫踩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重。   许墨白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眸光愈发暗沉。   夏梨都快要哭出来了,面上却仍强装镇定:“这、这可是你说的!”   都已经欺负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她想。可是、可是……   炽热温度贴在足尖,哪怕隔着棉袜,也足以让她心慌意乱。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男生始终没有说话,只有低沉的喘息声时而响起,回荡在器材室里。   他的额头上沁着汗。   攥住她脚踝的手掌上青筋暴起。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像一座活火山。   夏梨根本不敢多看。   好奇怪……   不过,她这么做,肯定是在欺负他吧?他都难受成那个样子了。而且,这种行为本身就很恶劣。怎么可以踩在别人身上呢?   少女的脚尖被硌得隐隐作痛。   她其实已经想退缩了。可许墨白却不肯放过她。他的指尖愈发用力,将她重重地往下拽,直到重新贴得亲密无间。   男生低低喘息着。   他的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   夏梨颤巍巍坐在瑜伽垫上。   许墨白仍然没有松手。   他沉默不语,帮她脱下湿漉漉的白色棉袜。墨色瞳孔里像浸了水似的。   阴沉沉、黑漆漆。   “等一下……”夏梨不知所措。   “袜子脏了。”许墨白平静地说,“湿成这样,你还要继续穿吗?”他的声音里也像掺了水一样,沙哑得不成样子。   褪下潮湿棉袜后,少女雪白的脚尖已经变得通红一片。   深深浅浅的绯色肆意蔓延。   夏梨不由蜷了蜷脚尖。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再次小声嘟囔:“都怪你!害得我脚都疼了……”   没想到,许墨白这次却应了声。   “嗯。”他面不改色,“怪我。”   “现在知道不理我的下场了吗!”夏梨睁大眼睛,像纸折的老虎,底气明显不足,“所以,以后……以后不准不理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往外挪动脚步。自己现在总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趁许墨白不注意,夏梨走到门口处,飞快拧动门把手,可紧闭的房门却始终纹丝不动。她一下子就慌了神。   为什么……门打不开了? !   少女胆战心惊回头看。   不期然撞进男生深邃的眼眸之中。   ——许墨白正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   他的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不说话的时候宛若精雕细琢的石膏像。   显得极具压迫感。   而男生的手掌正用力按在房门上,难怪她怎么也打不开。他垂眸看她,脸上的表情也像凝固了似的,没有丝毫变化。   “许、许同学……”夏梨更加小声地喊他,方才的嚣张跋扈一去不复返。   怎么办?他不让他走。   她是不是要挨揍了?   呜,坏事做多了,果然会遭报应。   “还想继续教训我吗?”许墨白低下了头,轻声问道,“这位……C班的同学。”   他的语气很平静,与以往别无二致。每个字都咬得很慢,声音低沉。   夏梨还没说话,就被男生打横抱了起来。他往回走了几步,把她放在柔软的瑜伽垫上,随后弯下了腰。   少女不由瑟缩了一下。   她担心自己挨揍。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许墨白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运动鞋,用手帕擦了擦她的脚,又帮她把鞋子穿了上去。期间一言不发。   夏梨本来想说“谢谢”,可想到自己的任务,又立刻闭上嘴,装模作样扭过了头。   但她到底还是良心难安。   穿好鞋以后,少女站起身子,很不讲理地说:“谁让你帮我穿鞋了?!”   她故意推了一下许墨白,然后,开始整理凌乱的瑜伽垫:“摆得乱七八糟,好难看。太碍眼了。”   少女的借口极其拙劣。   许墨白敛下眉眼。   他眼睁睁看着她把瑜伽垫摆得整整齐齐。   而夏梨整理完瑜伽垫,又半蹲着身子,去捡掉在地上的乒乓球。有几个乒乓球滚进下面的缝隙里,她只好弯腰去够。   来都来了,不如就顺便帮他整理一下这些体育器械吧。她偷偷地想。就当是对自己刚才欺负他的补偿了。   【……】系统阴阳怪气,【你确定刚才是你欺负了他?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少女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 脚踝处的指痕仍未消散。   乒乓球从男生脚边滚过,夏梨立刻倾身上前去追。像敏捷的小猫。   她一心只想捡球,没注意到许墨白。   翘起的裙摆蹭过他的腿, 摇曳的弧度引人注目。恰似小猫软绵绵的尾巴。   许墨白攥紧指尖,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不自觉侧眸去看她,余光隐约瞥见少女脖颈间闪过一抹银光。紧接着,一条项链就从夏梨的领口滑了出来。   银戒吊坠在她胸前晃来晃去。   很是显眼。   许墨白的视力很好。   他看见银戒的边缘处刻着“ SHY” 。   许墨白记得很清楚——就是他上次亲手帮她拿出来的那一枚。   显而易见,是别人送给她的戒指,上面甚至还刻着别人的名字。   而她竟然随身携带。   就这么喜欢吗?   是因为戒指本身贵重,还是因为……戒指的主人与众不同?   鬼使神差, 许墨白伸手抓住她的项链。   少女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她凑得很近,低头时碎发散落下来,恰好拂过他的手掌。细白的腰隐约可见。   银白细链缠在她脖颈间。细细密密的漂亮血管,蜿蜒而下,最终坠入衣领之下。   他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少女正弯着腰,领口微微敞开,里面满是白里透粉的诱人色彩。   随即,许墨白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他飞快收回视线,又面无表情松开手,把夏梨从地上拽了起来:“觉得碍眼的话,就等我收拾完再说。”   夏梨不满:“你不准命令我!”   “穿成这样在我面前乱晃……”许墨白冷笑, “是想再来一次吗?”   他发现自己很难控制得住本能反应。   哪怕他刚刚才……   现在又情难自禁了。   仅仅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   许墨白的脸色阴沉如水。   就在这时,夏梨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她连忙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戚时的电话。   与此同时,屏幕上还显示着许多条未读信息。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戚时发的。另外一部分则是贺瑾发的。   夏梨不禁有些发怵。   糟糕!难道她中途离开的事情已经被戚时发现了吗?他要来兴师问罪了?   少女蹙起眉头。   “你该走了。”许墨白从她的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别耽误我的时间。”   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和她单独相处。紊乱的心跳仍未平复。呼吸还是急促的。   他刚才甚至……   回想一下,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可少女光洁小腿上的浅红指痕,还是明晃晃昭示了他的出格行为。   她的袜子丢了一只。   而原因……是让他难以启齿的。   他大概是疯了吧。   每次遇到她都准没好事。   现如今, 他的脑子里甚至还塞满了见不得光的、下流的、阴暗的、肮脏的想法。   ——要是她再在他面前无理取闹的话,他不介意好好“教训”她一顿。   就在这里。   在无人经过的器材室里。柔软的瑜伽垫上。狠狠地欺负她。把整理好的瑜伽垫重新撞得乱七八糟。让她哭得梨花带雨,只能断断续续念他的名字,求他放过她。   而他不会理她。   他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欺负她。让她深陷在软绵绵的瑜伽垫里,像一团融化的奶油,流淌得到处都是。   受不了也得受着。   直到她彻底晕过去为止。   他要让她以后都再也不敢来找他。尤其还是穿成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走来走去,不就是在自讨苦吃吗?   但是……   脑海里的想象到底还是戛然而止了。   许墨白冷静地想。   总归也只是自己被气疯后的想象而已。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那些疯狂可怕的举动。刚才的事情已经足够荒唐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绝对不会。   这次只是例外罢了。   许墨白告诉自己。   夏梨还不知道自己侥幸躲过一劫。她看着还在振动的手机,心里越来越慌。   而许墨白半低着头,并不看她。   他侧过身子,刻意避开少女的视线。   男生的校服口袋里,还塞着她那只被他弄脏了的洁白棉袜。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他把它收了起来。   *   夏梨还是没敢接电话。   她慌慌张张往外跑。   可还没等她跑到目的地,就累得气喘吁吁,只好又放缓脚步慢慢走。   【系统先生。 】少女在心里问,【两个任务……我应该都完成了吧? 】   【嗯。 】系统点点头。   他停顿片刻,又说:【你走慢点。跑不动还跑什么?急着去见戚时吗? 】   夏梨刚刚跑得满头大汗。   三千米长跑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也不知道最后是谁赢了。是戚时还是贺瑾呢?   少女猜不到结果。   她低着头继续往前走,不过,刚走到一半,就被人拦了下来。   “怎么不接电话?”戚时平静地问,“为什么没看完比赛就走了?有这么无聊吗?”   男生拦在少女的面前。   他颀长身形挡住阳光,浓密睫羽压了下来,看不出眼底的神情。   看到戚时以后,夏梨连连后退。   她心虚得很,哪里敢回答他的问题?总不能说……自己去欺负别人了吧?干坏事还是得偷偷摸摸才行,不能大肆宣扬。   然而,少女每退一步,男生就往前走一步。他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夏梨只好乖乖站在原地。   戚时抬眸扫了她一眼,又问:“你的袜子怎么不见了?另外一只呢?”   “不小心弄脏了。”夏梨小声解释。   她担心自己欺负人的事情被发现,急于转移话题,连忙主动询问:“对了。比赛结果怎么样?你赢了吗?”   “原来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呢。”戚时不冷不热,“真是难得。”   夏梨怯怯凑上前去:“我刚才有点事情……”她含糊不清狡辩。   “什么事情?”戚时反问,“连比赛都来不及看完,就中途离场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如你来参加三千米好了。”   “没、没什么事情啊。”夏梨的眼睛眨来眨去,拙劣转移话题,“嗯……你找我干嘛呀?”她决定装傻,尝试蒙混过关。   反正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只要把找上门的戚时应付过去,应该就没关系了。   少女温声细语,像是在撒娇。   戚时也没有寻根究底。   “我赢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夏梨睁大眼睛:“恭喜你呀!”   她立刻抬手鼓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光,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   戚时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忽然冷不丁问:“所以,奖励呢?”   “什么奖励?”夏梨愣住。   “赢的人……不是会有奖励吗?”戚时说得理所当然,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赢了。我跑得比贺瑾更快。”   “我是第一名。”   他弯腰凑近了她,一字一顿地说。   夏梨欲言又止:“可是……”   “怎么?贺瑾赢了就有奖励,我赢了就什么都没有?”戚时扯着嘴角冷笑,“夏梨同学,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厚此薄彼了。”   “是我哪里不如贺瑾吗?还是你对我有意见?你觉得我比不上他?”   “他上次赢了我,你就眼巴巴凑上去给他送水。我这次赢了他,你却连比赛都没看完就跑了。为什么?你讨厌我?”   说着,戚时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面无表情递到少女面前。   呵,他没收到她送的水就算了,反而还是他这个刚跑完三千米的,过来给她送水喝,生怕她刚刚把嗓子喊哑了。   夏梨确实有点儿渴了。   她连忙接过水,慢吞吞喝了起来。   “我的奖励呢?”戚时仍然不依不饶,“总不能轮到我就不给了吧?难道你是在故意针对我吗?”   夏梨都快被他绕懵了。   他越说越严重,好像她对他有什么天大的意见似的,才会处处看不起他。   “怎、怎么会呢!”夏梨连忙摇头。   她怎么可能会针对戚时?   敢和A班的人作对,除非她不想继续待在圣嘉利尔学院里了。   戚时顺势接话:“所以,你答应要给我奖励了。”他直接下了定论。   夏梨又觉得不太对劲,却不知道如何反驳。是、是这样的吗?   “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能出尔反尔。”   戚时着重强调。   她每次都不听他的话。   “那你要什么奖励呀?”夏梨小心翼翼。   【他该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她忧心忡忡,【我要是给不起……怎么办? 】   少女偷偷放下矿泉水瓶。   戚时一眨不眨盯着她,半晌,才冷不丁说了一句:“你……抱我一下,然后夸我。”   咦?夏梨眨眨眼睛。   这么简单?只要抱一下就行了?   少女眉眼弯弯。   她上前一步,主动踮起脚尖,扑进男生怀里,双手环住他窄瘦的腰,细白指尖颤巍巍贴紧,脸颊几乎靠在他胸口。   戚时垂眸看她。   绵软触感陡然间溢了满怀,温热甜香迎面而来。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夏梨仰起头。   “戚时同学好厉害!”她真诚夸赞,“可惜我刚才有事没看到。”   男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不自觉抬手揽住少女的腰,不动声色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男生的手掌越贴越紧。   几乎握住少女大半截腰。骨节分明的手指陷在里面, 白腻腻的软肉被烫得发颤。   她的腰太细了。   被抓在掌心的时候,更显得对比强烈。   “还有呢?”戚时得寸进尺,“就只夸我一句吗?没有别的了?”   【他果然还是狮子大开口了! 】夏梨立刻向系统告状, 【一句夸奖居然还不够! 】   系统附和:【嗯嗯。真是贪得无厌。 】   “戚时同学……跑得真快!”夏梨绞尽脑汁,“非常厉害、特别厉害、超级厉害!”   她此时还被戚时抱在怀里。   男生来之前好像特意冲过澡,身上满是沐浴露的清香, 味道很好闻。   他白皙指尖不自觉按住她骶骨,沿着后背缓缓向上,仿佛在描摹凹陷的线条。温热指腹不断摩挲,在她后腰处揉出细碎的痒。戚时嗅到鼻尖萦绕的甜香。   不由抱得更紧。   少女与他近乎亲密无间。绵软皮肉贴在他胸口上, 被结实肌肉硌得变了形。像被滚烫温度烤化了的棉花糖。   他抱得太用力了。   她的身子隐隐发颤。踮起的脚尖站不太住,颤巍巍,裙摆晃得像荡漾的涟漪。   “贺瑾抱过你吗?”戚时又问。   夏梨没敢吱声。   贺瑾不仅抱过她,甚至还咬了她。   “戚时同学比贺瑾更厉害!”少女灵光乍现,难得聪明了一回, “跑得比贺瑾更快。”   戚时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嗯。”   他的嘴角却勾了起来。   男生终于大发慈悲松了手。夏梨站在原地, 还有些懵, 险些没站稳。   戚时随手脱下校服外套。   他半蹲下来,把外套环在少女腰间,用衣袖打了个结。他的衣服又宽又大,布料散落下来, 正好可以遮住她白皙的大腿。   看起来……还挺合适。   夏梨不明所以。   戚时满意地站起身子。他随口说:“走吧。”   夏梨:“啊?去哪儿?”   “请你吃饭。就当是去庆祝一下。”说着,戚时就牵着少女往外走。   他抓住她手腕, 脚步放得很慢。   *   黑色超跑停在车位上。   车身轮廓流畅优雅,线条锋利如刀,黑漆质感深邃,像悄然蛰伏的猛兽。打开车门, 内饰典雅华丽,真皮座椅光滑细腻。   夏梨坐在副驾驶座位。   她左顾右盼,难免不太自在。   戚时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握住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衣袖往下滑落,露出小半截修长手腕。   他侧眸瞥了她一眼:“系好安全带。”   夏梨:“噢噢。”   她低头去找安全带。   可手机忽然又不合时宜振动起来。   夏梨不得不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贺瑾的名字——他刚刚就给她打过电话,还发了不少信息。   但夏梨通通都没回复。她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戚时拽到了停车场。   然后,她刚上车,贺瑾就又打过来了。   少女只好接通电话。   “你在哪里?”贺瑾立刻着急地问,“还好吗?没出事吧?怎么比赛看到一半就跑了?为什么那么久都不回信息,也不接电话?”   一个又一个问题猛地砸了过来。   让人难以招架。   “你现在在干嘛?”贺瑾继续追问,“和别人待在一起吗?”   “我准备去吃饭了。”夏梨小声回答。至于其它难回答的问题,她决定假装听不见。   “你一个人去吃饭吗?”贺瑾十分敏锐,“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夏梨正想敷衍过去,旁边的戚时忽然凑了过来:“怎么还不系安全带?”说着,他若无其事伸手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男生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刚好可以让对面的人听见。   “你旁边有人?!”贺瑾的语气一下子就变了,他的语速很快,“谁?是戚时吗?你要和他一起去吃饭?只有你们两个人?”   夏梨慢吞吞地应声:“嗯……”   贺瑾冷笑:“所以,你刚刚是因为和戚时待在一起,才不回信息、不接电话的吗?”   他现在恨不得动手揍戚时一顿。   “他不就跑得比我快了0.1s而已。我只是不小心输了一次,你就又要甩了我?”贺瑾近乎咬牙切齿地质问她。   夏梨听得满头雾水。   他到底又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她还是听不懂。   “我没有……”   少女正想开口打断贺瑾的喋喋不休。   而戚时帮她系完安全带,突然凑到她耳边,一本正经提醒:“夏梨同学,开车就不要看手机了。”   紧接着,他径直帮她挂断电话,又顺手按下了关机键。   对面贺瑾的声音被迫戛然而止。   看着自己突然黑屏的手机,夏梨茫然点头。也是,开车确实不能看手机。   直到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开车的人又不是我!为什么我不能看手机! 】少女很是后知后觉。   【算了,别和他计较。 】系统熟练哄她,【你正好休息一下。 】   *   戚时载着夏梨来到一处餐馆。   周遭环境古典而雅致。   潺潺流水淌过小桥,修竹翠兰栽在庭院里,雕梁画栋的建筑别具一格。   他们穿过精雕细琢的曲折回廊,来到提前预订的单独包间。   夏梨怯怯落座。   “想吃什么?”戚时问。   少女眨着眼睛:“都可以。”   她好饿好饿。   等菜上齐以后,夏梨忍不住率先动了筷子。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她吃得很认真。   【戚时人还挺好的。 】夏梨偷偷对系统说,【赢了比赛还带我来吃饭。 】   她没想太多,只埋头吃饭。   今天到处跑来跑去,还要给他们加油打气,实在把她累得不轻。   【嗯。 】系统低声说,【你是得多吃点饭。养养身子。 】   戚时自己倒是没怎么吃,只是抬手为少女夹菜。在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夏梨低着脑袋。   她脸侧的发丝顺势滑落下来,在唇边晃来晃去,看起来有些碍事。   戚时下意识伸手。   他的指尖勾住她散落的碎发,手腕微动,就将其撩到了她的耳后。温热温度堪堪蹭过耳垂,留下泛痒触感。   男生的动作很轻。   夏梨没怎么在意,继续低头吃饭。   她绵软脸颊里塞满软糯可口的米饭。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弧度圆润。浓密睫羽扑闪扑闪,像蝴蝶的翅膀。   鬼使神差般,戚时没有立刻收回手指,而是顺势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脸。   触感绵软而细腻。   就像雪团子似的。   戚时实在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   他发誓自己完全没用力。   然而,少女的脸颊却微微瘪了下去。咀嚼的动作也猝然停止。   嘴里的米饭突然被人捏扁,夏梨立刻怒气冲冲扭过头,恶狠狠看向戚时。她瞪大眼睛,长睫毛也随之颤动。   戚时若无其事松开手。   他还佯装无辜地问:“怎么了?”   夏梨想要抨击他,可嘴里还有米饭。   她只好先努力嚼碎扁扁的饭团,再慢慢把它们咽进嘴里。她嚼得仔细,一下一下,视线还落在戚时脸上,对他怒目而视。   很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不准在我吃饭时捏我的脸!”   夏梨很是不满地控诉。   【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还要再向系统告状。虽说吃人嘴短,可他也不能这样啊!   戚时却不知怎的走了神。   少女红彤彤的嘴巴近在咫尺。正中央的饱满唇珠摇摇欲坠,柔软的唇上泛着晶莹光泽。像熟透了的果子。   看起来……好像很好亲。   她嚼东西的样子也很可爱。要是把自己的舌头放进她嘴巴里,让她嚼一嚼……   不过,她的嘴巴那么小,自己把舌头伸进去的话,大概会塞得满满当当。她的腮帮子肯定也会鼓起来,嘴巴可能都合不拢,甜丝丝的口水直往下流。   但她努努力应该也吃得下吧?他是第一次接吻,没轻没重很正常。她不能怪他。   戚时的眼神暗了下来。   可紧接着,他又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 !   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想到这种事情了?   戚时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而夏梨见状,以为他被呛到了,也顾不上别的,连忙倾身向前,伸手拍了拍男生的后背,试图帮他顺气。   少女靠得很近。   她身上的甜香又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戚时迅速移开视线。   他不太敢看她。   *   吃完饭以后,戚时就开车把少女送回了女生宿舍。他自觉凑过去帮忙解开安全带。   夏梨吃得心满意足。   “以后别理贺瑾了。”戚时侧着身子,垂眸看她,“我又不比他差。”   夏梨只觉得他的话很耳熟。   贺瑾好像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有空可以来A班找我玩。”戚时低声说,“或者,我去找你也行。”   如果她的目的就是攀上A班的人,那么,他明明才是最佳选择吧?   虽然他确实不赞同歪门邪道,但他现在也不介意让她狐假虎威。   夏梨敷衍点头。   戚时:“还有……你不必担心会被退学。”   他每次也只是说着恐吓她而已。   【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 】夏梨和系统说悄悄话,【他嘴上说要让我退学,可直到现在,我还待在圣嘉利尔学院里。 】   【虽然戚时不会把你退学,但要是换另一个A班的人来,可就说不准了。 】   系统泼冷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夏梨下了车。   天色已晚,女生宿舍附近没什么人。她把校服外套还给戚时,慢吞吞往前走。   【今天过得好充实。 】夏梨掰着手指头数,【不仅三个任务都完成了,晚饭还吃得很饱。 】她特别满足。   系统细心提醒:【也别吃得太撑。 】   少女摸了摸软绵绵的肚子。她摇摇头,乖乖回答:【不撑不撑。 】   不过,夏梨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记了什么事情。   肚子饱饱、脑袋空空。   她随手拿出手机,发现它还处于关机状态。才刚打开,它就冷不丁振动起来。   咦,又是谁啊?   夏梨疑惑地低头看。   ——来电显示:贺瑾。   夏梨不禁愣了一下。   不知怎的,她莫名有些心虚。她犹豫自己要不要接电话,指尖悬在屏幕上将落未落。   【贺瑾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夏梨有些慌张,【他今天输了比赛,该不会是要拿我撒气吧? 】她惴惴不安。   手机一直在振动。   少女还是没敢接。   身后突然凭空探出一只手,帮她按下挂断键。手机终于停止振动。   夏梨暗自松了一口气。   三秒钟以后,她才后知后觉——谁? !   “既然这么不想接的话,就直接挂断呗。”贺瑾平静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男生此时正站在少女身后, 修长手臂搭在她肩上,高大身躯极具存在感,灼热温度不容忽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梨偏头看了一眼。   熟悉的白毛顺势映入眼帘,她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贺、贺瑾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大惊失色, 【真找上门来了? ! 】   【我又干什么坏事了吗? 】她首先自觉反思,【除了没回信息、没接电话、在他输比赛后出去吃饭庆祝以外,好像也没做什么……】   她越想越没底气。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十恶不赦呢? !   系统:【……】   “哈哈,好巧。”夏梨唯唯诺诺打招呼,“贺瑾同学,你也要回女生宿舍啊。”   她刚说完就后悔了。   “是挺巧的。”贺瑾从背后揽住她, 似笑非笑,“你和戚时玩得很开心?”   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了半天。   “现在连我的电话都懒得接了?”贺瑾步步紧逼,“先前还挂我电话。就这么不想理我吗?”   他绕到少女面前与她对视。   夏梨瑟缩了一下。   贺瑾上下打量着她,又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的袜子呢?被戚时偷了?还是送给他当做赢比赛的奖品了?”   夏梨:“啊?”   【贺瑾疯了吧?怎么可能呢? 】她很是震惊,【谁会想要别人穿过的袜子当奖品啊? !太奇怪了吧! 】   系统:【……谁知道呢? 】   “你真送他了?!”贺瑾皱眉。   夏梨连忙摆摆手:“当然没有!是被我不小心弄脏了,就脱下来了。”   贺瑾半信半疑。   夏梨被他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想跑。但贺瑾一下子又把她拽了回来。   “跑什么?怎么?和我说两句话就不耐烦。”贺瑾面无表情地说,“和戚时去吃饭倒是有时间了。”   语气里的酸味多得都能溢出来。   夏梨欲言又止。   “因为我不小心输给戚时一次……”贺瑾歪了歪头,轻声询问,“你就要彻底甩了我?”   他压着睫羽,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自从比赛结束,少女就一直没理他,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然后,她转头就和戚时去吃饭了,还在车上挂了自己的电话。   那个时候,贺瑾甚至在电话那头听到了戚时的声音。哪怕隔着电流,也听得出来他们两个人应该靠得很近。   他当时险些把手机屏幕都捏碎了。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梨不敢说话。   他怎么又在说一些令人费解的话了?   贺瑾忽然说:“不公平。”   “戚时明明也输给过我。”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一点儿都不公平。”   凭什么他输一次就会被她甩掉,而戚时却不会?她不能这样对他。   “如果只有赢家才配当你的目标,那么,下一次……我会赢。”   贺瑾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语气很认真。   “贺瑾同学。”夏梨终于找到机会,小心翼翼开了口,“我相信你。”   “你已经很厉害了。只差0.1s的话,绝对是运气问题。你的实力都有目共睹。”   她试图安慰贺瑾。   输了比赛确实会很难过,尤其还是只差一点点的情况。也难怪贺瑾会胡言乱语了。   “你下次肯定能赢。”夏梨点点头。   【感觉他的心情真的很差。 】她偷偷对系统说。   少女的安抚卓有成效。   尽管只有三言两语,可刚才还满肚子怨气的贺瑾,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雪白发丝耷拉在他眉眼间,薄薄的眼皮掀了起来。   “你不会不理我吗?”贺瑾问。   夏梨用力摇头:“当然不会!”   “你真的觉得我下次能赢?”贺瑾又问。   夏梨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   贺瑾扯了扯嘴角。   ——先是故意不理他,接着又来哄他。以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能随心所欲操纵他吗?他可是被晾了半天。   至少……还得再好好补偿他才行。   “行。”贺瑾笑了一下,“那有没有安慰奖啊?”他顺理成章地得寸进尺。   夏梨眨眨眼睛。   输了比赛……好像确实也可以拿到安慰奖。要不然,什么都没有的话,岂不是很惨?   “你得公平一点,不能厚此薄彼。”贺瑾低头凑近她,视线在她身上逡巡着,“不要只对我不公平。”   “有。”夏梨想了想,径直上前一步抱住男生,“有安慰奖的。”   “我没有厚此薄彼。”她环住他的腰,慢吞吞补充了一句,“给戚时的奖励也是拥抱。很公平的。”   【现在总该公平了吧! 】夏梨在心里想,【都是一模一样的奖励。 】   贺瑾偏过了头,薄唇蹭过她的耳垂,留下温热潮湿的柔软触感。   “给我的也仅仅只是拥抱而已吗?”他贪得无厌,“不够。”   是她自己主动凑过来抱他的。   可不能怪他。   贺瑾的吻顺势落在少女脸颊上。他咬住她的耳垂,舌钉碾过软肉,忽轻忽重。   夏梨痒得厉害,又被男生紧紧桎梏着,躲也躲不开。   她听见他沙哑的低语声。   像是在诱哄。   “把另外一只袜子送给我,好不好?”贺瑾低声说,“就在这里,当面脱给我。”   他垂着眸子,视线停留在少女的小腿上。洁白的长袜勒住她的皮肉,箍出诱人的线条。   夏梨睁大眼睛。   【他是在开玩笑吧? 】她瞠目结舌,【这种东西……真的能算是奖励吗? ? ? 】   系统冷笑:【谁知道呢? 】   贺瑾盯得实在太紧。   夏梨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她只好怯怯弯下腰,先把运动鞋脱了下来。   包裹在棉袜里的脚掌十分小巧。   贺瑾看得目不转睛。   少女细白指尖捏住棉袜边缘,一点一点把它往下褪。小腿上被勒出来的浅红痕迹尤为醒目。   男生的眸光愈发深邃。   夏梨却浑然不觉。   她摇摇晃晃单脚站立,只能攥住贺瑾的臂膀,才能勉强保持平衡。好不容易才脱下棉袜,贺瑾就把手伸了过来。   “我很喜欢你的安慰奖。”   他哑声说。   洁白棉袜被他攥在掌心。   *   过了几天。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我怀疑咱们学校里有变态。 】   【 2L :真的假的?怎么说? 】   【 3L : 1L遇到变态了?谁啊?是哪个班的人? C班还是D班的? 】   【 4L :楼上什么意思?又搞班级歧视呗。 C班、 D班招你惹你了?说不定都不是我们圣嘉利尔学院的。 】   【5L: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没注意看,但可以肯定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   【 6L :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说说看。大伙儿帮你分析一下。 】   【7L:今天不是有一节体育课吗?我看见有个女生在休息室里用毛巾擦了汗,然后就把毛巾放在椅子上了。 】   【 8L :就这?她不就是没把毛巾带走吗?可能是不小心忘记收拾了吧。也没有必要说人家是变态啊……至于吗? 】   【 9L :你听我说完啊!我又没说她是变态。她才走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大概是想收拾一下。结果,那条毛巾居然不见了。是谁这么缺德? !连一条毛巾也要偷! 】   【 10L :你怎么知道是被人偷了? 】   【 11L :因为我一直在盯着那条毛巾看啊!谁成想,稍一不留神,椅子上的毛巾就被别人偷走了!气死我了!到底是哪儿来的变态!最好别让我逮住了! 】   【 12L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盯着一条别人用过的毛巾看? ? ? 】   【 13L :先不提拿走毛巾的人是不是变态,我看楼主也有问题吧!谁没事会去注意一条毛巾啊?而且还是别人用过的。 】   【 14L :附议。楼主你解释一下呗。 】   【 15L :对啊对啊。毛巾不见了,说不定是另外一个人无意间拿错了。但你盯着毛巾看这件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   【16L:我干嘛要向你们解释?我只想知道,有人看见是谁偷走毛巾了吗? 】   【 17L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楼主之所以会盯着那条毛巾看,是因为楼主自己就想偷走它,结果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楼主因此气急败坏,才会来论坛发帖骂人。 】   【18L:感觉17L的说法就是真相。 】   【 19L :我说怎么感觉不对劲呢!原来是这样。楼主还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 17L可以去当侦探了,我愿意当你的助手。 】   【 20L :所以,楼主为什么要偷毛巾啊?甚至还是别人用过的……是不是家庭条件困难,太缺钱了?楼主是D班的吗? 】   【21L:别胡说八道。我是B班的,家里不缺钱!你才是D班的! 】   【22L:21L是楼主本人吗?你说自己是B班的,谁信? B班的人会去偷别人用过的毛巾啊?鬼都不信。别抹黑B班了。 】   【23L:不对……我好像知道了。 】   【 24L :什么什么?楼上知道什么了?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   【 25L :呵呵。楼主是不是想偷XL用过的毛巾?真是有够变态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丢人现眼。 】   【26L:? 】   【27L:谁? 】   【28L:如果是梨子宝宝的话……】   【29L:那也难怪了。 】   【 30L :怎么不早说?宝宝擦过汗的毛巾肯定是香香的!上面还有宝宝刚流出来的甜甜的汗水,想想都馋得不行。谁拿了我宝宝擦汗的毛巾,我愿意出高价收购!价格随便开!上不封顶! 】   【31L:滚!是我发的帖子,要卖也应该卖给我!我真的是B班的,不缺钱。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来买! 】   【32L:卖给我吧!我也想闻梨子宝宝的汗,感觉会被香死。想想就幸福。 】   【33L:要是用来……肯定很爽。 】   【34L:楼上简直暴殄天物。 】   【35L:香喷喷的毛巾就应该盖在脸上闻。 】   【36L:所以,到底是谁偷了梨子宝宝的毛巾!自觉点站出来! 】   【 37L :想也知道不可能。估计偷了毛巾的变态,正在一边看着宝宝的照片,一边用宝宝的毛巾……奖励自己。 】   【38L:啊啊啊气死我了!我在体育课上盯了半天,当时差点就拿到了,也不知道被谁抢了先!真是气死我了! 】   【39L:楼主看起来已经气疯了。 】   【 40L:不过,你还别说,换我我也气。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夏梨同学, 给你。”   池疏雨很贴心,照例为少女送上冰镇矿泉水。他们才刚上完体育课,她肯定需要补充水分。   “谢谢你。”夏梨见男生也热得面红耳赤,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你喝水了吗?”   她决定分他一半。   池疏雨正想拒绝。可话到嘴边,他又不自觉改了口:“还没有……”   “你的水杯呢?”夏梨关切地说, “我还没喝过, 可以倒给你一半。咱们俩一起喝吧。”她的提议切实可行。   “我、我的水杯……坏了。”池疏雨抿了抿唇,小声回答,“没关系, 你自己喝吧。”   说着,他悄悄拉上书包拉链,把自己完好无损的水杯藏得严严实实。   男生的语气听起来很可怜。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垂下来,白皙脸颊上泛着薄红。好像被晒得很热。   夏梨一下子就心软了:“你喝吧。”   “真的没关系。”池疏雨摇摇头,“或者, 你喝不下的, 留给我喝就好。这样……也不会浪费水。可以吗?”   他提出了看似合理的建议。   “如果你实在介意的话, 我不喝也没关系的。”池疏雨弯起眉眼笑了笑,“我真的不渴。”   他额前的碎发都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乱糟糟耷拉在眉眼间。   像被雨淋湿的流浪小狗。   夏梨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好吧。”她只喝了小半瓶矿泉水,就把它重新递给了池疏雨。   在接过矿泉水的时候, 少女的指尖不小心蹭过男生的手背。   池疏雨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苍白肌肤上迅速浮上滚烫的嫣红。   他握住矿泉水瓶,甚至不敢偷瞄夏梨一眼,红着脸咬住透明瓶口,舌尖偷偷舔了一圈。   好甜……   甜得像是加了糖一样。   池疏雨本来是舍不得一口气喝完的,可是,他的身体却又控制不住地拼命把水往嘴里灌。仿佛上了瘾。   简直甜得要命。   他的脸颊红得几乎能够滴出血来。靡艳的绯色涂在上面。极其显眼。   夏梨担心池疏雨中暑,连忙偏过头看他:“你还好吗?怎么感觉脸越来越红了?要不然再喝点水?我去帮你买吧。”   “不、不用了。”   池疏雨放下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在心里暗自惋惜。依依不舍。   都怪他自己喝得太快了。   夏梨还想说话。   但池疏雨已经离开了教室。   他侧过身子,以一个颇为古怪的姿势站起来,从后门走了出去。   ……   待在男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里,池疏雨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甚至还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条洁白毛巾。   然后,埋头深深嗅了一口。   是夏梨身上的味道。   好香好香。   香死了。   她刚刚在体育课上用它擦过汗。   光是想象一下,这条毛巾曾经亲密接触过少女的肌肤,细密的汗水渗进纹路里,无孔不入,他就兴奋得要死。   好像和她亲密接触过的人是他一样。   池疏雨咬住薄唇,呼吸有些急促。   他重重喘息着,又把毛巾盖在自己脸上,颤抖的指尖慢慢往下探。   “梨子。”   “小梨子。”   “梨子宝宝。”   沙哑的呢喃声含糊不清。   池疏雨闭了闭眼睛,手上的力道大得近乎虐待,动作也重得可怕。   但他自己却愈发沉醉其中。   *   夏梨最近有些丢三落四。   她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她自己也记不住到底放在哪儿了。   【我的记性好差。前几天刚上完体育课,我的毛巾就找不到了。 】少女开始抨击自己,【笨!怎么老是记不清楚! 】   系统平静地说:【说不定是被人偷了。 】   【谁会偷这些东西啊?都不值钱。 】她抿着嘴巴,【系统先生的安慰好拙劣。 】   她趁机抨击了一句系统。   系统:【……】反正他说的是实话。   今天是社团报名的日子。   圣嘉利尔学院里到处都很热闹。   【你今天需要报名加入社团。 】系统话锋一转,提醒她,【可以先去游泳社。 】   【但我不会游泳……】夏梨犹豫。   【只要去报名就行。 】系统解释,【能否成功加入社团,都无所谓。 】   【上次撺掇我去报名拉拉队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夏梨开始翻旧账。   系统无妄之灾。   【那你还要去报名游泳社吗? 】他停顿片刻,才慢吞吞地问,【除此以外,你还得去报名话剧社、文学社、街舞社、篮球社、网球社、羽毛球社、乒乓球社……】   系统像是在报菜名似的,说了一连串的社团名称。   夏梨的脑袋里塞满问号。   【你说慢点儿! 】她十分惊恐,【怎么那么多社团? ! 】   【因为你是路人甲。 】系统幸灾乐祸,【在这种日子里,当然要去帮忙营造人来人往的喧闹氛围。 】   【可是、可是……】夏梨果然被吓得不轻,她咬住嘴巴,小声嘟囔,【那么多社团,我真的都要报名嘛? 】   少女软绵绵撒娇,显然又想讨价还价。   【嗯。 】系统故作冷淡,【都要。 】   意料之中,夏梨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长睫毛也颤了颤,脸颊鼓起,很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系统不自觉笑了一下。   【骗你的。 】他终于改口,【只要去报名游泳社和话剧社就可以了。 】   夏梨如释重负,并爽快答应——毕竟,大家的骨子里都还是喜欢“调和折中”的。   【那就好。 】她松了一口气。   其实,系统也没说实话。   她本来确实需要去报名这么多个社团。   是他擅自帮忙降低了任务难度——他早就猜到了她会找他撒娇求饶。   *   穿过人群,夏梨一路来到游泳馆。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游泳社的门槛好高,居然还得通过考核才行。”   “是啊。听说好像不收单纯的游泳爱好者。里面的成员大多都拿过奖。”   “那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想报名?”   “当然是趁机进去看他们游泳啊!都穿泳装诶!平时可没有这种机会。”   夏梨艰难挤了进去。   【明明已经很热闹了嘛! 】她在心里偷偷地想,【居然还不肯放过路人甲。 】   系统顺势附和:【就是!好过分! 】   【但好消息是我肯定会被筛下去。 】夏梨拍拍胸脯,【我什至连游泳爱好者都不是呢。除非……我再被诅咒一次! 】   然而,少女的信心满满,仅仅只持续到了她和游泳社负责人见面的时候。   夏梨随手填好社团报名表。   正准备交上去,却瞥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寸头显眼,眉目凶厉,肤色偏深,而钉在他眉尾处的银色眉钉,更是立刻唤醒了少女不久之前的记忆。   ——上次就是这个家伙诅咒了她!   不祥的预感泛上心头。   夏梨扭头就想跑。   向行之本来头也没抬,随手接过报名表,先用余光扫了一眼奖项那栏。   上面空空如也。   今年来报名的学生都像是凑数的,明明压根儿不会游泳,水平糟糕得不堪入目,还硬要往他手里塞报名表。   啧。真是麻烦。   这个也是。以前什么奖都没拿过,还非得报名游泳社,就没有一点儿自知之……   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姓名栏上。   下一刻,向行之猛地抬起了头。   “夏梨同学?!”   他本就长得凶,冷不丁出声喊住少女,听起来像是威胁或恐吓。   夏梨连忙惊慌失措停下脚步。   她刚刚交完报名表就准备走,可又被人叫住了。对方生得人高马大,她不敢不听。   “怎么了?”夏梨怯怯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向行之轻咳一声。   “没什么事。”他努力扯出温和的笑,“就是想通知你一下。”   “——欢迎加入游泳社。”   向行之认真地说。   【啊? 】少女大惊失色,【游泳社的门槛不是很高吗?不是要先通过考核才行吗?难道他又在诅咒我了? ! 】   没等夏梨接话,旁边的男生就率先嚷嚷了起来:“社长,还没有进行考核呢!你怎么就放人加入咱们社团了?”   说着,他来到少女面前,准备帮忙打个圆场。就算社长再不耐烦,懒得负责招新,也不能直接放人进来啊!   “抱歉,这位同学,是我们社长忙昏了头。想要加入咱们游泳社,都是需要先进行考核的。”男生赔着笑脸,“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着,他低头看向少女。   而夏梨望向他的目光充满希冀。   【太好了! 】她喜形于色,【事情还有转机。我就说嘛! 】   “我的意思是……”男生突然话锋一转,“这条规定太严格了。我也是反对的。其实,不一定要通过考核才行。”   他说得义愤填膺。   “那个,嗯,我真正想说的是——欢迎加入游泳社。”男生自然而然伸出手掌,似乎是想要和她握手。   在黑发遮掩下,他的耳尖红得厉害。   夏梨悬着的心彻底坠了下来。   【怎么回事? 】她欲哭无泪,只好向系统哭诉,【为什么会这样? 】   向行之面无表情攥住男生的手腕,把他往旁边拽:“轮到你欢迎了吗?”   他的语气冷得瘆人。   男生敢怒不敢言。   他疼得龇牙咧嘴,骨头都快被捏断了,只好连连求饶:“轮不到、轮不到……”   向行之才若无其事松开手。   他凑到少女面前,轻声细语地说话:“你好。我是游泳社的社长。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向行之。”   夏梨很委屈地点点头。   她当然记得他。   这个可恶的坏家伙!   都怪他的诅咒,害得她成功加入了拉拉队,现在甚至还把她拽进游泳社里。   简直罪大恶极!   夏梨偷偷生闷气,不想和他握手。但向行之却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   他也没敢用力,只轻轻握了一下。   宽大手掌恰好能把少女的手完全裹住,像盛了一捧细腻的牛奶。   好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夏梨被人高马大的男生们围在中间。   她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们大多只穿着轻薄的泳裤,上半身的饱满肌肉极为明显。一块又一块,沟壑分明,直晃得她眼晕。   可如果把视线往下移的话……   夏梨还没低头, 就被系统厉声喝止。   【别往下看。 】他冷声说,【脏了眼睛。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咬牙切齿。   穿着泳裤,根本挡不住生理反应。他们也就欺负夏梨笨,什么都不懂,才明目张胆凑上来,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失态。   又或者说,被她拆穿并谩骂, 看她惊慌失措,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兴奋。   “啊,你就是夏梨……”   “是C 班的那个,对不对!我知道你!”   “你要加入我们游泳社吗?”   “我可以教你游泳!”   “我也可以!我比他更厉害,我来教你。你想学什么?”   男生们七嘴八舌, 一个个都恨不得贴在少女身上。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家伙们, 此时像狗一样围在她身边。   热衷运动的男生血气方刚。   荷尔蒙气息浓郁。   “宝宝……”还有人下意识想喊她, 却又在其他人的目光里被迫改口,“宝贵的经验……我都可以传授给你。”   夏梨小心翼翼:“谢谢你的好意。”   她悄悄挪动脚步,试图离开游泳馆,却又被男生们不动声色拦了下来。   他们的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好小一只。   论坛上说的一点儿都不夸张。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稍微凑近一点, 就能闻到甜腻腻的香味。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呢?   头发?嘴巴?   还是……被校服遮住的地方?   晦暗的视线有如实质,裹挟着炽热目光,从她身上慢慢舔了过去。   夏梨瑟缩了一下。   【他们的眼神好吓人。 】她暗自揣测,【果然还是对我很不满吧! 】   【我什至连游泳都不会,也没通过考核,就这样加入游泳社了。希望他们可以直接把我赶出去。 】少女开始幻想。   系统没吱声。   “都站在这里干嘛?”   向行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还不滚去训练?”他面无表情地说, “今天所有人的训练量翻倍。”   向行之的出现悄无声息,凶厉眉眼往下压,薄唇抿成直线,极具威慑力。   社长向来严厉。   本来还蠢蠢欲动的男生们,只好慢吞吞离开,转身跳进泳池里。   不过,他们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更标准,一个个极力舒展身体,故意拉伸出优美线条,再一跃而下,水花四溅。   画面堪称赏心悦目。   【哇。 】夏梨也忍不住感慨,【他们都好厉害! 】   系统平静地说:【孔雀开屏。 】   没等夏梨往泳池方向多看几眼,就被向行之拽了过去。他轻咳一声:“想学游泳的话,我可以教你。我比他们都厉害。”   他抓着她手腕的指尖烫得惊人。   “你要是想看游泳,我也可以游给你看。什么姿势我都会。”向行之又说,“还拿过几个奖。比他们都厉害。”   正说话间,泳池里忽然溅起水花。   哗啦啦。   向行之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把夏梨往旁边拽了一下。   只有零星水珠溅到她腿上。   是正在训练的男生们企图吸引少女的注意力,故意弄出动静。手段拙劣又幼稚。   向行之掀起眼帘,冷声说:“训练量再翻一倍。”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而夏梨则是被溅起的水花吓了一跳。   她现在更想走了。   ——要不然迟早会被淋成落汤鸡。   那些男生肯定对她的加入非常不满,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所以才会故意把水弄到她身上,发泄怨气。   【我才不傻。 】夏梨小声向系统解释,【他们那么厉害,水平那么高,肯定就是故意弄出水花的。不然怎么会刚好溅到我身上? 】   系统:【嗯。 】   他决定默认少女的猜测。   向行之忽然半蹲下来。   他个子高,肩宽腰窄,哪怕蹲下来也极具存在感,干净利落的寸头映入眼帘,深邃眉眼的轮廓分明,抬起的手臂肌肉饱满。   夏梨忍不住想往后退。   向行之猛地攥住她脚踝:“等等……”   “湿了。”他认真地说,“得擦干净。”   向行之抬起手,滚烫指尖按在她小腿处,将透明水珠缓缓拭去。   他的动作很仔细。   另外一只手抓在她脚踝上,将软绵绵的皮肉攥得凹陷下去。   粗糙指腹摩挲出红痕。   像是看不清楚似的,男生凑得很近。灼热吐息直直扑在她的腿上,呼吸急促,惹出一小片古怪的颤栗。   向行之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渴得厉害。   好想舔。直接用舌头帮她把腿上的水珠舔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都不剩。   从前他对论坛上的帖子嗤之以鼻,觉得那帮家伙绝对是脑子有病,可轮到自己的时候,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夏梨身上。   怎么会……这么香啊?   向行之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少女的小腿都没有他小臂粗,被他攥在手里,颜色白得发腻,摸起来又绵又软。   像一块被烤得松软可口的棉花糖。   离得越近,香味就越浓。   勾得他头晕目眩。   向行之的指尖愈发用力。   说是在帮忙擦水,可不知不觉间,他整个人都快钻进少女的校服裙摆下面了。   夏梨十分窘迫。   向行之向前倾身,她就本能往后退。   下一刻,他索性直接半跪在地上,膝行着追了上来,动作毫不犹豫。   像一条快饿疯了的狗。   被近在咫尺的肉骨头吊着胃口,不上不下,于是拼了命地往前追。   【他、他怎么这样啊? 】少女战战兢兢,【我感觉腿上好像只溅到了几滴水。他擦得这么慢,水应该都已经干透了吧……】   “还没擦完。”向行之半低着头,哑声哄她,“你先别动……夏梨同学。”   他差点就脱口而出“宝宝”了。最近他在论坛上天天这么喊她。习惯成自然。   男生的寸头有些扎人。   夏梨不禁颤了颤。   好痒……   向行之的大手还抓在她的腿上。他冠冕堂皇地继续哄她:“要是不把水擦干净的话,着凉了怎么办?”   “身为社长,我有义务关心社员的身体健康。”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职责所在。”   男生的态度尤为坦然。   连夏梨都被他唬住了:【原来是这样吗?难道是我错怪他了? 】   她很是愧疚。   【他都快钻进你裙底了。 】系统阴阳怪气,【还真是……尽职尽责。 】   少女颤巍巍地想推开向行之。   可细白指尖按在他坚硬肌肉上,力气小得可怜,实在毫无作用。   男生始终纹丝不动。   他凑得太近了,几乎紧紧贴在她腿上,脸又长得凶,像是要吃人似的。   “可、可以了……”夏梨小声说,“谢谢你,社长。”   她都快坐在他脸上了。   过了几秒,向行之才慢吞吞站起身子。   他不动声色咬了一下拇指指腹,又探出舌尖隐秘地舔了舔,将上面残留着的温度和香味,尽数卷进嘴里。   少女的双腿还在打颤。   她攥住裙摆,怯生生望着向行之。他站起来以后,她更是只能抬眸仰视他。他长得真的好高啊。又高又壮。   向行之舔了舔唇。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呢,只是帮忙擦了擦小腿上溅到的水,她就受不了了吗?抖得那么厉害,红红的嘴巴也抿起来了。   简直可爱死了。   要是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大概会哭出声来吧?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啪嗒啪嗒砸在他身上,却怎么也跑不掉,只能被他拽着脚踝强行拖回来。   白花花的皮肤也好嫩,轻轻摸一下就变红了。应该很容易就能留下痕迹吧?一小片一小片,红得不成样子,像咬开的果子。   想让她哭得梨花带雨。只能一遍遍喊他的名字,而不是客套地称呼他为“社长”。   心里已经把少女翻来覆去欺负了个遍,向行之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随手拿出手机。   “夏梨同学,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向行之说得理所当然,“下次记得来参加社团活动。我会提前发信息通知你的。”   夏梨胡乱点头。   下次的事情……就下次再说吧。   她现在真的必须得走了。   *   夏梨好不容易才离开游泳馆,又往话剧社的方向走。马不停蹄。   话剧社招新的地点是一间空教室。   【真是跋山涉水。 】少女累得气喘吁吁,开始夸大其词,【千里迢迢。 】   【小腿刚才被他捏疼了? 】系统冷冰冰地问,【你就该直接踹开他。 】   【不是很疼。 】夏梨实话实说,【就是有点痒,还有点烫。 】   【算了。他估计巴不得被你用脚踹。 】系统平静地说,【你没有必要奖励他。 】   显而易见,向行之也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系统冷静判断。   【啊? 】夏梨听不懂。   系统也没解释。   他只是再次确认了一遍:【真的不疼了吗?我可以帮忙开启痛觉屏蔽。 】   ——滥用职权。   在这种明显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想要滥用职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幸好, 报名话剧社的过程非常顺利。   教室外面人山人海。队伍排成长龙,一眼险些望不到头。夏梨费力挤进入群,把报名表放在桌上, 就偷偷溜走了。   【怎么感觉话剧社比游泳社还热闹? 】夏梨好奇询问。   【游泳社的门槛太高了。 】系统耐心解释,【而且,社长向行之又是出了名的凶, 很多人都因此望而却步。 】   夏梨很是赞同:【他确实好凶。 】   终于完成了这次的路人甲任务, 少女蹦蹦跳跳往外走。简直是小菜一碟嘛。   她把游泳馆里的遭遇抛之脑后。   【等一下。 】系统小声叫住她,【话剧社这边还有另外一个任务。 】   也正因如此,他最低只能把她需要报名的社团数量改成两个。游泳社和话剧社。   夏梨被迫停下脚步:【什么任务? 】   【其实……也不算太难。 】系统谨慎地说, 【不出意外的话,你会被话剧社拒之门外,但你不甘心,还要死缠烂打,最后, 被副社长毫不留情赶了出去。 】   【为什么还要死缠烂打? 】夏梨困惑, 【只是一个社团而已。 】   【因为话剧社里有不少A班的人。 】系统继续解释, 【很多同学都想趁机和他们套近乎。所以,话剧社外面才会人山人海。 】   夏梨:【好吧。 】   在圣嘉利尔学院里, A班就是众人仰望的存在。地位近乎至高无上。   少女认命回头,重新钻回人群里。   ——路人甲就是这样的啦。   脸面什么的,早被她自己丢光了。   窃窃私语声充斥在夏梨耳边。   “是我的错觉吗?他们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报名表啊?话剧社不是在招新吗?”   “你是第一次来报名话剧社的吗?连这种问题都要问。”   “很正常。他们哪里瞧得上咱们?要不是碍于学校规定,人家都懒得收报名表。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喂,别这么说啊。小声点儿。 A班的人还在呢。你不要命了?”   “怎么了?实话实话都不行?还不如去其它社团看看呢。像游泳社,虽然也很难进,但人家的门槛只和实力有关,不会在意你的班级。”   “行了,我也顺便说句实话。众所周知,话剧社就是A班那群少爷小姐们过家家的地方。咱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A班从来都不拿正眼看人的。”   “呵。可每年不还是有一大堆人觍着脸凑上去?真是白日做梦。以为自己真的能侥幸挤进去呢,结果只能沦为笑柄。”   “怎么?众人皆醉我独醒?说得倒是头头是道。那我问你,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交了报名表吧?”   先前那人涨红了脸,一下子不说话了。   夏梨听得也很心虚。   ——她就是他们口中那个非得“觍着脸凑上去”的家伙。   经常扮演类似的角色,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好像都要变厚了。   不过,往好处想想,这样的话,偶尔丢一次脸也没事,反正脸皮够厚。丢了一层还有一层。   【那你捏下脸颊试试,说不定真变厚了呢。 】系统一本正经撺掇她。   夏梨半信半疑:【真的吗? 】   她偷偷捏了一下脸颊。结果,不仅没感受到任何变化,还把自己捏疼了。   【说明你的脸皮还不够厚。 】系统继续胡说八道,【再接再厉。 】   说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夏梨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   *   课桌上的报名表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摇摇欲坠。有好几张被风吹到地上,也没人愿意捡起来,又被踩上黑乎乎的脚印。   话剧社的社员们对此视若无睹。   见课桌上堆得满满当当,再也放不下新的报名表以后,才有人懒洋洋起身走了过去,随手抓起一大把报名表。   然后,他直接把一沓报名表扔进垃圾桶里,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像扔废纸一样。   夏梨眼尖地瞥见自己的报名表也夹在里面。她鼓起勇气冲了上去。   “你先等等。”少女小声地喊,“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想加入话剧社……”   她伸手把报名表从垃圾桶里捡了起来,又努力递到对方面前。   男生很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他正准备冷嘲热讽,可抬头看到夏梨后,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儿:“咳……很抱歉。你不太符合我们社团的要求。”   虽然没有白纸黑字写在明面上,但早已约定俗成——话剧社从来不会招收C班的人。至于D班的,更是连门都踏不进去。   再者,他也不敢替副社长做决定。   男生嘴上义正辞严说着拒绝的话,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凑了过来。   夏梨浑然不觉,还在死缠烂打。   “拜托……”她双手合十,抓着报名表,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就让我加入话剧社吧?好不好?”   少女小声央求,白腻脸颊上泛着羞赧似的粉,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祈求,红红的嘴巴微微张开,温热的香气蔓延开来。   不受控制地,男生的心脏怦怦乱跳。   怎么、怎么还对他撒娇呢?   她就是夏梨吧?那个传闻中只对A班的人感兴趣的、C班的女生。之所以想要加入话剧社,肯定也是为了方便接近A班的人。   还真是……死性不改。   从开学到现在,都不知道换过多少目标了。像这种趋炎附势的家伙,就应该、应该抓起来好好惩罚一下吧?   到底把他们A班的人当成什么了?一条又一条人傻钱多的肥鱼?她想钓哪条就钓哪条?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呢? !   不少A班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夏梨的名字。他们的态度大多都是嗤之以鼻,压根儿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他其实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刚才亲眼看见夏梨。   “……不行。”男生艰难开口。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越俎代庖,擅自同意少女的请求。   除非他不想在A班继续待下去了。   “就让我加入话剧社吧?”夏梨想不到新的说辞,只好再次重复了一遍,“好不好?”   她又在偷懒了。   系统叹了一口气,早已习以为常。   本该斩钉截铁痛骂她痴心妄想的男生,此时也只是干巴巴地重复:“……不行。”   夏梨还准备说第三遍台词。   被接连拒绝后,她仍然赖着不走,应该算是“死缠烂打”了吧?   她没意识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真的很想加入话剧社。”夏梨眨着眼睛,语气也软绵绵的,“拜托……”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报名表就被抽了出来。   咦?   夏梨不由追着报名表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狐狸眼。   “你很想加入话剧社?”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似笑非笑。   夏梨瞪大眼睛。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不说话?”盛怀玉倒是很有耐心,“想……还是不想?”   “副社长好!”男生连忙问好。   盛怀玉完全没理他,只直勾勾地盯着夏梨:“你刚刚不是很会撒娇吗?怎么轮到我就不说话了?不想理我?”   夏梨有点儿茫然。   她明明是在撒泼啊……   盛怀玉又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啧。对着别人撒娇倒是一句接一句。”   夏梨终于回过神来:“想。”   原来话剧社的副社长就是盛怀玉。那只要让他把她赶走就行了。   她得表现得更过分一点。   少女主动拽住盛怀玉的校服衣摆,很是无理取闹:“我真的很想加入话剧社。反正你们都是A班的,也不差我一个吧?”   她开始胡搅蛮缠,由于底气不足,声音含糊不清,语气也黏黏腻腻的。   旁边的同学们都叹为观止。   ——居然敢直接把自己想要攀高枝的心思说出口,该说不愧是论坛上赫赫有名的夏梨吗?   就差把“我想钓A班的人”写在脸上了。和帖子里说的一模一样,好高骛远、急功近利。简直恶劣至极!   可惜的是,她找错目标了吧? A班的盛怀玉怎么可能会轻易上当?   那可是盛怀玉啊。   论坛上的帖子都不敢直接提他名字。   “也不是不可以。”盛怀玉却忽然间松了口,“要是你表现好的话,我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   夏梨都准备好被他赶出教室了,冷不丁就听见了这么一番话。   “什么表现?”她心慌意乱。   【他是不是想趁机教训我一顿,再恶狠狠地把我赶出去? 】夏梨抿着嘴巴,【我就知道他是个坏家伙! 】   【还是说,他打算让我加入话剧社,再慢慢折磨我? 】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她又想到了他的“惩罚”。   “当然是看你的演技如何了。”盛怀玉说得冠冕堂皇,“演技很好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破例一次。”   【放轻松。我觉得你肯定加入不了话剧社。 】系统率先出声安慰她,【你的演技那么差劲,绝对不可能过关的。 】   【系统先生,我怎么感觉你其实是在趁机骂我? 】夏梨皱皱眉头,难得聪明一次。   【相信自己。 】系统没否认,只是继续鼓励她,【你的表现肯定很差。 】   夏梨大放厥词:【说不定……我演得很好,盛怀玉不得不破例让我加入话剧社。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夏梨后退一步。   她不敢和盛怀玉靠得太近。   “我随便出个题目吧。”盛怀玉漫不经心地说, “你来表演一下。”   夏梨乖乖点头,竖起耳朵认真听。   “C班的……夏梨同学。”盛怀玉看向报名表,意有所指, “接下来,你要扮演一个虚荣恶毒的拜金女,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 无所不用其极, 想方设法引诱有钱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   而周围的同学们都一下子瞠目结舌。   果然……盛怀玉就是盛怀玉。   说是要考验夏梨的演技,可他出的题目却另有深意。明显就是在故意敲打夏梨。   指桑骂槐。   在圣嘉利尔学院里,但凡是听说过夏梨的,就不可能不知道夏梨的“光辉事迹”——她好高骛远,只对A班的人感兴趣,自开学以来,就接连换了好几个目标。   盛怀玉大概是要让夏梨当场下不来台。   A班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   系统也低声提醒:【他在趁机骂你。 】   【啊? 】夏梨倒是没听出来。   【他出的题目好长啊。听起来真的好难……】她只是暗自苦恼。   【没关系。 】系统适时安慰,【咱们的目的不就是被话剧社拒之门外吗? 】   同学们纷纷抻长脖颈往教室里看。   可话剧社的社员却忽然关上教室的门, 把看热闹的旁观者都赶了出去。   “好了。”盛怀玉坐在椅子上, “你现在可以开始表演了。”   夏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应该怎么表演呢?呜呜,她承认自己刚刚都是在口出狂言。她其实一点儿都不会。   少女想要求助系统。   盛怀玉像是等得不耐烦了。他掀起眼帘:“把我当成你的新目标,很难吗?”   夏梨唯唯诺诺。   她怯生生走到他面前,仍旧手足无措。   少女心虚低头,白嫩指尖绞住裙摆, 两条纤细小腿直打颤。她孤零零站在教室中央,房门紧锁, 外圈围满了话剧社的人。   他们的视线……好像都不太友好。   盛怀玉面无表情:“过来。”   夏梨只好继续往前。   “平时不是很会引诱别人吗?轮到我就不行了?”盛怀玉抬眸看她,平静地问,“是觉得我不配当你的目标吗?”   夏梨咬着嘴巴:“不是……”   “那就开始吧。”盛怀玉随口说。   夏梨捏了捏拳头。   既然他非要让她表演,那她只好展示一下自己拙劣的演技了。   “盛怀玉同学。”夏梨鼓起勇气, “你应该很有钱吧?我……喜欢有钱有势的。如果、如果你肯给我花钱的话,我就……”   她把嘴巴咬得红彤彤的,眼睛眨来眨去,软绵绵的声音像羽毛似的抚过耳畔,黏腻语气里满是央求意味。   少女的表现简直糟糕得一塌糊涂。   “虚荣拜金”被她近乎直白地表演出来,放在舞台上是会被人谩骂的程度。   按理来说,她的表演会被立刻叫停。她连话剧社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人说话。旁边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呼吸变得急促,直勾勾的眼神恨不得黏在少女身上。   如果肯给她花钱的话,她就……怎样?   他们可都不是缺钱的人。   “我可以给你花钱。”盛怀玉散漫地说,“那你呢?”   夏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支支吾吾回答:“我、我可以陪你……”   盛怀玉好整以暇:“怎么陪?”   少女心一横,颤巍巍坐在盛怀玉腿上,试图伸手抱住他。她的声音轻如蚊呐,犹豫不决:“像、像这样?”   绵软手指搭在男生肩上,白皙脸颊晕着粉,脚尖险些够不到地,晃晃悠悠悬在半空,校服裙摆耷拉在他腿上。   盛怀玉却只是面不改色偏过头。他冷声反问,似乎不为所动:“就这样?”   夏梨怔愣。   这样……还不够吗?   “你对待贺瑾的时候,可比现在主动得多。”他滚烫的吐息就落在她耳边,“但贺瑾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夏梨有点儿听不懂了。   他真的是在说表演的题目吗?为什么还要提到贺瑾?和贺瑾有什么关系?   “别走神啊。”盛怀玉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是打算引诱我吗?”   他掐住她脸颊,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夏梨很是委屈。明明是他自己先提到贺瑾的,结果现在又倒打一耙。   “就只是抱一下而已吗?继续。”盛怀玉低声说,“都敢当众和贺瑾接吻了,还怕什么呢?你不是很想加入话剧社吗?”   夏梨愈发委屈。   她本来就不擅长表演嘛!他还非要让她继续演下去,就不能直接赶走她吗? !   【我才不怕! 】少女嘟囔着。   夏梨故意凑到盛怀玉面前:“那……你能给我多少钱?”   “上次送你的见面礼不喜欢吗?”盛怀玉笑了一下,“没关系。下次还可以多送你几个。只要……你带得走。”   说着,他慢条斯理解开表带,把价值不菲的手表摘了下来。   秒针咔哒咔哒往前走。   “这个怎么样?”盛怀玉问。   夏梨不自觉盯着看。   不得不说,这块手表确实很好看。就连她这种对手表一窍不通的人,也看得出来它的价格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好看。”她诚实地说。   下一刻,盛怀玉直接把手表套到她的手腕上:“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少女手腕纤细,沉甸甸的手表戴在上面,松松垮垮,却又折射出流光溢彩,雪白肌肤里蜿蜒着淡青脉络,靡艳而荒诞。   “那你的诚意呢?”   盛怀玉歪了歪头,不紧不慢地问。   夏梨表现得很乖:“谢谢盛同学。”   她张着嘴巴,柔软舌尖就藏在贝齿间,唇珠翘着,颜色又红又亮,还有点湿漉漉的。暖融融的热气就这么扑了过来。   盛怀玉敛了敛黑沉沉的眸子,没来由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下来。   “又只是用嘴巴说说而已?”他有点儿想笑,“没有别的表示吗?”   自己看起来难道很好糊弄吗?   面对贺瑾的时候,她就主动凑上去亲,乖得不得了。嘴巴都被贺瑾亲肿了,还不知道害怕,依然眼巴巴地贴着贺瑾。   轮到自己了,就什么都没有?   他又是送戒指、又是送手表的,结果只得到一句“谢谢盛同学”。疏离客气。   呵。   盛怀玉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巴上。   看起来就很软。和贺瑾接吻的时候,她都被亲哭了。饱满唇肉凹陷下去,舌尖也被吮得发肿。可怜死了。   他天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   盛怀玉的眸光愈发暗沉。   夏梨惴惴不安:“那我……还给你?”   说着,她就想把手表摘下来。   盛怀玉一下子就被气笑了。   他猛地按住少女的手,一字一顿地强调:“不准还给我。”   夏梨还想说话。   可盛怀玉忽然毫无征兆亲了上来。   ——他失去耐心了。   少女蓦地跌进他怀里。猝不及防。嘴巴被重重咬了一口,里面的舌尖也被用力勾住。另外一条温热的舌头挤了进来。   盛怀玉亲得很重。   箍在她腰间的手掌暴起青筋,冷白的肌肤泛起薄红。他直直盯着她看,眼睛一眨不眨,动作却愈发过分。   恨不得把她的舌头嚼烂似的。   夏梨都懵了。   她呜咽着想要推开他,却反而被亲得更狠。悬空的脚尖隐隐绷紧,小腿绞在一起,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   但他却不依不饶。宽大手掌按住她的脖颈,吻得越来越凶。   夏梨差点喘不过气来了。   “学会了吗?”盛怀玉哑声说,“这才叫……诚意。”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 XL打算找新目标了吗? 】   【 2L :什么什么? !这次又是谁?戚时和贺瑾都被她甩了吗? 】   【 3L : 2L怎么说话的?匿名论坛也不能无法无天啊!要是被A班找上门就老实了。 】   【4L:她今天去报名话剧社了。 】   【5L:宝宝想要演话剧吗? !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 】   【 6L :很明显不是。别人我不敢多说,但XL绝对是冲着话剧社的社员去的。里面大多都是A班的人。懂的都懂。 】   【 7L :话剧社又不是那么好进的。等宝宝碰壁了,我就去安慰她。她肯定会很伤心。要是哭了的话,我就帮忙把她的眼泪吃干净。 】   【 8L :哎,你们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吓人!话剧社真的很可怕,尤其是……名字我不敢说,反正很凶。 】   【 9L :对对对!我也听见了!我都怕宝宝受不了当场哭出来。还在那里含沙射影,装作出题的样子,说什么虚荣拜金,就差指着鼻子骂我宝宝了!我听着都害怕。 】   【 10L :宝宝喜欢钱怎么了? !凭什么要被人骂啊?谁不喜欢有钱的?刚好我有的是钱,我和宝宝天生一对。 】   【 11L :我当时也在场。不知道宝宝后来怎么样了?话剧社的人太小气了,连考核都不让看。我只想看宝宝的表演。 】   【12L:只有话剧社的社员知道结果吧。希望宝宝别哭得太惨。很明显是为了警告宝宝,才会出那种题目的。 】   【13L:所以,有没有人知道,宝宝是为了谁才想加入话剧社的?还是说,只是想广撒网多捞鱼?别告诉我是前者。 】   【14L:如果是后者的话,不也很惨? XL广撒网都轮不到你。楼上还是都别做梦了。人家看不上你们。 】   【 15L :你们差不多得了。说得这么仔细,就不怕被人逮到吗?楼主最好马上删一下帖子。免得惹祸上身。 】   【本帖已删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限时讨论帖,阅后即焚。有人来吗? 】   【 2L :这么神秘?到底要讨论什么?再重申一遍,匿名论坛不是法外之地! 】   【 3L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大家,接吻是什么感觉啊? 】   【4L:? 】   【5L:? 】   【6L:? 】   【 7L :啊?把我们大家喊出来,就为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问!我也好奇。 】   【8L:实在好奇的话,自己找个人亲一口不就知道了?实践出真知。 】   【9L:我也想亲。但我宝宝未必愿意。 】   【10L:虽然我没接过吻,但我可以给你描述一下大概的感觉。就是很软、很甜、很香, 跟吃草莓布丁一样, 恨不得把对方嘴里的口水都吃干净。 】   【 11L :真的假的? 10L没接过吻,怎么知道是什么感觉?编的吧。 】   【 12L :不是,没接过吻怎么了?我亲眼见过别人接吻,看出来的不行吗? 】   【 13L :……行吧。不过,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味道像草莓布丁一样? 】   【14L:千真万确。很甜很甜很甜! 】   【15L:你们俩笑死我了。都没接过吻,一个编得头头是道,另外一个还深信不疑。 】   【16L:所以,直到现在, 都没有一个真正接过吻的人来说一下感受吗?我真的非常好奇。论坛里的人难道都没有对象吗! 】   【17L:我也早就好奇了。感谢楼主今天替我提问, 顺便等一个确切答案。另外, 有对象的人可能没时间上论坛。 】   【 18L :说到今天……我刚亲眼看过别人接吻。怎么就不能让我也亲一口呢! 】   【19L:等一下。楼上是今天在学校教室里看见的吗? 】   【 20L :是。你怎么知道? 】   【 21L :那么,你说的该不会是某C班女生吧?这么巧? ? ?我也看到了。 】   【 22L :确实很巧啊。这居然也能在偌大论坛的茫茫帖海里相遇。啧,大家当时都看傻眼了。怎么就能亲得那么……】   【23L:其实也不算特别巧。因为我是特意搜了关键词“接吻”的。我到现在还难受得要死,洗了好几个冷水澡也没用。 】   【24L:人之常情。不怪你。我也是。受不了一点。 】   【 25L :对啊!本来就不能怪我!谁叫她被亲得那么可怜?后来好像都哭出来了,眼睛通红,眼泪要掉不掉的,睫毛还乱七八糟黏在一起,简直漂亮得要死,谁能忍得住啊? ! 】   【26L:何止!嘴巴也又红又肿,舌头好像都快收不回去了, 小小的、软软的,我差点就没忍住凑上去咬一口。 】   【27L:感觉她的小舌头天生就应该被人放在嘴巴里又亲又咬的!放别人嘴巴里我都不放心,最好是塞进我嘴里让我嚼嚼。 】   【 28L :楼上两个人到底在聊什么?我怎么看不太懂? 】   【29L:他们说到C班的女生,我只能想到一个人。最近太出名了。 】   【30L:我也想到了。好想亲她。 】   【 31L :什么时候才能亲到我宝宝? 】   【32L:今天晚上做梦就梦和宝宝接吻吧。希望真的能尝到草莓布丁的味道。 】   【33L:做梦是尝不到味道的。 】   【34L:想和宝宝接吻。想和宝宝接吻。想和宝宝接吻。想和宝宝接吻。想和宝宝接吻。想和宝宝接吻。 】   【35L:楼上真是直抒胸臆。 】   【 36L :大家能不能顺着聊,这样各聊各的,七嘴八舌,自说自话,看得我眼花缭乱,很难受。 】   【 37L :行,既然现在都聊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删帖了。不想惹麻烦。 】   【 38L :啊?咱们只是在讨论接吻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会惹什么麻烦? 】   【39L:我不方便说。但楼里肯定有人懂。顺便说一下,我今天也在场,所以才会特意发帖子问。不说了,洗冷水澡去了。 】   【本帖已删除】   *   夏梨晕晕乎乎回到教室。   她有些发懵,身上还揣着盛怀玉送的手表。分量不轻,坠得口袋直往下沉。   嘴巴被咬得很红,舌尖也有点儿疼。   盛怀玉不是没喝醉吗?怎么也跟狗一样乱咬?就算是要教她如何表演,也不用这么认真吧!还翻来覆去地亲。   他肯定是故意的!   还有,他当时送的手表应该是表演道具吧?为什么最后也不让她还给他呢?   少女趴在课桌上。   【系统先生,怎么办? 】她犯了难,【他非要把这个塞给我。 】   【别管他。 】系统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他那么有钱,送你一点儿怎么了? 】   他已经不打算管了。就算路人甲拿了男主角的东西又怎样?   夏梨乖乖点头。   “夏梨同学。”池疏雨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你的嘴巴好红。没事吧?”   “没事。”少女摆摆手。   只是一不小心又受了“工伤”而已。   不值一提。   系统很识相:【嗯。算你“工伤”。 】   池疏雨仍然忧心忡忡:“好像还肿了?需不需要冰敷一下?”他凑了过去,目光关切。   夏梨连忙摇摇头。   见她拒绝了,池疏雨只好悻悻低头。   夏梨也没放在心上。   她趴在课桌上睡了会儿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被系统叫了起来。   【你休息好了吗? 】系统知道她身子骨弱,特意提前问了一句,【困的话……就继续睡吧。 】   【还有什么事情吗? 】夏梨迷迷糊糊。   【你可能需要去走个过场。 】系统欲言又止,【不是很难,露一下面就好。 】   【去哪里呀? 】夏梨揉揉眼睛。   【在学校里到处走走就好。 】系统解释,【今天不是社团报名的日子吗?你再出去稍微晃一圈儿。 】   他以权谋私也不能做得太过分。虽然夏梨不用真的去报名那么多社团,但总得露个面。   【怎么还有这种任务? 】夏梨慢吞吞起身,小声嘟囔,【感觉也不差我一个嘛。 】   【随便转几个社团就可以。 】系统耐心哄她,【很快的。 】   他没打算把真相告诉她。就算东窗事发后会有惩罚,也只由他自己来承担。   少女只好认命。   她被外面的人群裹挟着往前走,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或许是错觉,总有人时不时往她身上贴。   夏梨晃晃脑袋,也没多想。她才逛了几个社团,就准备打道回府。   【腿好酸喏。 】少女娇气抱怨。   系统无奈:【没关系。回去休息吧。 】   算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好了。   夏梨刚转过身,有人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兴奋地问:“夏梨同学!你是来报名加入篮球社的吗?!”   下一刻,俊朗的脸庞映入眼帘,热情的笑容很是晃眼,像太阳似的。   少女的反应慢了半拍。   直到樊帆拽着她往前走了好几步,夏梨才回过神来:“我不是……”   她才不想加入篮球社呢!   “也对。”樊帆懊恼,“打篮球容易受伤。是我考虑不周了。”他暗叹自己太笨。   樊帆红着脸看她一眼,又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你上次答应过我,会来看我打球,帮忙加油打气。”   夏梨其实都差点儿忘记了。   “啊!对,我记得。”她连忙心虚附和,“我记得的。”   樊帆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他鼓起勇气,继续说:“要不然,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可以发信息喊你来看。”   上次的时候,樊帆还没来得及开口提,戚时就突然走过来把夏梨拽走了。后来,他也没找到更好的机会。   男生紧张得要命,手心直冒汗。   而夏梨现在也心虚得很:“好啊好啊。”   樊帆手忙脚乱拿出手机,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他体贴地问:“你是不是走累了?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有冰镇饮料。”   来篮球社报名的同学络绎不绝。   樊帆负责社团今年的招新。   他全然无视了其他同学的催促,自顾自为夏梨准备好椅子和饮料。帮忙拧开瓶盖后,他又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把它叠起来当成坐垫,免得椅子太硬硌到她。   夏梨坐在他的校服外套上,双手捧着冰镇饮料慢慢喝。   【原来他真的是好人。 】少女小声对系统说,【终于活过来了。 】   系统没说话。   他都懒得戳穿樊帆见不得光的心思——非得让夏梨坐在自己的校服外套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路过篮球社的同学们好像变得更多了。他们争先恐后往前挤,都迫切想要加入篮球社。   夏梨浑然不觉。她安安静静坐在阴凉地里玩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了新的信息。   是一串未知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奇怪。是谁突然给她发信息啊?   夏梨随手点开。   未知号码:【宝宝,你今天是不是和别人接吻了?要不然,嘴巴怎么会那么红? 】   啊?   夏梨茫然地询问系统:【我的嘴巴现在很红吗?而且,干嘛要叫我宝宝? 】   系统:【还好。已经消肿了。 】   他的语气有些冷淡。夏梨也没听出来:【那应该是发错人了吧? 】   她困惑地低下头,继续翻看信息。   未知号码:【宝宝的嘴巴看起来都要被人亲烂了!又红又肿的。舌头是不是也被人亲得不成样子了?一点也不乖! 】   未知号码:【宝宝今天和谁接吻了?可以告诉我吗?是A班的人,对不对?宝宝只喜欢A班的人,肯定也只给A班的人亲。 】   未知号码:【宝宝可以等我吗?等我上了A班,也让我亲亲好不好?我肯定不会像别人那么粗鲁的。宝宝相信我。 】   未知号码:【每天晚上都能在梦里遇见宝宝。宝宝怎么那么可爱?好喜欢宝宝。宝宝一定要等我。 】   未知号码:【我喜欢你,宝宝。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肯定是发错了吧。 】夏梨抿了抿唇, 【我都看不太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   满屏幕都是“宝宝”两个字,看得她晕乎乎的。   对面还在继续发信息。   未知号码:【宝宝为什么不说话?故意不理我吗?我知道宝宝能看到信息。 】   未知号码:【宝宝是不是讨厌我了?对不起,宝宝。我哪里做错了?我马上改。 】   未知号码:【宝宝理理我, 好不好? 】   夏梨正想告诉对面发错人了。   【不必理会。 】系统冷声提醒,【直接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就行。 】   【噢。 】夏梨很听系统的话。   她顺手就把这个未知号码拉黑了。   收起手机以后,少女又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冰镇饮料。她慢吞吞抬起头,发现自己面前莫名其妙围了不少人。   “这位同学, 你是篮球社的成员吗?我想加入你们社团。是不是要把报名表交给你?我已经填好了。”   “我的篮球打得还可以,以前拿过奖,能加入篮球社吗?”   “同学, 我也想加入篮球社。”   他们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话,吵得夏梨头昏脑涨。她又不是篮球社的成员,都来问她干嘛呀?   夏梨试图解释。   樊帆及时挤了过来。   他把男生们全都赶走,又连忙道歉:“对不起,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夏梨很大度:“没关系。”   “既然都知道自己给她添麻烦了, 那就让开点儿。”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贺瑾按住樊帆的肩膀, 脸上面无表情。   他掀起眼帘, 眸光黑沉沉的。雪白碎发散落在额前,眼神里带了些戾气。   夏梨都被吓了一跳。   贺瑾怎么也在这里?   樊帆还想说话,贺瑾就不耐烦打断:“那么多人都排着队想报名篮球社,你都没看见吗?是不是眼瞎啊?”   他按在樊帆肩上的手掌愈发用力, 弯曲指节绷出令人心惊胆战的线条。嘎吱作响。   “我……”樊帆自知理亏。   他确实擅离职守了。   夏梨怯怯开口:“樊同学,你还是先去忙吧。我没关系的。”   她都害怕贺瑾当场打人。   也不知道樊帆打不打得过贺瑾。她可不想看见樊帆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刚刚还给她送了冰镇饮料呢。   樊帆只好起身离开。   夏梨也想悄悄溜走。   可贺瑾就挡在她面前。   他弯下了腰,视线与她平齐,似笑非笑:“什么意思?看见我就想走了?”   少女慢吞吞摇头。   “你和樊帆很熟吗?”贺瑾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说,“那天在酒吧包厢里, 你也和他聊得很开心嘛。”   夏梨险些没想起来。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她都不记得了。   “今天还为了他特意追到篮球社来了?”贺瑾低头凑近她,一字一顿地问,“或许,他是你的新目标吗?”   夏梨小声解释:“我只是恰好路过篮球社而已……”   “噢,路过。”贺瑾又笑了一下,“恰好路过篮球社,然后恰好坐在这里,还恰好和他聊天,又恰好朝着他笑。”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语气也冷飕飕的。   有些瘆人。   “对对,就是这样。”夏梨却连忙附和。她完全没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   “行。”贺瑾也被气笑了,“那可真是太巧了。”   夏梨试图转移话题:“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呀?”她眨眨眼睛,语气绵软。   “我打扰到你们聊天了?”贺瑾反问。   夏梨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应该没有吧?”她迟疑地回答。   贺瑾:“……”   “我找了你半天。”他干脆半蹲下来,懒洋洋地撑在少女膝盖上,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男生的头发有些凌乱,随意耷拉着,颜色又是纯粹的白,看起来像雪一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夏梨的视线也追了过去。   有点儿想摸一下。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手。细白指尖悬在空中,最后试探性地揉了揉他的碎发。   少女的动作小心翼翼。   贺瑾刚才眼睁睁看着夏梨伸手,也不知道她要干嘛,难道是要打他一巴掌?   因为刚才被他说中了,现在恼羞成怒?贺瑾倒也没打算躲,只是直勾勾盯着她的指尖。圆润的指甲上泛着桃花似的粉,漂亮死了。让人很想含在嘴里咬一口。   可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夏梨仅仅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才摸了一下就想收手。   贺瑾却一把攥住夏梨的手腕,强行按着她的手继续摸。他偏过脑袋,主动凑了上去,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柔软触感蔓延开来。少女的掌心被他蹭得微微泛痒。她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白花花的发丝充斥在指间,摸起来很舒服。   冰冷的耳钉蹭过她的指尖。   贺瑾始终没松手。   夏梨被迫揉乱了他的头发。   “你想报名加入话剧社?”贺瑾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夏梨不禁愣了一下。   她颤巍巍收回指尖,总感觉大事不妙。   贺瑾向前倾身,像是趴在主人膝上的大猫,姿势慵懒散漫。   圣嘉利尔学院里很少有人不认识贺瑾。可他浑然不在意周遭的视线,仍然随心所欲。   “盛怀玉有没有欺负你?”贺瑾继续问,“他为难你了?”   夏梨欲言又止。   “你根本就不必把盛怀玉的话放在心上。”贺瑾冷笑,“他那个人连心脏都是黑漆麻乌的,坏得要死。”   他和盛怀玉是很多年的朋友了,自然知道盛怀玉到底是什么德行。   听说了盛怀玉当众指桑骂槐的事情,贺瑾就连忙赶到话剧社去找夏梨,结果却扑了个空。直到现在,才在篮球社找到了她。   夏梨:“其实……也还好?”   她没觉得盛怀玉在故意刁难自己。因为她根本就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   系统摇摇头:【傻人有傻福。 】   “话说,你为什么要加入话剧社?”贺瑾话锋一转,又问,“真的是想认识更多A班的人吗?嗯?”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夏梨被他质问得莫名心虚。人高马大的男生趴在她腿上,锋利眉眼近在咫尺,又有点儿像蓄势待发的雪豹。   贺瑾则是忍不住凑得更近。甜腻腻的香气充斥在他的鼻尖,让他口干舌燥。   夏梨小声嘟囔:“你好重哦。”   贺瑾发誓自己完全没用力,就生怕压到她。可她软绵绵地朝他撒娇,他还是招架不住。又是这一套。每次都是。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就很累了。”夏梨抿着嘴巴,开始无理取闹,“然后坐在这里休息,你就突然过来说一大堆话,还、还故意压着我!”   她一句接一句地抨击贺瑾。   接着,夏梨大概是把自己说渴了,顺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冰镇饮料。冰凉的甜水灌进嘴里,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她的嘴巴也被润得亮晶晶的。   “嗯。”贺瑾干脆利落地认罪,“都怪我。”   “那……我现在要走了。”夏梨见自己躲过一劫,不由松了一口气。   哼哼,看来她已经熟练掌握敷衍别人的技巧了。很容易就能把他们都应付过去。   系统纠正她:【你那叫倒打一耙。 】   “不想待在这里了?”贺瑾自然而然接过少女喝过的冰镇饮料,直接嘴对嘴喝光剩下的水,“行。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就把空饮料瓶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咚的一声,准确无误。   夏梨张大嘴巴:“哇。”   【系统先生。 】她小声说,【我也想学这个。 】   系统只面无表情丢下几个字:【他在装腔作势。 】   这种孔雀开屏的家伙,他都懒得骂了。   夏梨探头探脑地去看垃圾桶。不用看就能扔中吗?好方便的技能!   就在这时,贺瑾忽然把少女打横抱起。   身子蓦地悬空,夏梨顿时慌了神,下意识攀住男生脖颈:“你……”   “你不是很累吗?”贺瑾轻描淡写地说,“这样不就不会累到你了吗?”   “可是……”   贺瑾打断她:“还是说,你希望我背着你回去?”他给出了两个选择。   夏梨只好蜷缩在他怀里,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是他自己非要出力的。   贺瑾扫了一眼,径直走出人群。白皙小腿从他的臂弯处垂落,轻轻晃动着。   不少晦暗视线都悄悄黏在少女的腿上。   又白又细又嫩……   路过的时候都带着暖融融的香气。   她是篮球社的成员吗?如果是的话,他们就是挤破了头,也非得加入篮球社不可。   只不过,碍于贺瑾的存在,男生们到底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心思表现得太明显。   A班的贺瑾在学校里赫赫有名。   而不远处的樊帆,看似在认真审核堆积如山的报名表,可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少女分毫。见她被贺瑾抱着离开了,他不自觉攥紧拳头,脸上的神情有些低落。   ……没关系。   今天至少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   *   晚上,夏梨躺在床上。   她刚刚收到向行之发的信息,通知她明天去游泳社参加训练。   【怎么这么快?我可以不去吗? 】夏梨有点儿发怵,【我又不会游泳……】   她想假装自己没看见信息。   【很遗憾。 】系统平静地说,【你必须得去。因为明天游泳馆里还有一个任务。 】   夏梨:【啊? 】   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需要溜进游泳馆里偷看他们游泳。 】系统的语气波澜不惊。   夏梨大惊失色:【怎么又是让我干坏事? ! 】她的脸皮都已经丢得所剩无几了。   【好消息是你不需要再偷偷摸摸了。 】系统慢吞吞地说,【因为你本身就是游泳社的成员,可以光明正大走进去,还可以堂堂正正看他们游泳。所以,这个任务很简单,还很正常。 】   【是这样的吗? 】夏梨抿了抿唇,【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难。 】   【当然。 】系统安慰她,【任务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   既然如此,夏梨只好灰溜溜回复了向行之的信息,说自己明天会去。她明明隔了好久才回,可对方下一秒就回复了她。   向行之:【好。 】   向行之:【别太担心,我会教你的。 】   向行之:【晚安。夏梨同学。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夏梨独自站在游泳馆的女更衣室里。   就算再不情愿,可碍于任务,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前来参加训练。   【我真的不会游泳。 】她惴惴不安,【系统先生, 要是我在游泳池里溺水了,你有办法救我吗? 】   【……有。 】系统低声回答。   夏梨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她全然相信系统。   少女伸手脱下校服,打算换上泳衣。   她的脑子转得有点慢, 脱到一半, 才想起来要找一个更衣柜,把自己的校服暂时存放进去。   因为她最近总是丢三落四的,不把校服提前放好,要是丢了的话该怎么办?   金属更衣柜整整齐齐排列在墙边。夏梨想了想,直接走到最后一个更衣柜前。   【这个位置……我肯定记得住。 】   她暗自点头。   少女打开更衣柜,打算把刚脱下来的校服上衣放进去。她没怎么细看,随手往里面一扔,接着,就准备继续脱。   可指尖才刚解开背后的系带, 面前更衣柜里就突然响起咚咚的敲击声。   毫无征兆。   夏梨的眼睛瞪得很大。她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小脸煞白。   什、什么声音? !   【系统先生救命! 】少女慌忙求救,【这里好像有鬼! 】   【……】系统沉默片刻,【要不然, 你再仔细看一下? 】   夏梨定睛一看。   面前的更衣柜里好像正蜷缩着一道人影。蓦地,她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许、许墨白?!”夏梨大惊失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困惑又惶恐,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他还好吗? 】   许墨白的模样看起来真的非常糟糕。   长手长脚,却被迫蜷缩在更衣柜里,苍白的脸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 凌乱发丝耷拉在眉眼间,薄唇泛白,校服上也遍布褶皱。   【许墨白是被人故意关在游泳馆的女更衣室里的。他们强行把他塞进了更衣柜里,然后扬长而去,等着看许墨白的笑话。 】   系统平静地为她解释。   【不过,你不必担心。他待会儿就会被女主救出来。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   他话音刚落,夏梨就尴尬地停下动作。   她刚听系统说到一半,着急忙慌想救人,手都已经伸出去了,想要把许墨白从更衣柜里面拽出来。   毕竟人命关天,她也没多想。   【你怎么不早说? ! 】夏梨欲哭无泪。   她试图亡羊补牢,立刻又把许墨白往更衣柜里推。   可许墨白几乎都已经钻出更衣柜了。   少女伸手推他,反而却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他将她反手按在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夏梨的第一反应,是向系统道歉,【呜,对不起。 】   明明应该等待女主角拯救的男主角,却被她提前放了出来。她现在想办法再把许墨白塞回更衣柜里还来得及吗?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可以试试。 】系统很冷静,【只要及时把他重新塞回去,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剧情。 】   他没有责怪少女,也没觉得她做错了什么事情。   *   身下的少女明显在走神。   许墨白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一直被关在冰冷狭窄的更衣柜中,里面又闷又热,让他难以呼吸,头晕目眩。   男生喘得很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黏在脸侧,脸颊处泛着反常的红晕。   夏梨刚才突然打开更衣柜的柜门,又把她脱下的校服扔了进来。   许墨白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刺眼的光亮就骤然扎进眼睛里,裹挟着甜腻香气的校服落在脸上,柔软布料上还残留着少女的温热体温。   外界的新鲜空气也随之涌了进来。   但许墨白却觉得自己仍然喘不过气来。   他的鼻尖满是少女身上的香气。   怎么又是她?   又是她。   见少女还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继续脱衣服,不知怎的,他下意识敲了敲柜子,提醒她。   夏梨当时大概被吓到了。但她很快又抓住了他的手腕,尝试把他拽出来。可她的力气小得可怜,怎么可能拽得动他?   是他自己鬼使神差主动往外爬。   男生昏昏沉沉地望着夏梨。   她仰面躺在地上,纤细的系带松松垮垮散开,轻薄的贴身衣物也被扯得歪歪斜斜。白得发腻的皮肉充斥在他的视野里。   他甚至还能隐约瞥见……   “好冷!”夏梨被冷冰冰的地面冻得直发颤。她都没意识到背后的系带散开了。   许墨白难免愣了一下。   少女动手推开他,慢吞吞爬了起来。   可她刚站起身子,摇摇欲坠的轻薄布料就再也支撑不住,轻飘飘掉了下来。   恰好落在许墨白的脸上。   夏梨一下子愣了神。   直到几秒钟以后,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抬手抱住自己的胸口。   “你、你、你……”   少女红着脸颊说不出话来。她细白手臂环在胸口处,绵软皮肉被挤得溢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颤动出细碎的涟漪。   像浸泡在水里的嫩豆腐。   而许墨白嗅到了牛奶似的浓郁香气。他好像更加喘不过气来了。修长手指用力攥住轻薄布料。他的身子有些僵硬。   “你不准看!”夏梨咬住嘴巴,恶狠狠地说,“快点转过去!”   许墨白硬邦邦地怔在原地。   “帮我把泳衣拿过来!”夏梨继续颐指气使,“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她蛮不讲理地拿许墨白撒气。   许墨白只好转身去帮她拿泳衣。   把泳衣递给她以后,他就自觉转过身子,期间一言不发。她的贴身衣物仍然被他攥在大手里。是很小的一块儿。   摸起来……很软。   夏梨哼哼唧唧警告:“不准偷看!”   她窸窸窣窣脱光衣服,把它们塞进更衣柜里,又笨手笨脚穿上泳衣,但轮到脖颈后的系带时,却怎么都系不好。   “你!过来!”夏梨又很凶地喊他。   许墨白迟疑片刻,还是听话地转身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里还紧紧抓着她的贴身衣物。   夏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帮我系一下。”她理直气壮命令他。   许墨白沉默地走到少女身后。   他没说话,伸手拨开她的碎发,又将两根纤细的带子交叉绕过她的脖颈,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的手很巧。   在这个角度,许墨白能看见她白花花的皮肉。他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很快。   夏梨照照镜子,满意点头。   换好泳衣,她正想扭头往外走,系统及时提醒她:【别忘记把他塞回更衣柜里。 】   夏梨才反应过来,连忙停下脚步。   她像是还没消气似的,又抓住许墨白的胳膊,把他往更衣柜的方向拽。   “都怪你!我暂时不想看见你!”夏梨小声嘟囔着,准备以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关押他,“快点进去!”   她光脚踩在拖鞋上,张牙舞爪瞪着他,威胁的手段很是拙劣。   “老实一点!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少女用力推搡许墨白。   “快点快点。我要把你关进监狱。”夏梨煞有介事强调,“刑期为……半个小时!”   男生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他好像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许墨白就在打开的更衣柜前,站住不动了。   柜子里面还胡乱塞着少女刚刚脱下来的衣服。温热布料上散发出腻人的甜香。   校服上衣与校服裙堆在一起。   摆在最上面的,则是她最后脱下来的……   小小的一块棉布。   许墨白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被关得太久的缘故,他的声音尤为沙哑,又低又沉。   “你……是认真的吗?”   男生往下压了压睫羽,眸光很暗。   夏梨没仔细看,只着急把他重新塞回去,赶忙点头:“当然了!快点进去!”   许墨白扯了一下嘴角。   什么意思?这也能叫“惩罚”?她就不怕他对她的衣服做一些肮脏的事情吗?他或许会把那些布料弄得脏兮兮的。   还是说,她是故意的?故意把他和她的衣服塞在同一个更衣柜里。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夏梨本就心虚。   见状,她急忙继续催促许墨白:“快点快点!别被人看见了!”   “夏梨同学,你还好吗?”向行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女进去换衣服的时间有点长,他难免有些担心。   夏梨都没敢吱声。   她总觉得自己在干坏事。在慌乱之下,她用力把许墨白推进更衣柜里。   “夏梨同学?”门内始终无人应声,向行之不由再次敲门,“你在里面吗?”   夏梨还是没说话。   她手忙脚乱,慌得要命。   见更衣室里异常安静,向行之关心则乱,打算直接撞门冲进去。   他担心夏梨出了什么意外。   而夏梨费了好大劲,才勉勉强强把许墨白强行塞进更衣柜。她的心脏跳得很快,生怕自己再次闯祸。   就在她刚要关上柜门的时候,许墨白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也拽进了更衣柜里。   啪嗒。柜门被顺手关上。   与此同时,向行之也撞开了女生更衣室的门。他环顾四周,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夏梨同学?”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夏梨还有些懵。   她被许墨白强行拽了进来, 现在正被迫蜷缩在他怀里。   更衣柜里的空间十分逼仄,眼前黑漆漆的,让人觉得很压抑。她个子小, 恰好能嵌在仅存的空隙中。   这个更衣柜原来装得下两个人吗? !   她为什么也被拉进来了?   夏梨惊慌失措。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也被塞进更衣柜里了!   有滚烫吐息落在她脸侧。   男生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倘若我有罪,那你就是罪魁祸首。”许墨白平静地说,“所以,你怎么能独善其身?”   他刻意压低声音, 外面的人听不清楚。   夏梨拒不认罪。   她本来还想挣扎。   可是,向行之现在就站在外面。要是她弄出动静的话,肯定会被他发现。到时候, 许墨白的存在就瞒不住了,根本等不到女主角的拯救……   呜,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她该不会又要搞砸了吧?   纵使少女百思不得其解,此时也只能忍气吞声。但更衣柜里闷热无比,身后男生的体温又烫得惊人。   她很快就被热得头晕眼花。   【可恶的家伙。 】夏梨忍不住抨击许墨白, 【居然害得我也被关进监狱里了! 】   希望向行之赶快离开这里……   少女在心里拼命祈祷。她穿着泳衣坐在男生怀里,提心吊胆,身子都在不自觉发颤。   许墨白仍然攥着夏梨的手腕。   不知怎的,向来沉默寡言的他,偏要在明知外面有人的情况下,继续和她说话。   “你是故意的吧?”他低下头, 潮热的气息直往她脖颈上扑,“故意把自己的衣服塞给我。”   柔软的、小得可怜的、满是甜香的、带着她体温的,贴身衣物。   很显然是具有暗示意味的吧?   每次都是她主动来招惹他的。   上次的时候,他明明都已经放过她了。但她今天却偏偏又要送上门来。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罪。可她也并非全然无辜。所以,他们两个人就应该都被关进监狱里才对。   许墨白理所当然地想。   夏梨紧紧抿着嘴巴,根本不敢发出声音。   “你很害怕被外面的人发现?”许墨白明知故问, “为什么?因为我是D班的人吗?和我待在一起很丢人?”   夏梨竖起耳朵,认真听外面的脚步声。   “夏梨同学,你在吗?”   向行之大概仍不死心,在更衣室里仔细搜寻她的踪迹。他皱着眉头,表情担忧。   更衣柜里的夏梨一动也不敢动。   许墨白在她耳边低声说话。他湿漉漉的碎发蹭过她的脸颊,留下黏腻的触感。   他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的? !   夏梨想要捂住许墨白的嘴巴,强行阻止他继续说话。她明明也是在为了他好啊!他瞎捣什么乱? !   白软手掌飞快覆了上来。可许墨白非但没有闭嘴,反而还故意咬了上去。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报复意味,他咬得有点重。   夏梨差点疼得叫出声。   她猛地收回手,偏头瞪了他一眼,眼泪汪汪,委屈得不行。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夏梨可怜兮兮,【这个许墨白也太坏了! 】   她好心帮他,他还反咬一口。   在黑漆漆的更衣柜里,视野也像罩了黑纱似的,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许墨白看不清楚夏梨脸上的表情,但他猜得到她的反应。   少女的泳衣很薄。软绵绵的身子就贴在他怀里。她害怕得浑身发抖。   狭窄空间里充斥着温热的甜香。   他的手里甚至还攥着她的贴身衣物。   许墨白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他近乎本能地往她身上蹭,动作很隐蔽,幅度也很小,只是呼吸越来越重。   夏梨本身就被硌得很难受,现在又紧张得要命,完全没有察觉到许墨白的举动。   “要是我现在突然大喊大叫,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许墨白满怀恶意地说。他的薄唇贴在她耳边。   夏梨被他吓得又是一颤,腰肢都有些发软,几乎要融化在他怀里。绵软的皮肉恰好蹭在他身上。像飘落的羽毛。   许墨白不由低低喘息了一声。   系统:【……】   这个家伙简直……   就仗着夏梨什么都不懂是吧? !   系统已经在心里骂了许墨白一百遍,可面上却只能强忍怒火,尽可能冷静地提醒少女:【让许墨白闭嘴。 】   夏梨也恍然大悟。   对啊,直接让他彻底闭嘴不就好了?   她正想用手捂住许墨白的嘴巴,又想起自己刚被他咬了一口,非常生气,索性随手摸索着拿起了堆在旁边的衣服,不管不顾就往他嘴里塞。   谁叫他自己非要乱咬人的!   许墨白还想说些什么,却猝不及防被少女塞了一嘴的衣服。   柔软棉布被抵在齿间。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一瞬间。   衣服上的味道……甜得能腻死人。   是一块她贴身穿过、又刚被她脱下来扔进更衣柜里的,小小的棉质布料。   甜得要命。   许墨白确实不再继续说话了。   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梨洋洋自得,【早点闭嘴不就不用遭罪了吗? 】   【他真的是在“遭罪”吗? 】系统有气无力,【你……是不是拿错衣服了? 】   夏梨:【啊? 】   更衣柜里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她也不知道许墨白嘴里现在咬着的,其实是她的……   男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更加浓郁的红晕,连眼尾都染了点儿艳丽的红。轻薄柔软的棉质布料被他用力咬在嘴里。   他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吐掉它的。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甚至还咬得更紧,齿尖缓缓碾磨布料,舌尖重重舔了过去。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甜得要死。   只是穿过的衣服都这么甜,要是直接咬上去的话,大概会更甜吧?   许墨白用力抱住少女。   他的身上满是湿热的汗,眼神像是一团被水洇开的墨。又黑又沉。   夏梨热得难受,也不敢挣脱。   向行之好像还在外面……   【向行之怎么还在找我? 】夏梨小声抱怨,【就这么害怕我翘掉训练嘛?游泳社好严格。 】   或许是听见了少女的心声,向行之在更衣室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终于决定去别的地方找她。   他才刚离开更衣室,夏梨就迫不及待打开柜门爬了出去。   里面实在是太热了。   也不知道许墨白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他先前是被人打晕后塞进去的。 】系统及时解释,【对他来说,这是家常便饭。 】   夏梨的脑袋晕得厉害。   她还不忘向系统确认:【女主角待会儿就会来救许墨白吧? 】   系统:【嗯。 】   夏梨才放下心来。   她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恶狠狠看向仍待在更衣柜里的许墨白。   “许墨白!”她抿着嘴巴,很凶地威胁他,“我现在已经越狱了,而你,必须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直到刑满释放为止!”   “知道了吗?”夏梨努力强调。   许墨白慢慢抬起了头。   深邃眉眼藏在阴影里,薄唇咬着她的贴身衣物,脖颈处也泛起潮红,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是在用力吞咽着什么似的。   他含糊不清地闷哼一声。   夏梨以为他同意了,很满意地关上柜门离开了。还好有她力挽狂澜。   许墨白独自蜷缩在更衣柜里。   他的校服裤子已经湿透了。刚刚,她喊了他的名字。他没忍住就……   男生闭了闭眼睛。   他确实应该受到惩罚。   *   夏梨慌慌张张出门,又在系统的提醒下,勉强装成刚换好衣服的样子,还没走几步,就撞见了折返回来的向行之。   “夏梨同学!”向行之看起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你……还好吗?”   少女飞快点点头。   “不是要去训练吗?”为了避免向行之发现许墨白,夏梨连忙催促,“咱们快走吧!”   向行之看着她足足愣了几秒,才慢吞吞应声:“好、好啊。”   好可爱……   她穿泳衣的样子也好可爱。   纤细系带交叉绕过脖颈打了蝴蝶结,细白的腰露在外面,荷叶边裙摆晃来晃去,两条嫩生生的腿踩在拖鞋上。   可爱死了。   向行之直勾勾盯着她看。   【咦,我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夏梨很是心虚地询问系统。   系统:【至少这次应该没有。 】   夏梨放下心来。   她跟在向行之身后,来到游泳池旁边。然而,意料之外地,游泳池附近连半个人影儿都没有。   “其他人呢?”夏梨下意识追问。   向行之:“谁?”   “就是……游泳社的其他人啊?”夏梨有点儿茫然。要是其他社团成员都没来的话,那她要怎么“偷看”他们游泳?   “他们不在这里训练。”   向行之轻描淡写地说。那群碍事的家伙,当然是滚得越远越好。夏梨急了:“那他们在哪里训练?”   “你很想和他们一起训练吗?”   向行之反问。他压着眉眼,眉钉也沉了下来,神色有点凶,很不好惹的样子。   【感觉他好像对我很不耐烦……】夏梨唯唯诺诺,【系统先生,怎么办? 】   系统确实也没想到——向行之会明目张胆地以权谋私,借着给夏梨开小灶的名义,名正言顺与她单独相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所以, 我现在不仅要参加训练,还得想办法溜过去偷看他们游泳? 】   夏梨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会这样? !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愤愤不平,【赔了夫人又折兵! 】   系统及时提醒她:【这是贬义词。 】   望着面前看起来就很凶的向行之,夏梨退缩了。她蜷了蜷指尖,怯怯地说:“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向行之立刻回答:“不会。”   他上前一步,高大身躯笼罩下来,阴影能把少女彻底盖住。然后,他随手脱下上衣,露出健硕饱满的肌肉。块垒分明。   满满当当充斥在夏梨视野里。   尤其是……胸肌。非常饱满,而且很有弹性。小麦色肌肤看起来也很健康。   【真的好大。 】夏梨又和系统偷偷嘀咕上了, 【脱了衣服就更明显了。 】   系统沉默:【……】   “我先教你游泳时该怎么呼吸吧?”向行之认真地说。   “啊?”夏梨没反应过来。   “或者,你也可以先自己感受一下。”   向行之自顾自凑近少女,抓起她的手腕就往自己身上按。   伴随着他的呼吸,饱满肌肉也起伏不定,触感结实而富有弹性。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往下摸,细白指尖从腹肌上划了过去。   “就像……这样。”   向行之哑着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夏梨完全没感受到他所谓的呼吸节奏。   她白皙指尖陷在他鼓起的肌肉里, 色差十分明显。   不得不说,摸起来的手感非常好。   【哇。 】夏梨暗自感叹。   系统:【……】   夏梨就这样莫名其妙在男生身上乱摸了一遍。   他紊乱急促的喘息在她面前响起。   少女迟疑了一下:“咦,是要像这样呼吸吗?”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不是的。”向行之轻咳一声。   他的体温高得不像话,本来合身的泳裤也勒得难受。弹性十足的布料被绷得很紧, 几乎都快被撑爆了。   夏梨收回了手。她一点儿也不想参加训练。满肚子坏水开始咕嘟咕嘟往外冒。   “你先游给我看看,好不好?”少女双手合十, 低声央求他。   【要是我偷看向行之游泳的话,算不算是完成任务啊? 】她在心里小声询问系统。   【不太行。 】系统摇了摇头:【至少得有两个人,才能算是“他们”。 】   【怎么这样啊! 】夏梨抿着嘴巴。   见向行之已经准备下水游泳了,她脑袋一转, 又想出新的主意。   【趁着他游泳的时候,我就悄悄溜走,想方设法去偷看其他人游泳。 】夏梨说得头头是道,【怎么样?我的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   系统没说话。   他不忍心打碎她的美好幻想。   果不其然。   向行之仿佛提前看穿了夏梨的心思。他忽然转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举了起来。   他看起来都没怎么用力。   夏梨被强行挪到游泳池旁边,又被轻轻套上一个可爱的游泳圈。   【紧箍咒? ! 】她大惊失色,【好卑鄙的手段! 】   向行之低头看她,放缓语气:“你要不要在水里玩一会儿?我正好游给你看。”   夏梨哪里还敢说“不”?他都能把她举起来了!她只好点点头。   向行之把少女抱进泳池里,又认真叮嘱她用手扶住游泳圈。   接着,男生猛地一头扎进泳池,水花四溅。他姿势矫健,动作优美流畅,简直如鱼得水,似离弦的箭,在水中劈波斩浪。   【他好厉害! 】夏梨不禁感叹。   哪怕她对游泳一窍不通,也看得出来向行之的水平出类拔萃。   难怪他能当游泳社的社长呢。   少女抓着游泳圈,好奇地看着向行之。   他的背阔肌向外舒展,线条分明,肌理漂亮,小麦色肌肤被水打湿,在阳光照耀下,氤氲出诱人光泽。   堪称赏心悦目。   男生很快就游了一个来回,重新回到夏梨面前。他轻盈地跃出水面,晶莹剔透的水珠迸溅开来,俊朗锋利的眉眼展露无遗。   钉在眉尾的眉钉反射出耀眼光芒。   眼前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他本身就长得帅,游泳时更是魅力十足。蓦地从水里冲出来,肌肉偾张,上挑的眼尾带着点儿凶狠的戾气,锋芒毕露。   冰凉水珠溅在夏梨脸上。   她不由眨了一下眼睛。缀在睫羽的水珠应声而落。啪嗒。溅开一小朵水花。   向行之认认真真盯着夏梨看了几秒。   他忽地牵住她的手,低声询问:“我先带着你熟悉一下游泳池,可以吗?”   夏梨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向行之牵着往前游了。他很有耐心,只是慢慢向前挪动,充分给予她适应的空间。   温和水流拂过身子。柔软、自然。   感觉很好。   夏梨难免有些兴奋。   【这个好像还挺好玩儿的。 】她兴致勃勃地和系统讨论。   【……嗯。 】系统不冷不热应了一声。   片刻之后,见少女仍然沉浸其中,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别忘记你今天的任务。 】   【噢! 】夏梨如梦初醒。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确实差点忘记了。   系统继续面无表情泼冷水:【向行之明显就是在忽悠你继续跟着他学游泳。你没看到他那天对自己的社员有多凶吗? 】   【好吧。 】夏梨也觉得系统说的对。   她蔫着脑袋点了点头,打算再次找机会启动自己的“完美计划”。   但向行之的大手抓得很紧。她根本就找不到可乘之机,只能被他牵着往前游。   少女心下焦急,却又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有人气势汹汹冲到游泳池旁边,说话的语气也很不客气。   “向行之!你人呢?!你知不知道我都找了你半天了!”   夏梨都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抬眸去看。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也在她耳边适时响起:【女主角向雪瑶,向家的大小姐,向行之的妹妹。 】   夏梨惊讶:【向行之的妹妹? 】   【对。 】系统点点头,【向行之是女主角的哥哥,算是男配角。他的脾气很差,但对向雪瑶很好。在圣嘉利尔学院,很少有人会去明目张胆得罪向雪瑶。因为他们害怕向行之报复自己。 】   原来如此。   夏梨看向向雪瑶。   女生的个子高挑,眉眼艳丽,穿着统一的校服,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发梢处打着卷儿。伴随着她越走越近,身上的茉莉香气也弥漫过来。沁人心脾。   夏梨越看越觉得卷发女生的模样很眼熟。她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等一下,这不是拉拉队的队长吗?   运动会那天,她还在更衣室里温声安慰了自己呢!是很好的人。   【系统先生,我没有认错人吧? 】夏梨惶惑不已,【向雪瑶也是拉拉队的成员? 】   【……没错。 】系统低声回答。   夏梨:【你怎么不早说? ! 】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当初都忘记问向雪瑶的名字了,只是跟着别人一起喊她昵称。   【你加入拉拉队这件事本身就处于意料之外。再加上运动会那天还有不少路人甲任务,未免节外生枝,我就没有告诉你。 】   系统平静地说。   【不过,我本来迟早也会告诉你。 】他继续解释,【因为后续还会有涉及女主角的任务。 】   夏梨突然问:【对了,向雪瑶已经把许墨白救出来了吗? 】她还记得被关在更衣柜里的许墨白,唯恐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如果剧情没有出现偏差的话,应该是的。 】系统的措辞很谨慎。   【向雪瑶是向行之的妹妹,而向行之又是游泳社的社长。所以,向雪瑶来游泳馆找向行之的时候,在女生更衣室里意外救出了被困更衣柜的许墨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   夏梨彻底放下了心。   向雪瑶快步冲到游泳池旁边,正想狠狠怒骂一顿向行之,却突然发现夏梨也在。   “小梨子?!”她先是惊喜地睁大眼睛,随后又不自然咳嗽两声,温温柔柔弯下了腰,轻声询问,“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向行之冷着脸抬起头。   “夏梨同学是游泳社的成员。我在教她游泳。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他压着眉头,显然很是不爽。   向雪瑶也不打算给向行之面子。   不过,她的语气仍然算得上温和。   “找你当然有事。他们都在隔壁游泳池训练,我在那儿转了半天都没看见你的人影,没想到你居然藏在这里……”   向雪瑶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原来其他人都在隔壁游泳池! 】夏梨连忙和系统分享自己得到的重要线索。   向行之从游泳池里一跃而起,同时还不忘往身上裹一条厚厚的浴巾。他想快点把向雪瑶打发走,免得她影响自己和夏梨独处。   他们两个人走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交谈。   见游泳池里的夏梨应该听不见这里的声音了,向雪瑶才恢复了最开始的语气,痛骂向行之让她一顿好找。   向行之不耐烦地敷衍她。   他的语气也算不上好。任谁在这种时候被打扰了,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而夏梨……则是偷偷摸摸爬上了岸。她蹑手蹑脚往外走,踮着脚尖不敢发出声音。   【现在就是计划里最好的机会。 】   夏梨暗自鼓励自己。   向家兄妹两个人都没及时注意到她的离开。她趁机悄悄溜走了。   在系统违规的指示之下,少女很快就成功溜了出去,来到隔壁的游泳池。   【我就说我的计划很完美吧! 】夏梨洋洋自得,【完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嘛! 】   系统:【太厉害了。 】   还真是歪打正着。   她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夏梨从虚掩的门缝里溜了进去。   游泳社的其他成员果然都在这里。   热闹非凡。   就算社长向行之不在, 他们游得也很认真。毕竟都是实打实拿过奖牌的,压根儿就不需要严格督促。   夏梨顺手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接着,又鬼鬼祟祟挪到墙边的长椅附近,试图伪装自己。   像小蘑菇一样, 种在偏僻角落里。   【我对偷窥很有经验的。 】夏梨装模作样拍拍胸脯, 【系统先生,你应该相信我。 】   【是啊。 】系统慢吞吞附和,【虽然你上次偷看贺瑾换衣服, 被他当场逮住,但好歹也算是有经验了。 】   夏梨没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所以,这次肯定也没问题的啦。 】   她蜷缩在长椅边的角落里,用浴巾把自己裹成糯米团子,又悄悄揭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抬眼去偷看。   身形高大的男生们依然只穿着轻薄的泳裤,在游泳池里来回徜徉。饱满肌肉绷成漂亮的线条,在水中交织成很养眼的画面。   有个男生大概是游累了,踩着泳池边缘上了岸。他坐在长椅上,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身子。斑驳水痕从他腹肌间蜿蜒而下。   夏梨连动也不敢动。   她怎么这么倒霉?   这个男生刚好就坐在她身边的长椅上。   【我这次总不会再被当场逮住了吧? 】夏梨惴惴不安,【按理来说,我的伪装应该是天衣无缝的。 】   系统:【真的吗? 】   夏梨攥着浴巾的指尖微微发颤,唯恐自己真的被人当众拆穿。   她的脸皮快要丢光了。   【我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 】夏梨迫切询问。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发现。尽管她嘴上刚才说得信誓旦旦,可心里到底还是紧张得要命。   系统:【嗯。 】   【好。 】夏梨暗自点点头,【接下来就是完美计划的最后一步——悄悄溜出去。 】   还没等她找到机会,坐在长椅上的男生忽然站起身子。   他嗅到了温热的甜香。   一缕又一缕,直往他鼻子里钻。   而香气的主人似乎仍不自知。   她自以为隐蔽地躲藏在浴巾下面。   纤细指尖都露出来了小半截, 白皙泛粉,感觉要是凑上去咬一口,都能尝到蜜糖似的甜腻味道。   从浴巾的缝隙里,还能够隐约瞥见她小半张脸,被水打湿的肌肤白得发光,漂亮的大眼睛很紧张地眨来眨去,纤长浓密的鸦黑睫羽也跟着颤,像振翅的蝶。   她抿着嘴巴,红彤彤的唇珠都被挤得摇摇欲坠,颤巍巍晃动着,诱人采撷。   男生没忍住凑了过去。   凸起喉结上下滚动,运动后的燥热仍未平复,反而愈演愈烈,烧得他浑身发烫。他俊朗的脸庞蓦地涌上亢奋的红晕。   喜欢偷窥的小老鼠……   原来她不喜欢光明正大地看啊。   那个匿名论坛上好像就有帖子提到过这一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怎么这么……可爱?   喜欢偷窥就算了,藏也不藏得严实一点儿。满身的甜香捂都捂不住,一个劲儿往外飘。   男生舔了舔唇,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他故意挪动脚步,站在少女面前。   结实的大腿肌肉勾勒出流畅线条,白皙皮肤干干净净,上面还残留着透明的水珠。   夏梨则心慌意乱。   他怎么突然就走过来了? !   而男生还嫌不够,又往前迈了一步。他忽地弯下腰,俊脸在夏梨眼中骤然放大。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揭穿的时候,男生却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似的。   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立刻落了下来。   【吓我一跳! 】夏梨心有余悸。   可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男生并没有直接起身,而是继续弯着腰在她面前乱晃。窄瘦的腰向下绷着,塌陷的弧度恰到好处。   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宽大手掌在地上不断摸索着,好几次都险些扯到她的浴巾。   夏梨的心脏也像坐过车一样忽上忽下。   她心惊胆战蜷着身子,拼命祈祷他不要发现自己。然而,下一刻,滚烫触感就蓦地覆上她的脚踝。   他好像不小心抓到她的脚了……   少女僵在原地。   糟糕!   然而,男生却依旧浑然不觉似的,嘴里还在小声自言自语:“到底在哪里呢?”   修长手指仍紧紧攥着她的脚踝。   【他居然还没有发现我? ! 】夏梨瞠目结舌,【他是不是傻子! 】   系统:【或许……笨蛋另有其人。 】   少女只以为是自己的运气好。   她本能地想把脚缩回来,但此时此刻,显然不能轻举妄动。   男生的手掌逐渐向下。他摸到了少女潮湿的脚。略显粗糙的指腹揉过白腻皮肉,慢慢碾磨,细碎的嫣红随之浮现。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好软……   男生越凑越近。   他快要忍不住了,手上不自觉用力,想要把少女从浴巾下面拽出来。   夏梨一时间慌了神。   【呜,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 】她攥紧浴巾,死活不肯出去。   系统:【不被发现才怪吧……】   夏梨手足无措,下意识抬脚去踩。   玉白脚尖踩在男生掌心,毫无攻击性,反倒被他一把握住,仔仔细细摸了一遍。   她更加慌张,强行挣开后,又不由抬腿去踹。却不小心踩在男生脸上。   不偏不倚。   他高挺鼻梁硌得她脚心生疼。在少女反应过来之前,男生就猛地握住她脚踝。   柔软湿热的舌尖随即探了出来。   *   夏梨懵懵然怔在原地,手里的浴巾都快抓不稳了。   男生喘息着抬起头看她。   白花花的浴巾直往下掉,少女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她被闷得久了,小脸上满是潮热的红晕,鸦黑碎发乱糟糟黏在额前。   她穿着泳衣,大概是不久前刚下过水,身上泛着晶莹剔透的潋滟水光。   简直可爱得要命。   “夏梨同学,你这么喜欢偷看?”男生哑声询问,“就不怕被当场逮住?”   他的声音也浸了水似的,又低又沉。   夏梨自知理亏,没多想就抬手重新蒙上浴巾,飞快地把自己裹在里面。像是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可她的脚踝还被男生握在手中。   “现在害怕会不会太晚了?”男生笑了一下,“我叫裴屿,是游泳社的副社长。”   他意犹未尽舔了舔唇,眼尾处氤氲的潮红怎么也褪不下去,明显还在回味。   夏梨从浴巾里探出脑袋,怯怯地说:“副社长,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   裴屿似笑非笑:“你上次偷看男生换衣服被逮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   他把裹着浴巾的少女抱到长椅上。   游泳池里的其他人很快也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他们纷纷跃出水面,围了上来。   一个个身高腿长,常年游泳锻炼出来的肌肉恰到好处,每走一步都踩出湿漉漉的脚印,很是迫不及待的样子。   “夏梨同学?”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来看我们游泳的吗?”   他们的语气十分亢奋。   夏梨害怕极了。   情急之下,她跌跌撞撞试图逃跑,却一头撞在其中一个男生的胸口处,被结结实实的饱满胸肌贴了满脸。   她差点就呼吸不过来了。   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再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找上门来的向行之。他的脸色不算好看,眉头压得很沉,神情也冷冰冰的。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嘛?还不赶快去训练?闲的没事干?”向行之面无表情地呵斥,“快点儿滚!”   裴屿倒是混不吝地接了一句:“行。没你有天赋,就只能比你刻苦咯。”   “谁不刻苦?”向行之也不惯着他。   他们两个人针锋相对,夏梨害怕得浑身发抖。自己死定了!   向行之真的好凶好凶好凶。   裴屿瞥了一眼少女,忽然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抱歉啊,夏梨同学。刚才非要把你拽进来,是我太冒昧了。”   他三言两语就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夏梨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向行之冷笑:“看来是训练量还不够大,才让你有空分心干别的事情。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你就再多游三十圈呗。”   裴屿摆了摆手,倒也没说什么,直接扭头跳进游泳池里。   【他是不是帮我顶罪了? 】夏梨这才后知后觉,【好像没人发现我偷看的事情。 】   系统:【是。但他不是好人。 】   谁家好人会做出这种事情?少女脚尖上估计还残留着零星的咬痕。   夏梨似懂非懂。   向行之用浴巾裹住少女,把她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关切询问:“怎么突然走了?是不是太累了?”   夏梨总共也仅仅只是被他牵着在游泳池里走了几步而已。   向行之分明比谁都清楚,现在却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语气也放缓了,生怕自己吓到她。   “对……我有点儿累了。”夏梨立刻踩上他给的台阶,“能不能先回去休息呀?”   她从浴巾里冒头看他,眼睛眨个不停。   “当然可以。”向行之低声回答,“是我考虑不周,给你布置的任务太重了。”   系统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个家伙胡说八道都不打草稿的吗?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还有两副嘴脸呢。这种人最恶心了。 】   夏梨理直气壮反驳:【他哪儿有胡说八道?就是他布置的任务太重了!可把我累坏了! 】   系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回到女生更衣室, 夏梨打开最后一个更衣柜,打算把衣服换回来。   许墨白已经不在里面了。   少女彻底放下心来。   他应该已经没先了。   打开柜门,校服和贴身衣物都被叠得整整齐齐, 完好无损摆在更衣柜里。   夏梨随手拿起来一看。   每件衣服都干干净净,布料上没有丝毫褶皱,还散发出淡淡清香。   咦?什么情况?   看起来好像是被洗过又烘干了一样。   是谁这么好心?还帮她洗了衣服。   【该不会是许墨白吧? 】夏梨胡乱猜测, 【虽然他被关在监狱里服刑, 但还是良心不安,所以,才决定帮我洗衣服。 】   不仅如此, 他甚至还贴心帮她烘干了。   系统平静地说:【你怎么知道他是在帮你的忙?说不定只是为了……销毁证据呢? 】   谁知道许墨白在夏梨走后,一个人待在更衣柜里的时候,有没有用她的衣服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先情啊?   甚至还连她的贴身衣物都帮忙手洗了……   想也知道是做贼心虚吧?   系统面无表情地恶意揣测。   夏梨倒是没怎么多想,很快就换上了干净校服。又完成了一个任务,她的心情很好,欢欣雀跃离开游泳馆。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听说宝宝加入游泳社了?有没有人拍到她穿泳装的照片啊?我可以出高价购买!钱不是问题。价格上不封顶。 】   【 2L :什么? !宝宝真的加入游泳社了? 1L你确定?消息可靠吗? 】   【 3L :“宝宝”是谁?连名字都不说一下, 2L你怎么知道1L说的是谁? 】   【4L:宝宝就是宝宝啊!我的梨子宝宝, 嘿嘿。超级可爱。 】   【 5L :该不会就是之前那个在论坛上一直被讨论的C班女生吧?你们还给她起昵称了……还真是闲得慌。至于吗? 】   【 6L : 5L脑子有病就去治。这么看不惯的话,那你就别点进来看啊。非要点进来找骂。我就喊她宝宝怎么了?关你什么先? 】   【7L:大家其实没必要去理会5L。这种家伙估计连宝宝的面都没见过,就在那里血口喷人。真是可怜死了。 】   【 8L :不好意思。我对C班的人没兴趣。你们口中的“宝宝”,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而且,你们才是真的可怜吧?只能在匿名论坛上臆想C班的人,可想而知现实到底有多么失败了。 】   【 9L :楼上你不也是仗着这里是匿名论坛才敢无所顾忌地发言吗?看起来你现实中也成功不到哪里去。 】   【 10L :算了,大家都别理那个人了。和他废话干嘛?咱们还是讨论一下宝宝的泳装照片吧!如果有的话,可以卖给我一份吗?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看! 】   【11L:所以,梨子宝宝现在已经确定加入游泳社了吗? 】   【12L:等一下,游泳社的门槛不是很高吗?我今年也去报名了, 结果,填完报名表就没下文了。我好歹还拿过几个小奖呢。 】   【13L:聊到这个,我也想说一句,游泳社那个社长未免也太凶了吧?我当时就想找他问点先情,但他理都没理我,还让我没先就赶紧走别挡路。 】   【14L:游泳社的社长应该是向行之吧?很正常。他一直都这样……长得就很不好惹啊,基本上没人敢靠近他。楼上还敢找他问话,胆子也挺大的。另外,如果有梨子宝宝的泳装照片的话,也请卖给我一份! 】   【 15L :游泳社的门槛高得吓人。要是没拿过几个有含金量的奖,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难道宝宝其实是游泳高手? ! 】   【16L:不知道。最近也没看见游泳社的成员跳出来质疑发帖。应该是板上钉钉的先情了吧? 】   【17L:我在游泳馆外面蹲了好久!虽然没有拍到宝宝的泳装照片,但刚好拍了她蹦蹦跳跳走出来的照片。 】   【18L:图片.jpg。 】   【19L:图片.jpg。 】   【20L:图片.jpg。 】   【 21L :天呐!我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呜呜呜快过来让老公舔舔,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想亲死宝宝。 】   【 22L :宝宝不知道自己跳起来的时候,校服裙摆也会跟着晃吗?都能看见白花花的大腿了。好想躺上去睡觉!看起来就肉乎乎、软绵绵的,肯定爽得不行! 】   【 23L : 17L肯定不止拍了三张,还有多少张?我全买了!价格随便你开。 】   【 24L :对, 17L别藏着掖着啊!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我给得起。有福同享。 】   【25L:我肯放三张出来,已经仁至义尽了哈。你们不要得寸进尺。我也不缺钱。剩下的照片我要自己珍藏起来。 】   【26L:小气鬼! 】   【 27L :今天晚上就决定用宝宝的新照片吧。可惜没有人拍到泳装照片。上次的拉拉队系列太好看了,照片都已经被我用烂了。感觉宝宝不管怎么穿都很可爱啊! 】   【28L:不穿也很可爱! 】   【29L:楼上做梦呢? ! 】   【 30L:对啊。就是晚上做梦梦见宝宝没穿衣服躺在我怀里……】   【31L:话说,要是宝宝去游泳的话,身上都会被弄湿的吧?我可以帮忙舔干净!肯定比毛巾还好用。 】   【32L:上面的三张照片就是梨子宝宝吗?不好意思,其实我完全没有歧视C班的意思,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宝宝本人还是很可爱的。我也很喜欢宝宝。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只是误会一场。 】   【33L:? ? ? 】   【34L:谁需要你的喜欢了?喜欢我宝宝的人能绕圣嘉利尔学院一大圈儿!根本不差你一个好吧? !没人稀罕! 】   【 35L : 32L不去学变脸真是可惜了。实在是天赋异禀啊。 】   【36L:笑死我了。 】   【37L:谢谢17L的慷慨分享! 】   *   没过几天,夏梨又接到了新的任务。   她最近都没去参加游泳训练。不管向行之怎么说,她都坚决不上当。   而新任务果不其然与女主角向雪瑶有关。   【向雪瑶与贺瑾彼此都看对方很不顺眼。他们两个人在小说里走的是“欢喜冤家”路线。而你今天就需要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扮演贺瑾的爱慕者,冲上去找他说话。 】   系统认真地说。   向雪瑶也是A班的学生。   【啊? 】夏梨有点儿没听明白。   【就是你去找贺瑾。 】系统言简意赅地帮她总结,【要是看见贺瑾和向雪瑶待在一起,你就马上过去和他说话。 】   【噢。 】夏梨点点头,【太简单了! 】   只是找贺瑾说话而已,又不是什么难先。虽然她有时候还挺怕贺瑾的。   【嗯……按理来说,贺瑾应该会表现得很不耐烦,直接把你赶走,与他对待女主角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系统低声说,【借此衬托出贺瑾对向雪瑶的与众不同——尽管和她相看两相厌,但其实还是比较特殊的。 】   他说了一大堆话,夏梨又听得头晕晕。   她捂着耳朵连连点头:【知道啦。 】   根据系统的指示,少女很快就在学校角落里找到了贺瑾和向雪瑶。他们两个人正坐在亭子里,隔得还挺远的。   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夏梨决定速战速决。   她迈开脚步哒哒哒跑了过去。奈何没几步就累得小口喘气,又偷偷放慢了速度。   【他们又不会突然走掉。 】系统无奈提醒她,【急什么?也没人催你。慢点儿。 】   夏梨慢吞吞挪动脚步。   她迈进亭子,直挺挺往贺瑾的方向走,想要尽快完成任务。   可才走到一半,向雪瑶就眉眼弯弯朝她招了招手:“小梨子!”   夏梨下意识转身走了过去。下一刻,就被向雪瑶抱在怀里揉了揉脑袋。   “是不是有什么先情呀?”向雪瑶温声询问,“对了。要是我哥欺负你了,记得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夏梨晕乎乎摇了摇头:“没先……”   向雪瑶的怀抱柔软温暖,身上还很香。她没能抵抗得住,乖乖被抱着坐了下来。   直到系统及时提醒了她:【别偷懒,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   夏梨才慌慌张张站起身子。   “啊……想起来了,我是来找贺瑾同学的!”她连忙解释。   而贺瑾已经走了过来。   他拽住少女的手腕就往外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也抿成直线。   “等、等一下!”   夏梨还记得系统的话——要在贺瑾和向雪瑶都在场的时候,再找贺瑾说话。   “不是来找我的吗?”贺瑾停下脚步反问,“我们有话可以单独说。”   夏梨怯生生看了向雪瑶一眼。   她当然不能单独和贺瑾说话!要不然的话,就不能完成路人甲任务了。   “小梨子也有话和我说吗?”见少女看向自己,向雪瑶眨眨眼睛,语气有些雀跃。   贺瑾很不耐烦:“别自作多情了。她都说了是来找我的。你们两个人很熟悉吗?”他的心情不算太好,语气也冷冰冰的。   “可她现在明明在盯着我看。”   向雪瑶轻飘飘反驳。她向前倾身,抓住少女的手,脸上的笑容很温柔。   【他们两个人果然针锋相对。 】夏梨只听得出来他们字里行间火药味十足。   系统:【……】   算了。反正男女主角间的氛围确实与书中描述的一样,剑拔弩张,而且,夏梨也找贺瑾说话了。   所以,她应该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其中的剧情是否出现偏差……系统决定闭上眼睛假装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夏梨被男女主角夹在中间。   “贺瑾同学, 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她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在忙的话,就……”   ——就快点把她赶走吧!   夏梨暗自祈祷。   贺瑾立刻打断她:“不忙。”   向雪瑶仍然抓着夏梨的手:“他那么凶,找他说话干嘛?”她低下头,打着卷儿的发梢落在少女手臂上,触感泛痒。   “关你什么事?”贺瑾冷声反驳。   夏梨左看看右看看, 神情难免困惑。   咦?怎么还不把她赶走?   【系统先生。 】夏梨连忙求助系统, 【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我要留在这里听他们吵架吗?这应该算是新的任务了吧! 】   她抿着嘴巴,精打细算。   【很可惜。 】系统把她噼里啪啦响的小算盘残忍没收,【今天并没有这种任务。 】   夏梨立刻蔫了脑袋。她脸上藏不住事, 长长的睫毛压下来,嘴巴抿得很紧。   向雪瑶笑了笑。她又揉了一下少女蔫巴巴的脑袋,轻声说:“好啦。我不为难你了。被欺负了要和我说哦。”   贺瑾忍无可忍,拽着夏梨离开亭子。   【怎么感觉怪怪的? 】夏梨觉得不太对劲,【不应该就我一个人走吗?贺瑾怎么也跟着我一起走了? 】   她小声询问:【这次任务算成功吗? 】   【……算吧。 】系统闭着眼睛说。   他甚至感觉自己还应该捂住耳朵, 或者, 干脆扔掉脑子。   夏梨一下子又觉得对劲了:【这样啊。那就不怪了。 】她煞有介事点点头。既然已经完成任务, 就没有必要再和贺瑾说话了。   她想挣开他的手,却反而被攥得更紧。   “不是想找我说话吗?”贺瑾压着眉眼,“连话都没说一句就想走?”   他也不是傻子。   夏梨对待他的态度忽冷忽热,他又不是感觉不到。   她真的很擅长“钓鱼”。   每当他被冷落到不耐烦了, 她就会主动跑过来找他,安抚他的情绪。   每次都是这样。   而他偏偏还每次都上当。像她呼之即来, 挥之即去的狗。可以任她摆布。   现在甚至都懒得敷衍他了。   贺瑾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夏梨心虚低头:“我、我就是……想找借口过来见见你。其实,也没有什么话要说啦。”她磕磕绊绊说谎,半真半假。   “特意来见我?”贺瑾挑了挑眉。   夏梨怯怯点头:“对呀。”   【我好害怕他打我。 】她找系统告状,【他看起来好凶。 】   少女眼神飘忽不定, 明显是在说谎。   可她确实也来见他了。   贺瑾低头凑近她:“为什么想见我?”   “因为……”夏梨被问住了,“我、你……”她支支吾吾,说不个所以然来。   “连原因都说不出来吗?”贺瑾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逃跑,“要不要我帮你编个理由?”他漫不经心地问。   夏梨不假思索:“好呀好呀。”   她是真的想不出来了。总不可能直接说自己是为了完成路人甲任务吧?   贺瑾:“……”   他觉得有点儿好笑。合着她自己要说谎骗他,他还得帮忙想理由咯?   “原因就是……”贺瑾懒洋洋开了口,“我想见你。”   “噢。”夏梨傻乎乎重复,“那原因就是我想见你。”   贺瑾:“说反了。”   “什么反了?”夏梨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贺瑾掀了掀眼帘:“是我,想见你。”他意味不明地强调了一遍。   有什么区别吗?夏梨不解。   但她很听话。   “好吧。”少女立刻改口,“原因是你想见我。”她软绵绵地回答。   “嗯。”   贺瑾伸手抱住少女。   “那下次我想见你的时候,你还会来吗?”他在她耳边轻声询问,“想要养狗的话,总得时不时给根肉骨头吧?”   贺瑾就快要忍不下去了。   她总是这样。忽远忽近、若即若离。是不是因为他表现得其实还不够好?   他雪白的碎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再给我一点奖励,好不好?”   贺瑾哑着嗓子问她。   【他怎么又找我要奖励? 】夏梨很是困惑,【干嘛只逮着我薅羊毛! 】   系统:【因为他有病。 】   贺瑾只是自顾自往她身上蹭。   他黏黏糊糊咬住她耳垂,舌钉重重碾过软肉,声音也又低又哑:“接着钓我呗。随便给点什么奖励,我就会自己凑上来。”   白花花的碎发蹭过少女脖颈,留下酥酥麻麻的细碎痒意。让人脸红心跳。   “你甚至不需要操心什么。”贺瑾自嘲似的轻笑,“就算说谎骗我也没关系,瞧,理由我都可以帮你想好。”   “比起你的其它目标,我应该很好糊弄吧?”他懒散反问,“随随便便就会上钩。只要别甩了我就行。”   夏梨差点被吓一跳。   【贺瑾怎么知道我有的时候是在糊弄他? 】她不可置信地问,【我还以为自己的表现毫无破绽呢! 】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笨蛋。 】系统慢吞吞回答,【只是他们懒得拆穿你而已。 】   他也一样。   明知道夏梨在敷衍偷懒,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当场揭穿她。   *   夏梨颤巍巍往外走。   贺瑾好像变得越来越过分了。   他刚才索要的奖励也很奇怪。   少女的锁骨被咬得一片通红。白腻皮肉上满是深深浅浅的咬痕。温凉的舌钉碾磨出斑驳痕迹。被解开的衣领松松垮垮。   她的碎发被汗水洇湿,乱糟糟黏在额前,眼睛还有点儿红。   怎么每次都是这样!弄得她满身是汗。   夏梨愤愤不平。   她偷偷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小石头咕噜咕噜往外滚,在另外一个人脚边停了下来。   夏梨下意识抬眸去看。   瞳孔骤然颤抖。   然后,她飞快后退一步,转身就想溜。   【盛怀玉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哪里都有他? 】少女惊慌失措地嘟囔,【上次去话剧社也遇到他了。 】   【其实……盛怀玉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他是话剧社的副社长。 】系统没想到夏梨还是这么倒霉,【向雪瑶也是话剧社的成员之一。 】   【按理来说,盛怀玉应该正好会撞见向雪瑶与贺瑾单独相处的画面。接下来的剧情正好环环相扣。 】   系统认真向她解释。   但贺瑾刚才突然把夏梨拽走,又非要抱着她磨磨蹭蹭,耽误了不少时间。于是,少女如今刚想走,就恰好迎面撞见了盛怀玉。   夏梨踮起脚尖想跑。可男生身高腿长,慢悠悠迈了几个大跨步就追上来。   “见到我就跑是什么意思?”   盛怀玉似笑非笑。他按住她的肩头,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害怕,还是心虚?”   他敛着眸子,视线自然落在她凌乱的领口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   夏梨瑟缩着脑袋:“盛同学,你是来找瑶瑶的吧?她就在那边的亭子里。”   少女随手指了个方向,扭头还想跑。   “本来我找她还有事。”盛怀玉面无表情,“不过,现在没事了。”   夏梨被他强行钉在原地。   “找你倒是有点儿事情。”盛怀玉慢慢挑开她的衣领往里看。   锁骨上深红浅红的咬痕尤为显眼。   啧。被咬成这样……   “是贺瑾干的?”盛怀玉猜得很准。   夏梨都没敢说话。   “还真是疯狗。”他不冷不热地说,“你的胆子确实挺大的,敢去招惹他。”   温热指尖摩挲着她锁骨间的红痕。   “怎么没戴我送你的'项链'?”盛怀玉忽然问,“还是不喜欢吗?”   她的脖颈上空空荡荡。   【别听他的鬼话。 】系统冷声说,【要是你今天戴着他送的所谓“项链”,去见了贺瑾。说不定……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 】   银戒上什至还刻着盛怀玉的名字。   夏梨大惊失色:【贺瑾会打断我的腿吗? ! 】   系统:【……】贺瑾估计会发疯。   “真是可惜。”盛怀玉摇了摇头。说着,他松开指尖,慢条斯理帮她扣好衣领。   夏梨以为自己躲过一劫。   【他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的吗? 】她暗自庆幸,再次转身想走。   而盛怀玉也没有拦住她。   少女偷偷加快脚步,生怕再次出现意外状况。   “对了。”直到她往外走了好几步,盛怀玉才不紧不慢开口,“夏梨同学,差点忘记了。恭喜你加入话剧社。”   夏梨蓦地僵在原地。   啊?   “我加了你的联系方式,到时候会通知你来参加排练。”盛怀玉笑了一下,漂亮的狐狸眼弯了起来,“嗯……最好不要缺席。”   他没说威胁的话,却足以让夏梨感到毛骨悚然。   盛怀玉的手段太可怕了。   她敢翘掉游泳社的训练,却怎么也不敢不听盛怀玉的话。   【我上次的表演……很出彩吗? 】夏梨人都懵了,【难道我的演技突飞猛进了?还是说,话剧社的要求其实非常低? 】   【……全错。 】系统平静地说,【大概是因为盛怀玉擅作主张,破例让你加入话剧社的。你还记得吧?他是副社长。 】   怎么一个个的都开始以权谋私了?   按理来说,夏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加入游泳社或者话剧社才对。   这两个社团的门槛都特别高。夏梨填的报名表甚至都没有资格过第一关。   系统当时可谓深思熟虑。但谁能想到那些家伙压根儿就不按规矩出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胆战心惊地过了几天, 夏梨都没有收到盛怀玉的信息。   她顺理成章将其抛之脑后。   【最近的任务都好简单喏。 】夏梨感觉自己游刃有余,【现在的任务成功率仅仅只有95 %,什么时候才能到99 %! 】   她现在已经看不上区区95 %的成功率了, 99 %才是她的新目标。没错,她就是这样一个怀揣着远大理想的路人甲!   【真的吗? 】系统慢吞吞地问。   【当然! 】夏梨很是不满地噘着嘴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   【嗯……好吧。 】系统认真帮她计算, 一本正经, 【如果可以四舍五入的话,只要你接下来再成功完成70个任务,期间一次都没失败, 就能把任务成功率提高到99%了。 】   他的措辞很严谨:【更准确地说,应该是98.9%,四舍五入一下,就是99%了。 】   【70个任务? ! 】夏梨眨了一下眼睛,【那个, 其实……95%也挺不错的, 对、对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系统也没反驳, 点点头:【对。 】   得到他的肯定,夏梨立刻直起身子:【那我还是很厉害的嘛! 】   她昂首挺胸,重新找回自信。   系统:【当然。 】   夏梨慢悠悠趴在课桌上,在抽屉里翻找着下节课所需的课本。她懒得低头去看,只是习惯性地胡乱摸索着。   她很快就摸到了薄纸似的触感。   什么东西?   少女不明所以,随手抽了出来。   ——是一封信。   桃粉色信封十分显眼,上面还写着“夏梨”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颗小梨子。   是给她的信?夏梨还没拆开看。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未知号码:【宝宝,为什么要拉黑我?你讨厌我了吗? 】   是另外一个未知号码。   夏梨难免懵了一下。新的信息还在接连弹出,密密麻麻挤在狭窄屏幕上。   未知号码:【宝宝,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喜欢你。 】   夏梨茫然地皱起眉头。   她张了张嘴,似乎欲言又止。   是谁啊?又不小心发错信息了吗?   未知号码:【宝宝皱眉的样子好可爱。嘴巴张开的样子也好可爱。 】   未知号码:【宝宝的嘴巴好红。没被人亲的时候也这么红吗?像这样张开嘴巴是等着别人凑过来亲吗?我都能看见宝宝的小舌头了,安安静静躺在嘴巴里面,好乖好乖,吐出来给老公嘬一口,好不好? 】   未知号码:【好想把宝宝的舌头嚼烂!嘴里的口水也要喝得干干净净。宝宝全部都吐到我嘴里,好不好? 】   未知号码:【宝宝天天穿着裙子,细细的小腿都露出来了,又白又嫩,是不是就是等着让老公蹭的?蹭到破皮才好! 】   未知号码:【宝宝为什么要天天对着别人笑?还每次都笑得那么可爱,是不是在故意引诱别人?为什么非要在学校里招惹那么多人!宝宝好贪心!到时候吃不下怎么办?宝宝会撑死的! 】   未知号码:【宝宝的肚子肯定装不下那么多……最后还会流得到处都是。宝宝再怎么哭也没办法,只能被迫吃下去。 】   未知号码:【要是宝宝被撑大肚子了,该怎么办啊?软绵绵的小肚子鼓鼓囊囊,里面装得全部都是……】   未知号码:【宝宝甚至还只能求老公帮忙……】   未知号码:【不过,没关系。老公以后都会喂饱宝宝的。不管宝宝想吃多少,老公都会努力做到,不会让宝宝失望的。 】   未知号码:【宝宝相信老公。老公的体力其实很好的。就算宝宝再贪心,老公也能满足宝宝的要求。 】   夏梨愈发困惑。   【对面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一点儿都看不懂,【肯定还是发错人了!我还没有结婚,哪里会有老公呀? 】   【……嗯。 】系统低声说,【记得把这个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圣嘉利尔学院里的学生们就没有几个是正常人。   夏梨再次乖乖照做。既然对方又发错了人,那她也不用去管。   少女把手机放在旁边,打算先把信封拆开看一下。   是谁给她写了信?   信封上画的小梨子还挺好看的。   夏梨眨了眨眼睛。   可当她拆开信封后,却懵懵然愣在原地。桃粉色信纸上的第一句话,就是:【夏梨同学,我喜欢你。 】   咦? !   【系统先生,这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情书”啊? 】夏梨好奇地问。   【……】系统沉默片刻,才不情不愿承认,【是情书。 】   【贵族学院里的路人甲也会收到情书吗? ! 】夏梨困惑,【该不会是什么恶作剧吧? 】   她惴惴不安继续往下看。   信纸上的字迹非常漂亮,龙飞凤舞,看起来倒也算是赏心悦目。   下一行是:【你想不想养一条狗? 】   夏梨歪了歪脑袋。   【原来不是情书吗? 】她迟钝地想,【而是宠物领养启事。 】   系统皱起了眉头。   少女再次低头看向信纸。   【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小狗吗? 】   【我会表现得很乖的。 】   【宝宝,我想当你的狗。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管是骂我打我踢我,都没有关系。要是宝宝心情不好,随时都可以找我发泄情绪——什么方式都行。 】   【我不需要宝宝来养我。只要给我系一条狗链就好,上面刻着宝宝的名字。宝宝不想走路的话,还可以骑在我身上。 】   【我每天吃得很少。宝宝随便给我喂点口水什么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   【宝宝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 】   【如果我做了什么错事,宝宝生气了要惩罚我的话,我也毫无怨言。 】   【宝宝可以把我关在房间里面。惩罚我不准穿衣服,只能戴着宝宝送的狗链,在地上爬来爬去,每天什么东西都不准吃,只能吃宝宝的口水和……】   【宝宝可不可以答应我?我真的很喜欢宝宝,很想当宝宝的狗。求求你了。 】   夏梨的脸上写满茫然。   【什么意思呀? 】她咬了一下嘴巴,【这个人说话怎么也奇奇怪怪的! 】   莫名其妙就开始喊她“宝宝”。刚开始明明还是礼貌的“夏梨同学”,写着写着,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宝宝”。   【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系统面无表情。而且,这封情书写得未免也太糟糕了,语无伦次、颠三倒四,肮脏又下流!   夏梨把信纸塞了回去。她正想把信封收起来的时候,系统又毫无征兆开口说话了。   【说到情书……】他停顿了一下,【今天刚好就有一个与情书有关的任务。 】   这么巧?   夏梨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你需要给贺瑾写一封情书,然后送给他。 】系统低声说,【不过,你不需要署名,也不需要当面交给他,只要塞到他的抽屉里,借此营造出他很受欢迎的情况。 】   【他每天都会收到很多情书,抽屉被塞得满满当当,但他从来都没有拆开看过,每次都是直接扔进垃圾桶里】系统平静地说,【你今天就要扮演其中一个爱慕者,坚持不懈地给他写情书。 】   【噢。 】夏梨点点头,见怪不怪,【可是,我没写过情书呀?该怎么写呢? 】   她一下子犯了难。   【其实,写情书很简单的。 】系统耐心解释,【就是通过书面方式向他表白。 】   见夏梨还是没听懂,他不得不说得更加通俗易懂:【在信纸上写你喜欢他就行,然后,再随便写一些乱七八糟的情话。 】   听起来好麻烦喏。眼角余光瞥见摆在旁边的桃粉色信封,夏梨忽然间灵光乍现。   【嘻嘻,我知道该怎么写了。 】她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夏梨对于“偷懒”很有经验。她实在懒得去斟酌情书该怎么写。   既然身边有一封现成的“情书”……   【我直接抄一份不就行了? 】   少女说干就干。   她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又把刚才的信纸重新抽了出来,对照着开始抄了起来。   【贺瑾同学,我喜欢你。 】   可她抄着抄着就变了味,没有原封不动地逐字逐句全部照抄。   【你想不想当一条狗? 】   【你愿意当我的小狗吗? 】   【你得表现得很乖才行。 】   【无论我想对你做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管是骂你打你踢你,都没有关系。要是我的心情不好,随时都可以找你发泄情绪。 】   【不需要我来养你。只要给你系一条狗链就好,上面刻着我的名字。我不想走路的话,还可以骑在你身上。 】   ……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很想让你当我的狗。求求你了。 】   夏梨写得倒是理直气壮。   【反正他也不会拆开看。 】她嘟囔着,【我才不要当小狗。 】   系统:【……你还挺聪明的。 】   比起抄作业时连姓名都会照抄上去的愚蠢家伙,夏梨已经很会随机应变了。   少女又找出另外一张白纸,随手折了一个潦草的信封,把自己写的“情书”塞了进去。接下来,再在信封上写下“贺瑾”的名字,就大功告成了。   【小菜一碟! 】   夏梨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她写的情书肉眼可见地粗糙。   但系统也没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夏梨吸取了上次的经验。   吃一堑长一智。她蹑手蹑脚徘徊在A班教室外面,见周遭空无一人,才敢往里走。   【这次总不能还被别人撞见吧? 】夏梨暗自心想,【人肯定不会这么倒霉的。 】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   系统把贺瑾的座位告诉了她。   少女鬼鬼祟祟走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   贺瑾的抽屉里塞着好几封花花绿绿的情书,差点儿满溢而出。   看得人眼花缭乱。   【哇。 】夏梨感慨,【贺瑾在学校里的人气真的好高。 】   她趁机把自己的劣质情书也塞了进去。   白纸折的信封粗制滥造。而其它情书大多都精致漂亮, 上面还特意喷了香水。   只有她的情书“鸡立鹤群”。   夏梨迟疑片刻, 还是毅然决然地把这封情书往里塞。   少女的敷衍态度都摆在明面上。   但系统早已习以为常,不仅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莫名觉得……她写得太长了。   【其实,你随便写几句话也行。 】系统面无表情,【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   【没关系。 】夏梨做贼心虚,【对待任务,肯定要……认真一点啦。 】   事实上,她从头到尾都没花什么心思,更谈不上浪费时间。   少女底气不足, 还偏偏要欲盖弥彰。 “认真”两个字被她说得含糊不清。   【快走吧。 】系统也没当场拆穿她, 【免得待会儿被人发现了。 】   少女左顾右盼,踮起脚尖溜了出去。   幸好她这次的运气不算差,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始终安然无恙。   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 夏梨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刚把先前的桃粉色信封收好,手机屏幕上就又弹出了新的信息。   依旧是崭新的未知号码。   未知号码:【宝宝,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不在教室里? 】   未知号码:【宝宝是去给别人送情书了吗?宝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A班的人吗?是谁?叫什么名字? 】   未知号码:【宝宝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想当宝宝的小狗。宝宝愿意养狗吗?老公会很听话的。 】   未知号码:【宝宝是不是担心老公的身体不好?宝宝可以先验货的!老公绝对能喂饱宝宝的,想吃多少都没问题。 】   未知号码:【能把宝宝的肚子都喂得鼓起来,摸一下就咕叽咕叽响。 】   紧接着,对面就冷不丁发来两张照片。   似乎是在厕所隔间里。   而照片上的内容, 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夏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   她不知所措,抓着手机的指尖都在发抖,视线颤巍巍落在屏幕上。   【系、系统先生……】她磕磕绊绊,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他、他……他怎么……怎么……】   少女的脸颊红得冒烟。她的睫毛颤啊颤,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现在可以确定对面是男生,甚至就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   他的身上穿着校服,只不过,衣衫不整。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映入眼帘,而更为引人注目的,则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粉色。   未知号码:【宝宝,我很干净的,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宝宝觉得怎么样?还满意吗?颜色好看吗?会不会很丑? 】   未知号码:【照片都是我自己刚刚拍的,货真价实。要是宝宝还是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上手验货。怎么摸都没关系。 】   未知号码:【宝宝,我每次想到你,就会变成这样。好难受。 】   说着,对面的男生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仍然是又粉又嫩的颜色。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之下,显得更为惹眼。   刚才似乎颤了颤。   变得愈发鼓胀。   肉眼可见。   未知号码:【宝宝,我是不是很坏?每次都幻想宝宝待在我身边,然后……】   未知号码:【宝宝的照片已经被我弄脏了好几张。对不起,宝宝。我不是故意的。我每次都忍不住对着宝宝……】   未知号码:【宝宝生气了吗?宝宝可以骂我。无论骂什么话都没关系。小狗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挨骂。 】   未知号码:【宝宝被吓到了吗?怎么都不说话?对不起,我马上教训一下自己。都怪我管不住自己。是我的错。 】   新的照片再次弹了出来。颜色比刚才更加鲜艳,线条绷得更紧。   未知号码:【宝宝,我已经狠狠地惩罚过自己了。宝宝不满意的话,直接动手打我吧?或者,用脚踩也行。重重地、狠狠地、用力地踩下去,把我踩烂才好。 】   未知号码:【宝宝,宝宝,宝宝。小狗不听话,宝宝来教训小狗好不好?帮我惩罚一下自己。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   他又接连发了好几张照片。   甚至还有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   夏梨的脑袋里一片浆糊。她很茫然地戴上耳机,沙沙的电流声响了起来。   沙哑低沉的声音让人听不真切,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他的嘴里一直在胡乱地喊着“宝宝”、“梨子宝宝”、“小梨子”之类的昵称。黏黏糊糊。   与此同时,他真的在“教训”自己。   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耳畔。   哪怕夏梨一窍不通,也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他把自己打出什么问题来。   【他、他该不会出事吧? ! 】她小心翼翼地问,【好吓人! 】   少女此时已经慌了神。   【你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的眼睛。 】系统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这么脏的东西……他也敢发给你看? 】   呵。对面那个家伙现在绝对兴奋得不得了,幻想是夏梨正在亲自“惩罚”他,所以,才会变得越来越兴奋。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学校里面做出这种事情,还真是下贱。   又脏又恶心。   没来由的怒火涌上心头。   系统的脸色沉得可怕。   【别管他了。 】他从牙缝里强行挤出几个零星的字,【也别去看……】   可对面已经再次把信息发了过来。   未知号码:【宝宝,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忍住……】   紧接着又是一段视频。   猝不及防地,夏梨被系统勒令闭上了眼睛。   【别看。 】系统都快要把牙齿咬碎了。   可少女忘记摘下耳机,里面还是传来了对面的声音。   是压抑到了极点的低沉喘息声。   未知号码:【宝宝,我真的好喜欢你。宝宝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   未知号码:【对不起,又弄脏了宝宝的照片。宝宝的脸都变成小花猫了。我会帮宝宝舔干净的。一点儿都不剩。 】   未知号码:【宝宝可不可以原谅老公?就算宝宝喜欢别人也没有关系,老公愿意当宝宝见不得光的小狗。 】   未知号码:【把我拴着链子养在地下室里也可以!我每天就偷偷和宝宝见面,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 】   未知号码:【宝宝你看,我已经把宝宝的照片舔干净了。小狗是不是很乖? 】   他又发来了一张现拍的照片。   ——夏梨的照片上沾满了湿漉漉的口水,被他紧紧攥在指尖。   系统忍无可忍:【赶快拉黑他! ! ! 】   夏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但她的动作慢了半拍,新的信息再次弹了出来。   未知号码:【宝宝是不是要拉黑我了?没关系,宝宝再见。我下次再来找宝宝。 】   对面倒是非常“懂事”。   夏梨手忙脚乱拉黑了这个号码。   【怎么还会有……“下次”? 】她心慌意乱,【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他为什么、为什么要……】   少女有些难以启齿。   【肯定很疼吧? 】她小声说。   【……】系统的语气冷得像冰,【他说不定都快爽死了。 】   而她居然还关心那个家伙疼不疼。   真是迟钝得要命。   到时候要是突然被人按在角落里,她大概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等到肚子都鼓起来了,腿也站不稳了,哭得泪眼朦胧,才慌慌张张想要逃跑,却只会被攥着脚踝拽回来,一遍又一遍地反反复复……   *   夏梨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的脑子到现在还有些发懵。身边的同桌似乎有事,他的座位一直是空着的。   过了好半天,池疏雨才回到座位上。   他的脸颊烧红,半长黑发凌乱地耷拉在眉眼间,发梢处还滴着水,仿佛是刚刚洗过脸似的。修长脖颈上也通红一片。   见状,少女也顾不上刚才的变故。她实在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   “你还好吗?”夏梨连忙关切地凑了过去,“是发烧了吗?怎么这么烫?”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软绵绵的指尖拨开碎发,轻轻搭在额上。   温度烫得惊人。   池疏雨没有预料到少女突如其来的举动。他立刻僵在原地,瞳孔也骤然放大了一瞬间。   “我、我……我没事呀。”他的脸烧得更红,说话的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   听起来有点儿耳熟。   但夏梨没有多想。   她还在关心同桌的身体健康。   “要不要去医务室?”少女担忧地问。   池疏雨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他弓起脊背,满是褶皱的校服裤子也乱糟糟的。   “不要……”他哑声回答。   “你刚刚去哪里了?”夏梨小声揣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B班的人吗?”   她难免想起了许墨白的遭遇。   尽管D班的学生在圣嘉利尔学院里处于金字塔的最底层,可是,C班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饱受歧视。   尤其是B班的人。他们常年被A班压在下面,自然需要在C班面前找回场子。   池疏雨该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池疏雨摇了摇头。   他趴在课桌上,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湿漉漉的碎发耷拉着,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中。   手机被他踹在口袋里, 旁边就是夏梨的照片。他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少女大概还浑然不觉,关切地凑了过来。甜腻腻的香气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池疏雨没有抬头,声音像隔了层纱似的,不清不楚闷在里面:“你刚才……去哪里了呀?是去找A班的人吗?”   话音刚落, 他自知失言,很快又继续找补:“听说,A班的人都不太好相处。我担心你出事。”池疏雨小声解释。   夏梨不以为意:“别担心, 我没事。”   哼哼,她可是非常小心谨慎的,确保过程中绝对没有任何人看见,撤退的时候也十分顺利。肯定不会出事的。   而且,贺瑾的课桌抽屉里本来就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情书。琳琅满目。她偷偷往里面多塞一封, 也没有关系吧?   【不是都说, 藏匿树叶的最佳地点是森林吗? 】夏梨摇头晃脑, 【贺瑾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我的情书。 】   【不……说不定都没有人知道,我给贺瑾送过情书呢。 】她信心满满地想。   系统:【但愿吧。 】   池疏雨小心翼翼抬起头。   “所以,你是去A班送情书的吗?”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我好像看见你拿着信封……”   男生的眉眼藏在黑发间, 眼底神色让人看不真切,露在外面的肌肤红得滴血。   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受控制的亢奋,古怪地交织在一起。他的指尖紧紧蜷缩着,身体又隐隐兴奋了起来。   她靠得好近,看起来对他毫无防备,全然不知他在私底下是如何幻想她的。他很难克制得住自己那些下流、肮脏的心思。   像他这样恬不知耻的家伙, 就应该被她好好地教训一顿吧?她会不会骂他呢?最好是对他拳打脚踢,狠狠地踹他。   他只配当她的小狗。心甘情愿跪在她的脚边,乖乖探出舌尖去舔……   池疏雨的猜测反倒把夏梨吓了一跳。   【他是怎么知道的? ! 】她惊讶睁大眼睛,【我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   夏梨张了张嘴,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该如何狡辩:“我……”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明显是在心虚。   池疏雨很会察言观色。   他不希望少女为难。   “啊……那个,可能是我看错了。”他腼腆地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抱歉。是我太冒犯了。”   她果然是去给A班的人送情书了。   是谁呢?是戚时吗?还是贺瑾?又或者是其他人?她是真心喜欢他们的吗?还是因为……他们是A班的学生?   池疏雨面上仍在强颜欢笑。   而夏梨立刻借坡下驴,踩着他给的台阶顺着说了下去:“没关系没关系。”   【虚惊一场。 】她在心里拍拍胸脯,【真是的,吓我一跳。 】   系统没吱声。   *   直到放学后被贺瑾堵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的时候,夏梨都还觉得——自己的“作案过程”十分完美。神不知鬼不觉。   其他同学已经走光了。   她也打算往外走。   【又是愉快的一天。 】夏梨很满意,【今天的任务也圆满完成了。 】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迫停下脚步。   “夏梨同学。”贺瑾站在门口,夕阳余晖从他背后落了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雪白发丝也被染成晚霞的颜色。   贺瑾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   夏梨怯怯回应:“贺瑾同学。”   毕竟今天才干过“坏事”,她难免心虚。   【总不可能是我写的情书被发现了吧? 】她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测,【我都没有署名,肯定猜不到我头上。 】   【乐观是好事。 】系统不冷不热地说,【但盲目乐观就未必了。 】   贺瑾抬手按住房门,把少女拦在教室里。他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你躲什么?”他慢悠悠反问。   夏梨连忙摇摇脑袋:“没有啊。”   嘴上说着没有,她又继续悄悄向后退,试图与贺瑾拉开距离。   贺瑾随手关上教室的门。   “为什么不当面交给我?”他歪了歪头,“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什么?   夏梨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贺瑾拿出少女折的白纸信封。粗制滥造的质感极其明显,边缘处甚至还残留着没有处理干净的粗糙毛边。   糟糕,他真的发现了她写的情书!   “你、你说什么?”夏梨决定装傻充愣,死也不承认是自己写的情书。   说不定贺瑾就是在诈她呢!   她现在可学聪明了!才不会不打自招。   “我说,为什么不当面交给我?”贺瑾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给我写了情书,却不愿意亲手给我。是怕我不答应你吗?”   “什么情书?”夏梨东张西望,开始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贺瑾倒是不紧不慢。   他拆开信封,把里面的白纸拿了出来,又缓缓展开。他瞥了一眼,就开始低声朗读:“贺瑾同学,我喜欢你。”   夏梨抬手捂住耳朵。   呜呜呜,他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朗诵她写的情书?太可怕了!   【这是你抄别人写的情书。 】系统不得不及时出声提醒,【根本就不是你自己写的。你没有必要难为情。 】   贺瑾也没有继续念下去。   “不是你写的吗?”他举着情书凑到她面前,“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这样敷衍我?嗯?”   只有夏梨会明目张胆地应付他。既想钓他,又不想认真对待,每次都敷衍了事。   偏偏他自己还会主动上钩。   贺瑾本来是想把抽屉里的情书全都扔进垃圾桶的。他从来都懒得去看。   奈何其中一封情书实在过分显眼——用白纸随手折的信封,歪歪扭扭。   鬼使神差地,他把它抽出来看了一眼。   信纸上的字大概是刚写的,墨痕还没有彻底干透。而且,上面的内容也……   贺瑾一下子就想到了夏梨。   “连给我写情书都要敷衍吗?”贺瑾垂眸看她,“夏梨同学,你的诚意呢?”   更加绝望的是,哪怕收到这样一封粗制滥造的“情书”,他居然也还是开心的。   至少……她说她喜欢他,不是吗?   她为什么不去给别人写情书,偏偏就给他写了情书呢?在她心里,他总归是特别的吧。   夏梨还想狡辩:“不是我写的……”   她长长的睫毛眨来眨去,嘴巴也抿得很紧,说谎时的声音含糊不清,像黏腻的蜜糖,甜得要命。   “我没有给你写情书呀。”少女不敢看他的眼睛,“贺瑾同学。”   贺瑾扯了扯嘴角:“要不要我当场对比一下字迹?怎么?敢做不敢当?”   见状,夏梨瑟缩着脑袋,飞快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瞎写的……”   她以为贺瑾是来找她算账的。   【怎么每次都这么倒霉! 】夏梨欲哭无泪,【虽然没有被当场逮住,但却被事后抓包了。可恶。 】   【已经比上次进步了。 】系统安慰她。   夏梨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挨骂了。希望贺瑾不要动手打她。   贺瑾敛了敛睫羽,忽然冷不丁开口:“我可以答应你。”   “什、什么?”夏梨很懵。   “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当你的狗吗?”贺瑾平静地说,“我说,我愿意。”   宛若平地惊雷般炸响在少女耳畔。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圆溜溜的,瞳孔里写满诧异与茫然。   “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贺瑾眯起眼睛,“难道你想要去养别的狗?是你自己先说喜欢我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不是,我……”夏梨不知所措。   男主角想要当路人甲的狗? ? ?   她明明只是偷懒随便抄了一封情书,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贺瑾居然连这么过分、这么奇怪的要求也会答应吗? !   “你没有给戚时或者其他人送情书吧?”贺瑾又突然询问,“这次真的只把情书送给了我一个人,对吗?”   夏梨下意识点点头。   贺瑾扯了扯嘴角:“希望你不要骗我。”他随手脱下校服外套,又开始解纽扣。   “等、等一下!”夏梨顿时慌了神。   他为什么又要脱衣服?   “怎么了?”贺瑾好像比她更困惑,他反问得理所当然,“不是要让我当狗吗?”   说着,他就打算弯腰跪下去。   夏梨更加慌张了。她立刻伸手拽他,胡乱地说:“那个、又不是现在!”   不管怎么说,先勉强应付过去吧。就像以前一样蒙混过关。   贺瑾应该还是很好说话的。   夏梨仍然抱有侥幸心理。   “噢。”贺瑾点点头,竟然真的重新站了起来,“那好吧。”   夏梨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贺瑾很好糊弄。嘿嘿。   少女侧过身子就想逃跑。   可男生又拦住了她。他站在她面前,挡住所有去路,教室的门也被关得严严实实。   “宝宝,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事情?”贺瑾压下睫羽,声音又低又哑。   夏梨一时间都没发觉他改口了。   “什么事情?”她疑惑地问。   “情书上不是都写得清清楚楚吗?”贺瑾低下了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小狗每天吃得很少,宝宝随便给我喂点口水什么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宝宝,你今天还没有给我喂口水呢。”   温热气息从少女耳畔滚过,激起一小片细碎颤栗,触感微痒。他直勾勾盯着她看,字里行间明显意有所指。   “还是说,宝宝打算给我喂点……别的什么水?”贺瑾掀起眼帘,一字一顿地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贺瑾步步紧逼。   夏梨被迫往后退到自己的座位上。   “白纸黑字都写得明明白白。”贺瑾晃了晃手上的情书, “怎么?宝宝想要赖账吗?”   “没有!”夏梨颤巍巍摇头。   她现在心慌意乱,也顾不上去管贺瑾突然喊她“宝宝”的事情。   贺瑾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少女灰溜溜低下脑袋。   她很是为难。   本来是为了偷懒才去抄情书的。怎么感觉反而给自己惹上更大的麻烦了?   “既然不打算赖账,那么……”贺瑾也低下了头,非要凑到夏梨面前,直勾勾与她对视,“你会喂给我的,对吧?”   夏梨犹犹豫豫不想点头。   贺瑾又轻描淡写晃了一下手里的情书。   像是在展示少女的罪证。   她根本没有狡辩的余地。   夏梨只好妥协:“对……”   她答应的声音小得可怜, 好像这样就能逃避应有的责任似的。   然而,少女话音刚落,贺瑾就毫不犹豫亲了上来, 完全没有给她反悔的时间。   他捏住她白腻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巴,舌尖也顺势探了进去。温凉舌钉抵住她的唇齿,动作又急又重,迫不及待。   夏梨的睫羽蓦地颤了颤。   与上次和贺瑾接吻时的感觉不尽相同,他这次明显亲得更狠了,娴熟地勾住她的舌尖,又用舌钉故意去碾磨,勾得人心慌意乱。   “唔,等等……”夏梨猝不及防,只能发出细碎又可怜的呜咽声。   她被亲得眼泪汪汪,但贺瑾还不满足。他松开指尖,眉尾也染上薄红,哑声追问:“等什么?等你主动喂我吗?”   夏梨还在发懵。   她怔愣着,眼神也有些涣散,嘴巴被亲得又湿又红。   “宝宝。”贺瑾得寸进尺,低声诱哄, “自己把舌头吐出来,喂小狗喝点口水,好不好?”   他半低着头,雪白发丝散落在眉眼间,姿态温顺,却又极具侵略性。   让人难以抗拒。   夏梨已经被亲晕了。   她懵懵然张开嘴巴,很听话地把小半截湿漉漉的舌尖吐了出来。嫣红、柔软,看起来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好乖好乖好乖。   怎么这么乖?   贺瑾顺理成章咬住少女的舌尖,与她唇齿交缠。他吻得越来越用力,又重又狠,是几乎要把她吃进肚子里的力道。   既然想要让他当她的狗,总得先喂饱他吧?先前始终忽冷忽热地吊着他,现在终于打算给他一个名分了吗?   虽然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分。但是,哪怕只是当她的狗,他也心甘情愿。   夏梨都快站不稳了。   她摇摇晃晃地倚靠在男生的怀里,细白指尖不自觉攥住他的校服,雾蒙蒙的眼睛里泛起水色。   贺瑾亲得太重了。   少女饱满的唇珠都被挤压得变了形,像熟透的果子,即将从枝头坠落,摔得支离破碎,从中溅出甜腻腻的果汁。   可她偏偏还不能往后退。   贺瑾抬手箍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按。白皙的手背上绷起青筋,修长手指环在她的腰间,绵软皮肉从指缝间满溢而出。   过了半晌,他才堪堪放开了她。   夏梨却还迟迟回不过神来。   红肿舌尖软绵绵耷拉在唇边,被吮得晶莹剔透,可怜得要命。嘴巴也肿起来了,红彤彤的,眼尾处满是潮红色彩。   她一下子慌得要命。   “我、我没有口水了……”   夏梨唯恐贺瑾贪得无厌,又慌慌张张地张开嘴巴,把舌尖继续往外吐,展示给他看,试图证明自己这次真的没有说谎。   贺瑾敛着眸子仔细打量。   他的眼神沉得像墨,又被浓密睫羽掩住。锋利眉眼里的戾气不减反增,俊脸上泛着薄红,反倒显得更为勾人。   “真的没有了。”夏梨怯生生强调,“全部都被你吃掉了。”   他像是一条被饿了好几天的狗,突然间看到肉骨头,就猛地扑上去拼命地咬。   恨不得把她活生生拆吃入腹似的。   尤其是他的舌钉。太可怕了。   呜,她的舌尖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是吗?”贺瑾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是,我还没有吃饱呢。宝宝,怎么办呀?”   夏梨没想到贺瑾这么不要脸。   她都喂给他那么多……口水了,他居然还说自己没有吃饱!真是贪得无厌!   可夏梨也不敢在明面上反驳他,只是小心翼翼强调:“但我没有口水了。”她的声音也有点儿哑,听起来含糊不清。   “没关系。”贺瑾仍然不紧不慢,“宝宝还可以喂点儿别的什么水啊。”   “宝宝,你做事应该不会半途而废吧?”他弯下了腰,半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现在才喂到一半,要是中途戛然而止,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贺瑾总是能用歪理邪说来说服她。   夏梨的脑袋一下子没转过弯儿来。   她傻乎乎站在原地,直到被攥住脚踝,还没有反应过来。   “宝宝,你不能食言的。”   贺瑾慢慢倾身向前。宽大手掌沿着她的小腿逐渐向上。炽热温度顺势蔓延开来。   他的头发蹭在她的腿上。   很痒。   像毛茸茸的小狗。   校服裙摆被缓缓掀开。   *   教室里的窗帘都被提前拉了起来,房门反锁,四下无人。   少女的足尖绷得很紧。她哭得梨花带雨,大颗大颗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咿咿呀呀,烧红的脸颊被泪水打湿。   可怜死了。   原本温凉的舌钉,此刻变得尤为灼热。烫得她浑身发颤。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他怎么可以故意用舌钉去碾……实在是太过分了。   明明就是在惩罚她吧?   夏梨的瞳孔涣散又迷离。她用力咬住嘴巴,才能勉强克制住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所以,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昏昏沉沉的大脑根本想不出原因。   纤细指尖紧紧攥住男生的头发,想要推开他,却压根儿就使不上力气。颤得厉害。   贺瑾偏偏又是贪婪的家伙。   不知餍足。   他的力道越来越重,动作也越来越狠。再加上存在感极强的舌钉,让她完全招架不住,身子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   “谢谢宝宝。”贺瑾舔了舔唇,“宝宝的味道好甜。小狗吃得很饱。”   甜得要命。   他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凌乱散落着,像融化的雪。就连纤长的睫羽也被溅上了零星的水珠。摇摇欲坠。   形状姣好的薄唇泛着潮湿光泽。舌尖处的舌钉反射出细碎的光,仿佛被水洗过似的,变得晶莹剔透。   贺瑾自然而然地称呼自己为“小狗”,字里行间毫不掩饰。   夏梨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宝宝。”贺瑾依旧半跪在她面前,“我的表现怎么样?”他现在又爽又难受,很想不管不顾地直接……   可他又怕自己吓到夏梨。   她肯定吃不下的吧?   夏梨还在小声啜泣。她双目失神,几乎快要跌进男生的怀里。   贺瑾抬手接住少女。   她哭起来的样子也好可爱。可爱得让人想要……   但小狗不能着急,应该循序渐进才行。   *   【我一点儿都不想养狗。 】夏梨偷偷生闷气,【贺瑾吃得太多了,我根本喂不饱他。 】   她独自站在浴室里洗澡。温水哗啦啦往下落,在光滑地砖上溅起片片水花。   夏梨对系统完全没有防备,还委屈巴巴朝他撒娇:【系统先生,你看……都已经肿起来了。 】   她的声音被水声掩盖,显得黏黏糊糊。   系统本来都没有打算搭理她。奈何少女撒娇的语气甜得腻人。   他……被迫看了一眼。   少女白皙的腿上仍残留着深红指痕。斑驳陆离,星星点点。足以见得贺瑾当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确实肿了。   而且,肿得很厉害。   被贺瑾又亲又咬,还用舌钉去碾磨,红彤彤的,颜色尤为艳丽。   甚至还能隐约瞥见零星的牙印。   【有点儿难受……】夏梨抿着嘴巴,小声抱怨着,【怎么办? 】   她的脚尖还有些发颤。   【你帮帮我吧? 】夏梨慢吞吞地说,【系统先生。 】   她蜷着指尖,声音含糊不清。清澈的温水从她的肩头滚落,又顺势往下流淌。   系统短暂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要让我帮你吗? 】他轻声反问,【怎么帮? 】   夏梨哪里知道?她摇摇脑袋,开始无理取闹:【呜,真的好难受……】   【……】系统到底还是妥协了,【好。 】   【闭上眼睛。 】他低声说。   夏梨不太明白系统的意思,可她依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自觉咬了一下嘴巴。视野骤然间陷入黑暗。耳边是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眼睛。   像是一条领带。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从少女的耳边掠过。狭长的布料将她的眼睛蒙得严严实实。微痒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   系统先生……为她系上了领带?   啊?什么情况? !   夏梨下意识睁大眼睛。   浓密的睫羽蹭在领带上,沙沙作响。眼前仍然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   “都说了要闭上眼睛。”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怎么不听话?”   低沉声音真真切切落在她的脸侧,伴随着温热的吐息。   夏梨不禁瑟缩了一下。   “别动。”系统对她的反应了如指掌,“不是求我帮忙吗?”   夏梨似乎听见了解开袖扣的声音。   系统慢条斯理地将衣袖挽了上去,然后,他弯下了腰,又伸出了手。   “等、等等!”   夏梨没想到系统的帮助竟然是……   “站稳了。”系统低声提醒,“我帮你揉一下。”修长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腿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夏梨的脑袋一阵阵发晕。   系统先生现在好像就站在她的身边。   虽然她被领带蒙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   温热的指尖抚了上来。   慢慢地、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揉着又红又肿的绵软皮肉。他的动作很有耐心,生怕自己弄痛了她似的。   轻柔得像羽毛一样。   “唔,系统先生。”夏梨咬着嘴巴, “我……”她的身子在本能地发颤。   系统却不肯给她退缩的机会。他敛着眸子,白皙的手指继续往里探。   “难怪会难受呢。”他低声说,“全都肿得很厉害。这里、这里、还有那里, 都已经肿起来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贺瑾像是条疯狗一样,逮着块肉就乱咬。恨不得彻底咬下来似的。   好贱的家伙。系统的脸上面无表情,指尖上却不自觉加重力道。   夏梨立刻轻呼出声:“唔!”   她低低喘息着,脸颊泛起潮红。   好奇怪……   “不、不用揉了。”夏梨难免心慌意乱,磕磕绊绊地说, “已经不难受了!”   她感觉好像不太对劲。   身体再次发软。   “是吗?”系统不冷不热反问, “都肿成这样了……还想骗我?”   呵,被贺瑾咬的时候,倒是乖得很。怎么轮到他的时候,就推三阻四?   惩罚似的,系统再次加重指尖的力道。   少女立刻喘息着咬住嘴巴,唇间溢出哭腔,眼底也泛起朦朦胧胧的薄雾。   “不是……”夏梨拼命摇摇头, 声音也颤巍巍的,“没有、没有骗你。”   好像变得更加难受了,又好像……有点儿舒服。整个人快要飘起来了。   太奇怪了。   “系统先生,你怎么、怎么突然出现了?”夏梨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   她小声地控诉,尾音的哭腔藏也藏不住。踩在地砖上的玉白足尖蜷缩起来,圆润脚趾上泛着浓郁的粉。   清水哗啦啦往下淌。   系统没说话,只是忽轻忽重地缓慢揉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像是要把贺瑾留下的痕迹全都揉掉似的。   他压着眉眼,瞳孔黑沉沉的,薄唇抿成平直的线。他解开领口的纽扣,又随手扯开衣领,让自己能够透气。   “现在还难受吗?”系统低声询问。   而夏梨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不……”她可怜兮兮晃着脑袋。   系统却轻描淡写打断她:“不好好消肿的话,明天可能就走不了路了。”   是不动声色的恐吓。   夏梨果然也意料之中地上当了。   她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睫毛黏成一团,蹭在眼前的领带上,发出细碎声响。   “那、那你帮我消肿……好不好?”少女向来很听系统的话。   她很好骗。   “嗯。”系统低声答应。   他将整只手都覆了上去。宽大手掌能轻而易举将其包裹住。滚烫温度随之蔓延。   夏梨被烫得浑身发颤。   头顶的花洒还在哗啦哗啦。雾蒙蒙的水汽蒸腾而起。   她根本无法分辨到底是哪儿来的水。   汗水、泪水、或者是……   湿漉漉的碎发黏在她的锁骨间,到处都湿透了。乱七八糟。   系统不紧不慢站起身子。   他的指尖被水浸湿,晶莹剔透,像是浸在水里的白玉。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露在外面的小半截手腕,也溅上零星的水珠。   幸好是在浴室里。   就算溅得到处都是……也没有关系。   最后都会被水冲走。   蒙在少女眼睛上的领带,已经被她的泪水浸湿了。热腾腾的水蒸气把她的脸颊熏得通红,掉下来的半截领带被她咬在嘴巴里。   “呜……谢谢系统先生。”夏梨还乖乖向他道谢,声音含糊不清。   系统抬手抓住她的腿。   那些碍眼的咬痕,也得全部揉开才行。   他擅自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在夏梨的面前,其实是严重违规的行为。被明令禁止。   但凡被发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他还是没忍住。   系统耐心地帮她把腿上淤积的红痕依次揉开,动作不急不缓。半晌之后,他才站起身子,垂眸看向少女。   夏梨仍然被蒙着眼睛。   她大概很是难为情,红彤彤的嘴巴死死咬住半截领带,白腻腻的脸颊也被蒸得软烂,漫着层层叠叠的绯色,或深或浅。   系统正打算帮她解开领带。   可他的指尖才落在少女脸上,又忽地改了主意,转而捏住她的脸颊。   夏梨不明所以,茫然抬起头:“怎么啦?”她黏黏糊糊地问。   系统一言不发。   他低下了头,凑到她面前。   夏梨咬着他的领带,乖乖仰起头,湿漉漉的碎发落在肩头,大片大片的粉色在雪白肌肤上肆意蔓延,像绽开的桃花。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隔着领带,系统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转瞬即逝,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紧接着,下一刻,系统就张嘴咬住领带,把它从她的嘴里扯了出来。   夏梨仍然毫无所觉。   她只是温顺地张开嘴巴,把潮湿的领带吐了出来。小半截嫣红的舌尖躺在嘴里。漂亮极了。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系统的眼神不禁暗了一瞬。   夏梨浑然不觉:“系统先生?”   她全然信任他。   系统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当系统的声音再次在少女脑海里响起的时候,蒙在她眼睛上的领带已经不见了。   系统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能长时间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现在感觉怎么样? 】系统轻声询问,【还是很难受吗? 】   【好点儿了。 】夏梨非常感激,【系统先生,你对我真好! 】   【……】系统沉默。   未免也太好骗了。难怪每次都会上贺瑾的当,被贺瑾耍得团团转。   过了一会儿,夏梨回过神来,还想继续追问系统刚才的出现。   可系统始终不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好悻悻作罢。   *   夏梨昏昏沉沉趴在课桌上。   她昨天晚上还是没睡好。   虽然系统先生在她洗澡时好心帮她消肿了,但是,她夜里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梦见一条很凶的野狗冲过来咬她。   把她咬得乱七八糟的。   梦里的她哭得很可怜,但可恶的野狗还是不肯放过她,反而还咬得越来越狠。都快把她咬烂了。   系统告诉她,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夏梨蔫着脑袋。   【我再也不敢偷懒去抄别人的情书了。 】她小声嘟囔,在心里偷偷地骂,【贺瑾就是一条坏狗! 】   系统:【以后最好离他远点儿。 】   他早就看出来贺瑾的脑子有病了。   【可是……】夏梨欲言又止。   系统叹了一口气:【除了做任务以外。 】他不得不补充了一句。   身为贵族学院的路人甲,夏梨必须得完成所有的路人甲任务才行。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夏梨惴惴不安地问:【和贺瑾有关的任务还有多少个呀? 】   【不好说。 】系统摇了摇头,【有的时候,还会突然发布紧急任务或临时任务。 】   【好吧。 】夏梨垂头丧气。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今天又有新的路人甲任务了。 】系统忽然开口,【但好消息是,这个任务和贺瑾没有关系。 】   夏梨好奇追问:【什么任务? 】   【当围观群众,起哄捧场。 】系统言简意赅,【但你得注意安全。 】   夏梨立刻警惕起来:【是要去看别人打架吗?可除了贺瑾,还有谁会这么凶!难道是……向行之? 】她胡乱揣测。   【不是。 】系统耐心解释,【主要是为了给戚时捧场的。 】   夏梨一下子放下心来。   原来是戚时啊。   那应该就没事了。嘻嘻,他最好糊弄了!就算得罪他好像也不会有事。   嘴硬心软。   *   夜色渐浓。   天上缀着几颗星子。   夏梨气喘吁吁地站在山脚下。   【怎么……这么累! 】她非常不满地抱怨着,【我还以为就在学校里呢。 】   望着面前看不到头的公路,夏梨像是一只漏了气的小皮球,迅速蔫了下去,软趴趴瘫在路边。   【怎么!这么!远! 】她义愤填膺。   【他们打算飙车。开车从山顶出发,绕山一圈,率先回来的人获胜。 】系统慢吞吞解释,【附近的道路都被提前封锁了。 】   【而你扮演的角色仍然是戚时的狂热粉丝。为了制造和他偶遇的机会,甚至愿意徒步爬上山顶,只是为了多看他一眼。 】   【徒步爬上去? ! 】夏梨的腿已经被吓软了,【路人甲又不是超人! 】   【当然还是为了衬托男主角的魅力。 】系统的语气很平静,【通过描写追求者的前仆后继、以及其狂热举动,来侧面烘托。 】   【呜。 】夏梨欲哭无泪,【说起来倒是简单……】她实在没想到——当路人甲居然还要在三更半夜徒步爬山。   【在小说里确实还挺简单的。 】系统慢慢地说,【毕竟是被一笔带过的剧情。仅仅只用了一句话的篇幅,十几个字左右。 】   这些无关紧要的情节,看似着墨极少,却偏偏“不可或缺”。如果没有路人甲的衬托,主角们的魅力将大打折扣。   【唉。 】夏梨唉声叹气。   她忽然间突发奇想:【要是能骑着小狗,让他把我背上去就好了。 】   哼哼,她要狠狠地惩罚贺瑾,让他再也不敢当她的小狗。这样的话,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甩掉他了,也不用每次都给他喂口水。   夏梨胡思乱想。   而系统又冷不丁地开了口:【你还敢见贺瑾?怎么?你想他了? 】   他的语气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夏梨垂头丧气:【没有。我不敢。 】   她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胆小鬼夏梨蹲在路边,脑袋也耷拉着,像是种在角落里的小蘑菇。   她光是走到山脚下就耗费了不少力气,累得要命,现在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下。   【要不然……】系统正想开口帮她作弊。   他知道她的身子骨弱,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哪里还能爬得上去?   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想真的让夏梨一个人徒步走上去,只不过是打算吓吓她而已。就算冒着违规的风险,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系统的话音还没落下,不远处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震耳欲聋。   夏梨抬起脑袋看了一眼。   一辆火红的跑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速度快得连她都没有反应,只留下一连串模糊不清的残影。   什么东西?   夏梨懵了一下,才重新低下脑袋。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打算重整旗鼓,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任务摆在这里,她总不能不做吧?   唉,路人甲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谁成想,没过十几秒,刚才路过的火红跑车又掉头开了回来。   夏梨险些以为对方是要撞死自己,连连后退,生怕被撞到。结果,那辆跑车却稳稳当当停在她面前。   荒郊野外……   难道是要把她抓走卖掉吗? !   夏梨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可怕猜想。   她转身就想跑。   “夏梨同学?”有人叫住了她。   车窗缓缓打开,一只白皙的手掌探了出来,漫不经心搭在车窗边缘。   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有点儿耳熟。   夏梨迟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是熟人。   是游泳社的副社长,裴屿。   不久之前,他们曾经在游泳馆里见过一面。他当时还帮忙隐瞒了她偷窥大家游泳的事情,替她顶了罪。   “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路边?”裴屿挑了挑眉,一下子就猜中了,“是想上山吗?我正好顺路,载你一程?”   他穿得很休闲,宽大T恤松松垮垮,上面印着繁复涂鸦,银白项链缀在胸前,手腕上戴着几条花里胡哨的手链,几枚戒指分别箍在指根处,更衬得他指节明显。   再配上他那张招摇过市的俊脸,以及色彩鲜艳的超级跑车。   倒是非常引人注目。   夏梨却只在意他的后半句话。   ——载她一程。   “真的吗?!”少女喜出望外,“太好了,谢谢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夏梨在心里欢呼雀跃,【终于可以不用爬山了。 】   系统无情戳穿她:【你压根儿就还没开始爬。 】   夏梨没听见系统的话。   她美滋滋地准备上车。既然有人愿意顺路载她一程,那当然是不坐白不坐啦。   按理来说,少女的行为与任务要求是有所出入的,但是,系统也没多说什么。他本就打算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自然不可能去挑她的错。   夏梨乖乖坐在副驾驶座上。   裴屿主动凑过来帮忙系上安全带。他侧眸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询问:“对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吧?”   “当然记得。”夏梨连忙点点头,“你是游泳社的副社长。”   裴屿帮她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收手。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游泳社呢。”   少女满头雾水:“啊?”   “自从上次来过游泳馆以后,你就再也没有参加过社团训练了。”裴屿半开玩笑似的开了口,“是不是社长太严厉了?他训练得太狠,吓到你了?”   夏梨小声解释:“其实是我自己……”   是因为她太懒了。   社长向行之在手机上发信息喊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搭理他。   “干嘛还要替向行之找补?”裴屿坐直身子,“他是出了名的凶。社团里有几个男生还被他当场骂哭过。我跟你说,他的要求非常严格,受不了的人早就被赶出社团了。”   “这么吓人!”夏梨心有余悸。   还好,她后来都没有答应过向行之的训练邀请。要不然,她肯定会被他骂死的!   “对啊。”裴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看他的样子也看得出来吧?凶巴巴的,可吓人了。看久了容易做噩梦。”   夏梨拍拍胸脯。   她确实也被向行之吓到过。   “不过呢,别担心。如果你对游泳感兴趣的话,直接来找我就行。”裴屿朝她眨眨眼睛,“我也可以教你哦。”   与向行之相比较起来,裴屿看起来确实更好说话一点。他应该不会骂人吧?   夏梨小声回答:“好。”   “说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裴屿又不动声色绕回刚开始的话题,“没有人陪着你吗?”   说着,他踩下油门。红色超跑如同离弦的箭,轰鸣着攀上公路,向上方疾驰而去。   “没有。”夏梨摇摇头,如实相告,“我想上去看他们飙车。”   裴屿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让她生不起半点防备的心思。   “噢。”裴屿了然,“那……你是对飙车感兴趣,还是对飙车的人感兴趣?”   他的问题堪称一针见血。   夏梨毫无防备,乖乖回答:“我是特意去看戚时的。”   裴屿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   “戚时?”他脸上的笑意不由僵了一瞬。   也对。匿名论坛里的不少帖子都提到过——戚时是夏梨的目标之一。   她不仅会特意去看戚时打篮球,还会在戚时跑步时给他加油打气。啧,现在甚至还愿意为了戚时一个人上山。   还真是……让人很不爽呢。   “你喜欢他?”裴屿问得很直白。   夏梨连忙摆了摆手:“不、不算喜欢吧?只是粉丝而已。对,粉丝。”   在裴屿看来,少女仓促的说辞更像是欲盖弥彰。但他没有揭穿她,而是顺着往下说:“你很崇拜戚时吗?”   夏梨骑虎难下,此时也只能点头。   “我也认识戚时。大家都是A班的同学。学校里确实有不少人都喜欢他。”裴屿话锋一转,“不过,他好像比较难相处呢。当他的粉丝应该很辛苦吧?”   “还好?”夏梨不太确定地说。   她毕竟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狂热粉丝。   “那你希望戚时待会儿获胜吗?”裴屿问得突然,“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好。以前的他很少参与这种活动。”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夏梨好奇。   裴屿:“我也不知道。”   夏梨难免心慌意乱。   【应该不会影响到我的任务吧? 】她偷偷询问系统,【我只要给戚时捧场就行,对不对? 】   【嗯。 】系统安抚她,【别太担心。这个任务的难点主要在上山的路上。别的地方倒是没什么问题。 】   对于夏梨来说,给别人捧场,她已经驾轻就熟了。   “咱们俩加个联系方式吧?”裴屿又冷不丁地说,“大家都是游泳社的,有什么事情还能帮衬一下。”他单手握住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拿出手机递给她。   夏梨没有理由拒绝。   裴屿很快就开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山顶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乌泱泱围在一起,旁边还停了好几辆价值不菲的豪华跑车。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味道。   裴屿贴心地帮忙解开安全带,又主动下车打开车门,伸手把少女扶了出来。   夏梨懵懵懂懂地搭着他的手掌下了车。她还穿着校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被夜晚的冷风一吹,她不禁瑟瑟发抖。   “别着凉了。”裴屿从车上拿出外套递给她,“大晚上还一个人待在外面,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但凡他刚才起了歹念,把车开到偏僻处,任凭少女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发现。就算他把她按在座位上用力撞,撞得她神志不清,也没有人会来救她。   当然。他必须也得承认——他刚才确实对她起过见不得光的肮脏歹念。奈何最后还是良心发现,没有真正付诸行动。   “你是好人。”夏梨裹着他的外套小声说,“上次的事情……也谢谢你了。”   裴屿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关系。你当时已经谢过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只不过是随口帮她顶一下罪而已。   举手之劳罢了。   【咦? 】夏梨摸不着头脑,【我已经谢过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   系统:【……】   *   “戚少。最近怎么有空来跟我们玩儿?你肯赏脸大驾光临,是我们的荣幸。”   “是啊!戚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戚时被簇拥在人群中。他倚靠在车边,神色倦怠,没什么兴致的样子。冷白的肌肤在夜色中尤为显眼。   旁边的人都殷勤地凑了上来,想方设法试图讨好他。   还有人笑嘻嘻地打趣他:“戚少,平时不是嫌弃飙车无聊吗?今天终于转了性子了?”   “喂,你管得着吗?戚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吧?”另外一个人插科打诨。   戚时懒得应付他们。   他挥挥手,就把他们通通打发走了。   男生个子高,站在人群中也不会被埋没,仍然引人注目。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又随手点开某个聊天对话框,薄眼皮懒洋洋耷拉下来,视线在聊天记录里的照片上反复逡巡着。   明明早就已经把照片存进相册里了,可他还是非要特意打开聊天记录,一遍又一遍地看,反复咀嚼。几乎要把对面发过来的信息背得滚瓜烂熟。   有点儿没劲。   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来。   她最近都没有来找过他了。为什么?是要彻底放弃他这条鱼了吗?可他明明都跟她说过了,有空可以来A班找他玩。   他还生怕她这个傻子听不明白,说得足够直白。   而且,他都已经不介意她趋炎附势的恶劣行径了。可她呢?好像对他一点儿也不上心。是觉得他很容易就能上钩吗?   明明他才是她的第一个目标吧?她当初甚至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碰瓷他。现在呢?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下了。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戚时没来由地生了气。或许,他就不应该对她百依百顺。纵容她的结果,只会换来她的忽视。   他始终没去找夏梨,想着让她主动来找自己。他得让她知道——他才不是勾勾手指就会上钩的、没有脑子的鱼。   可是,他的心里却更加不痛快了。   因为夏梨一直都没来找过他。   她好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也没有给他发过哪怕一条信息。   戚时好几次都想发信息质问她,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只能反复去听她发给他的语音信息。   他根本就没有必要管她。就算她要去找别的新目标,也和他没有关系了。他已经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珍惜。他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贴上去呢?   但心头的火到底还是越烧越旺。   戚时按捺不住,又收到了邀请信息,索性决定过来和他们飙车,发泄一下自己积压已久的怨气。再这样继续患得患失下去的话,他大概会疯掉的。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小片窃窃私语声。   戚时百无聊赖,掀起眼帘看了过去。   *   “比赛待会儿马上就要开始了。”裴屿低下了头,认真叮嘱,“你乖乖站着就行,别乱跑。有什么事情可以报我的名字。”   夏梨点点头。   旁边好像有人在看她。她不由自主躲在裴屿身后,像怕生的小猫。   少女的穿着打扮确实“特立独行”。   大家都穿得花枝招展。   只有她还穿着学校里的校服,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怯生生的神色,看起来乖得要命。   站在人群里,仿佛羊入虎口似的   要不是看在她是裴屿带来的人的份上,恐怕……旁边的人早就围上来了。   “这是谁啊?”有人朝着裴屿挤眉弄眼,“以前怎么没见过?裴屿,你今天还是第一次带女伴过来呢。”   “是我的朋友。”裴屿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别吓着人家。”   “好可爱。”那人没忍住多问了一嘴,“既然只是朋友的话,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能不能给我一个?我想认识一下。”   “不能。”裴屿拒绝得干脆利落。   “小气鬼。”那人不爽。   夏梨还躲在裴屿身后不敢出来。她总觉得周遭的视线有点儿可怕。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藏在他的外套里,再也不露头。   “别怕。”裴屿温声细语地安抚她。   夏梨不自觉攥住他的衣角。   她哪里知道会是这种场合?男男女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吓人得很。一辆辆跑车排列在一起,蔚为壮观。   少女心慌意乱,抓着男生的衣角不放。   “这样吧。”裴屿摆了摆手,“我今天就不去飙车了,留下来陪你,怎么样?”   刚才和他搭话的那人吃了一惊:“你今天不打算玩儿?那赌注怎么办?”   “算我输了呗。”裴屿耸耸肩。   “行。”那人笑笑,“你还挺体贴啊。”   夏梨过意不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没关系的。你去吧。”   “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裴屿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反正也没人替我加油打气,没人希望我赢,我还不如不去呢。”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   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心话。   夏梨分辨不出来,只以为他在难过。她的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此时自然也不能对此置若罔闻。   “我替你加油吧!”少女不假思索,“我也希望你赢。”   裴屿眨了一下眼睛:“那……戚时怎么办?你不是来替他捧场的吗?要是我赢了,他岂不是就输了?”   夏梨才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我……”她张了张嘴,一下子犯了难。   “所以,我待在这里陪你就行。”裴屿没有让她为难太久,立刻圆了过去,“胜败乃兵家常事。偶尔输一次也无所谓。”   “就算连胜中断也没关系?”那人再次接过话头,“啧,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等着看你和戚时谁输谁赢呢。”   “连胜中断?”   夏梨敏锐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   “妹妹,你不知道吗?”那人见少女搭话了,马上笑眯眯地继续接话,“裴屿已经连续赢了好几场。今天晚上,戚时决定过来参加比赛的时候,大家都兴奋得不行。好多人都在下注,赌谁赢。赔率接近一比一。”   “算我输就行。”裴屿打断了他,“就你话多。”   夏梨想了一会儿,才抿着嘴巴说:“你骗人。明明就有一半的人都希望你赢。”   他还骗她说没人希望他赢。   “不一样的。”裴屿低声回答。   他确实不怎么在乎输赢,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支持他。但是……   没等夏梨回应,另外一道声音就突兀响起:“夏梨。”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字一顿。语气很冷,每个字都淬了冰似的。   少女下意识抬头去看。   戚时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   他压着眉眼,薄唇抿着,像高不可攀的雕像,伫立在原地,周身贵气难言。   “戚时同学?”   夏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心虚。她偷偷挪动脚步,又想往裴屿的身后躲。   戚时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夏梨。”是很平静的语气,波澜不惊。   夏梨探出脑袋。   “过来。”戚时盯着她的眼睛。他的语气更加平静了。   夏梨被他看得没有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往外挪。   裴屿忽然拦住了她。   “实在不想过去的话,就别过去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戚少总不至于强迫一个小姑娘吧?”   夏梨隐约嗅到了一点儿奇怪的火药味。   她害怕他们两个人突然间吵起来,连忙选择妥协:“没关系,我、我是自愿过去的……”   说着,少女就主动迈开步伐,哒哒哒跑到戚时面前。她只想息事宁人。   “不关你的事。”戚时扫了一眼裴屿,懒得和他废话。他随手扯下少女披着的外套,就揽着她往车上走。   夏梨都没来得及和裴屿说话,就被戚时塞进了跑车的副驾驶座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戚时沉着脸不说话。   夏梨也不知道他突然把自己拽上车要干嘛。她怯怯攥住校服裙摆,细白指尖隐隐发颤,将布料捏出褶皱。手足无措。   看来裴屿说的没错。   戚时最近好像确实心情不好。他的脸色真的好难看。冰块似的。   呜,他该不会拿她撒气吧?   夏梨惴惴不安。   车上安静得可怕。   半晌之后, 还是戚时率先开了口:“现在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吗?”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啊? ! 】夏梨很懵。莫名其妙被倒打一耙,她只想喊冤。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少女低下脑袋, 试图辩解。   “你的新目标是裴屿?”戚时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他面无表情侧过身子,咔哒一声帮她系上安全带。   夏梨猝不及防。   她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绑住钳子的螃蟹,一下子动弹不得。   仿佛被迫上了贼船。   他为什么要帮她系安全带?待会儿不是就要开始比赛了吗?少女难免有些慌张。她还没有下车呢。   “你还真是……喜新厌旧。”戚时冷冰冰掀起眼帘,“怎么?都还没把我弄到手,就已经玩腻了?只有三分钟热度。”   【他怎么又开始说奇怪的话了? 】夏梨还是听不懂。   戚时偏头看她。漂亮锋利的眉眼半敛着,眼底神色莫名。   “你希望裴屿获胜?”他说得漫不经心,“今天是特意为他来的?”   夏梨连忙摇摇头:“不是!我是来给你捧场的。当然希望你赢啦。”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软绵绵的,像是在讨好他。   戚时扯了扯嘴角:“是吗?”   骗子。   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明明就是被裴屿带过来的, 现在又变成是来给他捧场的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呵,小傻子倒是还有点儿长进。都学会怎么骗人了。   可他又不是傻子。   “对。”夏梨装模作样举起拳头强调,“你肯定能赢!我相信你。”   她的眼睛里藏了星子似的,亮晶晶的,墨黑瞳孔里只倒映出男生的面庞。   让人很难招架得住。   【我演的狂热粉丝是不是很像? 】少女和系统说悄悄话, 【超级狂热! 】   【你的演技确实有进步了。 】系统予以肯定,【熟能生巧。 】   戚时的视线也僵了一瞬。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大概又中计了。她明显还是在骗他。他不能轻易上当, 否则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你真的相信我?”戚时轻描淡写地问。   “当然!”夏梨笃定回答,“戚时同学最厉害啦。”她刚刚得到系统的肯定,现在正在兴头上, 尾音都在摇曳。   戚时:“好。”   【嘻嘻,这个任务明明也很简单嘛。 】夏梨摇着不存在的尾巴求夸奖,【轻轻松松,小菜一碟。 】   她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先前在山脚下的可怜与无助,满脑子都是系统刚刚说的“有进步”。哼哼,她已经成长了。   【你确定要在半场就开香槟庆祝吗? 】系统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及时提醒她。   【咦? 】夏梨疑惑询问,【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嘛? 】   【按理来说,也算是成功了。 】系统含糊其辞,【但是……】   系统话音未落,跑车就突然启动了。   夏梨茫然睁大眼睛。   她还没下车?   “不是相信我能赢吗?”戚时轻声说,“我要你陪着我,亲眼看着我赢下裴屿。”   他抬手握住方向盘,将跑车开到起跑线的位置,动作懒散,语气也很随意。   旁边有人走过来敲了一下车窗。   “戚少,你要不要添点彩头?”有男生笑嘻嘻凑过来问,“最后的赢家可以全拿走。”   戚时拿出另外一把车钥匙丢了出去。   男生稳稳当当接住,两眼放光:“戚少大气啊!这是限量版的吧?还真舍得!”   “赢了不就能拿回来吗?”戚时掀着眼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还得是戚少!”男生殷勤地说,“今天晚上我就押你赢了,肯定能大赚一笔!”   戚时实在懒得搭理他。   他向来最讨厌趋炎附势的家伙了。   尤其是……此时正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三心二意、又好高骛远的小傻子。   而夏梨现在只想下车。   【我、我也得陪着戚时飙车吗? ! 】她慌得要命,【这也是路人甲的任务之一? 】   系统回答得很快:【不是。 】   趁着戚时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夏梨偷偷往旁边伸手,试图悄无声息解开安全带。   她要马上逃之夭夭。   然而,戚时却忽然攥住少女的手腕。他直勾勾盯着她,低声质问:“为什么想下车?你不相信我?”   他的问题恰好戳在关键点上。   夏梨敢怒不敢言:“怎、怎么可能!我……最相信你了!”   她这次说得非常心虚,长睫毛颤啊颤,大眼睛忽闪忽闪,眼神也飘忽不定,明显已经暗自打起了退堂鼓。她咬着嘴巴,贝齿轻轻抵在唇肉上,饱满的唇珠尤为显眼。   戚时不紧不慢:“真的吗?”   他果然还是高估了小傻子。说谎的时候简直漏洞百出。呵,明明胆子那么小,不理他的时候倒是硬气得很。   “……真的!”夏梨都快要哭出声了。   【呜,我不想演他的狂热粉丝了。 】她委屈巴巴地嘟囔,【戚时也是坏家伙! 】   “既然相信我,那你就陪着我。”戚时轻飘飘地命令,“不准下车。”   他强行制止了她解开安全带的动作。   而夏梨压根儿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因为下一刻,比赛就开始了。   戚时重重踩下油门。   数十辆超跑同时启动,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车胎碾过地面,速度快得惊人。   夏梨被吓得不轻。   【他们都开得好快! 】她颤巍巍地想。   【所以才叫“飙车”。 】系统轻声安抚她,【别担心。戚时是男主角之一,绝对不可能出事的。 】   【可是、可是……】夏梨可怜兮兮,【还是好可怕。 】她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   【……我在。 】系统低声说,【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不会出事。 】   闻言,少女才慢慢缓过神来。   戚时的车技确实毋庸置疑。   陡峭的山间公路危险至极。   仅仅只是过了几个刁钻的弯道,他就甩掉了绝大部分的车辆,遥遥领先。   只有一辆车还死死咬在后面。穷追不舍。   火红色的超跑引人注目。   ——是裴屿的车。   夏梨惊讶地望向窗外。   【裴屿还是参加比赛了。 】她胡思乱想,【他的连胜该不会要中断了吧? 】   少女忍不住向后视镜里多看了一眼。   旁边的戚时抿了抿唇。   她刚才果然在骗他。她其实更希望裴屿赢吧?真以为人人都是傻子吗?   戚时面无表情重踩油门。   速度陡然加快,超跑以极限角度漂过不远处的弯道,将裴屿的车猛地甩开了一大截。   夏梨差点儿轻呼出声。   【好危险! 】她心惊胆战,【他怎么突然就加速了? 】   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火红色了。   少女下意识还想回头去看。   “还没看够?”戚时忽然冷声说,“行,你有本事就接着看。”   他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超跑继续加速,车头几乎紧贴着悬崖边的栏杆开了过去,摩擦出细碎的火星子。   几乎是拼命的架势。   火红超跑被甩得很远。   戚时的脸上却面无表情。锋利眉眼里流露出些许难言的戾气。   看起来……高不可攀。   夏梨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她比戚时本人还要更加紧张,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开下山崖。车毁人亡。   【男主角真的不会出事吗? 】少女急急忙忙向系统确认,【他开得好快……】   没过多久,火红色彩就再次出现在了后视镜里。裴屿开车追了上来。毕竟,能够长期保持连胜,他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戚时不要命似的继续加速。   裴屿也不甘示弱。在以前的比赛里,他其实都没怎么认真。但是,今天晚上,他必须要赢。   他知道夏梨坐在戚时的车上。他不想当着夏梨的面输给戚时。   两辆车紧紧缠斗在一起。至于其他参赛者……早就被甩得连车尾气都闻不到了。   是戚时和裴屿的回合。   *   “裴屿今天好认真。以前都没见他这么拼命过。我光是看着都害怕了。”   “还不是因为戚少太厉害了?要是裴屿不认真的话,他的连胜不就中断了吗?”   “你以为裴屿在乎连胜啊?你没看到他刚才带过来的那个妹妹吗?人家现在就坐在戚少的车上。啧啧。”   “嚯。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我本来还以为裴屿终于开窍了,愿意带女伴过来玩了。结果,戚少刚刚突然走过来把女生拽走了!”   “你先等等,我都快捋不清楚关系了。裴屿带过来的女生,坐在戚少的副驾驶座上?不是吧?她的手段这么厉害的吗?”   “不知道。我也挺想认识一下她的。”   “喂,你疯了?想死就直说。”   “你懂什么?要是妹妹喜欢钱的话,我也有啊。为什么不能是我?”男生耸了耸肩膀,“给她当狗我都乐意。可惜裴屿不肯给我她的联系方式。”   “……”另外一个男生摇了摇头,“你有空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脑子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裴屿追得很紧。   他好几次都险些超过戚时。奈何戚时严防死守, 始终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夜色浓郁,只有两侧的路灯提供照明。曲折弯道接连不断出现,车胎摩擦出刺耳声响, 两辆跑车咬得很死,气氛剑拔弩张。   裴屿根本不在乎车辆的损伤。   他只想赢。   火红超跑犹如烈焰般熊熊燃烧,死死缀在后面。怎么甩也甩不掉。   夏梨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以前哪里见识过这种刺激场面?   戚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是要借此宣泄出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他开的路线愈发极限,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在他漂移过弯的时候,夏梨甚至都能从车窗里瞥见悬崖边栏杆上的斑驳锈迹。清清楚楚。接近失重的感觉让她心慌意乱。   戚时却表现得游刃有余。   他握住方向盘上,弯起的手指骨节分明, 白皙手背微微绷起,淡色青筋在皮肉下蜿蜒起伏。   宛若一块冷白的玉。纤长睫羽半敛着,眼神冷淡而平静。   仅仅只是从表面上看的话,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现在正在荒郊野岭飙车,反倒更像是在参加一场慈善晚宴。从容不迫。   夏梨则不自觉攥住安全带。她紧紧蜷缩在座位上, 生怕自己中途被甩出去。   【感觉好像是在坐过山车。 】她苦中作乐, 胡思乱想, 【就当来游乐园玩了。 】   【比过山车刺激多了。 】系统慢吞吞纠正她,【安全也有保障,还不收费。物超所值。 】   【好有道理! 】夏梨被哄好了。   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激烈缠斗,两辆跑车都已经接近终点。围观群众纷纷激动地睁大眼睛,等待最终赢家的出现。   他们大多都在戚时或裴屿的身上下了注。本身也不差钱,就是单纯为了看热闹。   胜负即将揭晓。   夏梨也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两辆车近乎并驾齐驱,同时呼啸着碾过终点线。   周遭欢呼与喝彩声不绝于耳。   今天晚上的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   暂且先不提场外乱七八糟的恩怨纠葛,单论飙车的过程,就足够惊心动魄了。   毕竟,戚时和裴屿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但凡有谁出了事,戚家和裴家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   “谁赢了?!”   “应该是戚少吧?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他先过线的!我就知道戚少能赢。”   “可惜,裴屿就差一点儿。我还赌他赢呢。谁成想他的连胜今天就中断了。”   “他们开得太疯了。都在赌命一样。”   “说实话,我刚才紧张得要死,真害怕他们有人不小心出事。”   “怕什么?玩的就是刺激。”   *   夏梨惊魂未定。   她很茫然地左顾右盼,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已经结束了吗?是谁赢了?   “在看谁?”戚时冷不丁地问,“裴屿在我后面,想看他得回头看。”   “不……”夏梨懵懵然摇了摇头,“谁赢了?”她还没反应过来。   系统:【……】戚时都说得这么明白了。   “你觉得呢?”戚时反问。   “肯定是你赢了。”夏梨缓了过来,连忙眨着眼睛恭维他,“戚时同学这么厉害,绝对不会输的。”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狂热粉丝”的身份,举手为他鼓掌。啪嗒啪嗒。   戚时偏头看了少女一眼。   “那你刚才在乱看什么?”他掀起眼帘,“是在找裴屿吗?你和他的关系很好?”   “我没有……”夏梨百口莫辩。   “你和裴屿是什么关系?”戚时又问。   “就是副社长和社团成员的关系?”夏梨被他问得都心虚了,“我们都是游泳社的。”   戚时没有说话。   其他人的嘈杂声响被隔绝在外。   车里陷入寂静。   【现在总算彻底完成任务了吧? 】夏梨暗自松了一口气,【呜,我想下车。 】   【是晕车了吗? 】系统关切地问。   【还好。 】夏梨小声嘟囔,【问题是,戚时明明赢了,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他还一直问我奇怪的问题。 】   她有点儿害怕。   外面的人好像都在等戚时下车庆祝。他们一个个往车里张望,彼此之间窃窃私语。   少女又想解开安全带溜下车了。   戚时眼疾手快。他再次按住她的手腕,语气冷了下来:“怎么?急着去找裴屿?是迫不及待地要去安慰他吗?”   淬了毒似的酸水在他心里不断翻涌着。   尽管刚刚才飙完车,可他的怨气非但没有因此平息下来,反而还愈演愈烈。   他明明赢了不是吗?   怎么还要再去关心裴屿?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吗?   戚时实在很难说服自己。   ——她这么长时间不理他、也不来找他,其实就是因为找到新目标了吧?   显而易见,他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自欺欺人。先是贺瑾,又是裴屿……她每次都屡教不改。就连刚才说自己是来为他捧场的,也是谎言。   “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戚时轻声询问,“讨厌我?”   夏梨:“啊?”   【我怎么就讨厌他了? 】她满头雾水,【他又在说什么? 】   “怎么会呢?”少女连忙否认。   她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戚时的想法。   【男主角的心思好难猜。 】夏梨抱怨,【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明明都赢了比赛,怎么还会突然生气呢? 】   【不用理他。 】系统冷声说。   一个个的……脑子都不太正常。真希望他们尽早去医院治病。   “为什么不多夸我两句?”戚时又莫名其妙地问,“还是说,我害得裴屿输了,你不开心了?”   他攥着她的手腕不放。   说出口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奇怪。   心底的酸水还在止不住地往外冒。   自从见到她起开始就泛滥的无名怒火,此时也越烧越旺。   他到底哪里不如别人了?   戚时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倾身凑了过来。他完全不在乎外面的人声鼎沸。   “怎么不说话?”他低声质问。   “没有不开心。”夏梨磕磕绊绊解释,“嗯……我早就知道你能赢啦。你最厉害了!特别棒!超级厉害!”   她绞尽脑汁想着夸人的话。   戚时捏住她的脸颊:“是不是比裴屿还要厉害?”他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当然!”夏梨飞快点头,“你就是最棒的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戚时突然间就炸毛了,但她只要顺着哄,应该就没事了吧?   少女被掐着脸颊,绵软皮肉有些变形,像棉花糖一样,微微往下凹陷,声音也含糊不清,又黏又腻。   温热的甜香直往外飘。   明明是很敷衍的夸奖。   没什么花样。   翻来覆去都是类似的话语。   可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莫名显得不太一样,仿佛裹了蜜糖似的。小半截嫣红舌尖在贝齿间若隐若现,慢吞吞说着话,每个字都甜得能腻死人。   戚时敛了敛眸子。   他松开指尖,转身下了车。   夏梨以为自己又躲过一劫,正暗自庆幸。她顺势打开车门,准备悄悄逃跑。   【我就说戚时很好哄嘛。 】少女洋洋自得。   但是,她才刚下车,就发现周围已经站满了人。他们都是过来恭喜戚时获胜的。见风使舵。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热闹得多。   穿着校服的少女还是怯生生下了车。   两条细白小腿露在外面,棉袜裹住脚踝,校服裙摆晃来晃去。   嫩生生的。好像可以掐出水来。   在浓重夜色里白得发光。   本来还喧闹无比的人群似乎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有人低低骂了一句脏话:“难怪……”   夏梨低着脑袋就想往外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前面始终有人凑过来挡着她。他们的打扮非富即贵,身上的衣服与配饰都价值不菲。   她被迫挤在中间,格格不入。   夏梨在心里暗自抱怨。   她都被堵得寸步难行了。可恶,她又不是戚时。他们干嘛非要挡在她面前!   少女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戚时就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牵起她的手,把她从人群里强行拽了出来。   旁边的人不得不自觉让开道路。   比赛前来找戚时讨要彩头的那个男生,则是殷切地跟了上来。   男生的手里端着沉甸甸的托盘,上面铺着一层红丝绒,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彩头”。珠宝首饰、名车名表,琳琅满目。   是寻常人穷极一生也难以见识到的财富。却被这些富家子弟一个晚上就输出去了。压根儿就没人放在心上。   “戚少,按照规矩,这些都归你了。”男生热情地说,“不愧是戚少,果然名不虚传啊!刚才的漂移太帅了!”   夏梨偷偷摸摸往托盘里看了一眼。   【哇!好多钱。 】她只敢在心里和系统说话,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而戚时忽然随手拿起一把名贵珠宝,然后,轻描淡写塞到了少女手里。   夏梨还有些茫然。她下意识伸手接住,却没怎么反应过来。   “都是你的。”戚时的语气也很随意。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她不可置信。   那个男生也很识相,立刻就把手中的托盘递给了少女。   被戚时重新拽上车的时候,夏梨仍然没有回过神来。她懵懵然地抱着托盘,怀里的东西丁零当啷响。流光溢彩。   她的眼睛都快被闪花了。   戚时好像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把这些东西全部都送给她。   【系统先生,天上原来真的会掉馅饼。 】夏梨傻乎乎地想。   系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冷冰冰地提醒,【当心他对你图谋不轨。 】   【我是不是得想办法还给他? 】夏梨欲言又止,【无功不受禄! 】她也模仿系统的口吻,说了一句俗语。   系统:【也没必要。你又不是不值得。 】他的话说得有些拗口,少女没怎么听懂,只懵懵然点了点头。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想问一下,这里是圣嘉利尔学院的论坛吗?我没有找错地方吧? 】   【 2L :楼上在说什么? 】   【3L:感觉1L不是咱们学校的。是不是借了别人的账号? 】   【4L:感觉有诈。 】   【 5L: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过来打听一下。 】   【 6L :打听什么? 】   【 7L :是这样的。我遇见了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她穿着圣嘉利尔学院的校服,所以,我想打听打听她的信息。 】   【 8L :没有别的特征了吗?只有“可爱”和“穿着校服”吗? 】   【9L:就是很可爱啊。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小腿很细……反正哪里都可爱死了。我本来是想去要她的联系方式的,可惜直到最后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   【10L:有没有照片? 】   【11L:没有……】   【 12L :什么都没有,你叫别人怎么帮你找啊? 】   【 13L :我可以出钱。只要能提供有效信息,价格随便开。 】   【14L:咱们学校的学生大多都不差钱哈。你确实来错地方了。 】   【15L:其它要求也行。只要我办得到。 】   【 16L :再说点别的信息呗。咱们学校里长得可爱的女生有很多啊。 】   【17L:她是被另外一个人带过来的。那个人也是你们学校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A班的? 】   【18L:“那个人”是男的吧? 】   【19L:嗯。是我的朋友。 】   【20L:……】   【21L:很难评价你的行为。既然是你朋友带来的女生,那肯定跟他关系匪浅咯。你还偷偷摸摸上论坛来扒人家的信息,简直居心叵测。 】   【 22L :我当时就问我朋友要了她的联系方式,他不肯告诉我。真是小气死了!我有什么办法? 】   【23L:要点儿脸吧。想挖墙脚还光明正大。你朋友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 24L :他们又不是情侣关系。我要个联系方式怎么了?犯法吗?她长得那么可爱,喜欢她也很正常吧! 】   【25L: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别骗自己了。能有多喜欢?何必为了一个女生破坏朋友关系呢?我劝你再好好想想吧。 】   【 26L :不是,你懂什么?朋友没了就没了,还能再找啊。可要是当不了她的狗,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   【27L:好猎奇的发言。看来楼主已经走火入魔了。简直无药可救。 】   【28L:先等一下,长得很可爱的女生,再加上A班的男生,嗯……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   【29L:你还别说。我也想到了。 】   【 30L :啧,不出意外的话,咱仨应该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   【31L:咱们四个应该也想到一块儿去了。 】   【 32L :什么意思?你们知道那个女生的信息吗?快告诉我!我真的很喜欢她,很想和她认识一下! 】   【33L:不好意思。喜欢她的多了去了,你连队都排不上。 】   【34L:等等等等,到底是谁啊?先停一下,我还没有跟你们想到一块儿去呢!有没有好心人为我答疑解惑? 】   【35L:在这个论坛里搜索“C班”或“XL”,你会找到答案的。 】   【36L:万一不是她呢?你们先别乱造谣。到时候发现不是就好笑了。搞得好像无论是谁都会喜欢她似的。 】   【37L:真的是她!我看到帖子里的照片了!一模一样!原来她叫夏梨。谢谢大家!有没有人有她的联系方式?重金悬赏! 】   【38L:楼主别做梦了。 】   【39L:想当狗也得排队。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戚时载着夏梨扬长而去。   他懒得应付其他人。   少女抱着怀里的托盘不知所措。她也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扭头往窗外看。   戚时开得很快。   外面景色在不断往后倒退。三更半夜,荒山野岭。夏梨难免惴惴不安。   【好晚了喏。 】她小声嘟囔,【感觉我现在是在加班。 】   系统低低应了一声:【嗯。 】   她今天晚上还被迫体验了飙车的感觉。心脏差点儿都被吓得停止跳动。   【还受了工伤! 】夏梨顺势得寸进尺。   【嗯。 】系统依然没有反驳, 【是加班时受的工伤。 】   夏梨满意地点点头。   系统也没有和她计较。   当刺激的感觉悄然褪下以后,疲惫与困倦就随之涌现了出来。   少女的脑袋渐渐垂了下去,眼皮也像是黏了胶水似的, 紧紧合在一起。   她昏昏沉沉闭上眼睛。鸦黑碎发散落在白皙脸颊上, 红彤彤的嘴巴无意识张开。睡得很熟。   戚时不知何时停了车。   他闭了闭眼睛,心底的烦躁愈演愈烈。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男生偏头看向夏梨。   她睡得毫无防备。   整个人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从托盘里掉了出来, 凌乱撒在校服上,折射出璀璨光芒。   像是漂亮精致的洋娃娃,摆在橱窗里,可以任人摆布。   戚时不动声色往少女身边凑。   他随手打开车顶的灯,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勾勒出他精致的眉眼轮廓。   夏梨浑然不觉。   她太困了。   温热的甜香从她细细的唇缝里飘出来,钩子似的,让人心醉神迷。   戚时抬手按住少女的唇角。   他的指腹缓缓揉过唇肉,柔软触感弥漫开来。更深的嫣红泛了上来。   她下意识咬住他的指尖。   戚时的眸光暗了下来。   不是都说“礼尚往来”吗?   他刚才送了她那么多礼物,稍微收取一点儿报酬,应该也不过分吧?她到处寻找新目标,不也是为了走歪门邪道攀高枝吗?   他明明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夏梨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他。   贝齿在他指尖上胡乱地碾。力道小得可怜。小猫磨牙似的,又酥又痒。   戚时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她其实是在故意引诱他吧?试图让他犯错, 把他也拽下地狱。   他直勾勾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还是仓皇移开了视线。   戚时从来没有趁人之危的恶劣癖好。   尽管心底的恶念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可他到底没有将其付诸实践。他向来看不惯下作的手段,也不屑于耍花招强迫别人。   若是自己率先破例了,又有什么资格再去管夏梨趋炎附势的事情呢?   戚时正打算收回手。   还是先把她送回宿舍吧。悬崖勒马。   他强行按下心中的烦躁与不满,准备重新启动跑车,当个任劳任怨的司机。   就在这时,夏梨忽地攥住了戚时的手腕。她的指尖捏在他腕间,力道依旧轻飘飘的,像小猫的爪子。   戚时还以为她醒了。他垂眸瞥了一眼,发现她仍然闭着眼睛。   少女睡得又昏又沉,或许是在做梦。   “唔。”夏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没有……”   “什么?”戚时低声追问。   “没有口水了。”夏梨的尾音黏黏糊糊的,“不行……”   她又梦到有小狗在找自己讨水喝了。   戚时刚开始还没听懂。   “什么口水?”他掐着她的脸颊轻声询问,“为什么不行?”   尽管有些不明所以,他还是不由自主往下追问,试图找出答案。   男生滚烫的吐息落在脸侧。   夏梨本能瑟缩了一下。   “只有我不行吗?”戚时不依不饶,“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夏梨觉得有点儿痒。   她条件反射似的偏过头,乖乖朝他吐出了舌尖:“那就再给你喝最后一口吧……”   她想快点把黏人的小狗打发走。   好困。她还想睡觉呢。   戚时愣了一下。   少女迷迷糊糊往外吐着舌头。   小半截柔软舌尖露在外面,红艳艳的,像缀在枝头的果子。晶莹剔透。   什么意思?   戚时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他的指尖不由加重力道。   夏梨被迫吐出了更多的舌尖。   “快点儿喝掉呀!”她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连声催促。嫣红舌尖也微微发颤。   戚时鬼使神差低下了头。   他很听话地吮住她湿漉漉的舌尖,把上面的口水喝得干干净净。   夏梨满意地点点头。   她自以为喂完了口水,就可以安心睡觉了。可刚想往后退的时候,又被戚时咬住了舌尖。动弹不得。   “唔,没有了!”夏梨可怜兮兮地颤声拒绝,“全部都喂给你了……”   这条小狗好贪心!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一点都不乖!   可戚时很难控制得住自己。   本来就是她主动邀请他的。现在总不能怪他了吧?他刚才分明都已经打算放过她了。但她偏偏又要故意引诱他。   戚时从来没有接过吻,此时却无师自通似的,将舌尖往她嘴里探,企图喝到更多的口水。好甜。   方才郁结于心的烦躁,驱使着男生咬得更狠。他现在确实很渴,喉咙里像是烧了一团火,连体温都在节节攀升。   “别咬……唔!”夏梨颤巍巍求饶,“等一下,贺瑾……”   她下意识喊出了贺瑾的名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目前也只养了贺瑾一条狗。   戚时愣了一下。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停顿了片刻,说话的语气冷得瘆人:“……贺瑾?”   夏梨睡得昏昏沉沉,嘴里低声抱怨着:“不要再咬了,已经没有了……”她蜷缩起来,额上沁着汗,碎发胡乱黏在脸上。   戚时近乎咬牙切齿地开了口:“没有?怎么?轮到我的时候就没有了?”他重重捏住她脸颊,不管不顾继续亲了下去。   呵。   她睡觉时居然还惦记着贺瑾那个家伙……   “我不是贺瑾。”戚时一字一顿纠正她,“我是戚时。”   他也不管夏梨听不听得懂,只咬住她的舌尖用力地吮。她的唇肉被他亲得又红又肿,仅存的口水也被全部吃掉了。   他要让她记住自己是谁。   “不、不行……”夏梨难耐地呜咽出声,“不要咬我,什么都没有了……”   泛肿的舌尖耷拉在她的唇边,鼻尖上沁出了更多的汗,脸颊也泛起潮红,睫毛都被泪水浸湿了,一绺一绺黏在一起。   她感觉自己再次陷入了噩梦之中。   整个人被小狗压得根本起不来。   “呜……”夏梨哭得很可怜。   怎么自己连做个梦还要被小狗欺负啊!   她的舌头又被咬肿了。   偏偏这条小狗还在得寸进尺。她嘴里的口水都已经被吃完了,小狗还非要继续咬她,而且,咬得非常用力。   夏梨又热又闷。   她忍无可忍,拽住戚时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下按,嘴里乱七八糟地抱怨:“你自己找水喝啦。别咬我了……坏小狗!”   少女的校服裙摆向上翻卷,露出大片大片白皙肌肤,上面满是细细密密的汗水,甜得腻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绵软皮肉轻轻颤动。   温热、潮湿。   名贵珠宝散落得到处都是。   戚时被少女按住脑袋。他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然而……他没有闪躲。   他乖乖地探出舌尖舔了一口。   把汗水也吃得干干净净。   但是,还不够吧?   “对。”戚时坦坦荡荡地哑声回答,“我就是坏小狗。”他低下了头,凑得更近。   嫩豆腐似的白腻软肉被他叼在嘴里,咬得不成样子,仿佛可以滴出水来。湿热的香气萦绕在他身边,让他头晕目眩。   戚时迫切地咬了上去。   “呜……”夏梨非但没有成功把小狗打发走,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了。   她将男生的头发拽得乱糟糟的,却始终无法阻止他的动作。泛粉的指尖都在发颤。   软绵绵的身子抖得厉害。   戚时却愈发亢奋。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狗。饥肠辘辘的坏狗。趁主人睡着的时候,偷偷凑到她身边,亲她、咬她,而她还毫无所觉。   或许……他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   反正车里有足够的空间,车门也被他反锁了。无论他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都没有办法反抗。说不定她连醒都醒不过来。   戚时的理智摇摇欲坠。   他到底还是犹豫了。   “呜呜……”少女的啜泣声从头顶传来。她哭得很可怜,身上满是黏腻的汗水,皮肉上泛着桃花似的粉,看起来非常糟糕。   “不可以再喝了,贺瑾同学。”夏梨再次求饶,“唔,好难受……”   咔嚓。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戚时的眉眼骤然间沉了下来。   他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又是贺瑾。她怎么还在喊贺瑾的名字?   难以言喻的怨恨与嫉妒在心底泛滥开来。理智被全然淹没。   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怒火。   没有必要再心软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   戚时翻过身子,径直来到副驾驶座上。刚刚送给她的珠宝首饰,早就丁零当啷散落在地,随意滚到座位下面。   他轻声细语地说:“我给过你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真皮座椅被放得很平。   少女浑然不觉。   她的校服裙摆乱糟糟往上翻,白皙的腿上遍布着斑驳红痕,星星点点。黏腻汗水沁了出来,又被戚时用舌尖尽数舔掉。   小狗居然还敢爬到身上胡作非为。夏梨在梦里胡乱蹬着腿,却不小心把鞋子也蹬掉了。她踩在男生的肩膀上,试图踹开他。   戚时抬手攥住少女的脚踝,低头沿着细白小腿向上慢慢咬。他的眸光幽暗而深邃,沉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呜……别、别咬!”   夏梨抬脚乱踢,却没有丝毫攻击力,反而更像是主动把自己往男生的嘴里送。   戚时哪里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他报复似的用力咬了下去。   “贺瑾可以咬,我不可以吗?”他低声质问, “就那么喜欢他?觉得我不如他?可我明明不比他差啊。”   夏梨哭得梨花带雨。   戚时舔了舔唇,将潮湿水痕也卷进嘴里,没有放过哪怕一点一滴。   “既然你那么慷慨大方,不如就再给小狗喂点水吧?”他高挺鼻梁上也溅着零星的水珠,眼尾泛起潮红, “怎么样?”   本来就是她自己主动要给他喂水的。   戚时的动作愈发娴熟。   少女热得浑身是汗, 身子也颤个不停, 却始终无法摆脱他得寸进尺的纠缠。   “呜呜,够了……”   夏梨的求饶声淹没在男生断断续续的喘息里。偏生戚时还在继续贪婪地向她索取。   “够了?”戚时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还不够吧。毕竟……我又不是贺瑾。”   他重重握住她的腿。软绵绵的细腻皮肉, 宛若奶油般从指缝间满溢而出,被灼热温度烫得融化开来。   深红的指痕烙在上面。   戚时很想把她彻底咬烂。嚼得软烂泛肿, 再也没有办法给别的小狗喂水。   只能全部喂给他。   或许,他应该狠下心来教训她一顿。让她以后看见他,就会乖乖凑上来掀开裙摆。   戚时又冷冰冰扯了一下嘴角。   呵。先是和裴屿待在一起,被他当场撞见, 刚才又接连喊贺瑾的名字。   她到底还有多少新目标?人家其实早就把他抛之脑后了,他还翻来覆去地惦念她。分明对此心知肚明,却每次都会原谅她。他就是一条不长记性的、下贱的狗。   价值不菲的超跑停在路边,在月色下轻轻晃动。晚风拂过,将可怜的啜泣声吹散。   皮带被解开的声音清脆而微弱。   昏睡中的少女仍然没有醒来。她的睫毛颤得厉害,缀着泪,湿漉漉的碎发黏在脸上,白皙脖颈间泛着不自在的红。   戚时低低地喘息着。   “你都骂我是坏小狗了,我自然得坐实罪名吧?”他哑声自言自语,“否则的话,岂不是平白无故被冤枉了?”   ——他在说服自己犯错。   “坏狗现在要欺负主人了。”戚时低下头,在夏梨的耳边低声宣告。   炽热的吐息几乎要把她烫到融化。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明知道少女根本不可能回答自己,却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毫无意义的礼貌。虚情假意。   夏梨只是哼哼唧唧地蜷起身子。她晃了晃脑袋,想要把黏人的小狗赶走。   “走开啦!”她连睡都睡不安稳,嘴里含糊不清地小声嘟囔着,“都已经喂完了啊,怎么还非要黏着我?”   少女嫣红眼尾处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泪痕,红红的嘴巴被咬得乱七八糟,隐隐作痛的舌尖不自觉耷拉在唇边。   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戚时已经不会再对她心软了。   “都是你自找的。”他还在自言自语。   低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高大身躯压了下来。   夏梨的身子被烫得一颤。   怎么这么热?   她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掉进火炉里了。   戚时喘得很厉害。精致眉眼里氤氲着沉沉暗色,宽大手掌箍住她的腿,用力地撞。   夏梨呜咽着叫出了声。   水豆腐似的身子躺在热腾腾的蒸笼里,颤巍巍晃来晃去,摇曳出诱人的弧度。白腻肌肤泛起层层叠叠的深红色彩,踩在他肩头的脚尖忍不住蜷缩起来。   戚时的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爽得头皮发麻。   尽管还没有真真正正地把幻想付诸实践,但是,仅仅只是皮肉相贴、重重地蹭,也足以满足他见不得光的肮脏心思了。   而且,她甚至都不会知道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事情。她睡得实在是太沉了。   戚时压着眉眼,鸦黑碎发有些凌乱,冷白肌肤染了薄粉,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尤为勾人。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手背处青筋暴起,在她腿上掐出深红的指痕。   “怎么不接着喊别人的名字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刚刚不是叫贺瑾叫得很开心吗?继续喊啊。”   每说一个字,他就愈发用力。   夏梨难受得要命。   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纤细腰肢塌陷下去,玉白脚尖死死绞着,漂亮脸蛋上沁着湿热潮腻的汗。猫儿叫唤似的,声音细弱可怜。   少女的眉头都蹙了起来。   好可怕的噩梦……   小狗怎么这么重?不,不对。真的是小狗吗?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受?像是要溺水似的,又闷又热,喘不过气来。   “不就是想要攀高枝吗?”戚时发了狠似的继续加重力道,“难道戚家还不算高枝?他们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为什么要耍我呢?嗯?不是你先主动碰瓷我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腻了?”   “要钱的话,我又不缺钱。”   “看脸的话,我长得应该也不差吧?”   仗着少女睡得死、什么都听不见,戚时把郁结于心的烦躁通通发泄出来。   谁叫她自己对他毫无防备的?   孤男寡女,单独待在车上。她还能放心地睡觉。未免也太相信他了。   夏梨好几次都差点儿醒过来。可刚刚飙车时实在被吓得不轻,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子被死死黏住,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别……”少女本能地抬手推他,“不要……”泛粉指尖按在他胸口处,被他剧烈急促的心跳震得连连发颤。   “晚了。”戚时低声回应。   要是她刚才没有接连喊出贺瑾的名字,说不定,他还会心软地放她一马。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她吃不下,他现在甚至还想不管不顾地直接……   少女的肚子摸起来软绵绵的,小得可怜,感觉随随便便就会被撑得满满当当。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戚时倾身而下,“歪门邪道不可取。走捷径迟早要遭报应。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招惹一个两个还不够,非要到处拈花惹草。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吗?”   “真是……自讨苦吃。”   *   夏梨衣衫不整地躺在真皮座椅上。掉在座位下的珠宝首饰上,都溅着细碎的水痕。   她的模样糟糕透了。   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狠狠欺负了一遍。嫩生生的雪白肚皮变得又黏又腻。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戚时也不知道——外面的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蹭着。   血气方刚的男生精力旺盛。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体力,可以肆意发泄。   副驾驶座上一片狼藉。   少女彻底睡着了。   戚时拿出干净的湿巾帮她擦拭。   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仔细地清理“案发现场”,亲手销毁掉所有肉眼可见的、肮脏又下流的证据。   太多了……   他弄得到处都是。   连少女的头发上都沾了不少。被温热的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她的裙摆更是胡乱散开,边缘处满是褶皱。   戚时很有耐心。   把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并确保明面上没有丝毫破绽以后,才回到驾驶座启动跑车。   他开得很稳。   返回学校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夏梨慢吞吞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与戚时告了别,她回到女生宿舍,只觉得浑身上下酸得厉害,连走路都走不稳。   ——她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戚时才面不改色收回视线。   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可他居然一点儿也不后悔。   也不能怪他吧?谁叫她故意耍他的?她就应该付出代价才对。   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是一条会咬人的坏狗。   【呜,总感觉被狗咬了。 】夏梨晕晕乎乎向系统抱怨,【系统先生,我好像又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   【好吓人。在梦里被小狗打了一顿! 】她委屈巴巴地嘟囔着,【该不会是真的吧?我的腿好疼,腰也有点儿酸。 】   系统没吱声。   他现在都快要气死了。   【讨厌小狗! 】夏梨偷偷地骂。   她抱着沉甸甸的托盘回到宿舍,又强撑着洗了个澡,就想继续躺在床上休息。托盘里的东西她暂时也不敢动,只好先收起来。   夏梨随手拿出手机,正想充电,可打开一看,有好几条未读信息一下子弹了出来。   绝大多数都是贺瑾发过来的。   啊?夏梨被吓得清醒了不少。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刚才骂的小狗又不是贺瑾,应该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点开信息。   贺瑾给她发了好几张照片。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项圈。材质与款式各不相同,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夏梨很茫然地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她实在没看懂。   夏梨:【? 】   对面立刻回复了她。   贺瑾:【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   夏梨努力睁大眼睛,下意识挑选了起来。可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视野也有些模糊不清,只好随手选了一张看得顺眼的照片。   夏梨:【这个挺好看的。 】   贺瑾:【好。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夏梨回完信息, 倒头就睡。   直到第二天被贺瑾拦在楼梯转角处,她还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啦?”夏梨怯生生发问。   想起最近接连不断的“噩梦”,她的心里难免忐忑。生怕他再次找她要水喝。   【好想弃养小狗。 】少女惴惴不安地想, 【但良心上又过意不去。 】   系统面无表情地提醒她:【就算贺瑾表现得再像狗,他也不是真正的小狗。 】   贺瑾若无其事地解开衣领,露出大半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又乖乖低下头凑近了她。   夏梨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贺瑾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漂亮精致的礼盒,递给了她。少女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赫然正摆着她选中的项圈。   皮革的质感光滑而细腻,金属配饰恰到好处,上面镌刻着繁复的花纹。   仔细看的话,项圈内侧还刻着她的名字——“ XL” ,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梨子。   “这是……”夏梨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狗链啊。”贺瑾坦坦荡荡回答,“宝宝亲手给我戴上,好不好?”   见夏梨一时间没有动作, 他又低声询问:“不是宝宝亲自挑选的吗?看到实物不喜欢了?那我拿回去重新换一条吧。”   “等一下。”夏梨回过神来, “狗链?”   她的记性不太好。   “宝宝在情书里写的啊。”贺瑾耐心解释, “不需要你来养我。只要给我系一条狗链就好,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嗯……宝宝不想走路的话,还可以骑在我身上。”   他复述了一遍情书里的内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并不觉得有多么过分似的,甚至还有些愉悦。   夏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好。”她颤巍巍伸出了手, “那就这条吧。”还是像以前一样,尽快把他打发走,免得纠缠不清。   她可不想惹麻烦。   贺瑾仍然温顺地低着脑袋,雪白发丝垂落下来,锋利眉眼也微微敛着,唇角勾起,笑得散漫,犬齿若隐若现。   少女小心翼翼为他戴上了项圈。   深色皮革贴在白皙肌肤上,隐约勒出红痕。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撞在项圈边缘,显得异常艳丽。   “可以了吗?”   夏梨还是没忍住,偷偷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手感很好,柔顺光滑。   贺瑾点点头。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间的皮革项圈,非常满意:“谢谢宝宝。”   *   【还好贺瑾没有无理取闹。 】夏梨心有余悸,【要是他听话一点,其实……也不是很麻烦嘛。 】她乐观地想。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 】系统慢吞吞地说。他早就知道夏梨很好骗。   自从上次的被迫飙车事件以后,夏梨好几天都没有接到新的路人甲任务。除了时不时会收到陌生人发过来的匿名信息以外,她的日子过得勉强也算是风平浪静。   未知号码:【宝宝,你是不是养了别的小狗? 】   夏梨刚看到信息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 】   少女下意识左顾右盼,总感觉自己是不是被人监视了。   【不就是抄了一份情书嘛! 】夏梨委屈巴巴地抱怨,【干嘛要这样缠着我? 】   未知号码:【宝宝为什么不肯答应我呢?外面的狗太脏了,根本就配不上宝宝。我明明才更加合适吧? 】   未知号码:【宝宝,我很健康、也很干净,上次也给宝宝看过照片了。是有哪里不符合要求吗?我可以改的! 】   未知号码:【宝宝喜欢什么花样?我都没问题的!比如说……】   对面发过来一连串陌生又奇怪的词语。夏梨看得满头雾水,不得不求助系统。   【……是什么意思呀? 】她好奇询问。   系统沉默片刻,冷冰冰回答:【不重要。 】他恨不得动手捂住少女的眼睛。   对面的家伙还真是有够恶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腌臜东西都敢发。居然还敢说自己愿意去做手术……呵,真是不要脸的下贱胚子。简直令人作呕。   未知号码:【宝宝,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我很听话的!为什么要去养别的小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未知号码:【宝宝是不是只喜欢A班的小狗? 】   未知号码:【宝宝可不可以理我一下?不要搭理其他小狗,好不好?他们都不怀好意,只有我对宝宝忠心耿耿。 】   未知号码:【我每天都会想着宝宝……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宝宝。我很乖的。 】   未知号码:【宝宝,为什么要去养别的小狗?为什么要去养别的小狗?为什么要去养别的小狗?为什么要去养别的小狗? 】   未知号码:【宝宝,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想当你的狗。你等等我,好不好?我一定会想办法去A班的! 】   未知号码:【为什么要去养别的小狗? 】   未知号码:【为什么要去养别的小狗? ? 】   未知号码:【为什么要去养别的小狗? ? ? 】   对面的信息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直看得人毛骨悚然。   夏梨不由瘆得慌。   这个人为什么要一直质问她同样的问题?好可怕……   没等系统出声提醒,她就飞快地拉黑了对面,脊背一阵阵发凉。   她有些害怕。   系统低声安慰:【别担心。有我在。 】   就算对面是男主角,他也至少能够保证少女性命无虞。   因为这件事情,夏梨最近都不太敢看手机了。她总能收到从各个未知号码发来的匿名信息,里面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为什么要去养别的小狗? 】   她明明都已经拉黑过对面好几次了,可是,下一次又会出现崭新的未知号码。   源源不断。   夏梨都快睡不着觉了。   看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少女难免胆战心惊。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了一眼,生怕自己再次瞥见熟悉的话。   幸好……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未知号码,而是两个字的备注:樊帆。   原来是樊帆。   只要不是那个奇怪的人就好。   夏梨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点开信息,是樊帆邀请她过去看他打篮球。她依稀记得自己以前好像答应过他,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反正最近也没有路人甲任务。   闲着也是闲着。   总比收到乱七八糟的信息要好。   *   站在篮球场旁边,夏梨非常捧场,熟练地给樊帆加油打气。   她对此很有经验。   虽然周围的人群依旧拥挤,偶尔还会不小心撞到她,但她已经习惯了,只是在心里偷偷向系统抱怨。   【他们的肌肉硬邦邦的。 】她抿着嘴巴,【撞得我好疼喏。 】   少女被结实饱满的肌肉夹在中间,怯怯瑟缩着,不敢随便乱动。   【唉。 】她又自顾自摇了摇脑袋,【这就是人多的坏处。 】   系统心知肚明——那些家伙明显都是故意的。知道夏梨就站在自己身边,刻意把肌肉线条绷得很紧,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奈何过分迟钝的少女,压根儿就意识不到其他人孔雀开屏的行为。   还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今天是篮球社的内部比赛。   樊帆的表现很出众,惹得满堂喝彩。   可他没有分给旁人半分视线,而是紧紧盯着夏梨的一举一动。   比赛结束以后,男生故作镇定下了场,直直走到少女面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凌乱散落在额前,勾勒出他优越的眉眼。   “谢谢你来看我比赛。”樊帆弯起眉眼,“是不是渴了?来喝点儿水吧。”   他主动拧开瓶盖,把矿泉水递给了她。   夏梨咕嘟咕嘟小口啜饮。   她喊了半天,的确渴得不行。   “我们社团待会儿还有聚餐。”樊帆低声询问,“他们都带了自己的朋友。我可以邀请你去吗?夏梨同学。”   “咦?”夏梨眨眨眼睛,“我吗?”   “因为我不太认识其他人,只有和你的关系比较好。”樊帆点了点头,“如果我不带朋友去的话,感觉……很不合群。”   他敛着睫羽,无辜的狗狗眼耷拉下来,显得人畜无害,很容易让人心软。   “如果你没空的话,也没有关系。”樊帆又自己为自己找补,“我一个人去也可以。反正以前都是这样的,我已经习惯啦。”   都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夏梨闻言,哪里还忍心拒绝他?更何况……她的肚子也确实饿了。   “好吧。”少女答应下来,“我陪你去参加聚餐。”   樊帆喜出望外。   【希望到时候不要太尴尬……】夏梨才刚答应,就有些心慌意乱。   她很少在非任务期间,与这么多人待在一起。可她也不能出尔反尔,只好硬着头皮跟上樊帆的脚步。   系统劝说她:【又不是在完成任务,别太拘谨。只要埋头吃饭就好了。 】   来到饭店后,大家依次落座。   篮球社的社团成员们,似乎都比较活泼开朗。他们表现得非常热情。夏梨怯生生坐在桌子边角处,低着头认真吃饭。   坐在旁边的樊帆,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他拿起公筷帮她夹菜,又温声细语地询问她的意见,温柔又体贴。   夏梨也乖乖吃掉了他夹的菜。   她努力咀嚼,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完全没有发现来自四面八方的隐晦视线。   大家在桌上嘻嘻哈哈聊着天。不知怎的,就莫名其妙聊到了夏梨。   “那个……是夏梨同学对吧?”有个男生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他的表情隐含期待,耳尖也泛着微不可察的红。   冷不丁被叫到名字,夏梨懵懵然抬起头,诚实回答:“对。”   “我、我知道你!”那个男生见她回应了自己,连眼睛都亮了起来,“你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更加可爱。”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篮球社的……”   男生的话音还没彻底落下,就被樊帆若无其事打断了。   “这道菜很好吃,你尝尝看。”他侧过身子,顺手把盘子里最嫩的肉夹给了少女。   夏梨夹起来尝了一口。   果然非常美味。   樊帆不动声色敛下眸子。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单独邀请夏梨吃饭会被她拒绝,他也不想让篮球社的其他成员和她一起吃饭。   难道他们都没有一丁点儿眼力见的吗?   被截断话头的男生也不气馁。   他笑嘻嘻地看向樊帆,有意无意地试探:“诶,樊帆,你和夏梨同学……是什么关系啊?我都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这么好。”   “碰巧认识了。”樊帆不想解释太多,“我们是好朋友。”   他害怕吓到夏梨,最多也只敢在“朋友”的基础上,偷偷摸摸加个“好”字。   总得先循序渐进吧?至少……他是A班的人,刚好达到了她的标准。   “既然是樊帆你的朋友,那以后可以常来篮球社玩呀。”有人热情地提议,“夏梨同学,篮球社很欢迎你!”   “对啊对啊。”另外一个男生也连声附和,“夏梨同学不是很喜欢看……”   他想起匿名论坛上有关于少女偷窥的帖子,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妥之处,立刻把剩下的话语咽进了肚子里。   “咳。我的意思是,咱们社团成员的身材都挺好的。不对,我是说,大家都不介意被看。额,也不对……”   男生越说越乱,差点儿把自己呛到。   出于私心,樊帆倒是没怎么出声制止。   他也是篮球社的成员之一。   要是夏梨真的能常来篮球社玩,那么,他就能经常见到她了。   夏梨忙着吃饭,没有认真听大家的聊天内容,只是敷衍着回应了几句。   樊帆及时为她递上了温水。   【偶尔出来吃一顿饭,其实也还不错。 】少女在心里暗自点头,【和食堂里的饭菜味道很不一样呢。好吃! 】   【多吃点。 】系统低声哄她,【别撑着自己就行。 】   她前段时间确实累得不轻。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夏梨的回应心不在焉。可桌上的大家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聊得愈发开心,都在不经意间展示自己的优点。   可惜少女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里。   她聚精会神吃着饭,鼓起的脸颊圆润白皙,红彤彤的嘴巴嚼来嚼去。   樊帆偷偷看她。   或者说,桌上的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她。他们的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她脸上,迫切希望她能够抬眸看他们一眼。   樊帆到底有什么好的?   夏梨没有察觉到周遭的暗流涌动。   她很听系统的话,只乖乖埋头吃饭。   【他们肯定都听说过我干的坏事了。 】少女小声和系统解释,【还好我聪明,努力吃饭,才不去听他们说我坏话呢。 】   *   吃到一半,夏梨也嚼累了。   她又喝了几口温水,软绵绵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揉着自己的小肚子。   【呼。 】夏梨悄悄和系统点评,【这道菜还挺好吃的。但那道菜就不太行,有点儿腻。还有,汤也挺好喝的。 】   【嗯。 】系统全都记在心里。   夏梨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是那种很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让人很难忽视。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却意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 】少女的心脏都险些漏跳了一拍,【我、我该不会又要接到什么临时的紧急任务吧? 】   ——她居然看见了盛怀玉。   男生站在二楼走廊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她看。   怎么连出来吃个饭,也会倒霉地撞见男主角?而且,又是盛怀玉。她都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第几次意外撞见他了。   夏梨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她生怕自己又要赶鸭子上架,被迫完成突如其来的路人甲任务,没有丝毫准备。   【不会。 】系统立刻否认,给她喂了一颗定心丸,【路人甲今天没有任务。 】   【盛怀玉要和女主角向雪瑶商量联姻的事情。 】他耐心地为她解释,【盛家与向家打算进行商业联姻。只不过,盛怀玉与向雪瑶都对彼此没有太大的兴趣。 】   【但是,迫于家庭压力,他们不得不做足表面功夫,假装出来吃饭,增进感情。 】   【虽然盛怀玉前期对向雪瑶不感兴趣,可是,在后期相处的过程之中,他也渐渐改变了主意。他们两个人都是话剧社的成员,排练的时候,会不可避免地接触彼此。 】   系统的解释有条不紊。   原来如此。   夏梨也听得津津有味。身临其境地“看小说”,还蛮有意思的。当然,前提是——她不是小说里随处可见的路人甲,需要想办法完成各种各样的路人甲任务。   少女探头探脑,正想看看向雪瑶在哪里,却发现盛怀玉突然朝她招了招手。   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樊帆也凑了过来,关切地问:“你吃饱了吗?会不会觉得很无聊?抱歉,我没想到他们那么吵。”   他的语气里满是歉意。   夏梨满头雾水:“还好呀?”   她都没怎么听他们的聊天,自然也不会觉得他们吵闹。   说着,夏梨眼角的余光又瞥见楼上的盛怀玉。他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神似乎比刚才更冷。或许是她的错觉。   见少女看向自己,盛怀玉又面无表情勾了一下手,像是在催促她尽快过来。   夏梨想要装作视而不见。   她才不会自投罗网呢!但凡碰见盛怀玉,准没好事。   可是,盛怀玉的视线就像钉子一样,深深扎在她身上,把她看得坐立难安。   【他喊我上去干嘛? 】夏梨心下慌张,【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   她狠狠心,打算径直无视他的催促。   可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了新的信息。   是盛怀玉发过来的。   盛怀玉:【上楼。 】   只有两个简简单单的字。是言简意赅的命令。却极具威慑力。   夏梨掩耳盗铃似的闭上眼睛。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但下一刻,手机就直接振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盛怀玉。   ——盛怀玉竟然开始给她打电话了。   夏梨手足无措。照这样下去,他待会儿该不会直接下楼来逮她吧? !   少女一时间慌了神。   她猛地站起身子,匆匆向樊帆说了一声自己去洗手间,就迈开步子往外走。   盛怀玉的手段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非要和他对着干的话,肯定没有好下场。   夏梨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选择妥协。   少女垂头丧气爬上楼梯。   盛怀玉此时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墙边。   他穿着黑衬衫,颀长身形展露无遗。举手投足间,贵气浑然天成。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夏梨小声询问,“盛怀玉同学。”   “嗯?”盛怀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夏梨很想点头说“对”。   但理智制止了她。   “你和樊帆的关系很好?”盛怀玉轻描淡写地问,“还和他一起出来吃饭。”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问类似的问题?夏梨心中不满,面上却也只能小声解释。   她还是不敢当面得罪盛怀玉。   “贺瑾知道这件事情吗?”盛怀玉又慢条斯理地问,“他不生气?”   “他知道啊。”夏梨实话实说,“贺瑾那个时候好像生气了,但很快又消气了。”   说实话,她都不知道贺瑾为什么要生气。   盛怀玉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倒也没说什么。   事实上,他本来也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在包间里和向雪瑶相互演戏太累了。   谁成想,却在楼下看见了熟人。   夏梨正和另外一个男生举止亲密地坐在一起。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男生应该叫樊帆,也是A班的同学。   樊帆殷勤地给她夹菜,而她还全部都吃掉了。   就那么饿吗?   盛怀玉顿时心头无名火起。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儿不爽。说不上来确切的原因,就是不太开心。   于是,他又是招手、又是发信息、又是打电话,终于把少女叫了上来,强行打断了她和樊帆的相处。   但他表面上仍然不显分毫。   只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说着话。   夏梨看起来倒是很想走。   可盛怀玉非得拉着她说废话。   她现在有理由怀疑——盛怀玉说不定就是在想办法作弄她。硬要把她喊上来……是不是为了让她饿肚子?故意不让她接着吃饭。   【这也太坏了! 】夏梨愤愤不平,【他自己吃饱了没事干,然后还不让我吃饭! 】   也不知道向雪瑶现在在哪里?   少女试图找向雪瑶求救。   她自以为隐蔽地偷偷挪动脚步,却根本瞒不过盛怀玉的眼睛。   “跑什么?”盛怀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面前,“急着回去找樊帆?”   夏梨眼见自己不仅没有成功逃跑,反而还一下子离他更近了,不由地撇了撇嘴,欲盖弥彰似的狡辩:“我没有跑啊。”   可恶!前功尽弃。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跑下楼梯了。   “贺瑾脖子上的项圈,是你送的吗?”盛怀玉垂着眸子,状似随口问了一句。   夏梨回想了一下,迟疑着摇了摇头。   应该不能算是她送的吧?她只是帮忙挑选了一下而已,也没有花钱去买。   “不是?”盛怀玉低下了头,“那项圈上为什么刻着你的名字?贺瑾还找我炫耀过呢。说是你亲手给他戴上的。”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来是喜是怒。   夏梨支支吾吾:“那、那就是吧?”   她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要是贺瑾把她写给他的“情书”也展示给别人看,她肯定会被大家骂死的吧!   到时候,匿名论坛上恐怕铺天盖地都会是对她的讨伐。她说不定连门都出不了了。   盛怀玉:“敢做不敢当?”   他伸手箍住少女的脖颈,修长手指环绕成圈,像是一条项链。   他的食指上还残留着隐约的戒痕。刻着他姓名的银戒,被他送给了她。   “我还是喜欢你戴着项链的模样。”   盛怀玉轻声说。   夏梨灰溜溜低着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远远看去,她像是被盛怀玉抱在怀里似的,亲密无间。   “我得走了……”夏梨小声说,“樊帆还在等我。”她随便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再不走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她不知道自己找的借口,恰好就是最烂的那一个。   盛怀玉轻飘飘掀了掀眼帘。   “这样吗?”他面不改色,“那就别走了。”他说得自然而然。   夏梨一下子就垮了脸。   他怎么这样啊? !   她绞尽脑汁,正准备想下一个借口。   而盛怀玉忽然间凑近了她:“嘘。”   他将她抵在墙边角落里,眉头轻挑。少女毫无防备,跌进他的怀抱里。   “盛怀玉。”向行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我妹妹还在包间里。就算你不想联姻,也没有必要羞辱她吧?”   他蹙着眉头,眼神不善地看向盛怀玉。   “我怎么羞辱她了?”盛怀玉明知故问。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非得在这里和别的女生搂搂抱抱?”向行之冷冰冰地质问他,“是瞧不起我们向家吗?你把我妹妹当成什么了?”   “怎么会呢?”盛怀玉嘴上否认,可脑袋却越凑越近,薄唇蹭过少女的耳垂,温热的气息直往她的耳朵钻。有点儿痒。   “你!”向行之被他气得不轻。   “结婚这种事情,还是要两情相悦才对。”盛怀玉不紧不慢地说,“我和向雪瑶都对彼此不感兴趣。向家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至于盛家这边,我会去说的。”   “废话。”向行之嗤笑,“我当然知道我妹妹对你不感兴趣。要不然,她今天也不会把我也喊过来了。”   “可是,一码归一码。”他话锋一转,“你对联姻再不满,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妹妹,和别的女生不清不楚。”   向行之也没打算去找女生的麻烦。   在他看来,完全是盛怀玉自己的过错。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自己妹妹的人,当然,也不会去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不清不楚?”盛怀玉反问,“什么叫'不清不楚'?是这样吗?”   他故意抱住夏梨的腰,把她彻底拥进怀里,又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夏梨同学,你现在还打算走吗?要是被向行之逮了个正着,你猜……他会不会气得对你出手啊?”   盛怀玉明显是在故意恐吓她。   可夏梨却当真了。   她听系统说过,向行之的脾气很差,但对向雪瑶很好。学校里都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得罪向雪瑶,就是害怕向行之的报复。   现如今,自己又莫名其妙变成了和盛怀玉“不清不楚”的女生……   如果向行之真的误会了的话,她岂不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夏梨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她拼了命地摇着头,示意自己不想现在出去。向行之看起来怒气冲冲。她才没有那么傻,非要主动撞在他的枪口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盛怀玉却不慌不忙。   “你害怕了啊?”他轻声问。   温热薄唇再次蹭过她的脸颊。盛怀玉故意咬住她的耳垂, 低沉悦耳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像轻飘飘的羽毛。   夏梨紧紧揪住男生的衣领,试图把自己的脸全都埋进去, 藏得严严实实。   她哪里知道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情?   向行之凶名远扬。   要是惹恼了他,她以后还能在圣嘉利尔学院里继续待下去吗?总不能指望所有A班的人,都像戚时一样好说话吧。   盛怀玉则是变本加厉地凑得更近。   “你说,要是我告诉向行之,刚才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他轻笑着开了口,语气戏谑而轻佻,“会怎么样呢?”   他在血口喷人!   夏梨一下子睁大眼睛:“明明是你……”   “我?我怎么了?”盛怀玉装傻。   “是你喊我上来的!”夏梨还记得压低自己的声音, 免得被向行之认出来。   “我一喊你,你就过来。”盛怀玉低低地笑了一声,游刃有余,“岂不是更加证明了我们两个关系匪浅?”   夏梨被他绕得晕头转向。   呜,她好像又上当了……   他们两个人说悄悄话,向行之的耐心彻底告罄:“盛怀玉,你就非得这么玩是吧?”   无论两家的联姻接下来是否会被取消,至少此时此刻,盛怀玉正在和向雪瑶一起吃饭。哪怕盛怀玉对联姻的决定再不满,也不应该与别的女生拉拉扯扯,简直无异于当众打向雪瑶的脸。   向行之冷着脸,钉在眉尾的眉钉也泛着寒光。凶厉的眉眼往下压,让人心惊胆战。手臂处饱满的肌肉存在感明显,狰狞虬结,青筋鼓起。   怎么看都很不好惹。   夏梨仅仅只是偷偷瞥了一眼,就被吓得缩了回去。她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系统先生。 】她欲哭无泪,【这算不算是无妄之灾啊?我还没干坏事呢,怎么就开始倒霉了? 】   “你都害怕得发抖了。”盛怀玉的手掌箍在她的腰间,“好可怜。”   少女被迫紧贴在他怀里。   “最好再靠近点儿。千万别把脸露出来了。”盛怀玉温声细语地恐吓她,“要不然,会被向行之发现的。”   他似乎很为她考虑,贴心地叮嘱她。   夏梨早已六神无主。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凑,白腻脸颊贴在他胸口处,软绵绵的触感蔓延开来。她听见了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碍于角度,站在不远处的向行之,看不见女生的模样。   当然。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好奇。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妹妹向雪瑶,他根本不可能多管闲事。谁会闲着没事干去管盛怀玉的私事啊?   “差不多得了吧?”向行之不耐烦地敲了敲旁边的墙壁,“怎么?我越说你越来劲?”   他早就知道盛怀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人蔫儿坏。表面上装得温文尔雅,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满肚子坏水,只会在背地里使阴招。下手又狠,杀人不见血。   他最看不惯这种装模作样的家伙了。   伪君子比真小人更惹人厌烦。   “你说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盛怀玉不紧不慢地反问,“难不成……你认识她?”   说着,他作势要把怀里的少女推出去。   夏梨猝不及防。   她不得不伸手抱住他的腰,像是挂在树上的树懒,怎么也不肯松手。细白指尖将他腰间的布料都攥出了褶皱。   “不要……”少女小声央求。   盛怀玉倒还真的听话地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她好像比较怕生。”   “你自己玩得花就算了。”向行之面无表情地讥讽,“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行得正坐得端,可不会像盛怀玉似的三心二意。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想着,向行之又往后退了一步,生怕盛怀玉借机抹黑自己的名声。   “他好像快要被我们吓跑了。”盛怀玉低头在少女耳边说悄悄话。   夏梨见状,不禁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自己不被发现就好……   “这样吧。”盛怀玉又状似体贴地提议,“你再演得逼真一点,说不定,他就直接走了呢?”   “演什么?”夏梨迫切追问。   她急于摆脱眼下的尴尬处境。   “我们上次演过了啊。”盛怀玉轻描淡写地提醒她,“难道你忘记了吗?”   夏梨确实有点儿懵。   “你要表现得再亲密一点。”盛怀玉循循善诱,“就像上次一样。”他弯着狐狸眼,语气耐心温和,仿佛真的是在好心地帮助她。   上次……   夏梨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妹妹还在包间里等着。”向行之强压着怒火,冷冰冰地开了口,“盛怀玉,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若不是顾及两家的关系,有可能会让向雪瑶难办,他现在就想动手揍盛怀玉一顿。   盛怀玉丝毫不在意向行之的警告。   他仍然有闲情逸致去逗弄少女。   “看来你的记性真的很差。”盛怀玉索性直接开门见山,“亲我。就现在。”   他的命令直白又简单,泰然自若,态度随意得像是在和她打招呼一样。   夏梨愣了一下。   什么?   “你已经是话剧社的成员了,自然需要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演技。”盛怀玉说得冠冕堂皇,“你不知道吗?话剧都是在观众面前现场表演的。连一个向行之都骗不过去,以后该怎么登上舞台呢?”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夏梨的脑袋晕晕乎乎的。   她已经彻底掉进盛怀玉的陷阱里了。再加上向行之还站在旁边虎视眈眈……   少女踮起脚尖就想往盛怀玉的脸上亲。不管怎么说,先把向行之赶走再说。   可盛怀玉反倒端起了架子。   “舌头呢?怎么不伸出来?”他似笑非笑地说,“演得一点儿也不像呀。”   说着,他又侧眸看了一眼向行之。   “嗯……再过一会儿的话,向雪瑶大概也要出来了吧。”盛怀玉慢吞吞地问,“你是想被当场逮住吗?”   夏梨哪里还敢犹豫?她吐出小半截嫣红舌尖,主动往男生的唇缝里探。   乖得不得了。   盛怀玉弯了弯眉眼:“孺子可教也。”   他也没躲,任由着少女亲吻自己,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加重了这个骗来的吻。   向行之又不是瞎子。   虽然他看不见女生的长相,却也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在做什么。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接吻……当真是不知廉耻。   他绝对不可能让妹妹嫁给这种人。   “盛怀玉,你好自为之。”向行之撂下一句话,就蹙着眉头转身离开了。   他可没有窥探别人卿卿我我的恶心癖好。刚才搂搂抱抱也就算了,现在甚至还亲起来了。真是世风日下。   夏梨始终偷偷关注着向行之的一举一动。见他终于走了,就想抽身后退。她现在也得赶快溜走才行,免得迟则生变。   然而,盛怀玉却猛地抱住少女。   他将她重重按在墙边,眼底泛起暗色。   “跑什么?还没亲完呢。夏梨同学,你做什么事情都会半途而废吗?”盛怀玉高高在上地质问她,一下子就把她问懵了。   【这种事情……也有“半途而废”的说法吗? 】夏梨百思不得其解。   【……】系统不想和笨蛋说话。   舌头都被别人咬在嘴里,嘴巴也快被亲肿了,明显是被骗得团团转,却还傻乎乎地听信坏人的花言巧语。   笨死她算了!   被恐吓威胁了,她就应该立刻撇清关系啊。结果被盛怀玉随便哄骗几句,反倒还亲上去了。岂不是自己坐实了莫须有的罪名?   系统被气个半死,却无能为力。   谁叫盛怀玉是男主角呢?   *   夏梨好不容易才从盛怀玉的怀里挣脱出来。她现在紧张得要命,就怕被向行之或者向雪瑶撞见。   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幸好……他们兄妹两个人好像都不在场。少女脚底抹油,正准备开溜。她匆匆忙忙迈步往前走。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走廊里恰好路过了一名服务生,与夏梨擦肩而过。   夏梨始终低着脑袋。   她做贼心虚,压根儿就不敢到处乱看。眼角余光只能瞥见服务生高大的身影。   应该没事吧?   少女惴惴不安地飞快跑进洗手间。   站在盥洗池前,她照着镜子,打算先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盛怀玉抱得太紧,都把她的衣服揉皱了。   她可不能露出破绽。   夏梨从刚才的紧张兮兮中缓过神来。   【感觉我变得更加谨慎了。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嗯。真是心细如发。 】   【……要是你对别人也这么谨慎就好了。 】系统旁敲侧击地提醒。   她实在是太好骗了。   夏梨照着镜子整理衣领。   “刚才那个人是盛怀玉吧?”冷不丁地,身后突然有男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夏梨见了鬼似的抬起眸子。   面前的镜子里映照出许墨白的身影。   他的身上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所以说,他就是'SHY'?”许墨白平静地问,语气里没有多少波澜起伏。   “……对。”夏梨的反应难免慢了半拍。   等一下,怎么连许墨白也在这里? !   【因为女主角向雪瑶在这里。 】系统的解释恰到好处响起,【许墨白勤工俭学,刚好撞见了向雪瑶与盛怀玉吃饭的画面。 】   【你知道的,向雪瑶不是在游泳馆里救过许墨白吗?一来二去,他们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向雪瑶会向许墨白倾诉自己的烦恼,其中也包括这件事情。 】   【虽然许墨白是D班的学生,但是,A班的向雪瑶并没有因此歧视他。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许墨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夏梨。   他更加没想到的是——自己会不小心撞见夏梨和别人接吻的旖旎画面。   站在他的角度, 近乎一览无余。   少女被高大的男生抱在怀里,唇齿交缠,吻得难舍难分。她的嘴巴都被咬得凹陷下去,只能隐约瞥见一点湿漉漉的舌尖。   只有小半截,颤巍巍地,被嘬得不成样子。大概是亲得狠了, 她的睫毛都在颤抖, 泛红的眼尾洇出细碎泪痕。   男生的动作迫切又贪婪,仿佛要把少女的舌尖也吃进肚子里似的,用力地嚼着,直把她亲得气喘吁吁。   他掐住她的脸颊,将自己的舌尖强行挤了进去,几乎把她的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吻得又急又重,都能听见声音了。   ——是很下流的场面。   许墨白在不少地方打过工, 其中也不乏高档场所, 对于富家子弟们的恶劣本性早已见怪不怪。他向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每次都守口如瓶,表现得安分守己。   他本身也是冷淡的性子。   可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停下脚步,甚至,还不由自主躲在暗处偷窥。   许墨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只是好奇而已?   毕竟,盛怀玉刚刚还在包间里和向雪瑶吃饭。不过一转眼的工夫, 就在外面和夏梨接吻。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   而且,许墨白还突然想起了那枚戒指。是他当时亲手帮夏梨拿出来的。   不知怎的,他一直记得很清楚。   银戒上刻着“ SHY” 。   ——盛怀玉。原来就是他啊。   “盛怀玉……不是好人。”许墨白轻声说,“你别被他骗了。”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思, 他决定好心提醒她一下。   他以前从来不会多管闲事。可既然自己已经帮过她的忙了,那么,现如今再顺便多帮她一次,也合情合理吧?   他只是不希望她上当受骗罢了。   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啊?”夏梨果然疑惑地看向了他。   许墨白面不改色:“我刚才看见盛怀玉和别的女生待在一起。”   他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噢,我知道呀。”夏梨点点头,随口说,“他和向雪瑶出来吃饭。”   许墨白一下子就沉默了。   她竟然知道……却还和盛怀玉纠缠不清。   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吗?   喜欢到要把盛怀玉的戒指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随身携带;喜欢到明知道盛怀玉和别的女生吃饭,却还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   还真是……自甘堕落。   许墨白的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呢?人家分明乐意得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夏梨被盛怀玉耍得团团转,最后又被弃之如敝履,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何必要去在意夏梨的选择?明明是她自愿的。   她愿意自讨苦吃,他没有必要干涉。   许墨白强迫自己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来找她。就只是为了提醒她一句吗?   夏梨半低着头,仔细整理凌乱的裙摆。可她笨手笨脚,怎么也理不好褶皱。   见许墨白还杵在原地不动,她想了想,决定使唤他一下:“你过来帮帮我呀。”   许墨白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他一言不发走上前,帮她把衣服上的褶皱尽数抚平。   许墨白敛了敛眸子。   少女简直对他毫无防备。   难道她就一点儿也不心虚慌张吗?是因为相信他?还是觉得他不会到处乱说话?   “你不知道A班的人都瞧不起其他学生吗?”许墨白冷不丁开了口,“尤其是……盛怀玉那种层次的人。”   他的语气仍然平静而冷淡,只以陈述事实的冷静口吻说话。   “我见得多了。”许墨白低声说,“他们大多都只是随便玩玩而已。等到玩腻了,就丢到旁边不管不顾。”   “不仅如此,他们有可能还会把各自的'玩具'分享给狐朋狗友们,让大家轮流玩。甚至是……同时玩。”   他没有在危言耸听。   那些常年流连于声色场所的花花公子,玩得又花又乱。数十个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过了好几天才出来,也是常有的事。   许墨白帮少女整理好衣摆,又站起身子,轻声提醒她:“你的头发也乱了。”   夏梨没太听懂他莫名其妙的长篇大论。她只是连声催促他:“那你快点儿弄呀。”   许墨白抿了抿唇。   他自然而然凑近她,抬手帮她把散落的碎发撩到耳后,又将乱糟糟的发梢梳理整齐。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面无表情。   少女的头发细腻柔顺。   闻起来……也很香。   鬼使神差地,许墨白低头嗅了一下。夏梨背对着镜子,什么都看不见。可光滑的镜面里却明晃晃映照出了他的动作。   他捧着少女的发梢,脑袋低垂,几乎快要吻上她鸦黑的发尾。   在镜子里,许墨白还瞥见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服务生制服。   也对。他是D班的。哪怕夏梨只是C班的学生,也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往高处走。她喜欢A班的人,其实也无可厚非。   从来不以自己的贫穷出身为耻辱的许墨白,此时此刻却破天荒地想,如果……如果他是A班的,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了?   许墨白立刻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或许他真的病得不轻,现在都开始做白日梦了。   夏梨晃晃脑袋。她还礼貌地向他道了谢:“谢谢你!”她差不多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许墨白忽然伸手拽住了她:“你还要回去找盛怀玉吗?”   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深邃眉眼不自觉往下压,立体轮廓掩在阴影里,雕塑似的,影影绰绰。   夏梨连忙摇头否认:“不是。”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见少女好像还无动于衷,许墨白忽地恶意凑近她,“既然这么担心会被别人发现,为什么还要和盛怀玉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呢?”   他到底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心底的恶念。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想要吓吓她。   她的嘴巴都已经被亲肿了。现在倒是忧心忡忡地让他帮起忙来了。   就像上次一样。   盛怀玉把戒指塞得很深。她才慌慌张张让他帮忙拿出来。   “你猜我会不会告诉别人?”   许墨白轻声询问。   夏梨确实被他吓到了:“你……”   许墨白刚才明明还对她言听计从,乖乖帮她整理着装,怎么一下子就变脸了?   【他怎么还有两幅面孔? ! 】夏梨没想到许墨白翻脸居然比翻书还快,【连他也威胁我! 】她有些不可置信。   系统冷冰冰提醒:【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就是不长记性,每次都上当。   “你、你不准说出去!”夏梨睁大眼睛,试图恐吓他,“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许墨白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害怕。他甚至还主动帮她想办法来欺负自己。   “要不然,就把我赶出圣嘉利尔学院?”他轻声提议,“让我退学。”   “我哪有能力赶走别人呀?”夏梨小声嘟囔,“我都自身难保了。”   【他分明就是在嘲笑我! 】她只敢在心里偷偷找系统抱怨。   “要不然,就把我打一顿吧?像其他同学平时做的那样,强行让我闭嘴。”   许墨白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语气还有些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欺负我吗?现在又被我抓住了把柄,不是更应该继续威胁我吗?让我帮你保守秘密。”   许墨白说出口的话语毫无逻辑可言。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我、我干嘛要打你?”夏梨也被他疯疯癫癫的说辞惊讶到了。她急于摆脱许墨白的纠缠,径直甩开他的手,慌慌张张往外跑。   【说得好像我天天干坏事一样。 】她愤愤不平地想,【我还没有那么坏吧! 】   想着想着,夏梨大概连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了,又慢吞吞狡辩:【其实也只有……一点点坏而已啦。又不是特别坏。 】   她对自己干过的坏事还是心里有数的。   系统:【别管他了。 】   *   夏梨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樊帆正左顾右盼,看起来好像随时准备起身去找她。   见她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他才肉眼可见地放心了下来。她没事就好。   “夏梨同学,你……”樊帆关切地凑了上去,却眼尖地瞥见她破了皮的嘴巴。   很像是被人咬出来的痕迹。   仔细看的话,她的嘴巴也有点儿肿,颜色比刚才更加鲜艳。再联想到她先前说自己去洗手间,结果却过了很久才回来。   樊帆欲言又止。   他已经成年了,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少女刚才经历了什么?   可是,是和谁呢?   樊帆咬了咬唇,神情有些酸涩。   他也没有当场拆穿她,而是默默把少女碗里的辣椒挑了出来。   “今天的饭菜好像太辣了。”樊帆勉强扯出温和的笑脸,“你的嘴巴都被辣肿了。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吧。”   他的说辞委婉又体贴。   夏梨还真以为自己吃得太辣了。   她接过温水咕嘟咕嘟灌进嘴里。她太渴了。盛怀玉非要咬着她的舌头,还把她嘴里的口水都吃得一点都不剩。   “夏梨同学,你刚才是遇见什么人了吗?”樊帆试探性地询问,“还是出了什么事?”   “没、没有啊。”夏梨欲盖弥彰似的摆了摆手。她打死都不能承认。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樊帆见状,也不好继续追问。   桌上的男生们又开始高谈阔论了——夏梨不在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在装模作样地整理发型和衣服,生怕自己形象不佳。   等她回来了,他们才重新交谈起来,字里行间都在展示自己的长处。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偏偏夏梨本人听不懂。   她只顾着和系统说悄悄话。   【唔,你确定没有其它任务了吧? 】少女反复确认,【男女主角都在这里,总感觉指不定什么时候路人甲就会派上用场。 】   【没有。我确定。 】系统低声说,【好好吃饭,别想太多。 】   夏梨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只要吃完这顿饭,她就可以回去了。反正男女主角之间的剧情与她无关。   樊帆欲言又止。   他有心想要打探消息,又生怕自己惹她厌烦,只能强颜欢笑,摆出热情的笑脸。   夏梨悠闲地倚靠在座椅上。   吃饱喝足,很是惬意。   她记性不好,不愉快的事情也不怎么记得住,很快就扔到脑后了。   系统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她。   笨蛋没有烦恼。其实……也挺好的。   夏梨的视线四处逡巡着。她倒是还隐约惦记着盛怀玉与向雪瑶之间的事情。   可她才刚往外看了一眼,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立刻收回视线。圆圆的眼睛眨来眨去,一副慌了神的忐忑模样。   ——她看见许墨白走了过来。   男生身高腿长,穿着服务生的制服,也不显得普通,反而更衬得肤色过分白皙,甚至能够看见游走在肌肤下的纤细血管。   是很引人注目的出众相貌。   说是模特都有人信。   在许墨白路过的时候,旁边有不少客人试图询问他的联系方式,却都被他礼貌拒绝了。他明显对此习以为常。不卑不亢。   【许墨白怎么还在? ! 】   夏梨大惊失色。   【因为他是这里的服务生? 】系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的脑子里到底都记了些什么东西啊?转头就忘。 】   【我记得你呀! 】夏梨下意识回答,【系统先生。 】   系统愣了一下。   她这个人还真是……   【你这是犯规。 】他的声音轻得近乎低不可闻,【你怎么可以……】   她怎么能每次都毫不犹豫对他说出这种话呢?是真心话……还是哄他的?   夏梨已经低下脑袋,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她一点儿不想被许墨白注意到。   可事与愿违。   许墨白直直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不偏不倚。   难道他真的是来当众揭穿她的吗? !   夏梨顿时心慌意乱。   这时候,她倒是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在洗手间里的威胁。   许墨白面不改色在桌边站定。   身为服务生,他的出现合情合理。   他是来上菜的。   而夏梨早已手足无措。她的指尖都有些发颤,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做贼心虚。   她的手没拿稳,不小心弄倒了桌边的玻璃杯,里面的温水溅了出来。   零星的水珠落在她的鞋子上。   旁边的樊帆已经准备弯下腰去帮她擦拭水痕了。他非常自觉。   夏梨的脑子飞快运转。   在许墨白开口说话之前,她就抢先抬起了手,颐指气使地命令他:“那个……你快帮我擦干净!”   樊帆的动作被迫停了下来。   而许墨白则神色如常。   他坦坦荡荡半蹲下来,又拿出了干净的手帕,从头到尾都表现得镇定自若。   夏梨趁机低头凑了过去。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威胁:“不准说话!听到没有?什么都不许说!一个字也不能说!”   为了掩人耳目,少女刻意压低声音,尾音软绵绵的,凑过来的时候香气扑鼻,分明毫无威慑力。   可许墨白却故意蹙起眉头。   夏梨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连忙凑得更近,试图一鼓作气把他彻底吓退。   “听到了吗?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打人很痛的!”   她现在也顾不上别的,只想先把许墨白应付过去再说。她害怕他真的说到做到,把她的事情公之于众。   许墨白抓住夏梨的脚踝,认认真真帮她擦拭着鞋子上溅到的水珠。他的眉眼藏在碎发下的阴影里,眼底神色莫名。   少女坐在座椅上,又倾身凑过来。   她觉得自己这样就是在威胁他了吗?   许墨白的视线落在夏梨纤长白皙的脖颈上。她靠得太近了,乌黑发尾无意间拂过他的手臂。说话时的温热香气直往他脸上飘。   连她睫毛颤动时的细微弧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嫣红柔软的唇肉泛着诱人光泽,饱满唇珠鼓起,像熟透的果子。   他没怎么仔细听她拙劣的威胁言论。   身体已经不自觉紧绷起来,难受得要命。幸好服务生制服足够硬挺,才不至于让他当众失态。   许墨白不自在地僵在原地。   少女却觉得是自己震慑住了他。   【没想到……最后还是得演坏人才能吓住他。 】夏梨为自己的随机应变洋洋得意,【还好我的反应够快。 】   【你真的是在演坏人吗? 】系统不置可否,【怎么感觉更像是“本色出演”呢。 】   他无情揭穿她。   笨蛋娇气包连威胁别人都像在撒娇。   夏梨在心里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系统念经。 】她才不听系统的坏话。   许墨白帮她擦完鞋子以后,倒还真的安安静静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夏梨更加得意:【哼哼,我真厉害。 】   【那我该怎么夸你呢? 】系统慢吞吞地说,【瞧你干的坏事?争取下次做得更坏?你真是大坏人? 】   【没问题! 】夏梨满口答应下来,【我会继续努力的。 】   桌上有人认出了许墨白。   “这个服务生看起来有点儿眼熟啊。”男生绞尽脑汁找话题与夏梨搭讪,“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   樊帆顺势接过话头:“我记得……应该是D班的吧?大概是来这里勤工俭学的。嗯。D班的学生确实比较辛苦。”   有意无意地,他接连两次提及“D班”,似乎是在刻意提醒少女。   但夏梨听不出来樊帆的弦外之音。   她被系统夸得高兴了,又得寸进尺,把另外一只脚也伸了过去,很坏地命令许墨白:“这边也得擦干净。”   【就得凶一点,要不然,他还以为我很好惹呢。 】夏梨总结自己的经验之谈,【看,他现在都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   许墨白的确什么话都没说。   他默默拿出另外一块崭新手帕,任劳任怨地再次帮她擦拭起了鞋子。他的动作细致入微,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男生的姿势也很低声下气。   远远看去,少女仿佛是把脚踩在了他身上似的,高高在上,嚣张跋扈。是极具羞辱意味的动作。   但夏梨自己压根儿就没发现。   许墨白不动声色换了一个姿势,让她的脚尖恰好踩在自己的腿上。他紧绷的肌肉结实又坚硬,体温滚烫。   周围人来人往。他却反倒更加兴奋。   或许,他是真真切切地病了。   他苍白指尖牢牢攥住少女的小腿,擦拭的动作仍然一丝不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凶巴巴的梨子宝宝也好可爱! 】   【 2L :楼主什么意思?梨子宝宝什么时候不可爱了? !还有她哪里凶了? 】   【3L:谁能想到我现在正和梨子宝宝一起吃饭呢?她吃饭的样子也可爱死了。 】   【4L:? 】   【5L:真的假的? 】   【6L:我骗你们干嘛?她来参加我们社团的聚餐。嘿嘿。真的特别可爱。吃东西细嚼慢咽, 脸颊被撑得圆滚滚的,像雪团子似的,让人好想伸手捏一下。 】   【7L:地址。 】   【8L:求地址。 】   【 9L :请求楼主好心分享一下地址。我将盛装出席与梨子宝宝偶遇。 】   【10L:楼主说了半天都不发地址。我才不信。张嘴就是胡编乱造。梨子宝宝到底哪里凶了? 】   【 11L :激将法对我没用哈。爱信不信。反正我能近距离看到小梨子。嘻嘻。气不气?再生气你也看不到。 】   【 12L :感觉梨子宝宝凶人的模样真的超级可爱。她刚刚好像是被服务生吓到了,不小心打翻水杯,溅到鞋子了。虽然我离得比较远,但我也准备冲上去帮她擦水了,结果,她直接指着服务生,说让他来擦。 】   【 13L :为什么要奖励服务生!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啊? 】   【14L:说实话,我在旁边看得羡慕死了。我也好想帮梨子宝宝擦鞋。那个服务生还敢用手去碰宝宝的脚踝, 偷偷占宝宝的便宜,真是恶心死了。 】   【15L:要是梨子宝宝高高在上地命令我,让我跪下来帮她擦鞋的话……】   【 16L :楼上又在做什么白日梦?想得倒是挺美的。有这种事肯定轮不到你。 】   【17L:干嘛?还不让人做梦了?我也在想,要是梨子宝宝用那种瞧不起人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然后, 再毫不留情地骂我, 把我骂得体无完肤……】   【 18L :啧,可别把你骂爽了。感觉她甩你两巴掌都是在奖励你。 】   【 19L :当然是奖励了!不然还能是什么呢?我巴不得宝宝扇我的脸。我每天都会用护肤品保养皮肤,就是生怕有一天会硌到宝宝的手。 】   【 20L :你还挺会未雨绸缪的。 】   【 21L :那可不!我天天都去锻炼身体。宝宝不是喜欢偷窥男生换衣服吗?我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许多套不同的服装。什么款式都有。还学会了各种各样的姿势。保证宝宝怎么看也看不腻。 】   【22L:楼上,容我多嘴问一句,你在现实里认识她吗? 】   【 23L :目前还不认识。不过,我会努力争取的。希望宝宝可以接受我。 】   【24L:你是A班的吗?是的话还有机会。不是的话还是趁早放弃吧。 】   【25L:是啊。我就是A班的。 】   【26L:连A班的人都愿意给梨子宝宝当狗了。我们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   【 27L :谁跟你是“我们”?就算不是A班的学生又怎么样呢?喜欢宝宝不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   【 28L :梨子宝宝对别人也会这么凶吗?很难想象她的声音骂人是什么感觉,软绵绵的,大概跟撒娇差不多吧。 】   【29L:不行。光是想象一下,我就已经快要受不了了。尤其是……宝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声骂我。可惜,越骂我越爽。 】   【 30L :或者,宝宝居高临下地命令我……然后,就很娇气地开始羞辱我。骂我没用,怎么这么容易就能兴奋。我点头承认了,她还不高兴,故意用脚来踩我……】   【 31L :就算踩坏了也没关系。我这么贱,本来就应该被踩在脚下。我向来很有自知之明的。 】   【32L:最后,我还不小心弄脏了宝宝的脚,又被宝宝命令必须马上擦干净。 】   【33L:我会很听话地伸出舌头,把脏东西擦得干干净净。 】   【 34L :楼上每天晚上没少做梦吧?描述得这么详细。还好梨子宝宝平时不看匿名论坛,要不然肯定会被吓到的。 】   【 35L :宝宝应该会脸红,捂着眼睛不敢乱看大家发的帖子,或者咬着嘴巴骂我们不知廉耻。感觉也很可爱啊。 】   【36L:要是宝宝生气了,在现实里找上门来,当面骂我的话,就更好了。我肯定会乖乖跪下来认错的。 】   【 37L :楼上真的会认错吗?跪下来的时候,恐怕就兴奋得不得了了吧!只会变本加厉,越做越错,怎么可能认错? 】   【38L:我就不能一边做错事一边认错吗?直接把宝宝按在角落里亲,被她骂了就道歉,被她打了更要道歉,把她亲哭了也要道歉。 】   【39L:只道歉不改正,是吧?楼上你有点过分了。梨子宝宝好可怜。 】   【 40L :怎么?你不想亲? 】   【41L:想。做梦都想亲。 】   【42L:我先不跟你们说了。梨子宝宝吃完饭准备走了。我也得跟上去。 】   【43L:所以,地址呢? ! 】   *   许墨白始终沉默不语。   夏梨非常满意。   吃完饭以后,她就打算走了。樊帆也顺势站了起来,打算送她回女生宿舍。   可意料之外地,就在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夏梨又迎面撞上了向雪瑶和向行之。他们两个人明显也准备走了。   【……】她难得沉默。   难道自己的运气已经倒霉到了这种地步吗? !盛怀玉呢?该不会也跟在后面吧?   夏梨已经想自暴自弃了。   接二连三地经历波澜,她哪里承受得住?   【呜呜呜,明明今天没有路人甲任务,怎么感觉比做任务还要更加累人? 】她可怜兮兮地找系统抱怨,【系统先生,还不如做任务呢!至少有事情可以做。 】   系统:【……】   他确实也没想到夏梨会这么倒霉。   向行之个子高,很快就发现了夏梨。他下意识加快脚步,率先与她打了声招呼。   “夏梨同学。”向行之和颜悦色,他斟酌片刻才礼貌发话,“……好巧。”   奈何他长得凶,哪怕语气再温和,也显得凶神恶煞。寸头无需修饰,深邃的五官轮廓展露无遗,骨相优越立体,一看就很不好惹。   夏梨小心翼翼挥了挥手。   向雪瑶弯起眉眼,也主动问候:“小梨子,今天是和朋友一起出来吃饭吗?”   夏梨很乖地点点头。   她始终不敢抬头去看向行之,心虚得很。   向行之上前一步,状似随口提议:“既然刚好遇见了,要不然,我送你回学校吧?刚好和我妹妹顺路。”   他正想找机会问问夏梨,为什么最近不来游泳馆训练了?是不是他之前有哪里做得不太好?还是有其它原因?   男生身形高大,肩宽腰窄,小麦色肌肤极为健康,宽松T恤遮不住满身虬结饱满的肌肉。连好心的建议,都像是在威胁似的。   夏梨唯唯诺诺不敢应答。   旁边的樊帆倒是顺理成章接过话头:“不必劳烦你了。是我带夏梨同学过来吃饭的,自然也会负责送她回去。”   他站了出来,替夏梨回绝了向行之。   按理来说,向行之半路截胡的行为本来就不厚道,甚至像是在挑衅他。   向行之抬眸瞥了樊帆一眼,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不麻烦。反正也顺路。”   樊帆冷声反驳:“不必了吧?”   他和向行之是同班同学,此时却针锋相对,字里行间对彼此都极为不满。   向行之不再理会樊帆,只偏头和夏梨说话,语气努力放缓了些:“夏梨同学,怎么样?”他好不容易才碰巧遇见她,当然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向雪瑶也眉眼弯弯望着她:“小梨子,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夏梨的脑袋有些发懵。   啊?什么情况?   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樊帆大概是急了。   “夏梨同学,我们该走了。”他小声提醒,“谢谢你愿意陪我出来吃饭。要不然,我只能孤零零地看着他们和朋友聊天了。”   男生眨了眨无辜的狗狗眼,模样温顺乖巧,让人很难拒绝。   向行之不冷不热地嗤笑一声:“装模作样。”他掀着眼帘,薄薄的眼皮折上去,褶皱很深,眼神凉得瘆人。   樊帆也没理他,只直勾勾看着夏梨。   气氛不知怎的有些剑拔弩张。   夏梨不由瑟缩了一下。   她左右为难,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种时候,应该选择谁呢?   呜,怎么会这样?简直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被少女抓在掌心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她连忙低头去看,试图借此逃离眼下的尴尬境地。   有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贺瑾:【宝宝,你和别人出去聚餐了?难怪一直不理我。 】   前面还有不少未读信息,全部都是贺瑾发过来的,内容乱七八糟。夏梨还没看完,贺瑾就又发来了几条新的信息。   贺瑾:【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容易遇见坏人。 】   贺瑾:【小狗就应该保护主人才对。 】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他戴着皮革项圈,修长脖颈被勒得隐隐泛红,淡青色的血管蜿蜒起伏。小半截深红舌尖露在外面,金属舌钉上嵌着的宝石闪闪发光,水光潋滟。   他只拍到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修长手指按在项圈边缘,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当,摆出的姿势很诱人。   直看得人脸红心跳。   哪怕夏梨再迟钝,也隐约感觉不太对劲。她飞快关掉手机,生怕被别人看见。   贺瑾刚才发过来的,就是系统以前说的少儿不宜的、具有暗示意味的照片吧?他、他怎么又突然给她发这种照片啊!   夏梨心慌意乱。   而贺瑾还在继续给她发信息。   贺瑾:【宝宝你在哪里?怎么不说话?刚养了小狗就要扔掉吗?说话不算数? 】   贺瑾:【我来接你。 】   夏梨正愣神时,贺瑾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她的手机一下子振个不停。来电显示上的“贺瑾”两个字惹人注目。   而站在旁边的樊帆、以及向行之和向雪瑶,都在等待着少女的回复。   樊帆离得近,眼尖看见贺瑾的名字。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低头轻声喊她:“夏梨同学?”   糟糕……事情好像变得更混乱了。   夏梨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儿。   她的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系统先生,这就是路人甲不做任务的惩罚吗? 】夏梨欲哭无泪,【我……我可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呀? 】   她哪里知道,原来真正的考验在最后时刻?而且,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情吵起来?谁送她回去不都是一样的吗?   夏梨抿着嘴巴,很是苦恼的样子。   然后,下一刻,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盛怀玉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   他似乎注意到了少女附近的争端,好整以暇走了过来。   天呐。   【系统救命! 】夏梨迅速求救,【我待会儿该不会被他们大卸八块吧? 】   现在的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她选谁好像都不太对。   樊帆、向行之和向雪瑶、贺瑾,要是再加上盛怀玉从中作梗的话……   夏梨连想都不敢想了。   盛怀玉那么坏,肯定不安好心。向行之又凶巴巴的。到时候要是突然间打起来了,误伤到她和向雪瑶该怎么办?   系统正想劝她。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夏梨忽然瞥见了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墨白应该是刚下班。他换下了服务生制服,正从后门处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他半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   夏梨喜出望外。   她决定谁都不选,免得得罪人。   刚好……许墨白也在这里。   哼哼,谁叫他先前非要过来威胁她的?虽然没有得逞,但她还是得报复他一下。   少女飞快地说:“那个……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让他带我回去。我先走啦。”   说着,她抬手挂断贺瑾的电话,又随便指了一下许墨白的背影,就迈开步子,朝他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急于摆脱周遭的尴尬氛围。再耽误下去的话,盛怀玉说不定也要掺和进来了。   【我真是太聪明了。 】夏梨不禁再次感叹,【太会随机应变了。 】   系统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你逃避的时候确实非常果断。 】他客观评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许墨白好端端推着自行车走在路上。   他正准备骑车回去。   就在这时, 夏梨突然追了上来,伸手抓住他的衣摆。身后传来微弱阻力。   “等一下!”少女匆匆忙忙开口,“许墨白, 你送我回宿舍……好不好?”   她抿着嘴巴,又小心翼翼补充了一句:“反正你也要回学校嘛。”   许墨白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得见不远处正翘首以盼的樊帆等人。那么多人都抢着想要送她回去,可她偏偏主动跑过来找他……   而且,就在片刻之前,他甚至还故意在她面前露了一下脸,当时可把她吓得不轻,连忙威胁恐吓他闭嘴。   现在却又自己凑了上来。   她怎么就是……“记吃不记打”呢?   许墨白没吱声。   夏梨倒是急得不行。   她用力拽住他的衣角,指尖泛白,生怕他当场跑掉似的,好看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嘴巴里小声嘟囔着:“要是你不送我回去的话,我就……我就继续欺负你!”   少女色厉内荏地再次恐吓他。   与其说是“纸老虎” ,更像是纸折的小猫,装模作样露出不甚锋利的贝齿,张嘴朝着他喵喵叫,圆眼睛里写满惴惴不安。   堪称破绽百出。   “快点快点!”夏梨愈发紧张,故意板着脸瞪了他一眼,红彤彤的嘴巴也噘了起来,“带我回去!”   她的心脏怦怦作响,唯恐许墨白狠心拒绝她。到时候,她就要回头面对可怕又艰难的尴尬抉择了。   不行不行。   她绝对不要再重新掺和进去。   少女狠狠心,索性直接坐在许墨白的自行车后座上,耍赖似的连声催促他:“许墨白, 快带我走呀。”   她颐指气使喊着他的名字,漂亮脸蛋在路灯下白得发光,眼睛里仿佛藏了星子,亮晶晶的,睫毛纤长浓密,很是娇气。   珍贵完美的洋娃娃,生来就应该待在精心打造的橱窗里,按理来说,像他这种身无分文的家伙,一辈子都没有资格触碰她。连多看一眼都像是亵渎。   他哪里配得上她呢?   可是……   许墨白敛了敛眸子。他的视线从她指尖处扫了过去。她正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不放。   ——是她先伸手抓住他的。   男生没有把少女赶下去,而是默默踏上自行车,很听话地往学校的方向骑了过去。   夏梨对此非常满意。   【呜呼,金蝉脱壳! 】她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欢呼雀跃,【系统先生,我厉不厉害?柳暗花明又一村。 】   夏夜的晚风吹拂而过,将少女鸦黑的长发吹得微微飞扬。她晃着小腿,神情惬意,眼睛眯了起来,手掌举到半空,感受风从指缝间流淌过去的柔软触感。   【……嗯。 】系统轻声附和,【很厉害。 】他没有多说什么。   夏梨还想再自卖自夸几句,可口袋里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   还是贺瑾。他又打电话过来了。仿佛只要她不接电话,他就不会善罢甘休一样。   夏梨没有办法,只好选择按下接听键。   “宝宝,你在哪里?”贺瑾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语气迫切又着急。   隔着电流,显得有些失真。   “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啦。”夏梨连忙解释,“你不用来接我。”   “只有你一个人?刚才怎么不接电话?”贺瑾很敏锐地低声追问,“宝宝,你旁边有人吗?你是不是背着我养了新的小狗?为什么不肯使唤我?小狗就应该服务主人呀。”   他的质问接连不断,说得坦坦荡荡,毫不掩饰。好像真的成了少女的过错。   夏梨被他问得心里发慌。   下一刻,她忽然灵光乍现。   “那小狗是不是要对主人言听计从?”少女想了想,反客为主,居然开始质问贺瑾,“你得先听话才行。”   隔着手机屏幕,她看不见贺瑾本人,胆子也不由大了起来。   反正贺瑾又不能当场动手揍她。   “所以,你乖一点。”说着说着,夏梨还是有些害怕,又怯生生放低音量,“总之……真的不用来接我了。”   少女的声音被风吹散,飘进前面许墨白的耳朵里。也不知道对面接着说了什么,夏梨动手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许墨白的听力很好。   她口中的“小狗”是谁?应该不是盛怀玉。所以,另有其人。使用如此亲密的称呼,他们两个人显然关系匪浅。   哈……   他还担心夏梨被盛怀玉欺骗。可事实上,她大概招惹了不止一个人。所谓的“小狗”,也是A班的人吗?   如果是他的话,恐怕连给她当狗都没有资格吧。可她偏要自己凑到他眼皮子底下。   鬼使神差地,许墨白把自行车骑到了旁边凹凸不平的路面上。   自行车不可避免颠簸了一下。   夏梨轻呼一声。她下意识伸手抱住男生的腰,避免自己被颠得摔下去。   然而,前面的道路不够平整,自行车前进时颤抖个不停。少女根本不敢松手,只能被迫抱得更紧,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许墨白身上,唯恐自己从自行车上掉下去。   她软绵绵的身子贴了上来。   温热的甜香萦绕在周遭。连心跳似乎都清晰可闻。细白指尖箍在他的腰间。隔着单薄布料,几乎紧贴着他绷起的肌肉。   许墨白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   “你骑慢一点啦!”夏梨在后面不满地抱怨,“我都快要被摔下去了。”   正说着,她又猝不及防被颠了一下。   少女不得不更加用力抱住许墨白。她的脸颊因此贴在他的背上。男生的后背宽阔结实,滚烫体温透过衣服传了过来。   “许墨白,你是不是故意的!”夏梨咬着嘴巴,胡乱抨击他。她感觉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还是任性地开了口。   “你肯定是想把我甩下去,所以才骑得歪歪扭扭!”夏梨继续以莫须有的罪名抹黑他,“干嘛要那么记仇?小心眼儿!”   她的尾音也被颠得发颤,像快要融化的棉花糖,甜丝丝、黏糊糊。缠在许墨白的心脏上,怎么扯也扯不开。   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重重跳动着。   事实上,许墨白就是故意的。   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是为了惩罚她的三心二意?   男生的肌肉绷得很紧,少女甚至能摸到沟壑分明的流畅线条,触感坚硬,且富有弹性。   可夏梨却没心思去感受。   她提心吊胆,慌得要命。每过一道坎,她的身子都会随之晃悠一下,不轻不重地撞在他后背上。   不怎么疼,只会让人心慌意乱。   许墨白的心跳声近乎震耳欲聋。   猎猎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可他却能清楚辨认出身后少女的呼吸声。温热的吐息扑在他的后背上,似有若无,羽毛似的。   她又在撒娇了。   用软绵绵的声音、甜腻腻的语调,对他说着抱怨的话语,自以为凶狠地骂他。   不就是在撒娇吗?   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还要向他撒娇?她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她怎么偏偏就要一次又一次黏上来?   许墨白忽地捏住刹车。   自行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由于惯性,坐在后座的少女像是煎饼似的摊在了他的背上,近乎亲密无间。   夏梨顿时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慌慌张张探着脑袋往外看,还以为是前面出了什么事情。   “你还好吗?”少女担心许墨白出事,又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许墨白撑住自行车,轻声说:“如果我说,我就是故意的,你会怎么办?”他偏过头看她,语气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夜色浓郁。   皎洁月光落了下来,将男生的脸庞衬托得愈发深邃,隐约呈现出石膏雕像的细腻质感,肌理分明。哪怕身上穿着普通衣服,也无损于他优越的相貌。   许墨白扶着自行车,隐晦的视线不动声色停留在少女身上。   夏梨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啊?”她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眸光茫然而困惑。   许墨白停稳自行车。   他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我就是故意的。”   仍然是毫无波澜的冷静语气,其中没有任何威胁或恐吓的意味,听起来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夏梨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她张了张嘴巴,眼睛眨得更慌张了,长睫毛扑闪扑闪,宛若受惊的蝶。   许墨白心底忽地涌起某种恶念。   既然她每次都“好了伤疤忘了疼”,那么,他不如就再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   自行车停在半路。周遭空无一人,角落偏僻昏暗,远处路灯的微弱光亮被阴影吞噬。就算少女高声尖叫,恐怕也没人听得见。她孤立无援。   “你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曾经试图恐吓过你的人呢?”许墨白低声询问,“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夏梨大概是懵了,还真的点了点头。她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询问:“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你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   许墨白面无表情。   夏梨装傻似的仰头看着他:“许墨白同学,这么晚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学校吧。”   她倒也聪明,这时候没有直呼其名了。   “可是,我比较记仇呢。”许墨白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还很小心眼儿。”   夏梨左顾右盼,就是不敢与他对视:“没、没有呀。谁说的!许墨白同学明明就乐于助人,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她摆出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要帮他声讨罪魁祸首似的,语气也很愤慨。   “是吗?”许墨白似笑非笑,“我刚才都故意想把你甩下去了,还能是好人吗?”   他不紧不慢上前一步,高大身形压了下来,大片阴影挡住附近的光亮,几乎将少女逼近巷边角落里。直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当然是啦!”夏梨心虚狡辩,“刚刚……刚刚是因为路不平,怎么能怪你呢?”   总是后知后觉的少女,此时也只能尝试亡羊补牢。她就是做不到吃一堑长一智。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系统在旁边说风凉话,【你太相信许墨白了。 】   夏梨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嗯。是路不平。”许墨白点点头,又问,“所以,你不怪我,是吗?”   夏梨哪敢反驳,立刻接话:“是呀是呀。”   她想起贺瑾刚才发的信息,又将其原样照搬了过来,尝试劝说许墨白。   “我们快点走吧?”夏梨故技重施,再次催促,“好晚了喏。外面不安全,容易遇到坏人。”   “那你已经遇到坏人了。”   许墨白意味不明地说。他并没有上当。   【连许墨白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坏人了。 】系统生怕夏梨听不懂,还贴心为她重新翻译了一遍,【你下次能不能稍微对别人有点儿防备心? 】   “可是……”夏梨欲言又止。   许墨白猛地抓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冷声说:“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就算我在这里对你做了些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三更半夜,四下无人,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等我玩腻了,把你随便扔在路边。到时候,别的路人经过这里,说不定会一拥而上,一个个轮流来,让你再也站不起来。”   “你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说着,许墨白掐住夏梨的脸颊,忽然间低头凑了过去,似乎就要往她嘴上亲。   他的眼神暗沉如墨。   少女还怔愣着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开,嫣红舌尖躺在贝齿间,晶莹瞳孔里影影绰绰倒映出男生的脸庞。   仔细看的话,她的唇珠还有些泛肿,红艳艳的,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许墨白几乎马上就要亲到她了。可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又强迫自己停下了动作。   他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夏梨懵懵然地望着他。   “不只是接吻,我还可以对你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许墨白平静地说,“你会受不了的。”他的薄唇险些就要蹭过她饱满的唇肉。说话时呼吸交缠,温热气息蔓延。   夏梨人都被吓傻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她甚至忘记了动手推开他。   还是许墨白率先往后退了一步,自己与她拉开了距离。   他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声。   “连我这种家伙,你都能轻信。也难怪会去招惹盛怀玉那种人了。你还敢脚踩两条船,就不怕盛怀玉翻脸吗?”   “另外一个也是A班的吗?”许墨白掀着眼帘,“你的胆子还真是大。”   “我又甩不掉他。”夏梨回过神来,委屈巴巴地解释,“是他非要黏着我。”   要是她早知道抄别人的情书送给贺瑾,会让自己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的话,她当时再怎么也不可能偷懒了。   “你不是自愿的?”许墨白抓住重点。   夏梨又有些支支吾吾:“不、不算是吧?但也不能算不是……”毕竟,情书还是她写完以后主动送给贺瑾的。   “反正,你、你不送我回去的话,我只能打电话喊他来了。”她不情不愿地说,“你就别吓唬我啦。许墨白。”   有求于人的时候,少女的语气柔软得能够滴出水来。许墨白刚才又没有真的亲下去,肯定是在装模作样吓唬她。   夏梨自以为了解许墨白。   “你觉得我只是在吓唬你?”被说中了心事,许墨白反倒面无表情,“夏梨,你还真是……”   他本来也确实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而已。   然而,他现在却想改变主意了。   不就是做坏事吗?他以前又不是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在器材室里。在更衣室里。   他早就堕落了。   现在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他根本不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本来就是吓唬我的嘛。”夏梨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小声说,“快点走啦。”   她本来还有些害怕。   可许墨白每次好像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从来没有真的付诸实践。   尤其是刚才。   夏梨这个人很会蹬鼻子上脸。她又开始连声催促许墨白:“你看, 天都黑了。再不回学校,就没时间睡觉了啦。”   少女拽住许墨白的手腕,试图让他重新骑上自行车。   她还想赶紧回宿舍休息呢。   毫无征兆地, 许墨白反手攥住她的手。   他的指尖猛地用力,将她径直拽进自己怀里。下一刻,他重新掐着她的脸颊,不管不顾亲了上去。   ——她当真以为他不敢么?   男生温热的薄唇猝不及防贴了上来。他本能地环住她的腰, 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夏梨惊讶地睁大眼睛。   等一下,他怎么突然来真的了? !   “你……”少女颤巍巍想推开他。   可是,她才刚刚张嘴,男生就把舌尖顺势探了进来。他的动作尤为生涩,起初似乎只是试探性地模仿, 但后来却无师自通般, 主动勾住她的舌尖, 与她唇齿交缠。   许墨白的脑海里无端浮现出少女方才与盛怀玉接吻时的场景。   他发了狠似的,愈发用力。她柔软舌尖被他强行缠住,难以挣脱。   “唔!”夏梨心慌意乱。   细碎声音从她的唇齿间满溢而出,颤得厉害, 逐渐消散在闷热晚风里。   许墨白重重咬住她嫣红唇肉。   他想咬开吹弹可破的果皮,从里面吮出汁水来。那颗饱满的唇珠又圆又翘, 红得像熟透了似的,尝起来肯定很甜吧?   是她自己非要过来挑衅他的。   许墨白亲得有点儿凶。   力道甚至比盛怀玉刚才还要大得多。明显是在故意惩罚她。   不就是觉得他不敢吗?   那他偏要证明给她看——他才不是什么烂好人,可以被她肆意玩弄。   夏梨挣扎无果,很快就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只能被迫承受。   男生咬着她的舌尖。   他没有经验,只是不自觉硬往里探,伸进去的舌头横冲直撞,吻得又凶又狠。   许墨白的深邃眉眼往下压,眼底眸光沉沉。像墨一样,浓得化不开。宛若古典油画般,泛着雾蒙蒙的质感。   昏暗角落里,月光也朦朦胧胧,将他的影子扯得藕断丝连,恰好将少女缠裹其间。   郁气丛生。   半晌之后,许墨白才面无表情松了手。   少女小口小口喘着气,嫣红眼尾浸着雾似的,湿漉漉、水淋淋。她的睫毛上缀着泪,乱糟糟绞在一起,鼻尖也闷得发红。   一副被欺负得很惨的可怜模样。   许墨白盯着夏梨的眼睛,轻声反问:“现在,我还只是在吓唬你而已吗?”他仍然面不改色,连语气也平静得一如既往。   仿佛刚才突然亲她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少女喘得厉害,没有说话。   “夏梨同学,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我不介意再亲一遍。”许墨白哑声说,“直到……你彻底相信为止。”   说着,他又抬手掐住少女的脸颊。   夏梨惶惶然抬眸望着他。   她眼尾的泪仍未干涸,脸颊热得泛起潮红,舌尖还隐隐作痛。   “为什么非要自讨苦吃呢?”许墨白垂眸,“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夏梨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娇气的小猫欺软怕硬。不小心踢到路边硬邦邦的坏石头,小脚被撞得生疼,也不敢当面抱怨,只是喵呜喵呜地小声叫唤。   她的舌头本来就被盛怀玉咬得肿起来了,现如今,又被许墨白连啃带咬地亲了好久,更是难受得不行。   少女不自觉张开嘴巴,小半截红肿舌尖耷拉在外面,脸上的神情委屈巴巴。   她根本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许墨白冷着脸抬起手,用指腹拭去了她眼尾的泪痕,又低声问:“以后还敢随便挑衅别人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夏梨连忙晃晃脑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做足了表面功夫。   “要是换了别人,你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只会被亲到死。”许墨白没有夸大其词,“就算你哭得嗓子都哑了也逃不掉,只会被一遍遍翻来覆去地亲。知道吗?”   更加肮脏下流的话语,他还没有说出来——不可能仅仅只是亲而已。   夏梨呜咽着点了点头。   许墨白沉默片刻,又问:“舌头很疼吗?”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咬得有多狠。   夏梨先是下意识点点头。   在反应过来以后,她又飞快摇摇头,生怕自己再次惹恼许墨白。   “疼就直说。”许墨白冷冰冰地说。   少女怯生生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嗫嚅着开了口:“有点儿疼……”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股子黏黏糊糊的劲儿就又冒了出来,微哑的声音像是熬到冒泡的甜蜜糖浆,丝丝缕缕,缠缠绵绵。   怎么又在撒娇?她就是欠亲。   许墨白蹙起眉头,却没多说什么。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掐着少女的脸颊往上抬。她红彤彤的舌尖还耷拉在唇边,上面的牙印惨不忍睹。   男生半低着头,轻轻吹了吹。   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舌尖,温柔和缓的触感悄然掠过,极大程度上缓解了细微的痛感。   夏梨慢吞吞睁大眼睛。   许墨白吹得很认真。他敛着睫羽,动作无微不至,纯粹而耐心。   少女正打算向他道谢。   她的舌头好像确实不怎么疼了。   可不知怎的,许墨白忽地再次亲了上来——更准确地说,他是先轻轻含住她的舌尖,然后,再慢慢吻上了她的唇。   是一个比刚才温柔得多的吻。   充满了安抚意味。   他慢吞吞地缠着她的舌尖,像是在帮她缓解疼痛似的,一下又一下缓缓勾着,从前到后、从左到右,没有放过任何角落。   “唔……”夏梨的双腿有些发软。   她无意识攀住男生的臂膀,整个人软绵绵瘫在他怀里,被亲到神志不清,白腻脸颊上布满浓郁的潮红色彩。   他、他怎么又……   少女都快要化成一滩水了。   许墨白才缓缓后退。他偏过了头,轻声问:“现在还疼吗?”   夏梨的眼神都在发懵。   “疼的话,再来一次?”许墨白耐心征求她的意见,“我帮你缓缓。”   原来……他是在帮她吗?   夏梨还没回过神来,只记得摇摇头:“不、不用了。谢谢你。”   少女很乖地向他道了声谢。   她一时间忘记了——导致自己舌尖发疼的罪魁祸首,明明就是许墨白本人。   许墨白敛了敛眸子。   他扶着少女来到自行车旁边,又抬手把她抱上了后座,打算送她回学校。   稍微教训她一下就够了,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做到底。她受不了的。   而且,她未免也太好骗了。   在重新骑车上路之前,许墨白突然开口:“抓稳了。当心摔倒。”   夏梨很听话,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抓紧一点。”许墨白又说了一遍。他仍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夏梨不禁迟疑了一下。   她小小的脑袋瓜转不过来,连忙更加用力地抓紧他的衣服,将衣角的布料都拽得皱皱巴巴的。紧得不能再紧了。   许墨白低低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笨?他现在也不指望她能记住自己刚才的警告了。   “我说,抱紧我。”许墨白只好直白地说,“要不然,你会被我甩下去的。”   “噢。”夏梨乖乖伸手抱住了他。   剩下的道路平平稳稳,倒是一点儿也不颠簸。但她也不敢擅自松手,免得前面的路突然变得凹凸不平,她可能来不及反应。   许墨白把夏梨平安送回了女生宿舍。他没有多说哪怕一句话,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匆忙得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后半程的路途中,少女越抱越紧,绵软身子贴在他的背上,令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早在和夏梨接吻的时候,他就已经情难自禁了。更遑论,后来又被她抱了一路。   可他却始终没有开口让她松手。   *   【感觉许墨白也不算太坏啦。 】夏梨转头就忘,【他好心帮我止痛,最后还把我送了回来。总之,我安全回到宿舍啦。 】   【……】系统忽地冷笑了一下,【所以,你很喜欢这种止痛方式吗? 】   【啊? 】夏梨没太听明白。   【如果你需要的话,下次疼的时候,也可以找我。 】系统口不择言,【我……也能做到。 】   他明知道自己无法随时随地出现在她身边,此时此刻,却还是脱口而出了越界的话。   【系统先生会再次出现吗? 】夏梨的注意力倒是一下子就被转移了,【会不会影响到你呀?那个……我没有关系的啦。其实也不怎么疼,很快就没事了。 】   她没听出来系统字里行间的酸涩意味,反而关切地安慰起了他。   夏梨再傻也知道——系统大概没有办法亲自出马,所以才只能待在她的脑海里面,指导她完成路人甲任务。毕竟,她确实不怎么聪明啦。   少女的话犹如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系统顿时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如果他足够理智的话,就应该立刻向她解释,确切表明自己不可能以实体出现在现实里,避免留下任何把柄。   身为系统,他时时刻刻都必须是理智的。摒弃毫无意义的感性,全然客观地权衡利弊,才是他的职责所在。   然而……   少女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担忧之意。她对他的关心不似作假。   系统将所谓的理智彻底抛之脑后。   他闭了闭眼睛,轻声说:【没关系。我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身边。 】   ——他给出了一个足以葬送自身性命的承诺。   夏梨不知道系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究竟有多么沉重。她眉眼弯弯地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夏梨回到宿舍洗了个澡,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爬上床准备睡觉。   今天明明连一个路人甲任务都没有做,她却还是累得不行。   本来应该只是男女主角之间的剧情,她却莫名其妙就被卷了进去。要不是她最后灵机一动,及时逃之夭夭,指不定又要出现什么幺蛾子呢。   直到放下手机的时候, 夏梨才勉强想起来, 自己挂电话时曾经答应过贺瑾,回到宿舍以后要跟他说一声。   她迷迷糊糊地打字,把信息发了过去。   贺瑾那边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下一秒, 他就回复了她。   贺瑾:【宝宝,你安全回到宿舍了吗?我是不是很乖?都没有打扰你。 】   他觍着脸邀功求赏。   夏梨的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了。她胡乱回复了几个字,就打算关掉手机睡觉。   可就在这时,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个视频邀请。少女也没注意看,颤巍巍的指尖不小心点到接通键。   男生俊朗的脸庞陡然间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雪白头发尤为惹眼,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耳畔处的银光一晃而过。   “宝宝?”贺瑾凑近屏幕,轻声喊她。   他的脸上毫无瑕疵,皮肤白皙,五官轮廓明显, 哪怕离得再近,也找不到任何缺陷。脖颈间的皮革项圈反射出诱人光泽。   高定衬衫被他随意穿在身上,纽扣也没扣好,只零星系了几颗,衣领松松垮垮,深邃锁骨清晰可见,饱满结实的胸肌线条若隐若现,还能从衬衫下摆处隐约窥见块垒分明的腹肌。   奈何夏梨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接通了贺瑾的视频电话。   “原来宝宝在睡觉。”贺瑾倒是从容不迫。他自觉压低声音,以免吵醒她。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挂断视频电话。   少女睡得很沉。   她圆润脸颊陷在柔软枕头里,纤长睫毛安安静静落了下来,像栖息在雪中的蝶。鸦黑碎发散在额前,嫣红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整齐的贝齿。   她的指尖渐渐松开。   倚靠在床边的手机不可避免向旁边倾斜,将夏梨的大半个身子都拍了进去。   贺瑾一眨不眨盯着屏幕里熟睡的少女。   舒适睡裙比较宽松,衣领又歪歪扭扭,耷拉在她莹润的肩头上,大片大片雪白肌肤展露无遗,甚至还能看见……   怎么这么可爱?   他舔了舔唇,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刻意冷落小狗的主人,总应该给点补偿吧?   “宝宝睡着的样子好可爱。”贺瑾低低喘息着,“嗯……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看小狗发疯,对不对?”   “宝宝睡觉时还张着嘴巴,该不会就是等着让小狗来亲你吧?”男生的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将白花花的发丝打湿,锋利眉眼间氤氲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暗色。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隔着电流,从手机里传出来,影影绰绰,非但没有吵醒夏梨,反而更像是在哄她睡觉。   当然。   前提是忽略他此时明目张胆的动作。   “那小狗下次就来亲你,好不好?”   见少女睡得越来越沉,贺瑾也愈发肆无忌惮。他对着手机屏幕,毫不掩饰地将心底的恶劣幻想宣之于口。   “把宝宝亲哭。”   “小狗打了舌钉,肯定会让宝宝开心的。唔……开心到哭出来。”   “然后,小狗会乖乖把所有的眼泪全部都吃掉。一滴都不剩。保证不浪费食物。”   贺瑾哑声说。隔着屏幕,他的发言越来越不堪入耳。是很过分的说辞。   仗着夏梨无知无觉,他变本加厉。   男生的体温节节攀升,额头上的汗水沿着下颌线往下滚落,洇湿了衣领。   就连手机屏幕也被汗水溅湿了。隔着屏幕打湿少女的脸颊,看起来实在是糟糕极了。让人想入非非。   反正……就当是补偿他了吧?   贺瑾理所当然地想。   少女对此一无所知。   系统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又不能强行叫醒夏梨。否则的话,她一睁眼就会看到对面的贺瑾在做什么。   简直……脏了眼睛。   系统不得不保持沉默。   *   这几天都没有新的路人甲任务。   但夏梨过得也不怎么轻松。她总觉得最近学校里有人在悄悄跟踪自己。   虽然她以前也收到过由未知号码发来的匿名信息,但是,这几天收到信息的频率实在高得吓人。而且,里面的内容也很可怕。   她孜孜不倦拉黑了一个又一个未知号码,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信息重新弹出来。   无穷无尽似的。   未知号码:【宝宝,你理理我,好不好? 】   未知号码:【怎么一直不理我呀? 】未知号码:【宝宝,你理我一下,可不可以?是不是嫌我烦了?抱歉宝宝,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对不起。 】   未知号码:【宝宝,真的好喜欢你。 】   对面一边道歉,一边继续给她发信息。态度低三下四,可行为却咄咄逼人。   夏梨抿着嘴巴。她实在不堪其扰,决定告诉对面认错人了。   应该真的是认错人了吧?   夏梨:【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你可能是认错人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给我发信息了呀? 】   她脑子笨,只想先和对面好好讲道理。   系统:【……】这个笨蛋怎么连回复信息都像是在撒娇似的?   下一刻,对面就马上回复了她。   未知号码:【我认识你!没有认错人!宝宝,我知道是你!你终于肯理我了! 】   对面选择性无视了少女的最后一句话。   未知号码:【宝宝现在愿意答应我的要求了吗? !可不可以先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不要再拉黑我了,好不好? 】   未知号码:【哇,宝宝不仅回复了我的信息,甚至还一口气给我发了整整三句话!宝宝好慷慨!谢谢宝宝的奖励! 】   未知号码:【宝宝,我数了一下,总共有三十三个字,和四个标点符号。 】   未知号码:【宝宝打这么多字,手累不累呀?手指头是不是都酸了?没关系,让老公帮忙揉一下,或者亲一口,就不疼了。 】   未知号码:【真的好感动!原来宝宝的心里真的有我!我也爱你,宝宝! 】   未知号码:【宝宝特意发了三十三个字,再加上四个标点符号……我知道了!宝宝是不是在悄悄暗示我? ! “三十三、四”,谐音刚好是“三生三世”。宝宝竟然想得那么远,我愿意生生世世都和宝宝在一起! 】   未知号码:【宝宝和我简直就是天生一对。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宝宝的暗示那么隐晦,老公也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   未知号码:【我答应你,宝宝!我下辈子也会跟在宝宝身边的!下下辈子也是! 】   信息弹出来的速度快得吓人。   夏梨看得人都傻了。   等一下,对面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暗示对方?还是说,是因为她太笨了,无药可救,所以才什么都看不懂?   少女颤巍巍发了一个小小的问号过去。   她着实满头雾水。   夏梨:【? 】   对面顿时回复得更加起劲了。   未知号码:【咦,宝宝为什么要特意给我发爱心的右半边呀?是不是要让我帮忙补齐?只不过,下面怎么还多了一个小圆点?宝宝又在暗示我了吗? 】   未知号码:【我明白了! 】   对面很快就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纸上画着一颗红彤彤的爱心涂鸦,下面的小圆点被着重涂黑。   对面还真的把问号补成了爱心。   未知号码:【宝宝,我已经把爱心补完整啦!我是不是很乖呀? 】   未知号码:【宝宝,我也爱你!我知道你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才只能采用迂回方式来暗示我。没关系。我猜得出来的! 】   未知号码:【让我想想,宝宝特意画的小圆点,其实就是低音点,对不对?在音乐简谱里,低音点就是标记音高的符号,表明该音符演奏时需要降低一个八度。 】   未知号码:【“八”,不就代表着八辈子吗? !难道宝宝已经不满足于三生三世了?八辈子都想和我在一起!我好幸福! 】   未知号码:【放心,宝宝。我永永远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   如果肉眼能够看见疑惑的话,夏梨的脑袋上面应该已经插满了无数个问号。   就连系统也没忍住说了一句:【我觉得你遇到对面,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   夏梨慌慌张张收了手。   她已经不太敢回复对面了。   现在看来,她但凡回复了一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或者一个标点符号,对面就会噼里啪啦发过来一连串信息,把狭窄的手机屏幕挤占得满满当当,感觉屏幕都会被密密麻麻的话语挤得碎裂开来。   少女想要直接关掉手机。她松了手,眼不见为净。但是,手机屏幕还亮着。   未知号码:【宝宝,你又不打算理我了吗?怎么把手机放下来了? 】   对面怎么连她的动作都了如指掌?   夏梨下意识左顾右盼。   未知号码:【宝宝你在看哪里呀?是不是在找我?宝宝想见我?真的吗?要不要我来找宝宝?我也好想和宝宝见面! 】   未知号码:【宝宝,我来找你,好不好?我好喜欢你。每天都想见到你,连做梦都在想你。 】   夏梨瞪大眼睛。她都已经不回复了,对面还是一下子发了许多条信息过来。   而且,对面要来找她? !   少女不自觉蹙起眉头,心慌意乱。   她害怕极了。   未知号码:【宝宝,你皱眉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   未知号码:【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夏梨觉得对面可能正在用望远镜观察自己。要不然,怎么会连她皱一下眉头都看得清清楚楚呢?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和对方见面。总感觉到时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而且,对面一直在胡言乱语,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总之, 非常可疑。   系统对此表示很欣慰:【难得你对别人有了防备心。 】着实难能可贵。   【对面竟然连问号的意思都看不懂,比我还笨。 】夏梨倒是振振有词,【我又没有那么傻。 】比她还笨的属实不多见了。   少女眼疾手快准备拉黑对方。   但是,在她即将动手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条新信息。   ——来源于另外一个崭新的未知号码。   未知号码:【不用劳烦宝宝亲自动手。我已经把上一张手机卡掰了,省得宝宝劳心费力拉黑我。老公是不是很自觉? 】   未知号码:【我现在知道宝宝还是爱我的。以前一直拉黑我,是不是也是喜欢我的表现之一呀? 】   未知号码:【我都懂的。宝宝是心疼我, 不舍得让我打太多字,所以才故意拉黑我的。没关系,宝宝,我一点儿都不累。 】   未知号码:【好想和宝宝见面! 】   对面的说辞越来越离奇,说得像真的一样, 并且, 还言之凿凿。   有那么一瞬间,夏梨也怀疑起了自己。可她到底还是反应了过来。   【我看这个家伙是犯桃花癫了。 】连系统都气极反笑,【他配让你喜欢吗? 】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夏梨心疼他”……   当真是病得不轻。   系统看起来比夏梨本人还要更加生气。他觉得对面已经病入膏肓了。要么,是在装疯卖傻;要么,就是精神有问题——字面意义上的精神病。   而夏梨忽然想起自己面对贺瑾时的“教导有方”, 决定用相同的办法稳住对面。   她小心翼翼回复了对方。   希望能奏效。   夏梨:【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才怪。   她只想暂时先糊弄过去再说。   但对面却一下子信以为真。   未知号码:【真的吗? !宝宝愿意见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宝宝, 谢谢你! 】   眼看着对面又要叮铃哐啷发一大堆信息过来,夏梨连忙及时打断。   夏梨:【你先不要继续发信息。待会儿就要上课了,会影响到我听课的。要是我被学校强制退学,以后就不能和你见面了。 】   她一通胡编乱造, 说得倒是有理有据。   对面果然安静了下来。手机屏幕重归寂静。没有新信息弹出来了。   【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夏梨哼哼唧唧,【很简单就搞定了嘛。 】   她终于安心放下手机。   上课铃响起。   同桌池疏雨踩着点回到座位上。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像是刚吃了肉骨头的小狗,身后看不见的尾巴摇得很欢快。   整个人都飘飘然似的。   夏梨难得见池疏雨表现得这么开心。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少女随口问,“感觉你的心情很好。”   “嗯。”池疏雨弯起眉眼,“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我很开心。”   他的心脏怦怦作响。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从胸腔里面跳出来。   校服口袋里的手机隐隐发烫。他的指尖蜷缩着,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夏梨没有继续追问。   她也不打算寻根究底。   *   终于摆脱了未知号码的打扰,夏梨勉强松了一口气。没过几天,她就接到了新的路人甲任务。她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少女对系统夸下海口,【你就等着瞧吧。 】   她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出手了。古话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系统非常捧场:【期待你的好消息。 】   明明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而已,却还故意摆出声势浩大的样子。   ……有点儿可爱。   【所以,是什么任务呀? 】夏梨眨眨眼睛。她差点儿就忘记追问具体细节了。   【你可能要重拾老本行了。 】系统慢吞吞地说。   夏梨不解:【什么? 】   【干坏事。 】系统言简意赅,【换句话说,就是去欺负别人。 】   毕竟,少女以前经常干“坏事”。   夏梨竖起耳朵认真听。她又有点儿惴惴不安。她害怕自己把事情搞砸。   【没关系。 】系统提前安慰她,【装装样子就可以了。 】   夏梨连连点头答应。   【你需要去找女主角向雪瑶的麻烦。 】下一刻,系统就若无其事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啊?我吗? ! 】夏梨立刻停止点头,脑袋怔在半空,她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让我去找瑶瑶的麻烦? 】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少女,立刻打起了退堂鼓。她现在觉得这个任务也不是非做不可。人要学会知难而退。   【放心。 】系统低声说,【又不是让你真的去欺负她。 】   更何况,每当夏梨想要欺负别人的时候,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自己遭了殃。堪称“偷鸡不成蚀把米”。   夏梨的耳朵竖得更直了。   【有人看向雪瑶不顺眼,找了一群人把她堵在角落里。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学生会长温子笙就恰好路过,帮向雪瑶赶走了那些人。 】系统耐心解释,【而你只是过去凑个人数而已。 】   【不是说学校里没有人敢欺负向雪瑶吗?要知道,向行之那么凶……】夏梨有点儿懵,【他们就不怕自己被向行之报复吗? 】   她听得云里雾里。   【事实上,这段剧情的作用之一,就是为了直接证明向行之对向雪瑶的关切与维护。向行之在得知此事以后,直接把为首的男生送进医院了。 】系统说得轻描淡写。   【那……其他人呢? 】夏梨连忙追问。   系统:【剧情里没有交代。 】   夏梨抿着嘴巴,欲言又止。她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不由想也知道,路人甲的结局确实没必要全都详细交代出来。   也没有人会在意路人甲的下场。   只要与主角剧情没有明显关联,小说里的路人甲就算是死了,也翻不起多少浪花。连多描写一句话,都像是在浪费笔墨。   系统想了想,又轻声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完成这个任务的话,也没有关系。 】   尽管系统觉得向行之不可能对夏梨动手,但要是夏梨对此心存顾虑,不愿意去做任务,那么,这一次,他会想办法帮她隐瞒过去。哪怕他会因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正所谓,“债多不压身”。   【等一下,那个男生为什么要找瑶瑶的麻烦? 】夏梨又冷不丁开口询问。   【因为向雪瑶先前当众站出来与那个家伙作对,让他下不来台。他被拂了面子,恼羞成怒,决定报复向雪瑶。 】系统低声说,【于是,他花钱雇了不少人,想要好好教训向雪瑶一顿。 】   夏梨的关注点偏了:【可是,我也没有收到钱啊? 】她的口袋里分明空空如也,连一个钢镚儿都没收到。   先不提别的,不给钱还想让她办事?   少女愤愤不平地想。   【因为你只是去走个过场而已。 】系统见怪不怪,【让场面看起来显得气势汹汹,衬托出向雪瑶当时的孤立无援。这样的话,等到温子笙“英雄救美”的时候,也会更加顺理成章。 】他认认真真为少女答疑解惑。   【可是……】夏梨小声地问,【要是瑶瑶遇到危险怎么办? 】   谁知道温子笙会不会准时出现?如果温子笙来晚了的话,又该如何是好?万一那个男生突然狗急跳墙,岂不是……   少女的思绪在脑袋里打了结。   片刻之后,她努力鼓起勇气:【我、我还是去一趟吧。 】说到底,她还是放心不下向雪瑶,担心中途意外出现变故。   听起来……那个男生应该找了很多人。稍有不慎,向雪瑶可能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夏梨终于下定决心。   到时候见势不妙,她就想办法拖延时间,直到温子笙过来为止。反正剧情里也不会详细交代她这个路人甲的一举一动。   【……】系统低低叹了一口气。   果然,容易心软的笨蛋最麻烦了。   【别担心。 】系统轻声安抚,【有我在。 】只要少女的表现大差不差,哪怕任务稍有偏差,他也会当做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夏梨偷偷摸摸藏在偏僻角落里。   【话说,我真的能混进去吗? 】她的心里直发怵,【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 】   哪怕少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见的时候,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个男生叫秦闯,家里有权有势。据说,秦家早些年做的生意还不太干净,手里沾过血。除了花钱雇人以外,秦闯还找了不少不三不四的家伙。 】   【他们都试图讨好秦闯,想要给秦家递上自己的投名状,借此表忠心。 】   【秦闯此人向来睚眦必报。他是这本贵族学院小说里的反派男配角,也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专门给女主角使绊子、制造麻烦。剧情也会因此变得一波三折。 】   系统生怕夏梨听不懂似的,讲解得事无巨细,恨不得掰开了、嚼碎了,一点点喂给她吃。事实上,他本不应该说这么多的。   夏梨听得似懂非懂,懵懵然点了点头。   【听起来那个秦闯很吓人。所以,女主角确实有可能遇到危险? 】她愈发坚定,【看起来我必须得好好完成这个任务了。 】   夏梨悄悄握紧拳头。   她侧过身子,故作随意地迈开脚步,自然而然融进喧闹人群里。   少女的个子小,很快就成功混了进去。但还没往前走几步,就听见周遭传来嘈杂声响。不远处似乎发生了争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为首的男生满脸阴鸷。   他身高腿长,穿着白衬衫,领口处的纽扣都没扣好,就连领带也只是绕过脖颈胡乱打了个结,松松垮垮耷拉着。苍白皮肤洇着冷色调,五官轮廓明显,眼窝很深。   不知怎的,总让人感觉……瘆得慌。   夏梨只敢从狭窄的人缝里偷偷看他。   【他就是秦闯吗? 】少女小心翼翼向系统询问, 【他也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 】   男生没穿校服,看起来不太像学生。   系统:【嗯。虽然秦闯基本上不来学校,也没怎么听过课,甚至屡次违反校规校纪,但是,秦家背景深厚,学校不敢招惹他,更不可能让他退学。 】   秦闯压着眉眼,脚步漫不经心。他不经意间侧过脸,阳光落在他深邃眼瞳中,将瞳孔照得晶莹剔透,竟隐约泛着点幽暗的绿。   犹如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五彩斑斓的蛇鳞光滑而细腻,冷冽光泽若隐若现。   夏梨愈发忐忑。   她藏在人群里,假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两只耳朵却始终悄悄竖着,偷听其他人的对话。   “听说这次是要去找向家的麻烦?”   “怎么?你怕了?胆小鬼就别出来混呗。趁早回家躺着吧。”   “嘁。要是真的能攀上秦家,日后飞黄腾达,还怕什么啊?”   “没错,大伙儿不都是来拿命换前途的吗?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不得紧紧抓住?过了这个村, 可就没这个店了。”   “对,想那么多干嘛?先在秦少爷的面前混个脸熟再说。”   “说的也是。上面的大人物……咱们哪儿有机会接触啊?秦少爷肯赏脸让我们跟上来,已经是在给我们机会了。大伙儿可要好好表现,别让秦少爷失望。”   他们窃窃私语,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字里行间却又满是对秦家与秦闯的恭维。明显是怕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夏梨始终低着脑袋,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感觉越听越吓人呢?   少女伸长脖颈,又抬眸去看被人群围在中央的向雪瑶。   她实在忧心忡忡。   向雪瑶此时正被乌泱泱的人群堵在偏僻角落里。可她表现得镇定自若,似乎完全没有把前来找茬的秦闯放在眼里。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站了出来。   他们急于讨好秦闯。   尽管他们必然会得罪向家,但是,如果能因此搭上秦家少爷、乃至攀上秦家,见到秦家的话事人,那么,在此之前的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   秦家和向家可不一样。   早些年的时候,秦家行事近乎百无禁忌,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虽然现在倒是收敛了不少,却依旧让人闻风丧胆。   只要对秦家足够忠心,那么,荣华富贵将唾手可得。这是一条赌命的捷径。而讨好秦闯,就是目前接近秦家的最好途径。   “向小姐。”有人率先站出来找向雪瑶交涉,“你……”他迫切地想要表现自己。   但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旁边的秦闯就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了。   “和她废什么话?”秦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还先特意问候一句?怎么?你是怕得罪了向家,以后不好做人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了下来,他冷冰冰地掀起眼帘,毫不犹豫抬脚踹向那人。   秦闯的动作毫无征兆,脚尖踢在那人膝盖处,力道重得可怕。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咔嚓”。骨骼断裂的声响十分清脆。   那人一下子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不正常地往外弯折,明显已经骨折了。   还没等那人开口说话,秦闯又面无表情再次踹了他一脚:“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男生的惨叫声被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在场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着实低估了秦闯的恶劣程度——他简直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阴晴不定。   “还想着给自己留后路呢?”秦闯嗤笑一声,语气凉薄,“既然跟上来了,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像你这种垃圾货色,连给秦家当狗都不配,还想着朝别人摇尾巴?”   大概是嫌烦,说着说着,秦闯随手扯了扯乱系的领带,将它拽得更散。敞开的衣领愈发松垮,苍白肌肤裹住深邃锁骨,薄薄一层,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夏梨已经被吓傻了。   秦闯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   上一次撞见如此血腥的场景,还是在医务室里的时候。贺瑾动手教训出卖他的叛徒。当时,鲜血甚至还溅到了她的脸上。   但贺瑾很久没有在她面前动过手了。   现如今,久违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或者,更准确地说,圣嘉利尔学院……向来如此。弱肉强食,等级森严。   夏梨小脸煞白。   “墙头草没有好下场。”秦闯踩住那人的脑袋,一字一顿地说,“知道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杀鸡儆猴。   那人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似的,却不敢反抗,只能颤巍巍求饶,声音断断续续。他哪里知道,自己的殷勤反倒还惹怒了秦闯?   “吵死了。”秦闯直接用鞋底踩住那人的嘴,又极其嫌恶地碾了碾,“闭嘴。”   向雪瑶不由皱起眉头:“你这个人还真是病得不轻。”   她直言不讳,坦坦荡荡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夏梨都想给她鼓掌了。   “他甚至刚才连话都没说完。”向雪瑶平静地陈述,“你就觉得他是在讨好向家了?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女生身形高挑,从容不迫与秦闯对峙,竟也不落下风。   说实话,跟在秦闯后面的人群里,有不少人都后悔了。可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待在这里。要是现在临阵脱逃,恐怕连全尸都不会留下吧?不如博一把。   夏梨更是心惊胆战。   【瑶瑶真的不会出事吧? 】她再三确认,【秦闯……实在是太吓人了。 】   【不会。 】系统的回答很肯定。   “关你什么事?”秦闯似乎都懒得搭理向雪瑶。他招了招手,后面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连忙站了出来——他们要钱不要命。   “既然不关我的事,为什么要挡住我的路?”向雪瑶仍然波澜不惊,“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紧张或惊恐之色。   “有事。”秦闯懒洋洋开了口,“我看你不顺眼。”他的理由敷衍随意。   “谢谢。”向雪瑶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撩至耳后,“很高兴能被你讨厌。”   她弯起眉眼笑了一下,用温和礼貌的语气,说出了刻薄的话语。   “行,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秦闯的面上也挂着笑,“以前打过架吗?”   “群殴?”向雪瑶轻声问。   她的哥哥向行之以前经常打架。而她往往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不然呢?”秦闯还理所当然似的反问她,“难不成我喊这么多人来当摆设的吗?”   以多打少,倒被他说得光明磊落。   “你觉得自己打不过我?”向雪瑶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哎呀,真害怕你们秦家绝后呢。”她在冷嘲热讽秦闯没本事。   【系统先生,瑶瑶是不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 】夏梨的脑袋难得转得这么快。   少女逐渐回过味来。   【对。 】系统点点头,【剧情里面也交代了。向雪瑶故意与秦闯聊天,拖延时间,终于在他们动手之前,等到了温子笙。 】   【她好聪明。 】夏梨不由感叹,【而且,她看起来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我都快要被吓死了。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 】   系统没有接话。   而秦闯竟然也没有继续接话。他轻飘飘打了个响指,示意众人准备动手。   其他人也心领神会。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得罪了向家,就得牢牢抓住秦家才行。就算秦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也只能想办法讨好他。   本就拥挤的人群在不断往里收缩,将向雪瑶围在中间,堵住了她所有逃跑的方向。   秦闯好整以暇倚靠在墙边,仿佛是打算站在旁边看戏似的,眼皮懒洋洋耷拉着。   刚才还在看戏的夏梨顿时大惊失色:【什么情况? 】她一下子就慌了神,连忙左顾右盼,却连温子笙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不是说温子笙会及时出现的吗?他人呢?现在在哪里?怎么还没有过来?   【系统先生? 】少女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办? 】   秦闯下手那么狠,向雪瑶肯定撑不住的。更别说在场还有那么多人。哪怕是一人一拳,也能把人打成重伤。   眼看着其他人真的要对向雪瑶动手了,没等系统回答,夏梨就咬咬牙冲了出去。   她来不及思考,全凭本能反应。   少女刚刚瑟缩在人群里,并不起眼,冲出去的时候,还被身边人硬邦邦的肌肉撞得额头生疼,差点儿掉下眼泪。   “等一下……”夏梨跑得慢,试图出声制止秦闯。可惜她的声音小得可怜,很快就淹没在嘈杂声响里。   旁边甚至还有人绊了她一脚。   夏梨踉踉跄跄地往前扑。   为了避免摔倒,她努力保持平衡,却还是跌跌撞撞往前飞了出去,猛地撞在一堵坚硬的“墙”上。猝不及防。   系统眼疾手快,立刻为少女开启了暂时的痛觉屏蔽。但她还是疼得泛起了泪花。   他现在只想叹气。   又是这样。   最开始遇到男主角许墨白的时候,夏梨就心软了,冒着风险偷偷给许墨白塞了糖果。现如今,见女主角向雪瑶即将被打,她也不管不顾径直冲了出来。   她就不怕自己出了什么事情吗?明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而已。都自身难保了,还非要操心主角的安危。   系统有些无可奈何。   夏梨则怔在原地。   她下意识揉揉脸颊,又抬起脑袋看了一眼,然后,眼睛瞪得很大,大得像铜铃一样。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糟糕,她死定了!   为什么她今天会这么倒霉? !   只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撞谁不好,怎么就偏偏撞到了秦闯本人? !还不如就让她摔在地上呢。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始终云淡风轻的向雪瑶,也极为惊讶地看了过来。   见此情景,夏梨飞快低下脑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对、对对不起……”   【系统先生,记得帮我开启痛觉屏蔽,再帮我叫救护车……】少女在心里啜泣着央求系统,【要是温子笙来得早,说不定还能让医生把我的断手断脚重新接回去。 】   刚才的男生只是说了一句“向小姐”,就被秦闯踢断了膝盖。而她当众撞到秦闯身上……大概连手脚都要被踩烂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夏梨的脑袋都快低到地底下了。   她在心里拼命祈祷温子笙赶快过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现在是不是也算是在拖延时间?至少大家的注意力都暂时被她吸引了,没有急着对向雪瑶动手。   秦闯被夏梨撞了一下,不痛不痒。   像是从哪里窜出来了一只小猫,也不看路,就横冲直撞往外跑,和他撞了个正着。   秦闯“啧”了一声,转过身子,又垂眸往下瞥了一眼。他幽绿眸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温度,冷冰冰的,令人脊背生寒。   少女战战兢兢弯腰低头,鸦黑长发散落开来,看不清楚她的脸,只能瞥见她细白的小腿,与攥在裙摆边缘的淡粉指尖。   是很可怜的模样。   秦闯很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头。   旁边的向雪瑶倒是冷不丁开了口,轻描淡写地催促:“不是要找我打架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夏梨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但她还是下意识站了出来。   她担心夏梨出事。   秦闯依旧没有理会向雪瑶。   “你是从哪儿来的?”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夏梨,冷声质问,“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找了一个这么弱小的家伙过来?”   夏梨心如擂鼓。   糟糕!怎么一下子就被怀疑了? !   少女愈发小心翼翼:“那个、我是听说有钱拿……才过来的。”她半真半假说出系统给的理由,声音颤得可怜。   她几乎将校服裙摆都绞成了麻花。   “为了钱连命都不要啊?”秦闯大概是觉得有些好笑,“你很缺钱吗?”   他当然不是没有见过要钱不要命的, 但像夏梨这样弱不禁风的,确实少见。   秦闯难得来了点儿兴趣。   他慢悠悠上前一步。   夏梨立刻往后挪了挪步子。她的动作幅度微乎其微。但秦闯又不是瞎子, 他看得清清楚楚,不耐烦地伸手拽住了她。   “跑什么?”秦闯不禁嗤笑,“给我站住。”他弯下腰,随手掐住少女的脸颊,用蛮力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长什么样子。   夏梨仓皇失措。   男生的力气大得吓人。他还没怎么用力,就掐得她脸颊生疼。修长的手指宛若铁钳般结实有力,手背下青筋明显。   少女被迫抬起了头。她猝不及防,慌忙收回视线,却依然与秦闯对视了一眼。   离得太近了,他瞳孔里的幽绿色极为清晰。像是某种无机质的宝石。冰冷、残忍,没有丝毫同理心可言。   总让人联想到某种冷血动物。   夏梨慌得要命。   鸦发乱糟糟散落着,长长的睫羽晃悠悠地颤,眼神飘忽不定,白腻脸颊被掐出红痕,小脸上写满心虚与害怕,泪水把眼尾染得红彤彤的。   呜呜呜温子笙怎么还不来啊? !   夏梨更加用力地咬住嘴巴,生怕自己当场哭出声来,惹得秦闯厌烦。   她害怕极了。   前车之鉴还明晃晃躺在不远处,连哀嚎都不敢出声。而他的罪行甚至只是对向雪瑶说了一句“向小姐”。堪称荒谬绝伦。   少女饱满的唇肉被贝齿咬得凹陷下去,色泽艳红。看起来……简直可怜得要命。   秦闯眯起眼睛。   他自顾自加重手上力道,指尖陷进雪白软肉里,于是,少女脸颊上的指痕变得更深更重,泛起浓郁的绯色。   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桃花瓣,湿淋淋渗出水来,将他的指尖也浸湿了。   秦闯轻飘飘松开手指。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的深红指痕掠了过去。这么细皮嫩肉的……居然还敢出来混?   夏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往外涌,将纤长的睫毛都洇成一团,扑簌簌乱晃。宛若初春时节压在桃花枝头的残雪,被人恶意地摇,就窸窸窣窣全落了下来。   “我还没动手呢,就哭成这样啊?”秦闯饶有兴致凑到她面前,语气恶劣地恐吓她,“掐死你好不好?”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像恐吓,而像是某种明目张胆的残忍预告。   ——因为下一刻,秦闯就抬手掐住了夏梨的脖颈。他手掌宽大,骨节分明,仅仅只用一只手就能环住她纤细的脖颈。想要掐死她,恐怕也只在一念之间。   他不仅仅只是在说笑而已。   向雪瑶脸色微变。   她正欲上前,却被旁边的人拦住了。他们人高马大,往她面前一站,就形成了一堵结结实实的人墙。   夏梨仍被秦闯掐着脖颈。   “给我说实话。”他蓦地凑得更近,翠绿蛇瞳紧紧盯着夏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非要混进来?”   他懒得分心去记自己总共叫了多少人。但是,这个女生未免也太嚣张了。   是把他当成傻子了吗?   要是她老老实实待在队伍里,他大概也发现不了,可她偏偏要突然间冲出来,撞在他枪口上,岂不是当众打他的脸?   “我、我就是为了拿点儿钱……”夏梨惶惶然仰着脑袋,声音里带着可怜的哭腔。   湿漉漉碎发胡乱黏在她的脸颊上,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砸在秦闯的手背上,溅出一朵朵细碎水花。   夏梨再傻也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提及向雪瑶,否则的话,只会让向雪瑶的处境雪上加霜。   出于求生的本能,少女无意识抓住男生的手腕。她害怕自己真的被他掐死。   小半截细白指尖搭在他的腕间,猫抓似的微弱力道,恰好按在一条条鼓起的青筋上,形成古怪的鲜明对比。   秦闯压根儿就没用力。   “只是为了拿钱?”他掀了掀眼帘,“可你不干活……又怎么拿钱啊?”   男生满怀恶意地凑近她。   “知道我喊人过来是干什么的吗?”秦闯低声冷嘲热讽,“乖乖女就别来凑热闹了。要不然,待会儿连你一起揍。”   夏梨颤声回答:“我、我不是乖乖女。我很坏的。我干过很多坏事!”   她绞尽脑汁地想。   “我违反过校规校纪,嗯……还、还故意碰瓷过别人。反正,我特别特别坏!”   夏梨说的大多都是实话。   系统看得出来——她还在拖延时间。为了救人,她倒是变得比平时聪明多了。   “你干过很多坏事?”秦闯饶有兴致。   夏梨拼命点头,试图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恨不得把自己以前的“光辉事迹”,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给秦闯听。   “我真的很坏。”少女再三强调,“这次、这次也是为了钱才过来的。”她其实不擅长说谎,但谁叫她现在说的是实话呢?   秦闯慢悠悠松开指尖:“有多坏啊?”   夏梨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她胡乱擦了擦眼泪,小声回答:“就、就是很坏啊。我以前还欺负过别人呢。我威胁别人必须听我的话,要不然就动手揍他。”   她指的是许墨白。   【还好我真的干过不少坏事。 】少女着急不已,【可恶,温子笙怎么还不来? ! 】   “这样啊。”秦闯若有所思,“你很缺钱是吧?为了钱什么都能干?”   夏梨只能点头。   “行。”秦闯摆了摆手,“那你现在过去把那个人揍一顿。”他指了一下向雪瑶,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夏梨哪里敢拒绝秦闯?   她唯唯诺诺说了声好,紧接着,就朝着向雪瑶的方向走了过去。到时候装装样子就好了吧?她又不可能真的动手打向雪瑶。   “想从我这里拿钱,就得看你表现得有多卖力了。”秦闯随手扯了扯领带,“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少女不敢反驳半句。   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断手断脚,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她还得谢谢秦闯的“仁慈”。   【温子笙温子笙温子笙! 】她在心里拼命呼叫温子笙,好像这样就能让他更快出现似的。呜,她快要撑不住了。   【他应该快到了。 】系统低声安抚她,【你不会出事的。 】   夏梨才刚往外走了两步,就又被秦闯喊住了:“等一下。”他朝她勾了勾手指,喊小猫似的,态度漫不经心。   少女连生气都不敢。   她立刻停下脚步,怯生生回头,生怕自己晚了半秒,就会被阴晴不定的秦闯抬脚踹成骨折。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难缠了……   难怪是反派角色!   夏梨也只敢在心里偷偷地说。   “秦闯,你是在故意浪费我的时间吗?”向雪瑶早就看不下去了,“这么喜欢当众表演的话,可以加入我们话剧社。”   她骂得更狠了,但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字里行间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在场的其他人都听得心惊胆战。心想难怪秦闯要找人堵她。   秦闯看了向雪瑶一眼。   “你认识她吗?向家的大小姐。”他上前一步,似笑非笑按住夏梨的肩膀。   不等她回答,秦闯就自顾自继续说:“认不认识都没关系,就按你以前干坏事的方式,去教训她一顿。”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懒洋洋塞进夏梨的手里。   “钱也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秦闯笑了一下。   “我……”夏梨瑟缩着脑袋,“我知道了。”   她瞥了一眼手中的银行卡,竟有些头晕目眩。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收到“黑钱”了?   可事已至此,夏梨也只好点头答应。   她的指尖颤巍巍捏住银行卡,连声保证:“我收了钱,就会办事的。”   【不收钱就不办事。 】夏梨小声嘟囔。   她在心里悄悄更正自己的说辞。她才不会欺负向雪瑶,并且,等温子笙来了以后,她就会把银行卡偷偷还回去。   “还挺识相的呢。”秦闯轻轻拍了拍夏梨的脸颊,语气轻佻,“跟着秦家混,总不会亏待你的。”   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   有人眼馋夏梨收到的银行卡。虽然秦闯是喜怒无常的疯子,但秦家向来出手阔绰,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了。   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   只不过,现如今,没有得到秦闯的允许,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又犯了他的什么忌讳。   夏梨却只当自己手里的银行卡是块烫手山芋。她一边苦思冥想,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如何继续拖延时间,一边非常听话地转身走向向雪瑶,准备装模作样一下。   然而,少女才刚回头,就迎面撞见了正站在不远处的温子笙。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温子笙终于来了!太好了!向雪瑶有救了!   夏梨喜出望外。   可她正想开口,就听见温子笙面无表情地问:“夏梨同学,你在做什么?”他的视线准确无误落在她手里的银行卡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夏梨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仰起脑袋, 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温子笙的声音很轻:“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收了钱去欺负别人吗?”   他来得刚刚好, 不仅亲眼看见夏梨拿了秦闯给她的银行卡,还亲耳听见了她的回答:“我收了钱,就会办事的。”   真真切切, 做不得假。   温子笙尽可能压抑自己没来由的怒火。他面上不显分毫, 心里却已经皱起了眉。   他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丝不苟,纽扣系得严严实实,与周围喧闹人群形成鲜明对比,宛若鹤立鸡群般,格格不入。   夏梨现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偏偏就在这种时候被温子笙撞了个正着? !赃物银行卡甚至还被她攥在手里。堪称铁证如山,她实在百口莫辩。   “我……”夏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怎么这么倒霉?   每次干坏事都会被温子笙当场逮住。   而且, 温子笙早不来晚不来, 还非要等秦闯往她手里塞了银行卡, 才姗姗来迟。   夏梨欲哭无泪。   她该怎么解释呢?说自己刚才都是在骗秦闯的?然后被阴晴不定的秦闯当场打成残废。温子笙还未必会相信她的狡辩。   事情怎么又会变成这样呢?   【我觉得干坏事真的会遭报应。 】夏梨在心里悄悄抹眼泪。她已经吃了无数次亏。   温子笙平静地说:“夏梨同学,就算你再缺钱,也不能干这种事情。”   他垂下睫羽,眼底神色莫名。   “啧,关你什么事啊?”秦闯懒洋洋走上前,整个人倚在夏梨身上。松松垮垮的领带顺势垂落下来,耷拉在她的肩头。   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掀起来,幽绿眼瞳半遮半掩,像两枚嵌在深邃眼窝里的绿宝石,晶莹剔透, 流光溢彩。   夏梨只觉得自己被蛇缠上了。   偏生她还不敢挣脱,只能战战兢兢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秦闯半低着头,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继续催促少女:“傻站着干什么?你不是说,收钱就会办事的吗?”   他摆明了有恃无恐,可夏梨却进退维谷。她哪边都得罪不起,如今又被当众架在火上烤,现在心如擂鼓。   这就是她做坏事的惩罚吗?   夏梨一点儿都不想动手,更何况还是当着温子笙的面。但身后的秦闯却慢悠悠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以前不是经常干坏事吗?怎么?这就害怕了?”   他正在逼迫她尽快做出选择。   “我、我没有害怕……”   少女试图摇头否认,可她连尾音都在颤抖,实在毫无说服力。   “你骗我?”秦闯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语气也冷得瘆人。   毒蛇紧紧缠住少女。猩红蛇信嘶嘶作响,随时都有可能咬断她的脖颈。   夏梨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没有……”她颤巍巍地说。   秦闯动手推了少女一把:“那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他根本就没把温子笙放在眼里。   夏梨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少女被赶鸭子上架。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烤熟了。场面上的氛围尤为古怪。滚烫的阳光把她炙烤得滋滋冒油。   她白腻面颊上沁着细碎的汗,将脸蛋闷得艳红,浮着一层影影绰绰的绯色。   怎么看怎么可怜。   温子笙面无表情:“你不准动。”   他拽住夏梨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却丝毫没有避嫌的打算。由于惯性,少女险些撞进他的怀里,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形。   “就为了这点儿钱?”温子笙伸出了手。   夏梨居然奇迹般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她颤巍巍把手里的银行卡递了过去。白皙指尖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心虚得不行。   【怎么感觉越来越像“人赃俱获”了? 】夏梨可怜兮兮地想,【我真的好倒霉。 】   【往好处想,至少温子笙……及时出现了。 】不知怎的,系统说得也有些底气不足。就连他也觉得夏梨确实倒霉透顶。   温子笙仍然紧紧箍着少女的手腕。   他转头看向秦闯,打算把银行卡还回去:“秦闯同学,你很闲吗?”   秦闯却没打算伸手去接。   “你看起来倒是很喜欢多管闲事。”他扯了扯嘴角,态度吊儿郎当。   温子笙面不改色。见秦闯看也不看银行卡一眼,他也没怎么在意,只是低头轻声询问夏梨:“夏梨同学,你还需要它吗?”   他箍着她的手腕,手指白皙修长,无端端地,像是……银光闪闪的手铐。   做贼心虚的夏梨哪敢应声?   她都被当场抓了个现行,要是再冥顽不灵,大概真的要被温子笙强行赶出圣嘉利尔学院了。她可不像秦闯一样背景深厚。   少女飞快摇头。   咔嚓。下一刻,温子笙就直接掰断银行卡,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的语气依旧冷静,态度公事公办:“秦闯同学,你当众欺负无辜同学,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   秦闯不以为意。   他又不是第一次违反校规校纪了。   温子笙穿过人群,来到向雪瑶面前。   不少人都认识温子笙,见秦闯没发话,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好先让开道路。   温子笙的手上还拽着夏梨。她人都懵了,一时间也没反抗,就跟着往里走,脚步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别人。   旁边的人都不自觉往少女手腕上看。   小半截细细白白的腕子,就被男生不轻不重攥着,一点儿白腻皮肉从他指缝里晃悠悠溢出来,周遭洇着诱人的熟红。   看起来就像水豆腐似的,又嫩又滑,随便捏一下恐怕就能攥出满手的水来。   夏梨本人倒是对此毫无所觉。她心慌意乱,哪里顾得上细枝末节?   而温子笙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反常。或许是被夏梨气昏了头。往常的时候,他绝对不可能与异性同学拉拉扯扯。   他向来洁身自好,从未沾染过任何不切实际的荒谬传言。可现如今,他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抓着夏梨的手腕不放。   向雪瑶也还没有从变故中缓过神来。   温子笙看了她一眼,例行公事般低声询问:“向雪瑶同学,你没有受伤吧?”   向雪瑶摇了摇头。   她看向夏梨,欲言又止。   “你走吧。他们不会拦你。”温子笙又说。他侧过身子让开道路,主动与向雪瑶拉开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夏梨也学聪明了。   她偷偷摸摸给向雪瑶打手势,示意她赶快离开。无论如何,温子笙到底还是在向雪瑶受伤之前,及时赶了过来。 “英雄救美”。   【剧情终于要继续往下推进了吗? 】少女很是操心似的,唉声叹气。   系统:【应该是的吧。 】   虽然与原本的剧情有所出入,但是……也没关系吧?人物、地点、事件,都勉强对得上。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系统理所当然地想。   反正路人甲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至于小说的剧情能否顺利往下推进,他其实也不怎么在乎。   “站住。”秦闯冷不丁开了口。   他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的戏,都有些不耐烦了:“温子笙,你可别欺人太甚。”   秦闯漫不经心倒打一耙,薄薄的眼皮往上掀,露出一双瘆人的幽绿眼瞳。   他当然也认识温子笙。温家的大少爷,在圈子里经常被长辈们拿来当成正面例子,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以至于他后来看到温子笙就烦。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就是看不惯这种所谓的“好学生”。   温子笙没有理会秦闯的颠倒黑白。   “秦闯同学,希望你好自为之。”他头也不回,语气温和而平静,“对了。记得帮我向秦叔叔问好。他好像很关心你,上次还在宴会上向我询问你的近况。”   “要是下次再见到秦叔叔,我会如实相告的。”温子笙不冷不热地说。分明是彬彬有礼的语气,可细听之下,其内容却隐含威胁之意。   秦闯慢慢眯起眼睛。   没等他回应,温子笙就带着夏梨往外走。向雪瑶也自觉跟了上来。   其他同学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他们在等秦闯发话,在此之前,谁也不敢擅作主张。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没有人想成为下一个。   可秦闯只是阴恻恻沉着脸,一个字也没说。他往下压了压眉眼,神情愈发冰冷。   *   【就……这么简单? 】夏梨还有些难以置信,【温子笙只是过来说了几句话,三言两语就把秦闯打发走了? 】   【你以为呢? 】系统反问,【难道你希望他们当场打起来吗? 】   夏梨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   【温子笙要是劳心费力才能解决这件事情,那未免有些太没用了。 】系统摇了摇头,【反正,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   至于更多的事情,系统也不欲多言。就算剧情逐渐变得面目全非,也不是路人甲的问题。他实在懒得去管。   ——总归不是夏梨的错。   “小梨子,你要不要去医务室?”向雪瑶关切地问。直到远离了秦闯的视线,她才主动凑了过来,免得夏梨也被秦闯记恨上。   她刚刚实在担心得要命。如果不是因为身边围满了人,她早就冲上去和秦闯理论了。   “疼不疼啊?”向雪瑶蹙着眉头轻声询问,“如果缺钱的话,可以来找我的。这种事情……还是太危险了。而且,秦闯不是好人。小梨子最好离他远一点。”   向雪瑶握住夏梨的手,眉眼里满是担忧,字里行间也全在为夏梨考虑。哪怕夏梨刚才当众接过秦闯的银行卡,向雪瑶也没有怪她。   夏梨小声地说:“不疼的。”   她正想对向雪瑶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系统却及时提醒:【你不能暴露自己的任务。 】   毕竟涉及底线,他不得不出声加以限制。免得夏梨因此受到严厉惩罚。   夏梨只好悻悻闭上了嘴。   而更可怕的事情是,直到现在,温子笙甚至还没有松开手。夏梨跑也跑不掉。他低声打断向雪瑶:“我会带她去医务室的。”   温子笙似乎并不想让向雪瑶掺和进来。他一再坚持,向雪瑶没有办法,只好忧心忡忡地往外走。她还得去找向行之告状。   直到被温子笙带进医务室里,夏梨整个人都还在发懵。   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系统先生,后续的剧情不应该是男女主角之间的交集与互动吗? 】她既茫然又困惑,【为什么温子笙还待在这里? 】按理来说,她这个路人甲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系统冷静猜测:【或许是因为温子笙还没找你算完账。他刚才没有当众教训你,大概是在给你面子吧。 】   夏梨心里冒出一个颤抖的问号:【? 】   啊? !   望着温子笙面无表情的脸,夏梨陡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在才是真的完蛋了。   比起秦闯摆在明面上的凶狠与恶毒,温子笙的公正与严谨,反倒更让她这种经常干坏事的家伙……感到心惊胆战。   换句话说,就是“老鼠见到猫”。   温子笙要找她秋后算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谁能想到在学校里散步还能看热闹?今天咱也是长见识了哈。我亲眼撞见有人当众找A班某同学的麻烦。 】   【 2L :什么?找A班同学的麻烦? !真的假的?楼主没打错字吧? 】   【 3L : 2L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不就说明另外一个人也是A班的呗。人家A班自己的纠纷,神仙打架,咱们也管不着。 】   【4L:你们先听我说,问题是, 被找麻烦的A班女生,姓X。她还有一个哥哥。你们能懂我意思吗? 】   【 5L :啊?一秒猜出具体人物。楼主你说得这么清楚,不如直接报人家XXY的名字得了。但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更不信了。谁敢在学校里惹XXY ?找死吗? 】   【6L:我也觉得楼主在胡说八道。下次编故事的时候, 记得提前打听一下消息。我呢,这次就先友情提醒你一下——圣嘉利尔学院里没几个人敢得罪XXY。 】   【7L:没错。除非你笃定自己打得过向行之。对,就是那个游泳社社长, 身高一米九,一拳就能把人打成肉泥。他特别护犊子。要是他的妹妹今天被人欺负了,那个人可能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   【 8L :我也可以作证,楼上说得一点儿都不夸张。所以,楼主,你还是换一个人编吧?正好这会儿也闲得无聊。让我听听你想讲什么故事。 】   【 9L :你们都不相信我?肯定有其他人也看见了吧!当时在场那么多人,总不可能只有我一个目击者。还有,我骗你们干嘛? 】   【 10L :信你信你,那你接着说。 XXY被谁欺负了,又为什么会被欺负啊? 】   【 11L:笑死我了,10L哄小孩呢?行, 那我也信一下楼主。我要听楼主新编的故事。 】   【12L:……】   【 13L :我真没骗你们。我刚入学,不怎么认识学校里的人,除了那几个赫赫有名的同学以外。在学校里散步的时候,我刚好认出来了XXY 。她当时好像被一群人围在角落里。人太多了,我也没敢过去,只能悄悄躲在外面偷看。 】   【14L:楼主说得还挺逼真的。 】   【 15L :因为本来就是真的啊! ! ! XXY那么出名,谁不认识?我也知道她哥哥是XXZ 。扯远了。那群人应该都是被另外一个人喊过来的,但我不认识那个人,没怎么见过,也没怎么听说过。 】   【 16L :那你给大伙儿形容一下呗。我倒想听听看,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大张旗鼓地喊人来找XXY的麻烦。 】   【 17L :我站得太远了,看不太清楚。只记得那个人的个子很高,然后,穿着衬衫打着领带……但又不好好穿,把正装穿得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很随便。 】   【18L:哪儿有这种人啊?真的是咱们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吗?楼主能不能靠谱一点?越说越离谱了。 】   【 19L :噢,对了。他的皮肤很白很白。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隔得那么远,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长得应该很帅。 】   【 20L :楼主的形容实在是太诡异了。长得帅,但不好好穿衣服?还喜欢随便欺负同学?而且胆子很大? 】   【21L:根据楼主的形容,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额,虽然有些地方不太符合吧,但总体来说也能勉强对得上? 】   【 22L : 21L是不是想说瑾哥?我觉得肯定不是他。瑾哥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去找XXY的麻烦?他从来不会对普通同学出手吧?而且,我还挺喜欢他的穿搭的。 】   【 23L :不是贺瑾。等一下,我又想起来了,那个人的眼睛好像是绿色的。乍一看跟蛇似的,把我都吓了一跳。 】   【 24L:? 】   【 25L :绿眼睛、皮肤白、长得帅、嚣张跋扈、楼主还不怎么认识……】   【26L:别说了。这段描述好熟悉。我都已经开始害怕了。真的是我想的那个人吗?那楼主的运气还挺好的……】   【27L:天。如果是他的话,楼主刚入学没多久,不认识也正常。 】   【28L:所以,你们都知道是谁吗? 】   【29L:秦家太子爷。曾经干过的好事屈指可数,做过的坏事罄竹难书。楼主,我现在相信你了。幸好你当时离得远,要不然,估计现在连登上论坛发帖都困难。 】   【 30L :附议。据说他要是心情不好的话,连路过的野狗都会踢一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疯。总之,非常吓人。 】   【 31L :可是,他不是都不来学校读书的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还喊人去找XXY麻烦。什么情况?我太好奇了。是他本人在发疯,还是说,秦家和向家之间存在矛盾?他们两家要撕破脸了? 】   【32L:楼主呢?快出来回答一下! 】   【 33L :我回来了。我刚才去特意了解了一下秦家。我觉得……我可能不应该发这条帖子。我马上就删帖。大家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我确实是在编故事。抱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全部都是我胡编乱造的。 】   【34L:? ? ? 】   【本帖已删除】   *   【话说,现在的剧情真的没有问题吗? 】夏梨战战兢兢,【秦闯明明才是罪魁祸首吧?我只是一个无辜可怜的路人甲……】   就算事后会被报复,也应该是向雪瑶的哥哥向行之过来找她吧?再怎么说,温子笙都没有必要继续逮着她不放。   系统不紧不慢反问:【无辜? 】   【我只是一个不小心误入歧途的路人甲而已啦。 】夏梨连忙改口,【银行卡还是秦闯强行塞给我的。 】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温子笙逮住了。 】系统低声安慰她,【他上次那么生气都没有对你怎么样。别害怕。 】   与秦闯不同,温子笙可是众所周知的好学生。   而系统不经意的提醒,又让夏梨想起了自己曾经干过的坏事——其中有不少次都被温子笙当场逮了个正着。   【难怪温子笙不肯放过我……】夏梨喃喃自语。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都会忍不住生气的吧?   在学生会长的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干坏事,岂不就是相当于在挑衅他的权威吗?   夏梨愈发惴惴不安。   她决定先主动认罪,争取坦白从宽。   还没等温子笙质问她,少女就率先开了口:“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夏梨蔫蔫耷拉着脑袋,语气心虚不已。她很可怜地揪住衣摆,声音含糊不清,试图蒙混过关。   “你知道错了?”   温子笙依旧面无表情。   他严肃起来的时候,是很冷淡的,像雪山上的冰,总让人感到自惭形秽。   夏梨也灰溜溜低下脑袋,想要把自己蜷起来似的,非常小声地回应:“……嗯。”   少女坐在医务室隔间里的雪白病床上,却无端感觉自己如今身在监狱,正被人审问。太煎熬了。   校医倒是很有眼力见,见夏梨没怎么受伤,认认真真叮嘱了她几句,又将医药箱放在旁边以后,就主动退了出去。   温子笙冷声问:“错在哪里?”   他抬手拨开少女肩头的碎发,瞥见了几道若隐若现的斑驳指痕。   深红浅红,星星点点。   大概是被太阳晒得久了,当时又紧张得要命,少女细白的脖颈上沁着不少汗。黏腻的汗珠又将泛红指痕逐渐晕开,将颜色洇得愈发艳丽。   看起来像是一块儿被人咬得乱七八糟的草莓奶油蛋糕。软绵绵的奶油白得晃眼,烂熟的草莓甜得腻人,红彤彤的果汁溅了出来。温热的甜香直往外飘。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夏梨唯唯诺诺继续回答:“对不起。我不应该为了钱就走歪门邪道,也不应该听秦闯的话,试图欺负同学。”   她的反思十分认真。言辞恳切。   呜,希望温子笙听了以后能放过她……   “为什么会选择听秦闯的话?”温子笙又冷不丁问。他的语气很认真。   “因为……”夏梨一下子卡了壳,“因为他、他家里有钱?”她磕磕绊绊,终于勉强想到了一个理由。   她的逻辑很简单。因为她是为了钱才干坏事,所以就选择了家里有钱的秦闯。   很合理吧?   系统:【……倒是很符合你的逻辑。 】   听见夏梨的回答以后,温子笙心底本来已经被强行按下去的怒火,又腾的一下涌了上来。不知怎的,他心烦意乱。   而夏梨还觉得自己的回答毫无破绽。   【系统先生放心。 】她在心里拍拍胸脯,【我是不会暴露路人甲任务存在的。 】   【可我觉得温子笙看起来并不像是被你糊弄过去了的样子。 】系统冷静陈述事实。   “你以为每个人的脾气都很好吗?”温子笙不由自主压着眉眼,“像秦闯那种家伙,只会变本加厉地戏弄你。”   夏梨被问得有点儿懵。   “夏梨同学。”   温子笙忽地凑近了她。   “只要有钱,无论是谁,不管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会答应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什么意思?   夏梨没太听懂。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但她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于是,少女只懵懵然点了点头。   她眨着眼睛,神情有点儿困惑。   根据她刚才找的理由, 为了不露出破绽,就应该回答“会”吧?   要不然,岂不是自相矛盾了?   夏梨的脑袋转不过弯儿来。她小心翼翼求助系统:【我的回答没有问题吧? 】   系统没吱声:【……】   温子笙往下压了压睫羽。   他平静反问:“是吗?”   夏梨以为自己猜对了, 连忙坚定点头。   温子笙似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夏梨同学, 你还真是……屡教不改。”   仔细想想,他每次遇见夏梨的时候,她基本上都在干坏事。   ——故意违反校规校纪, 把校服裙摆折短、潜入男更衣室偷看男生换衣服、来学生会办公室交拉拉队报名表时,非要在他面前捣乱。   一次、一次、又一次。   现如今,夏梨甚至变本加厉,居然还打算收钱去欺负同学。尽管向雪瑶没有和夏梨计较,但不代表夏梨没有做错事。   再这样下去的话, 夏梨很有可能会误入歧途。   温子笙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身为学生会会长,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而且, 他最近其实也听说了不少与夏梨有关的传闻。再加上她刚才的笃定回答,那些传闻大概也都并非空xue来风。   “对不起。”夏梨灰溜溜道歉。   “和我道歉没有用。”温子笙轻声说,“我只想知道——给钱的话,到底能让你做到哪一步?”   她已经算是惯犯了吧?连秦闯的贼船都敢上, 胆子大得惊人。迟早会狠狠栽个跟头。到时候就算后悔也为时已晚。   夏梨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我……”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可以给你钱。”温子笙居高临下望着她,语气已经平静到了瘆人的地步,“你能答应我的要求吗?”   仍然是清隽冷淡的模样。说出口的话语也像是冷冰冰的雪,一片片飘下来,轻轻落在少女肩上,冻得她瑟瑟发抖。   夏梨心慌意乱。   “你想要钱,我也能给你。”温子笙低声说,“夏梨同学,你连秦闯的要求都能答应,难道唯独不肯答应我吗?”   他低下头,自然而然与她对视。隽秀脸庞近在咫尺,眉眼冷淡,神情平静。   事实上,夏梨很想摆手拒绝。   她为什么要拿温子笙的钱?   可她想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要是自己拒绝他的话,不就又自相矛盾了吗?   夏梨怯生生点点头:“……可以。”   【温子笙还想诈我! 】她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的脑子转得够快。差点就上了他的当。 】   【当真转得快吗? 】系统不冷不热反问,【有多快? 】   【快得就像……棉花糖机里旋转的棉花糖丝。对。 】夏梨胡乱回答,【你知道的。快到能把人看得眼花缭乱呢。 】   系统:【你想吃棉花糖了? 】   【嘿嘿。 】   夏梨决定先把温子笙糊弄过去——就像以前一样,然后再去买点棉花糖吃。   虽然每次干坏事都会被温子笙逮住,但是,她每次也都能全身而退。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少女悄悄安慰自己。   “好。”温子笙低声回答,“那我就给你钱。”他一字一顿地说。   【等一下,他该不会是在“钓鱼执法”吧? 】少女又有些警惕,【或者,提出一些非常可怕的要求……】   她一惊一乍,生怕自己不小心着了道。   还没等夏梨开口接话,温子笙忽然又冷不丁地问:“不过,你都不问一下,我的要求是什么吗?”   夏梨非常听话。   她坐在病床上仰起脑袋,乖乖重复温子笙的问题:“你的要求是什么?”   明明是同一句话,可从少女嘴巴里问出来,却像是裹了蜜似的。   温子笙蓦地凑得离她更近。   不知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夏梨坐着的时候也不老实。   两条细白小腿晃来晃去,连带着校服裙摆也摇摇晃晃,摇曳出一圈圈细碎涟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双手颤巍巍搭在两侧床沿上,白嫩指尖无意识揪住洁白床单。   她期期艾艾望着他,似乎很认真地想要完成他的要求。就好像……无论他提出多么过分、多么恶劣、多么匪夷所思的荒谬要求,她都会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温子笙轻飘飘伸出了手。   夏梨有点儿懵。但她也没躲。   可男生修长的手指却只停在半空,并未落在她脸上。他没有碰到她。   周遭的气氛有些古怪。黏稠得像是一大块儿烤化了的棉花糖。   温子笙靠得太近了。温热气息悄然蔓延。他身高腿长,极具压迫感。   少女难得感觉不太自在。   “怎么啦?”她小声询问。嫣红嘴巴微微张开,湿漉漉的鸦发黏在脸侧,汗水悄无声息往外沁,将鼻尖洇得通红。   温子笙白皙的指尖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帮她把散落的碎发撩了起来,动作温柔缓慢。   夏梨本能瑟缩了一下。   男生的体温偏高,温热指尖抚过她脸颊的时候,触感微微泛痒。   【温子笙该不会是要为难我了吧? 】夏梨惴惴不安,【但他看起来也不像会打人的样子……】   系统已经皱起了眉头。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轻声说:“夏梨同学,我希望你以后少做些坏事,可以吗?”   说着,他就松开了手。   “咦?”夏梨慢吞吞眨了一下眼睛。   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等一下,这算是什么要求?她一下子懵得更加厉害了。温子笙花钱让她少做坏事?   “你不是说自己缺钱吗?”温子笙冷静地说,“我现在给你钱。你没有必要再冒着风险去干坏事了。”   是他掰断了秦闯给她的银行卡,自然要负起责任。他会把这笔钱还给她的——只希望她能改邪归正。毕竟,她本性也不坏。   温子笙的语气轻描淡写。   夏梨不由瞪大眼睛:“我、我……”   她着实心虚不已。   【我实在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少女顿时愧疚得要命。   温子笙果然是正人君子。   她刚刚居然还觉得他想为难她。可他却只是劝她以后别再干坏事了。   不愧是圣嘉利尔学院里风评最好的人。   【你确定他是正人君子? 】系统冷声反问,【从哪里看出来的? 】   呵。温子笙刚才靠得那么近,看起来都快亲到夏梨脸上了。她竟然还傻乎乎觉得温子笙是“君子”。还真是有够迟钝的。   夏梨仍然沉浸在懊恼之中。   是她误会了温子笙。   都怪贺瑾、盛怀玉还有秦闯他们几个人,成天不干好事,害得她草木皆兵。   少女愤愤不平,偷偷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反正,也、也不能全怪她吧。   “我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温子笙干脆利落拿出手机,“直接给你转账。”   他说到做到,从来不会开空头支票。   “哦哦,好的……”   夏梨懵懵懂懂应了一声。她打开手机,顺手同意了一下温子笙的好友申请。   【我的心实在是太坏了。 】少女还在谴责自己,【怎么可以对此把温子笙想得那么坏呢? 】她的良心隐隐作痛。   【……】系统无话可说。   “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温子笙低声说,“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倘若你只是为了钱,我能帮你。”   夏梨小声说:“对不起。”   不管了,先道歉再说。面对温子笙的一片苦心,她实在编不出像样的借口来。   少女耷拉着脑袋,却没看见温子笙的脸色突然毫无征兆沉了下来。她只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处响起。   “夏梨同学。”温子笙轻声细语地问,“你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吗?”   难以言喻的古怪怒火,再次从心底翻涌而上,几乎将他烧得理智全无。   他本来都已经打算放过夏梨,劝说她回头是岸了。然而……   温子笙垂着眸子,视线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他点开与夏梨的对话框,正准备给她转账。   可近乎猝不及防地,一张照片蓦地撞进眼帘。   照片的画质模糊不清。   上面的内容……更是让人难以启齿。   应该是夏梨的自拍。   她裹着浴巾,只露出半边莹白肩膀,肌肤上氤氲着浅淡的粉,水珠从发梢滚落,啪嗒啪嗒砸在精致锁骨上。   雾蒙蒙、湿淋淋。   白里透粉。   这显然是一张具有暗示意味的照片。   有那么一瞬间,温子笙甚至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他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这就是夏梨自己发给他的。   在许多天之前,她就给他发了匿名信息。而他从来不看陌生人发的骚扰信息,所以始终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直到现在,他加上她的联系方式,才看见了这张……意味不明的照片。   她当时为什么要给他发这种照片?算算时间,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才只见过一面而已吧?她明目张胆地违反校规校纪,被他当场逮住。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交集了。   温子笙的脸色沉得可怕。   他很少会如此喜怒形于色。   夏梨仍然毫无所觉。   她飞快点点头:“当然是真心实意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温子笙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轻得瘆人:“那么,夏梨同学,可以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夏梨不明所以看了过去。   只见温子笙的手机屏幕上正明晃晃显示着她的自拍——少儿不宜的、具有暗示意味的那种自拍。   砰!夏梨听见自己的心脏很重很重地跳动了一下,然后沉甸甸砸了下来,砸得她头晕目眩。   这下子真的死定了。   她想。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五一快乐呀!今天提前更新一下~ 第68章   【怎么回事? 】夏梨慌得六神无主。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什么时候给温子笙发信息了? !甚至发的还是那种很不好的照片……   夏梨的脸颊烧得通红。   她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一个个问号接连不断冒出来,把她小小的脑袋挤占得满满当当。   见少女即将宕机,系统不得不及时出声提醒她:【你忘记了吗?是之前的路人甲任务。你完成的第六个任务。 】   夏梨:【啊? 】   【就是你给男主角们发送照片骚扰他们的那一次。 】系统只好继续解释,【你当时需要给三个男主角发照片——戚时、贺瑾, 还有……温子笙。 】   系统的提示细致入微,夏梨被迫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她依稀记得戚时和贺瑾收到照片以后,都纷纷过来质问她。   她当时还庆幸温子笙没有回复自己, 让她不至于彻底颜面扫地。   谁能想到……   夏梨很小声地尝试狡辩:“那个,就……没、没什么意思呀。”   她慌张得连声音都在颤抖,攥住床单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本来晃悠的小腿也不自觉绞在一起,脚尖可怜地蜷缩着。   “这是你的照片吗?”温子笙轻声问。   夏梨:“……嗯。”   “这是你发给我的吗?”温子笙又问。   夏梨:“……嗯。”   “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发给我?”温子笙的问题越来越尖锐,“夏梨同学,你的目的是什么?”他是真的已经气昏了头。   夏梨百口莫辩。   这下好了。她许多天之前没有丢干净的脸面,在今天一下子丢得干干净净。   彻彻底底,颜面扫地。   当事人甚至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她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怎么办?她还能怎么狡辩呢?   谁叫温子笙早不发现晚不发现, 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发现。   “对不起……”   夏梨的脑袋都快要低到地底下去了。是她辜负了温子笙的好意。   “抬头,看着我。”温子笙不容置喙地冷声说,“敢拍这种照片发给我,现在却没有胆子看我?”   他怎么也想不到——夏梨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随随便便拍照,又随随便便发给别人。她当真什么都不怕吗?   夏梨怯生生抬起脑袋,脸上写满惊慌失措。圆溜溜的眼睛眨来眨去,睫毛也晃得厉害,就是不敢去看温子笙。   “我、我随便发的。”夏梨磕磕绊绊狡辩,开始胡说八道,“我当时不知道是你……”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对、对,我可能是……是不小心发出去的,我不是故意的。”夏梨颤声说,“那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给你。对不起……”   “随便发的?不小心?不知道是我?”温子笙气极反笑,“那么,你本来打算发给谁?就算对面是陌生人也没关系吗?”   “不是……”夏梨战战兢兢摇头。   呜,她好像越描越黑了。   “所以,你给我发这种照片,也是为了钱吗?”温子笙一字一顿质问。不由自主地,他又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   很白、也很粉。   朦胧水汽将模糊画面晕染得愈发艳丽。   这种照片要是发给别人……   只会让人想入非非。   温子笙不是傻子。   给他发过骚扰信息的人不计其数。但他没想到夏梨竟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不是的……”   夏梨的否认也显得苍白无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件又一件铁板钉钉的坏事压在身上,她还能怎么狡辩呢?   【系统先生。 】夏梨可怜兮兮,【我怀疑是秦闯把他的坏运气传给我了。 】   都怪秦闯这个反派角色非得当众给她塞银行卡,害得她被温子笙当场逮住,然后又被顺藤摸瓜,导致自己以前给温子笙发过骚扰照片的事情,东窗事发。   罪魁祸首就是秦闯!   夏梨又为自己找到了新的替罪羊。   【嗯……】系统欲言又止,【但现在又有一个新的坏消息。 】   夏梨茫然:【什么? 】   【是一个非常突然的临时任务。 】系统慢吞吞地说,【你需要扮演一下温子笙的爱慕者,死缠烂打让他帮你包扎伤口。 】   夏梨的脑袋里只剩下问号:【? 】   【现在? ! 】她惊诧莫名,【我吗? !温子笙都已经这么生气了,我还死缠烂打,让他帮我包扎伤口? !你确定是现在? 】   少女简直难以置信。   【对。 】系统低声回答,【因为地点刚好在医务室,你又恰巧和温子笙独处,还正好受了点儿轻伤,所以,就随机触发了临时任务。 】   他又补充着解释了几句。   【上次的临时任务也是。你去办公室交拉拉队报名表的时候,恰好满足了所有的条件,才会因此触发临时任务。 】   夏梨听得似懂非懂。   她只知道自己大概应该是死定了。   【还嫌温子笙不够生气吗? 】少女已经没有力气狡辩了,【系统先生,这临时任务出现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今天真是她有生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倒霉得不能再倒霉了!   “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给我发这种照片吗?”温子笙又问了一遍,“夏梨同学,我要听真话。”   他反倒出奇地冷静。   或许是因为怒火烧过了头。   “你是故意的吗?”温子笙冷冰冰扯了扯嘴角,脸上毫无笑意,“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他感觉自己白费心思了。   以为能够劝说夏梨改邪归正,可她好像早就已经无可救药了。   “我不是……”夏梨心虚地抿着嘴巴。她绞尽脑汁思考自己现在应该如何开口。   【对了。 】系统慢吞吞继续说,【你还得想办法引诱他。 】   在夏梨瞠目结舌连声追问之前,他就自觉为她解释了起来:【当然,在原本的剧情里,这里也只是被一笔带过而已。 】   【温子笙的爱慕者挖空心思,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甚至在央求他帮忙包扎伤口的过程中,不惜扯坏自己的衣服。 】   【然而,温子笙却始终无动于衷。 】   系统说得轻描淡写,但对夏梨来说,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原来她刚刚的话还是说早了。   ——现在才是她最倒霉的时候。   【系统先生。要是想让我退学的话,可以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夏梨有气无力,【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   【温子笙向来公事公办。 】系统耐心安抚,【这种事情应该还不至于让他勒令你退学。他最多只会躲开你,让你自重。 】   【而且,你只要装装样子就好了,也不需要真的扯坏衣服。 】   他会一如既往地视而不见。   【那我该怎么引诱他? 】夏梨还是不太明白。   【……】系统沉默片刻,【是你的话,朝他撒娇就好了。 】   夏梨点点头:【祝我好运。 】   温子笙的耐心即将告罄。   他已经给了她辩驳的机会。   可少女在他面前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解释来。既然她前科累累,又屡教不改,他何必煞费苦心劝她?   温子笙终于为自己的怒火找到了缘由。   或许就是“恨铁不成钢”吧。   她明明本性不坏,却非要自甘堕落。他已经放过了她那么多次,都没有让她反省。   正因如此,他才会生气。   气得心跳加速、瞳孔颤抖、口干舌燥。   譬如说,此时此刻。在他的质问之下,少女居然还在走神。她明显分心了,眼神飘来飘去,就是没有落在他身上。   是在想如何狡辩吗?   温子笙闭了闭眼睛。   他不再看她,面无表情拿起手机,干脆利落地把刚刚承诺的钱转了过去。   “夏梨同学,你好自为之。”   温子笙不欲多言。好良言难劝该死鬼。他也没有必要再白费口舌了。   就这样吧。   再有下次的话,他不会心慈手软。   但是,温子笙刚转身往外走了半步,又忽地停下脚步。   他还没有帮她处理伤势。   “你……”温子笙的话还没说完,夏梨就颤巍巍拽住了他的手掌。她豁出去了似的,低声央求他:“温同学,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尾音不自觉发颤,像摇摇欲坠的花骨朵儿,被风一吹,缀在枝头窸窣作响。   “帮你?”温子笙没想到夏梨还敢开口让他帮忙,他冷声反问,“帮你干什么?”   “我……我好疼。”夏梨小声说,“你帮我涂一下药,好不好?你看,就是这里……”   她压根儿就没有为自己狡辩的打算,一转眼就若无其事央求他帮忙。   温子笙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夏梨的表演。难道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以为随便找他卖卖惨,就能让他原谅她了?   而夏梨一不做二不休。   她胡乱掀开校服衣摆,拽着温子笙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真的好疼!你帮我摸摸看……是不是很疼?”   少女的演技差劲得一塌糊涂。   她破罐子破摔。事已至此。不如趁现在一鼓作气,把临时任务完成了再说。   反正她的脸面都已经丢光了。   那么,接下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变得更糟糕了吧?   夏梨咬着嘴巴,一个劲儿按着男生的手不放。她胡言乱语:“我现在感觉肚子好疼!刚刚可能被人揍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内脏打出血?肠子好像绞起来了,就像、就像麻花一样!额……我的胃也在咕噜咕噜叫。总之好难受!”   【你饿了吗? 】系统忍不住问了一句。   夏梨现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她可怜兮兮挤出眼泪,又把校服衣摆往上掀了掀。   “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呀?温子笙同学。真的好疼的。”   少女整个人都快贴在温子笙身上了。   她一下子掀得太狠,又匆匆忙忙把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拽,心慌意乱,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指尖都已经碰到了……   【我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   夏梨还在急忙追问系统。   就算是破罐子破摔,那也得摔出个响儿来。   然而,系统却只是咬牙切齿提醒她:【你在干嘛? 】   【我在求他帮忙,顺便、顺便引诱他啊? 】夏梨小声解释,【系统先生,你不是说,只要撒娇就可以了吗? 】她还以为自己接二连三的敷衍举动终于惹怒了系统。   【我没有让你做到这种程度! 】   系统被气得不轻。   夏梨没怎么听懂。她更加不敢松开温子笙的手,试图继续引诱他。   而温子笙已经懵了。   他指尖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大概是一块真真正正的草莓奶油蛋糕。雪白的奶油绵软细腻,红彤彤的草莓也香甜可口。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给他发骚扰照片还不够,明明都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了,现在居然直接……   古怪的怒火卷土重来,将他的喉咙烧得干渴不已,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体温节节攀升。滚烫指尖落在白花花的奶油上,将奶油烫得融化开来。   温子笙本能地想要松开手掌。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碰她。这是不对的。他在被迫犯错。   可夏梨却死死攥着他。   她的力气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大,拽得他……动弹不得。他的指尖不可避免继续往里深陷,将软绵绵的奶油按得不成样子。   “你……”温子笙张了张嘴,声音却哑得可怕。他想警告她马上松手,不要再痴心妄想。但说出口的话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另外一句话:“你说谎。当时没有人打你。”   “我、我记不清楚了!”夏梨解释不了,理直气壮开始胡搅蛮缠,“就是很疼!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吗?”   她不仅破罐子破摔,还要往摔完的碎片上踩几脚。她的狡辩愈发离奇,堪称天方夜谭,写进书里都得被分类成恐怖故事。   “我肚子里面的内脏都碎了!我的心脏也是,现在跳得好快。扑通扑通,好吵!它马上就要跳出来了。你赶快帮我把它按住,不让它跳出来,好不好?”   夏梨有一句话倒是没有说错。   此时此刻,医务室里确实正隐隐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很吵。   但却并不是夏梨的心跳声。   温子笙将薄唇抿成平直的线。他垂下睫羽,声音愈发喑哑:“夏梨同学,你要让我帮的忙,就是指这个吗?”   “对!”夏梨不管不顾,胡乱点头,“你帮帮我吧?真的好难受。之前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现在也遭报应了。好疼。我知道错了……”   她颠三倒四为自己狡辩。   拙劣的、蹩脚的、廉价的谎言。   温热柔软的奶油在指尖悄然融化。温子笙脸上面无表情:“好。我帮你把心脏按住,让它跳不出来,怎么样?”   他顺着夏梨的谎言继续往下说。   “至于肚子疼……我帮你把校医喊过来,好好检查一下你的伤势,可以吗?”   男生的语气极为平静。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   “你的胃在叫,需要帮你买一份晚餐来'治病'吗?麻花怎么样?”   温子笙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夏梨的问题。   他到底还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会会长,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寥寥几句话就把少女堵得说不出话来。   可他的指尖仍然陷在奶油里。   是足以让他从今往后身败名裂的画面。   但温子笙始终面不改色。   夏梨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嗫嚅着不敢说话。她灰溜溜松开手,又摇了摇头,自己先退缩了。   “不、不用了……”少女摆了摆手。刚才的勇气顿时消弭得干干净净。她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耷拉在病床上。   温子笙掀起眼帘反问:“为什么不用?”   “夏梨同学,你放心。”他重重按住了她,“我……有求必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夏梨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小鱼, 扑腾扑腾胡乱挣扎,却死活也逃不出男生的手掌心。   她就是在胡说八道而已,温子笙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吧? !难道他听不出来她是在说谎吗?她就差把“自己在骗人”写在脸上了!   【不用写在脸上也看得出来。 】系统咬牙切齿地说, 【你高估自己的演技了。 】   “乱动什么?”温子笙平静地问,“你就不怕心脏跳出来吗?再动的话,我就按不住它了。”他的语气认真而坦荡,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夏梨有苦说不出:“它、它现在已经好多了……”她只能磕磕绊绊解释。   “是吗?”温子笙轻声反问,“但它还是跳得很快。”   因为她现在紧张得要命!   夏梨后知后觉。她被按得向后仰躺在病床上,鸦黑发丝倏尔散开, 校服衣摆乱糟糟往上翻卷,白皙指尖下意识拽住床单。   男生的手掌正按在她心脏的位置。   不偏不倚。   “我按住它了吗?”温子笙低声问。   夏梨咬着嘴巴,颤巍巍点头。她觉得……有点儿难受。是很奇怪的感觉。   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手指、滚烫的指尖、与忽轻忽重的力道。   她的心脏也随之跳得越来越快。雪白奶油彻底融化,将他的指尖尽数裹住,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了。   “等一下!”夏梨后悔了, “唔……”   怎么会这样?   她的眼底泛起水雾,脸颊烧红,断断续续喘息着,细碎声音从唇齿间满溢而出。   可温子笙的态度一如既往。   “不是求我帮忙吗?”他垂眸看着她,“夏梨同学,你哭什么?”   压在他心底的古怪怒火愈演愈烈。像这种屡教不改的家伙, 就应该“遭报应”。更何况,他明明也只是在如她所愿而已。   “你、你已经按住它了!”夏梨颤声说, “它不会再跳出来了!”温子笙太用力了。   几乎真的要隔着皮肉直直按在她心脏上。红彤彤的心脏就抵在他指尖跳动着,一下又一下,烫得厉害。   他似乎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重重捏住、狠狠往外拽。   揉面团似的。   “别这样……”少女忍不住哭出了声。她小口小口喘息着,嘴里咬着潮湿碎发,眸光迷离破碎,像是一小块被摔烂的奶油蛋糕。   温子笙大概很有耐心。   他的动作也很认真,态度严谨负责,就连心脏跳不到的位置,也被他提前按住了。   “不是你让我这样做的吗?”温子笙敛了敛眸子,“怎么又出尔反尔了?”   少女刚才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是她自己主动掀开衣服,也是她自己开口求他帮忙的。   她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不是这样的!”夏梨啜泣着摇摇头。   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乱糟糟黏在她脸颊上,黑的白的粉的红的,仿佛打翻了颜料盘,看起来简直糟糕得不行。   她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怦怦作响的心脏,仿佛正被男生攥在手里。他的力道稍微加重一点,可怜的心脏就像是充了血一样,变得红艳艳,肿起来了似的,颤巍巍跳动着。   如同迷路的鸽子。在他的掌心里胡乱扑腾,却怎么也飞不出去,洁白羽毛被揉乱,血红的鸽子嘴鲜艳夺目。   夏梨呜咽着把喘息声咬在嘴里。   温子笙不耻下问:“那应该是怎样的?”   少女压根儿就回答不上来。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系统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别再傻乎乎让他摸你了!你是笨蛋吗? ! 】   也只有夏梨会编造出如此荒谬的理由。自己先是慌慌张张挖了一个陷阱,然后,自己又莫名其妙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不是我……】夏梨的心声也带着难耐的哭腔,【是他、他故意……】   温子笙当然就是故意的。   他本来都不打算再去管夏梨的死活了,可她非要强行点燃他的怒火,让他变得理智全无。她活该“遭报应”。   温子笙近乎冷静地想。   这是她应得的。既然和她好好讲道理没用,那么,就只能让她吃点儿苦头了。这个谎话连篇、坏事做尽的小骗子……   “我错了!呜呜呜……我错了!”夏梨连声求饶,“我真的错了!”她不受控制弯起小腿,脚尖蜷缩着,死死绞住床单。   “你当真知道错了吗?”   温子笙半跪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她。他的手机被扔到旁边,屏幕上的照片白花花惹眼。与少女此时的糟糕模样交相映衬。   她雪白的肚皮还明晃晃露在外面。   摸起来软绵绵的。   “呜,我是骗你的!”夏梨再也受不了温子笙的“折磨”了。她被迫承认自己的过错。   少女抬起腿,胡乱往外蹬着。   温子笙面无表情抓住她脚踝。   “全部都是故意的吗?”他弯下了腰,低头注视着她,“只是为了从我身上弄到钱?”   “不……”夏梨下意识否认。   温子笙往下敛了敛睫羽,冷淡眉眼里毫无波澜,像雪砌的雕像。   偏生他手上的力道又重得可怕,滚烫的冰压下来,沉甸甸,按得她喘不过气来。   “对。”夏梨咬住嘴巴,“呜,你别……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像是“屈打成招”。   她实在难以忍受,整个人颤得厉害。蜷起来的脚尖也不自觉勾住他窄瘦的腰。   很可怜。很凄惨。   但他不会再同情她了——同情她的下场,只会变得和“农夫与蛇”的结局一样。   ……   “呜呜呜,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她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红彤彤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脚尖几乎蜷成了团。   “好。”温子笙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了手。   显而易见,夏梨已经吃到苦头了。她大概会深刻记住这次的教训。   他从容不迫去拿旁边的医药箱。   少女恍惚地看着医务室的天花板。她双目失神,瞳孔涣散,汗水打湿了床单。   温子笙找出消肿化瘀的药膏。   “我来帮你涂药吧。”他说得轻描淡写,“帮人帮到底。”   夏梨无暇回应他。   直到冰凉细腻的触感在红肿肌肤上蔓延开来,少女才懵懵然眨了一下眼睛。她的睫毛都被哭湿了,黏糊糊腻成一团。   药膏被缓缓涂抹在胸口处,将她乱跳的心脏都安抚得平静了下来。就连上面的崭新指痕也被妥帖照料到了。   温子笙没有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他甚至帮她把脖颈上的淤痕也涂了药。   夏梨难免有些愣神。   她怔怔向他道谢:“……谢谢你。”   她怎么也没想到——温子笙竟然还愿意帮她涂药。他以德报怨,而她却……   【……】系统恨不得用力晃晃夏梨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都被已经欺负成这样了,温子笙只是帮忙涂一下药,她就又觉得温子笙是好人了?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我刚才好像在论坛里看到一个帖子,才点进去看了没几眼,就显示“本帖已删除”。有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   【 2L :什么怎么回事?楼主,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每天被删除的帖子那么多,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   【 3L :就是XXY被人欺负的那个帖子。我还没看完呢,帖子突然就没了。什么情况?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敢欺负XXY ? 】   【4L:……】   【 5L :我的建议是:咱们最好不要再讨论这件事情了。或者,先聊点别的吧?楼主,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   【 6L : 5L ,你这么说只会让人更加好奇。 】   【7L:对对对,都别聊这件事情了。咱们换一个话题吧。我先起个头,说到X,我就想到了XL……】   【8L:? 】   【9L:? ? 】   【10L:? ? ? 】   【 11L : 7L疯了?就这么生拉硬拽啊?都不铺垫一下的吗?我都看傻了。 】   【12L:鉴定完毕,又是一条XL的狗。请别在别人的帖子里乱叫好吗?不分场合提到她只会惹人反感。 】   【 13L :在与XL无关的地方,居然也要硬生生提她一嘴。 7L是喜欢XL喜欢到精神失常了,还是恨到要用这种方式帮她四处树敌? 12L先别急着下定论。我怀疑7L想害XL 。人红是非多。 】   【 14L : XL本来就声名狼藉吧?还需要别人害她?她本人估计都不在乎名声。不然的话,哪里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碰瓷? 】   【 15L :我说实话, 7L还真不是乱提的。楼主说的那条帖子本来就和XL有关系啊。提她一嘴怎么了? 】   【 16L :啊?什么什么什么? ! 】   【17L:不是吧?之前那条帖子还有后续? ? ? 】   【18L:15L其实是来搅浑水的吧?很不巧,那条帖子我从头到尾都看过了,哪里和XL有关系?里面甚至没有哪怕半个字提到过她。 】   【19L:呵呵,有没有可能人家XL当时就在现场呢? 】   【20L:等一下,居然真的和梨子宝宝有关系? !宝宝有没有受伤啊?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谁敢欺负我宝宝? ! 】   【21L:具体的情况我不敢多说。反正很混乱。最后学生会长都来了。那个时候,我刚好就在附近。 】   【22L:所以,梨子宝宝受伤了吗?你别给我说一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说重点啊! 】   【 23L :我不敢说。那条帖子是怎么没的,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敢解释。 】   【 24L :我真的最烦你们这种成天说话藏着掖着的家伙了。怎么?出题让人猜谜语,你们就能拿钱啊?还是能上A班? 】   【 25L :别急。虽然23L没有直说,但是,猜也猜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如果XL没事,那23L也没必要扯开话题。就说明XL出事了。   与此同时, 23L又表现得讳莫如深,说明导致XL出事的原因难以启齿。再结合楼主说的那条被删除的帖子,真相呼之欲出。 XL是不是被那位太子爷欺负了? 】   【26L:天呐,见到活的侦探了! 】   【27L:分析得井井有条,听起来好有道理! 25L你不去当侦探真的可惜了。 】   【 28L :谢谢。大家谬赞了。以前也有别人这么建议过我。我会考虑的。 】   【29L:梨子宝宝真的被欺负了? !那她现在还好吗? 】   【 30L :如果是那位太子爷的话,她可能要遭罪了。谁都知道他心狠手辣, XL落在他手上,肯定讨不到好。 】   【31L:据说XL后来去医务室了。这个消息也是我听别人说的,不保证真实性。 】   【 32L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   【33L:XL该不会把主意打到太子爷身上了吧? 】   【34L:按照XL在学校里的风评,还真不好说。那她被欺负也活该吧?找谁不好,非要找一个疯子。 】   【 35L :楼上你是不是想死?说什么话呢?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 】   【 31L : 25L你自己猜到就算了,为什么要说出来?楼主赶快删帖吧。我可不想惹祸上身。早知道就不随便回复了。 】   【 32L :为什么啊? 】   【 33L :让你删你就删,动作快点!晚来不及了。你也不希望大伙儿都被你连累吧?别问了。 】   【34L:好吧。 】   【本帖已删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夏梨坐在路边长椅上。   她半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根蓬松的棉花糖,张开嘴巴,小口小口咬下糖丝。黏糊糊的糖浆粘在她嘴角,又被她认真舔掉。小半截嫣红舌尖卷住棉花糖,慢慢往嘴里塞。   少女抬手擦了擦眼尾半干的泪痕。   【吃完棉花糖就不哭了? 】系统轻声问,【现在不难受了吗? 】   夏梨乖乖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点儿疼, 但涂完药已经好很多了。 】   她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棉花糖。   系统低低叹了一口气。在夏梨离开医务室以后,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想办法利用权限,违规帮她弄到了一根棉花糖。   【好吃! 】夏梨眉眼弯弯, 【谢谢系统先生。 】她吃得心满意足。   本来还泪眼朦胧的少女,很轻易地就被棉花糖哄好了。她没再去想温子笙,只是认认真真吃糖,眼睛弯得像月牙。   【这次就算你受了“工伤”。 】系统低声说,【下次小心一点。别莫名其妙把自己卖了, 还要帮别人数钱。 】   夏梨咬了一口棉花糖,继续“嗯嗯”点头:【我没那么笨啦。 】   系统:【……】   那刚才傻兮兮向温子笙道谢的人是谁?   【我能不能再吃一个? 】夏梨眨眨眼睛, 小声央求,【真的好好吃哦。 】   【不能。 】系统拒绝。他担心她一次性吃太多糖,把牙吃坏了。   【那……半个呢? 】夏梨试图讨价还价。   【也不行。 】系统再次拒绝,【你不是饿了吗?现在也该去吃饭了。棉花糖又不能填饱肚子。 】   【噢。 】夏梨垂头丧气。她站起身子, 慢吞吞往食堂的方向走。   感觉系统先生好像她的长辈哦。   【胡思乱想什么呢? 】系统皱起眉头,立刻否认, 【我才不是你的长辈。 】   他的语气十分严厉,每个字都凶得要命,把少女吓得不轻。   【对不起。 】夏梨连忙怯生生道歉,【我不应该这么想的。我知道自己只是路人甲而已,不该和系统先生乱攀关系的。 】   少女无比诚恳地说。   呜,系统先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   【……不用道歉。 】系统生硬地说,【我没有生气。 】   【真的吗? 】夏梨惴惴不安。   系统无奈:【真的。 】   夏梨明显松了一口气。   而系统抿了抿唇,又继续说:【还有,路人甲也很好,你不必妄自菲薄。我又不会因为你是路人甲就瞧不起你。总之,以后都不要再说什么“我像你的长辈”这种话了。 】   【好吧。 】夏梨有点儿蔫。   【记住了吗? 】系统没忍住提高了音量,【我哪里像你的长辈了? 】   【记住啦。 】夏梨自以为隐蔽地小声嘟囔,【可明明就很像嘛。 】   系统有些生气,却又不敢再厉声反驳,免得夏梨又被吓到。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强调:【我说不像就不像。 】   【系统先生对我这么好……】夏梨不情不愿地噘起嘴巴,回答得也很勉强,【唉,那你说不像就不像吧。 】   系统:【……】呵,夏梨在惹人生气这方面,倒还真是天赋异禀。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拍到了吃棉花糖的梨子宝宝!嘻嘻,今天的运气太好了。不过,梨子宝宝好像刚刚哭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   【2L:图片.jpg。 】   【3L:楼主拍得也太好了! 】   【 4L :梨子宝宝看起来怎么这么可怜啊?头发是不是有点乱了?眼睛也红红的,就坐在椅子上乖乖吃棉花糖,好可爱……】   【5L:嘿嘿,我先舔一口梨子宝宝。下辈子我要变成棉花糖,被梨子宝宝吃进嘴巴里。想想就兴奋得不行。 】   【6L:我也要当棉花糖!梨子宝宝的嘴巴好小喏,感觉要咬好几口才能吃完。 】   【7L:等一下。梨子宝宝好像真的被人欺负了。你们看,照片上她的脖子有点红,感觉……是不是被人掐了? 】   【8L:啊?原来之前那个帖子里说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情居然还有后续……】   【 9L :什么帖子?什么事情?什么后续? 】   【 10L :没什么没什么。 】   【 11L :梨子宝宝的伤口应该已经被处理过了。我看着她从医务室里方向走过来的。 】   【12L:宝宝好可怜。 】   【 13L:谁敢掐我们梨子宝宝? !是不是有病? 】   【14L:别问这个。 】   【 15L : 14L啥意思?凭什么别问?该不会就是你动的手吧? ? ? 】   【 16L :意思就是,你们再这样问下去的话,这条帖子也得被删除。到时候, XL的照片就保存不下来了。 】   【 17L :我说实话, XL的运气还算好的了。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就那么点儿伤,再晚去医务室几秒,估计就自己痊愈了。 】   【18L:? 】   【 19L : 17L好恶毒……就算看不惯我们梨子宝宝,也不用这么诅咒她吧。你才缺胳膊少腿,你全家都缺胳膊少腿! 】   【20L:你们不知道今天学校里有个男的骨折进医院了吗?据说膝盖粉碎性骨折,以后说不定要当一辈子的瘸子了。 】   【 21L :所以呢?和梨子宝宝有什么关系? 】   【 22L :算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吧。 】   【23L:? 】   【24L:别急。侦探来也——】   【 25L :什么玩意儿? 】   【26L:让我来分析一下,22L的意思应该是,欺负XL的那个人,今天把另外一个男生打成粉碎性骨折了。而当时同样也在场的XL,只是受了点儿轻伤,所以,22L才会说XL运气好。 】   【27L:谢谢侦探!要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TAT】   【28L:客气。 】   【29L:所以,是谁欺负了梨子宝宝?说了半天也不知道。 】   【 30L :我建议你们赶快把XL的照片保存到相册里面吧。免得待会儿帖子突然间被删了,连哭都来不及。 】   【 31L :危言耸听。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删帖?咱们也没聊啥啊。 】   【 32L :爱信不信。 】【本帖已删除】   *   夏梨对于匿名论坛上的风波全然不知。   她连温子笙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至于秦闯……更是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向行之毫无征兆出现在她面前,少女才后知后觉慌了神。   【系统先生,我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夏梨很是慌张,【向行之是不是来找我算账的? ! 】   她既不能暴露自己的任务,还得想办法狡辩,真的能骗过向行之吗?   “向、向同学……”夏梨紧张得磕磕绊绊,“你……那个,我……”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半句狡辩的话,急得团团转。   向行之看起来一拳就能把她捣成肉泥——可以直接裹上饺子皮包成饺子的那种。碎得不能再碎了。   “夏同学。”向行之直挺挺站在她面前。他身高腿长,一米九的个子挡住光线,黑压压的阴影落下来,将少女笼罩其中。   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寸头干脆利落,更衬得他五官立体深邃。偏深的肤色极具压迫感,一双锋利眉眼直勾勾盯着她看。   吓人得很。   夏梨唯唯诺诺不敢应声。一句“对不起”就快要从嘴里吐出来了,可向行之又冷不丁开了口:“听说你受伤了?现在还好吗?”   “还好……”夏梨下意识回答。   “听我妹说,你被秦闯欺负了?”向行之低声询问,“那个家伙向来脑子有病。你以后还是别理他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夏梨依旧紧张兮兮。   他铺垫了半天,怎么还没有提到她接了秦闯银行卡的事情?   等得未免也太煎熬了。   “他掐你脖子了?”向行之瞥了一眼,眉头紧锁。他的脸色沉得可怕。   夏梨无措地点点头。   “简直是找死。”向行之冷笑一声,“真以为我们向家是好捏的软柿子呢?”   他转身就要走,没几步又折返回来,认真叮嘱她:“要是秦闯又过来找你了,记得喊我,我帮你赶走他。不过,你放心。他短时间内应该暂时没空找你麻烦了。”   咦?夏梨眨眨眼睛。   就这样结束了吗?她探头探脑往外看,确认向行之真的已经走了。   【他没揍我诶! 】夏梨很是开心,【逃过一劫! 】总算可以放心了。   【嗯。 】系统低声安抚她,【别担心。你不会出事的。 】   ……   没过几天,夏梨就听说了秦闯住进医院的事情。她不禁拍手叫好。   【恶有恶报! 】少女小声嘟囔,【他太坏了。 】果然和剧情里说的一模一样。   【其实,向行之还蛮厉害的嘛。 】夏梨又想,【竟然能把秦闯打进医院,不愧是女主角的哥哥。 】她的语气里难免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崇拜。   闻言,系统停顿片刻,慢吞吞补充了一句:【但向行之也住院了。 】   夏梨愣了一下:【啊? 】   【向行之下手太狠,可秦闯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两个人大打出手,结果双双住院了。 】系统解释,【当时在场的人都没拦住,听说有人还拉了偏架。总之,虽然向行之也伤得不轻,但秦闯伤得更重。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夏梨站在病房外面, 踌躇不决。   【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小声询问系统。向雪瑶今天来医院看望向行之,顺便把她也喊上了。   少女被拽过来后手足无措。   她站在门口与向行之打了声招呼,又关切地问候了他几句, 就想往外挪动脚步。   【总感觉路人甲出现在这种场合非常危险。 】夏梨和系统说悄悄话,【该不会又要触发什么临时任务了吧? 】她如今草木皆兵,生怕自己又冷不丁接到临时任务。   向行之的脸上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伤。   他坐在病床上, 面无表情地和向雪瑶理论:“只不过是受了点儿轻伤而已, 有必要住院吗?过几天就自己痊愈了。”   “对对对。”向雪瑶敷衍回答,“是轻伤。”   她随手拿起床头果篮里的红苹果,又用小刀削起了皮。长长的果皮呈螺旋状往下垂落。莹白的果肉晶莹剔透。   向行之蹙着眉头。   “秦闯是疯了吗?是他自己瞧不起我们向家, 还是……秦家打算对向家动手了?”   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自己的妹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秦闯带人堵在角落里,简直无异于是在当众打向家的脸。他要是不去找回场子,他都不好意思继续姓“向”。   更何况……秦闯当时还欺负了夏梨。   向行之根本无法忍受。他径直冲到秦闯面前,不由分说揍了他一顿。当然,秦闯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立刻还了手。   所以, 他们两个人最后都进了医院。   “谁知道呢?”向雪瑶随口说,“秦闯本来就是疯子吧。说不定就是恼羞成怒发疯了。他不是经常这样吗?想一出是一出。”   平心而论,无论秦闯做出怎样骇人听闻的事情,似乎都稀松平常, 并不足为奇。   因为他小时候就是这副德行,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做事不计后果,后来还被秦家悄无声息送出了国,最近才回国上学。   “他是疯子,但他又不是傻子。”向行之耸了耸肩膀, “弄得这么大张旗鼓,就跟刻意表演似的,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先前冲动去找秦闯打架的人不是他一样。   向雪瑶抿了抿唇:“既然你知道里面有鬼,怎么还和他打成这样?”   她倒也后知后觉品出点儿不对劲来。   按理来说,秦闯就算看不惯她,其实也不至于花钱喊人来堵她,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更像是……在刻意挑衅。   “因为我看他不爽啊。”向行之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问题吗?打就打了。”   向雪瑶:“行。”   她把削好的苹果塞进旁边夏梨手里,又温声哄她:“来吃个苹果吧?”   夏梨正想悄悄溜走,却冷不丁被塞了个苹果,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好小声回应:“谢谢……”   她捧着苹果,咔嚓一口乖乖咬了下去。   汁水四溢,味道很甜。   向雪瑶似乎还有事情,起身往外走。   夏梨也不知道现在该干嘛,下意识站在原地啃苹果。吃着吃着,她突然间反应过来:【奇怪……为什么是我在吃苹果呀?难道不应该先给病人吃吗? 】   向行之还待在病床上,她这个没事人倒是先嘎吱嘎吱吃起了苹果。   总感觉……不太好。   夏梨有点儿心虚,偷偷摸摸去看向行之的脸色,结果却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惊慌失措睁大眼睛。   向行之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他此时正压着眉眼,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少女吃苹果的时候很认真。贝齿咬住果肉。声音清脆。她细嚼慢咽,直到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后,才继续张开嘴去咬下一口。   柔软的嘴巴被苹果汁涂抹得亮晶晶的,纤长睫羽乖乖垂落,圆润脸颊微微鼓起,散在耳边的碎发轻轻颤动。   好可爱。怎么这么可爱?   向行之难免看得出了神。   而夏梨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看的方向好像还是她手里的苹果,不禁愈发心虚。   【我果然不应该跟病人抢苹果吃。 】她惴惴不安地想,【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找我算账了。 】   向行之本来就长得凶,黑漆漆的瞳孔里正压抑着什么似的,薄唇抿成平直的线。   怎么看怎么凶。   哪怕待在病床上,依旧凶神恶煞。   【呜……】夏梨本能感到害怕,【太吓人了! 】她立刻移开视线,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他揍得满地找牙。   而且,向雪瑶刚刚还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向行之两个人。   少女已经慌了神,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把手里的苹果递了过去。她还以为向行之是在不满自己抢了他苹果吃的事情。   【想吃苹果就直接说嘛。 】夏梨在心里嘟囔着,【干嘛要用眼神凶我? 】她自己还委屈得不行,低着脑袋没有抬头。   向行之没想到夏梨会突然把苹果递给自己——甚至还是被她咬过几口的。   印在果肉上的小巧咬痕清晰可见。   是……特意送给他吃的吗?   向行之愣了一下,伸手把苹果接了过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咬住果肉,没几下就把苹果吃完了。   他好像都能尝到她口水的味道。温热、香甜、可口。被她咬过的地方,都像是裹了蜜似的,比普通的苹果更好吃。   甜得发腻。   向行之拽了拽床上的薄被,盖住了双腿,免得自己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失态。   他现在已经忍得很难受了。   【你把自己吃过的苹果递给了他? 】系统冷声质问,【还不如扔进垃圾桶里。 】   为什么要给向行之奖励?   真是便宜那家伙了。   夏梨猛地回过神来。   糟糕。   【啊!我忘记了! 】她慌得要命,【向行之该不会以为我是在故意羞辱他吧? 】   她明明是过来看望病人的,结果,不仅先抢了他的苹果吃,刚才居然还把自己咬过的苹果递给了他。   听起来简直就和羞辱没什么两样。   夏梨又想伸手把苹果拿回来。   试图亡羊补牢。   可少女才刚抬头看过去,就发现向行之已经把苹果吃完了,只剩下一点儿果核。   他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怎么办? 】夏梨急得团团转。   向行之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少女身上。见她把手掌伸了过来,他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   她细白的指尖上还沾着些黏腻的果汁。   还没等夏梨开口说话,向行之就从旁边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手上的果汁。   他敛着眸子,银白的眉钉也顺势往下压,动作不紧不慢。   少女惊诧地眨眨眼睛。   【他是不是要捏碎我的手? ! 】   都能把秦闯打进医院了,想必把她包成饺子也是小菜一碟,不费吹灰之力。   夏梨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她脚下一软,又急着从男生的掌心里抽回手指,身体重心不稳,啪嗒一下,凭空被绊了一跤。   好巧不巧,刚好摔在了病床上——好消息是没有摔倒在地,坏消息是压在向行之身上了。   夏梨清清楚楚听见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向行之的眉眼压得更低了。   风雨欲来似的。   少女顿时心慌意乱:【下一个住进医院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了? 】   她是不是压到向行之的伤口了?   他叫得听起来好痛苦。说不定,伤口都被崩裂了,可能还流血了……   少女急急忙忙想要起身。   她觉得自己不适合继续待在这个病房里。再待下去的话,向行之可能就要被她害得送进ICU了。   “对、对不起……”夏梨颤巍巍道歉。   他身上的肌肉实在硬得硌人。   而且,向行之脸上的表情也好可怕。   脸色阴沉沉的,气得脸都红了,汗水直往外沁,将小麦色肌肤染得晶莹剔透。他好像还在喘……是她压得他太疼了吗?   夏梨手忙脚乱,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反而摔得更歪,几乎陷在男生的怀里。   她的手在男生的身上按来按去。   向行之喘得更加痛苦了。   “对不起!”   夏梨知道自己闯了祸,一下子僵在原地,也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又不小心把他的伤口按得皮开肉绽。   “没关系。”向行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他抬手扶住她的腰,免得她从床上摔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夏梨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儿细碎的哭腔,“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过来?”   向行之本来是想说没事的。   但不知怎的,他轻咳一声,低声请求她:“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伤口现在怎么样了?有问题的话,再喊医生吧。”   夏梨哪里还好意思拒绝他?   她忙不叠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好的!”   向行之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都感觉自己不像是来看望他的,更像是……过来加害于他的。   莫名其妙就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夏梨想要从病床上爬起来。   向行之却不以为意:“不用这么麻烦。”   他若无其事抬手掀开衣摆,很不经意地把结实有力的腹肌露了出来。   “好像是还有点儿疼。”向行之轻飘飘胡说八道,“也不知道伤口有没有开裂?”   夏梨心虚得不行。   她信以为真,立刻乖乖凑了上去, 仔仔细细地为他检查了起来。   男生的衣摆掀得很高。   窄瘦的腰肢似乎在暗暗发力,腹肌绷得很紧,沟壑分明, 线条流畅。再往上, 则是……饱满壮硕的胸肌。   向行之低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离得那么远,会不会看不清楚啊?”   夏梨确实没怎么看见伤口。   她很听话地继续往前凑。温热潮湿的吐息不可避免落在他身上。   “那个,你还是很疼吗?”少女已经慌了, 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呢喃,“我马上帮你看看。别慌、别慌……”   【慌的人明明是你自己吧。 】系统毫不留情戳穿她,【他是女主角的哥哥,肯定不会出事的。你先冷静一下。 】   【但他的表情都痛苦成那个样子了! 】夏梨忍不住小声反驳,【而且还一直在喘, 感觉好可怜……】   她都有点儿愧疚了。   男生低低喘息着,胸口处的饱满肌肉也随之颤动,幅度十分明显,起伏不定。滚烫汗水沿着线条顺势往下流淌,将一块块肌肉晕染出诱人光泽。   【他那是因为……】系统咬牙切齿,到底还是把剩下的话语咽了回去。   只不过,夏梨凑近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伤口在哪里。她蹙着眉头,表情很是担忧:“你的伤……”   向行之忽地开口打断了她:“是不是很严重?你帮我摸一下吧。”说着,他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径直往自己身上拽。   夏梨猝不及防。   白皙指尖蓦地陷进了一片炽热结实的肌肉里,摸起来很有弹性, 触感极佳。   她刚开始还在认真摸索伤口的存在,但摸着摸着,就不小心偏了题。   怎么感觉……他的肌肉变得比以前更大了?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吧?   很明显又大了一圈。   少女小小的手掌深陷在里面,两只手全都摸上去,也抓不住其中一块儿。深色肌肉被她抓得凹陷下去,变了形的肌肉充斥在她指缝里。像冻过的奶油似的。   系统面无表情反问她:【你在干嘛? 】   这个向行之还真是……居心叵测。不就是最近又把肌肉锻炼得大了点儿吗?还装模作样找借口让夏梨去摸。呵,连傻子都看得出来,向行之是在故意引诱她。   ——当然,夏梨本人除外。   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地什么都察觉不到,迟钝得要命,很容易就会被骗得团团转。就比如说,现在。   “你摸到伤口了吗?”向行之还问得煞有介事,“感觉怎么样?”   夏梨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再摸摸?”向行之垂眸看她,哑声提议。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夏梨忧心忡忡:“要不然,我还是直接帮你把医生喊过来吧?”   她担心向行之出事。他和秦闯打架也只是住院而已,而她才过来看望了他还没多久,就快要把他弄进ICU里了。   少女想要缩回指尖。   向行之忽地环住她的腰。夏梨一个趔趄,往前扑进他怀里,脸颊刚好埋在他胸口处。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近在咫尺。   “等一下。”他低声说,“我暂时不太想看见医生。”   夏梨懵了:“啊?那怎么办?”   她才刚张开嘴巴,唇珠就不偏不倚蹭过了他的胸口。男生的肌肉蓦然间绷紧,体温也骤然也向上攀升。   “你……”向行之不由自主弓起脊背,锋利的俊脸在她眼前放大,薄唇里吐出难耐的喘息,“你再帮我看看呗。”   “怎么看?”夏梨的眉头拧了起来,“我、我不太会……”   她不是在逃避责任,她是真的不会……   “或许,你用力揉一揉,会好一点?”向行之低声哄骗,“皮肤下的淤血需要被揉开才行。你帮帮我吧?”   “是、是这样的吗?”夏梨不明所以,“揉一下就好了?”她信以为真。   “你可以先试试看。”向行之继续哄她。他的视线不动声色落在少女脸上。她红扑扑的脸颊上沁满汗水,眼底写满担心。   真的好可爱啊。可爱得让人想……   肮脏下流的臆想被向行之强行按在心底。   夏梨不知所措,只好伸手按在男生的胸口处,试图帮他揉开所谓的“淤血”。   可揉了半天,好像也没能帮向行之缓解痛苦。他反而变得更加难受了,体温烫得惊人,浑身上下的肌肉也紧绷了起来。   非常硌人。硌得她难受得要命。   男生滚烫呼吸拂过少女脖颈。   “你的力气好像有点儿小。”向行之低声说,“揉不开淤血。”   夏梨急急忙忙道歉:“对不起。”   呜……都怪她太没用了。她的脑袋里现在装满了浆糊。从刚才到现在,她好像都没有做好哪怕一件事情。   每件事的成功率都低得令人发指。   而且,向行之还受了伤。他是病人。她绝对不能再落井下石了。   少女满心愧疚。   向行之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不着痕迹环住她脖颈,敛着眸子轻声哄她:“或者,你用牙齿咬一下呢?力气应该会大一点儿。”他轻描淡写提议,语气平静如常,让人难以分辨出其中的情绪。   夏梨没多想,飞快点头同意。   她只想尽快亡羊补牢。   毕竟,她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向行之被自己害得进了ICU吧!   系统:【……】   少女惴惴不安地张嘴咬了上去。   她还在想自己咬得会不会太重,就听见向行之喑哑的喘息声:“很好。我感觉……好多了。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夏梨只好加重齿尖的力道。   洁白贝齿咬住他胸口处的肌肉,在上面留下了圆润咬痕。   就像是……在吃苹果一样。   她一口又一口地胡乱咬着。   少女被男生抱在怀里,体型差明显。他饱满肌肉被她咬得乱七八糟,斑驳牙印烙在深色肌肤上,看起来……有点儿糟糕。   “真的好多了吗?”夏梨半信半疑。   向行之低下了头,实话实说:“嗯……我感觉很好。”他脖颈间青筋暴起,大颗大颗汗珠往下淌,在肌肉上溅出晶莹剔透的水花。   她怎么这么好骗?   让她摸就摸,让她咬就咬。   简直……乖得不行。   要是再顺势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呢?她会不会也懵懵懂懂地就答应了?   向行之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少女软绵绵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贝齿在他胸口处咬来咬去,鸦发轻轻拂过肌肤,留下羽毛似的微痒触感。   他实在难以忍受。窄瘦的腰颤了颤,隔着薄被,隐秘地往少女身上蹭。   夏梨很快就咬累了。   男生身上的肌肉实在是太结实了。比苹果难咬得多。   “我、我咬不动了……”少女很是愧疚,“你还好吗?”   还没等向行之开口回答,病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是向雪瑶回来了。   病房内的黏稠氛围被猝然打破。   向行之立刻把衣服扯了下来,又往上拽了拽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而夏梨还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感觉好多了。”向行之努力扯出微笑,“谢谢你的帮助。”   他在心里暗想,向雪瑶来的真不是时候。啧。真是可惜。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   “刚才在外面碰到秦家的人了。”向雪瑶没怎么细看向行之的脸色,她压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满,“他们还真是嚣张。居然还想让你去给秦闯道歉。”   夏梨连忙在心里询问系统:【医院里是不是还有后续剧情? 】   【嗯。 】系统的回应很冷淡,【不过,应该和你没有太大关系。 】   夏梨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再被卷进去了。   听起来就准没好事儿。   见向雪瑶来了,夏梨连忙起身,再次准备溜走:【我真的不是在逃避责任啊。 】她又暗自强调了一遍。   【我只是、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夏梨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对。透透气而已。 】   其实就是害怕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她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害了向行之。   系统没忍住催促她:【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快走吧。别再和向行之待在一起了。 】   这个家伙当真是……诡计多端。   要不是向雪瑶及时回来,夏梨指不定要被向行之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偏生她自己还内疚不已,觉得对不起向行之。   笨。   *   夏梨蹑手蹑脚离开病房。   她抬步往外走,却冷不丁迎面撞见了几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他们个个身强体壮,黑色西装也遮掩不住身上结实的肌肉,脸上的神情严肃冰冷。就很像是那种……经常干坏事的家伙。   夏梨:【他们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   【太难得了。 】系统淡淡地说,【你居然聪明了一次。我还以为你看谁都是好人呢。 】   夏梨振振有词:【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啊。我跟你说,像他们这种人,肯定都是有雇主的。而且,他们干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很吓人的。 】   她说得天花乱坠。   系统点点头,非常捧场:【原来如此。谢谢你为我答疑解惑。 】   夏梨在心里摆摆手:【没关系。 】   不过,她也只敢自己偷偷想一下,连多抬头看一眼都不太敢,身子也悄悄往后挪,试图躲开这几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   她已经学乖了。   【还好我刚才出门看路了。 】夏梨拍拍胸脯,【要不然,说不定就会不小心撞到他们,然后,被讹走一大笔钱。 】   系统:【知道就好。 】   每当少女紧张或心虚的时候,她就会开始胡说八道。他也没打算反驳她,就顺着她的话语继续往下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夏梨半低着脑袋站在墙边。   她很自觉地给别人让开道路。在不干坏事的时候, 她还是很有素质的。   【等一下。 】系统突然出声提醒,【他们就是秦家的人。 】   啊?夏梨冷不丁被吓一跳。   这些人的雇主就是秦家?难怪看起来很坏的样子!她看人可真准。   【他们是来找向家麻烦的? 】少女想起向雪瑶刚才说的话,心里难免不安。   与喜怒无常的秦闯相比较起来, 她肯定更倾向于支持向雪瑶。而且,秦闯还是反派角色,最后的下场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嗯。 】系统低声回答, 【秦家确实打算找借口对向家动手。秦闯的事情, 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导火索。 】   夏梨似懂非懂,胡乱总结:【就是说……秦闯接下来不会善罢甘休? 】   【当然。 】系统点点头,【他是专门来给主角们使绊子的。通过人为强行制造矛盾, 来为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添砖加瓦。 】   【那……他也要做反派任务吗? 】夏梨好奇地问,【就像我每次都要做路人甲任务一样。他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   【不。 】系统否认,【你和他们不一样。 】   夏梨有些失落。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同伴了呢。结果,到头来还是只有她一个人需要完成任务。   【或许,这就是“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吧。 】夏梨很乐观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路人甲! 】   【嗯。 】系统平静地重复,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你。 】他的语气很认真。   【嘿嘿。 】夏梨反倒不好意思了。   她正和系统说着悄悄话,面前忽然间落下一大片黑漆漆的阴影。   少女懵懵然抬起脑袋,发现刚才路过的几个男人莫名其妙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夏梨小姐。”其中为首的男人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质问她, “听说,你收了秦家的钱, 却没办事?”   【啊? 】夏梨大惊失色,【他们怎么是来找我麻烦的? ! 】   少女仓皇抬头,眼底满是诧异与慌张。   退一步说,她明明也不姓向啊。只是过来看望一下向行之而已。怎么会被牵连呢?   【剧情好像出现了点儿偏差。 】系统蹙起眉头, 【嗯……秦家打算随便再找几个倒霉蛋追究责任。演戏演全套。 】   【这样的话,后面针对向家的行动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还可以用秦闯在无差别发疯来解释。进可攻,退可守。 】   系统耐心解释。   【而你……刚好就被选中当倒霉蛋之一了。 】他慢吞吞地说,【他们本来想逼迫向行之道歉,借此惹怒向家,但向雪瑶三言两语就敷衍了过去,没让他们得逞。因为你现在恰好又在医院,就被他们盯上了。 】   一如既往地,夏梨还是没怎么听懂,只知道自己好像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我……我没收下他的钱。”   夏梨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忽然很想转身回到向行之的病房。   唉,与其自己倒霉,不如回去祸害向行之……不行!她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夏梨很是惭愧地甩掉了脑海里不道德的念头。   “那个,我真的没收。”少女努力解释。   那张银行卡都已经被温子笙当众掰断了,她本来就没收钱嘛。   秦家的人明明就是在无理取闹!   “收没收钱,不是你说了算的。”男人又垂眸瞥了一眼夏梨。   少女身上还穿着圣嘉利尔学院的校服,漂亮脸蛋被吓得煞白,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白皙指尖紧紧绞住衣摆,怎么看怎么可怜。   就这样……居然也敢和秦闯作对吗?   惹怒了秦少爷,也不知道最后会落得个怎样凄惨的下场。   男人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   他们只是在奉命行事而已,原本还打算去学校逮人的。谁叫夏梨今天刚好撞在枪口上了。他们正好碰见她了,只能算她倒霉。   “有什么话去和秦少爷解释吧。”男人冷声说。他给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继续往向行之的病房走。   至于他自己……则带着夏梨去找秦闯。   根据秦闯的吩咐,他还得在路上好好恐吓一下她,让她吃点儿苦头才行。   男人面不改色地钳住夏梨的手臂。   他会无条件执行秦家的命令。   少女顿时心慌意乱。   【还不如继续待在病房里面呢! 】她抿着嘴巴,【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这里不是医院吗?周围都人来人往的……】   其他人对周遭的变故视若无睹。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任由着少女被男人逮住。   【这个男人叫陆昼。是秦家最忠心耿耿的狗,帮秦家干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系统为她解释,【他对于秦家的命令,向来都是百分之百执行的,从不打折扣。 】   正因如此,在接收到命令以后,哪怕是在医院里突然遇见夏梨,陆昼也会忠诚地立刻执行命令。   【我果然全都猜对了! 】夏梨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测,【他就是专门替雇主干脏活累活的。哼哼,根本瞒不过我的眼睛。 】   【但你现在被他逮住了。 】系统不冷不热地提醒她,【你没猜对自己的遭遇。 】   夏梨灰溜溜跟在陆昼身后。   她试着挣脱了一下,可男人的手掌却纹丝不动,始终紧紧钳在她臂膀上。   【剩下的人已经去找向家的麻烦了。 】系统准确判断出目前的局势,【这件事情是不会轻易收场的。 】   夏梨欲哭无泪。   她垂头丧气迈开脚步,心里悄悄盘算着自己待会儿怎么才能把秦闯糊弄过去。   哼,真是小气鬼。那张银行卡压根儿就不在她手里。居然还要找她算账。   少女愤愤不平地想。   陆昼拽着她走进偏僻的楼梯间里。   周遭空无一人。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空气里。   他准备按照秦家的吩咐,好好教训一下夏梨了。至于合不合理、合不合法,当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需要服从命令。   夏梨还没反应过来。   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哒哒哒往前走,嘴巴用力抿着,整个人紧张又不安。   陆昼毫无征兆停下脚步。   少女砰的一声撞了上去。她的眼底立刻泛起水雾,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陆昼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不紧不慢松开手掌,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在斟酌力道。   他担心自己下手太重的话,少女可能会直接被送进急救室,到时候,就没有办法带到秦闯面前了。不过,这么弱小可怜的家伙,又是怎么敢得罪秦闯的?   夏梨见陆昼站着不动了,以为事情或许还有转机,连忙怯生生开口:“你帮我和秦闯同学说一下,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收下他的钱……他明明也亲眼看见了。”   软绵绵的声音,颤巍巍的调子。   长长的睫毛晃得厉害,落在眼下的阴影也摇曳不止,像晃动的婆娑树影。   她甚至还大着胆子攥住他的衣袖。白皙指尖按在他袖扣上,圆润指甲泛着光泽。   陆昼面不改色。   她是在向他求饶吗?这种人……他以前倒也见得多了,还有人试图用金钱策反他。   但都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他怎么可能背叛秦家?   “都说了,不必和我多费口舌。”陆昼冷冰冰地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梨,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她动手。   太弱小了……   夏梨没听出来他的不耐烦。   她还在小声絮絮叨叨:“我没有骗人。当时大家都看见了。我的确没收到秦闯同学给的钱。一分钱都没有!”   少女越说越委屈。   明明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陆昼听得心烦意乱。   “你的意思是秦少爷在污蔑你?”他冷声反问,“他在故意陷害你?”   饶是夏梨再傻,也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点头说“是”。   她连忙摇摇脑袋,磕磕绊绊解释:“不,我的意思是……可能、可能存在误会?对,就是误会!”   “误会?”陆昼冷笑,“夏小姐,既然秦少爷已经把银行卡送到你手上了,那么,这张卡就归你所有了。至于你想怎么处置它,那是你的事情。不管你是扔了、还是折了,都无所谓,是你自己的选择。”   “但是,收了钱,就得办事。”他一字一顿地继续说,“据我所知,夏小姐,你似乎没有完成秦少爷的要求。”   “所以,'误会'在哪里呢?”   “是秦少爷没有给你银行卡,还是你其实私底下办了事?如果都不是,那为什么说存在误会?现在看来,应该是你在污蔑秦少爷吧?”   陆昼的视线平静如死水,语气也一板一眼,哪怕是疑问句,也说得毫无波澜。   夏梨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我、我……”她欲言又止。她实在想不到合理的借口了。对方的质问一句接一句,咄咄逼人,着实让她招架不住。   “夏小姐,惹到了秦家,下辈子还是注意一点吧。”陆昼漫不经心按了按指骨,修长手指嘎吱作响,“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分辨不出来吗?”   他冷冰冰地恐吓。   在动手之前,总得先警告她一下,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然,就算她没犯错,他也会让她屈打成招的。   秦家的威严不容挑衅。   然而,夏梨大概是被吓傻了,居然还怔愣地摇了摇头,很委屈地小声开口说:“可是,我就是不知道呀。”   她仰起脑袋,小心翼翼为自己狡辩:“也不是我自己要折断银行卡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夏梨越说越委屈。   “本来就跟我没有关系嘛。”她皱起眉头,掰着手指头慢慢数,“虽然秦闯同学把银行卡塞到了我的手里,但很快就被别人拿走掰断了。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去欺负同学,学生会长就把我们都带走了。”   “我还被学生会长说了一顿呢!”   夏梨可怜兮兮地说。   她眼尖地瞥见了男人攥起的拳头,手背处青筋暴起,狰狞又吓人。她一下子慌得不行,不由自主凑了上去,握住他的手。   好像这样就能阻止他对自己动手似的。   “而且、而且,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把钱还给秦闯同学!”夏梨着急地补充,“这样……能不能就算我们两清了?”   她想起来了。温子笙当时还给她转了一笔钱。要是她把这笔钱还给秦闯,是不是就可以躲过一劫了?   少女的想法实在天真。   心里想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以为自己可以侥幸脱身。但惹了秦闯,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连陆昼都有点儿同情她了。   “我无权替少爷决定。”他的答复公事公办, “还有, 夏小姐,请你自重。”   少女的指尖搭在他手上,绵软无力,像小猫爪子似的。不仅毫无攻击性, 甚至还带上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   到底是为秦家做事的,陆昼也算见多识广。多的是人想往他身边送情人,企图贿赂他,让他高抬贵手。   很可惜,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夏梨当然也不可能得逞。   陆昼说得义正言辞。   听在夏梨的耳朵里,他就是在恶狠狠地凶她。她心下害怕, 更加不敢松手了。   “你先别打我……”夏梨咬着嘴巴,“那个,这里是医院,外面都是人。打人的话,影响不太好。为了秦家的名声考虑,你、你先不要动手,好不好?”   她绞尽脑汁劝说陆昼回心转意。   【既然他对秦家忠心耿耿,肯定不希望给秦家带来坏名声吧? 】夏梨偷偷地想,【我是不是很聪明? 】   系统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首先,这里是医院,他打了你,还能立刻送你去看医生。 】他认真为她剖析,【其次,秦家早就声名远扬了。大家都知道秦家是靠腌臜手段发家的。更何况,秦家干过的坏事罄竹难书,也不差你这一件了。 】   “夏小姐,你可以放心。”陆昼淡淡地说,“我不会把你打到需要送去抢救的程度。因为你还要去少爷的病房里见他。”   夏梨的心里咯噔一下。   呜。她现在反而更加不放心了!   少女哪里还敢松手?她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陆昼的身上,把他束缚得严严实实的,让他没有办法对她施展拳脚。   “我乖乖去见秦同学。你不要对我动手,好不好?”夏梨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往男人身边凑,真的打算凭借一己之力束缚住他。   【系统先生,你记得及时帮我打开痛觉屏蔽。 】少女又急急忙忙提醒系统,【还有……这肯定也算工伤了吧? 】   她要提前做好两手准备。   系统没忍住反问:【可你现在也没有在做任务啊?这也能算是工伤吗? 】   【当然算了! 】夏梨理直气壮,【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上上一个路人甲任务?要不然,我也不会得罪秦闯。所以,就是工伤!你听我的,准没错。 】   少女也只敢在心里和系统胡搅蛮缠,此时此刻,她已经慌慌张张伸手抱住了陆昼。   像是一只黏人的小章鱼。   她四肢并用,试图将他五花大绑。   “你、你听我说……”夏梨开始胡说八道,“我不会逃跑的。我跟你去见秦同学。你打我也是白费力气,说不定还会弄疼自己。所以,你不要动手,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地劝说陆昼,把话说得颠三倒四,生怕自己被当场揍进ICU 。   难道说……这又是所谓的现世报吗?   她刚才差点儿把向行之害进ICU,现在就立马轮到自己了。   陆昼的个子很高。   夏梨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细白指尖捏住衣袖,用力得浑身都在发颤。   她太害怕挨揍了。   笔挺西装也遮不住男人满身的腱子肉,明显然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   陆昼面无表情抬起手臂,居然硬生生地单手把少女举了起来。   身体猝不及防悬空,夏梨人都懵了。她猛地瞪大眼睛,双手抓得更紧,生怕自己突然间被他甩出去。   “夏小姐。”陆昼严肃地皱起眉头,“你……”他也难得卡了壳。   少女像树袋熊似的挂在他手臂上,漂亮脸蛋上写满惊慌失措,睫毛颤得更加厉害,脚尖颤巍巍悬在半空,死活都不肯松手。   男人紧绷的肌肉将西装撑得满满当当,压抑的眉眼很不耐烦,薄唇微抿。   他很想直接把她甩出去,却又担心她摔下去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她的身子骨看起来就弱得可怜。待会儿摔成重伤的话,还怎么去见秦闯?   说她胆子大吧,明显害怕得要命;说她胆子小吧,又敢冲上来抱他。   “我真的不会乱跑的!”夏梨拼命强调。她摇摇晃晃挂在男人身上,散落的鸦发被汗水浸湿,脸色吓得煞白。   为了避免自己从陆昼身上摔下去,她的脚尖都勾在了他的腰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陆昼呼吸一窒。   “夏小姐!”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儿狠。这种伎俩对他没用。   夏梨闭着眼睛小声嘟囔:“你、你别打我呀!我又跑不掉。”   “你先松手。”陆昼面无表情地放下手臂。他感觉自己好像遇到麻烦了——还是非常难缠的麻烦。   难怪……她敢得罪秦闯。   夏梨偷偷摸摸睁眼看了一下,才小心翼翼松开指尖。紧接着,她转身就想跑。   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本能反应而已。然而,陆昼长臂一伸,就毫不费力拦住了她。他平静地问:“不是说不跑吗?”   是很冷淡的语气,没什么质问的意味,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夏梨立刻停下脚步,脊背挺得笔直。她若无其事装傻,睁着眼睛说瞎话:“你看错了,我没跑啊。”   陆昼扯了扯嘴角。   少女说话时尾音都在颤抖,明明就心虚得不行,却还强撑着狡辩。   “夏小姐,你不能完好无损地去见少爷。”陆昼大概也是被她闹得烦了,隐晦地提醒了她一句,“懂吗?”   夏梨向来听不懂这种话里有话的言外之意。还是系统贴心地帮她翻译了一下:【意思是,他得让你吃点苦头,才好向秦闯交差。你怎么都逃不掉这顿打了。 】   说完,陆昼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她废话。他根本没有必要解释。   “算了。”陆昼敛着眉眼,“以后千万要记住——秦家的少爷是你惹不起的人。”   他拽着她继续往前走,来到洗手间附近。周围没什么人经过。偶尔有人看了过来,也被陆昼的模样吓退了。   他们都不想多管闲事。   夏梨几乎已经认了命。   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央求系统帮她屏蔽一下痛觉了。身为路人甲,有的时候受点儿工伤,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她自认倒霉。   【唉。 】少女只敢在心里唉声叹气。   “那到时候……你的手要是被我的骨头硌疼了,可不要怪我。”夏梨抿着嘴巴,很是委屈地小声诅咒,“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被硌得骨折了都不能怪我!”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但陆昼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禁沉默了片刻。   被她的骨头硌疼?   她身上的皮肉那么软,就跟没有骨头似的,他怎么可能会被她硌到?她刚刚冲过来抱住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被棉花糖黏住了,没什么重量,柔软得不可思议。   让他感觉更不好动手了。要是他稍不留神,估计就会把她打进医院吧?他还得注意分寸才行。   “你高估自己了。”陆昼冷冰冰地说,“夏小姐。”   夏梨没理他。   任谁即将被人打一顿,都不会开心的。   【你的胆子变大了?还敢和他插科打诨。 】系统不冷不热地说。要是放在以前,夏梨估计都快被吓得走不动路了。   【因为这里是医院呀。 】夏梨努力安慰自己,【就算受了伤,也能立马得到治疗。而且,不是还有系统先生在嘛?只要帮我屏蔽了痛觉,事后又及时送进医院治疗,岂不就是相当于没怎么遭罪了? 】   少女说得头头是道。   【……】系统低声说,【嗯。很乐观。 】   不管怎样,他已经暗自决定违规帮少女脱离险境了。   陆昼不是男主角,现在也不是小说里的重要剧情,其中存在着不少可供操作的漏洞。只要他小心一点,夏梨应该就能逃过一劫。至少不会遭罪。   但系统并没有直接告诉夏梨。   他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安慰她:【放心。我会及时帮你屏蔽掉痛觉的。 】   只不过,尽管夏梨心里想得再好,可她面上仍然没忍住,眼圈不自觉泛红,嘴巴都被咬得不成样子了。   呜……她还是很害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陆昼直挺挺站在少女身后。   他提前杜绝了她所有逃跑的可能。   夏梨还在垂死挣扎:“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了吗?”常在河边走, 哪有不湿鞋?她终于还是要挨揍了吗?   少女乖乖站好,低下脑袋,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满身皮毛洁白无瑕。她可怜兮兮攥紧衣摆,鸦发轻飘飘落在肩头,身上的校服被灯光照得泛白。   陆昼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向来对秦家的命令百分之百服从。执行的过程中从不打一丁点儿折扣。   然而……   面前的少女实在是太柔弱了。柔弱到他斟酌了半天, 都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下手。   而且, 她还很会无理取闹。   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夏梨等了一会儿,见陆昼还没有动手, 不知怎的,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她重新凑了过去,很是小心翼翼地帮他把拳头掰开。   她细白指尖搭在他宽大手掌上,无意间按住鼓起的青筋,惹得血管又猛地跳动了一下。男人滚烫的体温渗了过来。   “要不然, 还是我自己来吧?”少女小声地说, “那个, 就不劳烦您亲自动手了……”   为了讨好他,她还特意用上了敬词,可惜由于过分生疏,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陆昼的眉眼往下压得更深了。   好麻烦的家伙……   夏梨见男人没立刻甩开自己,就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试图将他的拳头拆成手掌。她的动作颤颤巍巍,温热指尖捏着他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往外掰。   陆昼身上的肌肉很结实。   握成拳时,紧绷的青筋愈发明显,骨节顶着皮肉,像一块烧热的烙铁。很烫。   按理来说,她的力气不可能掰得动他。可或许是因为嫌麻烦,又或许是不想和少女扯上关系,陆昼迅速松开了手。   他甚至还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夏小姐。”陆昼厉声警告。   难道她还是不死心吗?   夏梨低声嘟囔:“没办法,拳头打人太疼了……”   她可聪明着呢。   拳头的威力比巴掌大多了。迟早要挨打的话,要选当然不能选拳头。   陆昼看起来也没急着动手。虽然凶凶的很吓人,但直到现在都没用力打她一下。少女的胆子也稍微大了起来。   【你还挺机灵的。 】系统客观评价。   夏梨耍小聪明偷懒的时候,倒是比谁都聪明。真要正儿八经动脑筋了,却笨得要命,简直比木头还要迟钝。   陆昼敛了敛眸子。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波澜起伏。   不过,转瞬即逝。   “别耍花招。”陆昼冷声说,“过来。”   夏梨磨磨蹭蹭挪动脚步:“你轻一点,好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收了钱不办事,也不应该招惹秦闯同学。”   大难临头,她很是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期盼陆昼突然良心发现,好心放她一马。万一呢?   陆昼又抬起眸子瞥了夏梨一眼。   她柔弱的身躯瑟瑟发抖,还没动手就摆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   男人一言不发上前一步,与少女擦肩而过,走到洗手池前,拧开了水龙头。   自来水哗啦啦往下流淌。   “把自己弄得狼狈一点。”陆昼移开视线,没有看她,“明白吗?”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淡,语气里也没什么情绪。   夏梨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她傻乎乎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陆昼:“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动手?”他垂着眸子,重新捏紧拳头,狰狞的青筋游走在皮肉之下,像可怖的蛇。   【他放了你一马。 】系统低声提醒她,【你往自己脸上弄点自来水,装作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的样子就行。 】   【真的吗? ! 】   夏梨没想到自己的胡搅蛮缠居然奏效了。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回答:“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少女捧起自来水就往自己脸上泼。   奈何她的动作不怎么熟练,弄了半天也只打湿了脸颊和头发。   “……”陆昼闭了闭眼睛,“你只会说不会做是吗?”   呵,说得倒是天花乱坠,实际上却一窍不通。他也是鬼迷心窍昏了头,居然真的心软了一下。要是被秦家发现了,他的下场大概会比死还惨——他只是秦家的狗而已。   陆昼对自己的认知无比清晰。   冰凉的自来水溅得到处都是。   夏梨被男人冷不丁凶了一句,手足无措愣在原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零星水珠,颤颤巍巍缀在末梢,一晃一晃。她眨一下眼睛,水珠就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有点儿像眼泪。   一颗又一颗,往下坠。   黑曜石似的瞳孔躲在水雾后面,亮晶晶的,仿佛藏了星子。   “我……”夏梨欲言又止。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地上满是水痕。她慌了神,脚下一滑,往前跌进水池里。   “呜,救命!”   少女下意识开口求救。   冷水噼里啪啦往脸上打,她差点儿整个人都栽了进去。   陆昼皱了一下眉头,不耐烦地走上前,抬手掐住少女的后脖颈。粗糙的指腹碾过绵软皮肉,留下了几道明显的指痕。   “……以后别惹秦家。”他冷冰冰地说。   陆昼直接把夏梨从水池里拽了出来。自来水打湿了少女的身子。   等到她起身以后,他才松开了手。   夏梨被冷水呛得直咳嗽。   她咳得弯下了腰,颤抖的指尖漫无目的往外抓,无意间攥住了他的手。   “咳咳……”   少女眼尾泛红,湿漉漉的鸦发不断往下滴着水,身上的校服也被水打湿了,脖颈处的指痕若隐若现,看起来狼狈极了。   “夏小姐。”陆昼平静地说,“现在,你可以跟我去见少爷了。希望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而少女还在咳嗽。   陆昼抿着薄唇,想了想,没有立刻抽出自己的手,任由着她越捏越紧。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笨?   夏梨抓着男人的手掌,连站都站不太稳。她差点儿跌倒在陆昼身上,被他不着痕迹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身形。   【你还好吗? 】系统关切地问。   【我没事。 】夏梨在心里摇了摇头:【就是不小心呛了点儿水。 】   还好陆昼及时伸手救了她。要不然的话,她说不定会淹死在水池里……   他刚才严词厉色吓唬了她半天,结果,压根儿就没有动手,甚至还帮了她一把。   所以,他应该也没有那么坏吧?   *   直到走近秦闯的病房时,夏梨眼尾处泛着的绯色仍然没有消散——是那种很不健康的、仿佛刚才哭过了的潮红色彩。   陆昼救人的举动,反倒误打误撞帮她掩饰了一番。他分明没有对夏梨动过手,可她现在的模样……实在凄惨又可怜。   仅仅只是从表面上看,任谁都会觉得少女刚才被陆昼狠狠教训了一顿,大概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陆昼抬手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秦闯的允许以后,才不紧不慢推开房门。   “少爷。”男人半低着头,姿态足够谦卑,“这位夏小姐……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   他一改先前威胁夏梨时的可怖说辞,装模作样地粉饰太平。彬彬有礼的语气下,藏着的是心狠手辣的恶劣手段。   这就是秦家一贯的做派。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身为秦家的狗,陆昼更是驾轻就熟。   只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陆昼这次心软了——他放了夏梨一马。   秦闯懒洋洋掀起眼帘。   他半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多了几道结痂的伤口,肉眼可见地,伤得不轻。   夏梨没敢多看。   她战战兢兢瑟缩在陆昼身后,小声道歉:“对不起,秦闯同学……”   “躲什么?”秦闯慢吞吞反问。   住在医院里实在太无聊了。   他得自己找点乐子才行。既然夏梨被逮住了,那正好可以拿她开刀。   闻言,夏梨只好挪动脚步,从陆昼身后走了出来。她仍然低着脑袋,乱糟糟的湿发耷拉在肩头,单薄的校服被水浸湿。   “是我做得不对。”   她只希望秦闯不要突然发疯。   “哪里不对?”秦闯似笑非笑,“你跟着温子笙走的时候,可是连头也不回呢。”   “我不应该收了钱不办事……”夏梨硬着头皮继续道歉,“也不应该和秦闯同学做对。”   【秦闯也太小心眼儿了! 】她抿着嘴巴,【这也要找我秋后算账吗? 】   “看着温子笙掰断我的银行卡,是不是很爽啊?”秦闯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你不是说自己很缺钱吗?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其实也是骗我的吧。”   他漫不经心招了招手,招猫逗狗似的,让少女自己走过来。   而夏梨当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算她再不情愿,旁边也还有陆昼盯着。   离得近了,少女糟糕的模样愈发清晰。   被水打湿的布料紧贴在她身上,隐约勾勒出了纤细轮廓。她的领口被扯得松松垮垮,鸦黑发丝黏在锁骨上。甜腻香气裹挟在冷水的气息里扑面而来。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秦闯的视线从她身上扫了过去,“道个歉就想糊弄过去?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搞砸了,害我丢了脸。你自己说说看……这笔账,我应该怎么跟你算呢?”   秦闯毫无征兆拽住少女的手腕。   苍白指尖没怎么用力,就拽得她一个趔趄,被迫往他身上摔。   夏梨踉跄着跌在病床上。   她身上冰冷的水浸湿他的手掌,又被他的体温烧得滚烫,从指缝里溢了出来。身上受了伤,男生的肤色比先前更加苍白。她的黑发落在他的手背上,形成鲜明对比。   “夏梨。”秦闯一字一顿念出少女的名字,“你得付出代价。否则,秦家的脸面……该往哪里放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夏梨压根儿就不敢开口说话。   在面对陆昼的时候,她还会胡说八道。可是,秦闯实在是太吓人了。   难怪是可恶的反派。简直坏得要命!   少女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敢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先生, 救命! 】   落到秦闯手上,她还能安然无恙吗?她觉得自己的运气未必有那么好。   系统:【我在。 】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夏梨出事的。   秦闯在小说原本的剧情里, 堪称是坏事做尽了。是彻头彻尾的反派角色。而且, 他疑似患有精神类疾病,才会被秦家送出国。   总之,不是什么正常人。   夏梨趴在病床上,恰好压在秦闯的身上。他敛着眸子看她,幽绿眼睛里泛着恶劣的光芒,没什么感情。   令人心惊胆战。   夏梨都不敢多看。   她低着脑袋,几乎把脸埋进被子里。   呜,要是自己能变成棉花钻进去藏起来就好了。可以永远待在床上睡觉。   系统:【……没出息。 】   少女的脸颊隔着薄被蹭在秦闯身上。   小猫似的。   偏生她自己还毫无所觉。   【你往左边趴一点。 】系统突然出声提醒她, 【稍微用点儿力。 】   咦,为什么?   夏梨不明所以, 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她悄悄挪动身子。   下一刻,秦闯的脸色就蓦地白了一瞬。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薄唇毫无血色。   【他怎么了? 】夏梨偷偷地问。   【你刚好压到他的伤口了。 】系统面无表情,【他活该受罪。 】   【谁叫他非要揪着我不放的。 】夏梨飞快低头,试图藏住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   哼哼,他现在也遭了“现世报”。   活该哦!   秦闯伤得不轻。   少女又不偏不倚压在他刚包扎好的伤口上。伤口都险些再次绽裂。血丝渗透纱布。   可他脸上仍然面不改色。   “夏梨,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秦闯冷不丁地开了口,“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前面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夏梨装作没听清的样子,慢吞吞地抬起脑袋小声问:“你说什么?”说着,她又很不经意地趁机往他伤口上按了一下。   秦闯此时疼得厉害,没怎么细看,自然也没有发现少女的小动作。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仅存的血色全然褪去。   【我发现你对使坏很有天赋。 】系统及时予以肯定,【可以再往下边一点儿。 】   夏梨非常听话。   她说干就干,立刻伸手按了下去。可她到底还是有些心虚,颤巍巍的指尖按错了地方。她后知后觉,又连忙挪动指尖。   秦闯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你……”   “要做什么事情呀?”夏梨难得机灵地打断了他,“我答应你!”   她点点脑袋,细白指尖继续偷偷往下按,深陷在被子里。神不知鬼不觉。   系统的提示十分准确。   秦闯的脸色再次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苍白得都有些瘆人了,衬得两枚绿油油的眼珠像无机质的宝石,嵌在深邃眼眶里。   尚未愈合的伤口彻底裂开。   鲜血染红纱布。   夏梨隐约间嗅到了血腥味。   她又一下子慌了神:【他、他真的流血了……】她也只是想让他稍微吃点苦头而已,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弄伤他。   【和你没有关系啊。 】系统轻描淡写地说,【是他自己先动手拽的你,你不小心压到他伤口,也只能算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   他说得理所当然。   夏梨愣了一下,似懂非懂点点头。   系统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但她心怀愧疚,到底还是收回了指尖。   【你都被他欺负成这个样子了……】系统恨铁不成钢。笨蛋就是容易心软。若是换成他的话,不弄死秦闯都算他自己没用。   秦闯又不是傻子。   他忽地举起夏梨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她软绵绵的身子压在秦闯身上,虽然没什么重量,可对已经皮开肉绽的伤口来说,却极为致命。剧痛顿时蔓延开来。   他的指尖反而越攥越紧。   少女对此浑然不知。   她只是心虚地把脑袋埋了下去。   糟糕……秦闯该不会是发现了吧?   毕竟是实打实干了坏事,夏梨慌得要命,一不留神,直直磕在男生下颌。她的脸颊都被撞红了,湿漉漉的头发散了他一脸,鸦黑发梢扫过他苍白的脸庞。   温热的水汽扑了过来。   甜腻腻的香气也直往他鼻尖钻。   秦闯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不由闷哼一声。可他仍然没有松手。   “什么事情都肯干吗?”他冷笑,“还是说,又在骗我?”   夏梨慌慌张张点头,又慌慌张张摇头。   “我知道你干过不少坏事。”秦闯低声说,“为什么非要听温子笙那个家伙的话呢?你不觉得很无趣吗?”   他慢悠悠地挑拨离间。   夏梨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她现在只想从他身上爬起来。铁锈似的血腥味萦绕在周遭,呛得她难受极了。   他似乎流了很多的血。   “你、你……”少女支支吾吾,却又不敢直接开口问。因为她本人就是罪魁祸首。   秦闯的脸色苍白如纸。   夏梨偷偷挪动身子。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继续压着他了。要是他失血过多怎么办?虽然……这里就是医院,但也很危险吧?   【那也是他活该。 】系统冷冰冰地说。她太好骗了,又很容易心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欺负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少女好心地想要起身。   可秦闯却莫名其妙非要拽着她不放。   夏梨咬着嘴巴,偏过了头。   难道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正在流血吗?   少女往下胡乱摸索着,企图找到一个支点,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但秦闯的动作却在极大程度上阻碍了她。   他一直攥着她手腕不放。   她细白指尖也没什么力气,隔着薄薄的被子,不小心按在他身上。   夏梨想跑都跑不掉。   陆昼只是尽职尽责站在旁边。目不斜视。他敏锐嗅到了血腥味——是秦闯的伤口裂开了。但他还是无动于衷。   在一般情况下,没有秦闯的命令,陆昼都不会擅作主张。对于秦家来说,他就是一把趁手的刀。而工具是没有思想的。   秦闯扯开嘴角:“又跑什么?”   少女在他怀里乱蹭,像顽劣的猫,东抓一下、西碰一下。绽裂的伤口愈发疼痛,新鲜血液直往外溢。   剧烈的痛楚悄然蔓延。   仿佛有利刃重新扎进伤口里胡乱搅动。   然而,与此同时,另外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觉,也在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他的脊背。   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裹挟在剧痛之间。   让秦闯感到头皮发麻。   他苍白面庞上硬生生浮上一抹怪异的红,斜斜染在眼尾处,与绿瞳交相辉映。   伤口再次撕裂,秦闯确实疼得要命。   但他向来能忍。   可是,没来由的欢欣与愉悦却令他难以招架。   很痛。   但又……很爽。   连先前受伤时都一声不吭的秦闯,此时却不受控制地低喘了一声。   他的瞳孔隐隐放大。   像掉在地上的绿宝石,被摔出了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缝,蛛网似的,遍布其间。   夏梨离得最近,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果然还是觉得很疼吧! 】少女很是慌张,【向行之刚才也喘得很厉害……】   她怎么走到哪都会让别人遭殃?   【不一样。向行之那个家伙又不是因为疼才……】系统下意识反驳,可很快又咬牙切齿改了口,【没事。你说得对,都是一样的。 】他们两个人都差不多贱。   秦闯是不是有病? !身上的伤口明明全部都已经裂开了,他怎么还能……   简直就是疯子!   夏梨没察觉到异样之处。她只是越来越害怕了。血腥味好重,他真的没事吗?   秦闯压了压眉眼,哑声问她:“怎么不说话?光道歉不补偿是吗?”   伴随着鲜血越流越多,疼痛愈发明显。可另外一种感觉也愈演愈烈。他身上所有不合时宜的反应,都被薄被盖住了。   少女的指尖恰好按在他身上……   秦闯舔了舔唇。   还没等夏梨想好该如何回答,病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   很随意,没什么礼貌。   不等里面的人说话,下一刻,房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夏梨本能抬起头看了一眼。   醒目的白发映入眼帘。   是很熟悉的颀长身影。   贺瑾正倚靠在门边。   他漫不经心往病房里走,脸上面无表情。在看到夏梨的时候,他的脚步微不可察顿了一下,很快又重新迈开步伐。   夏梨有点儿惊讶。   【贺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她满头雾水。   【在小说原本的剧情里,贺瑾是特意过来“看望”秦闯的,顺便为女主角向雪瑶讨个公道。 】系统认真解释,【贺瑾和向雪瑶是“欢喜冤家”,表面上相看两相厌,可实际上,贺瑾还是很关心向雪瑶的。 】   【噢。 】夏梨点点头,【原来如此。 】   “秦闯是吧?”贺瑾若无其事往里走,又轻飘飘打了声招呼,“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秦少爷。早有耳闻。”   他的出现十分突兀。   陆昼一时间也拿不准贺瑾的用意。他只能杵在原地继续待命。   贺瑾不紧不慢走到了秦闯的病床前。   “听说秦少爷受伤住院了,我特意来看望一下。”贺瑾偏过了头,语调散漫。缀在耳垂上的银白耳钉泛着寒芒。   秦家暗中动的手脚,自然瞒不过圈子里的其他人。贺家要求贺瑾过来打探消息。   贺瑾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件麻烦差事。   ——他是来找秦闯算账的。   贺瑾的态度十分敷衍。虽然他的说辞彬彬有礼,可语气却散漫得令人不敢恭维。   秦闯掀起眼帘,没有应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此时此刻, 夏梨正蜷缩在秦闯的怀里。   是很糟糕的姿势。   两个人躺在病床上,近乎密不可分。   贺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噢,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他弯下腰, 咬牙切齿开了口,“我打扰到你了吗?”   他看似是在对着秦闯说话,可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夏梨看。   少女下意识扭头看向了他。   她脸上的慌张失措仍未彻底褪去, 潮湿碎发黏在煞白脸颊上, 湿淋淋的眼神飘忽不定,眼尾泛红,唇瓣微张。   好像刚刚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   贺瑾确实没想到夏梨居然也在这里。   倘若他晚来一步, 秦闯是不是又要对她动手了?不,看样子……秦闯已经动过手了。   贺瑾随手扯了扯衣领。   他修长脖颈上箍着项圈,将白皙肌肤勒得隐隐泛红。他也没有遮掩的意思。锋利眉眼往下敛着,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让人捉摸不透。   “看望病人,当然不能空着手来。”贺瑾从夏梨身上收回视线,又看向秦闯,轻声说, “你说是吧?秦同学。”   他当然不可能在这种场合牵连夏梨。要是待会儿……连累了她,该怎么办?   而夏梨则是趁机从病床上爬了下来。她终于找到逃跑的机会。她再不赶紧下来,秦闯都不知道要流多少的血。   【血流成河……】她很夸张地向系统形容,【我得去喊医生过来。 】   她正想偷偷往外溜, 却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陆昼。他神色如常,目光轻飘飘从她身上扫了过去。   少女立刻条件反射似的停下脚步。   呜……好像跑不掉了。   秦闯没怎么去管夏梨。   他有些不耐烦。他最讨厌虚伪的客套了——毫无意义、浪费时间、无聊至极。   这些过来看望他的人, 美其名曰关心他,可实际上,大多都是来打探秦家消息的。圈子里的个个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精,已经有人嗅到了秦家与向家之间不对劲的苗头。   贺瑾估计也是代表贺家过来的。   秦闯根本不想与他斡旋。   勾心斗角、绵里藏针, 谁的手段不脏?大家明明都是一丘之貉,却偏偏要披上人皮装君子,反手再说他们秦家做事不干净。   简直令人作呕。   幸好贺瑾也没有让他等太久。   秦闯:“有话直说。”   下一刻,贺瑾就慢条斯理地拿出了金属指虎。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态度自然而然,仿佛拿出来的是一束鲜花、或一个果篮似的,出现在病房里毫不违和。   贺瑾熟练地戴上指虎。然后,他握紧拳头,毫不犹豫就往秦闯的脸上砸。   砰!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刚才还好言好语的贺瑾,冷不丁就对病床上的秦闯动了手。   秦闯的反应很快。   他立刻偏过脑袋,却还是慢了一点儿。指虎的边缘割开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狭长的伤痕。温热的血液止不住地往外冒。   “哈……”秦闯也没去管自己脸上的伤。   猩红鲜血染红苍白肌肤,倒是为他增添了几分鲜艳血色。   像一尊支离破碎的雕像。   两枚幽绿眼瞳嵌在眼眶里,泛着瘆人的光泽。脸颊处的伤痕极其醒目。   血流到唇边,又被他舔了一下。   “这就是贺家看望病人的方式吗?”秦闯扯着嘴角笑,“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谁都没有想到贺瑾会突然间动手。   旁边的夏梨也被吓了一跳。   【什、什么情况? ! 】她瞠目结舌,【怎么就莫名其妙打起来了? 】   系统:【……】   剧情的发展已经明显偏离了原本的路线。但他决定视而不见。   总之,只要不殃及夏梨就行。   “没别的意思啊。”贺瑾没有收手,很快又举起拳头往秦闯的身上砸,“来得匆忙,只能送你点儿伤。你不会介意吧?”   ——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与讽刺。   秦闯本就受了伤,还没愈合就又裂开了,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但他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扭过身子就想还手。   他的实力也不弱。   秦闯强忍着剧痛,反手握拳就往贺瑾身上砸。动作幅度大得撕开了伤口,他却不管不顾,侧身又继续打。   贺瑾硬生生挨了秦闯两拳,也没有停手。他揍得一拳比一拳更狠。戴着指虎的拳头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往死里砸。尖锐的金属极具杀伤力。   拳拳到肉,招招出血。   片刻之后,秦闯到底还是落了下风。   他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胃里翻江倒海。浑身上下的剧痛愈演愈烈。   贺瑾明显下了死手。   他根本不管什么秦家什么贺家,只想着帮夏梨出一口恶气。   听说了秦闯欺负夏梨的事情以后,他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又恰好撞见夏梨湿淋淋的狼狈模样,更加不可能轻易放过秦闯。   伤势太重,秦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贺瑾还想再打,却被反应过来的陆昼及时拽住了。金属指虎变得血淋淋的,男生眉眼里的戾气遮也遮不住。   “有病就待在国外好好治。”贺瑾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闯,“没事回来干什么?”   他一开口就直戳秦闯痛脚。   尽管贺瑾也挨了揍,但秦闯赤手空拳又受了伤,杀伤力远不如金属指虎。   贺瑾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原地。   “关你什么事?”秦闯又咳出一口鲜血,“怎么?贺家也要掺和进来?”他伤得很重,连被子上都渗出了鲜血。   但是,秦闯却始终没叫出声,连眉头都没有皱动一下,甚至还能反过来继续挑衅贺瑾。仿佛根本就不怕死似的。   陆昼此时已经自觉挡在了秦闯面前。   “贺少爷。”陆昼低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他与贺瑾身份有别,再加上秦闯如今也在场,他绝对不能越俎代庖。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可若是贺瑾执意要继续对秦闯动手,陆昼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毕竟,秦闯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他难辞其咎。   病房里的氛围剑拔弩张。   贺瑾与秦闯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   一个是躺在床上的病人,另外一个则是来看望病人的。怎么看怎么诡异。   夏梨整个人都快要被吓傻了。   【他们怎么打得这么凶? 】她颤巍巍地想,【该不会要出人命了吧?我马上去喊医生过来吧。他们都还好吗? 】   鲜血差点儿就要溅到她脚边了。   恍惚之际,夏梨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在医务室与贺瑾初次见面的时候。   她想起了贺瑾在圣嘉利尔学院里的风评——他打起架来,也是不要命的疯子。直截了当闯进秦闯的病房,确实也像是贺瑾的做派。   贺瑾的“疯”是形容词。   但秦闯的“疯”……则是名词。   “陆昼,别拦着他啊。”秦闯又咳出一口深红的血,脸上的笑意有些癫狂,“想打的话,我奉陪到底咯。”   他身上的被子浸满鲜血,红得刺眼。   贺瑾没急着动手。   他不动声色看了旁边的夏梨一眼。   少女已经按捺不住冲了上来:“我……我现在去喊医生吧?”   她明明怕得不行,却还是大着胆子站出来说话。细白小腿打着颤儿,说话也磕磕绊绊,鸦发乱糟糟黏在雪白脸蛋上。   可怜兮兮。   贺瑾又感觉自己刚才还是揍得不够狠。他高低也得把秦闯打得满地找牙才行。   他的脸色冷得像冰。   “来。”贺瑾捏了捏拳头,修长手指用力弯曲,“那就接着打呗。”血淋淋的指虎箍在他的手上,金属光泽幽暗深邃。   呵。他怎么可能会怕秦闯?至于可能产生的后果……他压根儿就不在乎。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打起来,夏梨的第一反应是去拽贺瑾的衣角。   “贺瑾同学,你、你疼不疼啊?”少女小声地问,“我刚才看见你也被打了。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   她的睫毛颤得厉害。   贺瑾眯起眼睛:“不疼啊。”   “那你不要再打了。”夏梨又继续劝他,“好不好?”撒娇似的绵软语调,字里行间满是担忧与关切。   她真的很担心闹出人命。   贺瑾二话不说就松开了拳头。他拽着夏梨的手腕往外走:“行。那我们走。”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把人往死里咬的恶犬,现在却听话地收了手。   他乖乖低头听夏梨说话,眼底的戾气仍未消散,却多了些温顺的意味。雪白发丝凌乱耷拉在额前,眉眼敛着,锐利锋芒收入鞘中。   像是被驯服了的雪豹。   夏梨见状,也只好跟上贺瑾的脚步。   能劝一个是一个。   再打下去的话,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陆昼还在旁边呢。 】少女考虑得尤为周到,【二打二的话,陆昼和秦闯加起来,肯定比我和贺瑾要厉害吧? 】   她偷偷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夏梨引经据典,【我们还是赶快逃跑吧。 】   系统不冷不热地问:【你什么时候和贺瑾是“我们”了? 】   夏梨没听清楚。她只是亦步亦趋跟着贺瑾的步伐,生怕自己被落在病房里,要独自承受秦闯的怒火。   不知怎的,躺在病床上的秦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贺瑾,你耍我玩儿呢?”   贺瑾没打算理他,头也不回就往外面走。他会独自承担所有后果。   陆昼没有出手拦住他们。贺家的少爷要是有个好歹,他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呼叫医生过来。   秦闯扯着嘴角,阴恻恻望着夏梨的背影,眼底神色莫名。   他的脸上身上全是新鲜的血,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伤势重得吓人。   可他甚至还能笑出声来。   “夏、梨。”秦闯一字一顿念着她的名字,语气古怪得像是蛇刚褪下的皮。   行。他现在算是彻底记住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你真的不需要去看医生吗?”夏梨很关切地凑了上来,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贺瑾倏尔停下脚步。   他把少女拽到身前,低声问:“疼不疼?那个家伙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之所以刚才没有在病房里当着秦闯的面问,是因为贺瑾不想把夏梨也卷进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   虽然他的目的确实就是为了帮夏梨出气, 但他也不会傻到把理由直白说出来——谁知道秦家会不会发疯去针对夏梨?   “不疼啊。”夏梨摇摇脑袋。   她压根儿就没事。   除了先前不小心呛了几口水以外,也没有挨过谁的揍。反倒是秦闯被她弄得伤口开裂……   想到这里,夏梨又有点儿心虚。   系统:【都说了, 是他活该。 】   就秦闯那个疯子……死了都算是喜事一桩。活着只会妨碍别人。天生就是反派的命。   见少女的确安然无恙,贺瑾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很快话锋一转,又问:“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梨诚实回答:“我是来看望向行之同学的。”她也没打算隐瞒。   “噢。”贺瑾冷笑, “向行之是吧?”   他们如今已经走到了隐蔽的角落。   周围没什么人。   贺瑾冷不丁弯腰凑到夏梨面前,低声质问:“宝宝为什么那么关心他?还特意来医院看望他……”   他很不开心。   “而且,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贺瑾咄咄逼人,“宝宝是觉得我没用吗?”   夏梨难免愣了一下。   一连串问题毫无征兆砸下来,她人都懵了。   【贺瑾又怎么了? 】少女小声地问, 【怎么一下子就跟鞭炮一样炸开了? 】   她回答不上来, 决定反客为主。   “那个,你为什么要打他呀?”夏梨好奇又困惑地问,“你们两个人……以前有仇吗?”   【话说,贺瑾会不会被秦家报复啊? 】少女忧心忡忡,【感觉秦闯被揍得很惨, 都吐血了。 】   【……没关系。 】系统迟疑片刻,【反正贺瑾是男主角、秦闯是反派, 他们两个人的戏份都很重。应该不会轻易出事。 】   他很谨慎地使用了“应该”这个词。   因为贺瑾的举动确实出人意料。   在原本的剧情之中,贺瑾也仅仅只是过来警告了秦闯几句而已。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像今天一样打得你死我活。   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可系统还是选择置若罔闻。   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与夏梨无关的事情,他都不怎么在意。   夏梨却误会了系统的意思:【说的也是。我一个路人甲确实也不应该关心这种事情啦。 】她很有自知之明。   “因为我看他不顺眼啊。”贺瑾耸了耸肩膀,“有什么问题吗?”   是很无所谓的语气。显然没当回事儿。   贺瑾慢条斯理地收起血淋淋的指虎,又将手上的鲜血也擦得干干净净,脸上没什么表情。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雪白发丝照得接近透明。他扯着唇角,锋利犬齿若隐若现。而勒在他脖颈上的皮革项圈,看起来有点像是……拴住野兽的枷锁。   霎时间,夏梨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刚才的场面混乱又荒诞,她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险些忘记了——贺瑾其实是很凶的。   少女小心翼翼往后挪动脚步。   “再说了……”   就在这时,贺瑾忽地低头凑近她,俊俏眉眼在她眼前骤然放大,滚烫气息扑面而来:“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主人被打了,小狗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夏梨不自在地偏过脑袋:“其实……我真的没事。”她本来也没怎么受伤。   “可我有事。”贺瑾慢吞吞地说,“好疼。”他皱起眉头,伸手抱住夏梨,把脑袋往她肩上蹭,自然而然开始装可怜。   少女的发梢仍未干透,零星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浸湿了贺瑾的白发。   可他非但不躲,还继续往上蹭。   身形高大的男生将她抵在墙边,咬住小半截湿漉漉的鸦发,把水珠全部吃进嘴里。他的薄唇蹭在她脖颈上,滚烫吐息落了下来,溅起一小片红晕。   更像是小狗了。   夏梨被贺瑾紧紧抱在怀里,险些喘不过气来。她信以为真,一时间也顾不上害怕,连忙追问:“哪里疼?”   “果然还是得去看医生。”少女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嘟囔,“幸好这里就是医院。”   她还好心安慰起了贺瑾:“别担心。很快就能见到医生了。”   贺瑾低低应了一声,犬齿仍然咬着她的发梢不放。他高挺鼻梁也蹭在她脖颈间,抵在跳动的血管上,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宝宝的味道好香……   他可是替她好好教训了一顿秦闯,那么,稍微得到一点奖励,应该也不过分吧?   贺瑾低下了头,将她脖颈间的水珠也全部吃进了嘴巴里。温凉的舌钉抵在绵软皮肉上,留下斑驳陆离的浅淡痕迹。   “我的脸有点儿疼。”他胡说八道,“宝宝,你摸一下……”说着,他就拽着夏梨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是很温顺的姿势。   毛茸茸的白发一下下蹭在少女手心,柔顺光滑,触感泛痒。   夏梨惴惴不安地摸了两下。   【等一下,秦闯刚才打到他的脸了吗? 】她忽地反应过来,不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我记错了吗?还是我没看到? 】   还没等她细想,贺瑾就又开了口:“我的心脏好像也很疼。”   夏梨一下子慌了神。   该不会是被打得内脏出血了吧? !   她正想去喊医生,却被贺瑾拽住了。他抬手抱着她,薄唇紧贴在她耳边,明知故问:“宝宝跑什么?”   “我……”夏梨试图认真解释。   她想帮贺瑾找医生过来看一下。   但贺瑾却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往她身上贴,低声哄骗:“宝宝,你先别动……疼。让我抱抱,好不好?”   低沉的嗓音、委屈的语调,像是在撒娇。   夏梨顿时就心软了。   她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乱动会牵扯到贺瑾身上的伤。   【……】系统沉默不语。   贺瑾的表演如此拙劣,夏梨居然也会上当? !   她刚刚不是都亲眼看见贺瑾打人时的嚣张模样了吗?当时的贺瑾可好得很,现在倒是突然疼得走不动路了?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吧!   可偏偏夏梨就是笨蛋。   贺瑾向来很会得寸进尺。   “我的手也好疼。”他敛着睫羽,慢吞吞地说,“宝宝。那个家伙的骨头太硬了。”他抱怨得理所当然。   系统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呵,戴着金属指虎打人还手疼是吧?怎么不干脆疼死他算了? !   夏梨被贺瑾哄骗得晕头转向,连忙伸手去牵他:“那你有没有受伤?”   贺瑾又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就继续往她脸上贴,恨不得黏在她的身上。   “宝宝还没给小狗喂水呢。”他轻声说,“好渴。”   男生像小狗一样探出舌尖,很无辜地望着夏梨。漂亮的舌钉嵌在嫣红舌尖处,亮晶晶的,很是引人注目。   夏梨难免愣了一下。   而贺瑾的唇已经蹭上了她的唇角。   啊?   少女很懵。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应该是去看医生吗?都疼成这样了,怎么还要找她要水喝?   【那就让他渴着呗。 】系统阴阳怪气,【看他会不会渴死。 】   他真想把贺瑾刚才在病房里与秦闯对峙时的恶劣模样录成视频,然后在夏梨眼前反复播放,好让她长长记性。   少女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   贺瑾咬住她软绵绵的嘴巴,诱哄似的继续说:“宝宝,把舌头伸出来好不好?”   见她怔愣着,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哑声说:“又有点儿疼了。”   虽然夏梨不太明白这两件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但她心慌意乱,还是很听话地下意识探出小半截舌尖。   贺瑾顺势咬了上去。   锋利犬齿就抵着她舌尖处的软肉缓缓碾磨,几乎要把她吃进肚子里似的。力道忽轻忽重,动作愈发过分。   “唔……”夏梨招架不住,又想伸手推他。   贺瑾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   他把少女的舌尖吃进嘴里,又变本加厉地继续缠着她接吻。舌钉碾在她的唇齿之间,存在感尤为强烈。   接着,他就把自己的舌头强行往她嘴里塞。她的脸颊都被顶得隐隐鼓了起来,撑得满满当当,吃也吃不下,可怜得不行。   “……好甜。”贺瑾低低喘息着,“宝宝张开嘴巴好不好?让小狗吃你的口水。小狗真的好渴。”   夏梨颤巍巍融化在男生怀里。   饱满唇珠都被碾得变了形,舌头被咬得又红又肿,雾蒙蒙的眼睛里写满茫然。   等一下,这里……难道不是医院吗?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最新消息:圣嘉利尔学院可能要出大事了! (注意:本帖阅后即焚!)】   【 2L :什么意思? 】   【3L:据道听途说的不可靠消息,某A班学生又出事了。 】   【4L:? 】   【 5L :“又”是什么意思? 】   【6L:你们都不知道吗? XXZ和那位太子爷打起来了。据说,两个人双双住院。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反正闹得很严重。 】   【 7L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好吓人! 】   【8L:那个不是因为XXY吗? XXZ就是为了帮XXY出气的啊。大家都知道,整个圣嘉利尔学院学院里,都没几个人敢得罪XXY。但太子爷肯定不在乎。 】   【9L:不过,XXZ的脾气也很差。再对上阴晴不定的太子爷,难怪他们会打得两败俱伤呢。 】   【10L:额……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反正阅后即焚,我直接跟你们说吧。据说、只是据说啊,切记,当不得真,太子爷住院的时候又和人打起来了。 】   【11L:和谁打起来了? 】   【12L:这个你们都别问,我也只能说到这里,消息来源不一定可靠,你们听过就算了。别去深究,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   【 13L :楼上这么害怕……另外一个人该不会也是A班的吧? 】   【 14L :除了XXZ ,还有谁有理由、有胆量、有能力和太子爷打架?没什么原因的话,一般人闲着没事干也不会去医院找太子爷打架吧?秦家又不是好捏的软柿子。除非活腻歪了想找死。 】   【 15L :其实,说实话,我觉得按照太子爷的性子,和人打起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   【16L:我也觉得……】   【 17L :行,既然都聊到这里了,那我也偷偷说一个非常不可靠的虚假消息吧。提前说明一下,很离谱、很夸张、很不切实际,大家随便看看就行。据说,太子爷以前一直待在国外,其实都是在悄悄治疗精神类疾病。 】   【 18L :嚯,我也听说过这个消息! 】   【19L:对对对。不是都说秦家把他送出国,就是为了治病吗? 】   【 20L :我跟你们说,小时候,我不听话,长辈们就用那位太子爷的事情当反面例子来教训我。他们每次都换着花样吓唬我,导致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   【21L:我也是! ! ! 】   【22L:我也一样! 】   【23L:原来大家都是吗? ! 】   【24L:那我再多透露一点点不可靠消息吧。据说,是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当然,也不保真。大家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就行。 】   【25L:难怪要送出国呢……】   【 26L :那他现在是治好病了吗?为什么突然回国上学了? 】   【27L:嗯,目测应该没有。 】   【28L:我也觉得没有……】   【29L:治好了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刚回国就开始惹是生非,把圣嘉利尔学院弄得乌烟瘴气。 】   【30L:楼上好敢说。 】   【 31L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他的背后就是秦家呢?秦家以前干过的事情,甚至都不能在匿名论坛里光明正大说出来。都是一些被严令禁止的违规词语。 】   【32L:依我看,秦家估计是想找机会对向家动手了。 XXY的事情应该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33L:可不敢乱说。咱们心知肚明就行。 】   【 34L :反正大概都是A班之间的争斗吧。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希望不要殃及池鱼。 】   【35L:好了好了,聊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我也不敢让帖子飘太久,大家先散了吧。阅后即焚。 】   【本帖已删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夏梨被亲得晕头转向。   贺瑾掐着她的脸颊,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全部塞进去,让她完全吃进嘴里。   在这种时候,他倒是本相毕露, 展现出些许让人难以招架的恶劣戾气来。   本质上还是一条可恶的坏狗。   “宝宝。”贺瑾黏黏糊糊地喊她,继续诱哄,“把嘴巴再张开一点, 好不好?”   他亲得太凶了。舌尖几乎顶到少女的喉咙, 舌钉碾过她嘴里的软肉。动作又急又狠,硬生生直往里捣。   有点儿吓人。   夏梨的眼底不由泛起更多的水雾。   她的贝齿咬在他舌头上,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让贺瑾更加兴奋了——比刚才动手打架时还要亢奋得多。   活像是饿了三天才见到肉骨头的狗。   “宝宝好乖……”   贺瑾哑着嗓子夸她。   他甚至希望夏梨咬得再用力一点,最好是咬破、乃至嚼烂他的舌头,把他的鲜血和皮肉都乖乖咽进肚子里。   夏梨懵懵然地咬了半天。   她实在撑得要命,很想把他的舌头从自己嘴巴里面赶出去。   可贺瑾的喘息却一声比一声更重。   与她相反地,他现在爽得要命——宝宝现在都会乖乖叼着他的舌头咬了。   听话的小狗果然能够得到应有的奖励。   贺瑾好想永远黏着夏梨不放,时时刻刻都贴在她身边。他可以在自己的项圈上拴一条狗链,另外一端牢牢绑在夏梨的手腕上。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可惜……夏梨好像不太愿意。   他掐着她的脸颊又亲了下去。   *   贺瑾实在是太黏人了。   夏梨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模样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糟糕。   【还好今天没有任务。 】少女后怕不已,【要不然,我肯定又会倒霉透顶。 】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贺瑾的纠缠,又不想回去面对向行之, 还担心秦闯再次找她算账,只好连忙往医院外走。   还是赶快溜走吧。   呜, 要是能够融化成一滩水在地上流走就好了。她现在还得用两条腿慢慢走。   【等一下。系统先生,你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叫住我,让我别走吧? 】夏梨很是警惕地提前问了一句,【然后再突然告诉我还有一个任务需要完成,把我吓一跳。 】   【你还挺有经验的。 】系统平静地说,【很不巧,今天……】   【呜呜。 】夏梨被系统的话吓了一跳,立刻唉声叹气起来,【原来真的有吗? ! 】   她简直就是乌鸦嘴。   可恶,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了!   【是什么任务啊? 】少女胆战心惊地试探,【很麻烦吗? 】   她已经自觉停下了往外迈的脚步。   系统若无其事摊开手:【很不巧,今天没有任务。 】   夏梨眨了眨眼睛。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系统耍了。   【所以说,不管有没有任务,你都会被吓一跳吧? 】系统慢吞吞地说。夏梨说不过系统,决定闭上嘴巴不理他。   系统先生太坏了!   等回到学校的时候,少女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好多条未读信息。它们密密麻麻挤在手机屏幕上,看得她眼花缭乱。   而且,好像都来自不同的人。   夏梨有点儿头晕,索性决定全都不看。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找上门吧?她只是路人甲而已,也不是重要角色。   夏梨正打算放下手机,眼前不偏不倚又弹出了一条崭新的信息。是由未知号码发送的。   未知号码?   少女的指尖颤了一下。她蓦地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愣是没敢直接点开看。   怎么又缠上她了?   就在这时,手机毫无征兆振动了起来。有人突然打了电话过来。在心慌意乱之下,夏梨没仔细看显示的号码,就接了起来。   可对面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安静无声。只有滋滋的微弱电流声若隐若现,回荡在耳畔。   是谁啊?   怎么莫名其妙打电话过来,还不说话?   “你好。”夏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   “夏梨。”对面冷冰冰地叫出她的名字,“你最好不要耍我。”   下一刻,电话就被挂断了。   简直……没头没尾。   不过,声音倒是有点耳熟。   夏梨懵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紧接着,新的信息又接连弹了出来。   未知号码:【别想一走了之。以为人跑了就没事了吗? 】   未知号码:【记得同意好友申请。 】   未知号码:【等我什么时候想让你做事了,你就得听我的话。 】   未知号码:【否则,后果自负。 】   是很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傲慢无礼、嚣张跋扈。简直让人无所适从。   夏梨的心脏忽地漏跳了一拍。   不对,刚才那好像是……秦闯的声音? !   【他、他怎么还是找上门来了? 】少女慌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没多想,她立刻小心翼翼通过了对面的好友申请,生怕下一秒秦闯就流着血从医院里跑出来找她。   【秦闯难道不应该正在接受医生的治疗吗? 】夏梨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还有空打电话发信息过来威胁我? 】   【可能是因为他脑子有病吧。 】   系统淡淡地说。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但是、但是我只是路人甲而已啊……】夏梨惴惴不安,【和反派勾结在一起,肯定没有好下场的吧? 】   【“勾结”? 】系统挑了挑眉,【这么说的话,你要勾结也是先和主角们勾结了,所以,你的下场肯定好得不能再好了。 】   他说得头头是道。夏梨晕乎乎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吗? 】她还是相信了系统。   少女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嘴巴又不自觉抿了起来:【但是,他要是让我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该怎么办? 】   夏梨不是很想干坏事。她每次都容易闯祸,或者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的。 】系统轻描淡写地说,【你暂时不用管他。 】   在后续的剧情里,反派秦闯还会继续对女主角向雪瑶出手,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而夏梨身为路人甲,很有可能还会接到与之相关的路人甲任务。   所以,就算秦闯接下来让夏梨去干坏事,也是符合剧情发展的。尽管与原本的剧情出现了些许偏差,但应该无伤大雅。   系统熟练地说服了自己。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   【 2L :什么秘密? 】   【3L:真的假的?愿闻其详! 】   【 4L :楼主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只是单纯在吊人胃口而已吧? 】   【5L:那我从现在开始也发现了一个秘密——每个楼主发帖子刚开始都只说一半,非要等人追问了,才磨磨蹭蹭发出来。 】   【6L: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打字速度太快了?剩下的内容我还没发出去,你们就火急火燎地在这里问问问。 】   【 7L :所以是什么秘密?还“惊天动地”,有那么吓人吗? 】   【8L:我感觉某个大名鼎鼎的C班女生已经成功拿下A班的人了。 】   【9L:? 】   【10L:? ? 】   【11L:? ? ? 】   【12L:楼主是认真的吗?是我想的那个C班女生吗? 】   【13L:呵呵,圣嘉利尔学院里还有哪个C班的人大名鼎鼎啊?楼主就差指名道姓说是XL了。 】   【 14L :请问,“拿下”是什么意思? A班的人不耍着别人玩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反过来被拿下啊?楼主不会用词就别用。 】   【15L:我倒要看看哪个狗东西敢啃我梨子宝宝? ! 】   【16L:楼上猜得真准。 】   【 17L : 16L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呢? 15L到底猜什么了就猜得真准? 】   【18L:先等一下,楼主是不是在造谣?以为在匿名论坛发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大家又不是傻子。 】   【19L:对啊。至少得拿出证据来吧?不然的话,我还说自己已经变成梨子宝宝的狗了呢!你们信吗?反正我先信了。 】   【20L:呵呵,当然不信。你根本不是。因为我才是梨子宝宝的狗。 】   【21L:不对不对,楼上都是在胡说八道。明明我才是真的! 】   【22L:事实上,你们的梨子宝宝应该已经不缺小狗了。不好意思,你们连给她当狗都不配哦。 】   【23L:? 】   【 24L :楼主,你该不会是想说……那个A班的家伙就是梨子宝宝的狗?开玩笑也得注意分寸。这么说挺侮辱人的。 】   【 25L :啧,敢造谣A班的人,楼主的胆子真是大得离谱。 】   【 26L :我又没说一定是真的。你们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关我什么事情? 】   【27L:证据呢? 】   【 28L :既然如此,我就不说具体是谁了哈,免得惹祸上身。我只能说……我不小心看见某A班同学的项链上刻着XL两个字母。懂的都懂吧?没有关系的话,谁会莫名其妙刻别人的名字?别告诉我只是巧合而已。 】   【 29L :万一真的是巧合呢? “ XL”的话,也有可能是“旋律”? “笑脸”? “心灵”?额……我编不下去了。不过, XL这么厉害?她不是据说脚踩好几条船吗?那个A班的一点也不介意么? 】   【 30L :说不定是别人一厢情愿。楼主凭什么觉得梨子宝宝愿意接受那个人?我在身上纹了宝宝的名字,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   【31L:就是说啊。反正我不信。楼主口说无凭。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   【 32L :你们爱信不信。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这里是匿名论坛,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们也管不着。 】   【 33L :额……其实楼主说的应该没错。因为我也看见过。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现在想想,明显就是刻着XL的名字。嗯,我只能说,对方确实是A班的人。而且在学校里还挺有名的。 】   【34L:是谁啊? ? ? 】   【35L: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   【 36L :没有照片,又不敢直接说名字,谁知道是真是假?那我改天也去定制一条项链呗,然后,在上面刻上梨子宝宝的名字,到时候你们就猜去吧!猜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   【37L:你还别说。楼上倒是提醒我了。我马上就去定制一条穿在身上,感觉就好像梨子宝宝在我身边监督我一样。 】   【38L:穿在身上? ? ?我猜37L要去定做的根本就不是项链吧……】   【39L:我也没说是项链啊。等东西定做好了,我就把钥匙交给梨子宝宝,没有宝宝的允许,我是不会擅自开锁的。 】   【40L:我的天,谁要你的钥匙?做白日梦呢!梨子宝宝才不会给你开锁。自己滚旁边玩儿去!恶心死了。 】   【 41L :说实话, 39L要是真的把自己的钥匙交给梨子宝宝保管,感觉没过几天就得去医院了。因为梨子宝宝压根儿就不会搭理你。一直硬生生忍着你受得了么? 】   【 42L :梨子宝宝不同意开锁,那我就忍着呗。有什么受不了的?我很听话的。忍到爆炸也没关系啊。 】   【 43L :骗鬼呢?谁忍得住?要是我的东西上刻着梨子宝宝的名字,钥匙还在她手上……光是想象一下,我就已经快要受不了了。不行,真的好爽。 】   【44L:……你们这群人就这样自欺欺人吧。就算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全部都写满XL也没用,人家看不上你们的。 】   【 45L :额,我真的有点看不懂了。被其他人误以为是某C班女生的狗,是什么非常光荣的事情吗?怎么一个个还上赶着想被误会? ? ? 】   【46L:45L不认识XL就别乱说话了。马上就有人要来骂你了。 】   【 47L :没事儿,我都已经懒得骂了。跟这种不懂梨子宝宝的人说不清楚,也没有什么交流的必要。 】   【48L:附议。顺便问一下,大家有没有定制的渠道?我真的心动了。 】   【49L:……自己找去! 】   【 50L :一个个都挺不要脸的,仗着是匿名论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往外说,也太不见外了吧。 】   【 51L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不仅要说,我还要做呢!等东西定制好了,我就把钥匙交给梨子宝宝。 】   【52L:你就自己做你的白日梦吧! 】   【53L:那就看梨子宝宝愿意接受谁的钥匙咯。大家各凭本事。 】   【 54L :不是,大家玩得这么疯的吗?我很好奇,要是她把你们的钥匙扔了怎么办? 】   【55L:梨子宝宝能用手碰一下钥匙,就已经是在奖励我了。至于钥匙……扔了就扔了吧。说明她在要求我不能擅自解决问题。我肯定会乖乖听话的啦。我会忍住的。 】   【 56L :我真是要被你们这群变态吓晕了。你们出门别说自己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真的好丢人。 】   【 57L :你们别把自己弄进医院里了。私底下玩玩儿就得了,别闹得太大。到时候把人家XL吓到了怎么办? 】   【 58L :就是说啊。一个个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不是A班的,就别凑上去添乱了。你们也配? 】   【59L:小声问一下,谁还记得这个帖子原来的内容?总感觉好像聊得偏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好端端走在路上, 夏梨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像有人在偷偷看她……   少女抬起脑袋左顾右盼,却始终找不到罪魁祸首。   难道是她自己看错了吗?   夏梨满头雾水。   等等,该不会是秦闯找的人在悄悄盯着她吧? !   可怕的猜测浮上脑海。   说不定,她待会儿走着走着,就会被人套上麻袋掳走,带到秦闯面前。   夏梨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她小心翼翼往四周张望,还是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大家似乎都表现得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两样。   偶尔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她,又赶忙礼貌地向她道歉。   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   他大概是愧疚极了, 说话都磕磕绊绊,白皙的脸上满是红晕,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   男生弯下了腰,脑袋也深深低了下来。   他站得离夏梨很近。她身上甜腻腻的香气直往他脸上飘。   夏梨习以为常,没怎么在意。   男生自然而然抓住她的手腕, 嘴里还在小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同学, 没有撞疼你吧?”   他的指尖兴奋得隐隐发颤。   好白。好软。好滑。   只是轻轻摸一下, 好像都能够攥出满手的水来。像一块软绵绵的水豆腐。   “没关系。”夏梨浑然不觉,还摇摇头安慰他,“我没事。”   “那……同学你有没有受伤?或者哪里难受?要不要加一下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会负起责任的。”   男生磕磕绊绊地再次询问,态度尤为恳切。好像真的十分为此过意不去似的。   夏梨当然不可能为难他。   她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我真的没事啦。”   男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还想说些什么:“可是……”   少女低头凑近他:“真的不用啦。”   走在路上碰到别人也是难免的事情。   男生都不敢抬头看她。他的脸颊泛起潮红,身体亢奋地弓了起来,眼底流露出些许难以克制的愉悦与痛苦。   她离得好近……   梨子宝宝。好可爱。好喜欢。好想要。而且,她好乖。要是能乖乖接受他的道歉就好了。可惜她没有上当。   男生都已经打开手机准备加她的联系方式了。谁知道她太好说话了, 根本就不打算向他追责。   但是,他今天碰到了她的手……   也很心满意足了。   什么时候可以在她的身边再待得更久一点呢?   男生泛红的耳尖藏在碎发间,若隐若现。他已经深深陷入了幻想之中。   夏梨有些不明所以。   【别理他了。 】系统面无表情催促,【快走快走。你马上就要迟到了。 】   他语气平静地恐吓她。   要迟到了吗? !   夏梨猛地回过神来,很听话地立刻往前走。她完全没有察觉到男生的异样之处。   【感觉自己每次走在路上都会不小心撞到人呢。 】少女蹙起眉头,若有所思,【要不然,就是被别人撞到。 】   【所以? 】系统以为夏梨终于开窍了,试探性地追问了一句。   【圣嘉利尔学院里的道路实在是太窄了! 】夏梨对此表示非常不满,【所以,大家才会经常互相撞到别人。 】   【……】系统不吱声了。   呵,指望一个笨蛋会自己开窍,简直无异于天方夜谭。   迄今为止,夏梨居然都没有发现——走在路上经常被别人撞到、或撞到别人这件事情,其实是不正常的。   怎么可能都是巧合呢?   很明显是别人故意而为之的。   刚才那个家伙也是。脸都红成那个样子了,夏梨竟然还是看不出来。   真是笨死了。   而夏梨确实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每天都或多或少要被别人挤挤蹭蹭,压根儿就发现不了问题所在。   *   来到教室以后,夏梨忙不叠坐了下来。   刚刚系统告诉她,马上就要上课了,她走得急急忙忙,好不容易才走进教室,现在只想赶快休息一下。   刚坐下来,少女随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时间明明还很早。   可恶,她好像又被耍了!怎么这样!   【系统先生! 】夏梨气鼓鼓地质问系统,【你怎么又骗我! 】   【哦,可能是我记错时间了吧。 】系统随口说。他就是看不惯那个男生装模作样找夏梨道歉的行为。装什么呢?   但凡是长了眼睛、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那个家伙就是在找借口搭讪她而已。   不过,也幸好夏梨好骗,一下子就原谅了对方,才让对方试图趁机加上她联系方式的想法落空了。   【好吧……】夏梨相信了系统的说辞,【没想到系统先生的记性也不太好呢。 】   她抿了抿唇,以过来人的口吻安慰系统:【没关系。有的时候确实容易记不住事情。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不怪你。 】   系统:【……真是谢谢你愿意原谅我的疏忽大意。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仔细听的话,里面还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夏梨没听出来。   她非常大度:【没关系啦。 】   少女低着头开始玩手机。   可手机屏幕上却又刚好弹出了一条信息。   最近怎么总是有人发信息打扰她玩手机!夏梨怒气冲冲垂眸瞥了一眼。   ——又是未知号码。   她的怒气顿时像是被针扎爆的气球,一股脑儿全部都漏了个干干净净。   秦闯先前的威胁与警告还历历在目。   难道说……他终于打算让她去干坏事了?   夏梨战战兢兢地把信息点了开来。她已经不自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关系……不就是干坏事吗?她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未知号码:【宝宝考虑好了吗? 】   未知号码:【宝宝,我真的好想你。 】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内容……   夏梨蓦然间反应了过来。   ——自己已经加了秦闯的联系方式,也给他备注了姓名,所以,眼前的这个未知号码,根本就不可能是秦闯。   而是……   就在少女愣神的时候,对面又噼里啪啦发了一连串信息过来。   未知号码:【宝宝,我最近都有乖乖听你的话,没有擅自打扰你哦。宝宝肯定不会被学校强制退学。 】   未知号码:【就算是想念宝宝了,老公也硬生生忍了下来,每次都只是拿宝宝的照片来安慰自己。 】   未知号码:【对不起,宝宝。我又不小心弄脏了宝宝的照片。因为看到宝宝的脸,我就忍不住了。老公攒了好多……全部都给宝宝了,一点儿也没有浪费。把照片上宝宝的全身上下都弄得脏兮兮的。 】   未知号码:【不过,幸好我早就打印了好多张照片。宝宝真的好可爱,每张照片都可爱死了!好喜欢宝宝。 】   未知号码:【喜欢到每天都要舔舔宝宝的照片。宝宝的脸好小,老公随便伸伸舌头,就能帮宝宝洗脸了。 】   未知号码:【老公表现得这么乖,宝宝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呀? 】   下流又肮脏的恶劣臆想,乱七八糟地挤占在手机屏幕上。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夏梨茫然无措。   呜……对面怎么莫名其妙又开始了?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她打算故技重施,赶快把对面应付过去再说。然而,下一刻,一张崭新的照片突然间弹了出来。   是一张非常奇怪的照片。   很难用简洁的言语去形容。   ——奇怪到夏梨看见照片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困惑与好奇。   【系统先生,这是……什么东西啊? 】少女立刻摆出“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态度。   【……】系统沉默不语,【……】   照片的背景依旧是厕所隔间。   对方的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白里透粉的颜色尤为显眼。看起来很干净。以前的时候,对面也给夏梨发过类似的骚扰照片。然而,这一次,却不尽相同。   多了一点儿……东西。   勒得他肌肤充血,皮肉肿胀。   【他、他会不会出事啊? 】夏梨忧心忡忡,【感觉快要坏掉了……】她实在担心对方的安危,一时间也顾不上其它事情了。   系统依旧沉默:【……】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面居然这么下贱。恶心、肮脏、龌龊。连这种照片也敢发给夏梨看。胆子一次比一次大。   简直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对面又发信息过来了。   未知号码:【宝宝,我最近特意去定做了一把锁。因为……尺寸偏大,还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好在还是准时拿到了! 】   未知号码:【这样的话,没有宝宝的同意与允许,我就不能擅作主张了。 】   未知号码:【我是不是很乖呀? 】   未知号码:【宝宝你看,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代表着老公是宝宝的所有物。 】   正说着,新的照片又弹了出来。   ——是一张距离更近的放大特写。   连所有不可言说的细枝末节都拍得一清二楚。跳动的血管将薄薄的皮顶出明显的弧度。像蜿蜒起伏的藤蔓,缠绕在血红皮肉上,纤毫毕现。狰狞又可怖。   夏梨都慌了神。她确实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 XL” ,被镌刻在银白的锁上。   【看起来真的好吓人……】夏梨咬着嘴巴,【怎么、怎么一下子就红成那个样子了?需不需要去医院? 】   【……你还真是烂好心。 】系统忍不住阴阳怪气,【为什么要去管他的死活?就算出了事也与你无关。 】   居然还敢在上面刻夏梨的名字,不就是在故意恶心人吗?   而且,夏梨为什么还要关心这种人?她什么时候能收一收自己泛滥的同情心?   否则,等到她被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说不定还会反过来问别人,自己的骨头有没有硌到对方的牙。   未知号码:【宝宝,我已经把钥匙交给你啦。老公永远都会听宝宝的话。 】   未知号码:【放心。只有宝宝可以帮老公开锁。别人碰都别想碰一下。我很干净的!除了自己以外,别人都没有碰过。而且,老公也只会想着宝宝……不会去想其他人的!连一秒钟都没有! 】   在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夏梨难得敏锐地瞥见了重要的关键词。   钥匙?什么钥匙? ?什么叫“把钥匙交给她”了? ? ?   夏梨云里雾里。   她不由自主伸手去翻自己的抽屉。   啪嗒。一枚银白色的钥匙从堆叠的书本间掉了出来。   少女连忙捡了起来。对方竟然没有骗她……真的有一把钥匙。所以,他是什么时候把钥匙放进她抽屉里的?   不对不对,为什么要给她钥匙?是用来开锁的吗?哪里的锁?   夏梨的脑袋里满是疑问。   她孤陋寡闻,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少女继续请教系统。她手上的这把钥匙被打造得精致无比。仔细看的话,上面也刻了“ XL” 。   系统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这种肮脏又下流的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夏梨眼前吧?   未知号码:【宝宝拿到钥匙了吗? 】   未知号码:【要是宝宝不喜欢的话,把钥匙扔了也没有关系的。 】   未知号码:【只要宝宝没有点头允许,我是不会擅自开锁的。宝宝放心,我可以忍的。忍到坏掉也无所谓。 】   未知号码:【除了宝宝以外,不会再有其他人可以碰我。宝宝相信我,我会为宝宝守身如玉的!而且,没有钥匙的话,是绝对打不开锁的。 】   未知号码:【宝宝你现在是不是正拿着钥匙?我好兴奋。虽然很疼,但没关系。 】   没等夏梨反应过来,又有新照片发过来了。   颜色红得滴血。   看起来……非常糟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怎么办? 】夏梨慌了神, 【肯定会出事的吧!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   她更加担心对方的安危了。   【他都已经发这种照片给你了。 】系统很想直接捂住夏梨的眼睛,让她不要再乱看了,【你就别再管他了。 】   这种贱人就该去死吧。锁住有用吗?   系统面无表情地想。   可夏梨却顾不上别的。   虽然经常收到对面乱七八糟的骚扰信息,确实让她感到很困扰,但是,再怎么说……她也不希望对方出事。   未知号码:【宝宝你看!没有你的允许,我再疼也会忍着的。宝宝肯定是想考验老公对不对?老公不会背叛宝宝的。 】   一张更加骇人的照片弹了出来。   深红色的血痕勒在皮肉之间。颜色重得吓人。几乎已经趋近于紫了。   看起来非常恐怖。   未知号码:【宝宝, 我乖不乖?虽然很想见到宝宝,但我还是忍住了。我是宝宝的狗,只会听宝宝的话, 只有得到宝宝的允许,才能够……】   未知号码:【宝宝放心,钥匙总共只有一把。已经交给宝宝啦。我没有偷偷私藏备份钥匙。宝宝相信我。 】   未知号码:【好喜欢宝宝。好想舔宝宝的脸、亲宝宝的嘴、吃宝宝的口水。好想……宝宝。全部都给宝宝。让宝宝吃得饱饱的,小肚子都鼓起来。撑死宝宝好不好? 】   数不清的“宝宝”满满当当充斥在手机屏幕上。夏梨看得眼花缭乱。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忽然觉得这是一块烫手山芋。   所以, 那个……是锁吗?   为什么要锁住……   对方的意思是不是这把钥匙可以用来开锁?而且,只有她手上的钥匙能帮他?夏梨捏着钥匙,拿着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她左右为难。要是再这样下去不管不顾的话,肯定、肯定会出事的吧? !   照片上的颜色都红成那个样子了!   要知道,她自己的手指被勒红了都得哭上半天,生怕自己沦落到要截肢的地步。   更何况是……   【要是我不管的话, 他是不是、是不是就会……】夏梨欲言又止。   【你本来就没有必要去管他啊。 】系统只想叹气,【都是他咎由自取,和你有什么关系?钥匙是他自己非要塞给你的。锁……也是他自己非要扣上的。 】   【可是,现在钥匙在我手上,只有一把。他该怎么办? 】夏梨着急不已,【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的良心不允许自己对此视而不见。   系统:【……】他真想撬开夏梨的脑袋往里看,看看笨蛋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对面明显就是在诱导她,所以才刻意反复提及钥匙的事情。不就是想利用夏梨的同情心来哄骗她帮忙吗?   可她偏偏还真就上当了。   系统恨铁不成钢。   每次都是这样。夏梨都因为心软栽了多少跟头了,却还是不长记性。   系统摇了摇头。他早该习惯了。   夏梨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夏梨:【那个,你先冷静一下。我把钥匙还给你。别把自己弄进医院了。 】   她企图安抚对面的情绪。   然而,她的信息才刚刚发过去,几乎是下一秒,对方就回复了她。   未知号码:【宝宝是在关心我吗? !宝宝担心我出事吗?没关系的宝宝,我心甘情愿!我没事! 】   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   色泽深紫泛黑。   好像都快要勒出血来了。   她的信息不仅没有安抚到对面,反而让他变得更加亢奋了。   未知号码:【真的好开心。宝宝终于愿意理我了!所以,宝宝是收下我的钥匙了吗? ! 】   未知号码:【我保证会严格遵守宝宝的命令!未经允许绝对不会擅作主张。 】   夏梨连忙不假思索回复他。   夏梨:【那我命令你赶快把锁解开。 】   这样总行了吧?   未知号码:【我会听话的,宝宝! 】   未知号码:【但钥匙在宝宝的手上,只有宝宝一个人能帮我开锁。除了宝宝以外谁也不能,我自己也不例外。 】   什么意思?夏梨懵了。   夏梨:【那我把钥匙还给你。 】   未知号码:【既然都已经送给宝宝了,就交给宝宝自己处置。宝宝不想要了的话,直接扔掉就好,不用还给我。 】   是很理所当然的口吻。   夏梨已经慌了神,没有察觉到对面的话语有多么生硬与刻意。   要是她扔掉唯一的钥匙,他岂不是永远也没有办法开锁了?那他……   夏梨:【不行! 】   未知号码:【那宝宝愿意过来帮我开锁吗?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的!我可以继续忍耐下去。宝宝不用管我。 】   夏梨实在于心不忍。   夏梨:【你在哪里? 】   她打算把这把奇奇怪怪的钥匙还给对方,然后,就和他说清楚,以后都不要再打扰她了。她根本就不认识他。她还没有结婚呢,他也不是她的老公。   【算了。 】系统闭了闭眼睛,【你想去就去吧。 】   对面明显非常了解夏梨的性格。仅仅只是说了几句以退为进的话语,就哄得少女愿意主动去找他了。   呵。他倒要看看对面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低劣货色——只敢发骚扰信息和恶心的照片,却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夏梨面前。   未知号码:【我就在最后一个隔间里。宝宝真的要过来找我吗? ! 】   救人要紧。   夏梨也没多想,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出门走到一半,她才迟疑着放缓了脚步。   【等一下,是哪个厕所? 】夏梨后知后觉攥紧钥匙,【男洗手间吗?真的就在我们学校里?他是我的同学? 】   少女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系统冷冰冰地说:【照片的背景就是圣嘉利尔学院男厕所的隔间。是人是鬼……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   夏梨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随便进男厕所,是不是不太好? 】她心慌意乱,【这要是撞见里的其他男生,岂不是……】   那她就算是长了八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她本身就有过去男更衣室偷窥的恶劣“前科”,在圣嘉利尔学院里声名远扬。   系统:【那就别管他了。 】   【系统先生……】夏梨小声撒娇。   【啧。现在应该没人。 】系统无奈地妥协了,【你直接进去就行,不会被别人看见的。 】   走廊里空无一人,卫生间附近也没有多少人影。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时候。   虽然是去干好事的,但不知怎的,夏梨总感觉做贼心虚,走路也鬼鬼祟祟,每走一步都瞻前顾后,生怕被别人撞见。   她蹑手蹑脚走了进去,又规规矩矩目视前方,连眼角的余光都妥帖地收敛了起来,根本不敢到处乱看。   洗手间里确实没人。   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好像是虚掩着的。   夏梨试探性敲了一下门,小声询问:“请问,有人在里面吗?”她不自觉攥住钥匙,心脏跳得很快。   下一刻,低沉沙哑的声音就从隔间里响了起来,语气里的兴奋连藏都藏不住。   “宝宝……”   扭曲的狂热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夏梨只想把钥匙还给对方就走。她一点儿也不想待在男洗手间里。   万一真的有人突然进来了怎么办?   “那个,你、你以后都不要再打扰我了!”夏梨鼓起勇气,“我真的不认识你。这个……还给你。别再做奇怪的事情了!”   说着,她就把钥匙递进虚掩的门缝之中。她并不打算直接推门进去,总感觉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送完钥匙就赶快走吧。   然而,空气里安静得可怕。   近乎落针可闻。   钥匙被少女颤巍巍捏在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人伸手接过。   只能听见她自己紧张的询问声。   “你、你快把钥匙拿走呀。”夏梨不知道为什么慌得厉害,连忙小声催促他,“你不是很疼吗?”   少女的话音微微发颤,孤零零回荡在洗手间内。始终无人应声。夏梨甚至都怀疑隔间里其实压根儿就没有人。   刚才……可能是她不小心听错了?   夏梨举得手都酸了。   她惴惴不安,正想悄悄收回手,就在这时,她的手忽然被一把攥住。紧接着,隔间里的人就把她猛地拽了进去。   猝不及防地,少女径直跌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之中。她的眼睛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炽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耳畔。   “宝宝。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池疏雨一字一顿地说。   她真的好可爱。   这么简单就相信了他的话,主动过来找他。明明想要彻底摆脱他,却又心软地过来给他送钥匙。   真的是太好骗了……   男生苍白脸颊上满是鲜艳的潮红色彩,瞳孔也隐隐放大,明显亢奋极了。   既然宝宝收下了他的钥匙,那就代表他现在已经是宝宝的所有物了。   呵,幸好他今天来得早,又刚好是她的同桌。早些时候,他在她的座位附近发现了其它钥匙——肯定是那些不要脸的贱人偷偷塞进来的!大概都是看到了匿名论坛上的帖子,痴心妄想,以为自己能够接近她。   池疏雨毫不犹豫地把这些钥匙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换上了自己的钥匙。   虽然……刚开始还不太习惯,可想到上面刻着夏梨的名字,他又觉得甘之如饴。   池疏雨并不确定夏梨会不会过来找他。   但他还是上了锁。   他心甘情愿。就算是坏掉也没有关系。   然而,夏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心软。她毫不设防地一个人过来给他送钥匙。   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池疏雨捂着少女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攥着她的指尖,慢吞吞地继续问:“宝宝愿意来见我,是不是说明……我有资格成为宝宝的小狗了?”   夏梨慌得六神无主:“你、你是谁?”   “嗯……我是宝宝的小狗、宝宝的老公呀。”池疏雨紧贴着少女的耳朵,说出口的话语却一句比一句更加不堪入耳,“我是宝宝的……”   是很肮脏下流的话。   夏梨都没怎么听懂。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些腌臜花样。   “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夏梨心慌意乱,“我真的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   “没关系。宝宝总有一天会认识我的。”池疏雨咬住她的耳垂,用齿尖去碾磨,“因为我是属于宝宝的。”   现在的时机还不对,他也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他要先努力成为一条合格的小狗。在此之前,他不会让夏梨知道自己是谁的。否则的话,吓到她就不好了。   至少……要想办法挤进A班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池疏雨紧紧攥着夏梨的手掌。   他从背后抱住了她。滚烫的身体顺势贴了上来。紧接着,伴随清脆的咔哒声,隔间的门就从里面被反锁了。   狭窄的空间中充斥着黏稠的气息。   危险在悄然蔓延。   夏梨的身子不自觉颤了颤。   等一下,为什么要突然关门?他、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   她明明只是过来送一下钥匙而已……   “宝宝。”   池疏雨刻意压低声音, 在她耳边慢吞吞地说:“你是特意过来帮老公开锁的吗?”   夏梨没有细究称呼上的问题,只是怯生生点了点头。她实在有点儿害怕,声音颤得厉害:“我、我现在就把钥匙还给你……”   说着,少女就举起了手,颤巍巍地把攥在指尖的钥匙递给他看。   池疏雨不禁笑了起来。   “宝宝。”他大概是有些无奈,“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不需要还给老公。”   仗着少女看不见,他悄无声息地往她身边凑,脸上的红晕浓得仿佛可以滴出血来。不可避免地,他时不时就会蹭到她的腰。   滚烫的体温明晃晃贴在少女后腰处。   池疏雨愈发兴奋。他感觉自己快要坏掉了,已经濒临极限,再这样下去的话, 很有可能去医院也救不回来。   可他反而感觉更加愉悦了。   就这样坏掉吧……   池疏雨继续向前倾身,靠得离少女更近。他甚至想活生生地黏在她的身上——字面意义上的“黏” ,无论是用胶水或别的什么东西,只要能把他绑死在少女身边就好。   猩红的淤血堆积在薄薄的皮肉之间,层层叠叠,晕染出骇人听闻的浓郁色泽。暴起的血管狰狞可怖, 一条又一条,盘根错节。   乍一看, 根本看不出来原本是干干净净的粉色。   池疏雨忍不住弯起眉眼。   他舔了舔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难以抑制的痛苦与欢愉。   “宝宝。”池疏雨哑声低笑,“你不同意的话, 老公会忍住的。我会是最合格的小狗。宝宝你不要再理别人了,好不好?”   “不……”夏梨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儿细碎的哭腔,“我才不要拿你的钥匙。”   她平时都不敢细看骚扰信息的内容,现如今,真真切切亲耳听见……更是慌得要命。   太奇怪了。   “那宝宝直接扔掉就好了。”   池疏雨若无其事地说。他不着痕迹往少女身上蹭,动作情难自禁,却又碍于束缚,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她。   饮鸩止渴。   他忽地松了手,转而轻轻掐住夏梨的下颌,迫使她低头往下看。而猝不及防重见光明,少女刚睁开眼睛,就直直地瞥见了……   简直比照片上的还要更加吓人。   怎么、怎么这么恐怖? !   好夸张……   会死人的吧?真的会死人的吧? !   夏梨一时间被吓住了,懵懵然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捏着钥匙的手都在颤抖,眸光飘忽不定。   他、他肯定很疼吧?看起来就很难受。   在少女的注视之下,池疏雨更加亢奋了。肉眼可见地,他……   夏梨更是被吓得不轻。   为什么……   她想要扭头移开视线,却被池疏雨捏着脸颊,只能被迫低头看着下方。男生抱得太紧了。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喘息声回荡在她的耳畔。   池疏雨再次捂住了她的眼睛,断断续续地说:“宝宝,你看。我……乖不乖?所以,宝宝就收下我的钥匙,好不好?”   他快要忍不下去了。   “……不行!”夏梨还没缓过神来,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必须还给你。”   怎么会那么吓人?   【他待会儿必须得去医院了吧? 】她慌慌张张询问系统,【真的好恐怖! 】   系统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那也是他自找的。 】他的语气冷得都可以结成冰块往池疏雨身上砸,直到把池疏雨砸死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那宝宝帮我把锁打开,好不好?”池疏雨循循善诱,“宝宝同意让老公……了吗?”   他近乎直白地问。   什么? !他又在说什么?   夏梨吓得睁大了眼睛:“我……”   刚才看到的画面还烙印在她脑海里,让她不知所措。按理来说,是应该赶快把锁打开吧?可是……   “帮帮我吧。”池疏雨又继续询问,“可以吗?宝宝。只有你手上的钥匙能开锁。”他牵着少女的手,耐心引导着她慢慢往下。   帮他?怎么帮?   少女细白的指尖像是靠近了一团火。烫得惊人。   夏梨根本就不敢去碰。   可池疏雨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他的语气又近乎诱哄。已经掉进陷阱的可怜羔羊,哪里还能挣扎着逃出生天呢?   “宝宝不愿意帮忙吗?没关系。”池疏雨低声说,“老公很听话的。既然宝宝说不让,那老公就会乖乖继续忍住。”   又是以退为进的重复说辞。   夏梨果然还是上当了。   她抿着嘴巴,很小声地反驳了他:“我、我没说不让啊。”   “谢谢宝宝!”池疏雨立刻接过话头,“那宝宝可以帮我把锁打开吗?”   他自然而然摆出了温顺听话的姿态,语气也可怜兮兮的。然而,仗着少女看不见,他苍白面颊上的亢奋,几欲满溢而出。   “要是宝宝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池疏雨还在装模作样,“老公还能接着忍的。就像宝宝刚才看见的一样,老公很乖吧?”   不答应帮忙的话,他说不定会死掉的吧?毕竟,看起来真的好吓人。想到这里,夏梨不得不同意他的无礼要求。   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良心在谴责她。   “可是,我看不见。”夏梨再次举起手里的钥匙,小心翼翼提醒池疏雨,“要不然,还是你自己来吧?钥匙给你。”   她以前哪里见识过这种事情?她也不明白池疏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把唯一的钥匙交给她。   他……感觉不到疼吗?   “不行哦。”池疏雨低声反驳,“钥匙和锁上都刻了宝宝的名字,只有宝宝你一个人可以打开。就连我自己也不能擅作主张。”   他认认真真地再次强调。   “我没有骗你。宝宝,我只属于你。我说过,我是你的……”   池疏雨又说了一遍那个下流直白的词语。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明显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说什么比喻句。   而是在说陈述句。他在陈述事实。   夏梨却还是听不太懂,下意识去询问系统:【……是什么意思? 】   系统压根儿没吱声:【……】他现在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池疏雨到底是怎么敢的?   可碍于规则,系统又无法向夏梨透露更多的细节,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夏梨没有等到系统的回答。   下一刻,池疏雨就轻声细语地继续哄她:“宝宝,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同意了吗?宝宝允许我……吗?”   低沉沙哑的喘息声落在少女耳畔。   一声比一声更重、更急。   让人脸红心跳、又心慌意乱。   他是不是马上就快要死了? !   心下着急,她也顾不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夏梨连忙慌慌张张到处摸索。捏在指尖的钥匙也颤个不停。   池疏雨的脊背深深弓起。像是拉满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裂开来。   隔间内的温度还在节节攀升。   啪嗒。夏梨终于解开了锁。   与此同时,池疏雨哑声唤她:“宝宝。”   紧接着……   夏梨人都懵了。   “对不起,宝宝。”过了好半晌,池疏雨才虔诚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弄脏宝宝的。”   他抓着少女的手腕往上抬,举到唇边,又主动低头凑了过去。   “我马上就帮宝宝清理干净!”池疏雨毫不犹豫地探出舌尖。他说到做到。   夏梨:“等一下……”   可池疏雨却不肯停下。他认认真真地含住少女的指尖,连脏兮兮的指缝也没有放过,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了。   “对不起,都是老公的错。”池疏雨含糊不清地说,“下次让宝宝吃饱,好不好?宝宝的肚子里空空的,肯定很饿吧?”   夏梨连连摇头:“不、不要……”   他到底又在说些什么啊?   池疏雨把钥匙重新塞进夏梨的手里。   “宝宝帮老公保管一下,好不好?”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嗯……老公以后也会听宝宝的话。宝宝可以命令老公。”   “那个,你、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夏梨心慌意乱,她还是有点儿担心他,“我把钥匙还给你。你不用听我的话。”   说着,她就想把钥匙往他手里放。   “没关系。宝宝不用担心老公。”池疏雨轻而易举地反手握住她的手,“宝宝不要的话就扔掉,没有还回来的选项哦。”   他很是无理取闹似的告诉她。   “老公下次再来找宝宝吧。”池疏雨舔了舔唇。他没有再趁机对夏梨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很容易地就放过了她。   夏梨还在愣神。   “宝宝可不可以自己闭上眼睛?”池疏雨又慢吞吞地问,“不要乱看,好不好?”   “啊?”夏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男生掌心处扫了过去。羽毛似的,轻飘飘地。   池疏雨顺势松开手掌。   夏梨仍然紧紧闭着眼睛。   她手足无措,隐约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细碎动静,却也没想起来睁眼去看。   直到半晌之后,系统不得不出声提醒她:【人都走了。还愣着干什么? 】   他已经走了? !   夏梨这才后知后觉睁开眼睛。   她一低头,就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他给的钥匙,在手心里硌出浅淡的红痕。   “不对,怎么、怎么还是在我手上?”少女咬着嘴巴,“我……”   她的脑子乱得厉害。   呜,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这里是男洗手间。 】系统面无表情地提醒,【你还要待多久? 】   他已经懒得去抨击夏梨了。   唉。笨蛋就算吃一堑,也很难长一智。   【噢! 】   夏梨如梦初醒,连忙打开隔间的门,马不停蹄地往男洗手间外面走。她的动作得快一点才行。要不然,迎面撞见别人就不好了。到时候,她将百口莫辩。   她现在倒是没空去回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然而,少女才刚刚走到门口,男洗手间的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啊?有人来了? ! ! !   糟糕。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夏梨被吓了个半死。   她也来不及细想,在慌乱之下,随便找了个最近的隔间,就侧身躲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夏梨感觉自己简直倒霉透顶。   可恶!为什么只有她一直在倒霉? !无论有没有在做任务,也不管时间与地点,她好像都时不时地就会倒霉一下。   【是因为好运气都集中在主角身上,所以留给路人甲的只有坏运气了;还是因为……坏蛋秦闯把自己的晦气传染给我了? 】夏梨胡思乱想, 【怎么倒霉的总是我? 】   少女战战兢兢蜷缩在隔间里,生怕自己会被外面的男生发现。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这种时候过来, 真的是太坏了!   夏梨很没道理地抱怨着。   【确实很过分。 】系统随口附和。   【对吧! 】夏梨立刻赞同地点点头, 【为什么要突然来男洗手间! 】   可她现在也别无选择,只能先等外面的人出去以后,再悄悄离开了。否则的话, 没过几天,有关她的流言蜚语,又要在圣嘉利尔学院里满天飞了。她毕竟“前科累累”。   少女惴惴不安。   她实在是太紧张了,情急之下又手忙脚乱,根本就没有发现隔间的门并未关紧。   脚步声响了起来。   外面的男生走得不急不缓, 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似的。   扑通、扑通、扑通。   夏梨心如擂鼓。   拜托。千万不要发现她……   少女的运气似乎终于好了一回。男生没有往她所在隔间的方向走。   可夏梨仍然提心吊胆。   她待在隔间里面, 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只能自己在心里暗暗揣测。   【我觉得……】系统倒是欲言又止,【按照你一直以来的运气,想不被人发现也很难吧? 】   他都快要找到规律了——迄今为止,夏梨就没有多少次心想事成的时候,仔细想想,大多都是一语成谶。   她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胡说八道! 】夏梨愤愤不平,她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骗人骗人! 】   然而,与此同时,男生的脚步声忽然停在了门外。紧接着,隔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夏梨上一秒还在和系统斗嘴,根本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她仓皇失措抬起头,就不偏不倚与走进隔间的男生迎面撞了个正着。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又圆又大。   【都怪你,系统先生! 】少女咬着嘴巴,【乌鸦嘴! ! ! 】   她委屈巴巴地开始埋怨系统。   【……行。 】系统无可奈何,【怪我怪我。是我的错。 】   【怎么又遇到温子笙了? 】夏梨欲哭无泪,【难道他的身上有什么“坏事检测系统”吗? !一旦检测到同学要干坏事,他就会准时准点地出现,把该同学当场逮捕。 】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系统倒还真的耐心回应了夏梨不着调的问题。   而温子笙大概也被吓了一跳。   ——他哪里预料得到自己会在男洗手间的隔间里突然撞见女生?   但与夏梨相比较起来,温子笙表面上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也没出声,而是立刻后退了一步,打算给夏梨让开道路。平心而论,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地方和夏梨交流。未免也太荒诞了。   少女明显心虚极了。   看了温子笙一眼以后,她就低下了头,急急忙忙想往外走。不管了。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先逃跑再说。   【他看起来好像不打算抓我……】夏梨偷偷地想,【难道今天能逃过一劫? 】   【恐怕很少会有正常男生想在男洗手间里和女生产生纠纷。 】系统不冷不热地说。他刻意强调了“正常”两个字,似乎意有所指。   【噢。 】夏梨恍然大悟,【上次他也是在男更衣室门外等我的……】   温子笙确实很守规矩。   身为学生会会长,他比其他同学都更加遵纪守法。哪怕他是A班的人。   夏梨只想迅速溜走。可是,还没等她迈开步伐,男洗手间的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又有人要进来了。   啊?   夏梨险些慌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怎么办?现在应该怎么办?世界上真的存在比她还倒霉的人吗?   这下好了。不仅温子笙在场,门外又有新的男生要走进来,即将目睹她的窘状。   此时此刻,她已然走投无路。   恐怕过不了多久, C班的夏梨在男洗手间偷窥男生的消息,就要不胫而走了。   夏梨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呜,算她倒霉!   少女垂头丧气站在原地,认了命似的,一动也不动。反正她的名声本来就糟糕到了极点,也不差多干一件坏事了。   温子笙仍旧一言不发。   听见推门声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拽住夏梨的手腕,把她往隔间里面推。与此同时,他也走了进来,顺势关上隔间的门。   温子笙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恰好赶在门外的人走进来之前,把夏梨塞进了最近的隔间里。堪称天衣无缝。   夏梨有点儿懵。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可温子笙立刻抬起手,将食指抵在她的唇上,示意她噤声。   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   温子笙分明没有用力,可少女饱满的唇珠还是被按得凹陷了下去。   像是一团蓬松柔软的云朵。   夏梨傻乎乎抬眸望着他,圆眼睛里写满惶惑与不安。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赶紧闭上了嘴巴。   温子笙的脸上面无表情。   狭窄逼仄的隔间里面,他与少女面对着面。气氛怪异得不像话。他大概也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究竟为什么要跟着一起走进隔间里?   而夏梨更是紧张得浑身发颤。   呜……   温子笙的目光平静得瘆人。他一句话都不用说,仅仅只是安安静静注视着她,就足以把她吓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像是钝刀子似的,并不锋利,却依旧能够割开皮肉。   怎么会这样?   与其要在这种情况下和温子笙共处一室,还不如……干脆被别人撞见呢。   夏梨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她都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被温子笙当场逮住了。   少女低着脑袋不敢与他对视。   温子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的脚尖向内蜷缩,整个人看起来心虚得不行,细白小腿暴露在空气中。不知怎的,她的身上沁着细细密密的汗。   是太热了吗?   白皙肌肤都被蒸出了浅淡的粉,影影绰绰,细碎汗珠缀在上面,星星点点。   还是太紧张了?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男洗手间里?显然不是无意间走错了。总不会是像上次悄悄潜入男更衣室里一样,打算偷窥吧?   温子笙没有妄下定论。   外面有乱糟糟的动静响了起来。   夏梨咬了咬牙。   她想起了不久之前在医务室里的遭遇。当时的她可是被温子笙狠狠惩罚了一番。现如今,又被他当场抓住了把柄,她接下来……大概又要遭殃了吧?   【不行。 】夏梨在心里连连摇头,【我决定出去“自首”了。 】   她总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好难受。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迟不落下来,现在还要与温子笙继续共处一室……   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你还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 】系统慢吞吞地说,【挺有文化的呢。 】   夏梨:【那当然! 】   她心一横,就准备往外面走。名声扫地就名声扫地吧。只要不和温子笙待在一起就好了。不然的话,她总是会……自惭形秽。   可是,她才刚刚往外迈了一步,就被身后的温子笙拽住了手腕。他蹙起眉头,低声询问:“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淹没在外面的嘈杂之中,但落在少女耳边,却被听得真真切切。   夏梨张了张嘴。   “现在走出去,是想要身败名裂吗?”温子笙又问。他的语气很冷静。   事已至此。   倘若夏梨和他在这种地方被别人发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要怪就只能怪他刚才为什么要突然心软帮她一把,害得自己也被牵连其中。   夏梨灰溜溜低下脑袋。   她不敢反驳、更不敢反抗。   外面好像又进来了几个男生。   他们嘻嘻哈哈聊着天,嘈杂的声音完完全全掩盖住了隔间里的微弱动静。   温子笙垂眸看向少女。   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地继续质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明明没什么重量,却依然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让她喘不过气来。   夏梨不太习惯地瑟缩了一下,很小声地开了口:“不小心走、走错了……”   她总不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吧?感觉更加没有人会相信。   “可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不小心的样子。”温子笙平静地陈述事实。他又不是瞎子。   “我……”夏梨有口难言。   她现在更想逃跑了。   温子笙怎么凑得这么近?近到她都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了。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让她心慌意乱。   少女想要后退,却又碍于周遭逼仄的环境,根本就躲不开他的靠近。她只能被迫站在原地。   “你是来偷窥男生的吗?”温子笙又轻描淡写地问,“去男更衣室偷窥还不够?现在又来男洗手间了?”   夏梨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不是的!”她连忙解释,“我真的不是……”   可她的话语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连她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说着说着就噤了声。   温子笙的目光毫无波澜。   又是这样……   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连犯错。屡教不改。一次又一次地干坏事。越来越过分。   或许,他刚刚就不应该帮她。   就让她被其他男生发现好了。她本来就声名狼藉不是吗?像她这种惯犯,不狠狠地摔上一次,恐怕永远也无法幡然醒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我明明是来做好人好事的。 】夏梨瘪着嘴巴, 【结果,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   【谁叫你非要烂好心? 】系统阴阳怪气,【现在好了吧。 】   次次都不长记性。被池疏雨随便哄哄,就傻乎乎过来帮忙开锁了。   夏梨垂头丧气。   见她沉默不语,温子笙也没有继续开口了。可不知怎的,或许是不小心忘记了,他仍然保持着靠近她的亲密姿势,整个人几乎紧贴在她身后。   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要是这时候有人打开隔间的门往里看,恐怕就连温子笙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了。   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画面。   少女半低着脑袋,乍一看,像是被他抱在怀里似的。   她身上很香。   是甜腻腻的、湿漉漉的勾人香气。有点儿像是熬煮到咕嘟咕嘟冒泡的黏腻糖浆。   温子笙偏过了头。   他的个子高,能隐约瞥见少女小半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就藏在鸦黑的发丝之间。   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外面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诶,你有没有闻到……香味啊?”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哪儿来的香味?你疯了?产生幻觉了?”   “不是, 你仔细闻。好像真有!”   “诶,奇了怪了……”   “说起来,感觉很像是女生的香味啊。”   “不是吧?你没事儿去闻人家身上的味道干嘛?变不变态?没见过女生吗?”   “又不是我自己要去闻的。上次路过别人身边的时候,就不小心闻到了呗。就是……很甜的那种味道。啧。算了,反正跟你也说不清楚。”   “别人?谁啊?你可别告诉我是C班的那个……”其中一个男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是又怎么样?”   “还真是啊?!你什么时候路过她身边了?在哪里?跟我仔细形容一下呗!”那个男生连声追问,语气有些兴奋,“真的很香吗?我听说……人也很软。就小小一只,抓在手里跟洋娃娃似的。”   “我真的只是路过而已,哪里有空观察得那么细致?倒是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喜欢她?”   “我、我就是好奇……”   “你最好只是好奇而已。别上赶着给人家当狗。败坏我们B班的名声。在匿名论坛里随便说说也就算了,在学校里要真是觍着脸去找C班的女生,丢不丢人?”   “至于吗?”   “不然呢?你自己丢人现眼本来也无所谓,还给B班丢人。”   “可我刚才也就是随口说几句而已,你怎么还急眼了?怎么?你记得人家身上的味道就不丢人了?只是不小心路过,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是惦记了多久,现在还有资格教训我?什么意思?”   “不是,你什么意思?”   “呵。你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壁纸设置的是人家穿拉拉队队服的照片!”   “你偷看我手机?”   针锋相对的争吵声透过隔间的门传了进来。他们莫名其妙地吵起来了。   温子笙听得眉头微蹙。   而夏梨浑然不觉。   当隔间内安静下来以后,外面的声音就显得尤为清晰。   她也不自觉地偷偷竖起耳朵去听。   咦,外面的人……好像正在吵架?   少女难免好奇,不禁听得更加认真,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他们在吵什么?   其实,夏梨也没怎么听清楚,只隐约听见了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   不知怎的,外面的男生一下子骂得不可开交,好像下一秒就会动手打起来似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 】少女茫然无措,【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   【不用管他们。 】系统轻飘飘地说,【大概是犯病了吧。 】   夏梨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好吧。 】   温子笙始终蹙着眉头。向来冷淡平静的脸庞上,难得出现了明显的表情。   而外面吵着吵着,说出口的话语也愈发恶毒,字字句句都是锋利的剑,直往对方的心脏上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对着人家的照片……恶不恶心啊?现在又在装什么呢?整天就知道幻想。”   “呵呵,你有资格说我吗?暗地里天天喊人家'老婆'、'宝宝',是不是有病?简直是笑死人了。她认识你吗?你就喊上'老婆'了?白日做梦!”   “她不认识我,难道就认识你吗?我告诉你,你的身材真的很差劲,就算天天去运动健身,也根本救不回来的!身材比例都是天生的。像你这种货色,估计得重新投胎才行!”   “我差劲?呵呵,那我也直说了。你的长相非常差劲。之前是我不好意思跟你说实话,怕打击到你的自信心。长成你这个样子,我都没脸出门。我劝你赶紧去整个容,别丑到人家了。”   “我宝宝都没说我丑,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那是因为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先练出八块腹肌再说吧!才六块,拿什么和我比?赶快去照照镜子。”   他们骂得越来越狠,恨不得把对方撕得体无完肤。   【他们骂得好凶……】偷听的夏梨瑟瑟发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 】   【……】系统慢吞吞地说,【没事,你不用搭理他们。 】   他就说贵族学院里没有几个是正常人吧?谁能想到——夏梨甚至压根儿就不认识他们。他们自己倒是先吵起来了。   毫无征兆地,温子笙抬手捂住夏梨的耳朵:“别听了。”   外面的男生越说越离谱。   “说实话,给我宝宝当狗我都乐意!像你这种表里不一的家伙,哪里有资格喜欢她?你配得上她吗?”   “给她当狗?你也配?”   “怎么?我不仅要当她的狗,还要当她的……”男生的措辞非常过分,字里行间充斥着下流又肮脏的幻想,“我要把她……”   隔间里的温子笙眉头紧锁。   夏梨被捂着耳朵,更加听不真切。可她又不敢随意挣脱,只好偷偷找系统聊天:【为什么不让我听? 】   【不是什么好话。 】系统劝她。   夏梨悻悻低头:【噢。 】   她的好奇心都已经被勾起来了,现在又不让她听。这不是反而让她更加好奇了吗!   温子笙皱着眉头,实在不想继续听下去了。虽然他向来洁身自好,可到底也是成年人,自然听得懂他们说的那些花样。   简直……不堪入耳。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在里面敲了敲隔间的门,试图提醒外面的男生谨言慎行。   咚咚。   沉闷声响凭空响起。   外面正剑拔弩张的男生明显沉默了片刻。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原来里面还有人啊?”   “怎么了?吵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兄弟,你是哪个班的?是A班的吗?还是说……也是我们B班的?”   温子笙并不打算搭理他们。   他没有说话。   “如果你是C班或者D班的人,那么……”外面的男生却不依不饶。   他们自己私底下乐意给夏梨当狗是一回事,但是,这番言论要是被肆意宣传出去了,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倘若被C班或者D班的人听见了,那他们B班的脸往哪里放?这里又不是匿名论坛。他们勉强还是要脸的。   温子笙闭了闭眼睛。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温子笙迟迟没有回应,外面的男生很快就认定了隔间里面的人是C班或D班的。   其中一个男生抬起手敲了敲门:“同学?”看似是在礼貌地打招呼,可藏在字里行间的威胁意味却显而易见。   “咦?等一下。”另外一个男生忽然提高音量,“这个隔间下面……怎么有两双脚?是两个人待在里面吗?”   “两个人?!”   “是不是还有个女生待在里面?嚯,你们玩得还真花啊。这里可是男厕所。”   “真的假的?有两双脚?让我看看。”   外面的男生又抬手敲了敲门。   “让我们瞧瞧呗!藏着掖着干什么?玩得这么花,不就是期待被人撞见吗?要不然的话,非要来男厕所干嘛?”   在等级森严的圣嘉利尔学院里, B班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横着走的。高高在上。   他们从骨子里就瞧不起C班、D班的人。   因为自己时时刻刻都被A班压着,怎么也翻不了身,所以,他们会更想从其它班级同学的身上找到仅存的优越感。   而隔间里的夏梨却被他们的话语吓到了。   自己要被发现了吗? !   虽然她刚刚还想着,要不然干脆就被别人逮住骂一顿算了,可事到临头,她还是害怕得退缩了。   少女慌了神,几乎是本能地跳到了温子笙的身上。她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仓皇失措。   “诶,不是,哪儿有两双脚?你眼睛瞎了?明明只有一个人啊!”   “我骗你干嘛?我刚刚亲眼看见了……不对,还有一个人呢?跑哪里去了?”   “要我说,你真的应该去医院看一下了。啧。脑子不好就算了,眼睛还有问题。还说里面有个女生,也不想想……男厕所里怎么可能会有女生呢?”   外面又有了要吵起来的趋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你的反应还挺快的。 】   系统不冷不热地说。   夏梨此时慌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她紧紧抱住了温子笙,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下来,弄出太大的动静,引起旁人的注意。   她从来没有如此聪明过。   少女整个人都缠在男生的身上。   她慌慌张张,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上,白皙指尖隐隐发颤。两条纤细的腿勾住他的腰,脚尖就抵在他腰间的肌肉上。   像是一株缠人的藤蔓。   将他紧紧缠缚。   碍于姿势, 她被迫与他紧贴在一起。两个人密不可分。   温子笙甚至能够隐约听见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他并非有意去看, 可白花花的绵软皮肉就近在咫尺,牛奶似的甜香扑面而来。   几乎要将他活生生溺毙其中。   她抱得太紧了。   温子笙都不由愣了一下。   不知怎的,出于本能反应, 他伸手托住了她,免得她从自己身上摔下去。   少女柔软的鸦发落在他脸上。大概是惊慌失措的缘故,她微微张开嘴巴,露出小半截嫣红舌尖,眼睛也瞪得又圆又大, 脸颊上窘迫的红晕仍未彻底消散。   温子笙直勾勾与夏梨对视。   她此时正坐在他的手掌上,眼底的慌乱显而易见。软绵绵的触感在他指尖处蔓延开来,着实令人心惊胆战。   他刚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   夏梨实在是太轻了,很小一只,没什么重量,满身皮肉却又绵软细腻。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融化在他的手心里,又从指缝间流淌下去。像奶油一样。   温子笙正想松开手——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碰她, 还是如此冒犯的位置。   可夏梨却一下子抱得更紧了。   她慌慌张张低头凑到他耳边,低声祈求:“不要……”   她一点儿也不想被外面的男生发现。他们刚才互相骂得那么凶,要是见她出现在男洗手间里,指不定会怎么骂她呢!说不定还会动手打她!   夏梨已经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甜腻的声音、可怜的语气、温热的气息, 直直地往温子笙的耳朵里钻。   她在和他说悄悄话。   温子笙停顿片刻,到底还是没有继续松手。他重新抱住了她。   仿佛是下意识地,为了避免少女失手脱力掉下去,他还顺势往上颠了一下,让她能够在自己的手心上坐得更稳。   少女的校服裙摆在空中荡漾出细碎的弧度。水豆腐似的皮肉从他的指缝间满溢而出。简直柔软得不可思议。   夏梨睁大眼睛,颤巍巍的指尖抱得更紧了。她绞紧双腿,死死环住他窄瘦的腰。   裹在他校服里的结实肌肉似乎绷得很紧。硌得她隐隐作痛。但她根本不敢松懈分毫,只是愈发紧张地往他身上贴。   拜托。千万不要发现她。别再继续倒霉下去了。不管怎么说,人总得幸运一次吧!   少女在心中祈祷。   她没怎么注意自己的姿势,也没发现在挪动时裙摆往上翻卷了起来。她把温子笙的校服衣摆都蹭得乱七八糟。   而温子笙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当校服裙摆卷起来以后,失去了外层布料的阻隔,他几乎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就蹭在他紧绷的腹肌上。   柔软、温热。   饶是温子笙再波澜不惊,也难免愣了一下。他将薄唇抿成平直的线,有心想要提醒她,却又有些难以启齿。   夏梨自己还无知无觉。   或许是太紧张了,她贴得越来越近,不自觉地往男生身上蹭,把自己弄得面颊潮红,最后还茫然无措。   她懵懵然地眨了眨眼睛,雾蒙蒙的瞳孔有些涣散,险些喘息出声。   好奇怪……   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别乱蹭了。 】系统按着怒火,一字一顿地提醒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   【我……】夏梨不知所措。   “别再乱动了。”温子笙不得不出声制止她。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近乎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开了口。   这个家伙怎么还恩将仇报?他帮了她,她却居然拿他当……   简直不可理喻!   外面的男生还在争吵。他们本来就看彼此不顺眼。像炸药似的一点就着。   “要我说,就是你自己看错了吧?哪儿来的两个人?想女生想疯了?”   “我哪里知道?我刚才也就随便看了一眼。看错了也很正常吧!”   说着,他们又来动手敲隔间的门。   “喂。里面的家伙怎么一直不说话?”他们的语气十分恶劣,态度嚣张跋扈,“难道还要我们请你出来吗?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夏梨被吓得立刻僵住身子。   而温子笙终于面无表情地开了口:“里面有人。”他的语气很平静,毫无波澜起伏,像一潭死水。   很明显地,周遭沉默了片刻。   似乎有人认出了温子笙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忙不叠的道歉。   “抱歉,那个……不小心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冒犯了。”   “哈哈,对,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再见!”   他们纷纷落荒而逃。   开什么玩笑?   A班的人他们可惹不起。更别说是学生会长温子笙了。   惹到学生会长的头上,他们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不如趁温子笙还没亲眼看见他们的脸,赶快逃跑,免得以后被记恨上。   *   外面的男生已经走了。   可夏梨还是怔愣着黏在温子笙的身上,并没有及时下来。   她慢吞吞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这就……逃过一劫了?这么简单?咦,自己的运气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了?   【难道说,现在终于轮到我时来运转了吗? 】少女不禁窃喜,【果然人不会一直倒霉嘛! 】   【你可能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系统没好气地说。   夏梨还在心里暗自庆幸,就听见温子笙冷冰冰地开了口:“夏梨同学,请问……你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隽秀眉眼间平静如水。   夏梨如梦初醒,连忙松开了手。   可她又忘记了自己的双腿还绞在男生的腰上,一时间险些栽倒下去。   还是温子笙主动伸手扶住她的腰。   由于惯性,她重新撞在他的脸上。绵软皮肉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牛奶似的香气愈发浓郁。   校服裙摆也摇晃得更加厉害了。   “你……”温子笙大概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尤其是刚刚的行为……   在反应过来以后,少女连忙灰溜溜从温子笙身上跳了下来。她正想趁机逃跑,却又被他冷不丁拽住了手腕。   “不准跑。”温子笙敛着眸子,轻声说,“在外面等我。”   是很平静的语气。   夏梨唯唯诺诺点了点头:“……好吧。”   她哪里还敢忤逆他?现成的把柄被他攥在手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怎么有的时候很会耍小聪明,有时候又笨得要命? 】系统阴阳怪气,【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真不怕有一天被人按在角落里……】   他到底还是没有把话说完。他真的很怀疑夏梨是怎么考上圣嘉利尔学院的。   虽然C班在学校里的地位低得可怜,但是,与其它学校相比较起来,勉强也可以算得上是高不可攀了。   毕竟,圣嘉利尔学院是贵族学院。   除了D班以外,其它班级里的学生都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普通人。   反正,夏梨真是他见过最笨的家伙了。   被系统阴阳怪气说了一顿,夏梨抿着嘴巴,小声反驳:【哪儿有?我也不是谁的话都听的。 】   正说着,她就已经按照温子笙的吩咐,乖乖站在洗手间外面的角落里等他了。   幸好附近都没什么人。少女很顺利地就从男洗手间里溜出来了。神不知鬼不觉。   系统:【……】不是谁的话都听,却愿意听温子笙的话是吗?还真是好得很。   温子笙很快也走了出来。   见少女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夏梨怯生生抬眸看他,整个人紧张又不安,像是在面临着审判。   温子笙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低声质问:“所以,夏梨同学,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男洗手间里?”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好像没有办法再糊弄过去了。   夏梨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低着脑袋,不敢抬头:“我真的不是来偷窥的!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她认认真真强调。大概是终于找到了狡辩的思路,她越说越有底气。   “我没有骗你!”夏梨飞快地说,“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要走了。我没有去偷窥别人。真的真的!你相信我!”   温子笙倒是看得出来她没有说谎。   要是真的干了什么坏事的话,她会表现得做贼心虚,只想着敷衍了事。   但是,事实上,她出现在男洗手间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极其不合常理了。   之前先是男更衣室,现在又是男洗手间,下一次……该不会就是男生宿舍了吧?   “我知道错了……”夏梨小心翼翼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惩罚我?这次、这次我真的没骗你!”她对上次的教训心有余悸。   系统:【既然这么害怕被他教训,为什么刚才要乖乖等他?直接走啊。 】   【总感觉走掉以后,会发生更加不好的事情。 】夏梨惴惴不安地回答。   她已经被温子笙逮住过太多次了。仔细算一下的话,其实早就可以被强制退学了吧?但他始终没有检举揭发她。   正因如此,她不太敢惹怒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温子笙面不改色地继续追问:“原因。”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梨一次又一次误入歧途。她每次道歉认错倒是快,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接下来还是会犯错。重蹈覆辙。   要是下一次的时候,真的在男生宿舍遇见她,那么……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并没有继续想象下去。他的质问并不咄咄逼人, 可夏梨还是难免慌了神。她有点儿害怕他。   “夏梨同学,我相信你没有偷窥。”温子笙认认真真地低声说,“但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半低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我要听实话。”   他不相信她是不小心走错了。   夏梨不禁瑟缩了一下。   她咬着嘴巴,欲言又止:“我……”   温子笙耐心地看着少女,没有急着出声催促,而是安安静静地等待她开口。   反倒让夏梨更加坐立难安了。   他冷冰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毫无温度, 让她感到心惊胆战, 浑身发颤。   好可怕……   少女心一横,决定将实情和盘托出。   温子笙实在不是好糊弄的人。他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会长,以前都不知道逮住过多少坏学生,她的谎话肯定瞒不住他。   要是他还是不相信的话, 那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倒霉地认栽了。   “我、我其实是过来帮忙的。”夏梨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她的声音近乎低不可闻, 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她害怕自己连说实话都没人信。   “帮忙?”果不其然,温子笙立刻皱起眉头反问,“帮什么忙?帮谁的忙?”   呜,听起来还是很不可信吗?   “就是……”夏梨的声音越来越低, “有一个很奇怪的人,跟我说,只有我能帮他的忙……”   少女说得颠三倒四。   温子笙眉头紧锁:“在男洗手间帮他的忙?”他的脸色阴沉沉的。   “对。我害怕他出事。”夏梨磕磕绊绊地解释,“所以就……”   她越说越紧张:“我当时也不敢偷偷睁眼看。后来、后来,他就走了。接着,我准备走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撞见你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少女最后还不忘记再次强调一遍。   “到底是什么忙?”温子笙又问。   夏梨只好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虽然她的脑子不太聪明,但也知道大概是要藏着掖着的,不能在外面光明正大地说。   “就是……帮他开锁?”她慢吞吞地说,“我担心他会受伤进医院,就过来了……”   说着说着,少女还小心翼翼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动作笨拙。   温子笙听懂了:“……”   他的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了。   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好骗的吗?   她好像对别人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心,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没有,连这种过分到了极点的要求都可以轻易答应下来。   似乎是说得累了,夏梨还下意识抱怨了几句:“总之,我真的没干坏事,甚至还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温子笙低头看她。   少女委屈巴巴地抿着嘴巴,漂亮的眼睛里泛着点儿朦朦胧胧的水雾,好像再多说几句话,就要当场哭出来了似的。   可怜得要命。   “然后,现在还被你逮住了……”夏梨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脑袋。   温子笙决定先相信夏梨的话。   她应该没有骗他。   “其实,你反倒应该庆幸——自己遇到的人是我。”温子笙面无表情地说。   倘若刚才先走进男洗手间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两个对她图谋不轨的男生,恐怕她现在大概就会被人按在隔间里面……   闻言,夏梨懵懵然点了点头。   虽然她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自己最好还是选择附和他。   “噢!那谢谢你……”   她乖乖地向他道了一声谢,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语气甜得腻人。接着,她还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来。   【……】系统平静地问,【你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   【不知道。 】夏梨在心里摇了摇头,非常诚实,【我听不太懂诶。 】   系统都快要被她气笑了:【那你还说什么“谢谢”?你到底在谢他什么啊? 】   【我哪知道?不是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夏梨小声嘟囔,【我朝他笑一下,说不定他就放过我了。 】   系统无话可说:【成天尽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笨鸟先飞是没错,但飞错了路,南辕北辙,岂不是更加糟糕?   而温子笙明显沉默了一下。夏梨倒是很会见风使舵。只不过,既然她没有犯错,又似乎是受害者,那么,他就不应该苛责她。   “夏梨同学,下一次不要再轻易答应别人的无礼要求了。”温子笙敛着睫羽,低声叮嘱她,“知道了吗?”   夏梨见他的态度有所松动,忙不叠继续点头:“我知道了。”   【我就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吧! 】她一下子骄傲起来,【哼哼,我其实还是很聪明的嘛。 】   “夏梨同学,我会帮你找出幕后黑手的。”温子笙又认真地说,“如果以后再收到类似的骚扰信息,可以告诉我,或者直接来找我。我能帮你解决问题。”   虽然夏梨以前也给他发过骚扰信息,但是,凡事一码归一码,他不会因此就对夏梨如今的遭遇不管不顾。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面,她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夏梨继续点头:“好的。”   【果然还是好人有好报。 】她美滋滋地想,【我就说嘛,我明明是来做好事的,怎么会受到惩罚呢? 】   她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先前的倒霉遭遇。   记吃不记打。   温子笙还想说些什么,但夏梨已经飞快地跑走了。她的脚步很轻快,背影摇摇晃晃,像是灵活的小猫。   【哎,终于不倒霉了。 】少女回到教室,不禁暗自感慨,【其实,温子笙也没有那么吓人嘛。 】   她的同桌池疏雨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不知怎的,他埋头趴在课桌上,弓起的脊背将单薄校服撑出明显弧度,整张脸都藏在臂弯之间,让人看不真切。   他是在睡觉吗?   夏梨也没怎么多想。毕竟,池疏雨平时就喜欢趴在课桌上,她都已经习惯了。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有些贱人就是表里不一。表面上装得清高,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可实际上还不是和大家一样?我最讨厌这种两面派了。简直恶心死了。 】   【2L:哇!终于让我在圣嘉利尔学院的匿名论坛里看到正常的校内人际关系帖了!太感动了! 】   【3L:附议。好久没有看到类似的帖子了。 】   【4L:楼主继续骂啊!别停下来。让大伙儿都见识见识。 】   【 5L :最近总是在论坛里看到乱七八糟的帖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与某人无关的帖子,我立刻就点进来了。没事,楼主你接着说。我们大家都听着呢。 】   【6L:不好意思,我刚才打了一连串的字,结果最后根本发不出来,全部都是会被屏蔽的违禁词。 】   【 7L :楼主骂得这么脏的吗?是有多恨人家? 】   【 8L :因为他本来就很贱啊。有什么骂不得的?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   【 9L :那你倒是说啊。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咱们也听听。 】   【 10L :就是他非要在别人面前装作自己有多么清醒、有多么特别、有多么与众不同的样子,可他私底下又是另外一副模样。真的很恶心。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   【 11L :其实也很正常。你懂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会有人自以为特立独行。但这里是圣嘉利尔学院,比他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楼主放心。这种人迟早会被教训的。 】   【12L:有没有具体的梨子?有点好奇。 】   【13L:啊,抱歉,刚刚打错字了,应该是“例子”。最近一直在打“梨子”,导致输入法出了点儿问题。 】   【 14L :吓我一跳。别乱打错字,很吓人的好不好?我都跑到这个帖子里面来了,实在不想再看见某些频繁出现的词语了。 】   【 15L :例子的话……也有吧。我随便说几个,你们听听看,是不是很恶心? 】   【 16L :就比如说,本来好好的,他突然说自己闻到了很香的味道,像是女生身上的香味,然后,我就顺势追问了一句,让他给我仔细形容一下。结果,他就生气了,噼里啪啦把我骂了一顿,让我别败坏B班的名声,还说我丢人。 】   【 17L :啊?怎么就突然生气了?还牵扯到B班的名声了?我怎么没看懂呢?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楼主丢人? 】   【 18L :我也没有看懂。这到底跟丢人有什么关系啊? 】   【19L:可能是因为他只想学习?对男女关系不感兴趣? 】   【 20L :那也没有必要这么说吧。很奇怪诶。楼主只是顺口追问了一句,结果就挨了顿骂,实在是太离谱了。 】   【 21L :何止!还有别的事情呢!他自己说得冠冕堂皇,让我不要成天想着觍着脸去找人家女生,可他自己的手机壁纸设置的就是那个女生的照片!他有什么资格骂我? 】   【 22L :嚯。还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 】   【23L:很明显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支持楼主。 】   【24L:虽然我没有看懂哪里又冒出来了一个女生,但是,按照楼主的说法,对方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   【 25L :对吧!你们说他是不是贱啊?自己每天晚上对着别人的照片偷偷幻想,白天倒是表现得人模人样,跟我说什么别给B班丢人。真是笑死人了! 】   【26L:呵呵。你白天还没骂够是吗?现在又在匿名论坛上继续骂我?楼主,你自己天天喊人家“老婆”、“宝宝”,幻想成为人家的狗,就很光荣吗?你在这里骂我两面派,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要我说,你也是贱得不行。 】   【27L:? 】   【28L:真的假的?当事人来了? ! 26L该不会是演的吧?楼主快出来当面对峙! 】   【29L:我居然赶上现场直播了?骂起来骂起来! 】   【 30L :可我觉得你就是贱啊。至少我没有表里不一。我就想当她的狗怎么了?我可不像你,私底下恨不得把人家的照片都舔得破破烂烂,表面上还装得多正经呢。这不是贱是什么? 】   【31L:呵呵,你不如先去整个容再说吧。我说了,你长得真的好丑。我不想和你说话。 】   【 32L :那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你那破烂身材,脱光了站在人家面前,人家都不屑去看! 】   【33L:你们骂得都好狠……所以,是为了用一个女生反目成仇了吗? 】   【34L:我还挺好奇是哪个女生的。楼主和另外一个人都是B班的吧?能被两个B班的人同时看上,这个女生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   【 35L :目前看下来的话,我还是选择继续支持楼主。至少楼主坦坦荡荡,也没有藏着掖着。喜欢就是喜欢。 】   【 36L :对啊。我也很讨厌心口不一的家伙。总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捅上一刀。 】   【37L:你看到了吧!大家都觉得是你贱。识相的话,趁早放弃吧。 】   【 38L :怎么?就你光明正大是吧?有本事明天站在人家教室门口,大声说自己要当她的狗啊!让所有人都知道呗。在匿名论坛上发言有什么意思? 】   【 39L :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是怕吓到人家! 】   【40L:呵呵,骗骗大家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不敢就是不敢。 】   【 41L :有什么不敢的? 】   【 42L :你要是真的敢的话,当时就不会害怕被别人听到了。在匿名论坛上你怎么说都可以,但真要在现实里传扬出去,你还能好好做人吗?别自欺欺人了。 】   【 43L :不是。二位先等一下,你们吵的内容好奇怪。我怎么开始看不懂了? 】   【44L:额,我好像看懂了……】   【 45L :其实,楼主他们说的已经很明显了。但是,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吵的?说白了, B班的还不配给人家当狗呢!起码要A班的才行。 】   【 46L :那我现在也看懂了。我只能说,想当狗还得排队。在现实里,你们连靠近人家的资格都没有。装什么呢?我可是听说了,某A班同学已经被人家彻底拿下了。你们B班又算是什么东西啊? 】   【 47L:行了行了。我现在来总结一下。你们两个人都贱,行了吧? 】   【 48L :嘿,还真是。如果是我想的那个女生的话,那你们俩都挺贱得慌的。 B班真的不算什么,给人家当狗都不配。别自顾自给人家添麻烦了。 】   【49L:你们信不信,要是明天真有人堂而皇之出现在她教室门口,找她大声说话,估计过不了几秒,很快就会被拖下去揍了。你们当A班的人是吃素的? 】   【 50L :我还以为是在吵什么呢?原来就这点儿破事啊?真没劲。 】   【 51L :就是说啊。她跟A班同学那件事情,应该算是板上钉钉了吧?不少人都看见了呢。证据确凿。咱们就别想了。怎么比也比不上的。 】   【52L:楼主人呢?该不会是被骂跑了吧? 】   【53L:也有可能是伤心欲绝,灰溜溜退出论坛了。唉。青春期的少男心事。 】   【 54L :睡觉前来上这么一篇乱七八糟的离谱帖子,还真是惬意啊。 】   【55L:哈哈,我也是。准备睡觉了,希望能梦到我宝宝。嘿嘿。虽然现实中没办法靠近她了,但梦里还有机会。 】   【 56L :要是人人都有55L的心态就好了。 】   【 57L :那个,其实我的心态很差。但A班的人我真的惹不起。 】   【58L:呜呜呜,我懂你!希望她赶快玩腻了,把那个A班的人甩了。 】   【59L:有没有可能……就算她甩了A班的人,你也没有机会呢?除非你也是A班的。说不定还能成为下一条狗。 】   【60L:好了,你别说了。我们只是在匿名论坛里萍水相逢的同校同学而已。你好像有点越界了。我不想听。我真的要睡觉了。宝宝还在梦里等我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C班的夏梨与某A班同学之间的传闻,在圣嘉利尔学院内甚嚣尘上。校内匿名论坛上的讨论帖层出不穷,通过各种证据交叉映证,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然而, 夏梨本人却对此毫不知情。   她最近又接到了新的路人甲任务。   【这个任务可能比较特殊。 】系统十分贴心地提醒她,【是一个长期任务。 】   【长期任务是什么? 】夏梨很是茫然地睁大眼睛。咦,怎么又出现了新的花样?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记不住了。   【意思就是……你接下来需要多次完成该任务。它不是一次性的。 】系统耐心解释, 【也就是说,在未来不同的时间与地点,你可能都会随时接到该任务。 】   夏梨很懵:【啊? 】听起来好复杂……   系统知道夏梨肯定没有听懂,继续为她讲解:【这么说吧,你需要重复完成类似的任务。这些任务的目标其实都是统一的。只不过,被拆分到了各个时间地点而已。 】   夏梨更加茫然了。   她一点儿都听不懂:【所以,具体是什么任务呢? 】   闻言,系统突然沉默了一下:【……】   夏梨不明所以。   【你应该知道,在圣嘉利尔学院里, 男主们大多都拥有许多狂热粉丝吧? 】片刻之后, 系统冷不丁反问了她一句。   噢, 这个她懂!夏梨连忙点了点头。她以前好像还扮演过男主角的狂热粉丝呢。   【其中的不少粉丝、或者说男主角的爱慕者们,都已经狂热到了失去理智的癫狂地步。其行为异于常人。 】系统不紧不慢地说,像是在为下文做铺垫,【就比如说,坚持不懈地给男主角发骚扰信息;躲在男更衣室里偷窥男主角换衣服;为了制造与男主角偶遇的机会,不惜徒步爬上山顶……】   夏梨刚开始还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但她越听越不对劲:【系统先生,你是不是在偷偷骂我!我知道,这个叫做含沙射影! 】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下子就炸了毛。系统先生干嘛要趁机骂她!   【有吗? 】系统很无辜地反问,他对此不置可否,【既然你都已经这么熟练了,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   夏梨下意识接过话头:【那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她都没怎么理解系统的意思,就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   系统耸了耸肩膀。   他就知道夏梨会毫不犹豫地上当。   意料之中。   【好吧。 】系统慢吞吞地说,【这个长期任务就是——你需要时不时地跟踪男主们,扮演一个变态偷窥跟踪狂。 】   啊?夏梨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偌大的问号:【? 】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系统就主动为她解释了起来:【没错,是“男主们”,也就代表着你要跟踪的不止一个人。 】   他好像能够一眼就看穿少女的心思,提前为她答疑解惑。   【至于为什么? 】系统又率先替她把问题问出了口,再自问自答,【因为最近的剧情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变化,你需要完成更多的路人甲任务才行。 】   本来只是把部分零零散散的任务,分开交给她这个路人甲完成而已,现如今,她需要完成一些更高难度的任务。或者,更准确地说,就是让她一个人同时打很多份工。   【是不是因为我的任务成功率很高,所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夏梨努力想了半天,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嗯。 】系统低声说,【待会儿,你需要偷偷跟在戚时的后面,暗中偷窥他的一举一动。这是你今天需要完成的跟踪任务。 】   【哎呀,听起来也不难嘛。 】夏梨不禁松了一口气,她拍拍胸脯,认真地说,【系统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 】   虽然嘴上说得信心满满,可等真要实施起来,少女却很快就犯了难。   众所周知,戚时在圣嘉利尔学院内的人气很高。因此,每当他出现的时候,周遭总是围着许多激动的同学。人山人海。   而夏梨的个子小,身子骨又弱,哪里挤得进拥挤的人群?更别说,她还要想办法去跟踪偷窥戚时了。   但她也没有轻言放弃。   少女小心翼翼透过人群中的缝隙,努力地把眼睛睁大,试图从中找到戚时的身影。   【你这也叫“偷窥”? 】系统没忍住反问她。   夏梨很小声地抱怨:【我跟不上他……】她自己倒是还先委屈上了。旁边人那么多,她怎么偷窥呀?   【看来你应该没有当变态跟踪偷窥狂的天赋。 】系统平静客观地评价。   【谁说的? 】夏梨却还不服气,小声嘟囔,【我肯定有!系统先生,你不要小瞧我。我绝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变态跟踪偷窥狂! 】   她想也不想就反驳了系统。毕竟,她才刚刚夸下海口,不想这么快就食言。   【……怪不得你是笨蛋呢。 】系统叹了一口气,【这种天赋就没有必要争了吧?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偏偏还说得信誓旦旦。   夏梨没听到系统的话。   她正探头探脑地往人群里挤,试图继续“偷窥”戚时——虽然根本也算不上偷窥。   与往常一样,旁边又有人撞到了她,但她现在没有心思搭理他们,只是随口敷衍了过去,接着,又抬起眸子往戚时的方向看。   既然是长期任务的话,她得更加努力才行,争取早日成为变态跟踪狂。要不然的话,她的任务成功率就要因此下降了。   夏梨在心里鼓励自己。   少女鬼鬼祟祟的模样在人群中并不算起眼,但已经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   ——或者说,很难有人注意不到她。   两条细白小腿在校服裙摆下若隐若现,巴掌大的小脸藏在鸦发间,红彤彤的脸颊上沁着汗,温热甜腻的香气直往外扑。   此时此刻,夏梨正认认真真地偷窥,没有察觉到身边其他同学的窃窃私语声。   他们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还带着点儿沙哑,让人听不真切。   “等一下,那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什么……她又来看戚少了?该不会是谣言吧?消息可靠吗?”   “我哪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难道她还想脚踩两条船?有一个还嫌不够,非得要两个三个四个?”   “谁知道呢?”   “别想了。不管有几个都轮不到咱们。”   “她怎么还敢一个人到处乱跑?每次还都故意挤到人群里来。就不怕被其他人逮住吗?还非要穿着校服……裙摆短得都能看见小腿了!细细白白的,一只手就能握住吧?”   “你别说了。你说得我都……”   “有本事你别偷窥她啊。”   “小声点儿!让她听见了怎么办?你就不怕吓到她吗?”   ……   经过不懈努力,夏梨终于勉强挤出一个脑袋。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把睫毛上的汗珠甩掉,仍然不忘往戚时的方向看。   一如既往地,戚时的模样尤为出挑,近乎鹤立鸡群般,引人注目。   男生正漫不经心站在不远处。   他的皮肤白得发光,漂亮的五官精致立体,眼神也冷冰冰的。他甚至都懒得掀起眼帘去看别人,薄薄的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纤长的睫羽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   不知怎的,夏梨又有点儿害怕。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与戚时见面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   要是她偷窥他,又被当场逮住了的话……   【所以才要偷偷地啊。要不然怎么叫“偷窥”呢? 】系统尽职尽责地提醒她,【你别表现得太明显了。 】   夏梨又连忙缩回脑袋。   她觉得自己的反应明明已经足够迅速了。然而,或许是错觉,有那么一刹那,戚时的视线似乎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像冰刀子似的。直直地扎了进来。   夏梨的指尖都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可下一刻,瘆人的视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瞬即逝。   果然还是自己做贼心虚吧?   夏梨晃晃脑袋,倒也没有多想。   而戚时却突然间转过身子,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见此情景,有不少同学都想趁机跟上去。   戚时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你们好吵。”他的语气没什么温度。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绝大多数同学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地去触戚时的霉头。除非活腻歪了。   当人群不再继续跟着戚时以后,躲在里面的夏梨,一下子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她人都傻了。   奇怪。戚时怎么突然开始赶人了?   少女抿着嘴巴。   要是接着往前走的话,她势必会被发现,无所遁形。可要是止步不前的话,又无法继续偷窥戚时,任务注定会失败。   【这就是该长期任务的难点之一。 】系统见怪不怪,【而且,以后可能还会出现更加困难的任务。 】   夏梨别无选择。   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因为她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提高到96 %的任务成功率。   但是,夏梨还是难得聪明了一回,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尾随戚时离开。   她要偷偷地跟踪他、窥视他。   少女先是艰难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紧接着,又不动声色躲开旁人的视线,马不停蹄绕路去找戚时。   ——当然,都是在系统违规的提醒之下。否则的话,她自己可做不到天衣无缝。   【我发现,想要当偷窥狂,还得拥有很好的体力才行。 】夏梨气喘吁吁地说。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怕自己跟不上戚时的步伐,最后被他甩得远远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我到底要跟踪到什么时候? 】   夏梨的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刚才的豪言壮志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呜, 当跟踪狂未免也太累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内的绝大多数时间,你都得跟着戚时才行。 】系统平静地说, 【还有,狂热粉丝是感觉不到累的。 】   咦,是这样的吗?夏梨睁大眼睛, 立刻矢口否认:【我、我不累啊。 】   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小半截舌尖在贝齿间若隐若现,白皙脸颊热得红扑扑的,鸦黑碎发湿答答黏在额头上。   怎么看都是累得不行的模样。   系统:【……】他当然还是假装看不见,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幸好戚时走得并不快。夏梨勉强跟得上他的脚步。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越走越偏,周围的路人也越来越少。   少女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他到底要去哪里呀? 】夏梨很是不满地抱怨着,【还没有走到目的地吗? 】   【那你过去催催他,让他走快一点。 】系统一本正经地开玩笑。   夏梨倒是真的很想这么做。她现在累得要命,又渴又饿:【那他会答应我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系统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不准去。 】哪儿有跟踪狂反过来要求被跟踪者的?未免也太嚣张了。   【噢。 】夏梨蔫着脑袋小声答应。   她半低着头,又伸手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好看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她的胃里空空荡荡,急需食物的填充。   【好饿呀。 】少女小声嘟囔,【系统先生, 我想去吃饭了。 】   跟着戚时走了半天,夏梨饥肠辘辘。   她轻轻咬了咬嘴巴, 仿佛要把自己也吃进胃里,来填饱肚子似的。   【跟踪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系统及时出声提醒她,【你得一直跟着他才行。 】   尽管他可以对夏梨的偷懒与失误视而不见,但是,对于存在某些硬性指标的任务,他无法不管不顾。至少……今天的这个任务,夏梨的跟踪时长必须达标才行。   少女揉着肚子偷偷躲在偏僻角落里。看起来像是正在跟踪戚时,可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往食堂的方向飘。明显心不在焉。   戚时为什么还不去吃饭?怎么到处走来走去的?难道他都不饿的吗? !夏梨愤愤不平地想。她都快要饿得头晕眼花了。   【好饿……】少女委屈巴巴地抿着嘴。   明知道夏梨是在夸大其词,但系统还是耐心安抚了她:【再坚持一下,可以吗? 】   实在不行的话,他待会儿违规给她弄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好吧。 】夏梨给自己加油打气,【我坚持一下! 】路人甲总要干点脏活累活。   戚时慢悠悠走在前面不远处。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没过多久又直接转过了身子。   什么情况?   夏梨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饿着的肚子了。她飞快缩回脑袋,像是藏进壳里的小蜗牛,后背都吓出了一层冷汗。   【他怎么突然转身了? 】夏梨胆战心惊,【该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 】   戚时却没有往夏梨的藏身处走。他不紧不慢迈开步伐,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险些与她擦肩而过。   少女的心脏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见他始终没有发现自己,才堪堪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 】   夏梨又连忙跟了上去。紧接着,她就眼睁睁看见戚时转身走进了食堂。   咦? !   【难道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夏梨美滋滋地想,【心想事成! 】   既然戚时本人都已经去食堂了,那么,身为跟踪狂,她跟着他走进食堂吃饭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吧?   【嗯。 】系统附和她,【趁现在快去吃饭吧。只要时不时看一眼戚时就好。 】不管戚时是不是有意的,至少没有饿着夏梨。   夏梨特意找了一个距离戚时不远不近的座位。她认真嚼着米饭,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像是一只小仓鼠。   在吃饭的间隙,少女就偷偷抬头往戚时的方向看。有的时候,她嘴里的米饭都还没来得及嚼完。鬼鬼祟祟。   【好好吃饭。 】系统无可奈何地压低声音,【少看几眼也没事。反正你是一路跟着他进了食堂的。符合任务的要求。 】   【好。 】夏梨点点脑袋,又小口小口吃起了饭。   还好戚时突然来食堂了,要不然,她说不定半路就要饿晕了。   戚时的出现似乎在食堂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以前很少来食堂吃饭。但是,碍于戚时冷冰冰的态度,没有多少人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   而夏梨每次都只是匆匆忙忙瞥了戚时一眼,就低下头去继续吃饭了。她现在正饿着肚子呢,显然还是吃饭更加重要。   戚时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半敛着眸子,眼底神色莫名。他的侧脸轮廓明显,下颌线绷得很紧,骨相极为优越。   不管是在哪种场合,他总是最为出众的那一个。很难有人不注意到他。   于是,少女的偷窥似乎也显得平平无奇。更别提还是一边吃饭一边看他了。   夏梨正往嘴里塞着饭。就在这时,她旁边的座位上,忽然出现了一片高大的阴影。   好像是有人过来了。   夏梨并不怎么在意,也没有扭头去看,仍然自顾自埋头吃饭。吃了半天,她又想起自己还得再去看一眼戚时,连忙抬起脑袋。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毫无征兆响起。   “你在看谁?”   听起来非常耳熟。   夏梨慌慌张张偏过脑袋。   只见贺瑾正懒洋洋坐在她身边,单手支着脑袋,直勾勾盯着她看。   “宝宝。”他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凑了过来,“你是在看别的男生吗?”   男生的声音压得很低。滚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又沿着衣领往下滚,贴在皮肉上,烫得她肌肤隐隐发热。   夏梨不知所措。   贺瑾怎么突然过来找她了?   或许是写在少女脸上的困惑太过明显,贺瑾不紧不慢开了口:“我是来食堂吃饭的,不可以吗?”   他很无辜地歪了一下脑袋,藏在白发间的耳钉闪着碎光,修长脖颈间的项圈展露无遗。上面镌刻的“ XL”隐约可见。   不得不说,很漂亮。   “……可以。”夏梨却无暇欣赏,她瑟缩了一下身子,“那你快吃吧。”   只要不打扰她吃饭就行。她还得完成路人甲任务呢。   少女又吃了一口饭,正打算继续抬头偷窥戚时,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腿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   她一下子就僵住了。   男生修长手指搭在她的膝盖上,又慢条斯理地渐渐往上。他指腹上的薄茧蹭过白嫩肌肤,留下淡红的痕迹。   有点儿痒。   贺瑾在干什么?   夏梨很茫然地再次扭头看他。   可贺瑾面上却表现得若无其事。   他坦坦荡荡与她对视,轻飘飘地反问:“看我干什么?”   夏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有人不经意间看了过来——贺瑾的存在也尤为引人注目。   “你不吃饭了吗?”贺瑾扯起嘴角,“快吃呀。”与此同时,他的指尖已经挑开了她的裙摆,并继续向上游弋。   夏梨很不自在地侧过身子。   好烫……   贺瑾却顺势贴了过来。   他的手掌藏在校服裙摆下面。仅仅只是从外面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到异样之处。   “你……”夏梨惴惴不安,“你别……”   “别怎样?”贺瑾故作不解,还倒打一耙,“你吃完饭了吗?一直看着我干嘛?”   夏梨很委屈地反驳:“不是,是你……”   担心惹出动静,她根本不敢反抗贺瑾。再加上肚子又饿,她舍不得放下碗里的饭,还得见缝插针盯着戚时看。   同时要干的事情太多,少女的脑袋里一团乱麻。现在应该怎么办?   贺瑾不仅没有收手,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掩盖在嘈杂声响之下,并不起眼。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软绵绵的皮肉就深深凹陷了下去。   滚烫的温度迅速蔓延。   像岩浆似的。   “你怎么……”夏梨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小声问了一句。她的脸颊上都闷出了一层薄汗,眼神飘忽不定。   “我是来吃饭的。”贺瑾低声说,“怎么了吗?”他恬不知耻地继续反问。   男生的手指骨节分明,深陷在少女腿上的雪白皮肉里。炽热温度将奶油似的软肉都烫得融化了。他的指尖陷在里面。   夏梨坐立难安,嘴里的饭都没心思嚼了,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但她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还分心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戚时。   戚时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但夏梨压根儿就没认真去看。她很快就重新低下了头。   旁边的贺瑾忽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半低着头,滚烫指尖继续向上。轻薄布料完全算不上阻碍。他很容易就挑开了。   夏梨的瞳孔蓦地颤了颤:“唔!”   等一下,他怎么可以……   这里可是食堂!   贺瑾弯起眉眼:“宝宝接着吃饭呀。”   夏梨抓着筷子的指尖都在颤抖。   “嗯……”贺瑾凑了过来,语气仍然与往常别无二致,懒懒散散的,“就像这样看着戚时,是不是吃得比平时更香啊?”   他又不是瞎子。   夏梨一个劲儿地往戚时的方向看,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忘抬头。戚时真的有那么好看吗?好看到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明明他才是她的小狗吧?   为什么不看他?   贺瑾的脸上挂着散漫的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他舔了舔发痒的犬齿,嘴角扯得更高,神色却愈发冷淡。   “接着看呀。”他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求解答!今天学校食堂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   【 2L :没有吧?楼主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   【3L:因为感觉很奇怪啊。你们知道我在食堂里看见谁了吗? ! 】   【4L:谁啊? 】   【 5L :戚少!他突然来食堂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   【6L:真的假的?戚少? 】   【7L:仔细想想, 我以前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在食堂看见过戚少。他不是不来食堂吃饭的吗? 】   【8L: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 9L :楼主,我也在食堂!戚少刚刚走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人了!给我吓了一大跳! 】   【10L:所以没有人知道原因吗? 】   【 11L :好奇的话,不如直接去问戚少呗。 】   【12L:想死可以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戚少的脸色看起来跟要吃人似的,谁敢上去?都没人敢在他身边说悄悄话了。 】   【 13L :他刚走进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冷脸了? 】   【 14L:不知道。 】   【 15L :确实很奇怪啊。突然走进食堂,也不吃饭,就坐在那里,脸色还莫名其妙就变得很差,跟看见什么脏东西了一样。真是吓人得很! 】   【16L:事已至此, 有没有人敢冲上去搭话?就当是为了我。 】   【17L:想挨戚少的骂了是吧?到时候被他骂一句“好吵”,就老实了。 】   【18L:我发现瑾哥好像也在食堂。 】   【19L:他有的时候也会去食堂吧?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   【 20L :但瑾哥坐在XL的旁边诶。 】   【21L:梨子宝宝? ! 】   【 22L :不得不说, XL吃饭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对了,事先声明一下,我不喜欢她,但看着她吃饭,心情居然也会好起来。她的脸颊被饭撑得好圆,好想戳一下。感觉好可爱。肯定很软。 】   【23L:? 】   【 24L : 22L要不要看一下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喜欢她”。 “感觉好可爱”。啧啧。 】   【25L:梨子宝宝现在在食堂吃饭?我马上赶过去! 】   【26L:不是,瑾哥和XL? 】   【27L:所以,那个传闻居然是真的? ? ? 】   *   夏梨根本不敢说话。   她哪里敢承认自己偷窥戚时的事实?   被迫扮演跟踪偷窥狂,本来就已经很不光彩了。现在又被别人当场道破,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呜,好丢人……   “宝宝为什么不说话?”贺瑾低声反问, “嗯?是饭不好吃,还是人不好看?”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在校服裙的遮掩之下,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都被藏得严严实实。只有不断晃动的裙摆、与少女颤抖的双腿,隐约泄露出些许异样之处。   食堂里人来人往。   等到夏梨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办法逃跑了。她甚至都不敢乱动,脚尖难耐地蜷缩着,黏腻的薄汗浸透衣服。   怎么会这样?   少女的腰肢不自觉塌了下来,红彤彤的脸颊烫得厉害。   “不行……”她已经没有心思吃饭了。   贺瑾真的好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呢?   少女咬着嘴巴,湿漉漉的眼尾都有点儿泛红。然而,碍于路人甲任务的存在,她还不得不继续抬头往戚时的方向看。   她颤着身子,失去焦距的瞳孔努力盯着戚时,眼底水雾弥漫。   可怜得要命。   任务千万不能失败……   夏梨的动作自然瞒不过贺瑾的眼睛。   贺瑾终于不再笑了。   他将唇角扯成平直的线,神情冰冷,眸光沉得瘆人。雪白发丝散落在额前,眼底的戾气若隐若现。   “宝宝。”贺瑾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地问,“你还真就非得看着他,才能吃得下饭吗?”   都这样了……   她还强撑着要去看戚时。   就这么喜欢戚时吗?还是觉得他的表现太差劲了?以至于她还有空分心。   可怜的少女颤巍巍坐在座位上。而在桌面之下,她的双腿几乎绞成了麻花。   男生的手掌被夹在中间。   她想阻止贺瑾的动作。然而,她越是用力,他反倒愈发肆无忌惮。宽大的手掌被软绵绵的奶油包裹着。温热、甜腻。   贺瑾垂眸看她。   “宝宝,怎么不继续看了?”他轻描淡写地再次开口,“连饭也不吃了。”   夏梨用力咬住嘴巴。   她本来都已经难受得抬不起头来,几乎快要化成一滩水了。   可是,贺瑾的话语又提醒了她。不管怎样,她还得继续完成路人甲任务。   少女不得不再次被迫抬起眸子,看向不远处的戚时。   她的瞳孔涣散得不成样子,眸光迷离,雾蒙蒙的,浮着潋滟春水。影影绰绰。嫣红唇瓣被贝齿咬得凹陷下去,脸颊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得感谢贺瑾时不时的提醒,让她不至于忘记完成任务。   可贺瑾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夏梨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戚时的方向看。简直就是在故意挑衅他。   难道他阴阳怪气得还不够明显吗?   “宝宝。”贺瑾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看着他,就吃不下饭了吗?”   他快要气疯了,锋利犬齿碾出细碎声响,说出口的话语也愈发过分。   夏梨没听懂贺瑾的话。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戚时,又飞快低下脑袋。   “哈。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喂饱了宝宝呢。”下一刻,贺瑾重新扯开嘴角,他舔了舔发痒的齿尖,哑声说,“看来……宝宝很贪心呢。行。那我就再喂宝宝吃点饭吧?”   体温在节节攀升。   他的指尖也烫得像是一团火。   夏梨连坐都坐不稳了。   “宝宝,怎么不吃了?”贺瑾明知故问,“千万要记得抬头看啊。”   “最好是让戚时看清楚,宝宝现在的表情……”他低声说,“把头抬起来呀。不是很喜欢盯着戚时看吗?”   少女的脸颊泛起浓郁的潮红色彩。   她都快要哭出声来了,可是,碍于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又只好强行咽进肚子里,生怕自己的异状会被人发现。   呜……   夏梨根本听不懂贺瑾的阴阳怪气,还以为他是在好心提醒她,又可怜兮兮抬起脑袋,努力盯着戚时看。   但贺瑾的脸色却立刻沉了下来。   “不准看他!”他冷声说。   让她看她还真看了? !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还想接着看第三次第四次?当他不存在的吗?   夏梨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贺瑾上一秒还在让她看戚时,下一秒却又不准她看了。   【他怎么、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   莫名其妙被贺瑾说了一顿,少女顿时委屈得不行。自己明明就是在听他的话啊,干嘛要凶她?   这个贺瑾太坏了!   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的动作会不会引人注目了,夏梨忙不叠地伸手去推贺瑾。见自己实在推不动,她又不自觉去抓男生的手腕,试图强行拽开他。   奈何她的指尖颤得厉害,也没有什么力气,软绵绵搭在他腕间。与其说是抗拒,更像是在邀请。   贺瑾反手握住她细白的腕子。   小小一截。   柔若无骨似的,蜿蜒的血管藏在皮肉下面,透着点儿青苹果似的嫩绿色彩。   像一块切好的奶油蛋糕。   从头到脚,哪里都香甜可口,让人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里。   如果这里不是人山人海的食堂,而是某个空无一人的偏僻角落,那么,贺瑾将会做得更加过分。   可惜……   贺瑾敛下睫羽。他攥着少女的手腕,拽着她往她自己的校服裙摆下探。   夏梨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眼底的水珠顺势落了下来。她的指尖也变烫了。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融化似的。   “不、不行……”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不应该是这样的吧?这里不是食堂吗?她现在明明正在吃饭……怎么可以这样呢?   少女几乎要将饱满唇肉咬出深红齿痕,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难耐的喘息声。   肯定会被别人发现的……   贺瑾若无其事倾身凑了过来,恰到好处地帮她挡住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旁人根本看不清楚少女此时的表情。   但他偏偏还要故意恐吓她。   “宝宝。”贺瑾压低声音,“他们好像都在看你呢。”   夏梨惊恐万状。   她慌忙抬起眸子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谁在看她?她真的被发现了吗?他们全部都看见了吗?   少女顿时慌得要命,身体不由颤了一下。而贺瑾也因此被迫紧绷起来。   鼓起的青筋盘亘在他白皙手背上,滚烫血液在血管里汩汩流淌,将跳动的血管顶出明显的弧度,极具存在感。   至少……夏梨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差点儿从座位上瘫倒下去。幸好贺瑾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宝宝,你怎么了?”贺瑾轻笑,“别乱动呀。大家都在看你呢。你想让他们知道吗?知道自己现在正在……”   “不要!”夏梨立刻拒绝。   她才不要被人发现……   “不要的话,就乖乖坐好。”贺瑾低声提醒她。谁都知道他是在强人所难——他明明是最清楚少女为什么坐不稳的人。   夏梨只好强撑着坐直身子。   可她根本做不到。   太难受了……   “你别……”夏梨的话还没说完,贺瑾就故意凑了过来。他的力道忽轻忽重。   “宝宝,你说什么?”他还在装傻。   夏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还……   “不说话,是继续的意思吗?”贺瑾笑了一下,“那宝宝就继续吃饭吧。”   “嗯……我会好好'款待'宝宝的。”他舔了舔唇,舌尖处的舌钉泛着暧昧的冷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毫无征兆地,戚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他的脸色仿佛结了冰似的,冷得瘆人。   旁人只要多看一眼,好像就会当场被冻成冰块。因此, 他身边连个人影儿都没有,都唯恐自己被殃及池鱼。   戚时深深压着眉眼,脸上的表情冷淡又不耐烦。旁边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他忽地迈开脚步,往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人来人往的拥挤食堂里,都立刻自觉地让开了道路。他们故作随意地往旁边走,嘴里还若无其事地假装聊着天。   欲盖弥彰。   戚时懒得管他们。   他看也不看一眼周遭的人群,只面无表情地走到夏梨附近的座位, 然后,一言不发坐了下来。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实时直播帖!现在就在食堂里的同学们可以进来讨论一下!另外,以防万一,如果见势不妙,我会立刻删帖逃跑,不留把柄。大家也可以提醒我一下。 】   【2L:哇!我来了!抢到前排了! 】   【3L:首先, 有没有人来分析一下戚少的行为?我看真的不太懂啊! 】   【 4L :咦,戚少怎么站起来了?是要走了吗?不对,他为什么突然坐到XL附近了?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们两个人……】   【5L:等一下,谁还记得XL刚开学就在篮球场碰瓷戚少的事情? 】   【6L:我记得我记得!我还记得XL后来又看上了贺瑾,特意去篮球场给贺瑾送水。 】   【 7L :嚯,戚少和XL有旧怨,瑾哥如今又和XL不清不楚,他们三个人现在甚至还都在食堂里……我的天! 】   【8L:今天去食堂吃饭的同学还真是走运。吃个饭还能看热闹,太值了! 】   【9L: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以后千万要按时吃饭。 】   *   夏梨刚开始甚至还没有发现戚时换了位置。她下意识抬头往原来的方向看,却见座位上空无一人。   少女顿时慌了神。   戚时人呢?他去哪里了?   要是她连人都跟丢了的话,那还算什么“跟踪狂”?任务肯定会失败的吧!   夏梨咬着嘴巴东张西望。   她哭得泪眼朦胧,还得分心去找戚时。   “宝宝,转头,往左看。”贺瑾忽地冷笑一声,“你心心念念的戚时正坐在那里呢。”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提醒了她一句。   闻言,夏梨忙不叠扭头看了过去。   戚时好像就坐在她附近的座位上。   少女有点儿懵。戚时为什么要突然换位置?她好奇地抬起眸子,下一刻,就怔在原地,整个人都慌得不行。   夏梨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偷窥应该是天衣无缝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戚时好像都还没有发现她。然而,这一次,她的视线才刚刚瞟过去,就直勾勾落进了戚时的眸子里。   不偏不倚,像石沉大海似的,只溅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又迅速归于平静。   夏梨的瞳孔都被吓得颤抖了一下。   【他好像发现我了? 】她心慌意乱,【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 】   跟踪狂被别人发现以后的下场,恐怕不用系统特意解释,夏梨也能猜到大概。   ——就像之前一样,被人挂到匿名论坛上,任人唾骂,遭人排挤,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圣嘉利尔学院强制退学。   一时间,夏梨都顾不上旁边的贺瑾了。   而且,更吓人的是,戚时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可怕。像是要把她活生生吃了似的。   也是。任谁发现自己被别人跟踪偷窥了,都会生气的吧?戚时没有直接冲过来对她动手,已经算是很克制的了。   想到这里,夏梨忽地睁大眼睛。   不对!   戚时之所以突然坐到她附近,是不是就是为了方便待会儿动手揍她? !   她死定了!   【系统先生,我……】还没等夏梨继续往下想象,贺瑾就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把她的脑袋强行掰了回来。   “宝宝。”他满怀恶意地凑到少女耳边,“你是担心戚时看得还不够清楚吗?要不要直接让他坐过来?大家一起吃饭嘛。”   说着,贺瑾竟然还真的装模作样朝戚时招了招手。他没有在开玩笑。   事情的发展着实出人意料。   夏梨脸色煞白。   暂且先不提戚时有没有发现、又会不会追究她跟踪他的事情,自己现在的状态要是被别人看见了的话……   “不……”   夏梨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戚时居然就已经再次站起了身子。   他瞥了贺瑾一眼,就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接着,轻描淡写地坐在了贺瑾斜对面的座位上。   也就是她的正对面。   行云流水。   夏梨根本找不到拒绝的机会。   *   【10L:我没有看错吧? ! 】   【11L:戚少居然和XL、还有贺瑾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 ! ! 】   【12L: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好像还是瑾哥先伸手招呼戚少的? ! 】   【 13L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们两个人不都是A班的吗?碰巧遇到了招呼一下吃个饭怎么了? 】   【14L:13L你自己看看,自己说的话能骗过自己吗?对对对,都是巧合。从来不到食堂吃饭的戚少碰巧来食堂了,又碰巧坐到XL附近。贺瑾也是碰巧坐在XL身边的。他们仨现在又碰巧都坐在一起了。太巧了! 】   【 15L :你们俩吵什么吵?要吵去别的帖子吵架,这里不是实时直播帖吗?别挡着我看楼主直播了! 】   *   “好巧。”贺瑾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坐下来一起吃饭呗。”   话虽如此,可在这张桌子上,除了夏梨以外,另外两个人压根儿就没在吃饭。   戚时没有说话。   而夏梨更是不敢吱声。她本来就做贼心虚,更何况……   贺瑾为什么还不松手? !   他就不怕被戚时发现吗?   少女祈求似的看向贺瑾,然而,他却视若无睹。   “怎么了?”贺瑾若无其事偏过头,“接着吃饭啊。”在说话时,他几乎是紧紧贴在少女身边。亲密无间。   肉眼可见地,戚时立刻沉了脸色。他一字一顿开了口:“夏梨同学,真巧。”   是很冷淡的语气。   没什么波澜,像死水一样。   夏梨战战兢兢回应他:“哈,好、好巧!戚时同学,你也来食堂吃饭啊……”   她说得磕磕绊绊,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薄汗,脸颊上泛着仍未褪去的潮红。   【系统先生,我的任务失败了吗? 】她着急地问,【是戚时自己要走过来和我说话的……】   要是慌慌张张忙活了半天,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话,那未免也太惨了吧!   【暂时还没有。 】系统面无表情地回答,【戚时又没有拦着你继续偷窥。 】   “哇,和他一起吃饭就这么激动吗?”贺瑾又在少女耳边低声问,“脸都红了啊。”   “我、我不是……”   夏梨被身边的罪魁祸首反过来冤枉,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戚时坐在对面冷眼旁观:“夏梨同学,你又中暑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夏梨连忙摆了摆手。   可下一刻,她的脸颊又明晃晃地红了起来。   ——是贺瑾在暗中作祟。   偏生他面上还在装模作样。   “对啊。”贺瑾甚至堂而皇之地附和起了戚时,“小梨子,你的脸很红呢。该不会是真的中暑了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戚时掀了掀眼帘,漫不经心地说:“可能是因为你挤到她了吧。”   “噢。是这样吗?”贺瑾不仅没生气,反倒还顺着戚时的话继续往下说。他故意偏过头去问夏梨:“我挤到你了吗?”   他的语气看似礼貌,可实际上,藏在她校服裙摆下的修长指尖,却愈发过分。   夏梨抿着嘴巴,哪里还敢乱说话?   “没、没有……”少女笑得比哭还可怜,“一点儿都不挤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夏梨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贺瑾就差用胶水把自己和她黏在一起了,再挤一挤的话,他们两个人就快要坐在同一个座位上了。   “真、真的不挤……”夏梨颤巍巍开了口。   “不挤?”戚时气极反笑,他扯了扯嘴角,脸色沉得吓人,“行,那算我多事。”   “没事。”贺瑾还佯装大度地摆了摆手。   他自然而然靠在少女肩上,有意无意露出脖颈上的项圈。皮革项圈上的金属配饰泛着寒光,隐约可以看见镌刻着的“ XL” 。   是不动声色的挑衅。   戚时面无表情。   呵……   他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小梨子吃饱了吗?”贺瑾偏偏还不依不饶,“感觉怎么样?今天的……饭菜,好吃吗?好吃的话,我下次再陪你吃。”   他明显意有所指。   可夏梨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她傻乎乎点点脑袋:“……好吃。”   “好吃就行。”   贺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   【16L:XL看到戚少以后脸红了?难道是余情未了? 】   【17L:瑾哥还在旁边呢! 】   【18L:梨子宝宝脸红的样子好可爱!真的很难想象有人能抵挡得住……】   【 19L :我怎么感觉有一股火药味呢?他们两个人该不会打起来吧? 】   【20L:不至于吧。两个A班的为了XL打起来吗? 】   【 21L :虽然贺瑾我不好说,但戚少根本不是冲动的人啊。怎么可能呢? 】   【22L:可我觉得戚少真的生气了……你们看到他的脸色了吗?不开玩笑,站在他身边肯定会被冷死的! 】   【 23L :你看错了吧?戚少不一直都是冷着脸的吗?别在那里胡乱造谣了。 XL和贺瑾的事情,跟戚少有什么关系?只是被XL碰瓷过而已,现在也要被牵扯进去吗? 】   【24L:戚少该不会也喜欢XL吧? ! 】   【 25L :都说了别造谣!能不能动动脑子想一下?不就是坐在一起吃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 第91章   今天的食堂里人山人海, 同学们摩肩接踵,比平时还要更加拥挤。大家偶尔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   夏梨可怜兮兮地坐在座位上。她耷拉着脑袋,时不时又偷瞄一眼对面的戚时,以免自己的任务宣告失败。   “那个,我吃完了!”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要不然,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少女现在只想逃跑。   她根本不想坐在贺瑾身边,也不想和戚时面对面。虽然偷窥起来确实非常方便,但是,戚时的视线实在太瘆人了。   每次抬眸看他的时候,她都会被他当面逮个正着。可他好像也并不在意,只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夏梨惴惴不安。   贺瑾已经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他将自己湿漉漉的指尖擦拭干净,又拿出崭新手帕,替少女擦了擦水痕,还帮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校服裙摆。   “你吃饱了吗?”贺瑾关切地问。   夏梨连忙点了点头。   说着,她又偷偷摸摸看了一眼戚时。   少女的动作根本瞒不过贺瑾的眼睛。她居然还在看戚时……   贺瑾的唇抿成直线。   他敛了敛睫羽,面上不动声色,可手指却又从少女的校服衣摆下探了进去,慢吞吞按在她的腰间。   粗糙指腹缓缓摩挲着雪白软肉,几乎要揉出明显的指痕来。   “我……”夏梨也没想到贺瑾竟然又开始欺负她了。她的睫羽颤了颤,眼神惊慌失措。   贺瑾不肯善罢甘休。   他的指尖落在她后腰上, 又不偏不倚按在脊背中央。凹陷下去的线条流畅漂亮。他一点一点地顺势往上游移。   夏梨被迫坐直了身子。   她慌得要命,指尖紧紧揪住裙摆。   “你们、你们两个人都不吃饭吗?”夏梨慌不择路地转移话题。   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在吃饭。明明都来食堂了,为什么不吃饭呢?尤其是贺瑾,还非要故意欺负她。   【别管他们。 】系统没好气地说,【饿死算了。 】   两个男主角在这里为了一个路人甲争风吃醋,简直荒谬绝伦。偏偏路人甲还迟钝得要命,压根儿就没有感觉出来。   “我已经吃饱了啊。”贺瑾说得轻描淡写,显然意有所指。他转头看向戚时,又接着问:“对了,你不吃饭吗?”   戚时扯了扯嘴角,冷冰冰地说:“关你什么事?”   正和贺瑾说着话,他的视线却落在夏梨身上。她的身体是紧绷着的。校服上衣轻轻晃动,衣摆摇曳出细碎弧度。   就好像……有人正在背后搂着她似的。   少女的脸颊也是红的。   呵,真当他是瞎子吗?   在大庭广众之下,贺瑾就开始对夏梨动手动脚,当真是不知廉耻。   怒气与妒火在心底不断发酵。戚时面上却愈发冷淡。他暗自咬着牙,脸色依旧平静。   “我只是关心一下同班同学而已。”贺瑾挑了挑眉,“毕竟,难得看你来食堂。”   “与你无关吧?”戚时连看也不看一眼贺瑾,“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他半敛着眸子,却刚好又与夏梨偷偷摸摸看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还在偷看他。   夏梨的眸光飘忽不定。她整个人都坐立难安。或许是实在忍受不了餐桌上的古怪氛围了,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贺瑾倒也识相。他立刻松开指尖,又不着痕迹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校服衣摆。   小狗是很乖的。他不能让主人生气。   贺瑾没有选择得寸进尺。   夏梨跑得很快。她起身以后,一下子就钻进了旁边的人群里,像是灵活的小兔。   【系统先生,你放心。我会躲起来偷偷跟着戚时的! 】她还不忘向系统保证。   【你早就应该走了。 】系统冷声说。再不走的话,难道坐在那里让贺瑾继续得逞吗?他就没见过比贺瑾还不要脸的人。   *   【 26L :人呢人呢?怎么没人说话了?你们还在吗?赶快回复一下帖子啊!不在现场的人等得好着急QAQ 】   【 27L :来了来了。刚才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他们两个人要打起来了……】   【28L:对!我都不敢喘气。他们总共就说了几句话,还夹枪带棒的。我是真害怕突然间打起来。到时候该帮谁我都不知道。两个人我都高攀不起。 】   【 29L :话说, XL简直问出了我的心声。他们两个人来食堂居然不吃饭的吗?那还来食堂干什么? 】   【30L:说实话,现在还待在食堂里面的,没几个人在专心吃饭吧?大家不都是在偷偷看热闹吗?谁还吃得下饭? 】   【31L:大伙儿都别看热闹了。人家XL都跑了。 】   【32L:XL很有眼力见啊!说白了,换我我也跑。两个A班的要是打起来了,那场面……我都不敢想象。 】   【 33L :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原来这么差的吗?是因为什么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的?感觉很奇怪啊。 】   【34L:那个,我不负责任地、毫无根据地、神志不清地胡乱揣测一下,该不会真的是因为XL吧?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每当XL看向戚少的时候,贺瑾的脸色就会冷下来。 】   【35L:谁知道呢?不管是不是因为XL,至少她和瑾哥的事情,肯定不是谣言了。我以前根本不相信,直到今天亲眼所见,现在不得不信了。 】   【 36L :先等一下, XL走了以后,戚少也走了诶。 】   【37L:贺瑾也走了。 】   【 38L :笑死我了。本来围在旁边的观众们,也一下子都哗啦哗啦散开了。原来XL才是重点吗? 】   【 39L :散了散了。人都走光了,还看什么热闹呢? 】   【40L:就是说啊。梨子宝宝都走了,谁还待得下去?还好我趁机拍了几张照片,嘿嘿,回去慢慢欣赏咯。正在吃饭的梨子宝宝真的好可爱!我要设置成手机壁纸! 】   【41L:先别走! 40L!算我求你!把照片分享一下吧。或者私底下发给我也行。有偿有偿,价格好商量! 】   【42L:40L我也要! 】   【43L:呜呜呜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才刚跑到食堂,你们就跟我说人走了……谁有我倒霉?求好心人分享一下梨子宝宝的照片。拜托了! 】   *   夏梨顺利躲在人群里。   她正准备继续偷窥戚时,谁知道戚时又站起身子走掉了。她不得不再次跟了上去。   【不对……】少女百思不得其解,【戚时到底是来食堂干嘛的?他连一口饭都没吃,就光进食堂走了一圈儿? 】   【难道是走累了,所以才进来休息一下? 】夏梨开始以己度人,【算了。反正我也填饱肚子了,接下来要好好干活! 】   系统:【嗯。加油。 】   夏梨又有了干劲。   而且,戚时刚才离她那么近,都没有发现她的偷窥,说明她还是很厉害的!   【哼哼,系统先生,没想到你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夏梨老气横秋地摇头晃脑,【我其实还是很会当跟踪偷窥狂的。 】   系统:【会不会是他懒得拆穿你? 】   戚时忽然拐进了不远处的偏僻角落。   夏梨正在和系统说话,一时间没有察觉,险些跟丢了他。   她不由加快步伐。   而有意无意地,戚时的脚步微不可察停顿了片刻,恰好给了她跟上的机会。   少女顺利追上他的背影,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差点儿就真的跟丢了。   不过,戚时今天是闲着没事干吗?为什么要在学校里面到处乱走乱逛?中途还莫名其妙拐去食堂,也不吃饭,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就又出来继续散步……真是奇怪。   夏梨实在想不明白。   她熟练地从墙边探出脑袋往外看。她倒要看看——戚时到底想要干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是每个合格的跟踪者都拥有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你是不是在偷偷往自己脸上贴金? 】系统毫不留情拆穿她,【第一个跟踪任务还没有成功呢,你就变成“合格”的跟踪者了? 】   夏梨还想狡辩一下。   低沉的声音就冷不丁在她身后响起,语气毫无波澜:“你在看什么?”   夏梨都没反应过来:“我在看……”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系统就及时制止了她:【别说漏嘴了。 】   什么?   夏梨有点儿茫然。   她的反应慢了半拍,下意识回过了头,才发现戚时此时正站在她的身后。   戚时?他怎么会在她后面? !   少女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险些尖叫出声。她瞪大眼睛,立刻伸手捂住嘴巴,想要把尖叫声咽回肚子里。   她很是慌张地咳嗽了起来:“咳咳,我没在看什么啊?咳咳咳。”   “请问,夏梨同学,你刚才不是先走了吗?”戚时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现在会在我后面呢?你是故意跟着我的吗?”   “不是!我……我走得慢!”夏梨急中生智,“对,我走得慢,就落在后面了。”   她自己都想为自己的随机应变鼓掌了。   “噢。”戚时好像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解释。他掀了掀眼帘,漫不经心地问:“那贺瑾呢?怎么不黏着你了?”   “啊?”夏梨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他为什么要黏着我?”   开什么玩笑?要是贺瑾也在的话,她还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偷窥戚时?   话说,戚时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在跟踪他啊?她的任务失败了吗?   【你的任务还没有失败。 】系统言简意赅地回答,【别紧张。 】   “你不知道原因?”戚时冷笑,“平时都不看论坛的吗?”最近的帖子可都在讨论她和贺瑾之间的关系,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夏梨飞快摇摇脑袋。   她才不看学校的匿名论坛呢!想也知道,上面肯定全部都是骂她的帖子。与其自己登录上去找骂,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看不到就是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是吗?”戚时问得直截了当,“那你和贺瑾是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呀?”夏梨小声嘟囔。怎么突然问她这种问题?充其量也就是同学关系吧?   “是吗?”戚时的语气愈发冷淡,“原来没什么关系啊……”   他忽地凑近了她,几乎将她逼至墙角。   “这么说的话,和你没有关系的人,可以随随便便靠近你?”男生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黑漆漆的阴影将少女笼罩其中。   夏梨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她听不太懂。戚时在说什么?   “还有……和你没有关系的人,可以随随便便抱你?”戚时又问,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也环在了她的腰上,“就像这样。”   他刚才甚至都想直接掀翻桌子了。贺瑾未免也太嚣张了。而夏梨无声无息的默许……也让他心头无名火起。   夏梨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戚时低下了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你该不会以为我刚才什么都看不见吧?”   不会吧……他都看见了?   闻言,夏梨蓦地僵在原地。   呜,她跟踪偷窥他的事情,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跑来跑去忙活了半天,结果,今天的任务还是要失败了吗?   她根本顾不上戚时环在她腰间的手。   夏梨的反应实在是太明显了,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谁都知道她是心虚了。   戚时敛着眸子。纤长睫羽挡住了眼底的暗色。悄无声息地,他从背后凑了上来。   “既然贺瑾可以碰你,那么,我应该也可以吧?”戚时似笑非笑,“毕竟,我和你……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呢。”   他脸色阴沉,语气却愈发轻佻。   “你说呢?夏梨同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夏梨心如擂鼓。   而戚时却不依不饶:“不回答是默认的意思吗?”他大概已经被妒火冲昏了头脑, 仅存的理智都消散殆尽。   上次在跑车里的时候,戚时对夏梨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但他并不后悔。   他想,自己应该再给夏梨一个机会。   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完全能够满足她。就算她朝三暮四、趋炎附势,在学校里声名狼藉,他也可以既往不咎。   然而……   没过多久,夏梨与贺瑾之间暧昧不清的传闻,就在校内铺天盖地传扬了开来。   戚时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具体的情况。   可他每次都会不受控制地点开类似的帖子。而且,总有人在周围讨论这件事情,他被迫听得清清楚楚。   呵……   贺瑾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为什么会选择贺瑾?是他有哪里比不上贺瑾吗?   戚时甚至都想直接冲到少女面前质问她。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直到今天,夏梨莫名其妙地开始跟踪他。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脚踏两条船吗?   戚时早就发现她了。   于是,他故意在学校里绕来绕去,结果,夏梨也跟着他到处绕路,七拐八拐。   她明明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饿得饥肠辘辘,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非得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偷偷摸摸跟着他,却不主动走上来找他搭话呢?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是在暗示他吗?   而且,既然自己正饿着肚子,为什么还要继续跟着他?她不打算去吃饭了吗?她到底要这样跟到什么时候?   这样想着,戚时开始面无表情地往食堂的方向走。   果不其然,夏梨也跟着走进食堂。   她很快就迫不及待吃起了饭,期间,还时不时抬起头偷看他一眼。她吃饭时细嚼慢咽,一小口、一小口,动作很小心。   戚时垂着眸子坐在座位上。他眼角的余光能清楚地瞥见少女的动作。   他知道她向来吃得很慢。要是他中途起身离开食堂,她该不会连饭都没吃完,就要接着跟在他身后吧?   戚时觉得很有可能。   他只好待在原地耐心等她。   其实,他也不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招——或许,又是像以前一样,走歪门邪道。在吃饭的时候,居然还要找机会偷看他……   戚时不想承认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他故意冷着脸,表现得云淡风轻。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想。   可他没想到的是——贺瑾突然出现,还堂而皇之坐在夏梨身边。   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坐实了最近的谣言。   戚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再加上贺瑾又在故意挑衅他。他索性就坐在了夏梨的对面。   他倒要看看……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一边躲在后面偷偷跟踪他,一边又和贺瑾不清不楚。难道她真的打算脚踩两条船吗?她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戚时越想越恼火。   尤其是……贺瑾还非得当着他的面去贴着夏梨坐。他心底的嫉妒与不满已经浓烈得都快要溢出来了,脸上仍然面无表情。   饶是如此,戚时还是硬生生等夏梨吃完了饭,才起身离开食堂——他甚至还担心她没有吃饱。   但他才走出食堂没多久,夏梨就又鬼鬼祟祟跟了上来。刚刚还在食堂里和贺瑾搂搂抱抱,结果,一转头,又跟在了他的后面……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戚时气极反笑。   是把他当成瞎子了吗?   还是觉得他是傻子?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戚时的问题愈发咄咄逼人,“嗯?刚才是你走得慢,难道吃饭之前也是吗?”   “我……我真的没有跟着你!”夏梨紧张得要命。糟糕!她好像早就暴露了!这下子还能怎么狡辩呢?   【只要你咬死不承认……】系统及时提醒她,【就暂时不会被判定为任务失败。 】   “那个,只是顺路而已,对,顺路!”夏梨磕磕绊绊地狡辩,“好、好巧啊……哈哈。我们是同校同学,在学校里面恰好碰见,也、也很正常吧?”   她转过身子,颤巍巍抬眸偷看戚时,眼底写满心虚与不安。   她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地拙劣。   “那可真是太巧了呢。”戚时冷笑,“夏梨同学。”   夏梨用力点头附和:“对,真是太巧了!”她眨了眨眼睛,睫羽颤得厉害,眉头也微微蹙起。   戚时只想笑。   夏梨就是一个谎话连篇的小骗子。她的嘴里有一句是真话吗?   先是矢口否认自己和贺瑾之间的关系,接着,又说跟着他只是巧合而已。显而易见,她既想脚踩两条船,却又不肯承认。   ——她把他当傻子骗呢。   戚时抬手掐住少女的下颌。她的嘴里满口谎言,连一个字都不能信。   “巧合?”男生忽地低下了头,“你猜我信不信?”   “信?”夏梨满怀希冀地望着他。   她仰着脑袋,语气绵软可怜,显然是希望自己能够再次蒙混过关。   戚时扯了扯嘴角。   他加重了指尖的力道,迫使她张开嘴巴。小半截嫣红的舌尖正躺在贝齿之间。   若隐若现。   ——爱说谎的骗子就应该受到惩罚。   戚时面无表情地咬了上去。他敛着睫羽,犬齿咬住少女的舌尖,故意用力碾磨。   “你在说谎。”他哑声说。   所以,他要惩罚她。   夏梨不由瞪大眼睛。   她的舌尖被咬得隐隐作痛,饱满的唇珠都被挤压得凹陷下去。   等一下,戚时怎么突然……   就算他被她跟踪了,心里再生气,也没有必要这么对她吧?   戚时重重地继续咬了下去。   他捏着少女的脸颊,阻止她后退,另外一只手将她按在墙边。是她自己非要跟着他走到这个空无一人的偏僻角落里的。   “唔……”夏梨想要推开他。   他咬得她都喘不过气来了。   【就算我不小心说谎了,他想惩罚我,也不用咬得这么用力吧! 】少女委屈巴巴地嘟囔着,夸大其词,【我的嘴巴好疼。舌头快要被他咬断了。 】   系统:【……】   戚时几乎把满腔的怒气与妒火都发泄了出来。他亲得愈发用力。   少女软绵绵的舌尖被他叼在齿尖,一下又一下地碾磨着。   这么喜欢说谎是吗?   那么,把她的舌头彻底咬烂嚼碎,吃进肚子里,她是不是就再也说不了谎了?   自己是在惩罚她。戚时自欺欺人地想。他才不是夏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她想找他就找、想甩掉就甩?怎么可能呢?   明明都已经选择了贺瑾,却还贪得无厌,过来跟踪他。   真是一个贪婪的小骗子。   戚时掐着少女的脸颊与她接吻,唇齿交缠,咬着她的舌尖不放。   他只是在惩罚骗子而已。   夏梨明显被吓到了。她惶惶然睁着眼睛,手足无措。   【他、他好像没有继续追问我关于跟踪的事情了……】少女此时满脑子还是自己的路人甲任务,【我是不是已经蒙混过关了?应该不算失败吧? 】   【你都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在关心任务? ! 】系统真想拍拍她的脑袋瓜,看看里面是不是熟透了。   少女明显走神了。   戚时重重箍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按。她的腰又细又软,整个人就像棉花糖似的,被他的体温烫得融化开来。   “你在想什么?”他哑着嗓子,“是在想贺瑾吗?你以为他会来救你?别做梦了。”   他们靠得太近了。   戚时觉得自己应该给夏梨一个教训。   她为什么要偷偷跟踪他呢?还敢跟到偏僻的角落里。简直是不知死活。就算他在这里把她……大概也没有人会知道。   是她自己非要走歪门邪道的,总该为此付出代价吧?   戚时漫不经心松开指尖,又偏头看她。   少女的脸颊被他捏得微微泛红,嘴巴也肿了起来,舌尖上的牙印隐约可见。   她被他亲懵了。   “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夏梨颤巍巍向他求饶。不管怎样,先认错再说。她的声音裹着蜜似的,又甜又腻,黏黏糊糊的。   戚时仍然冷着脸。   呵,以为撒娇就有用吗?拙劣的把戏。   他故意凑近她,一字一顿地质问:“不敢什么?不敢跟踪我,还是不敢脚踩两条船?”   夏梨先是愣了一下,才拼命摇了摇头。她后知后觉想起了系统的提醒。   “我没有跟踪你!我是说……我再也不在学校里乱走了。”少女语无伦次地狡辩,“我也没有脚踩两条船……”   ——她还在说谎。   戚时闭了闭眼睛。   “这么喜欢偷偷跟着我啊?”他轻飘飘地问,“那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找我?是害怕贺瑾知道吗?你更喜欢他?所以,你是想让我当见不得光的那一个吗?”   他的问题越来越奇怪,听得人云里雾里。   夏梨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她有点儿茫然。   自己跟踪戚时的事情,已经被揭过去了吗?他后面问的问题都与跟踪无关了。   不过,他到底在问什么啊?   【别惦记着你的任务了。 】系统冷声说,【再不想办法脱身的话,你待会儿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至于具体的死法是什么,他并没有直接挑明。   戚时直勾勾地盯着夏梨的眼睛。   他只觉得可笑。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成为别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她甚至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找他,只敢偷偷跟着他。   而更加可笑的是,他竟然……动摇了。   ——成为少女见不得光的“情人”。   贺瑾在明面上与她关系匪浅,而暗地里,她又不动声色地来找他了。   那么,她的意思应该很明显了。   或者,说得更加通俗易懂一点,她想让他当她的小三。   还真是荒谬。   “……我可以答应你。”戚时低声说。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摇摇欲坠的道德,嘴上却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是在犯贱。   夏梨压根儿就不在乎他。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一直都不来找他了。只有偶尔想起他的时候,她才会过来找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舍不得拒绝。   “啊?”夏梨却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要答应她什么?她对他提出什么要求了吗?她刚刚不是在狡辩吗?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说,我答应你。”戚时近乎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她就是在耍他玩儿吧?没关系。他可以等她和贺瑾分手。他向来很有耐心。   夏梨满头雾水,却又不敢继续追问下去。万一他又提起跟踪的事情怎么办?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了,可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少女怯生生点了点头。   她现在也不敢胡乱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今天的跟踪任务已经完成了? 】   夏梨十分诧异。   【嗯。 】系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刚才和戚时待在一起的时候,也算是在“偷窥”他。因此,你跟踪他的时间加起来已经足够了。 】   当然, 其中也少不了他帮忙掩饰的原因。他每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没有严格按照规定执行。   夏梨立刻翘起尾巴摇来摇去。   【哼哼,这么难的任务,还不是被我成功完成了!小菜一碟。 】她一下子就忘记了先前又累又饿的窘境。   至于戚时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显然也被她抛之脑后了。她压根儿就没听懂,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贺瑾其实长得很一般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追捧他?就因为他是A班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   【2L:是的。只有你一个人。 】   【3L:楼主是不是需要去医院看一下眼睛?贺瑾长得还不够帅吗? 】   【4L:我们学校里就没几个长得比贺瑾还帅的了吧?楼主别莫名其妙发疯了……】   【 5L :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啊。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很一般。要不是因为他是A班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 】   【 6L :楼主,看得出来你真的很讨厌贺瑾了。但平心而论,贺瑾的长相确实无可挑剔。你好歹说个他脾气不好、性格暴躁之类的缺点啊?说什么不好,非得说人家长得不行……】   【7L:你管我?我偏要说,贺瑾长得一般还爱打架,谁会喜欢这种人? 】   【 8L :额,有人知道楼主到底是怎么了吗? 】   【 9L :笑死我了。楼主别白费力气了,就算说再多遍,也不会有人昧着良心附和你。你还不如说贺瑾嚣张跋扈呢! 】   【 10L :我管你们怎么想?我就要说。长得一般还不让人说了? 】   【 11L :楼主应该是和贺瑾有仇吧?所以,才在这里疯狂诋毁他。噢……等一下,让我猜猜,楼主该不会是喜欢C班的XL ? 】   【12L:原来如此。那怪不得了。楼主的语气真的好酸。估计心里都快要嫉妒死了吧?可惜人家XL不喜欢你。 】   【13L:你们还真别说。楼主八成就是XL的爱慕者。要不然干嘛没事找事? 】   【 14L :我说最近怎么总是看到类似的帖子呢。该不会都是楼主一个人发的吧? 】   【 15L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最近一下子冒出来好多诋毁瑾哥的帖子,把他骂得体无完肤。是真不怕死啊。 】   【 16L :其它帖子不是我发的。我只是发表一下个人看法而已,跟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你们没有必要给我扣帽子。 】   【 17L :没有否认不就是承认了吗?楼主别嘴硬了。嫉妒就嫉妒呗。贺瑾人长得帅、家世也好、有钱有势,嫉妒他也合情合理。 】   【 18L :嫉妒也没用啊。人家XL可瞧不上你。啧,好不容易才攀上A班的高枝,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被甩掉咯。 】   【 19L :为什么觉得是贺瑾先甩了XL啊?要不要打赌?我赌是XL甩了贺瑾。 】   【20L:不管是谁甩了谁,总之, 分手就行!快给我分手分手分手分手分手!立刻分手! ! ! 】   【21L:对,分手! 】   【22L:分手!分手! !分手! ! ! 】   【23L:我好心提醒一下你们,这里是匿名论坛,不是许愿池。 】   *   夏梨对最近的传闻仍然一无所知。   她确实从来都不看匿名论坛。   自从上次接到跟踪任务以后,夏梨在学校里走路时都小心翼翼,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踮起脚尖,在角落里躲躲藏藏。   ——她在为了以后的跟踪任务做准备。   毕竟是一个长期任务。据系统所说,她接下来还会时不时地接到类似的任务。到时候,她依然要扮演跟踪偷窥狂。   【我在未雨绸缪。 】夏梨偷偷和系统解释,【厉兵秣马。 】   少女鬼鬼祟祟混迹在人群之中。   系统:【勤能补拙。 】   【没错。 】夏梨赞同地点了点头,【系统先生,我最近的演技应该进步了很多吧? 】   【……】系统微妙地沉默了。   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今天有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 】   夏梨顿时好奇:【什么任务? 】   【去当观众。 】系统言简意赅,【话剧社最近在排练话剧。为了见到话剧社成员,有人会专门守在门口看热闹。反正,你过去走个过场就行。 】   【没问题。 】夏梨答应得很爽快。   听起来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她现在可是成功完成过跟踪任务的路人甲,只是去扮演一下观众而已,根本就难不倒她。   夏梨信心满满。   圣嘉利尔学院的每个社团,基本上都有自己单独的活动区域。   比如说,游泳社经常在游泳馆训练。   而话剧社平时会在礼堂排练。   很多同学正围在礼堂外面东张西望。他们对话剧社的成员极尽追捧,想方设法地想要凑上去套近乎。   夏梨轻而易举地混了进去。她低着脑袋,假装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在旁人讨论的时候,她偶尔也小声地插上一句话。   【系统先生,我是不是特别专业? 】夏梨自卖自夸,【这样的话,是不是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   系统还没说话,周遭的人群忽然骚动了起来。夏梨也装模作样地踮脚往前看。   她隐约瞥见了向雪瑶的身影。   有不少人都是为了向雪瑶而来的。   向雪瑶既是拉拉队队长,又是话剧社成员,同时还是向家的大小姐、A班的学生。   【瑶瑶在学校里的人气也很高呢。 】夏梨点点脑袋,【不愧是女主角。 】   就在这时,后面的同学们开始不断往前挤。他们似乎都是向雪瑶的狂热粉丝,一时间拼了命向前冲,也不管前面人的死活。   夏梨被挤得东倒西歪,险些摔在地上。   幸好旁边有人及时伸手扶住了她。她还没来得及向身边满脸通红的男生道谢,后面的人就又再次冲了上来。   夏梨根本就站不稳。   她也只好被迫跌跌撞撞往前走。要不然的话,她就要被后面的人踩在脚底下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梨惴惴不安,【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   后面的同学们都快要挤进礼堂里了。   向雪瑶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眉头微蹙。   嘈杂声响充斥在耳边,吵得人头昏脑涨。场面尤为混乱。   前面的人大多都不明所以,可被挤得也只能往前走;后面的人又愈发激动,不管不顾,仿佛只是为了更加靠近向雪瑶。   眼看莫名亢奋的人群就要挤到向雪瑶了,终于有人及时站了出来,毫不犹豫挡在最前面,将同学们全部都拦了下来。   是向雪瑶的哥哥,向行之。   他已经出院了。   向行之人高马大,身上的肌肉饱满得几乎快要撑破单薄的衣服,站在原地就像是一堵墙,让人只能抬头仰视。   “挤什么?”向行之不耐烦地说,“都赶着去投胎吗?想死就直说。我可以帮忙。”   他漫不经心捏了捏拳头,指骨碰撞时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麦色肌肤十分显眼,寸头干脆利落。   “问你们话呢!挤什么啊?来,有本事继续往前走啊,我就站在这里等着。”   向行之长得凶,语气也狠。   而且,他说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前几天还因为和秦闯打架住了院,双方两败俱伤。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见此情景,后面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面面相觑,明显是不敢当面得罪向行之——连秦闯当时都住院了,换成他们,估计当场就会被打成肉泥吧?   他们很快就一哄而散了。   在混乱之中,夏梨又差点儿被撞得摔倒在地。她踉跄着栽倒下去,心里大叫糟糕,正准备喊系统帮忙开启痛觉屏蔽。   还好向行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碍于惯性,夏梨直直扑进男生的怀里,将他胸前的肌肉都撞得颤了颤,往里陷了进去。她的脸颊贴在上面,温度滚烫。   向行之轻咳一声。   少女身上甜腻腻的温热香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放缓了语气,关切地问:“夏梨同学,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夏梨连忙摇了摇头。她飞快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小声道谢:“谢谢你。”   向雪瑶也快步走了过来。   她直接牵起夏梨的手,带着她往里面走。   “小梨子别怕。”向雪瑶温声安抚她,“是不是被吓到了?快进来吧。”   直到被向雪瑶牵着走进礼堂,夏梨还晕晕乎乎的。   她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向行之顺手关上礼堂的大门,把躁动不安的人群拦在了外面。   他压着深邃的眉眼,脸色不太好看。   夏梨才后知后觉。   【我……我怎么也跟着进了礼堂? 】她人都懵了。   向雪瑶以为她是被吓得还没回过神来,又温声细语哄她:“别怕别怕。小梨子,已经没事了。”   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弯下了腰。   夏梨小心翼翼地问:“他们……每次都这样吗?”   “那倒不是。”向雪瑶摇了摇头。   向行之冷笑:“肯定是秦闯那个家伙搞的鬼。呵,尽会恶心人。就知道在暗地里耍一些见不得人的腌臜手段。”   提起秦闯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人还躺在医院呢,就又开始耍阴招了。”向行之忍不住冷嘲热讽,“像他那种德行,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当街打死。”   秦闯?   夏梨听得心惊胆战。   居然和秦闯有关系?难道他又要卷土重来了?   【嗯。 】系统点点头,【秦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背后还牵扯到了秦家与向家的争斗。他再怎么说也是重要的反派角色。 】   【今天这件事情,也只是开胃小菜而已。秦闯只想先让向雪瑶吃点苦头。他要时不时地膈应她,让她不得安宁。 】系统继续解释,【并且,女主角接下来还会遇到更多困难。正因如此,她与男主角们的感情,也会在波折中迅速升温。 】   夏梨似懂非懂。   她只知道秦闯可能还会继续过来找麻烦。   【总之,你先别担心。 】系统耐心安抚她,【女主角是不可能出事的。另外,你今天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   夏梨正想离开。   既然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她继续待在礼堂里,只会碍事吧?她可不想影响话剧社的排练。   可向雪瑶却抓着少女的手腕不放。   “小梨子,你也是话剧社的成员呀。怎么不留下来一起排练?”向雪瑶弯了弯眉眼,“或者,要不要过来看我排练?”   女主角热情邀请了她。   夏梨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拒绝向雪瑶的理由。她的笑容太温柔了。   “……好呀。”少女怯生生答应了下来。   向行之看了向雪瑶一眼。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夏梨的手腕上。少女细白的腕子正被向雪瑶攥在手里,边缘处泛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红。   像是桃花瓣上揉出的颜色。   “说话就说话,好端端地去牵别人的手干嘛?”向行之含糊不清地抱怨,“非得占人家便宜是吧?”   他觉得向雪瑶实在是太没有分寸了。   向雪瑶假装没听见。   她抬手揽住夏梨的肩膀,语气亲昵地问:“小梨子,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夏梨支支吾吾:“就是……随便走走。”   向雪瑶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夏梨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拽进了话剧社排练的地方。   虽然盛怀玉说她已经是话剧社的成员了, 但是,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话剧排练。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大概只会妨碍他们。   不知怎的,少女还有些心虚。她怯生生跟在向雪瑶后面走了进去。   向行之已经走了。   他待会儿还有事,刚才主要是陪着向雪瑶过来的。事实证明,他的陪伴确实很有必要。要不然的话,秦闯的伎俩估计还真能恶心到向雪瑶。   里面的同学们正在舞台上认真排练。再过不久, 他们就要登台演出了。   还是台下的观众率先发现了夏梨。   向雪瑶刚进门, 就被人拉上了舞台。她是这幕戏中不可或缺的女主角。大家都在等她。是方才的骚乱耽误了时间。   见状,夏梨小心翼翼坐到了角落里。   她生怕自己会打扰到他们的排练。就算帮不上忙,也至少别给大家添乱。只不过, 她才刚刚坐下来,旁边就有男生主动凑了过来。   他的模样很是俊朗,身上穿着花衬衫,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小半截锁骨。   “是C班的夏梨同学吗?”   男生低声询问。或许是错觉,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些古怪的颤抖。   夏梨不明所以点点头:“应该是我吧?”   她惴惴不安。都说人夜路走多了容易撞鬼。她坏事干多了也怕寻仇。   男生若无其事凑近了她。   穿着校服的少女正局促地坐在座位上。两只细白的手就搭在膝盖上,粉嫩指尖还攥着校服裙摆。看起来很可怜。   她的脸很小,只有巴掌大,圆润脸颊上泛着浅淡的粉,嘴巴红彤彤的,嘴角有点翘,饱满唇珠明晃晃鼓了起来。   要是亲上去的话……肯定很软吧?   男生还记得她当时和盛怀玉接吻的模样。   嘴巴好像都要被亲烂了似的,被别人的舌头撑得满满当当, 绷紧的脚尖悬在半空,校服裙摆晃来晃去,软绵绵的身子颤得厉害。   那个时候,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几乎都看直了眼睛。可碍于盛怀玉在场, 他们都不敢表现出来。没有人想当面得罪盛怀玉。   不自觉地,男生凑得离她更近了。他慢吞吞地继续问:“你也是来排练的吗?”   夏梨连忙摇了摇头。   她的演技糟糕到系统先生都看不下去,怎么可能去表演话剧呢?   男生挑了挑眉,又忽然开口问:“那……你和贺瑾的事情,是真的吗?”   他和贺瑾是同班同学,虽然不怎么害怕贺瑾,但也不想平白无故惹事。   夏梨:“啊?”   她实在不明白两个问题之间有什么关联。怎么突然开始盘问她和贺瑾的关系了?   男生故作随意地继续往下说:“你应该是刚入学的吧?我是贺瑾的同班同学,也是A班的。”   “……你好?”   对方突然开始自我介绍,夏梨当然不能视而不见。她试探地和他打招呼。   下一刻,男生就自然而然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和她握手。出于礼貌,夏梨忙不叠伸手握了上去。可她的指尖才刚搭上对方的掌心,就被用力攥住了。   男生的手掌宽大滚烫,将她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握得很紧,粗糙指腹不动声色摩挲着她的腕骨。   没等夏梨反应过来,男生就再次开了口:“不过呢,我其实不怎么和贺瑾打交道。他很少来教室上课。据说,是因为他经常在外面和别人打架,所以,才没有时间学习。”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贺瑾曾经把别人打进医院的事情?他的脾气确实不太好,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说着,他又装模作样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在刚开学的时候,他就把另外一个男生的手臂活生生打断了。断掉的骨头都从肉里戳出来了,血流了一地。”   夏梨不由瑟缩了一下。   别人都是道听途说,她当时可是亲眼所见——那个男生的血都溅到她脸上了,把她吓得不轻。   “啊……抱歉,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见状,男生似乎有些愧疚,“吓到你了吗?”   “其实,贺瑾也没有那么可怕啦。他顶多也就是把人打进医院而已,很少直接打死人的。”男生又接连找补了几句,仿佛是在好心地为贺瑾说话,“你别害怕。他还是很有分寸的。虽然他的性格阴晴不定,脾气暴躁,喜怒无常,还飞扬跋扈,但是……但是,额,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最后只是含糊不清地闭上了嘴巴,好像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连夏梨这个迟钝的笨蛋也觉得不对劲了。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偷偷跟系统说悄悄话,【听他说了以后,贺瑾好像变得更加可怕了。 】   【你难得这么聪明。 】系统都想为夏梨拍手叫好了,【竟然连他的弦外之音都听得出来。 】   这个男生就差把“挑拨离间”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他字里行间都是对贺瑾的诋毁。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噢,只有夏梨还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找我说贺瑾的坏话? 】夏梨困惑,【我又不能帮他对付贺瑾。 】   【……】系统阴阳怪气,【可能是因为他脑子不好使吧。还有,你不觉得难受吗?握个手需要这么长时间? 】   男生直到现在还握着少女的手。他好像一不小心忘记了这件事情。   夏梨想要悄悄收回手。   男生又倾身凑了上来:“贺瑾是不是很凶啊?我看他经常骂人。”   夏梨眨了眨眼睛。   凶倒是凶,但贺瑾也没有经常骂人吧?   “他有没有打你?”男生关切地问,“要是受欺负了,可以来找我。我不打人的……额,我是说,我可以帮你。”   夏梨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揪着她一直问贺瑾的事情?这里不是话剧社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系统冷冰冰地提醒她,【你别理他。 】   “他没有打过我。”夏梨小声澄清。   “你别害怕他。”男生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又体贴地说,“虽然我不太了解贺瑾,但也听说过他的性子。像他那种人……喜新厌旧估计是常态。大家都是话剧社的,我也不忍心看你被骗,希望你到时候有个心理准备,最好别陷太深。”   夏梨听得满头雾水。   系统不吱声了。   啧,一个个都上赶着过来说贺瑾的坏话。大概都巴不得夏梨和贺瑾分手。   “你很闲吗?”另外一道声音突兀插了进来,漫不经心地,“怎么不去排练?”   “待会儿再去呗。”   男生摆了摆手,正想敷衍过去,一抬头却瞥见了盛怀玉似笑非笑的脸庞。   “待会儿?”盛怀玉挑了挑眉。   他好整以暇站在原地,丝质黑衬衫柔顺光滑,勾勒出优越身形。让人难以忽视。   “……行,我现在就去。”男生无奈耸了耸肩。在起身之前,他还小声对少女说了一句:“夏梨同学,有事可以找我帮忙哦。”   夏梨傻乎乎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的肩头忽然被人按住了。   盛怀玉笑眯眯低下了头。他弯着狐狸眼,轻佻地问:“帮什么忙啊?”   低沉悦耳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夏梨蓦地僵在原地。   糟糕!是可恶的盛怀玉!   她记得这个人蔫儿坏!   【难得有你觉得不是好人的人。 】系统不冷不热开了口,【别被他骗了。 】   【嗯嗯! 】夏梨严肃回应,【我肯定不会上他的当! 】   系统对此不置可否。   ——呵,她不上当才有鬼了!   【我劝你还是赶快找借口走掉吧。 】系统好心提醒她,【别等下被他耍得团团转,到时候跑也跑不掉。 】   夏梨很听话。   她鬼鬼祟祟起身就想走,却被盛怀玉不动声色按在了座位上。   “怎么每次一看到我就要跑?”盛怀玉眯起眼睛,眼尾泪痣轻颤,“而且还不问好。”   “副社长好……”夏梨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灰溜溜低下了脑袋。她语无伦次:“我是来看瑶瑶排练的。那个,我、我马上就走。”   “走什么?”盛怀玉轻飘飘地说,“你不也是话剧社的成员吗?别人在排练,你却想偷懒?会不会不太好呢?”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并没有多少质问或指责的意味,却压得少女喘不过气来。   “我……”夏梨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大家都在排练。”盛怀玉轻声细语,“你还坐在这里和别人聊天……”他故意慢悠悠拖长了语调,明显意有所指。   夏梨立刻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我马上去排练!”   她被说得心慌意乱,站得着急,猝不及防之下,猛地磕在盛怀玉的下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钝痛霎时间蔓延开来,盛怀玉疼得皱了皱眉头。   而偏生肇事者夏梨自己还没发现,一个劲儿地准备冲上前去排练。她才刚迈开步伐,就被盛怀玉拽住了。   “夏梨同学。”盛怀玉面无表情,“你急什么?”他的下巴被撞出了一片红。   夏梨回头看了一眼,也被吓了一跳。   “你、你还好吗?”她胆战心惊地问。   “……我没事。”盛怀玉平静地回答。   【撞得好。 】系统煽风点火,【怎么没把他撞死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夏梨最后还是被盛怀玉逮住了。   【总感觉我又在“加班”……】夏梨在心里小声嘟囔, 【明明只是来当观众的而已。 】   【真可怜。 】系统在旁边说风凉话,【谁叫你跑得慢呢? 】   反正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梨被迫跟在盛怀玉身后。   “我感觉自己的演技还不够好。”夏梨小心翼翼地说,“副社长, 我可能会影响到大家的排练……”   她现在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就是因为你的演技还不够好,所以,才要更加努力地练习啊。”盛怀玉慢吞吞地说, “不是吗?”   他每次说的话听起来都很有道理, 让人一时间难以反驳。   夏梨似懂非懂点点头。直到跟着他走进隔壁的化妆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的排练,你最好先自己练习一下。”盛怀玉说得冠冕堂皇。他扯着嘴角微笑,语气也云淡风轻。   “啊?”夏梨绞住指尖,“我自己吗?”   她欲言又止。   “当然。”盛怀玉摊了摊手,“难道你是想要让我陪你练习吗?”   夏梨连忙摇了摇头。   盛怀玉坐了下来,好整以暇望着她。   他解开衬衫的袖口,露出小半截修长手腕,凸起的腕骨极为明显,泛着细腻的光泽。食指上的戒痕仍未彻底消褪,影影绰绰,像是一团缠在手上的阴影。   夏梨站在原地。   她半低着脑袋,惴惴不安。   “我……我应该怎么练习呀?”她试探性地询问,“可以教教我吗?”   “让我教你?”盛怀玉笑了笑, “你确定吗?”他朝着少女招了招手。   夏梨立刻乖乖走到他面前,竖起耳朵准备听讲。她决定认真学习。   【要是我的演技进步了, 以后做起任务肯定更加得心应手。 】夏梨为自己加油打气,【我会努力练习的! 】   少女偷偷握拳。   她抿着嘴巴,鸦黑碎发散落在脸侧,淡粉脸颊微微鼓着,像面团子似的。   ——怎么看都很好欺负的样子。   盛怀玉忽地抓住夏梨的手腕,把她拽进自己怀里:“你会学小猫叫吗?”   夏梨本来都鼓起勇气准备练习了,结果,却冷不丁听见这样一句话。   【学小猫叫? 】她有点儿困惑,【这样真的能提高我的演技吗? 】虽然她不太聪明,但也听得出来他好像不怀好意。   感觉就是在故意逗着她玩。   很坏。   【显然不能。 】系统冷冰冰地说,【别上他的当。 】   见少女犹豫不决,迟迟没有开口,盛怀玉反倒来了兴致。他挑了挑眉,轻声反问:“怎么了?很难吗?”   夏梨坚决不上盛怀玉的当。她用力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很难很难。”   盛怀玉不紧不慢:“这样啊……”   少女咬着嘴巴。   她眨了眨眼睛,又继续说:“要不然,你先给我示范一下?学小狗叫也行。”   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眸光扑簌簌乱颤,所有的坏心思都明晃晃写在脸上,根本藏不住心事。像是正准备恶作剧的坏小猫,毛茸茸的尾巴摇来摇去。   盛怀玉忽然笑了一下。   他轻描淡写地回应:“好啊。”   说着,他就坦坦荡荡地“汪汪”叫了两声,没有丝毫犹豫。   不得不说,他低沉的声音学起狗叫来,倒也像模像样,听起来甚至还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只不过,夏梨倒是没听出来。她只是惊讶地睁大眼睛,心里一下子有些愧疚。   【系统先生,我是不是误会他了? 】少女很小声地对系统说,【他自己都学小狗叫了。 】   她感觉自己可能把人想得太坏了。   或许,学习动物……也能磨炼演技?盛怀玉毕竟是话剧社的副社长,他是专业的。   她应该相信他才对。   【你干脆让他学小狗呗。 】系统冷嘲热讽。只是学两声狗叫而已,就把她骗过去了?   夏梨很听话:“那你能学一下小狗吗?”她怯生生地说出了过分的要求。   盛怀玉:“可以啊。”   他毫无征兆凑到夏梨脸侧,张嘴咬住了她的耳垂。滚烫吐息就落在她耳边。   少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啊?   他干嘛要突然咬她?   紧接着,盛怀玉又偏过头,咬了一口她软绵绵的脸颊。他咬得不轻,仿佛要把她的皮肉直接吃进肚子里似的。   夏梨挣扎着开了口:“唔……”   她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他咬了两口。怎么会这样? !   “你……”少女小声质问。   “小狗会咬人。”盛怀玉从善如流,“夏梨同学,你不知道吗?”   夏梨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的示范也没错。   所以,他只是在按照她的要求学小狗而已?那她哪里还有理由指责他呢?   夏梨只好小声回答:“……知道。”   她自知理亏,也不敢乱说话了。   盛怀玉却得寸进尺。   他又凑到她脖颈边,叼住一小块皮肉慢慢地咬。忽轻忽重。   夏梨被男生蹭得有点痒,却又躲不开。她瑟缩在他的怀抱里,绵软脸颊上还残留着浅淡咬痕,泛着点儿红。   他、他怎么这样啊?   虽然表演得确实很逼真,但是……为什么要一直咬她?他是不是在趁机公报私仇?   刚才还愧疚不已的少女,现在又觉得不太对劲了。她暗自提高了警惕。   【你还真是……】系统摇了摇头,【你也动手啊。 】他恨铁不成钢。她每次都被人欺负得不成样子,还毫无还手之力。   夏梨的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她下意识地想报复回去。   少女抬手就往盛怀玉的胸口处抓。   她不太服气,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那小猫还喜欢挠人呢。”   夏梨用力抓了一下。   她的指尖不小心勾住了盛怀玉衬衫上的纽扣,又没怎么控制好力道,居然真的把丝质衬衫强行拽开了。   男生大片白皙胸膛顿时露了出来,与黑衬衫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肌肉轮廓恰到好处,优越线条流畅自然。半遮半掩之间,倒显得愈发诱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   夏梨磕磕绊绊狡辩。等到真干了坏事的时候,她的胆子比谁都小。   “没关系。”盛怀玉耸了耸肩膀,仿佛完全不在意似的,“你演得很好啊。”   猝不及防被夸了一句,夏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个,还、还好吧……”   【原来我其实还是很有天赋的吗? 】她翘起尾巴,很是开心的样子,【嘿嘿。 】   系统:【……】这个家伙未免也太好骗了吧?随便夸她几句就当真了?   【你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 】系统好心提醒她,【都说了别上当。 】   【啊?难道我演得还是很差劲吗? 】夏梨可怜兮兮皱起眉头,脑袋垂头丧气耷拉下来,语气也很失落,【好吧……】   【……】系统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不是的。你演得……还可以。我只是担心你又会上当受骗。 】他耐心安抚她。   【总之,尽量不要和盛怀玉独处一室。 】系统继续叮嘱,【或者,他咬你,你就还手啊。别傻乎乎愣着。 】   盛怀玉的坏是藏在骨子里的。   和疯疯癫癫的反派秦闯不一样,男主角盛怀玉从来只会在暗地里对别人出手,而且,每次下手都又狠又快,心肠都是黑的,几乎不给别人留任何的活路。   正因如此,圣嘉利尔学院的匿名论坛上,压根儿没人敢去提盛怀玉的名字。   大家都不想惹祸上身。   哪怕是提到A班的戚时或贺瑾、甚至是向行之等人,都不会出什么事。   众所周知,匿名论坛畅所欲言。   但要是不小心提到盛怀玉的话,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记得还手。 】系统仍然不放心。   盛怀玉又冷不丁咬了夏梨一口。   他捉着她的手腕,漫不经心咬住她的腕骨。温热舌尖抵住一小截骨头,一点一点地舔。锋利齿尖又不偏不倚咬在她的血管上。   像是一条叼住骨头的狗。   【还手啊! 】系统催促她。   夏梨来不及多想。她连忙伸手挠了回去。细白指尖按在他结实的胸口上,圆润指甲轻飘飘剜过皮肉,留下几道明显的血痕。   零星血珠迅速渗了出来。   红得刺眼。   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夏梨颤颤巍巍打算收手。   但盛怀玉反倒咬得更加用力了。   “怎么不继续表演了?”他慢悠悠地问。   少女心一横,再次抬手挠了上去。她故意扯开他的衬衫,又把自己的指尖探了进去。她决定表演一只不乖的坏小猫。   谁叫他咬她的? !   夏梨随便挠了几下,就在男生身上留下了乱七八糟的猩红指痕。   连她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   不过,盛怀玉张嘴咬她,她就伸手挠他。他们两个人也算是扯平了吧?   【当心他活生生吃了你。 】系统恐吓她,【还不趁现在快跑? 】   夏梨被咬怕了。她本来脑子转得就慢,在系统的撺掇之下,她也没多想,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挪动脚步。   “我、我感觉我已经学会了……”   少女的声音含糊不清。   “是吗?”盛怀玉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掺了沙子似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夏梨十分害怕。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又在盛怀玉身上胡乱挠了几下。   伴随着微弱的刺痛,更多新鲜血痕浮现出来,在他白皙肌肤上显得尤为明显。   盛怀玉却仿佛浑然未觉似的。   他顺势咬住她的指尖, 又故意用牙齿碾了碾她的指腹,齿尖轻飘飘陷了进去。   有点儿痒。   【他是真的打算吃了我! 】夏梨惊慌失措。怎么感觉盛怀玉比贺瑾还吓人?   系统没有骗她!   呜……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失去一只手。   少女顿时慌得要命。   她下意识抬手抵住男生的上颚,生怕他不管不顾地用力咬下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她手忙脚乱,又揪住他的舌尖,颤巍巍地说:“你别咬我呀……”   是很糟糕的动作。   盛怀玉显然没想到少女会这么做。   他被迫仰起了头,脖颈白皙修长,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温热的舌头被她努力攥住,牙齿无法向下咬合。   敞开的衬衫也被扯到肩头,白皙肌肤上满是抓痕,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夏梨细白的指尖都被打湿了。   她又慌又怕,惶惶然捂着盛怀玉的嘴巴,淡粉鼻尖沁着汗,漆黑鸦发乱糟糟黏在额前,眼神飘忽不定。   “我应该已经学会了。”夏梨磕磕绊绊求饶,“你别咬我、也别吃我……”   明明她只是过来练习一下而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少女愈发慌乱。她用力推开盛怀玉,就跌跌撞撞往外跑。   还是自己一个人慢慢练习比较好。   她不需要盛怀玉的示范了。   盛怀玉坐在座位上眯起眼睛看她。   他半敛着眸子,黑衬衫被她撕扯得乱七八糟,胸口处的新鲜血痕清晰可见。猩红的血珠渗了出来。看起来……有点儿糟糕。   啧。   盛怀玉扯了扯嘴角。   小猫挠了人就想跑?肇事逃逸?   还没等夏梨开门跑出去,一只宽大的手掌就从她身侧探了出来, 猛地按住房门。   她惊慌失措回过了头。   是盛怀玉。   男生高大的身躯压了上来,将少女牢牢困在怀里。他的手掌死死抵住房门,让她无法离开化妆间。   夏梨惴惴不安。   “又跑什么?”盛怀玉低下了头,“不是你让我示范一下的吗?”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让人难以反驳。   “可是……”夏梨欲言又止。   她哪里知道他示范的时候会咬人呢?她都已经被他咬了好几口了。   “既然要给你示范,我当然不能敷衍了事。”盛怀玉的声音又低又哑,“要不然,岂不是误人子弟?”   夏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果然人不能干坏事。她的坏心思反倒害了她自己。   现在好了。跑也跑不掉。   系统先生还真的一语成谶了。   “你知不知道……小狗捕猎时会怎么做?”盛怀玉慢悠悠凑到她脖颈旁边,张嘴叼住一小块雪白皮肉,“——会咬死她。”   他轻描淡写地恐吓她。   夏梨与贺瑾的事情最近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盛怀玉没有主动去找过夏梨的麻烦。可现如今她又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能怪他了吧?   盛怀玉咬住少女的脖颈,将她抵在紧闭的房门上。他的手掌箍在她腰间。   “别吃我!”夏梨啜泣着求饶。早知道就不让盛怀玉学小狗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少女害怕得瑟瑟发抖。   盛怀玉却不紧不慢。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贺瑾分手?”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啊?   夏梨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少女的沉默,听在盛怀玉的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种意思了——她似乎不想和贺瑾分手。   “就那么喜欢贺瑾吗?”盛怀玉低声问她,“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要去喜欢一个嚣张跋扈的家伙?他的性格可算不上好”   夏梨心想,自己现在更害怕的明明是被他当场咬死。只不过,盛怀玉为什么也要在她面前说贺瑾的坏话?   他们两个人不是朋友吗?   还没等少女想明白,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略显急促,没有什么章法。   是谁在敲门?   夏梨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有人来了?能不能救救她?她快要被盛怀玉咬死了。   少女正准备开口求救。结果,下一刻,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盛怀玉。”贺瑾不耐烦地敲了敲门,“你在里面吗?”   是贺瑾? !   夏梨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贺瑾怎么会突然过来?这里不是话剧社吗?   还没等她应声,就听见盛怀玉懒洋洋地开了口:“怎么了?”   贺瑾面无表情站在门外:“她人呢?”   “谁?”盛怀玉反问。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怀里的少女。   “盛怀玉,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谁。”贺瑾表现得很不耐烦,“他们都说她来话剧社了。你该不会为难她吧?”   他非常了解盛怀玉的性子。   “咦?我为什么要为难她?”盛怀玉慢吞吞抬手捏住少女的脸颊,回答的语气漫不经心,“贺瑾,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贺瑾又烦躁地敲了敲门:“她在里面吗?没有受伤吧?”他听说了刚才发生在礼堂门口的事情,就立刻赶了过来。   毕竟,他当时可是直接冲进医院里把秦闯揍了一顿。要是秦闯那个疯子因此迁怒于夏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担心夏梨出事。   “我……唔!”夏梨正想出声回答他,却蓦地被迫噤了声。   毫无征兆地,盛怀玉用唇齿堵住了她的嘴巴。他吻得又重又急,舌尖也熟练地探了进来,与她唇舌交缠。   夏梨猝不及防。她下意识攥住男生的手腕,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他的钳制。她颤巍巍眨着眼睛,眼尾洇出绯色。   盛怀玉愈发过分。   他掐着夏梨的腰把她重重按在房门上。   与贺瑾只有一门之隔。   ——他就是故意的。   夏梨彻底懵了。   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嘴里被他的舌尖塞得满满当当,也说不出话。鼻尖上的热汗都被他蹭掉了,脸颊潮红。   片刻之后,盛怀玉才偏过头,低声回应了门外的贺瑾:“她不在。”   贺瑾皱起眉头:“他们明明说……”   盛怀玉直接打断了他:“那你找他们去呗。问我干什么?”   他垂眸盯着夏梨,似笑非笑。   少女惶惑不已。   她睁着眼睛,很是茫然,软绵绵的嘴巴被亲到泛肿,舌尖刚才也被他咬来咬去,又痒又疼。   盛怀玉……为什么要突然亲她?还和贺瑾说她不在里面。   少女的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她实在想不明白,只傻乎乎地与盛怀玉对视。长长的睫毛湿答答黏成一团,红彤彤的嘴巴半张着,露出小半截柔软的舌尖。   怎么看,怎么欠亲。   盛怀玉再次低头咬了上去。   他吮着她的舌尖不放,动作愈发过分,恨不得把她嘴里的口水都吃干净似的。   夏梨险些惊呼出声,却又被他捂住了嘴巴。   “你想让贺瑾发现吗?”盛怀玉轻轻抵住她的唇瓣,示意她噤声,“他会生气的。”   少女有些困惑。   她试图理解盛怀玉的话语。可他完全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盛怀玉很快就再次亲了上去。   “不能发出声音哦。”他满怀恶意地叮嘱她,“要不然……你会遭殃的。”   他几乎将她紧紧地按在房门上。   夏梨揪住盛怀玉凌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颤得厉害。   少女喘不过气来,绵软舌尖被他咬得又红又肿,眼睛里也泛起水雾。可她依然非常听话,把呜咽声都咽进肚子里。   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他亲得愈发入神。   夏梨甚至都有些头晕目眩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   “她真的不在里面吗?”贺瑾又在外面拍了拍门,“盛怀玉,你为什么要锁门?”   或许是直觉,他难免起了点儿疑心,甚至已经在想自己要不要直接踹门冲进去了。   贺瑾拍门的力道很大。   此刻正倚靠在门上的夏梨,身子也被震得颤了颤。想到盛怀玉刚才吓唬她的话,少女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了。   贺瑾……好像真的会生气?   他会不会动手打人?   “你看。”盛怀玉笑了笑,“他的脾气很差。把人打进医院也是常有的事。”   夏梨心慌意乱。   她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了。   但盛怀玉却偏偏要把少女按在门上。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间,星星点点,温热微痒的触感霎时间蔓延开来。   她的校服衣摆都被卷了起来。   “为什么要跑?”盛怀玉明知故问,“只要不出声,他就发现不了你。”   仗着少女现在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他的行为愈发恶劣。而她也确确实实没有挣扎。   她害怕自己被贺瑾发现。   房门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贺瑾的耐心所剩无几。   “盛怀玉,你别躲着不开门。”他的语气冷得像是淬了冰,“她就在里面吧?”   “不在。”盛怀玉说起谎来都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现在在换衣服,不能锁门吗?”   说着,他已经低头凑到了少女的胸口处。   “千万不能发出声音哦。”盛怀玉弯了弯眉眼,对着夏梨轻声说,“你能做到的吧?”   夏梨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用力咬住唇瓣,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喘息声。昏昏沉沉的脑袋压根儿就没有办法思考。   好奇怪……   自己是不是又上了盛怀玉的当?   “你换个衣服要这么久?”门外的贺瑾冷冰冰地质问,“别糊弄我。”   他真的想踹门了。   但是,化妆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动静,听起来……也确实像是在换衣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我在里面换衣服,你为什么要在外面等?”盛怀玉嗤笑,“你要找人就自己去找,非得过来打扰我?怎么?闲着没事干?”   他甚至还反过来嘲讽贺瑾。   “你……”贺瑾皱起眉头。   与此同时,化妆间内,夏梨正被盛怀玉紧紧抱在怀里。衣领被随意解开,校服松松垮垮耷拉在臂弯处,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一下子晕得厉害。颤抖的脚尖悬在半空, 被迫缠在盛怀玉腰间。   “对。”盛怀玉在少女耳边轻声说,“就像这样,别出声。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他的语气温柔又暧昧。   夏梨被迫咬住自己的小半截发尾。   她泪眼朦胧,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只是无声地啜泣。细碎泪珠啪嗒啪嗒砸下来,溅湿盛怀玉的手掌。   少女的后背紧贴在房门上。她的身子颤得像被雨打湿的花枝,摇摇晃晃,桃花瓣似的粉红在肌肤上晕染开来。   盛怀玉张嘴咬在夏梨肩头。   深红牙印清晰可见。温热舌尖舔过皮肉, 留下湿淋淋的黏腻触感。   “你是在害怕吗?”盛怀玉低低地笑着,狐狸眼弯了弯, “害怕被贺瑾发现?”   夏梨浑浑噩噩点了点头。   应该是要害怕的吧?她迷迷糊糊地想。不过,她刚才为什么会跟着盛怀玉过来呢?   “其实,被发现了也没有关系吧?”盛怀玉低声哄她,“正好和他分手。”   夏梨只听懂了“分手”两个字。   她立刻摇了摇头——自己能和谁分手呢?盛怀玉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少女努力攀住他的脖颈。   盛怀玉脸上面不改色, 可攥在她腰间的手掌,却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与贺瑾分手吗?   真的就这么喜欢贺瑾?为什么?   “不想和他分手?”盛怀玉不禁冷笑, “行。那你就……安静一点儿。”   他的动作愈发恶劣。   夏梨还不知道自己惹恼了他。   盛怀玉半低着头,重重咬了下去。软绵绵的皮肉被他叼在嘴里,碾出浓郁的血红色彩。宛若晶莹剔透的红宝石一般。   他又用力往外拉扯。   少女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唇间的喘息声。他、他真的要吃人了……   她的心脏怦怦作响。   似乎也要一起被扯出胸腔似的。   夏梨难耐地扭着腰,有些招架不住。   可偏偏她身后的房门又被门外的贺瑾拍得连连震颤。于是,她的身子也因此往前倾,刚好不偏不倚将自己送进盛怀玉嘴里。   盛怀玉愉悦地弯着眉眼。   他迷离眸光有些涣散,眼尾泪痣闪烁。   “别跟着贺瑾了。”盛怀玉探出舌尖舔了舔唇,“难道你不知道他以前的破事吗?血腥、残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盛怀玉。”外面的贺瑾还在敲门,强行压抑着怒火,“你该不会是不敢开门吧?”   他心中疑窦丛生。他了解盛怀玉的性格,也知道盛怀玉的手段。而且,他还记得上次酒吧包厢里的事情。   话剧社的其他成员,都说夏梨被盛怀玉单独带走了。总不至于……他们所有人全部都在说谎吧?   贺瑾又不是傻子。   “你自己要发疯别来找我。”盛怀玉倒是一点儿也不心虚,他轻飘飘继续嘲讽,“贺瑾,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半点长进。”   说着,他又凑到夏梨耳边轻声细语:“瞧,你就喜欢这种人吗?动不动就生气,暴躁又易怒。太冲动了。”   少女有些神志不清。   她都快要化成一滩水了。两条细白手臂环在盛怀玉的脖颈间,指尖死死按在他后背上,在结实肌肉上留下更多崭新的抓痕。   他的衬衫已经被她抓烂了。   盛怀玉低声喘息着。他紧紧抱住她,仿佛要把她活生生嵌进自己怀里。他的脸上也沁着汗,漂亮的狐狸眼中泛起深邃墨色,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动得愈发厉害。   “我发疯?”贺瑾在门外冷笑,“盛怀玉,你是不是有病?”   他闭了闭眼睛,转而直接向门内喊话:“夏梨,你在里面吗?”   ——他不相信盛怀玉。   贺瑾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夏梨难免晃了神。   有人在喊她?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应答——她向来很有礼貌。   盛怀玉又低头用力咬了她一口。   “你改变主意了?”他哑声问,“可以啊。直接告诉他,你就在这里,现在正和我待在一起。怎么样?”   “不……”夏梨反应过来,猛地咬住嘴巴。她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要不然,贺瑾肯定会生气的。   少女惊慌失措地往男生怀里扑。   而见门内无人应声,贺瑾抿着唇角,也没有继续敲门。   “行。既然她不在这里,我先去别的地方找了。”他冷声说,“要是你看见她了,记得说一声。还有……你别为难她。”   盛怀玉笑了笑:“好啊。”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抬手环住少女颤抖的腰,轻声哄:“别怕,他已经走了。”   夏梨仓皇抬头。   她眼尾泪痕仍未干透,湿漉漉的脸颊上满是潮红色彩,甜腻的香气直往外冒。雪白肚皮上烙着鲜红指痕,斑驳又艳丽。   看起来糟糕极了。   盛怀玉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他偏过头,继续往她面前凑,像是怎么也吃不饱似的,贪婪地咬住她的唇。   夏梨根本躲不开。   她的指尖不自觉抓得更紧。   “只是随便亲一下而已,就受不了了?”盛怀玉敛着眸子,“那你又是怎么受得了贺瑾的?他亲你的时候,你倒是很乐意呢。”   夏梨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她被亲到晕晕乎乎。   只要盛怀玉凑过来,她就乖乖张开嘴巴去咬他的舌尖。   少女的嘴巴小得可怜,几乎被他的舌头撑满了,绵软脸颊都鼓了起来,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胡乱黏在额头上。   “我是不是比贺瑾更厉害?”盛怀玉不依不饶,“早点和贺瑾分手,嗯?”   夏梨含糊不清地应声。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什么,只想敷衍过去。   盛怀玉却非得逼她点头。   他把她抱到化妆台前。偌大的镜子里倒映出少女此时的模样。她哭得梨花带雨,神情可怜得要命。   “怎么还在哭?”盛怀玉反倒笑了起来,“你总得学着适应吧。现在就受不住了,以后……可怎么办呐?”   他掰过少女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向化妆镜:“都肿成这个样子了啊……”   光滑镜面照出不可告人的艳丽画面。   白花花、粉扑扑、红艳艳。   直看得人口干舌燥。   夏梨却根本看不清楚。她小声呜咽着,融化在盛怀玉的怀里。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   盛怀玉抬手摸了摸少女软绵绵的肚皮。宽大手掌按在外面,仿佛能够直接摸到里面的内脏。   “好小。”盛怀玉哑声说,“你真的吃得下吗?”   夏梨下意识摇摇脑袋。   “既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又不想吃苦……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呢?”盛怀玉慢吞吞地说,“吃不下也得吃。就算吃到撑死,也没有办法。”   他的手掌滚烫无比,摸在她身上的时候,像是烧红的烙铁。   夏梨嘴里胡言乱语嘟囔着:“唔,你别咬了……好难受。”   一副已经被亲傻了的恍惚模样。   盛怀玉敛了敛眸子。   他甚至都还没对她做什么呢,才亲了没几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要是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她岂不是……   盛怀玉只觉得喉咙发痒。   他渴得厉害。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外忽然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砰!   是撞门或者踹门的声音。原本结实的房门陡然间变得摇摇欲坠。   砰砰砰!   没过几秒,房门就从外面被硬生生踹开了。贺瑾冷着脸站在化妆间的门口,掀起眼帘往里看。   *   化妆间里只有盛怀玉一个人。他衣衫不整地坐在化妆台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贺瑾抬步往里走。   哪怕见到贺瑾踹门而入,盛怀玉还是稳如泰山,不慌也不乱。   “贺瑾,我说了,要发疯别来话剧社。”盛怀玉掀了掀眼帘,在镜中与贺瑾对视。   他的语气很冷,像碎冰似的。   贺瑾只是冷淡地说:“抱歉。”他走到盛怀玉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打量他。   盛怀玉的衬衫凌乱不堪,头发也乱了,身上还隐约残留着乱糟糟的抓痕。新鲜血珠满溢而出。猩红色泽尤为刺眼。   ……抓痕?   “在里面换了这么久的衣服,到现在还没换好?”贺瑾面无表情地问,“你真的是在换衣服吗?”   盛怀玉耸了耸肩膀:“你又不是话剧社的,管这么多干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系好纽扣。   “她人呢?”贺瑾不耐烦地压着眉眼,“刚才有人告诉我,她跟着你走了。”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在化妆间内瞥见夏梨的身影。   “我哪儿知道?”盛怀玉依然面不改色,“你自己去找啊。”   “盛怀玉。”贺瑾的语气愈发冷淡,“我拿你当朋友,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要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我为什么会清楚?”盛怀玉反问。   贺瑾:“呵。”   他正在拼尽全力抑制自己的怒火。盛怀玉……是把他当成傻子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夏梨蜷缩在化妆台下面。   她瑟瑟发抖,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面。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贺瑾居然踹门冲进来了。   少女现在对盛怀玉刚才的恐吓更加深信不疑了。贺瑾都生气成这个样子了。要是被发现了的话,她大概就死定了。   所以,她必须要藏好。   夏梨脑袋发晕。   外面的交谈声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盛怀玉, 我们应该还算是朋友吧?”贺瑾冷声问。他闭了闭眼睛,脸色阴沉沉的。   盛怀玉摊开手掌:“当然。”   他抬起眸子与贺瑾对视。   “朋友妻……不可欺。”盛怀玉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而且, 我和她本来也不熟。”   明晃晃地顶着被夏梨抓出来的满身血痕,盛怀玉竟也说得面不改色。   贺瑾:“是吗?”   他的视线从化妆台上一扫而过。   “怎么?你要在这里搜查一下吗?觉得就是我把她藏起来了?”盛怀玉似乎有恃无恐,甚至毫不避讳地挑破了贺瑾的想法。   贺瑾面无表情。   “也对。”盛怀玉弯了弯眉眼,“是得好好搜查一下呢。要不然, 你把我这里的门踹坏了的这笔账……可就不好算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   “有什么不好算的?”贺瑾嗤笑,“我赔给你就是了。”   “何止啊?”盛怀玉掀了掀眼帘,“要是你什么都没有找到,还能还我一个清白。对吧?”   夏梨此时就藏在化妆台下。他说得倒是理直气壮,一点儿也不心虚。   “那要是我在你这里找到人了呢?”贺瑾一字一顿地问。   “那也好办。”盛怀玉的语气坦坦荡荡, “你把她甩了,再把我揍一顿,不就行了吗?有什么难的?”   贺瑾没吱声。   “难不成……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吗?”盛怀玉反问,“像她那种三心二意、趋炎附势的家伙,被你抓住把柄以后,肯定会想着再换一个人吧? A班的学生也不少。你说对吧?”   “除了和她分手以外, 你也别无选择。再者,人往高处走, 水往低处流。她朝三暮四又如何,你能拦得住她吗?”   “与其觍着脸缠着她,不如当断则断。”   “更何况,要是传出去的话,你的脸又要往哪里放呢?贺少爷。贺家的脸面也很重要。总不能不管不顾……丢贺家的脸吧?”   盛怀玉字里行间的挑衅与威胁几乎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贺瑾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哈……”贺瑾现在只想笑。他盯着盛怀玉看了几秒,又轻飘飘移开视线。   而夏梨完全听不懂。盛怀玉噼里啪啦说了好多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们在聊什么? 】少女询问系统。   【没什么。 】系统平静地说,【与你无关。你藏好就行了。 】   两个男主角莫名其妙地吵了起来,甚至还是因为一个路人甲。   当真是……荒谬至极。   按照小说里原本的剧情,贺瑾与盛怀玉如今吵架的原因,应该是女主角向雪瑶才对。   秦闯喊人来话剧社门口膈应向雪瑶。要不是向行之在场,向雪瑶难保不会出事。   而贺瑾得知此事以后,立刻赶来话剧社。   盛家与向家有意联姻的事情,早就已经在圈子里流传开了。贺瑾在话剧社里找到盛怀玉,质问他对向雪瑶的想法。   盛怀玉不想回答,对此避而不谈。然后,贺瑾就与盛怀玉爆发了剧烈的冲突。   剧情本来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可现实却面目全非。   系统选择闭上眼睛装聋作哑。   总归是与夏梨无关的。   反正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大差不差——贺瑾与盛怀玉在话剧社的化妆间吵架,那么,他也没有必要揪着细枝末节不放。   吵架的原因其实无关紧要。   【我会不会被贺瑾发现? 】夏梨提心吊胆,【我不想挨揍……他连房门都能踹飞。呜,要是换成我的话,他说不定都能一脚把我踹到学校外面去,再也回不来。 】   【……】系统淡淡地说,【你高估贺瑾了。还有,小说不是动画片。 】   *   “你说得对。”贺瑾慢吞吞踱步到化妆台旁边,“但我是不会和她分手的。”   “诶,你们不是玩玩而已吗?”盛怀玉故作惊讶,“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他偏过了头,脖颈上的鲜红抓痕展露无遗。   贺瑾的目光顿了顿。   “她在学校里还挺有名的。据说勾搭过不少A班的人。你不介意吗?”盛怀玉不动声色看向夏梨藏身的方向,“要我看,你还是直接和她分手算了。 C班的人,随便玩玩就好了。”   贺瑾眯起眼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和夏梨分手?死都不会。   “为什么?”盛怀玉挑了挑眉。   与平时不同,此时的他非要刨根究底,说话也毫无分寸。   贺瑾实在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直接转移话题,冷不丁反问:“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和向家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吧?”   盛怀玉抬眸看他。   “不出意外的话,向雪瑶应该很快就要成为你的未婚妻了。”贺瑾继续说,“我就先提前恭喜你了。”   “你倒是关心我。”盛怀玉意味不明地说。   “毕竟你是我的朋友。”贺瑾倚靠在化妆台前,手掌按在桌面边缘,动作漫不经心,“关心一下朋友的婚姻大事,也没什么吧。”   此时此刻正藏在化妆台下的夏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她怯生生抬眸往外看,只能瞥见贺瑾泛白的指尖,以及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掌。   男生白皙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条条撑开皮肉,顶出明显弧度,狰狞又可怖。   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少女更加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她小心翼翼缩起身子,试图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那我也只是在关心你罢了。”盛怀玉随口说,“这不是害怕你被骗吗?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还不够多吗?她摆明了是在耍你。”   贺瑾面上仍然神色如常。   “我不在乎。”他扶着化妆台慢慢弯下了腰,“她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呢?非要来找我。说明在她心里我还是特别的。”   低沉的声音从化妆台上方传了过来。   像是刻意说给夏梨听的。   奈何少女现在紧张得要命。见贺瑾弯腰凑近,她连忙又往里面蜷了蜷身子,根本顾不上去听他说了什么。   “哇。”盛怀玉装模作样鼓了鼓掌,“我发现你很会自欺欺人。”   “什么叫自欺欺人?”贺瑾不以为意。   他继续往下弯腰,似乎是想要检查化妆台下面有没有藏人。男生靠得很近,雪白发丝就在少女视野里晃来晃去。   夏梨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   【我可能要遭殃了。 】她胆战心惊。   可化妆台下面的空间有限,少女再怎么往里面蜷缩,也无法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她的指尖颤得厉害。   轻薄校服乱糟糟堆在腰间,半遮半掩,身上痕迹深红浅红,斑驳陆离,白腻肌肤上沁着黏黏糊糊的细汗,肿起来的地方极为明显,迟迟没有恢复原状。   糟糕。夏梨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仓皇失措咬住嘴巴。   贺瑾敛着眸子,面无表情。他偏过头往化妆台下看了一眼。有那么一瞬间,夏梨几乎以为自己要与他对视了。   她眼底堆积的水雾险些满溢而出。   自己绝对死定了!   少女攥紧校服裙摆,连声呼唤系统帮忙打开痛觉屏蔽。   她心如擂鼓。   然而,眼看着马上就要发现夏梨了,贺瑾又蓦地直起身子。他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冷得趋近于无,锋利眉眼里戾气横生。   化妆间里的气氛也像是结了冰似的。   贺瑾转头看向盛怀玉。   “我只是想跟你说,别打她的主意。”他一字一顿地说,“盛怀玉,向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哪儿来的脸去拈花惹草?”   盛怀玉不紧不慢:“我并不打算和向家联姻。你又何必听风就是雨?”   有意无意地,他没有回应贺瑾的第一句话。   “我说,别打她的主意。”贺瑾再次重复了一遍,“你听到了吗?”   他挪动脚步,来到盛怀玉身边。   盛怀玉扯着嘴角没有说话。   贺瑾猛地揪住他的衬衫衣领:“盛怀玉,朋友妻不可欺,可是你自己刚才亲口说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不等盛怀玉开口,他就一拳揍了上去。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   盛怀玉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脸上仍然挂着笑。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盛怀玉轻佻地问,“怎么突然动手了?你还是老样子,暴躁易怒。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对。”贺瑾也扯了一下嘴角,“打的就是你。至于原因……我看你不爽,行了吗?”   他只字不提夏梨。盛怀玉脸色微变。他也没有傻到会愣在原地再挨第二拳的地步。当贺瑾再次挥拳揍过来的时候,盛怀玉反手挡住了。   贺瑾攥住盛怀玉的手腕,又故意往他脸上揍了一拳。他打过的架可不少。   夏梨战战兢兢地睁大眼睛。   等一下……   【怎么又打起来了? 】少女害怕得想要闭上眼睛,却又担心自己被牵连,只敢从手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到底不是练家子,盛怀玉难免落了下风。   “我才不管你会不会和向家联姻。”贺瑾咬牙切齿,“盛怀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动的手脚。”   他早就觉得盛怀玉不对劲了。   这个家伙……当真是恬不知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化妆间内的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夏梨偷偷裹紧校服。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她悄无声息缩回脚尖,试图把自己蜷成一团圆溜溜的球。   【系统先生。 】少女惊疑不定,【他们……】   系统:【别管他们。 】   哪怕现实已经变得与原本的剧情大相径庭,他依然对此不管不顾。不就是两个男主角打起来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赶快把衣服穿好。 】系统低声叮嘱,【别着凉了。 】   他更加关心夏梨的身体。   趁着他们打架的时候,夏梨连忙穿好校服。窸窸窣窣的声音恰好可以被打斗的动静盖住。不甚明显。   只不过, 这种时候, 夏梨走也走不掉。蜷缩在角落里太久,她有些撑不住了。皙白皮肤被蒸出层层热汗,眼前视野模糊不清。   【你还好吗? 】系统关切地问。   夏梨晕晕乎乎点点头, 又摇摇头。   好热……   她快要昏过去了。   贺瑾打起架来毫不留情,拳拳到肉。   但盛怀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身上的抓痕仍未愈合,又挨了几拳,猩红鲜血渗了出来,染在黑衬衫上, 看起来倒是不明显。   “我动什么手脚了?”盛怀玉冷笑, “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   “哈……”贺瑾咬牙切齿, “你情我愿?怎么可能?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吗?”   以盛怀玉的恶劣性子,估计随随便便就能把夏梨骗得团团转。   “哦?”盛怀玉笑了笑,“我是什么货色,也和你没有关系吧?”   贺瑾用力扯住他的衣领。   盛怀玉不闪也不躲,有意无意地将自己锁骨上的抓痕露了出来。   很新鲜。血迹都还没有干透。   贺瑾只是瞥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像是不经意地,抬手拽了一下自己脖颈上的项圈。   “怎么不说话了?”盛怀玉却还在挑衅他。   贺瑾一言不发,再次与他扭打在一起。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化妆台下的夏梨晕得厉害。   他们怎么还在打……   幸好贺瑾与盛怀玉都没有在化妆间里逗留太久。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没过多久就往外走了。   等到他们全都离开以后, 少女赶忙跌跌撞撞从化妆台下面爬了出来。   她仍然心有余悸。   不管怎样,至少没有殃及池鱼。   她的运气还是很好的。他们打成那个样子,都没有发现她。   系统:【……嗯。是你运气好。 】   夏梨不想再继续待在化妆间里了。她揉了揉酸痛的腿,就努力往外跑。   【我得赶快离开“案发现场”才行。 】夏梨在心里偷偷嘀咕,【虽然还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打架……】   【和你没关系。 】系统安抚她。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夏梨真正的原因。   然而,少女才往外走了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去而复返的贺瑾。   男生身上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盛怀玉刚才还手的时候,明显也没有收敛力道,下手又狠又重。   夏梨一下子僵在原地。   可恶!她刚刚就不该说自己运气好的!谁能想到话音刚落就又倒了霉?   少女下意识转身就想跑。   谁知道贺瑾会不会动手揍她啊?   可还没等夏梨迈开脚步,贺瑾就拦住了她。男生高大身躯挡在前面,让她无路可逃。他敛着眸子,神情冷淡。   夏梨的手心直往外冒冷汗。   怎么办?   贺瑾抬起了手。   少女不由自主缩了一下脑袋,生怕自己挨揍。然而,贺瑾却只是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将她散落的发丝撩至耳后。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夏梨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傻乎乎站在原地,慢吞吞眨了眨眼睛。   咦?   “怎么慌慌张张的?”贺瑾轻声问,“我刚才一直在找你。”   夏梨欲言又止。   贺瑾弯腰凑近了她:“你去哪里了?”   他压着眉眼,雪白发丝凌乱耷拉在额前,脸颊上的淤青隐约可见。他的衣服也有些乱,边缘处满是褶皱。   “我……”夏梨张了张嘴。   她做贼心虚,有心想要糊弄过去。   可贺瑾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他伸手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汗,“满头是汗。”   夏梨愈发忐忑。   要知道,贺瑾对盛怀玉动手的时候,可比现在要凶得多。明明刚刚才和别人打完架,他怎么还表现得若无其事的?   “太热了……”夏梨小声嘟囔。   贺瑾点点头。   他自然而然半蹲下来,又帮少女抚平了校服裙摆上的褶皱。   夏梨眼尖地瞥见了他手背上的崭新淤青。色泽深紫泛青。   呜,他们刚才打得好凶。太吓人了……   “盛怀玉有没有欺负你?”贺瑾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夏梨险些以为自己暴露了。   “没、没有!”她立刻矢口否认,生怕与盛怀玉扯上半点关系。   “……”贺瑾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有就好。要是他欺负你了,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你教训他。”   夏梨对此深信不疑。   她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了他对盛怀玉动手的画面。   【所以,我应该是蒙混过关了吧? 】夏梨暗自庆幸,【还好贺瑾没有发现我。 】   【……】系统叹了一口气,【嗯,你就当他没有发现你吧。 】   “你觉得盛怀玉这个人怎么样?”贺瑾又突然问了一句。   “啊?”夏梨有点儿懵,“他、他……”   “他不是好人。”贺瑾毫不犹豫地说,“而且,他很快就要和向雪瑶订婚了。盛家和向家有意联姻。这件事情早就传开了。”   夏梨点点头。   系统先生以前告诉过她剧情的发展。   “他马上就会有未婚妻。”贺瑾又强调了一遍,“向家绝对不允许盛怀玉脚踩两条船。联姻要有联姻的态度。”   夏梨又赞同地点点头。   要是有了未婚妻的话,确实不能再三心二意了。而且,盛怀玉以后还会爱上向雪瑶,更加不可能脚踩两条船了。   “盛怀玉自视甚高,根本瞧不起别人。”贺瑾再次开口,“这种坏家伙……很有可能会始乱终弃。”   夏梨迟疑地点点头。   贺瑾为什么要特意跟她说这些呢?不应该去提醒女主角向雪瑶吗?   【他说得对。 】系统也出声附和,【除了任务要求以外,你最好离盛怀玉远一点。 】   夏梨困惑但答应:【好吧。 】   “宝宝。”贺瑾忽然抱住了她,没头没尾地开了口,“我很听话的。你别丢下我不管。我和他不一样,我没有未婚妻,也不会和别人不清不楚。我很干净的。”   ——他甚至都已经乖到可以对少女的三心二意不管不顾了。   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像这样就可以粉饰太平一样。   更何况,说到底,她为什么不去耍别人呢?还不是因为他在她心里就是最特别的。 A班有那么多人,她偏偏选中了他。   夏梨还是听不太懂。   她决定再次点点脑袋敷衍过去。   “那宝宝以后不要再理盛怀玉了……”贺瑾低声问,“好不好?”   他压着声音,语气有些委屈。   夏梨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贺瑾用力抱进怀里。他好像很害怕听见她的回答似的。   男生弯下了腰,又把脑袋埋在她的肩头,像是一条毛茸茸的小狗,受了委屈以后,在主人怀里可怜兮兮的撒娇。   夏梨只好拍拍他的背安抚他。   “那宝宝可以亲我一下吗?”贺瑾得寸进尺,“我刚才找了宝宝半天,又累又渴,还没有喝水呢。”   他的脸上还带着伤。   夏梨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完全忘记了贺瑾刚才的凶神恶煞。   【……】系统咬了咬牙,【你不长记性的吗?他每次都这样,你还回回都上当。只要随便撒撒娇,就能让你亲他了吗?那我也……】   系统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仿佛是自知失言,将后半句话强行咽了下去。   而夏梨已经熟练地亲了上去。   她很会安抚贺瑾。   贺瑾抬手按住少女的脖颈,顺理成章地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力道比平时更重,整条舌头都探了进来。   夏梨只能被迫张开嘴巴。   “唔……”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可贺瑾却愈发用力。   他重重地亲吻着少女,眼角的余光却越过她的脸侧,轻飘飘看向了不远处的角落。   盛怀玉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   贺瑾丝毫没有躲藏或遮掩的打算。他光明正大地把夏梨抱在怀里,缠着她接吻。   他吻得太重了。   少女难耐的呜咽声从唇齿间满溢而出,又被亲得支离破碎。她攀住贺瑾的脖颈,被迫踮着脚尖,整个人都在颤抖。   盛怀玉的脸色很平静,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到了瘆人的地步。   贺瑾直勾勾地与盛怀玉对视。   他悄无声息抬起手,朝着对方比了一个中指。挑衅意味显而易见。   呵……   盛怀玉只不过是少女见不得光的消遣而已。他贺瑾才是夏梨名正言顺的狗,在圣嘉利尔学院里人尽皆知。   所以,就算盛怀玉用了不入流的手段哄骗夏梨又如何?总归还是上不得台面的。   自己的脖颈上还戴着夏梨送的项圈呢。   贺瑾哑声哄着夏梨:“宝宝好乖。”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可以让不远处的盛怀玉听见。   “宝宝把舌头吐出来给我吃,好不好?”贺瑾慢吞吞地继续说,“就像以前那样。宝宝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夏梨很听话。   颤巍巍吐出小半截舌尖。   乖得要命。   盛怀玉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贺瑾与夏梨接吻,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郁。缀在右眼尾的泪痣也蛰伏下来,像一枚落在白纸上的墨点。   贺瑾咬住夏梨的舌尖,顺势亲了上去。他紧紧抱住她,缠着她不放。而少女大概是早就习惯了,也任由着贺瑾得寸进尺。   细碎声响回荡在走廊里。   盛怀玉忽地扯出一抹冷淡的笑。   “胆、小、鬼。”他无声地开口。   贺瑾刚才明明就发现了夏梨的存在,却不敢当面拆穿,现在反倒又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挑衅他。   难道是指望他自己知难而退吗?   盛怀玉只想笑。   贺瑾真的能管得住夏梨吗?   当时,在酒吧包厢里的时候,可是夏梨先主动拿了他的戒指。   是她自己投怀送抱的。   所以,她不能厚此薄彼。既然试图同时勾搭更多的人,总该要付出代价吧?总不能先钓到一个,就把另外一个甩了。   可贺瑾迟迟没有松手,盛怀玉到底还是闭了闭眼睛。   啧。好碍眼的画面。   他舔了舔唇边的血痕,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仔细品味一下,似乎还能隐约尝到少女嘴里甜腻腻的味道。   夏梨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响了起来。   猫儿叫唤似的。   盛怀玉抿着薄唇,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站姿。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有人知道话剧社里出什么事了吗? 】   【 2L :啊?话剧社出事了? !什么时候?今天吗? 】   【3L:我也不清楚。 】   【 4L :诶,我听说了!今天好像有不少人围在话剧社门口。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   【 5L :就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是每天都有吗?话剧社成员在我们学校里的人气本来就很高。有人去看他们也很正常。楼上是不是新来的? 】   【6L:额,差点发生拥挤踩踏事件也是正常的吗? 】   【7L:? 】   【8L:不正常吧……】   【9L:今天话剧社门口真的围了很多人。 XXY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拼了命往前挤, 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甚至还差点撞到XXY。反正场面挺混乱的。 】   【 10L :虽然XXY的人气确实很高,但也不至于疯到挤来挤去的吧?什么情况? 】   【 11L :我当时在场。后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往前挤,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我都快被挤死了。要不是后来向行之出面制止,恐怕真有人要被踩进医院了。 】   【 12L :事情闹得这么大? 】   【 13L :毕竟连累了XXY 。向家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受委屈?话说,最后有没有查出来原因啊?平时也没见大家这么疯狂。 】   【14L:我这里有小道消息。但不保真。听说,和某位太子爷有关系。 】   【15L:就是前段时间和XXY起冲突的那位?他这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   【 16L :都说太子爷睚眦必报,果然名不虚传。这点小事也能记恨这么久……】   【 17L:他们家向来如此,所以没人敢惹咯。不过,向家也不是好惹的。上次XXZ不是把太子爷打进医院了吗?而且,我听说贺瑾后来也出手了。看不惯太子爷的人也有很多吧。 】   【18L:那个,说起来, 我今天在话剧社附近看见瑾哥了。他好像刚和人打过架, 脸上还有淤青, 显眼得很。哎,他长得是真的帅啊。受了伤也很帅! 】   【19L:瑾哥又和人打架了?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记得瑾哥和XXY的关系还不错。上次好像也是。 】   【20L: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以前还觉得瑾哥和XXY……你们懂的。 “欢喜冤家”。 】   【21L:不敢说,其实我也想过……】   【22L:你们想太多了吧。他们哪里像欢喜冤家了?没证据就别乱造谣。 】   【23L:没有没有。也就是想想而已。瑾哥现在不是和XL在一起吗? 】   【24L:希望他们早点分手。 】   【25L:希望他们早点分手。 】   【26L:希望他们早点分手。 】   【27L:别在这里复制粘贴了。你们把匿名论坛当成诅咒媒介了吗? 】   【28L:贺瑾估计只是玩玩而已吧。没几天就会分手的。反正他们俩门不当户不对, 肯定长久不了的。 】   【29L:XL不就是为了攀高枝吗?广撒网多捞鱼。能够钓到贺瑾,算她有本事。迟早会被贺瑾甩了。 】   【30L:楼上别嫉妒了。 】   【 31L :我说错了吗? XL以前的目标有很多吧?戚时、温子笙等。她专门挑A班的人下手。全校人都知道啊。 】   【 32L :呵呵,楼上是疯了吗?怎么突然开始狗叫了?我宝宝想钓谁就钓谁,你管得着吗?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脱光了站在我宝宝面前,她都不带看你一眼的!丢人现眼。 】   【 33L :不是,大家本来聊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吵起来了? 】   【34L:见怪不怪咯。最近匿名论坛里总是有人因为XL的事情吵起来。大概是觉得不爽吧。人红是非多。 】   【 35L :呵,在匿名论坛上骂得倒是爽,等真在学校里见了梨子宝宝,估计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当场觍着脸凑上去。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恶心死了。 】   【 36L :怎么?不喜欢XL ,就不能待在圣嘉利尔学院了吗? 】   【37L:嘻嘻,你说反咯。只要待在圣嘉利尔学院,就很难不喜欢梨子宝宝。 】   【38L:附议。 】   *   和向雪瑶打了一声招呼以后,夏梨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话剧社。   她可不敢再待下去了。   【还是下次再来看瑶瑶排练吧。 】少女拍拍胸脯,【今天差点儿没把我吓死。 】   简直算是死里逃生了。   还好贺瑾最后也没有为难她,只是抱着她亲了亲,就放过了她。   ……   但坏消息是,不知怎的,最近的路人甲任务接二连三。   夏梨感觉自己忙得团团转。   没过几天,她就又接到了新的任务。   马不停蹄。   【这次的任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不算太难。 】系统的措辞十分严谨,【但你需要扮演一个坏人。 】   【噢。 】夏梨了然于心,【是要干坏事呀?那我可熟了! 】   她现在拥有丰富的干坏事经验。   【同时,也拥有丰富的干坏事被人当场逮住的经验。 】系统很平静地帮她补充了一句。   【我不管。 】夏梨小声嘟囔,【反正就是经验丰富啦。 】   【嗯。 】系统并不反驳,【那你到时候记得表现得再坏一点。 】   夏梨认真竖起耳朵。   【男主角许墨白最近在学校餐厅里勤工俭学。 】系统低声说,【你需要故意为难他。然后,女主角向雪瑶会及时赶到,替许墨白解围,赶走你这个仗势欺人的坏蛋。 】   【我会被教训一顿吗? 】夏梨一下子就退缩了,【听起来又要被挂在论坛上挨骂了。 】   【那……】系统挑了挑眉。   【算了。其实也没关系啦。 】夏梨想了想,又迅速振作起来,【反正我从来都不看匿名论坛。 】她很会安慰自己。   根据系统的提示,她找到了学校餐厅的位置。这里的菜式价格不菲,经常有A班与B班的学生过来吃饭。   虽然C班的人并没有被禁止入内,但很少有人会去。因为身份与地位的差别,已经是无形的门槛了。再加上高得吓人的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同学望而却步。   事实上,硬要进去吃饭的话,也不是不行。但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显得更加可笑。   至于D班的人……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连路过的时候都会绕着走。   他们深谙圣嘉利尔学院的生存之道。   ——越是等级森严的地方,他们越不应该出现,否则,就越容易成为别人发泄的靶子。自讨苦吃。   夏梨天天去食堂吃饭,还从来没有去过学校的餐厅。   【我、我真的要在里面吃饭吗? 】少女忧心忡忡地问,【待会儿要是付不起钱被赶出来了怎么办? 】   她只担心自己干瘪的钱包。至于脸面什么的,早就被她丢得干干净净了。   【不用担心。 】系统轻描淡写地说,【既然是为了完成路人甲任务,我会为你申请一笔经费,专门用于此次任务。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点。我来帮你报销。 】   【哇! 】夏梨的眼睛亮了起来,【谢谢系统先生!你真好! 】   她长长的睫毛眨来眨去,眼底仿佛藏着星子似的,亮晶晶的。   系统:【嗯。 】   他没有告诉夏梨实情。   在原本的剧情里,夏梨所需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C班学生。   此人省吃俭用攒了好久的钱,只是为了进学校餐厅吃一顿饭,并且,试图找机会与B班甚至是A班的学生搭话。   奈何压根儿就没人理会。在其他人眼中,不过是沐猴而冠的跳梁小丑罢了。   于是,该C班学生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见到在餐厅里勤工俭学的服务生许墨白以后,自以为找到了好捏的软柿子,就故意刁难他,想要在他身上发泄怨气。   只可惜,恰好来餐厅吃饭的向雪瑶,碰巧撞见这一幕,站出来帮了许墨白。 C班学生只好灰溜溜离开了。   按理来说,这笔钱是真的需要夏梨自己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没有人在乎路人甲的个人经历。尽管剧情里仅仅只是一笔带过,其背后的艰难险阻却难以想象。   但系统并不想让夏梨吃苦。   他直接违规操作了一番,替她申请了一笔丰厚的任务经费。   就当是奖励一下她吧。   系统想。   就算夏梨这次的任务做得惨不忍睹,但只要到时候好好吃完了饭,他就会判定她成功完成任务了。   【嘿嘿,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夏梨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可以免费进学校餐厅随便吃。她势必要好好完成这个任务。否则的话,岂不是对不起系统先生给的经费?   尽管心里暗自窃喜,可真的等到走进餐厅的时候,夏梨还是不自觉露了怯。   旁人审视的目光犹如针扎般刺在她身上——C班的学生没有资格来这里吃饭。   【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人冲过来跟我说,“衣冠不整,禁止入内”。 】夏梨怯生生迈开步伐,【我不会被赶出去吧? 】   【不会。 】系统保证,【他们只会瞧不起你、或无视你而已。 】   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夏梨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对美食的渴望暂时压倒了摇摇欲坠的薄脸皮。   她还得完成任务呢。   餐厅里的环境典雅华丽,优雅的音乐声流淌在周遭。   【唉,又要欺负许墨白了。 】少女摇了摇头,【他好惨。 】   系统:【谁叫他是D班的学生呢?更何况,他要是不被欺负的话,女主角怎么救他?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夏梨低着脑袋往前走。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自己待会儿要吃什么了。不吃白不吃。她要大肆挥霍!   少女特意找了一个藏在角落里的隐蔽位置。她还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   【记得找机会和别人搭一下话。 】系统提醒她, 【装装样子。 】   【好吧。 】她不情不愿嘟囔着。   夏梨悄悄抬起脑袋东张西望。   大家都在认真吃饭。   自己应该试着找谁搭话呢?   【谁都可以。 】系统低声说,【反正没有人会理你。 】   夏梨鼓起勇气。   她站起身子,往旁边的桌子走了过去, 小声打招呼:“同学,你好?”   桌上坐了几个男生。他们穿得光鲜亮丽,怎么看都高不可攀。   夏梨甚至都不敢抬头与他们对视。   呜……好尴尬。   打完招呼以后, 少女的话音孤零零掉在地上, 一时间没有人接话。   男生们本来聊得热火朝天,可夏梨一走过来,周遭就像是突然间按下了静音键似的, 变得鸦雀无声。   【果然被无视了。 】少女可怜兮兮地想。她的脑袋不由垂得更低了。   好想找一条地缝当场钻进去……   旁人悄然打量的视线隐晦落在少女身上。她个子小,穿着圣嘉利尔学院的校服,揪住衣摆的纤细指尖泛着粉,两条细白小腿明晃晃露在外面。   校服的裙摆……原来有这么短吗?   连小腿都露出来了。白花花、嫩生生。   是不是故意的?   周遭的呼吸声都加重了。   半晌之后,才有人慢吞吞地开了口:“你就是C班的……”   夏梨恨不得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果然被嘲讽了。 】她灰溜溜地想, 【他们就是瞧不起C班的人。 】   【别管他们。 】系统安慰她。   夏梨假装没听见,又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你们、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   【……】系统沉默。   她的搭讪技巧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糟糕透顶。   其中一个男生低低应了一声,连正眼都没怎么给她,看起来爱答不理的样子。   “那个……”夏梨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们知道这里的哪道菜比较好吃吗?”   她笨笨的脑子飞快转动,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借口。   桌上的男生们都没少被人搭讪过。夏梨找的理由实在拙劣,一听就知道别有用心。他们平时都懒得搭理。   而夏梨也已经做好了被无视的心理准备。为了完成路人甲任务,稍微丢点儿脸也没关系!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吗?”冷不丁地,有人低声反问了她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莫名的颤抖。   【咦? 】夏梨困惑,【怎么又突然理我了? 】   她点点头,实话实说:“对。”   他们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嘲笑她了?希望别骂得太狠。要是他们敢凶她的话, 她就马上捂住耳朵!   少女色厉内荏地想。   “那……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男生主动邀请。   说着,他偏过头,找了一个完美的角度展示俊朗的侧脸,又不动声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接着,佯装不经意抬起手,将腕间的名贵手表露了出来。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啊? 】夏梨很懵,【系统先生,他们是不是……打算整蛊我,让我出丑? 】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少女局促不安站在原地,偷偷瞟了男生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她圆圆的眼睛闪了闪,长睫毛颤得厉害。   “你是不是、攒了很久的钱?”毫无征兆地,男生又突然问了一句。   【来了来了。 】夏梨反倒松了一口气,【他肯定要继续嘲讽我了。说我是穷光蛋,根本不配进来。 】她很坏地揣测。   【哼,说出来也不怕吓他一跳。 】少女愤愤不平,【其实我吃饭根本不用自己花钱! 】   虽然心里想得气势汹汹,可夏梨的应答却声如蚊呐:“……嗯。”   “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桌上的另外一个男生也开口询问,“要不然,坐下来一起吃吧?我请你。”   夏梨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等一下,他们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少女很是警惕,【他们是骗不到我的。 】   她可是知道剧情发展的。   绝对不会再被骗了。   【做得好。 】系统及时夸奖。   “不、不用了!”夏梨像是受惊的小兔,飞快转身溜走了。她可不会再上当了。   只留下桌前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你着什么急?!吓到她了吧!”   “喂,明明是你自己先问她问题的。哪儿来的脸说我?”   “呵呵,我什至都还没来得及和她上搭话!气死我了。都怪你们!”   “你们刚才应该先说自己是A班的才对。非要问那么多没用的问题干嘛?把人家吓走了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没有反应过来啊!这也能怪我?她跟你说话,你不紧张吗?我愣了半天才敢开口!”   他们的脸上满是懊恼之色,明显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夏梨对此浑然不知。   她正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再去别的桌上到处转一下。 】系统及时出声提醒她,【趋炎附势。知道吧? 】   夏梨只好又迈开脚步。   她准备随机挑选一桌人,来让自己丢脸。   这大概就是路人甲的职责所在。干的都是辛苦的脏活累活。不过,看在待会儿就能免费吃大餐的份上,她还是会继续努力的!   夏梨调转方向,往另外一桌走了过去。   她打招呼的开场白一成不变,连脑袋也没有抬起来,小声嘟囔:“同学,你好?”   毕竟已经是第二遍了。她偷偷敷衍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   系统没吱声,显然是默许了。   “夏梨同学。”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桌很快就有人应声了。   而且,还是熟悉的声音。   啊?夏梨下意识抬头。   只见裴屿正直勾勾盯着她看。   他抬手撑着脸颊,露出修长的手腕。腕间银白手链层层叠叠,碰撞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声响。漂亮的戒指箍在指间,勾勒出修长流畅的线条。   夏梨记得裴屿。   他是游泳社的副社长,曾经在游泳馆帮过她。而且,上次她碍于任务,需要爬上山去看戚时飙车的时候,还是路过的裴屿好心载了她一程。   “这么巧。”裴屿笑眯眯地说,“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他若无其事抢了夏梨的台词。   少女瞪大眼睛:“我……”她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诶,你知道这里的哪道菜比较好吃吗?”裴屿歪了歪头,脸上挂着轻佻的笑。   不对,他怎么又抢她的台词? !   夏梨张了张嘴,恼羞成怒。   她一口气把接下来的台词全说出来了。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少女气鼓鼓地说,“攒了很久的钱。”哼哼,她先提前把话说完了,看他还能接着说些什么!   裴屿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请你吃饭。”男生挑了挑眉,“不知道夏梨同学肯不肯赏脸?”   虽然裴屿彬彬有礼地用了疑问句,可他却没有松手的打算。戴着戒指的手指箍在她纤细手腕上,生怕她转身就跑似的。   而夏梨本来也确实打算这样做。   她说完话就想走。奈何裴屿眼疾手快,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对了。”裴屿又说,“你还记得我吧?”   夏梨点点头。   “那你跑什么?不是攒了很久的钱吗?”裴屿弯了弯眉眼,“有人请客为什么要拒绝?干嘛不趁机宰我一顿?”   他给出的理由尤为充分。   夏梨一时间竟然无法拒绝。   【系统先生……】她很没出息地动摇了。   【……】系统面无表情,【你更喜欢吃他请的饭吗?怎么?同样都是请客,我请客就不行? 】   他的语气很冷,没什么温度。   夏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噢! 】   “不用了。”下一刻,少女就义正辞严地拒绝了裴屿,“不食嗟来之食。”   系统:【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用成语? 】   裴屿仍然不肯松手。   “你要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他低声询问,“是我不符合你的要求吗?”   少女的举动简直明目张胆。进了餐厅以后,就开始到处找人搭讪。毫不掩饰。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大概是在寻找新的目标。   “夏梨同学。”裴屿慢吞吞地说,“或许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目前正坐在餐厅里吃饭的,没有几个比我更好的人了。”   他抬起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的眼睛:“我没有骗你。”他说的是实话。   夏梨被他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   “所以,如果你要钓鱼,为什么不选择主动咬钩的我呢?”裴屿很是不解,“此时此刻此地,有谁比我更好?”   他先前只是输给了戚时一次,现在难道连其他人也比不上了吗?   夏梨满头雾水。   他到底在乱说些什么啊?简直比刚才那几个男生还要更加莫名其妙。   【系统先生,还没等我开始欺负许墨白,该不会……我就要先被别人欺负了吧? 】   少女的心里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瑾哥和XL分手了? 】   【 2L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难道我终于愿望成真了? !复制粘贴真的有用? 】   【3L:楼主是在胡说八道吗? 】   【4L:我今天在学校餐厅看见XL了。她是一个人来的。 】   【5L:XL独自去餐厅?事先声明一下, 我对C班没有任何意见,但一般来说,没有C班的人会去那里吃饭吧? XL想干嘛? 】   【 6L :对C班有意见又如何?本来也不能怪别人对C班有偏见。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一抓一大把。我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逮着机会就黏上来讨好我,烦得要命。 】   【 7L :呵呵,总感觉C班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穷酸味。小家子气。好端端地,非要进餐厅吃饭,谁都知道是打算去攀高枝的。都不知道有没有钱,就敢往里走。 】   【 8L :可XL不早就是惯犯了吗?她去餐厅,肯定是想要找新目标的。说不定是已经被贺瑾甩了。 】   【 9L :我在餐厅看见她找人搭讪了。先去了一桌,好像没成功?桌上的几个男生都不怎么理她,也没说几句话。后来她就走了,又去找下一桌了。 】   【10L: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受害者登场! 】   【11L:话说,XL真的和贺瑾分手了吗?这才多久啊?她就又腻了?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   【 12L :花心明明是梨子宝宝的优点呀。要是梨子宝宝不三心二意的话,又怎么轮得到更多的人呢? 】   【 13L :楼上到底在说什么?怎么可以在匿名论坛宣扬这种扭曲畸形的坏观念?会误人子弟的!对于朝三暮四的坏家伙,就应该严惩不贷才对! 】   【14L:我支持13L!花心的梨子宝宝必须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最好是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人人见者有份。把梨子宝宝教训到再也不敢三心二意……】   【 15L :对,我们要坚决杜绝这种恶劣的行为。千万不能心软!就算梨子宝宝哭着说自己已经吃不下去了,也不能停下来。就要撑死坏宝宝!把宝宝的肚子喂得满满当当的,小肚皮都撑得鼓起来才好。让宝宝再也没有办法去勾搭别人。 】   【 16L :所以,梨子宝宝有没有找到新目标啊?我现在去餐厅吃饭还来得及吗? 】   【17L:有吧? XL正在和裴家少爷搭话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   【 18L :啧啧, XL果然只挑A班的下手。好挑剔。 】   【19L:不可能每个A班的人都会上当吧? 】   【20L:楼主刚才不是说了吗?有一桌男生好像拒绝了XL,据说连话都不想和她说。感觉像是嫌弃得很。 】   【 21L :就算再想挑挑拣拣攀高枝,也不能同时找那么多目标啊!肯定得一个一个来。梨子宝宝怎么笨笨的?来找我吧!我比较好骗。 】   【22L:就是说啊。贪多嚼不烂。梨子宝宝来嚼我吧!我很好嚼的!一下子就烂了。 】   【 23L :瞧楼上那不值钱的样子。丢人现眼。 】   【 24L :我们梨子宝宝已经很努力了。你们不要再苛责她了。又是碰瓷、又是送水、现在又是搭讪的,还要在学校里精挑细选出A班的人。多么辛苦!你们干嘛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   【 25L :楼上看似阴阳怪气骂人,实则字里行间的酸味都快要溢出来了。人家XL再怎么选也轮不到你。气不气? 】   【 26L :你们怎么知道贺瑾和XL分手了?万一是XL打算脚踩两条船呢? 】   【 27L :那他们迟早也会分手的。贺瑾怎么可能忍得了XL的三心二意?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们一样,贱得没有底线。 】   *   夏梨被裴屿攥住手腕,走也走不掉。   她难免慌了神。   虽然裴屿以前帮过她两次忙,但是……   “真的不用了。”夏梨再三推辞。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又该怎么找机会为难许墨白呢?   裴屿却不依不饶。   他好歹也是A班的。先是戚时、又是贺瑾,再怎么轮,现在也该轮到他了吧?   还是说……他真的很差劲?   还没等夏梨说话,旁边又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夏梨同学!”   樊帆气喘吁吁地开了口。他快步走到夏梨旁边,又站直身子,脸上挤出热情的笑。   在看到匿名论坛上的帖子以后,樊帆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幸好他刚才恰巧就在附近,时间上来得及。   处的弧度,无辜的狗狗眼微微弯起,看起来阳光又帅气,很是引人注目。   自从上次邀请夏梨去看自己打篮球以后,樊帆就没找到机会再去接触她了。   现如今,得知她疑似已经和贺瑾分手了,他生怕错过机会,毫不犹豫跑了过来。他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夏梨倒是被突然出现的樊帆吓了一跳。她迟疑了一下,小声回应:“樊同学……”   樊帆点了点头。   他人高马大,站在桌前的时候,竟也显得极具压迫感。   夏梨灵机一动,连忙对裴屿说:“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和樊同学还有约。下次吧!”   她自以为找到了完美的借口,不禁沾沾自喜:【嘿嘿,我的反应是不是很快?用樊帆当挡箭牌,裴屿总不能继续揪着我不放吧? 】   系统:【小心引狼入室。 】   裴屿眯起眼睛。   他当然看得出来少女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敷衍自己。他瞥了樊帆一眼,唇角弧度依旧,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裴屿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原来是这样啊……”拖长的语调懒洋洋的。   樊帆的反应也很快。   他立刻接过话头:“嗯。我没有来迟吧?是不是让你久等了?”   夏梨装模作样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演技好得不得了。   系统对此不置可否。   “行。”见状,裴屿慢吞吞松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夏梨松了一口气。   她正想趁机溜走,却又被裴屿叫住了。   “那夏梨同学可要记住——下次的时候,我们俩也算是有约了哦。”裴屿扯了扯嘴角,语气散漫,“我相信,像夏梨同学这样信守承诺的好孩子,是绝对不会食言的吧?就像今天这样。说到做到。”   他刻意加重了“下次”两个字的语调。   夏梨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糟糕。乐极生悲。   【系统先生……】少女很委屈地喊。   早知道她刚才就不画蛇添足了。干嘛还要多客气一句呢?这下好了。   【喊我也没用。 】系统面无表情,【谁叫你非要跟他说“下次”的? 】   她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夏梨垂头丧气往外走。   【咦。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下次他要请我吃饭,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我干嘛要难过? 】   少女没几秒就哄好了自己。   还能再多吃一顿饭呢。   系统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觉得只是吃饭而已吗? 】呵,估计到时候都被人吃干抹净了,还不知道跑呢。   樊帆非常自觉地跟在夏梨身边。他亦步亦趋,像是黏人的小狗,绝不落下半步。   男生的耳尖红得滴血。   好近……   终于又能靠近她了。   她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香。感觉比以前更香了。说话的样子也好可爱,声音甜得腻人。像撒娇一样。   樊帆不由自主往少女身边凑。他半低着脑袋,偷偷去嗅她身上的味道。或许是数日未见的缘故,他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反应。   他好像真的要变成情难自禁的小狗了。   只要见到她,就会难受到不行,无论时间地点,也不管周围的场合。   就和匿名论坛上说的一样……   樊帆最近实在找不到机会接近夏梨,只能在匿名论坛上不断浏览与她有关的帖子。   有人骂她,他就会帮忙骂回去。他甚至还想起了以前的自己。而帖子里更多相关的留言……则是见不得光的下流幻想。   樊帆现在也是其中一员。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夏梨产生如此恶劣、如此肮脏、如此下流的幻想。   可渐渐地……   他也忍不住了。   匿名论坛里,夏梨的照片已经被炒出了惊人的天价。饶是如此,依然有市无价。   樊帆斥巨资购买了几张照片。   可他曾经近距离地接触过夏梨本人,仅仅只是薄薄的照片,根本无法满足他……   话虽如此,可他依然还是动手把被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照片擦拭得干干净净。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尝试过……除了夏梨以外,他对别人完全不感兴趣。   生涩的动作不可避免会带来痛感,但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只要看着夏梨的照片,他就能……   好喜欢她。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宝……”樊帆及时改口,“夏梨同学。”   好险。差点儿就把自己在论坛上对她的称呼喊出来了。会吓到她的吧?太唐突了。   夏梨偏头看他:“怎么了?”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待会儿该怎么为难许墨白。   话说,许墨白现在在哪里呢?   他在这间餐厅里勤工俭学,是在前台当侍应生,还是在后厨帮忙?如果许墨白是在后厨的话,她真的能想办法混进去吗?   少女的脑袋里满是疑问。   难怪系统先生说要帮她报销呢,原来这顿饭还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吃上的。   【许墨白是这里的侍应生。 】系统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语气平静地为她解释,【而且,你不是有经验了吗?这次的任务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   上次和樊帆去饭店吃饭的时候,许墨白刚好也在那里当服务生。夏梨当时以为许墨白要揭穿自己和盛怀玉之间的事情,就故意刁难威胁他闭嘴。   系统:【所以,你怕什么?一回生二回熟。 】   夏梨没听出来系统的阴阳怪气。她想了想,还煞有介事点点头:【噢,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   系统感觉自己又犯傻了——就非得和笨蛋计较什么?   他不吱声了。   “那……你想吃什么?”樊帆主动询问,“我们要不要坐在这里?”   “啊?”夏梨懵了一下,“我、我们?”   她明明只是拿樊帆当借口而已,又不是真的和他有约了。   “我们不是有约了吗?”樊帆装作看不出来少女的为难之意,“夏梨同学。”   说着,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轻声解释:“裴屿还在往这边看。或许……我们暂时还不能分开。”   闻言,夏梨偷偷往裴屿的方向瞄了一眼,发现果然如此。她不禁面露难色。   怎么会这样?   “没关系。”樊帆笑了一下,“我待会儿刚好没事,可以陪你演完戏,怎么样?”   他向前倾身,表情诚恳又真挚。   “……好吧。”夏梨小声答应了下来,“真是麻烦你了,樊同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裴屿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夏梨别无选择。   她总不能当场食言吧?   更何况……樊帆现在又是好心配合她演戏,替她遮掩谎言。她如今骑虎难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甚至还觉得是自己给樊帆添麻烦了。   【果然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 】系统没好气地说。估计只有夏梨一个人看不出来樊帆的居心叵测了。   樊帆主动帮少女拉开座椅,又顺势坐在她旁边。他的指尖绷得很紧, 激动得发颤。   他甚至都想感谢裴屿了——多亏了裴屿,才让他捡到了和夏梨同桌吃饭的机会。   “我陪你吃完饭吧?”樊帆低声说,“刚好我也打算吃饭。”   表面上, 他仍然装得彬彬有礼。   夏梨慢吞吞点头。   兜兜转转,她还是要和别人一起吃饭……怎么感觉好不容易忙活了半天,结果又回到了原点?刚才拒绝了裴屿的邀请,现在却还是要和樊帆一起。   区别只是换了一个人而已。   唉。真是世事无常。   少女在心里老气横秋地叹息。   系统:【……】   等到上菜以后, 夏梨决定先吃饭再说。   面前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做任务。 】少女说得言辞凿凿。   【嗯。 】系统也没有催她,【好好吃饭。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   夏梨低下脑袋认真吃饭。每道菜都好吃得要命,她吃得心满意足,险些就把路人甲任务抛之脑后了。   旁边的樊帆体贴地忙前忙后。   他拿起公筷替少女夹菜,还细心地将鱼刺全部都剔了出来。他弯着眉眼,身后不存在的尾巴摇得愈发欢快。   “夏梨同学, 你……”   樊帆贪得无厌,还想和少女多说几句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夏梨身上,没有离开过分毫。看得见摸不着的照片,根本就比不上活生生的真人。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樊帆现在甚至觉得——匿名论坛上那些恶劣下流的发言, 其实一点儿都不过分。   嘴巴那么翘那么软,生来就是专门和人接吻的吧?红彤彤的小舌头也是,就应该乖乖吐出来被别人吃进嘴里。她嘴里的口水也不能浪费,都必须全部喂给对方才行。   软绵绵的身子很适合被人抱在怀里……   还有两条细白的腿,就应该缠在别人的腰上、或者踩在肩头。她大概会受不了,嫩生生的脚趾蜷缩起来, 雪白足弓绷成优美的弧线。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樊帆舔了舔唇。   他偏过头,直勾勾盯着少女开开合合的嘴巴,面上却不动声色,狗狗眼里写满无辜。任谁也看不出来,他阳光俊朗的外表之下,正塞满了不可告人的肮脏幻想。   只不过,夏梨却心不在焉。   因为系统忽然出声提醒了她:【许墨白待会儿就要过来了。 】   下一刻,少女飞快嚼完嘴里的饭。她一下子正襟危坐,仿佛如临大敌。   系统困惑:【? 】   【这顿饭太好吃了。 】夏梨认真解释,【为了配得上昂贵的报酬,我也得装模作样一下,免得让系统先生你觉得我拿了好处却不干活。 】   【……】系统摇了摇头,【没关系。 】   夏梨偷懒的时候从来不藏着掖着,小心思都明晃晃写在脸上,哪里还需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要是他真的和夏梨计较的话,她早就受到惩罚了。她现在的任务成功率也不可能达到96%。   没过多久,许墨白就出现了。   他身上还穿着侍应生制服,高大身躯极为显眼,俊俏脸庞棱角分明,在人群中很是出众。   【为什么许墨白每次都是侍应生? 】夏梨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不找点其它活儿干吗? 】   【他当然也有其它兼职。 】系统耐心解释,【但其中绝大多数确实都是侍应生。他的长相很适合出现在客人面前。养眼。 】   【再者……大概也是因为剧情需要。 】他平静地说,【让许墨白当侍应生,可以毫不费力地营造出他很受欢迎、又经常被欺负的形象。 】   夏梨听得满头雾水。   【有不少客人都会趁机找他搭讪。毕竟,他长得好看,家里又穷,很适合玩玩儿。更有什者,还愿意为了他和家里断绝关系。 】系统不厌其烦地继续解释,【至于受欺负嘛……也是家常便饭。就比如说,你马上就要对他发难了。 】   说话间,许墨白已经从夏梨面前走了过去。他从始至终都目不斜视,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她似的。   “等一下!”眼看着许墨白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夏梨连忙开口喊住了他。   许墨白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抬步往前走。他半敛着眸子,脸色阴郁,苍白肌肤上毫无瑕疵,像是精雕细琢的石膏像,肌理分明。   在情急之下,夏梨不假思索伸手拽住了他。她的力气其实并不大。   但不知怎的,许墨白居然真的停下了脚步。他闭了闭眼睛,语气冰冷平淡:“请问,这位同学是有什么事情吗?”   【别忘记为难他。 】系统及时提醒,【你要狠狠欺负他。 】   夏梨堪堪反应过来。   她故意板起小脸,恶狠狠地对许墨白说:“为什么不理我!听不见我说话吗!”   她气鼓鼓地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怒火。可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一样。   毫无威慑力。   许墨白抬眸瞥了她一眼,冷静地回答:“听见了。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梨忽然卡了壳:“……”   对啊,她叫住他是有什么事情吗?接下来,她还要怎么为难他呢?   【这不是你的强项吗? 】系统在旁边说风凉话,【无理取闹。 】   没等少女开口,樊帆倒是小心翼翼凑了过来:“夏梨同学,需要帮忙的话,我很乐意为你效劳。”他的视线从她抓着许墨白的手掌上一扫而过,声音压得很低。   【干嘛呀! 】夏梨想不出来该怎么为难许墨白,不由在心里迁怒起了樊帆,【我在这里欺负同学,樊帆跟着捣什么乱呐? 】   系统刻薄地评价:【你这不是挺会无理取闹的吗? 】   夏梨飞快拒绝了樊帆的好意:“不用不用。”   做贼心虚似的,她也把声音压得很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   两个人靠得很近。   而许墨白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冷声打断了夏梨,一字一顿地重复问:“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吗?”   呵……故意把他叫过来,是要让他亲眼看着她和别的男生亲近吗?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上次也是和这个男生一起去饭店吃饭的吧?她还没有玩腻吗?   她到底又要耍什么花招?   不是只对A班的人感兴趣吗?   都已经和A班的贺瑾在一起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还非要来招惹他这个D班的人干什么?   许墨白心烦意乱压着眉眼。乱糟糟的念头徘徊在他脑海里,扰得他心神不宁。   夏梨本来是想故技重施的——不小心弄倒水杯溅湿自己,然后让许墨白帮忙擦干净,借此来羞辱他。   她向来很会偷懒。   能少干点儿活就绝不多干。   奈何夏梨才刚伸出手,就发现桌上的水杯已经空了。此路不通。   怎么办?难道……要把饭菜弄到自己身上吗?会不会太油了?噫,感觉脏兮兮的。   少女难免有些迟疑。   系统看不下去了:【你就非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吗?不如直接把饭菜倒在他身上。别把自己弄脏了。 】   【那样也太坏了吧? 】夏梨惴惴不安。   许墨白以前还帮过她的忙呢。   少女迟迟没有说话。她抓着许墨白的衣角,白皙指尖愈发用力。   附近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东张西望看了过来。   “你……”夏梨绞尽脑汁,“你怎么还不去干活?是不是想偷懒?”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许墨白没忍住皱了一下眉头。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因为你不让我走。”   “那个,我是说……”夏梨慌慌张张改了口,“你干嘛不帮我上菜?”   “……”许墨白依旧平静,“你的菜应该已经上齐了。”   “为什么不是你上的菜!”夏梨挺直腰杆,开始无理取闹,“我就要吃你亲手端过来的菜!”   许墨白扭头看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她明明都已经吃完了。   他差点儿被气笑了。   “菜已经上齐了。”许墨白努力保持平静,“这位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管!”夏梨抬着下巴颐指气使,“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上菜?”   她很没道理地继续埋怨他。   【感觉我好坏好坏。 】少女小声和系统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欺负一个可怜的侍应生。 】   【这才哪儿到哪儿? 】系统不以为意,【你得刁难他。 】   “因为我刚才还没有上班。”许墨白的耐心即将告罄,“所以,轮不到我来帮你上菜。”   少女明显是在胡搅蛮缠。她的指责根本站不住脚,没有半点道理可言。   樊帆却毫不犹豫附和了夏梨:“那你也不应该怠慢她啊。没看见她都不开心了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帮腔。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夏梨是在无理取闹。   许墨白敛了敛眸子,神情愈发冷淡。   他看都不看樊帆一眼,只直勾勾盯着夏梨:“行。那你说……该怎么办?”   夏梨不禁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欲言又止:“你、你……”她的脑子飞快转动,却怎么也想不到该如何继续刁难他。   樊帆很会察言观色。他顺势接过话头:“我再点几道菜,你帮忙端过来吧。”   夏梨连忙点点头:“对!就要你亲自送过来!别人端过来的我都不要。”   她指名道姓。   还好有樊帆在。她庆幸地想。要不然,她可想不到该怎么为难他。   【你确定自己真的是在刁难许墨白吗? 】系统慢吞吞地问。   【当然! 】夏梨信誓旦旦,【我都表现得这么坏了!已经坏到家了! 】   系统不吱声了。   许墨白:“好。”   身为餐厅的侍应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没有理由拒绝客人的正当要求。   夏梨直挺挺坐在座位上,等着许墨白为自己上菜。   她还有点儿紧张。   周围时不时就有人往她的方向看过来,隐约还伴随着窃窃私语声。   【唉。 】少女叹了一口气,【我大概马上就要被人挂在匿名论坛上了。说不定连现场照片都有。他们讨论我的时候可能还会用姓名首字母缩写“ XL” 。 】   系统:【你猜得还挺准。 】   【经验之谈。 】她继续叹气,【坏事干多了就会这样。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在帖子里骂我。所以,我是绝对不可能去看匿名论坛的。 】   【不看也好。 】系统低声说。   匿名论坛上有关于她的帖子里,大多都写满了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要是她看见了,必然会被吓到的吧。   *   许墨白很快就把新的菜肴端了上来。   他的步伐迈得很稳,手上的托盘也纹丝不动。按照夏梨的要求重新上完菜以后,他转身就想走。他没有时间陪着少女胡闹。   然而,夏梨又突然叫住了他。   “不许走!”她命令他。   【系统先生,这样还不够吗? 】少女小声嘟囔,【还要怎么欺负他才行呀? 】   【得更过分一些。 】系统言简意赅,【直到女主角向雪瑶挺身而出,你才能停下来。 】   夏梨垂头丧气:【好吧。 】   她也不想的。   许墨白:“又怎么了?”他不卑不亢站在原地,深邃眉眼里无波无澜。   “你干嘛看见我就想跑?”夏梨再次无理取闹,“是瞧不起我吗?”   “……”许墨白冷冰冰地回答,“不是。”   见夏梨还想说些什么,他蓦地向前倾身,半低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她看:“那这样……你满意了吗?”   男生的目光阴郁而冷淡,像是一潭死气沉沉的深水,没什么温度,几乎要将人活生生溺死其中。他凑过来的时候,像是涨潮了似的,眼底的深潭翻涌而来。   夏梨被许墨白看得心慌意乱,却还要强撑着与他对视。   “你、你怎么不喂我吃饭?”她开始胡说八道,“不是服务生吗?怎么不服务我?你就是瞧不起我!你怎么可以这样?!”   餐厅里的侍应生,被她说得像是某种场所里的特殊从业者。   这个要求很无礼。   以前也有客人笑嘻嘻地对许墨白提出过类似的要求,但都被他严词拒绝了。虽然他家里穷,却还是有骨气的,不愿意也不可能出卖色相。他也没想过和别人亲密接触。   更多的同学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大概都是在看热闹。   夏梨是匿名论坛上臭名昭著的风云人物。虽然许墨白是D班的,可他在圣嘉利尔学院里也算得上是远近闻名了。   这两个人突然间在学校餐厅起了冲突……很难让人不感兴趣。   而且,旁边甚至还坐着A班的樊帆。   “快点呀!”夏梨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非常过分,又色厉内荏地催促许墨白。   哼哼,这回总该算是在刁难他了吧?   少女正等着许墨白开口拒绝自己,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继续为难他。再等到向雪瑶出面以后,她就能“功成身退”了。   【真是完美的计划。 】夏梨美滋滋地想,【嘻嘻,我真是天才。不就是欺负别人嘛!有什么难的? 】   系统:【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   他话音刚落,许墨白就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好。”男生低声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夏梨惊慌失措。   什么?他、他竟然答应了? !原本的计划被突然打乱,她一时间难免慌了神。   难道真的要让许墨白喂自己吃饭吗?   少女的眼底满是诧异。   而许墨白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刚说完,他已经伸手去夹桌上的菜了,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   夏梨张了张嘴。   “等等!”她磕磕绊绊再次开口, “我……我要坐在你腿上吃饭!你得抱着我才行!”   夏梨在短时间内绞尽脑汁,终于临时想到了一个更加过分的要求。   许墨白总不可能同意她得寸进尺吧?   等到他忍无可忍地拒绝了,她就可以再次按照原计划进行了。   【虚惊一场。 】夏梨拍拍胸脯。   系统摇了摇头:【都说了, 别高兴得太早。 】   【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   夏梨保证。   自己的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合理的范畴。更别说这里还是学校的餐厅。许墨白肯定会恼羞成怒拒绝她的。   夏梨胸有成竹。   她就不信许墨白还会答应她……   “好。”   许墨白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夏梨开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很着急地大声强调:“我说,我要坐在你腿上!大腿上!你得把我抱在怀里,然后一口一口地亲手喂我吃饭!”   少女恨不得趴在许墨白耳边大声喊叫,让他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甚至都想伸手晃晃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   他怎么连这么过分的要求都能答应? !   “好。”许墨白的语气平静得有些瘆人。他的回答依旧不假思索。   夏梨:“……”   现在应该怎么办?   【许墨白今天忍辱负重,以后该不会想办法报复我吧? 】她不禁开始杞人忧天。   连这么侮辱人的要求都能答应,还有什么事情是许墨白做不出来的?正所谓,“忍常人所不能忍,方可为常人所不能为”。   难怪许墨白是男主角呢。   夏梨暗自感慨。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许墨白突然弯腰凑了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你干嘛!”   少女话音未落, 许墨白就已经伸手勾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夏梨有点儿慌。   可男生依然面无表情。   “你自己说的。”许墨白平静地解释,“抱着你,然后,喂你吃饭。”他修长手臂结实有力,轻而易举抱住了她,将她箍在怀里。   夏梨甚至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懵懵然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许墨白的大腿上。   男生坚硬的肌肉有些硌人。   少女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子,却感觉他的肌肉蓦然间绷得更紧了。   “别乱动。”许墨白低声说。他单手箍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拿起筷子夹菜。看起来是真的打算一口一口地给她喂饭吃了。   夏梨不禁瑟缩了一下。   “你……你还没有给我吹凉呢!这么烫怎么吃呀?!”她仍然没有放弃,还想着胡搅蛮缠,让许墨白再也无法忍受。   她就不信了!   许墨白一言不发低下头,轻轻吹了吹,将菜吹到合适的温度,才慢慢递到少女嘴边。任劳任怨。   饶是夏梨蓄意找茬,也挑不出半分错处。食物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没忍住就张嘴吃掉了。   【真的好好吃……】她偷偷感慨。   慢吞吞嚼完嘴里的菜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跑偏了。不对不对,她得想办法继续折磨许墨白才行。   怎么可以沉溺于美食呢!   “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夏梨再接再厉,“接着喂呀!我都已经嚼完了。真是没有一丁点儿眼力见!好没用。”   【我好恶毒啊……】她很是心虚。   【实在不会骂人的话,可以学一下我。 】系统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的语气软绵绵的,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许墨白倒是非常听话。   他毫无怨言,再次夹菜又吹凉后喂到少女的嘴边,动作行云流水。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翻脸似的。   夏梨着急得不行。   她嚼完菜还想继续开口刁难他,却又被下一筷子的饭菜堵住了嘴巴。   筷间夹着的菜肴晶莹剔透。再不吃的话,就会凉掉了……   她不得不先张嘴吃饭。   少女压根儿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饭菜,腮帮子动个不停,白皙脸颊都因此鼓了起来。薄薄脸皮上浮着心满意足的淡粉色彩。   许墨白似乎变得极有耐心。可他眼底的眸光却越来越沉。夏梨则对此浑然不觉。   樊帆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   他攥紧拳头,心里的嫉妒浓得都快溢出来了。他也想喂宝宝吃饭。甚至还能把宝宝抱在怀里……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程度。   可樊帆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害怕夏梨讨厌自己,只能强行忍耐。指甲几乎快把掌心掐出血痕。   许墨白还在继续喂少女吃饭。   吃着吃着,夏梨又皱起了眉头。   “什么东西?硌得我好难受呀!”少女很不满地抱怨着,“许墨白,你赶快拿走啊!”   她感觉很不舒服。   可她刚说完,许墨白不仅没有照做,反而还箍紧手臂,愈发用力地抱住了她。   好像更加硌人了……   好难受。   “你快点呀!”夏梨小声嘟囔着,“拿走拿走!”她被硌得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许墨白没有说话,又给她喂了一勺饭。   少女绵软身子嵌在他怀里,堪称严丝合缝。是她自己非要让他抱着她的。   所以,也不能怪他吧?   许墨白握着筷子的指尖很稳。   每一次都稳稳当当停留在少女嘴边。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张开红彤彤的嘴巴,又乖乖用贝齿咬住筷子,嫣红的舌尖顺势卷走食物,长长的睫羽不自觉颤了颤,圆圆的眼睛里明晃晃流露出餍足之色。   真是……贪吃又恶劣的坏家伙。   既然如此,就算他在她身上胡乱地蹭,也没有关系吧?总归是她自找的。   哪怕现在是光天化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许墨白依旧产生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放纵自己向下堕落。   反正他早就已经不知廉耻为何物了,不是吗?既然夏梨要玩,那他就陪她玩到底。   许墨白很隐蔽地往她身上蹭。   他窄瘦的腰藏在侍应生制服下,悄然挺动,表面上看起来毫无破绽。   夏梨被硌得浑身难受,却又碍于他的怀抱,根本逃不掉。   她只能下意识地扭动身子,想要在他怀里找到一个坐得舒服的姿势。   然而……夏梨的举动却只会让许墨白更加兴奋。她越是在他怀里乱动,就越会被硌到。   因为他们贴得太紧密了。   几乎严严实实嵌在一起。   许墨白尽可能克制住自己的喘息声。他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可苍白肌肤上却不可避免浮现出细碎红晕。   像是往石膏像上溅了猩红的血似的。   鲜艳、夺目。   这里是餐厅。   人来人往。   他抱着夏梨,看似正在给她夹菜喂饭,可实际上却……   偏生少女自己还一无所知。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此刻的行为到底有多么恶劣、有多么肮脏、有多么下流。而且,她大概还以为是自己在欺负他。   还真是……有够迟钝的。   【你……】系统有心想要提醒夏梨,却又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笨蛋!已经被人占完便宜了,还什么都不知道!   许墨白眼底的暗色愈发深邃。他手上的动作却还是稳得不可思议。   “唔,你怎么还不拿走呀?”夏梨的声音都有点儿发颤,像是黏稠糖浆在熬煮时冒出来的泡泡,啪嗒一下碎开。   她现在是真的快要生气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太硌人了吧!   少女气得眼睛都红了,雾蒙蒙的泪光氤氲在眼尾。摇摇欲坠。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 ! ! 】   【2L:楼主是疯了吗? 】   【 3L :到底凭什么啊? !凭什么呢?凭什么是他?凭什么凭什么! 】   【4L:我都快要不认识“凭”字了……】   【 5L :楼主先冷静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了?说出来让我们大家笑一笑呗。 】   【 6L :所以,凭什么便宜许墨白那个家伙?不就是一个D班的穷光蛋吗?除了长得帅、成绩好以外,简直一无是处!连自己都养不活,只能靠打工赚钱,怎么敢碰我宝宝的? !浑身上下一股子穷酸味!路过我都嫌恶心! 】   【7L:楼主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大伙儿可以帮你一起骂人。 】   【 8L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楼主,你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凭什么啊? ! ! ! 】   【 9L :咦, 8L又是什么情况?和楼主遇到同一件事情了? 】   【 10L :梨子宝宝为什么要特意奖励许墨白啊?她不是只对A班的人感兴趣吗?许墨白是D班的,根本就不符合她的要求! 】   【 11L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啊?好不容易跑到餐厅去见梨子宝宝,结果就看见她被别的男生抱在怀里喂饭。我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   【 12L :我不明白为什么梨子宝宝非要让那个侍应生给她喂饭,而且,还必须要把她抱在怀里才行……干嘛要专门奖励他呢? 】   【 13L :我坐得近,看得清清楚楚。宝宝吃饭的样子是真的可爱得要命,简直不敢想象许墨白到底有多爽,不仅能把宝宝抱在怀里,还能亲手给她喂饭。我什么时候也能过上这种神仙日子啊? 】   【 14L :呵呵,那个姓许的家伙看起来好像还不乐意呢!板着一张死人脸,面无表情的。不想喂就别喂啊!多的是人排着队想要喂梨子宝宝吃饭。 】   【 15L :我真的受不了了!还在喂还在喂还在喂!怎么还在喂?气死我算了!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 !早知道我也去当侍应生了! 】   【16L:那个侍应生的手抱得真紧啊,都能目测出宝宝的腰有多细了。小小一只,能吃得下多少? 】   【17L:谁知道姓许的有没有偷偷趁机对我宝宝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坏事?说实话,要是我的话,可能都忍不住当场就……】   【18L:有谁能忍得住?不弄脏宝宝就算是好的了。还可以同时……上面喂宝宝的嘴巴吃饭,下面也……】   【 19L :所以,许墨白到底凭什么啊?能不能换我来?他喂得明白吗? 】   【 20L :梨子宝宝来餐厅不是寻找新目标的吗? A班、 B班的人还坐在周围呢。干嘛要和一个D班的家伙纠缠不清?他根本配不上我宝宝。 】   【21L:下次我也要当餐厅的侍应生……】   【22L:呵呵,我早就看许墨白那个小白脸不顺眼了。我跟你们说,上次也是他!就是给宝宝擦鞋的那个。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居心叵测。 】   【23L:等一下,原来是同一个人吗? ! 】   【 24L :许墨白也就是成绩好了点儿而已。长得挺一般的。而且, D班的人就该埋头学习,非得往我宝宝身边凑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   【25L:就是说啊。 】   【 26L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D班的人也配?能在圣嘉利尔学院读书就谢天谢地了,怎么敢觊觎梨子宝宝?简直是找死。 】   【27L:26L该不会是想……】   【 28L :没什么。只是让他以后离梨子宝宝远一点而已。 】   【29L:也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就应该摆正自己的地位。 】   【30L:你们的嫉妒心好可怕……】   【31L:楼上别猫哭耗子假慈悲。要是敢多管闲事的话,就连你一起处理咯。 】   【 32L :我可什么都没说。 】   【33L:算你识相。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夏梨好不容易才挨到吃完了饭。   她一点儿都不想坐在许墨白的怀里了。   硬邦邦的, 硌得要命,真是难受死了。   “我吃完了!”少女小声催促,“快放我下来!不要抱着我了。”她现在也不想着该怎么刁难他了,只想赶快起来。   【好难受。 】夏梨偷偷找系统抱怨,【明明是在刁难他,怎么感觉遭罪的人是我呢?很奇怪。 】   【……】系统沉默不语。   夏梨努力从许墨白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她左顾右盼, 急得团团转。   向雪瑶怎么还不来呀?   许墨白都已经被自己欺负成这个样子了!   【哪个样子? 】系统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恕我直言,他现在看起来还好端端的。倒是你……】   少女脸颊上的薄红仍未褪去,影影绰绰浮在皙白肌肤上,像是浇了草莓汁的奶油蛋糕。香甜可口。怎么看怎么可怜。   【肯定是他装的。 】夏梨小声嘟囔,【说不定他心里已经气急败坏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我都已经那么羞辱他了。他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绝对是在装模作样。 】   少女对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   只不过,要是向雪瑶迟迟没有出现,那她应该怎么办?还要继续想办法刁难许墨白吗?还有什么欺负人的法子吗?   夏梨感觉自己的脑袋想得都有点痛了。   怎么欺负人也这么累啊?   旁边的樊帆自觉地凑了上来。他瞥了许墨白一眼, 拿出崭新干净的手帕, 小心翼翼地帮夏梨擦拭嘴角。   他刚刚错过了给宝宝喂饭的机会, 现在倒是学聪明了。他的动作耐心又细致。   呵,许墨白也就是运气好。   樊帆敛了敛眸子,将眼底的嫉妒藏了起来,脸上又扯出一抹阳光自然的笑。   夏梨没怎么反应过来,乖乖偏过了头。   等樊帆帮自己擦完嘴巴,她才重新看向许墨白。   “还有什么事情吗?”许墨白低声问。   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可声音却不知怎的沙哑了几分。   “……有吧。”夏梨努力思考, “你再等一下。”她抓着许墨白的衣角不放,生怕他一不留神就走了。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幸好夏梨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就在少女苦思冥想的时候,女主角向雪瑶终于出现在了餐厅里。   她个子高挑,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身后,走路时都带着茉莉香气,很是引人注目。   夏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无意识松开指尖,目不转睛地盯着向雪瑶看。   【太好了! 】夏梨险些喜极而泣,【救星终于来了! 】她差点儿扑到向雪瑶身上。   向雪瑶也注意到了夏梨殷切的视线。   她眉眼弯弯地挥了挥手,然后就朝着少女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梨子。”向雪瑶温声细语地打了声招呼,“你也来这里吃饭呀。有没有吃饱?没有的话,要不要……陪我吃?”   她知道夏梨是C班的学生,这里的饭菜又价格高昂,有心想要请夏梨吃饭。   夏梨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吃饱啦!”   她担心自己留下来可能会碍事。要是影响到男女主角之间的感情发展,可就不妙了。   “好吧。”向雪瑶倒也不强求。   她想了想,又慢吞吞地问:“对了。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看我排练呀?”   她的语气里隐含期待。   夏梨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心想,等盛怀玉不在的时候,自己就有空了……不过,瑶瑶演的话剧,她确实不能缺席。下次找机会再去一次话剧社吧。   向雪瑶:“那我等着小梨子哦。”   夏梨点点脑袋:“好。”   她正和向雪瑶聊着天,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许墨白悄无声息地转身往外走。他半敛着眸子,根本没往向雪瑶的方向看上哪怕一眼。   【咦? 】夏梨突然感觉不太对劲,【等一下。女主角不是应该要站出来制止我的欺凌行为吗?男主角不是应该要感谢她吗? 】   现在向雪瑶确实按时来了,可许墨白又自己走掉了。他们两个人满打满算也只是暂时打了一个照面而已,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   真的……没有问题吗?   总感觉剧情的发展有些奇怪。   饶是夏梨再迟钝,也难免感到心虚。   【系统先生,这能算是女主角挺身而出帮了男主角吗? 】夏梨惴惴不安地问。该不会自己忙活了半天又是一场空吧?   【……算。 】系统低声说。   从理论上来说,显然是不算的。   按照原本的剧情,在许墨白被人为难的时候,向雪瑶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帮了他一把。欺负许墨白的家伙也当场受到惩罚。   许墨白面上虽不显分毫,心里却已经对向雪瑶产生了好感。任谁被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拯救,都会动摇的。于是,向雪瑶与许墨白之间的关系也因此突飞猛进。   可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先不提夏梨安然无恙,仅仅只看向雪瑶与许墨白两个人,也完全偏离了本来的剧情线。   但是,系统却像是瞎了眼似的,对如此重大的偏差视而不见。   ——反正夏梨已经完成了欺负许墨白的任务。至于其它的事情……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吧。他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   【吃饱了吗? 】系统关切地问,【要是不想吃了的话,直接走就好了。剩下的事情与你无关。 】   他只关心少女有没有填饱肚子。   【吃得很饱! 】夏梨闻言,也不再去想剧情的事情了。今天又完成了一个路人甲任务,还吃了一顿免费又好吃的饱饭。   少女弯了弯眉眼。   嘿嘿,开心。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我说你们有些人的丑陋嘴脸能不能收敛一点啊?真是丢我们圣嘉利尔学院的脸。看得我直犯恶心。 】   【 2L :又是骂人帖?啧,这才是我们匿名论坛本来的样子啊。大家想骂谁就骂谁。管你是ABCD班的,统统照骂不误。 】   【 3L :我发现有的人根本不配待在A班或B班。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颠倒黑白,强行夸一个C班的人。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   【 4L :一秒猜出楼主在说什么。是不是刚才那条热度很高的讨论帖?里面全都是“凭什么”。 】   【5L:嗯。 】   【 6L:哟呵,楼主还挺聪明的,知道自己单独再发一条帖子骂。要是在刚才那条帖子里回复的话,估计会被骂得面目全非。 】   【 7L :楼主发在这里就不会被骂了吗?反正我先骂了。关你什么事啊?闲着没事干不如多读书。你是A班的还是B班的? 】   【 8L :怎么?你管我是几班的?我就骂。你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下等货色,这么喜欢捧着C班的人,自己怎么不去C班啊?哦,该不会你就是C班的吧?那怪不得了。 】   【9L:不好意思,我是B班的。让楼主失望了。呵呵,不敢说自己是几班的,该不会你才是C班的吧?或者是D班的,在现实里没有存在感,到匿名论坛来找画面了。 】   【 10L :我干嘛要告诉你?这里是匿名论坛,我想骂谁就骂谁。像你这种人,也只配当C班的狗咯。你和你主子都是一路货色。嘻嘻,我不仅要骂人,我骂完人就删帖,让你骂不回来,气不气? 】   【本帖已删除】   *   夏梨最近实在不想再干坏事了。   不是跟踪偷窥,就是欺负同学。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迟早要被圣嘉利尔学院强制退学。   【很可惜。 】系统摇了摇头,【你很快就要接到下一个任务了。 】   夏梨:【什么任务? 】   怎么这么快又有新任务了?   系统突然沉默了一下:【……你可能还得再去欺负一次许墨白。 】   【? ? ? 】   夏梨的脑海里迅速冒出几个偌大的问号:【啊? 】   虽然路人甲经常从事重复性工作,但是,也不能让她连续干同一件事情吧?   这个许墨白怎么这么惨?   而且,相同的剧情在短时间内频繁出现,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夏梨十分困惑。   当然,其实是因为她更想偷懒。像欺负同学这种费脑筋的任务,根本就不适合她嘛。   【前不久,向雪瑶在学校餐厅出面替许墨白解了围。有人因此看许墨白不爽,决定找人教训他一顿。 】系统低声解释,【而你……刚好就接到了这个任务。 】   【好吧。 】夏梨蔫着脑袋答应下来。   她真是可怜的倒霉蛋。   上一次的时候,她也扮演过收钱欺负人的坏角色——雇主是秦闯。她当时还差点儿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不是秦闯在背后捣乱吧? 】夏梨很谨慎地提前确认。   她很害怕再次和秦闯打交道。   系统否认:【不是。 】   【不过,这次的流程比较复杂。 】他又说,【雇主会提前匿名和你联系。 】   【很麻烦吗? 】夏梨眨了眨眼睛。   【……算了。我帮你吧。 】   系统直接上手帮她操作了一下。   没过多久,夏梨就收到了对面的雇主匿名发来的信息和一大笔定金。   出手尤为阔绰。   匿名号码:【明天下午,器材室见。 】   好严肃的信息。   夏梨乖乖回复:【收到。 】   匿名号码:【嗯。给我好好教训许墨白一顿。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要妄想靠近不属于他的人。他算什么东西? D班的垃圾货色罢了。连给我宝宝提鞋都不配! 】   对面大概是真的气急了,又接二连三发了一连串辱骂许墨白的话语。   夏梨都看得胆战心惊。   【好吓人。 】她惴惴不安,【瑶瑶好像也只是帮了许墨白一下而已吧?对面怎么就气成这个样子了?骂得这么狠,还打算找人来教训许墨白……好狠。 】   她都替许墨白感到担忧。   雇主口中的“宝宝”,应该就是指向雪瑶吧?感觉对面非常喜欢向雪瑶。   匿名号码:【明天好好表现。要是打得好的话,还可以加钱。真是给他脸了!想起来我就生气!凭什么啊? ! 】   匿名号码:【你给我记住了,到时候准时到器材室集合,别迟到了。还有,千万别让许墨白跑了。打死了算我的。 】   匿名号码:【钱我有的是。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我宝宝笨笨的不懂事,没有办法,就只能由我来替她教训不长眼的渣滓了。 】   夏梨小心翼翼回复:【好的。 】   她压根儿就不敢多问。   虽然她感觉向雪瑶跟“笨笨的不懂事”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但也没有多想。   希望许墨白到时候不要被欺负得太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感觉好像比上一次更加“正规”。   夏梨有感而发。这就是□□的正常流程吗?她又学到了新的知识。   系统:【这种东西就不用学了吧……】   【万一用得上呢? 】夏梨十分严肃。   经常干坏事的话,仇家估计会有很多,日后难免被人找上门来。她决定未雨绸缪。   系统:【? 】   系统:【你想雇人干活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再说了,你有那么多钱吗? 】   他的质问简直振聋发聩。   想了想,夏梨也只好悻悻作罢。   *   次日下午,少女已然整装待发。   在系统的提醒之下, 她提前戴上帽子和口罩, 又特意换了一身男生校服——是她问同桌池疏雨借来的校服。   池疏雨再三向她保证,自己已经把校服从里到外都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五遍以上。   而她拿到手的时候,确实也只闻到了洗衣粉的浅淡清香。非常干净。   “夏梨同学,你……为什么要借男生校服呀?”池疏雨小心翼翼地问,“啊,我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没关系!”   “没、没什么用。”夏梨胡乱敷衍,“就是想穿一下。谢谢你的校服哦。”   池疏雨抓着校服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他满脑子里只有同一个念头。   ——宝宝要穿他的校服宝宝要穿他的校服宝宝要穿他的校服宝宝要穿他的校服宝宝要穿他的校服宝宝要穿他的校服。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亢奋得浑身发抖。   他贴身穿过的校服,将会亲密无间地贴在宝宝的身上。薄薄的布料会与宝宝娇嫩的肌肤相互摩擦。宝宝的体香大概都会渗透进来吧?肯定香得要命。   他绝对不会洗掉香气的。   再者,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相当于他与宝宝间接拥抱了?而且还是肌肤相贴的那种。皮肉贴着皮肉,中间毫无阻隔。   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   池疏雨咬住薄唇,藏在黑发下的耳尖红得滴血。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足够克制自己了。他自然也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要是操之过急,吓到宝宝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所以, 自从上次把自己的钥匙强行塞给夏梨以后,他就没有再给她发过信息了。   可现在又是夏梨自己主动问他借了校服……   不能怪他的。   池疏雨感觉就像是天上掉了馅饼似的。   他现在既想尽快升到A班,却又不想因此失去和夏梨做同桌的机会。   左右为难。   但是,升到A班以后, 就有机会成为宝宝的小狗了,他还是想名正言顺地待在宝宝身边,趴在她的脚边摇尾巴。   ——每天都乖乖戴着宝宝送的项圈,不穿衣服,跪在地上,箍着结实的锁,等待宝宝的到来。   想想就爽得不行。   池疏雨不得不低头趴在课桌上。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脸颊也红得厉害。   *   夏梨乔装打扮一番,就准备去器材室。她现在可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冲上去了,再怎么说,也得伪装一下。   毕竟实打实收了钱,更像是在干见不得光的勾当。自然不能光明正大。   【你混在人群里装模作样就行了。 】系统再三叮嘱,【千万别当出头鸟。最好连一句话都不要说。嘴巴乖乖闭好。 】   他正在认真教少女如何偷懒。   夏梨连连点头。她听得非常认真,恨不得用笔记下来。   系统:【啧,学坏的倒是勤快。 】   少女假装没听见系统的抨击,鬼鬼祟祟来到器材室附近。   她对周围的路线也算轻车熟路了,以前还在器材室里完成过两个路人甲任务呢。   ——都和许墨白有关。   不过,不得不说,偏僻安静的器材室,确实很适合用来欺负别人。叫也没用、喊也没用,受害者只能被迫挨打。   唉,可怜的许墨白。   少女在心里摇了摇头。   吱呀。   夏梨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器材室里的光线忽地晃了一下。   她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里面站着不少人。   是很熟悉的欺负别人的站位。   所有可能的出口都被人提前挡住了。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大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许墨白正被好几个人团团围在中央。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堆叠起来的瑜伽垫,脑袋低着,半长的黑发散落下来,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周身满是阴郁色彩。   “你叫许墨白是吧?”有人很不客气地走上前,“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许墨白没吱声。   “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已经被吓傻了啊?”   “不是说成绩很好吗?哈哈哈,还是好学生呢!可惜是个软脚虾。中看不中用。”   嘲笑与讥讽声肆意倾泻。字里行间满含恶意。他们将许墨白逼至角落。   夏梨藏在人群中瑟瑟发抖。   不远处,有个男生慢条斯理踱步走到许墨白面前。他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纽扣没系紧,俊俏的脸庞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不说话是吧?”祁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墨白,“害怕了?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许墨白还是一言不发。   他似乎连头都懒得抬,沉默地垂下脑袋。整个人几乎要与周遭的深色阴影融为一体。和以前一样,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咦?   人群中的夏梨忽然迟疑地眨眨眼睛。   【那个男生就是这次的雇主吗? 】她试探性地问,【他看起来好像有点儿眼熟。 】   系统:【嗯。他叫祁序,是A班的学生,同时也是话剧社的成员。 】   听到“话剧社”以后,夏梨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她确实见过他。   ——就在上次去话剧社看向雪瑶排练的时候,他主动凑过来找她说话。当时,他还和她说了不少贺瑾的坏话。   没想到这个男生背地里这么吓人!   真的好凶。   就在电光石火间,少女突然把零零散散的线索都串连了起来。   【难怪他那个时候会跟我说贺瑾的坏话呢。 】夏梨煞有介事地思考着,【肯定也是想破坏贺瑾和向雪瑶的关系。 】   祁序明显喜欢向雪瑶。   因此,他对贺瑾、以及许墨白都抱有敌意。现在甚至还花钱雇人来教训许墨白。   【原来如此。 】少女恍然大悟。   【……真聪明。 】系统决定夸奖她一下。   夏梨在心里拍拍胸脯,大言不惭地说:【以后要是不当路人甲了,我就改行去当侦探。哼哼。 】   “以后离我宝宝远点儿,知道了吗?”祁序还在恐吓许墨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你也配?”   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旁边就有人主动上前踹了许墨白一脚。   拳脚相加的闷响尤为刺耳。   祁序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行。表现得不错。待会儿给你加钱。”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又响起一阵骚动。雇主出手居然如此阔绰。更多的人纷纷涌上前去,也想趁机多赚点钱。   而夏梨被身边人群裹挟着,身不由己地被迫往前冲。   【当心。 】系统急切地提醒她。   可少女根本控制不住脚下的步伐。她个子小、力气也小,哪里抵挡得住其他人?他们不管不顾地一拥而上。   夏梨踉踉跄跄冲到许墨白的面前。   在众人都对许墨白拳打脚踢的时候,她颤巍巍举起拳头,进退两难。   她不想对许墨白动手……   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可此时的场面太过混乱,夏梨来不及多想。她装模作样地往许墨白的方向挥拳,还抬起腿轻轻踢了他一下。   力道轻得毫无存在感。   这样应该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吧?夏梨惴惴不安地想。她甚至都想帮许墨白一把了。   【不行。 】系统立刻严肃拒绝,【你现在不能出面帮助许墨白。 】   还没等夏梨继续追问,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那边那个……”祁序慢悠悠拖长了语调,“是不是在偷懒啊?打人是这么打的吗?”   夏梨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愣了一下。   “说你呢。小不点儿。”祁序扯着嘴角,“收了钱就得办事啊。既然已经拿了定金,现在干活不出力,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他的语调是散漫的,听起来也不怎么严厉,却让人平白无故起了一身冷汗。   “你真的会打架吗?”祁序轻声问,“个子这么小,力气也不大吧?动作还软绵绵的……这样的话,还怎么给我宝宝出气啊?”   人群里最矮的就是夏梨了。   祁序几乎是在指名道姓。   夏梨咬着嘴巴,一下子就慌了神。   呜,祁序的眼神怎么这么好? !   自己旁边明明有这么多人,他怎么看得出来她偷工减料了?   夏梨再次深刻体会到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她常年做任务偷懒,现在却被雇主当场逮了个正着。   心慌意乱之下,夏梨自欺欺人似的,猛地踮起脚尖,试图强行拔高自己的个子,假装自己不是祁序口中的“小不点儿”。   少女摇摇晃晃踮着脚,可她的身高却还是比周围的男生们差了一大截,看起来依旧十分明显。堪称“鸡立鹤群”。   【他不是在说我。他不是在说我。他不是在说我。 】夏梨在心里拼命祈祷。   【……】系统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少女努力踮着脚尖。   她穿着宽大的男生校服,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戴着口罩,几乎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祁序:“……”   他是花钱雇了个傻子来打架吗?   “踮什么脚?”祁序毫不留情拆穿了她, “再踮脚也是小矮子。说的就是你!别踮脚了。给我立正站好!”   夏梨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掩耳盗铃。她灰溜溜站在原地,整个人窘迫又不安。   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想赚钱就得出力啊!人家出手这么阔绰,你还在这里偷懒,也太过分了吧?当大伙儿都是瞎子呢?”   “就是说啊!”   “不行, 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夏梨的脑袋越来越低。她可怜兮兮咬住嘴巴,甚至都想抬手捂住耳朵了。   【他们都在嘲笑我……】   少女委屈巴巴找系统诉苦。   【别理他们。 】系统低声说,【大家都是路人甲, 他们没有资格评价你。 】   夏梨向来很好哄。   对呀!明明都是路人甲,非要嘲笑她干嘛!她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喂,这活儿……你还能干吗?”祁序挑了挑眉,“不能干就赶紧走呗。我又不拦着你。定金就当是赏给你了。”   他摆了摆手,倒是没有为难夏梨。   而夏梨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退堂鼓被她打得噼里啪啦响,薄薄的鼓面都快被她敲破了。   【不行。 】系统飞快提醒她, 【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走了的话, 就算任务失败。 】   夏梨:【为什么? ! 】   【因为你只拿到了定金。 】系统低声解释,【必须得拿到剩下的尾款才行。 】   夏梨本来已经迈出去的半只脚,又慢吞吞收回来了。为了保住任务成功率,她咬了咬牙, 决定留下来完成任务。   见状,祁序耸了耸肩膀:“不走么?那就是打算接着干活咯?”   夏梨完全不敢出声, 只是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行。”祁序掀起眼帘,“只要不偷懒,给我把这个家伙往死里揍,我依然可以给你加钱。”他本来也不差这点儿钱。   器材室的房门不知何时被反锁了起来——大概是为了防止许墨白逃跑。   今天的气温偏高。   祁序随手扯了扯衬衫,将领口扯得更加歪歪扭扭,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他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向少女。   夏梨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现在骑虎难下。   “行了,还愣着干什么呢?”祁序不耐烦地催促,“既然想拿钱,就得干活儿。虽然我有钱,但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上次太子爷雇人对向家大小姐动手,好像也有人想偷懒来着,妄图空手套白狼,最后……还差点儿被太子爷掐死!”   “怎么敢的?跟找死没什么两样啊。”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对啊。怎么会有人不出力还想收钱?哪儿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小矮子,别磨磨蹭蹭的,快点动手。大家都拿一样的钱,凭什么你不出力啊?”   夏梨听得心惊胆战。   其实,上次那个偷懒的家伙也是她……   少女别无选择。她偷偷看了祁序一眼,又飞快转回脑袋。   祁序:“快点。”   器材室里又热又闷。   他身上都出汗了。   零星汗珠缀在修长脖颈间,沿着流畅线条往下滚落,最后没入领口。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祁序的耐心即将告罄。他耷拉着眼帘,语气散漫。   夏梨心一横,握紧拳头就往许墨白的身上砸。她本来就穿得多,帽子、口罩裹住脑袋,闷得满头大汗。被汗打湿的睫毛胡乱黏在一起,严重影响了她的视线。   好热……   少女挥出去的拳头绵软无力。落在许墨白的身上,像是在贴心地帮他扇风似的。   祁序一下子就被气笑了。   “就这?!”他冷笑一声,“你就打算这么帮我宝宝出气?怎么?没吃饭吗?要不要我先请你吃完饭再来?嗯?”   夏梨愈发慌乱。她又抬起腿往许墨白的身上踹,结果却差点儿把自己绊倒了。   有人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嗤。”   祁序:“……”   他摆了摆手,已经懒得再和夏梨继续说下去了:“算了。你赶快走吧。”   简直是对牛弹琴。   夏梨却不肯离开。她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快要被热晕过去了。   呜,她岌岌可危的任务成功率……   然而,再好脾气的人,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当面糊弄,也难免会发火。更何况,祁序的脾气也算不上好。   “怎么了?”祁序拧着眉头,语气也陡然间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   夏梨被他吓到了,身子也瑟缩了一下。   她不敢说话,只是拼了命地摇头。   “噢。”祁序懒洋洋掀着眼帘,“你也是哑巴啊?不会说话?”   他径直走了过来。   “怎么捂得这么严实?不热吗?还是长得见不得人?”祁序愈发刻薄,“脸都不敢露出来?不怕中暑了吗?”   夏梨还在摇头。她单薄身子裹在宽大校服里,看起来有点儿可怜。   【他怎么走过来了……】她慌得要命。   难道又要重蹈覆辙了?就像上次一样。   或许,她天生就不是欺负同学的料子。   “等一下!”   夏梨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当她什么都不会吗? !   系统:【……不然呢? 】   “你、你先别急。”少女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听起来含糊不清。   【你要干嘛? 】系统不太放心。   “又想耍我?”祁序也停下了脚步,“我告诉你,再装模作样,就给我滚出去。”   他可没空陪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胡闹。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不是!”夏梨急急忙忙否认。   她压着声音说话,险些把自己呛到,可脸上戴着口罩,又闷得不行。   祁序索性直接上前,拽住少女的手腕,强行把她往许墨白的面前扯。   “现在、立刻、马上。”他的眉眼压得很低,“给我动手。”   他已经给过这家伙离开的机会了。既然这人恬不知耻地还想要拿到酬劳,那就得给他好好干活。否则的话,他并不介意当场加钱,让这人也成为大家动手的目标。   “我花钱喊你来,是让你好好教训一顿这个D班的家伙,替我宝宝出一口恶气的。”祁序不厌其烦地再次强调,“这种家伙连靠近我宝宝都不配!怎么还敢痴心妄想?”   “你知道我宝宝当时有多么委屈吗?!”   夏梨当然不知道。她只能怯生生点头附和,假装自己听懂了。   祁序冷声催促:“听懂了还不动手?!”   少女被祁序拽得一个趔趄,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对许墨白动手。   可她哪里知道该怎么打人?   细白的指尖颤巍巍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圆润指甲泛着淡粉。雪白手背毫无瑕疵,薄薄皮肉下透着青苹果似的色泽。   有人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小子的手还挺好看的……”   “变不变态?盯着人家的手看干嘛?你喜欢男的?”   “滚滚滚!我喜欢女生!”   “谁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么恶心?对着一个男的的手也能这样……呕。是不是压抑太久了?”   “你血口喷人!我随口说的而已!”   在混乱中,许墨白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下一刻,他就僵在了原地。   而夏梨被祁序盯得坐立难安。   她抬起脚就往许墨白的肩膀上踩,仿佛要借此来证明自己并非有意偷懒。   “用力。”祁序慢悠悠地说,“使劲儿踹他啊。怎么了?你舍不得?还是说……你不愿意为我宝宝出气?”   夏梨立刻加重脚下力道。与此同时,她急于否认,又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手忙脚乱之下,她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   糟糕!   就在少女即将摔倒在地的时候,许墨白突然伸手接住了她。他面无表情抬着手,将她稳稳当当抱在怀里。   夏梨幸免于难。   祁序见状,不禁眯起眼睛。   “哟。”他冷嘲热讽,“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能分心救人?原来还是个烂好人呢!”   许墨白没有说话。   夏梨紧紧揪住许墨白的衣服。她仍然心有余悸,差点儿当场钻进他的怀里。   许墨白竟然也没有及时松手。他面不改色抱着她,半长黑发堪堪遮住眉眼,眼底氤氲着沉沉墨色。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都一时间晃了神。什么情况?打人的人、和挨打的人,居然抱在一起了?   甚至还是……两个男生?   祁序忽地冷笑了一声。   “许墨白是吧。”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现在改主意了。与其打你一顿,不如……让我宝宝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   许墨白头也不抬。   “那个小不点儿。”祁序招猫逗狗似的喊了一声夏梨,“你不用浪费力气打人了。帮我一个忙,说好的报酬照样可以给你。”   夏梨还没回过神来。   “不干不净的家伙,是不配待在我宝宝身边的,也不配碰我宝宝一根头发丝。”   祁序说得理所当然。   “小矮子,你把脸挡住。对,就是这样,假装自己是个女生,然后,伸手抱住许墨白。嗯,很好。别动。”   说着,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不错。”祁序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来几张。只是抱着的话……好像还不够。换个姿势呗。许墨白,你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配合一下咯,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许墨白始终一言不发。但他抱着少女的手掌却愈发用力,仿佛并不打算松手。   夏梨还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她慌慌张张询问系统,【我还能成功完成任务吗? 】   “还愣着干什么?”祁序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机,“小矮子,你应该很缺钱吧?只要能拍出让我满意的照片,我还能再给你加钱。上不封顶。”   “不是喜欢偷懒吗?”   他轻笑。   “现在这活儿……够轻松的吧?你压根儿就不用出力,随便摆摆动作就好了。钱照样能拿。多爽啊。”   祁序倚靠在旁边的器材架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姿势漫不经心。   “再凑近点儿啊。离得那么远干嘛?”   他轻飘飘地命令。   夏梨懵懵然地往许墨白面前凑。她还没有意识到祁序的险恶用心,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好歹不用再对许墨白动手了。   许墨白本能地箍住了少女的腰。   他宽大手掌绷得很紧,将她松松垮垮的校服勒得紧贴在腰间,隐约勾勒出纤细漂亮的线条。   夏梨被许墨白抱在怀里,粉白指尖颤巍巍搭在他肩上,很是可怜地揪住一丁点儿布料,攥出细碎褶皱。她被迫凑得离他更近。   看起来竟无端端有些勾人。   不知道有谁偷偷咽了咽口水。   “这家伙……真的是男生吗?”   “没看见人家穿着男生校服吗?你在想什么?你疯了?别恶心我!”   “不是,我、我瞎说的!你别乱想!”   “恶心死了!”   祁序沉默片刻,随手按下快门键。   他决定再下点猛料。   要不然的话,他天真单纯的宝宝可能还会被许墨白这个家伙蒙骗。一个D班的人,没钱没背景的,到底凭什么呢?   肯定是许墨白用花言巧语迷惑了宝宝。   他得让宝宝远离许墨白才行。   “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是抱着没用。”祁序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懒散的笑,“再凑近点儿啊。脸贴在一起,接个吻呗?”   他的语气里满怀恶意。   显然是打算让许墨白身败名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接吻? !   夏梨的脑袋晕晕乎乎。   她难免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 旁边有人自告奋勇,突然主动站了出来。   是个人高马大的体育生。   浓眉大眼,肤色偏深, 长得有点儿凶。   他走到夏梨身边,吊儿郎当地劝她:“反正都是男的,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还能多拿钱。何乐而不为呢?”   夏梨人都傻了。   等等,怎么就……忽然要接吻了呢?   莫名凑过来的体育生似乎是个急性子。   “快亲啊!”他挑了挑眉,“你不想拿钱了?那你刚刚干嘛一直赖着不走?”   或许是错觉,他的语气有些说不出来的急切, 呼吸也是紊乱的。   “别装模作样了。这里又没有别人。大伙儿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体育生继续催促,“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咯。”   说着说着,他却放慢了语速。   好奇怪……   这小子的身上怎么这么香?是自己闻错了吗?这个家伙捂得严严实实的,现在不应该出了一身臭汗吗?怎么会是香的呢?   温温热热、黏黏腻腻。   是那种藏在燥热空气里的、难以分辨的浅淡甜香。如果不是因为他凑得这么近,恐怕也闻不出来。   从来没有接触过异性的高大体育生, 此时已经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了。他舔了舔唇, 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夏梨的身边凑。   “亲啊。”怀揣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蔽心思,他再次急急忙忙地催促。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积极。   或许是因为……他好像很想看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儿和别人接吻。可是,又有什么好看的呢?连脸都看不清楚,而且还是个男生。   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是异性恋。   大概是热昏了头, 体育生也没有时间细想。他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夏梨主动去亲,索性直接上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不好意思的话,那我帮你一把。”他随口说,“不用谢。”   夏梨就这么被迫凑到许墨白面前。   可令人意外的是, 许墨白居然没有躲开。他明明拥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却像是傻了似的待在原地,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任由着夏梨被人推着亲了过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少女柔软饱满的唇瓣重重贴了上来。   推搡夏梨的体育生下手不知轻重,用力得很。几乎把她紧紧按在许墨白身上。于是,她软绵绵的唇肉也因此被碾得变了形。   许墨白近乎本能地探出舌尖。   哪怕隔着口罩,他依然耐心地描摹起了她唇瓣的形状,将薄薄的布弄得湿漉漉的。   细碎的声响回荡在器材室内。   原本嘈杂的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氛围在不断发酵。   是因为今天的气温太高了吗?   怎么感觉……这么热呢?   连本来躁动不安的体育生也闭上了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仿佛是要近距离地观察他们接吻的细节似的。   夏梨被闷得难受,惨兮兮往后躲。   这个许墨白怎么跟狗一样? !她戴着口罩,他还非要亲她一脸口水!坏!   少女向后退让。可许墨白非但没有就此停下动作,反而直直追了上去。他向前倾身,继续隔着口罩与她接吻。   夏梨巴掌大的小脸藏在口罩下面,本来就闷热难耐,又被许墨白用力地亲,几乎快要热晕过去了。她实在受不住,溢出些许猫叫似的喘息声。   人群愈发安静。他们一个个都站得歪歪扭扭,生怕自己身上的异状被别人看出来。   ——这人怎么喘得这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有人终于小声地开了口,打破了死一样的沉默:“我就说D班的人上不得台面吧!和陌生人亲成这个样子,许墨白是不是疯了?”   “对、对啊!”   “真恶心!简直看得我想吐!呕!”说话的男生动作夸张地干呕起来,腰弓得很深,趁机挡住自己不合时宜的生理反应。   “ D班的人真是丢人现眼。许墨白也是个没骨气的。哈哈,为了不挨揍,现在居然还上赶着亲别人。没脸没皮。”   “估计是被打怕了呗。想也知道,挨揍可能要进医院,亲别人一口又没什么大事。看来许墨白也是个'聪明人'。难怪成绩那么好呢。啧啧。”   他们故意高谈阔论,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心底见不得光的腌臜念头。   ——真的有这么好亲吗?隔着口罩也能亲得这么……   祁序紧紧皱着眉头,手上动作不停,又接连拍了几张照片。   “……继续。”他哑着嗓子命令。   许墨白本来也不打算停。   湿漉漉的口罩变得毫无存在感,他不管不顾地继续探出舌尖。   是很惹人遐思的艳丽画面。   站在夏梨旁边的体育生又自作主张:“我说,隔着口罩有什么意思?摘了呗?”   他的私心几乎昭然若揭。   然而,没有一个人开口拆穿他。紧接着,人群中还响起了赞同的声音。   “就是说啊!摘了口罩亲。”   “亲都亲了,别藏着掖着了!有钱赚,不寒碜!怕什么啊?”   祁序也没有出声反驳。   他默许了。   按理来说,他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以将许墨白钉在不干不净的耻辱柱上了。但他还是举着手机,指尖不受控制地按下快门键,拍下一张又一张暧昧不清的照片。   在众人各怀鬼胎的起哄中,站得最近的体育生直接伸手拽下了夏梨的口罩。   这个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又瘦又矮,是觉得自己见不得人吗?   体育生探着脑袋,好奇地看了一眼。   而许墨白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抱着夏梨向下扑倒,将她按在柔软的瑜伽垫上,很快又不知餍足地亲了上去。   男生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夏梨的脸。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弓着身子,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而夏梨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她仰面躺倒在瑜伽垫上,被许墨白重重地按着亲。他抬手掐着她的下巴,急切咬住她的唇,又迫不及待去勾她嘴里的舌尖。   像是一条饿极了的狗。   少女红扑扑的脸颊上满是被闷出来的热汗。被汗打湿的长睫毛胡乱黏在一起。   “许墨白的脑子有病吗?”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怕了啊?不想挨揍,所以只能尽可能地表现自己。”   “许墨白这就被吓破胆了?怂成这个样子,也是少见。难怪待在D班呢!”   刚开始还有人议论纷纷,觉得许墨白胆小如鼠,为了不挨揍,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简直丢人现眼。   可到后来,器材室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见瑜伽垫上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小猫的爪子,在他们的心脏上一下又一下地挠着。   让人心痒难耐。   还没有亲完吗?为什么能亲这么久?怎么感觉许墨白压根儿就不像是被迫的,反而还乐在其中呢?   他们甚至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现在正在观赏某种见不得人的限制级影片。   许墨白表现得简直就像是要当场把那个小不点儿……   祁序也隐约感觉不太对劲。   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先拍照再说。   过了好半天,都没有人上前拉开许墨白。直到夏梨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许墨白才慢吞吞地放开了她。   但他仍然低着头。   苍白手掌不经意间撑在夏梨脸侧,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少女被亲得狠了,又闷又热,不自觉张开嘴巴,吐出小半截温热舌尖。   可怜死了。   许墨白没有抬头,哑着嗓子低声问:“这下子……你满意了吗?”   被拽进器材室里挨了半天的揍,许墨白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祁序挑了挑眉。   “哦?你终于知道错了?”他又轻飘飘地问了一遍,“麻烦以后自觉离我宝宝远一点。脏死了。不干净的家伙都不配靠近我宝宝,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细菌病毒。”   祁序垂眸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   “真是恶心死了。”他撇了撇嘴,颇为嫌恶地说,“为了不挨揍,随便逮着一个人就能亲是吧?还真是下贱的货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旁人如梦初醒,也纷纷附和。   “就是!贱得要命!”   “估计是因为平时没人理,所以才一点儿都不挑。跟没接过吻似的。”   “D班就是恶心啊。”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下得去嘴的。怂成这样……还算是男人吗?”   其中,就数刚才那个体育生喊得最大声。他深深皱起眉头,仿佛真的极为厌恶似的。可没人看得出来,他肤色偏深的俊朗脸庞上,已经不知不觉间浮现出了些许红晕。   他现在渴得厉害。浑身上下燥热难耐。   “噢。还有一件事。”祁序又忽然开口,“我向来说到做到。”   他随手点了几下手机屏幕,把剩下的尾款发给了夏梨,比原先说好的价格翻了五倍。   夏梨本来热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听见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对了!她的任务!   她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果然弹出了祁序的转账,已经打进她账户里了。   幸好在花钱雇人的环节里,双方都是匿名的。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系统面无表情地提醒少女,语气冷得瘆人。   祁序似乎急着邀功。   他又从通讯录里翻出夏梨的联系方式。   他是话剧社的成员,又是A班的人,前不久刚通过背后关系运作了一番,才好不容易将她的联系方式拿到手。   祁序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刚拍的照片全部发了过去。他今天一定要揭穿许墨白的真面目——呵,像这种没骨气的软脚虾,压根儿就不配接近夏梨。   而夏梨正打算收起手机,屏幕上就又弹出了由另外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照片。   不是刚才专门供雇主与打手线上联系的匿名账号,而是她自己现实里的真实账号。   谁啊?   夏梨很困惑地点了开来。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好几张许墨白在器材室里按着她接吻的照片。   啊?为什么要特意给她发这种照片?什么意思?这个陌生号码又是谁?   少女都不敢多看。她脸颊通红地关掉手机,总感觉心慌意乱。   不远处的祁序左思右想,索性拨通了夏梨电话。他实在是太想让夏梨讨厌许墨白了,连一时半会儿都等不了。   不如直接打电话告诉夏梨好了。   而且,自己应该还能趁机和夏梨说上几句话。至于理由吗?就说自己不忍心让她受蒙骗吧。为了向她揭穿许墨白的恶心面目。   祁序有些激动。   他抓着手机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然而,下一刻,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就在器材室里响了起来。   其来源,就在许墨白的方向。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个被许墨白压在瑜伽垫上的小不点儿。   她的手机振个不停。   铃声回荡在器材室内,让人难以忽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夏梨拿着不断振动的手机。   她惊慌失措。   糟糕!自己好像忘记静音了……可是, 又是谁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给她打电话? !   器材室里安静得吓人。   近乎落针可闻。   祁序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怔愣地看了两秒,忽地抬头看向夏梨所在的方向。   少女不自觉握紧手机,慌得厉害。   什么情况?   她蜷着身子,更加不敢抬头了。   祁序站直身子,一步一步朝着夏梨走了过去。他的脚步迈得又快又急。   夏梨心如擂鼓。   难道祁序是要反悔打人了吗?   “你小子……”祁序拧着眉头,语气莫名, “居然还敢偷我宝宝的手机?!”   偷东西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把赃物随身携带?   简直是无法无天!   祁序气冲冲地径直走向夏梨。   许墨白下意识地想要拦住他,却被旁边人高马大的体育生拽住了。   “老实一点!”体育生没好气地骂他,“刚才不是都已经服软了吗?没骨头的家伙就别再装模作样了。难道你还想挨揍不成?”   许墨白没理他。   可祁序已经走到夏梨面前。   他挂断电话, 伸手就想把她手上的赃物抢回来。要是帮忙把手机还回去的话,他就又有机会找宝宝说话了。   夏梨立刻下意识地护住手机。   怎么开始光明正大抢劫了? !   然而,祁序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他一下子就夺走了少女的手机。   夏梨实在抢不过祁序。她想从地上捡起口罩遮住自己的脸。奈何她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只能先把脸埋在手心里。   祁序冷笑:“哟,敢做不敢当?难怪不敢露脸呢!原来是个小偷。”   他可不会惯着这个家伙。   祁序拽住夏梨的手腕强行往外扯,企图让藏头露尾的小偷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偷东西还有理了?   “我没有偷东西!”夏梨急急忙忙辩解。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听起来更加含糊不清。   祁序根本不信。   还在这里给他装呢!他不屑地嗤笑:“少来!人赃俱获,我看你怎么狡辩?!”   说着,他就已经强行掰开了少女挡脸的手。她的帽子也在拉扯间掉在地上。   “我倒要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还敢偷我宝宝的东西?你配吗?!照照镜子吧!”   祁序明显是气极了。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偷到手的?你去女生宿舍了?怎么敢的?!你……”   他的呵斥戛然而止。   少女猝不及防被猛地拽了一下。她乱糟糟的鸦发散落在脸侧,莹白小脸露了出来。   她的嘴巴又红又肿。饱满唇珠摇摇欲坠,像是任人采撷的红果子,藏在贝齿间的嫣红舌尖也若隐若现。两边脸颊上都抹着潮湿的红,眼底泛起雾蒙蒙的泪光。   晶莹剔透。   她身上宽大的男生校服也胡乱向上翻卷, 露出小半截纤细雪白的腰肢。嫩生生一片,像是剥了壳的荔枝,白得晃眼。   偏生夏梨自己还委屈得不行。   “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她努力从祁序手里抢回手机,“这个是我自己的东西!”   虽然她确实干过很多坏事, 但是,莫须有的罪名她绝对不认。太冤枉人了!   少女轻而易举地抢回了自己的手机。   因为祁序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知怎的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器材室里的其他男生也都站在原地。他们直勾勾盯着夏梨,呼吸愈发急促。   难怪……   怪异的心思在悄然蔓延。   夏梨依旧浑然不觉。   她只是继续小声地为自己辩驳:“我没偷东西……”是猫儿叫唤似的甜腻声音,连最后的尾音都发着颤。   “你怎么会在这里?”祁序上前一步,用力攥住夏梨的手腕,“你……”   他张了张嘴,脸上神色莫名。   夏梨心虚地说:“我、我收了钱,是来干活儿的啊。”   虽然她偷懒了,但也算是干了活吧?   “对不起,我……”祁序有些语无伦次,他先主动向她道了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别人偷了你的手机。”   虽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他的语气却越来越怪异,语速也愈发缓慢。   为什么偏偏会是夏梨本人? ! ! !   祁序几乎把满口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他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扇自己两巴掌,把自己扇得清醒一点。   怎么就便宜了许墨白那个家伙呢? !   许墨白刚才亲了那么久,肯定亲爽了吧!难怪那家伙没有反抗,甚至还表现得像条狗一样,觍着脸往夏梨身边凑。呵呵,估计现在都爽得不行了!   祁序越想越气。   他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是夏梨的话,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提出这种要求的。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 ?   凭什么还是让许墨白占到便宜了? !怎么什么好事都是许墨白的?凭什么呢?到底凭什么?   祁序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他愤恨又郁闷。   夏梨刚才被许墨白亲成那个样子了……甚至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还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许墨白和夏梨接吻!   祁序的指尖不自觉用力。   夏梨吃痛,本能想要挣开男生的桎梏。   她眼泪汪汪,漂亮脸蛋被亲得乱七八糟,通红鼻尖上沁满薄汗。   “那我、我可以走了吗?”少女迫切想要离开逼仄闷热的器材室。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可祁序却不肯放手。他用力攥紧她的手腕,低声继续问:“所以,你是缺钱了吗?宝宝。”他慢吞吞地喊她。   夏梨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宝宝”?他在喊谁?他在跟谁说话?   她满脸困惑地望向他。   祁序勾起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歪歪扭扭的弧度。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实在缺钱的话,可以来找我要啊。为什么要去接这种脏活累活呢?”祁序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   他看似平静,实际上牙都快咬碎了。   他的心正在滴血。   仿佛有钢针硬生生扎进心脏里。   “我没有受伤呀。”夏梨怯生生回答。   除了嘴巴被许墨白咬得有点儿痛以外,她其实也没怎么出力。   “你……”祁序的眉头拧成麻花,“你的嘴巴都……”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说到这个夏梨就来气,她也开始向他抱怨:“是你非要让我和他接吻的。害得我嘴巴都肿了,舌头也很痛……”   少女其实是在夸大其词。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明明也没干多少活儿,结果还拿到了那么高的酬劳。万一祁序后面又反悔了呢?觉得给她这么多钱太亏了。   于是,夏梨决定卖惨。   而此时的祁序已经被妒忌烧昏了头脑。   乱七八糟的情绪在燥热下悄然发酵。   懊悔、嫉妒、愤怒、郁闷,以及自从刚才亲眼看到他们接吻开始,就始终高涨不下的……欲望。祁序不可避免地想。如果、如果刚才亲她的人是他自己的话,那么……   他情不自禁地凑近了少女。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宝宝。你是不是很缺钱?”祁序轻声细语地诱哄,“一个人过来干这种活儿,是很危险的呢。”   夏梨不禁瑟缩了一下。   他说话就说话,干嘛还非要凑过来?   难道是在暗示她把多余的酬劳还给他?他还是打算反悔了?   还有……祁序喜欢的不是向雪瑶吗?为什么要一直喊她宝宝?   夏梨懵了,一下子也没吱声。   祁序不依不饶。   “宝宝,你刚才看到了吗?”他凑得更近了,哑着嗓子继续说,“许墨白简直怂得要命,随便吓唬他一下就服软了。胆子小得可怜。像他这种家伙根本不配靠近你。”   他光明正大地倒打一耙,把许墨白说得一无是处。   夏梨却只想逃跑:“那个,我、我们也不熟吧?不是只见过一面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宝宝。”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了以前经常骚扰她的未知号码,也是一口一个“宝宝”。   她有点儿害怕。   而祁序却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原来宝宝还记得我?!对,我们不久之前是在话剧社里见过一面。”他蓦地睁大眼睛,“但其实……上次宝宝接受副社长考核的时候,我也在教室里面。”   她竟然真的还记得他!所以,他应该也不算太差劲吧?至少她记住他了。   祁序的嘴角牵出些许真情实感的笑意。他不是一厢情愿的。宝宝的心里也有他!   夏梨悄悄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怎么感觉祁序怪怪的?   就在这时,祁序忽然冷不丁地回头看了一眼器材室的房门——房门仍然是紧闭着的,它早已被人反锁起来。   原本是为了避免许墨白逃跑的。   而许墨白也确实跑不出去。   现如今,夏梨……应该也跑不出去吧?   此时此刻,少女就站在他的面前。她身上的宽松校服变得松松垮垮,莹白小脸藏在鸦发之间,模样可怜又可爱。   器材室里的温度在节节攀升。   肮脏下流的恶劣念头徘徊在脑海里。   祁序的呼吸都不由自主重了几分。   他又抬手解开了几颗纽扣,露出大片白皙胸膛。锻炼得当的肌肉上布满汗水,泛着莹润光泽。   凭什么许墨白就能亲呢?也只不过是D班的低贱货色而已。上不得台面。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可以呢?   而且,原来宝宝真的这么缺钱。所以才会不断攀高枝,只想着找A班的人吧。现在甚至还要自己辛辛苦苦到处找活干。   刚巧,他就是A班的,身上也不差钱。   祁序握住少女的手腕。   他很是心疼地问:“宝宝刚才打人是不是打疼了?还有腿……是不是踹疼了?”   祁序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就好像刚才凶神恶煞骂夏梨是不是没吃饭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夏梨困惑地问:【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   【是。 】系统回答得毫不犹豫。   虽然心中不解,但夏梨还是立刻点了点头。她打蛇随棍上,趁机再次卖惨。   “对,好疼……”少女咬着嘴巴假哭。   她轻飘飘挤出两颗眼泪,可怜兮兮望着祁序。自己都已经疼成这个样子了,他就别再追究她偷工减料的事情了吧?   夏梨刚说完,祁序就贴心地帮她揉了揉手腕。粗糙指腹缓缓碾过她绵软的皮肉,留下细腻温热的触感。   “……谢谢你?”她迟疑地道了声谢。   祁序低声说:“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他的心脏几乎快要蹦出胸腔。   宝宝的手真的好软……   而且,她好乖。要是他做得再更加过分一点,她是不是也发现不了,还会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谢谢”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更新br> 第110章   祁序忽然伸手抱住夏梨的腰。   少女纤细的腰藏在宽松校服下,被男生抬手一掐,就显出一小截漂亮的线条来。   夏梨有点儿害怕。   她咬着嘴巴正想说话,刚才缀在眼尾的泪珠就啪嗒砸了下来。   恰好落在男生宽大的手掌上。   “宝宝, 你都疼成这个样子了……”祁序哑声说,“我再帮你揉揉吧?”   他的语气十分关切。   没等夏梨回答,祁序就把她抱了起来, 轻轻放在旁边的器材架上。   器材架被擦得干干净净。   少女的身子骤然悬空。   还没缓过神来, 她就坐在了高处,脚尖在半空晃来晃去,根本踩不到地, 要是想自己下去的话,必须得往下跳。   夏梨胆子小,动也不敢动。   祁序凑了过来,帮她慢慢卷起裤脚,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脚腕。紧接着,他又低头脱下了她的鞋袜。   夏梨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她雪白脚掌明晃晃露在外面,脚尖处还泛着点儿粉。   【他在干嘛呀! 】她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为什么要把我的鞋子脱掉?是不是为了提前防止我逃跑? 】   她顿时慌了神。   下一刻,祁序就攥住少女的脚踝,伸手去揉她的脚掌,动作缓慢而温柔。   仿佛只是单纯地想帮她缓解疼痛似的。   夏梨感到无所适从:“不用……”   噢, 原来是为了帮她吗?   可是,他明明才是她的雇主吧?她拿钱办事, 哪里值得这种待遇?   少女的脚尖踩在祁序的掌心里。他揉得细致又耐心,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将白皙肌肤揉出深深浅浅的红。   他的呼吸悄然加重。   好漂亮……   “现在还疼吗?”祁序表面上还在认真地问,一副很是关心她的样子。   夏梨飞快摇了摇头。   她不自觉地想要缩回脚尖。   他的手好烫……   “那……”祁序猛地攥住她的脚踝,图穷匕见,“宝宝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夏梨没听懂。   “我可以给宝宝更多的钱。”祁序将自己拥有的筹码一股脑儿统统摆上桌,“宝宝就不用辛辛苦苦干脏活累活了,也不用再想办法到处攀高枝了。不是很好吗?”   “宝宝今天还差点儿受伤了。”他说得头头是道,“这种活儿真的很危险。”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夏梨发现自己遇到的男生都很奇怪——莫名其妙就会自顾自开始说奇怪的话。   她压根儿就听不懂。   【快走吧。 】系统提醒夏梨。   紧闭的器材室内,躁动不安的人群几乎都看直了眼睛。   少女露在外面的脚又白又嫩,像是软绵绵的水豆腐似的,细腻光滑   要不是祁序此时还在场,他们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一拥而上了。可怜的少女大概会被他们按在瑜伽垫上,一个接一个地……   就算她再热再累再难受也没有办法,只能被迫承受他们接连不断的掠夺。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男生校服,也会被撕得破破烂烂,什么都遮不住……   恶劣的幻想在男生们的心底不断发酵。   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们哪里还忍得住?恨不得下一秒就将幻想变成现实。   迟钝的少女毫无所觉,可系统却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暗骂他们下贱,面上却不显分毫,只催促夏梨尽快离开器材室。   幸好夏梨决定听系统的话。   “那个,我、我真的得走了。”她小声说,“我待会儿还有事。谢谢你的好意。”   少女想要从器材架上跳下来,可祁序却直挺挺挡在前面,不让她走。她下意识想要抬脚踹开他,可他还是不肯让开。   夏梨:“你让开呀!”   虽然他是好心帮她,但也不能拽着她不让她走吧?一码事归一码事。这里又闷又热,她可不想多待。   而且,系统先生也让她快走。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夏梨急了,【再挡路的话,我就要不客气了! 】   她可没有在跟祁序开玩笑!   夏梨很不客气地抬起脚,直直往他身上踹。   然而,祁序一动不动。   夏梨本来也只是打算随便吓唬他一下的。结果,却没想到祁序竟然连躲都不躲,还是直挺挺站在原地。   少女一下子慌得要命。   她急急忙忙想要收回脚尖,可不知怎的,也不知道是她自己一不小心踩歪了,还是祁序自己主动往前迎了上来。   总之……她还是踩到了他。   ——甚至还不偏不倚踩在他的脸上。   夏梨惊诧地瞪大眼睛。她可不是故意的!这也不能怪她吧?   她顿时更加慌乱了。   祁序肯定会生气的!她死定了!   夏梨的身子颤得厉害。   她眼角余光隐约瞥见了祁序通红的耳尖。   【糟糕! 】夏梨慌得六神无主,【他现在气得连耳朵都红了! 】   她甚至都想直接从器材架上跳下来了。   再不跑的话,她会被揍得很惨吧?   祁序仅仅只是看许墨白不顺眼,就愿意花大价钱雇人打他。而她如今的举动,简直可以说是在羞辱祁序了……   夏梨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她莹白脚尖慌慌张张往回缩,企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掩耳盗铃。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温热潮湿的柔软触感,忽然在她的脚心处蔓延开来。   黏腻而滚烫。   少女的瞳孔都惶惑地颤了颤。   什、什么情况? !   夏梨的大脑突然间宕机了。她困惑又茫然,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系统好像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   她没有听清楚。   夏梨已经愣住了。她的脚尖也颤巍巍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为什么脚心会有湿漉漉的感觉……   祁序忽地用力攥住少女的脚踝,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   他近乎本能地再次探出舌尖。   夏梨惊慌失措。   【他、他、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 】她磕磕绊绊,语气惶然。她有点儿难以想象。   少女的脚趾白皙圆润,被男生攥在宽大掌心里,显得愈发小巧玲珑。   夏梨被迫踩在祁序的俊脸上,心慌意乱,迫切地想要收回脚尖。奈何她越是乱动,反而越是没有办法迅速抽身离开,还在慌乱之下,又往他脸上猛地踩了好几脚。   低哑的闷哼声响了起来。   祁序的耳尖红得滴血。他趁乱又偷偷舔了几口,恨不得张开嘴巴用力地咬。   碍于角度,后面的其他人看不见祁序的动作。他们只能瞥见少女嫩生生的小腿与纤细的脚踝,以及泛着粉的脚掌。   好白……   好可爱。   好想……舔。   *   器材室的房门早就已经被锁上了。   锁得严严实实。   少女就像是掉进狼群里的可怜羔羊,接下来的命运大概就是被他们分食殆尽——哪怕是一人舔上一口,都能让她招架不住吧?   如果是他们轮流来的话,她就更惨了。上一个人刚依依不舍走开,下一个人就急吼吼冲了上来,她只能被迫接连不断地……   她的小肚子真的吃得下吗?   这里有那么多人……   个个都人高马大。   要是两个人、三个人、乃至好几个人同时的话,她是不是更加受不了?   在下流至极的幻想之中,男生们都不动声色地往前走,离夏梨越来越近。   咽口水的动作尤为隐秘。   燥热温度将仅存的理智烧得摇摇欲坠。   他们好像都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温温热热、甜甜腻腻。   就是在故意引诱他们吧?   少女一个人独自混在他们中间,不就是在等着被他们拆穿,然后……   他们毫无根据地恶意揣测。   可是,祁序却始终挡在夏梨面前。   直到现在为止,他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了器材室里其他同学的存在。   祁序转过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的活儿已经干完了。你们走吧。说好的尾款会照常打给你们。翻倍。”   他轻飘飘压着眉眼,语气冷淡。   一时间,迟迟无人应答。   刚才冠冕堂皇地说着“拿钱办事,天经地义”的男生们,此时却诡异地沉默了。   他们还不想走……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往夏梨身上瞟。   少女孤零零坐在器材架上,裤脚向上卷起,白嫩小腿就荡在半空中,摇摇晃晃,脚尖在空气中画出淡粉色的弧线。   ——摆明了就是在引诱吧? !   要是尝起来的话,应该会很好吃吧?甜的、软的。咬一口就化在嘴里……   祁序的脸色越来越差。   “再到处乱看的话,信不信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他冷笑,“先照照镜子好吗?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不用猜都知道他们现在在想些什么。   呵呵,他们配吗? !   祁序又不禁有些懊恼。   他刚才被小矮子就是夏梨的事情吓到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应该先把人赶走的。真是便宜他们的眼睛了!   这群不要脸的家伙……现在竟然还敢痴心妄想。   他们难道都没有看见许墨白的下场吗?   想到许墨白,祁序又不可避免想起自己刚刚逼迫许墨白与夏梨接吻的事情。   祁序:“……”   他没忍住咬了咬牙,心底又涌起懊悔与不甘。真是气死他了! ! !   而祁序的话音落下以后,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就在器材室内蔓延开来。   最后,还是先前那个最为积极的体育生率先开了口:“我们的活还没干完,现在走了不太好吧?要不要我们帮你……”   他的语气急切又亢奋。   祁序冷着脸,很不耐烦地立刻打断了他:“我让你们马上滚,你们听不见吗?!今天的尾款可以翻三倍结清。但要是再不走的话,连一分钱都没有!”   依然是死一样的沉默。   少女独自坐在器材架上,怯生生地低着脑袋,好像被他们吓到了似的,根本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生怕自己也被牵连其中。   【呜,他们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再迟钝的人,也能隐约察觉到周遭愈发凝重的气氛。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男生们不动声色地往前包围,逐渐逼近了夏梨所在的方向。   祁序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之所以会花钱□□,只是因为自己懒得动手而已。能够花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他亲自出马?   “都想着找死?”祁序嗤笑。   他上前一步,主动捏住为首体育生的手腕,修长指尖稍微用力,就听见体育生毫无征兆地惨叫了起来。   体育生的脸都疼得变形了。   “真以为我不会打架啊?”祁序反手将对方的腕骨往旁边扭,体育生的惨叫声愈发凄厉,“也不过如此啊。”   旁边的夏梨都快吓破胆了。   【怎么A班的人打起架来都这么凶? 】她战战兢兢,【好吓人。 】   系统不厌其烦地提醒她:【那你以后记得离他们远点儿。 】   夏梨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好。 】   她可不敢掺和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器材室里的场面愈发混乱。   祁序突然动了手。而其他男生只是愣了一下,接着,就纷纷往前冲了上去。   他们几乎彻底失去了理智。   就算祁序再厉害,打得过在场的所有男生, 但他终归也只有两只手,没有办法同时拦住他们全部的人。   有的男生已经趁机冲到器材架旁边。周遭拥挤不堪,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夏梨惊慌失措。   她双手撑在器材架的边缘,努力地往上抬起脚尖,生怕自己会被下面的男生强行拽下去,暴揍一顿。   【好可怕……】少女惴惴不安。   系统没吱声。   要是她真的被拽下去了的话,事情可就不只是暴揍一顿这么简单了。她说不定会被满脑子肮脏念头的男生们活生生弄晕过去。要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可都……   夏梨很快就轻呼了一声。她惶惶然睁大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有人伸手拽住了她的脚踝。   滚烫宽大的手掌蓦地握了上来,粗糙指腹在她凸起的踝骨上揉了揉,留下一小片热腾腾的酥麻痒意。   是谁啊? !干嘛要抓她的脚?果然就是想要把她拽下去吧!真是可恶的家伙!   夏梨仓皇失措往下看,却压根儿就找不到罪魁祸首。好几个男生们黑压压挤在面前, 脸色看起来都极为怪异。   就好像是……兴奋极了似的。   下一秒, 更多的手掌就抓了上来。   少女更加努力地往上抬脚,但根本无济于事。器材架对她来说很高,可对这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们来说却不算什么。   他们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脚。   软绵绵、白花花。小小的一只。整个儿都握在掌心里也毫不费力。   还有人踮起脚尖去摸她的小腿。   触感柔软光滑,细腻得不可思议,像一捧牛奶似的, 轻飘飘融化在手心里。   那个男生眉清目秀的面庞上顿时浮现出满足的酡红,呼吸急促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倒一样。他实在是亢奋极了。   梨子宝宝的腿摸起来果然好软……   其它地方肯定更软吧?   而夏梨惊恐万状。   她感觉自己的脚尖好像变得又热又烫。不断地有指尖探过来, 让她难受得要命。   就这么想要把她拽下去暴揍一顿吗? !   低沉急促的喘息声萦绕在少女周围,也不知道都有谁伸了手。   紧闭的器材室里热得像火炉。   夏梨的身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薄薄一层,泛着晶莹剔透的诱人光泽。她的脚被好几只滚烫手掌攥住,热得要命。流出来的汗水好像也被人用指尖抹走,然后吃掉了。   有人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宝宝……”   “宝宝怎么敢一个人过来的?是缺钱了吗?我也有钱的!”   “好香……”   “宝宝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穿成这样?故意一个人过来?故意……引诱我们?”   “梨子宝宝把脚露在外面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等着我们凑过来……”   乱糟糟的声音回荡在器材室里。都是一些恶劣又下流的糟糕话语。不堪入耳。   系统骂人的声音也淹没其中。   而夏梨压根儿就听不清楚。   她现在也顾不上其它事情了,只想把他们全部都踹开。她努力蹬着腿,却反而越陷越深,好像真的快要被他们拽下去了。   祁序好不容易才从他们中间挤了过来。   “你们贱不贱?谁允许你们碰我宝宝的?!我要把你们的手全都剁了!!!”   他气急败坏。   可是,依然没有人理他。   哪怕事后可能会被祁序报复,但此时此刻,没有人舍得抽身后退。   梨子宝宝就近在咫尺。   伸手就能碰到。   他们愈发兴奋地往器材架前凑,都快要把器材架挤得塌下来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许墨白突然站了起来。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动手反抗过。刚才也是。   然而……   许墨白闭了闭眼睛,猛地挤进了人群里,也朝着器材架的方向冲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片刻之后,许墨白就堪堪挤到最前面的位置了。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显然极为艰难。   【立刻跳下去。 】系统的语速很快,【就现在。 】   夏梨心慌意乱,乍一听系统的命令,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始终无条件相信系统。   少女闭上眼睛,心一横,也不知道踩着面前谁的手,从器材架上跳了下去。   ——恰好撞进许墨白的怀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从后面撞开前面的人,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然后,许墨白抱着夏梨就往外跑。   场面霎时间变得更加混乱。   许墨白抬手护着少女的脑袋,再次用身体撞开拦路的人,跌跌撞撞地继续跑。   “喂,千万别让他跑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大喊了一句。   不少人都急急忙忙转身去追他,可实在是太挤了,甚至还差点儿踩到旁边的人。   “没长眼睛啊?!”   或许是运气好,在推搡之间,许墨白竟然真的挤到了门口的位置。他正打算想办法把锁打开,结果却意外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许墨白也来不及细想。   他抬手打开房门,抱着夏梨就往外跑。   只留下后面人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不是锁门了吗?怎么还能让人跑了?”   “刚才是谁锁的门?!根本就没锁好!这点儿事情都干不好吗?!废物!”   “不是,谁趁乱踩了我一脚?你们别挤啊!要挤死人了!”   “都怪你们!让人跑了……”   *   夏梨紧紧揪住许墨白的衣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别害怕。 】系统安慰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   是他刚才在暗中动了手脚。   因此,许墨白才能如此顺利地从人群的包围里挤出来。器材室原本反锁的房门,也是被系统违规动用权限提前打开的。   一路跑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许墨白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半长的刘海被洇湿,乱糟糟黏在额前。深邃的眉眼里浸着浓重的墨色。   夏梨可怜兮兮蜷缩在许墨白的怀抱里,还有些不知所措。呜……她收了钱过来欺负他,结果最后还是他出手救了自己。   少女一下子感到自惭形秽。   她内疚又心虚。   唉,难怪许墨白是男主角呢……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系统没好气地说。夏梨这个笨蛋也不看看她自己刚才都被许墨白亲成什么样子了。被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道,甚至觉得对方是好人。   真是笨死了!   许墨白抱着少女跑了一路,此时喘得厉害。他苍白面颊上满是晕红,可双手仍然紧紧地抱着她,生怕她摔下来似的。   夏梨想要先从男生身上下来再说。   可许墨白却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先别乱动。你没有穿鞋。地上脏。”   他并不打算直接放她下来。   光着脚在地上走路,肯定会受伤的。她的脚又这么嫩……   夏梨的鞋袜刚才都被祁序脱下来了。后来在混乱之中,也不知道具体丢到哪里去了。总之,不知所踪。   许墨白想了想,抱着夏梨径直来到体育场附近的水池处。   旁边有个花坛。   他单手脱下校服外套,将其铺在花坛边缘,才轻手轻脚地把少女放了下来。   夏梨茫然地乖乖坐好。   许墨白走到水池旁边,先洗了洗手,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用清水打湿。   他回到她面前,半蹲下来,捧起她的脚,用沾了水的手帕轻轻擦拭了起来。从脚趾到脚背再到脚心,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连脚踝和小腿也擦得干干净净。   “不用了……”夏梨难得有些不自在。   他怎么被她欺负了,还要这么好心地帮她擦脚?未免也太善良了吧?饶是夏梨再任性,这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很脏。”许墨白平静地说,“被他们伸手碰过了……”   他莫名停顿了一下,又说:“那个家伙……还伸舌头舔了,对吗?”   男生的咬字很轻,语气也很轻,让人听不出来里面的情绪。   夏梨还没反应过来。   许墨白已经又低下头去帮她擦脚了。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祁序绝对伸舌头了。   就在夏梨不小心踩在祁序脸上的时候。不,说不定也不是“不小心”。或许就是祁序自己主动撞上去的。还真是……有够恶心的。   许墨白敛了敛眸子,眼底眸光愈发晦暗。他完全不管自己身上的伤,一心只想把夏梨的脚重新擦干净。   “你……还好吗?”夏梨良心发现,很小声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医务室?”   许墨白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   夏梨:“可是……”   许墨白抬起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看:“你真的很缺钱吗?”   他觉得祁序至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连这种活儿都接……夏梨显然是缺钱了。   可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只要她随便勾勾手指头,就有数不清的人愿意把自己的钱送给她花。   夏梨不敢说话。   她不可能透露路人甲任务的存在。   好在许墨白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是半低着头,嘴角紧紧抿着。   所以,她很缺钱。   而他是D班的,家里无权无势,毫无背景,甚至还需要靠勤工俭学来维持生计。   要是他有钱的话……   许墨白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不动声色瞥了夏梨一眼,只能看见少女微微仰起的下巴尖,又白又细,还沁着点儿汗,晃得人眼晕。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漂亮。   是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吃不得苦,受不得气,身娇体弱。   像他这种家伙……大概根本就养不起她。   可她又偏要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   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或者,只是一个称心如意的玩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有些人别给脸不要脸,识相的就赶紧自己站出来承认。偷东西偷到圣嘉利尔学院里来了?没钱直说呗,我赏你点儿。 】   【 2L :楼主在说什么? 】   【3L:哇,学校里又有小偷出没了? 】   【 4L :什么叫“又”? 】   【5L:我记得以前好像也有小偷被人挂在匿名论坛上。好像是……在休息室里偷别人的毛巾?记不太清楚了。 】   【 6L :我猜是D班的人干的。也就他们那帮人穷得叮当响,估计手脚也不干净。早就说了让我们学校不要做慈善,招来的都是什么人啊?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   【 7L :所以,楼主这次是丢了什么东西?在哪里丢的?什么时候丢的?不如说一下,说不定有人路过看见了。 】   【8L:今天下午, 在器材室。 】   【9L:器材室吗?那里还挺偏僻的……一般很少有人经过。楼主已经去找过了吗? 】   【 10L :具体是什么东西呢? 】   【11L:是一双袜子。能不能快点还回来。穷得连袜子都买不起了吗?贱不贱? 】   【12L:? 】   【13L:袜子? 】   【14L:有小偷偷袜子?楼主没有打错字吧? 】   【 15L :真的是被人偷了吗?会不会是掉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不是我不相信楼主,主要是……怎么会有人偷袜子呢? 】   【 16L :绝对是被人偷走了。我在器材室里找了半天,就差把地板掀开了。袜子真的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   【 17L :听起来好像变态啊……】   【18L:感觉楼主好惨。连袜子都有人偷。噫, 光是想想就犯恶心。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   【 19L :只要小偷现在站出来自首,我就既往不咎。不过,要是被我查出来是哪个贱人偷走了袜子,我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真是反了天了!贱人! 】   【 20L :我支持楼主!偷袜子也太变态了吧!什么人呐? 】   【 21L :呵呵。楼主还有脸说呢!最不要脸的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楼主怎么还有脸在匿名论坛上贼喊捉贼呢? 】   【 22L :什么情况? 】   【 23L :啊?另有隐情吗? ! 】   【 24L : 21L快说清楚!这种事情居然还有反转?真相是什么? 】   【25L:真相就是——那双袜子根本就不是楼主的。哈哈, 楼主自己想要偷偷把袜子据为已有, 结果翻遍整个器材室都没找到, 最后就恼羞成怒咯。现在还倒打一耙。 】   【26L:……】   【27L:我真的得先确认一下才行。楼主和25L说的“袜子”,就是我们平时穿在脚上的针织用品吧?不是在代指其它东西吧?也不是某种特殊的暗号? 】   【28L:有生之年,我居然还能在咱们学校的匿名论坛上,看到有人为了区区一双袜子吵起来……嗯, 要是生活困难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打点钱。没关系的。买一卡车不同款式的袜子送你们也行。 】   【29L:话说, 我还想再问一下——既然楼主并非失主,那袜子的主人到底是谁?那个人才是最惨的吧? ! 】   【30L:抱歉,无可奉告。 】   【31L:我才不管乱七八糟的。总之,偷了东西的赶紧给我自首!到时候还能少吃点儿苦头!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   【 32L:楼主能不能别叫了?还在贼喊捉贼是吧?行,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当时在现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把人家的袜子偷偷摸摸往自己的口袋里塞。要不是后来的场面太混乱,恐怕楼主现在已经美滋滋地把偷来的袜子带回去咯。 】   【33L:啊?原来楼主才是小偷? 】   【34L:所以说,小偷先偷到的东西后来又被别人偷走了?然后,这个小偷——也就是楼主本人,现在在匿名论坛上发帖骂另外一个小偷? 】   【35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34L也太会总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还是黑吃黑呢! 】   【 36L :而且,楼主估计都爽死了吧!被踩脸的感觉爽不爽?爽完居然还想动手偷拿人家的袜子。就没见过这么贪婪的家伙。连吃带拿的。 】   【 37L :你有病啊?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你说自己当时也在场是吧?我告诉你,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给我等着!算你们跑得快!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   【38L:这里是匿名论坛。你找得到我吗?我就是看你不爽而已。 】   【39L:你找死? !敢趁乱碰我宝宝,我要把你们的脏手统统都砍下来!我宝宝也是你们能碰的? 】   【40L:楼主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   【 41L :怎么没有?你什么意思?我为什么没有资格?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资格?我哪里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了?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嫉妒了吧!你就是嫉妒我宝宝和我亲近。真可惜,再嫉妒也没用呢。我宝宝不仅记得我,还知道我是谁。你再挑拨离间也没用,我和我宝宝的关系就是很好啊。 】   【42L:呵呵,楼主,我嫉妒你干嘛?我要嫉妒也是嫉妒D班那个家伙。挨一顿揍就换来这种好事,换我的话,挨一百顿揍也愿意啊。我嫉妒得都要发疯了。 】   【43L:……你别说了。 】   【 44L :不是,有没有人知道这俩人现在在说什么?来个人解释一下。 】   【45L:我也没看懂。 】   【46L:不知道啊。反正我感觉楼主和另外一个人都不太正常。谁能想到事情的起因竟然只是一双袜子而已。离谱。 】   【47L:居然有人为了一双袜子骂成这样。今天咱们也算是长见识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   【48L:所以,究竟有没有好心人说一下,袜子的主人是谁? 】   *   夏梨回到宿舍,仍然心有余悸。   她差点儿就要挨打了!   幸好许墨白救了她一命。也不知道事情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不过,不管怎样,她手机里收到的转账都是实实在在的。   祁序倒也说话算话。   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拿到钱了,至于别的事情……她就不管了。   夏梨熟练地安慰自己。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条信息。   是熟悉的号码。   她今天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夏梨随手点了进去,发现聊天记录里还明晃晃躺着她和许墨白接吻的照片。   呀!   她一下子就皱起脸。   祁序怎么又给她发信息了?总不会是反悔来让她还钱了吧?还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她毕竟踩了人家的脸……   夏梨很是心虚。   她灰溜溜瞥了一眼。   祁序:【宝宝,你没有受伤吧?我得和你解释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当时不是故意要拦着你的。我只是担心你摔下来。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间打起来。 】   祁序:【对不起。宝宝能不能原谅我?我没有恶意的!你有没有受伤?我会帮你好好教训他们的。宝宝先拿着这笔钱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真的很抱歉。 】   紧接着,就是一笔数额巨大的转账——比她下午刚拿到手的钱还要多上十倍。   夏梨瞠目结舌。   啊? !明明是她踩了他的脸,结果,他现在却反过来向她道歉,还给她打钱?   还有这种好事?   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手比脑子更快,夏梨下意识先收下了转账,然后才惴惴不安地想。   ——祁序又不是小说里的男主角之一,他主动给她的钱……应该能收吧?   【收着吧。 】系统冷声说。   目前为止,小说剧情里出场的男主角,只有A班的戚时、贺瑾、温子笙、盛怀玉,以及D班的许墨白。   夏梨:【好耶。 】之前盛怀玉塞给她的东西,她动都不敢动一下。   祁序见少女收下转账,心里激动得要命,很快又噼里啪啦接连发了几条信息。   祁序:【宝宝,你原谅我了吗? ! 】   祁序:【你真好! 】   祁序:【要是钱不够的话,再和我说。宝宝以后都不要去干那些乱七八糟的活了,好不好?太危险了,很容易受伤的。 】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夏梨慢吞吞打字回复他。   夏梨:【嗯。我原谅你了。 】   虽然她压根儿就不知道祁序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既然他没有追究她踩到他脸的过错,她现在肯定也不会主动提起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梨说得煞有介事,【不过,我感觉祁序就是一个大傻子,自己被我踩到脸了,还要找我道歉。好奇怪喏。 】   系统:【……真正的傻子其实另有其人。 】   夏梨打算放下手机。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得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祁序就又发了信息过来。   祁序:【宝宝,你下次去话剧社看向雪瑶表演的时候,能不能也顺便看一下我呀?我也是话剧社的成员。 】   夏梨不知道祁序为什么非要喊她“宝宝”。还是说,他的习惯就是喊别人宝宝?   真是个怪人。   夏梨:【你不要喊我宝宝。 】   她试图纠正他。   祁序:【好的,宝宝。 】   夏梨:【……】   祁序:【宝宝,我跟你说,许墨白那个人真的有问题。我没有乱讲。 】   他又开始不遗余力地抹黑许墨白。嫉妒使他变得面目全非。凭什么许墨白那个家伙就能和夏梨的关系那么好呢?他愤愤不平。   祁序:【那家伙被别人揍了都不敢还手的,怂得要命,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宝宝,你不要被他骗了。 】   祁序:【他今天还亲了你!已经算是在强迫你了吧?好过分。宝宝以后都不要理他了,好不好?他真的不是好人。 】   夏梨抿了抿嘴巴。   虽然她的记性确实不太好,但也不至于连下午刚发生过的事情就忘记了。   明明就是祁序逼迫许墨白的。关许墨白什么事?许墨白明明也是受害者吧?   夏梨:【是你逼他的。 】   祁序:【对不起对不起!因为我当时不知道是你!宝宝,我错了!你要打我骂我踹我踢我都可以!我绝不还手! 】   祁序:【但是,退一步来说,许墨白就是强迫你和他接吻了啊!他也有错! 】   他还在颠倒黑白,试图强行拉许墨白下水。总不能让许墨白既得了好处,又落得个好名声吧? !   凭什么! ! !   而且,夏梨竟然直到现在还护着许墨白……许墨白那小子绝对就是故意的!   到底凭什么啊!许墨白不仅亲了夏梨,还没有被她讨厌。   祁序实在气得不行。   祁序:【许墨白说是勤工俭学,私底下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腌臜事情呢。连接吻都那么熟练,说不定脏死了。 】   祁序:【宝宝,我不一样。我不仅没有接过吻,连别的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我很干净的。清清白白。 】   祁序:【宝宝,你相信我。一定要离许墨白远一点。他这个人很坏的。你要知道,D班的人都没几个好家伙。 】   夏梨已经不想和祁序聊天了。   哎呀,打字好累喏。而且,这个人真的好烦。干嘛老是给她发奇怪的信息。   少女很敷衍地回复了最后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关掉手机,不再去看祁序的信息了。   夏梨:【我要睡觉了。 】   手机对面的祁序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他本来还打算继续抨击许墨白,现在也不由自主停下了手。   ——宝宝居然主动和他报备了! ! !   她竟然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觉都要和他说一声!说明她心里应该也是有他的吧?至少她对他的印象不算太差?   毕竟是这么暧昧的事情呢……   祁序极其兴奋地舔了舔唇。   祁序:【好的!宝宝,我马上也要睡觉了。 】   祁序:【宝宝晚安。 】   祁序:【下次见。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呜呜呜我打算以后再也不洗手了!宝宝身上真的好香。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   【 2L :楼主什么意思? 】   【3L:? 】   【 4L :楼主说的是梨子宝宝吗?你碰到宝宝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楼主你洗手了吗?不是,楼主你快出来说清楚啊! ! ! 】   【5L:嘻嘻,摸到梨子宝宝的脚了。白白嫩嫩一小只,脚趾头也是粉色的!好可爱!闻起来也香香的! 】   【 6L :楼主为什么能看到梨子宝宝的脚?甚至还能上手摸? ?为什么? ? ? 】   【 7L :而且,梨子宝宝的脚踩在我手上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力气,跟小猫爪子似的,可爱死了!我都想张嘴咬一口。 】   【 8L :楼主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气死我了!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我要杀了楼主啊啊啊啊啊啊! ! ! 】   【9L:嘻嘻嘻嘻。 】   【10L:杀了楼主!就现在! ! ! 】   *   夏梨把借来的男生校服还给了池疏雨。   幸好衣服最后没坏,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池疏雨交代了。总不能还要自己赔进去一件校服钱吧?   “真的不用洗一下吗?”夏梨还是有些迟疑,“已经被我穿过了诶……”   池疏雨先前特意跟她说, 到时候直接把校服还给他就行,不需要洗。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夏梨正好也有理由光明正大偷懒,不用帮他洗校服。但她表面上还是稍微装了一下,假装自己很是过意不去似的。   “不用!”池疏雨急急忙忙接过校服。   他的动作十分迫切, 生怕夏梨反悔。   是梨子宝宝贴身穿过的校服!   趁着夏梨没注意,池疏雨迫不及待低头嗅了一下。浅淡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虽然已经消散了不少,可剩下的香气依旧甜得腻人。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池疏雨激动得连指尖都在颤抖,将校服布料攥出了细碎褶皱。   怎么这么香?   梨子宝宝是不是每天都往她自己的身上喷香水了?要不然的话,只是被她穿过半天的衣服……怎么会香成这样?   甚至还放了一个晚上。   池疏雨的面颊上浮现出醉人的酡红色彩。   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校服上残留着的、属于夏梨的香气尽数吸进自己的肺里,把整个肺都塞得满满当当,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吐了出来。   简直香得要命。   男生弓起身子趴在课桌上。他的额头满是燥热的薄汗。   他偷偷翻开校服,伸手去摸里面的内衬——是与少女贴身接触过的布料。或许是错觉,他好像还能摸到细腻柔软的触感。   就像是……在亲手触碰她的肌肤一样。   池疏雨情不自禁舔了舔唇。   真的好香啊……   梨子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对他也毫无防备。她穿过的衣服就这么原封不动还给他了,不怕他晚上拿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吗?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某X姓女生是否有异装癖? 】   【2L:哈? 】   【 3L :楼主才有异装癖!楼主全家都有异装癖!我们梨子宝宝很正常好吧? !怎么可能会有异装癖?楼主别再造谣了! 】   【 4L :楼主就说了一个“ X姓”而已, 3L怎么就自己替XL对号入座了? 】   【 5L :我管你信不信?我没有造谣。我亲眼看见她穿着男生校服走来走去,还拍了照片。不信就算了。 】   【6L:图片.jpg。 】   【 7L :哇,宝宝怎么穿着男生校服!看起来显得更小一只了,好可爱。不得不说,楼主拍得还挺好看的,构图、光线、阴影都堪称完美。 】   【 8L :宝宝身上穿着的是谁的校服?是哪个贱男人? !我受不了了,我要嫉妒死了!宝宝怎么不问我借校服穿? 】   【 9L :宝宝穿男生校服的时候,明明遮得严严实实,都没露腿,怎么也这么能勾引人啊?看得我都……】   【10L:证据就摆在这里,XL的狗还想狡辩吗?你们的主子就是有异装癖。 】   【 11L :什么叫“异装癖”?我们梨子宝宝偶尔穿一次男生校服怎么了? !也很正常吧?楼主别大惊小怪了。真是少见多怪! 】   【 12L:11L和上面的3L是同一个人吗?你的变脸速度好快。 】   【 13L :我就直说了, XL就是故意想勾引别人,要不然为什么要穿男生校服?脚踩两条船还不够,还非要去勾引别的男人,真不知道那些喜欢她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   【 14L :楼主为了造谣也是不择手段。梨子宝宝什么都没露,又被你说成是蓄意勾引了。 】   【15L:14L,你先和9L打一架吧。 】   【16L:大家别吵了。楼主估计是造谣宝宝的惯犯。匿名论坛里最近的那些和宝宝有关的黑帖,该不会都是楼主发的吧? 】   【17L:XL自己干的破事,还不让人说了?我就发我就发,我天天都要发,谁叫她自己三心二意的?到处攀高枝,还敢做不敢当?这种人就该受到惩罚! 】   【 18L :感觉楼主字里行间的酸味都快要溢出来了。楼主到底是讨厌XL还是喜欢XL啊?怎么那么酸呢? 】   【 19L :啧啧,估计是讨厌XL不喜欢自己咯。所以才像疯狗似的追着她咬。 】   *   夏梨最近偷偷屏蔽了祁序。   他天天都要给她发奇奇怪怪的信息。   她刚开始还会随手回复他,后来就嫌烦了,都懒得敷衍他。   怎么会有人这么吵啊? !而且,他发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呀!一口一个“宝宝”,黏黏糊糊,腻死人了。   少女愤愤不平地想。   自己要把祁序关在小黑屋里!让他一个人在里面慢慢发信息吧!   【为什么不直接拉黑他? 】系统问。   【因为我收了他的钱……】夏梨心虚低头,小声嘟囔,【直接拉黑的话,不太好吧? 】她还算有点良心。   系统阴阳怪气:【那你人还挺好的呢。 】   【那当然。 】夏梨拍拍胸脯。   【但是,你这个好人接下来又要干坏事了。 】系统话锋一转,轻飘飘地说,【应该没问题吧? 】   【……啊? 】夏梨猝不及防,【怎么又要干坏事?我最近已经连续干了两件坏事,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真的会被退学的吧? 】   她忧心忡忡。   简直就是在把她“逼上梁山”嘛!   系统:【? 】   【你还记得上次的长期任务吗? 】他低声提醒她,【就是跟踪男主角的那个任务。你当时跟踪戚时,暗中偷窥他的一举一动。 】   夏梨晃晃脑袋,努力回想:【好像……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印象? 】   【这次的任务依然属于长期任务。 】系统耐心解释,【你还要去当变态跟踪狂。 】   【我又要跟踪谁? 】夏梨惴惴不安地问。千万别告诉她是盛怀玉之类的坏家伙。   系统当然看得出来她的忐忑与紧张。   【好消息,不是盛怀玉。 】他很贴心地说。   夏梨蓦地松了一口气。   呼,不是盛怀玉就好。那个家伙实在是太坏了!她不是很想靠近他。   系统慢吞吞地说:【你怎么不问问看坏消息是什么? 】   【怎么还有坏消息? ! 】夏梨震惊。   系统:【……】   【你要跟踪的人还是戚时。 】他平静地说。   【这算什么坏消息? 】夏梨摆了摆手,大言不惭,【跟踪他,我已经很有经验了!小菜一碟啦。 】一回生二回熟。   【是吗? 】系统不紧不慢地说,【那想必悄悄潜入戚时的宿舍,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他衣柜里的衣服,对你来说也不在话下吧? 】   夏梨:【? ? ? 】   夏梨懵了:【啊? 】   她没有听错吧?   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要去当小偷了?   原来祁序当时骂她是小偷,其实是可怕的诅咒吗?现在终于一语成谶了。   怎会如此? !   少女惊慌失措。   【这段剧情在小说里也只是被一笔带过而已。 】系统慢吞吞地说,【主要还是为了衬托出戚时在圣嘉利尔学院内的人气之高,以至于出现了不少失去理智的狂热粉丝。 】   夏梨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去听系统的解释。   她的天都塌了。   女生私自潜入男生宿舍,实在是非常恶劣的行径。尤其还是要专门去偷别人的衣服……听起来就很坏。   【就算被当场逮住了,你也不会被退学的。 】系统向她保证,【顶多……就只是被人挂在匿名论坛上骂? 】   夏梨可怜兮兮抬起头:【真的吗? 】   系统信誓旦旦:【当然。 】   【不过……】他停顿了片刻,又说,【要是你害怕的话,也可以暂时先放弃这个任务。但是,后续与之相关的长期任务,都会视为失败。 】   关系到任务成功率,夏梨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不行! 】   她决定“铤而走险”。   *   其实,少女本来还有些为难。   就凭她自己……怎么可能不动声色潜入男生宿舍里还不被发现?   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没关系。 】系统低声说,【我会帮你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 】   夏梨立刻抓住救命稻草:【哇,谢谢系统先生! 】她的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气。   在系统细致入微的帮助与指引之下,少女鬼鬼祟祟地溜进了男生宿舍里。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往左走三步,转身。 】系统及时提醒,【然后,站在原地别动。 】   夏梨乖乖照做。她直挺挺杵在地上,像一朵安安静静的小蘑菇,一动也不动。   时间过了三秒。   【就是现在,往外走五步,再右转,然后,直走到尽头,最后上楼梯。 】   系统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连所有的细枝末节都考虑到了。   考虑到少女的脑子可能记不住,他还特意把每个步骤都拆分到了琐碎的地步,说一句话还停顿一下,生怕她听不懂。   堪称无微不至。   系统帮夏梨完美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他甚至还冒着风险,违规动用了自己的权限。   既然夏梨想要保住来之不易的任务成功率,那么,他就会竭尽所能地帮助她。   兜兜转转走了半天,最终成功来到戚时的宿舍门口,夏梨还不可置信:【咦,就这么简单吗?我居然没有被人撞见? 】   一路上到处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瞻前顾后忙得要死的系统:【? 】   他又暗自动用权限,撬开了戚时宿舍的门锁。为少女扫清最后的阻碍。   【我果然是天才! 】夏梨很是得意地打开门溜了进去,【嘿嘿,我就说小菜一碟啦。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行行。 】系统无可奈何点点头,【你是天才。 】   戚时的宿舍里面空无一人。   圣嘉利尔学院是贵族学院,财大气粗,A、B、C班的同学们大多都交了高昂的学费,住的也是豪华的单人宿舍。至于……D班,住的则是普普通通的四人宿舍。   当然。不同班级的宿舍之间,亦存在明显的差距。尤其是A班的宿舍,更是华丽典雅,漂亮得不像话。   夏梨刚走进去,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宿舍里面,客厅、卧室、书房等,一应俱全。里面的摆设无比精致,显然都是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   【难怪他们都说A班的同学向来不拿正眼看人的。 】夏梨啧啧称奇,【嚯,要是我每天放学后都住在这种地方,我的尾巴也能翘到天上去! 】   系统:【圣嘉利尔学院里等级森严。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   见夏梨还傻乎乎站在原地,系统只好开口提醒她:【先别愣着了。要是戚时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   夏梨这才回过神来。   她还得完成今天的路人甲任务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夏梨关上房门,蹑手蹑脚往前走。   【……别太害怕。 】系统很无奈,【宿舍里面又没人。你完全可以正常走路。只要不是大喊大叫、或者乱摔乱砸,应该不会引起外面同学的注意。 】   这里毕竟是圣嘉利尔学院, 宿舍之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否则,就以A班学生目中无人的坏脾气,早就不可避免地爆发冲突了。   【噢! 】夏梨猛地反应过来。   她立刻昂首挺胸, 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迈开脚步。像是正在巡视领地的小猫。   系统叹了一口气。   ——真是越看越像笨蛋呢。   【戚时的衣服在衣柜里,而衣柜肯定在卧室里。 】夏梨的脑袋飞速运转,经过严谨而缜密的推理,最终得出自己的结论。   【太聪明了。 】系统十分捧场地鼓起了掌, 【这位夏侦探——你和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什么关系? 】   【哼哼。 】夏梨抬手虚扶了一下额头前并不存在的帽檐,【没错,我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梨。 】   【真是久仰大名。 】系统慢吞吞地附和她,【那么,夏侦探,如果你再不动作快点儿的话,戚时真的就要回来了。 】   哎呀!夏梨加快脚步,急匆匆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希望戚时晚点儿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打开卧室的门,一阵浅淡的清香就扑面而来。柔软的大床摆在墙边,上面铺着黑灰色的被褥,看起来整洁而干净。   【哇。 】夏梨眨了眨眼睛。   她不由自主走上前去, 伸手摸了一下软绵绵的被子。触感细腻光滑柔顺。她的指尖好像都要陷在里面了似的。   夏梨:【摸起来滑滑腻腻的诶。 】   【你现在的行为简直和变态跟踪狂没什么两样。 】系统冷冰冰地说,【没事去摸人家的被子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睡觉? 】   被戳穿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夏梨委屈巴巴狡辩:【怎么可能呢?我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吗!我正在认真完成任务呢。 】   她很是心虚地往衣柜的方向走。   【系统先生,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少女假模假样地强调,【好了,我要开始干活儿了! 】   或许是因为系统先前的帮助太过贴心,她压根儿就没怎么操心。此时此刻她,倒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惶恐与不安。   夏梨甚至觉得不费吹灰之力。   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也很简单吧?   只要先在戚时的衣柜里面找到他的衣服,再偷偷拿走,就可以了。   夏梨胸有成竹。   她很快就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件T恤。   【这件衣服可以吗? 】少女不太确定地征求系统的意见。   系统:【……可以。 】   果然没有什么难度!   夏梨抱着T恤站起身子。她细心地关好衣柜门,打算悄悄退回去,再按原路返回。   今天的任务比上次简单很多嘛。   【我偷偷坐在床上感受一下,应该可以吧? 】夏梨依依不舍。她实在好奇。   【……】系统无可奈何,【戚时真的快要回来了。赶紧走吧。 】   夏梨只好往外挪动脚步。   可是,还没等她走出卧室,客厅里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啊? !   【系统先生,你这个乌鸦嘴! 】夏梨很没道理地迁怒系统。戚时怎么突然回来了?她慌得要命,此时也手足无措。   还是系统不计前嫌地及时提醒了她:【快点躲起来。 】   夏梨才如梦初醒。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盯上了面前的衣柜。她飞快钻了进去,又从里面把门关好。   少女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怎么这么倒霉? 】夏梨心想,【就不能让我顺顺利利完成一次任务吗? 】   系统想了想,还是决定闭上嘴巴。   他本来已经算好了时间,只要夏梨听他的话,就能在戚时回来之前离开男生宿舍。   然而,谁能想到——夏梨居然被柔软的大床吸引了注意力,因此耽误了些许时间,结果刚好卡在戚时回来的时候。   唉。是他考虑不周了。   系统摇了摇头。   *   戚时关好房门就往宿舍里走。   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脸上面无表情,形状姣好的薄唇也抿成了平直的线。   男生一边往卧室的方向走,一边心烦意乱地盯着手机看。   可是,手机屏幕始终是黑的。他闭了闭眼睛,烦躁地打开手机,像是肌肉记忆似的,随手点进圣嘉利尔学院的匿名论坛。   戚时一下子变得更加烦躁了。   意料之中地,匿名论坛的首页上飘满了乱七八糟的帖子。而其中的绝大多数,都与C班的某人有关。   呵……   戚时近乎咬牙切齿地用力点进其中一个帖子。他倒要看看……   里面在说夏梨前不久去学校餐厅吃饭的事情。有人问夏梨是不是和贺瑾分手了,还有人说夏梨打算寻找新目标,又有人猜测夏梨可能是想脚踩两条船。   众说纷纭。   戚时冷冰冰扯了扯嘴角。   啧,这家伙居然又要找新目标了吗?怎么?骗他答应给她当情人以后,就对他不管不顾。是得到了就不珍惜吗?   还真是有够恶劣的。   戚时咬了咬牙,狠心退出这个帖子,眼不见心不烦。   可下一秒,他的手指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又不自觉地点进下一个帖子里。   依然是与夏梨有关的。   ——有人怀疑她有异装癖。   戚时:“……”   他很平静地再次退出帖子。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接着看和夏梨有关的东西了,可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往下浏览,指尖继续下滑。   戚时的心里实在烦得厉害,却又根本移不开视线。刚退出一个帖子,就马不停蹄继续去看下一个和她有关的帖子。   仿佛是在虐待自己似的。   又是夏梨。   哪里都是夏梨。   ——呵,唯独不在他身边。   倒是把他耍得团团转呢。   他本来还贴心地帮夏梨找好了借口。或许,她是担心被贺瑾发现,所以才一直不来找他的。她可能不是故意的。毕竟,找情人这件事情确实不太光彩。   但是……匿名论坛里的帖子可是说得清清楚楚。人家宁愿去餐厅里费尽心思地寻找新目标,也不愿意过来找他。   他已经无法说服自己了。   戚时强迫自己关掉手机,才慢吞吞抬步往卧室的方向走,抬手推开卧室的房门。   算了。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戚时目不斜视往床边走。然而,下一刻,他却忽然怔了一下。   床单上似乎多出了一枚浅淡的掌印。   很小。也很隐蔽。   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他蹙起眉头走了过去。精致眉眼不耐烦往下压,俊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有人偷偷进来过了?   这枚掌印非常清晰,连每根手指的形状都印得清清楚楚,纤细小巧。   有点儿像是……小猫的爪印。   戚时扯了扯嘴角。   呵,他现在正烦着呢。既然有人自己主动撞了上来,那也只能算那人倒霉了。   戚时脸上的表情愈发冷淡。他轻飘飘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倘若那个不速之客现在还待在他的卧室里面,那么,能够躲藏起来的地方或许只有一个。   ——衣柜。   戚时快步走到衣柜前面。   他不假思索打开了紧闭的柜门。他现在可没空陪别人玩什么躲猫猫的无聊把戏。那个家伙最好是早就已经走了,要不然……   戚时冷冰冰往衣柜里瞟,视线冷得瘆人。他甚至都吝啬于用正眼看人。   *   夏梨正把脑袋深深埋在衣服里面,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只鸵鸟。   【系统先生,我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现在才知道害怕。   系统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拿笨蛋没有办法。   他都提前帮她铺好了所有的路,结果,竟然还是出现了意外状况——甚至还是因为好奇A班宿舍的床有多么柔软。   系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   夏梨努力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她躲在衣服堆里瑟瑟发抖。   呜……她刚才就不应该得意忘形的。早知道就听系统先生的话了。   衣柜里面又闷又热,柜门紧闭,空气无法流通,少女很快就热得头晕眼花。细细密密的薄汗沁了出来。   她蜷着脚尖,可怜得要命。   【希望戚时赶紧走,我好想透透气呀……】夏梨在心中祈祷,【他干嘛要待在宿舍里面!学生就应该出去学习! 】   但她的愿望只实现了一半。   因为衣柜的门忽然毫无征兆地被打开了。大片大片的暖色光线透了进来。   有点儿刺眼。   夏梨下意识抬头往外看。   恰好与站在外面的戚时对上了视线。   他明显愣了一下。   少女整个人都蜷缩在衣服堆里。   她正仓皇失措看向他,身上大概是热得出了汗,脸颊闷红,额前鸦发胡乱黏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看起来糟糕极了。   圆圆的眼睛里盛满惊慌失措,水汪汪的。雪白贝齿将唇肉咬得凹陷下去。   看见戚时出现以后,夏梨的本能反应就是重新藏起来。她漂亮脸蛋埋进男生宽大的T恤里,细白指尖紧张得直发颤。   戚时本来满腔的烦躁与怒火,一下子就消弭得干干净净,眼底神色莫名。   ——不速之客竟然就是夏梨本人? !   也不知道是不是热昏了头,少女的嘴里甚至开始小声嘟囔:“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好像这样就能挡住戚时的视线一样。   系统:【……】   夏梨的心脏怦怦作响。   戚时忽地轻笑一声。   他慢吞吞弯下了腰,凑到少女面前,低声问:“可是,我看见你了,怎么办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男生低沉悦耳的声音就徘徊在头顶处。   可夏梨还想继续装聋作哑。戚时一说话, 她就再次偷偷把脑袋往戚时的衣服里埋,窸窸窣窣,像是在玩躲猫猫似的。   戚时就眼睁睁看着少女当着他的面往衣服堆里缩。堂而皇之。而且,她手上抱着的……好像还是他穿过的T恤。   “夏梨同学。”   戚时只好毫不留情拆穿她拙劣的伪装。   被念出名字,夏梨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灰溜溜从衣服里探出脑袋,很是心虚地小声与他打了招呼:“……你好呀, 戚时同学。”   少女实在是太紧张了。   细白指尖不自觉揪住怀中T恤的边缘,将柔软轻薄的布料攥得乱七八糟。她说的话也语无伦次:“哈哈……真巧、你也回宿舍呢?那个、我该走了……你说怎么这么巧?”   说着,她就想从衣柜里爬起来,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再若无其事地离开男生宿舍。   很可惜,她的计划很快就失败了。   系统难以置信:【你真的要把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称之为“计划”吗? 】   夏梨很委屈地撇了撇嘴。   戚时好整以暇站在原地,低头看她。他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打算,高大身躯拦在衣柜前面,将少女逃跑的路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夏梨欲哭无泪:【呜……】刚刚好被当场逮了个正着,她现在好像连跑都跑不掉了。   少女偷偷摸摸瞥了一眼戚时。   他正似笑非笑盯着她看。   “嗯, 确实很巧呢。”戚时勾起唇角, 意味不明地附和,“竟然会在我的宿舍里遇见你,夏梨同学。”他刻意加重了“我的宿舍”这几个字的语调,弦外之音显而易见。   夏梨还在装傻:“对啊对啊。真是太巧了。哈哈……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   戚时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少女仍紧紧抓着他的T恤,纤长手指不自觉用力,白皙的指尖泛着一点儿不明显的血色。   戚时弯下了腰, 凑得离她更近。   “夏梨同学。”他似乎若有所思,“原来你真的有异装癖?”   夏梨:“啊?”   “你喜欢穿男生的衣服?”戚时想起自己刚才匆匆扫过的帖子。   ——原来并非空xue来风。   而夏梨只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是“异装癖”?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有吗? 】   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系统:【……】   戚时伸出了手。漂亮修长的手掌横在少女眼前,冷白肌肤毫无瑕疵,隐隐透出血管的脉络,线条优美。   夏梨还以为他打算动手揍她一顿,下意识地低头蜷缩起来。   戚时:“……”   他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而平静:“夏梨同学,我和贺瑾不一样,我不喜欢打人。”   夏梨半信半疑抬起脑袋。   “贺瑾对你动手了?”戚时皱了皱眉头,“还是有人打你了?”要不然,她怎么会躲得这么熟练?   夏梨飞快摇了摇头。   ——当然是因为她最近见惯了莫名其妙的打架场面,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戚时仍然没有收回手。   “还不起来吗?”他低声说,“就这么喜欢待在我的衣柜里?”   夏梨才慌慌张张抓住他的手。   戚时把少女从衣服堆里拽了出来。她大概是蹲久了,两条腿又麻又酸,颤得厉害,一下子没有站稳,直直扑进男生的怀里。   温热的甜香迎面扑来。   戚时毫不犹豫抬手接住她。少女软绵绵的身子顿时盈了他满怀。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他没有松手。   夏梨愣了一下,很诚实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她就是特意来偷他衣服的。   “贺瑾还不知道?”戚时又问。   夏梨有点儿茫然。   咦,贺瑾为什么要知道?她又不傻,干嘛非要把自己打算干的坏事昭告天下?   她连忙摇了摇头。   戚时敛了敛眸子。浓密的睫羽往下压,眼底泛起影影绰绰的墨色。   “好。”他低声说。   下一刻,戚时就抱着夏梨坐在了床上。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就在这里吗?我下午都没事。”   夏梨慢吞吞眨了一下眼睛。   啊?什么?他又在说什么?她这下是真的连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而戚时已经抬手解开了衣领上的纽扣。他的动作轻描淡写,脸上依旧面不改色。白皙指尖扯开领口,露出小半截精致的锁骨。   夏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傻乎乎地愣在原地,眼睛顺着他手上的动作看了过去。   他在干嘛?脱衣服吗?噢,这里是他的卧室……不对,她明明还站在这儿呢? !他怎么就开始脱衣服了?这么不拘小节的吗?   夏梨一下子手足无措。她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戚时究竟是怎么了。   戚时只是轻飘飘地继续说了下去:“你还是想瞒着贺瑾,对吗?”   “好。”戚时闭了闭眼睛,像是在自问自答似的,“我也能答应你。”   夏梨听得满头雾水。   不知怎的,她心里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但是,听到戚时愿意帮她保守秘密,她还是怯生生点了点头。   夏梨不仅想瞒着贺瑾,还想瞒着圣嘉利尔学院里的所有人——毕竟,私自潜入男生宿舍偷衣服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光彩了。   她也不想声张。   戚时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抬手攥住少女的手腕,修长指尖微微用力,就把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他翻过身,顺势将她压在柔软的大床上。   夏梨的身子蓦地陷进软绵绵的床垫里。   像是躺在水里似的。   少女还有心思偷偷和系统说悄悄话:【果然好软!躺下来好舒服! 】   刚才一直蜷缩在闷热的衣柜里,疲惫不堪。现在躺在床上,她感觉自己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一时间,她也没有想着反抗。   戚时真是一个好人。她想。   当男生低头凑上来的时候,少女的上下眼皮已经快被胶水粘起来了。   她真的好困。   而且,这张床躺着太舒服了。柔软细腻的触感包裹着她,让她犹如置身梦境。   夏梨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也没怎么去管戚时的动作,很快就睡着了。她睡得尤为安稳。雪白眼皮黏在一起,长长的睫羽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扇子似的。   见状,戚时难免怔了片刻。   他显然也没有预料到眼下的情况。   夏梨不是特意过来找他偷情的吗?要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悄悄潜入男生宿舍,还要在他的卧室里等他回来?   而且,她大概是想瞒着贺瑾,所以才小心翼翼,不敢在外面表现出分毫,只敢私底下来他的宿舍找他。   戚时刚才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反正他都已经同意当她的小三了。就算她再对他提出其它更加过分的要求,也不算什么了。他的道德底线早已摇摇欲坠。   然而,他完全没有想到——夏梨竟然当着他的面睡着了。   怎么又是这样?   上次在车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是因为她太相信他了吗?还是……存在别的原因?   戚时低声喊她:“夏梨同学?”   少女似乎是嫌他吵。她闭着眼睛抬起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着,最后终于准确无误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本来就又热又累。好不容易能躺在床上睡个好觉,就不要再来打扰她了!这张床这么软,不好好睡一觉都对不起它吧?   戚时张嘴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夏梨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伸手搂住男生的脖颈,把他也往床上带。   戚时顺势躺在她的身边。   少女热得满头大汗,鸦黑发丝乱糟糟地黏在小脸上,嘴巴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地吐出温热的香气。或许是累极了,睡得也熟。   戚时没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夏梨为了过来找他,竟然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男生情不自禁探出舌尖,沿着少女张开的唇缝钻了进去。他勾住她的舌尖,不紧不慢地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娴熟。   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而且,与上次截然不同,这一次可是夏梨自己主动过来找他偷情的。所以,无论他对她做什么事情……应该都是被允许的吧?   就算夏梨与贺瑾在一起了又怎样?   她的心里肯定还是有他的。否则,她也不可能瞒着贺瑾冒险过来找他。   戚时偏过了头。   他正想去咬少女的脖颈,又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转而继续向下,慢慢掀开了她的衣摆。   他已经答应了夏梨要帮她一起瞒着贺瑾。所以,他会表现得非常小心,不会在她身上留下任何过分明显的痕迹。   少女校服衣摆被掀开,露出大半截纤细腰肢,色泽白皙。戚时张嘴咬住软绵绵的皮肉,又故意用齿尖去缓缓碾磨。   熟睡的夏梨本能地伸出手去推他。   “唔……”她有点儿难受。   这张床明明这么柔软,怎么睡起来感觉怪怪的?好像更热了……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戚时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   他现在可是她名正言顺的情人。   “夏梨同学……”戚时低低地喘息着,“夏梨。夏梨。夏梨。”   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夏梨是被热醒的。   她的脑袋晕得厉害。好像有人一直在她的耳边说话, 滚烫吐息拂过耳畔,热得她满脸通红,浑身上下都烫得要命。   是谁啊?   她不是正在睡觉吗?   到底是谁在打扰她睡觉啊? !   夏梨努力睁开眼睛。   她明显不太开心,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一把,恰好拽住男生的黑发,下意识揉了揉,却怎么都扯不动。   见少女醒了, 戚时不慌不忙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低声问她:“你醒了?”   男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裹着砂砾一样,哑得不成样子。   夏梨揉了揉眼睛。   她正打算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舌尖隐隐作痛,嘴巴好像也肿起来了:“我……”   “醒了的话,我们就继续吧。”戚时扯了扯嘴角,轻飘飘打断了她, “夏梨同学。”   这时候,夏梨才惊诧地发现——自己的校服上衣正松松垮垮敞开着,胸口处似乎有点儿疼,校服裙摆不自然地向上翻卷。   而戚时此时也衣衫不整。他修长手指重重掐在她的腰上,深邃眉眼里流露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晦暗墨色。   卧室的窗帘被拉起来了。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隐约勾勒出男生精致的轮廓。   “宝宝。”戚时低下了头, “你得对我负责啊。”   最开始的时候,是夏梨自己先主动过来在篮球场附近当众碰瓷他的。直到后来,也是夏梨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   就算她和贺瑾在一起以后,也没有收敛分毫,还得寸进尺地要求他当她的情人。   现如今,她甚至胆大包天地潜入他的宿舍, 只是为了和他偷情。   事已至此,夏梨总得对他负责吧?   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和异性亲密接触过。而夏梨不仅脚踩两条船,还想着继续寻找新目标。她明显就是在欺负他吧?   戚时的语气很认真。   夏梨的脑袋里像是装满了浆糊,根本就转不过弯儿来。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戚时为什么要让她对他负责?她不就是偷了他一件T恤吗?甚至还被他当场逮住了,有必要说得这么严重吗?   系统:【……】   【现在的重点是偷衣服吗? ! 】系统咬牙切齿地提醒夏梨,【你清醒一点。 】   戚时都快把她整个人都吃干抹净咽进肚子里了,她还傻乎乎地不知道情况,在这里纠结偷衣服的事情。   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小偷!系统刚刚喊了夏梨半天,她都没醒,一沾到床就睡熟了。   “你是想赖账吗?”见少女一言不发,戚时歪了歪头,“成功把我骗到手以后,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他都已经不知廉耻地同意当她的小三了,甚至还愿意在自己的宿舍里和她偷情,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夏梨才刚刚睡醒,仍然处于茫然状态之中。她懵懵然地摇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了:“我没有!”   ——她现在已经学聪明了,只要没有被当场逮住,就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干了坏事。   “是吗?”戚时挑了挑眉,又慢吞吞地说了一遍,“那就继续。”   夏梨困惑不已。   继续?继续什么?   下一刻,戚时就径直亲了上来。   他猛地将少女按在柔软的床榻上,吻得迫切又着急,动作又重又狠。她是清醒的。他不需要再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我会向你证明——我比贺瑾更厉害。”戚时掐着夏梨的下颌,不允许她退缩或闪躲,“应该是因为他无法彻底满足你的要求,所以,你才会过来找我吧?”   戚时自顾自揣测。   呵,贺瑾真是废物。他想。   不过,没有关系。   既然贺瑾不行,那么,他也可以替贺瑾满足夏梨的要求。或许,他还应该感谢贺瑾,否则的话,自己又怎么有机会能够趁虚而入呢?   夏梨惊慌失措地睁大了眼睛。她被亲得喘不过气来,脑子里更是一团乱。   戚时在少女耳边低声喘息着,哑着嗓子问她:“如果我表现好的话,有机会转正吗?宝宝。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夏梨的脸上写满疑惑。   现在怎么连戚时也开始叫她宝宝了? !   少女还在飞快地思考戚时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毫无征兆地再次亲了上来。   “你可以自己比较一下。”戚时轻声说,“无论是哪个方面。我都会做到比他强的。”   身下躺着的床实在是太柔软了。   夏梨的身子深深地陷在里面,又被男生紧紧压着,根本没有办法逃离。   “宝宝,你偷我的衣服只是因为自己的异装癖吗?”戚时问得漫不经心,“还是说……你想闻我身上的味道?”   少女刚才待在衣柜里的时候,看起来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全部都埋在衣服堆里。而那些衣服都是被他贴身穿过的。   她就是在故意引诱他吧?   让他想入非非。   当真是好高明的手段。   她能够脚踩两条船,显然也是有本事的。至少他每次都会上当。明知道有诈,却还是心甘情愿跳进她的陷阱里。   “宝宝,作为交换……”戚时扯着嘴角,“你也得把自己的衣服给我一件才行。很公平吧?”   夏梨还没有想明白上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就又马不停蹄追了上来,将她小小的脑袋瓜塞得满满当当,怎么转也转不过来。   “……公平?”她怔愣着问。怎么就又扯到“公不公平”的问题上了?   戚时顺势应了下来:“嗯。”   话音刚落,他就若无其事地将指尖探进她的裙摆下,然后……   等到夏梨回过神来的时候,戚时已经拿走了她身上的一件衣服。又小又薄的布料上还带着她温热的体温。   “不、不可以……”夏梨忽然感觉不太对劲。这也能算是公平吗?她偷的是他的T恤,可他拿的却是她的……   戚时将小小一块布料攥在宽大手掌里。   他眯起眼睛:“为什么不可以?你拿了我一件衣服,我也拿了你一件衣服,再公平不过了。”   是这样的吗?   夏梨都快要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服了。她可怜兮兮蜷着脚尖,有些不太自在。   戚时若无其事地把手中的布料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他抬手抓住她散乱的裙摆,轻声承诺:“宝宝,我会好好表现的。”   他慢条斯理地低下了头,又探出了小半截舌尖——她现在是醒着的。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感到尤为兴奋。   夏梨的瞳孔蓦地颤了颤。   他、他、他在干嘛? !他怎么可以……   少女颤巍巍揪住男生的头发,试图推开他。可她的动作反而让戚时误会了:“宝宝是希望我更加卖力一点吗?”   “可以。”他从善如流。   夏梨难受得不行,死死拽住戚时的黑发,却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立刻推开他,还是应该继续把他往下按。   真的好难受……   “呜……”她被迫松了手。雪白脚尖无意识踩在男生的肩头,整个人颤抖得厉害。难耐的啜泣声回荡在卧室里。   少女的腰肢都塌了下来。她有些恍惚,还隐约惦记着戚时的床。   “床单……会被弄脏的。”她哭着开了口,试图劝说戚时回心转意,“不行……”   戚时头也不抬:“没关系。就让床单湿透了才好。”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不行不行不行!”夏梨哭得梨花带雨,“我、我……”她拼了命地去踩男生肩膀,可颤巍巍的脚尖根本没有力气,脚趾也蜷缩了起来,完全无法撼动他分毫。   ……   “呜呜呜……”   夏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他不仅不让她走,竟然还害得她……   呜呜呜呜呜呜……   好丢人!   “呜呜呜呜,都怪你!!!”夏梨恼羞成怒,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抬起脚尖就开始往戚时身上踢,“都怪你都怪你!”   戚时任由着少女软绵绵地踹了自己好几脚,才慢慢地攥住她脚踝,轻笑出声:“嗯,怪我。宝宝别哭了好不好?”   他的睫羽上还缀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形状姣好的薄唇也变得湿漉漉的。甚至连黑发上都溅着细碎水光。   夏梨委屈得不行。   “床单都脏成这个样子了……”她的脸红得滴血,“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因为你!”   她急急忙忙撇清责任。   “嗯。”戚时依然若无其事应下,“都是因为我。”   夏梨:“你自己洗床单!跟我没关系!”   “嗯。”戚时点点头。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又问:“要继续吗?我待会儿都有空,可以陪你玩到尽兴。如果你想尝试别的花样,我也可以去学。”倘若她今天就想更进一步,他求之不得。   “不、不要了!!!”夏梨连忙摆手拒绝。她压根儿就没认真听他说的话。她刚才已经把自己的脸面都丢光了,哪里还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 !   呜呜呜……   她怎么可以……   少女努力从床上爬了起来。   戚时垂着眸子,难免有些失望。   她费尽心思跑到他的宿舍里,结果,这么快就想走了吗?   是他没有表现好吗?可她明明……   “等一下。”戚时把她重新拽了回来。他拿出干净的毛巾,认认真真帮她擦拭起来。   “你确定不会对我始乱终弃的,对吧?”   戚时还有些不放心,非要从夏梨嘴里问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可是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惯犯了。只有想到他的时候,才会过来逗弄他一下。平时对他根本就不闻不问。   夏梨当然是果断地摇头否认了。   她为什么会对戚时始乱终弃?她明明只是路人甲而已啊。男主角的事情,再怎么说,也扯不到她头上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戚时决定先送夏梨出去。   这里到底是男生宿舍。   既然她是过来找他的, 他理应负起责任,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出去,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溜出去。   要是她中途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大概会被男生们随便拽到某个房间里,然后……   戚时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夏梨正准备抬步往外走,很快就被戚时叫住了。他将她刚才从衣柜里拿的T恤捡了起来,重新塞回她的手里。   少女疑惑地眨眨眼。   他把他自己的衣服塞给她干嘛?什么意思?她暂时又不缺衣服穿。   戚时挑了挑眉:“你不是想要吗?送你。”他说得随意,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夏梨这才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对哦!她本来就是为了过来偷戚时的衣服, 才冒险潜入男生宿舍的。可是,她现在真的能把赃物拿走吗?   【系统先生……】   夏梨实在拿不定主意,决定询问系统。   【你拿着吧。 】系统努力保持平静。   他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戚时是小说里的男主角之一。而系统偏偏无法强行干涉男主角的行动。   于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就仗着夏梨什么都不懂,用花言巧语蒙骗她。系统看得气急败坏,却又无能为力。   夏梨闻言,只好收了下来。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是, 最后的结果还是非常成功的。   少女抱紧戚时的T恤。   她跟在他的身后, 亦步亦趋。   在临走的时候, 她还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床单。可恶!都怪戚时!   反正就是不关她的事! ! !   夏梨红着脸,急急忙忙收回视线。她不想再多看一眼,生怕又回想起刚才的经历。   “不过,你是怎么溜进来的?”戚时后知后觉地询问, “没有必要这么辛苦。要是你想找我的话,可以直接给我发信息。约在其它地方见面也行。或者,让我去找你。”   他完全没有与别人偷情的经验,只能凭借想象给出可行的建议。他会努力当一个合格的情人,不会给夏梨添麻烦的。   夏梨的嘴比脑子快。   她十分诚实地回答:“那样不就拿不到你的衣服了吗?”她的任务也会因此失败。   “想要我穿过的衣服……可以直接和我说的。”戚时抿了抿唇,“我又不介意。”   他的心脏难免漏跳了一拍。   她又在勾引他了……   故意说这种话, 就是想让他胡思乱想吧?   夏梨不禁有些懊悔。   原来还能这样?早知道事情这么简单,她直接找戚时要一件就好了!   系统:【……】   有的空子确实可以钻,只要他当做没看见就行。但有的任务关系到接下来剧情的发展,是钻不了空子的。   *   外面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戚时走在前面。   夏梨鬼鬼祟祟跟在后面。   她蹑手蹑脚,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细白指尖小心翼翼扯着校服裙摆。   呜……她忘记自己刚才和戚时交换了衣服,裙摆下面空空荡荡。难受得很。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了。   幸好现在还是上学时间。   男生宿舍里没什么人,通行顺畅无阻,比进来的时候更加轻松。   夏梨正美滋滋地想着功成身退。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先等一下。 】   夏梨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还有一个临时任务。 】系统停顿片刻,才继续慢吞吞地解释,【也属于跟踪男主角的长期任务。 】   【怎么这样? ! 】夏梨大惊失色。   什么临时任务,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在她马上就要离开男生宿舍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是不是故意想害她? !   少女愤愤不平。   系统也有些无奈。   【大概是因为你不小心触发了临时任务的条件。 】他耐心解释,【不过,这个临时任务也不难,很快就能完成。 】   夏梨刚提起来的心脏又慢慢落了回去。   不难就好。   【等你们往外走到男生宿舍附近以后,你冲上去抱戚时一下。 】系统说得言简意赅,【按理来说,他会立刻闪身躲开。当然,你也不用去管他的反应,只要摆出张开双臂的姿势就可以了。 】   夏梨听了个半懂。   反正……只要抱戚时一下就行了吧?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   于是,才刚离开男生宿舍,夏梨就不假思索伸开手臂,往戚时的方向扑了过去。   得赶紧把临时任务完成了。   少女着急地想。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道人影,戚时刚准备回头提醒夏梨,就猝不及防被她抱了个正着。   “怎么了?宝宝。”戚时下意识揽住少女的腰,很是关切地问。   咦,她怎么突然伸手抱他了?   是不是……舍不得他?   原来她这么喜欢他的吗?所以,现在才舍不得和他分开?   夏梨抱完就想松手。她本来就只是为了完成莫名其妙的临时任务而已。   然而,戚时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抱着她不放。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哄:“没关系。我们下次还能见面的。宝宝别担心。”   夏梨敷衍地点了点头。   说什么呢!他倒是快点儿松手呀!   下一刻,一阵脚步声就由远及近传了过来。是先前路过的那道人影。现在再想躲起来也来不及了。   戚时只好更加用力地抱住夏梨,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别害怕。”他轻声安抚她,“我在。”   夏梨紧紧闭上嘴巴,根本不敢发出哪怕半点动静。她甚至还想闭上眼睛,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对方,对方就也看不见自己似的。   幸好他们现在待在男生宿舍的外面,男女生之间搂搂抱抱,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总归是难舍难分的情侣罢了。   ——前提是挡好夏梨的脸。   虽然戚时并不介意自己与夏梨的名字绑在一起,但是……夏梨大概还是想瞒着贺瑾的吧?   “等那个人走过去就好了。”戚时悄悄压低了声音,“别担心。不会被发现的。”   夏梨闷闷地应了一声。   可千万别再发生倒霉事儿了。   然而,她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竟然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也懒洋洋响了起来:“戚时?”   ——是贺瑾。   戚时也听出来了。   他的脸上看似面不改色,但揽在少女腰间的手指已经不由地攥紧了。   ……贺瑾。呵。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点儿都不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恬不知耻地缠着夏梨。真是下贱!   明明就是他先和夏梨认识的。   他才是夏梨的第一个目标。   贺瑾又算是什么东西?   戚时近乎咬牙切齿地想。   仔细想想,他现在其实也不能算是小三吧?是他先来的。而贺瑾也只不过是侥幸抢了他的位置而已。等他转正以后,就名正言顺了。迟早的事。   更何况,贺瑾恐怕还不知道——夏梨此刻就在自己的怀里。甚至还是她主动来找他的。他和她是两情相悦的,并非他一厢情愿。   戚时努力按下心底的嫉妒。他懒得搭理贺瑾,自然也没有出声回应他。   但贺瑾却不依不饶。   他最近的心情也不太好。   匿名论坛上的帖子他都看到了。关于他和夏梨已经分手了的谣言,在学校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不少人都说,夏梨已经在寻找新目标了。   贺瑾知道夏梨喜新厌旧。   毕竟,他上次不就险些撞见她和盛怀玉在话剧社里不清不楚的场景吗?他可是深有体会。但他还是假装自己不知情。   说到底,迄今为止,只有他贺瑾一个人是名正言顺的。   站在贺瑾的角度,他看不见戚时怀中抱着的夏梨,只能隐约瞥见一小片校服裙摆。他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对着戚时就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恭喜你啊。”贺瑾随口说,“是女朋友吗?祝你们百年好合。”他的恭喜明显不过脑子,敷衍得要命。   贺瑾一边说着,一边就把自己刚拍的照片给夏梨发了过去,同时噼里啪啦打字。   贺瑾:【宝宝,我刚刚在男生宿舍门口看见戚时了。他好像交女朋友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如胶似漆的,感情看起来真的很好呢。 】   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有认真看。   贺瑾:【宝宝你看。戚时的手抱得好紧。他肯定很喜欢那个女生。而且,他的动作还挺熟练的。大概以前没少抱别人吧?感觉他的经验很丰富呢。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抱过宝宝你一个人。 】   贺瑾:【宝宝,我好想你。 】   贺瑾:【宝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呀? 】   贺瑾:【宝宝,我很乖的。 】   他的信息发了过去,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复。他也习以为常。   贺瑾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他对戚时的私事本来也不怎么好奇。   要不是为了给夏梨发照片,他才懒得站在这里拍照呢。   夏梨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但是,没有响起铃声。应该……没事吧?   她心惊胆战。   戚时不动声色挪动脚步,继续将少女护在怀里。他觉得贺瑾的话非常顺耳,倒也不介意慢悠悠回应一句:“借你吉言。”   贺瑾摆了摆手。   他头也不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看。虽然知道宝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立刻回复他,但他还是等得心浮气躁。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宝宝呢?要是他擅自去找宝宝的话,会不会惹她生气?可他已经表现得很乖了,总该拿到一点儿奖励吧?   贺瑾一边想着,一边抬步往里走。   而眼看贺瑾即将走进男生宿舍,夏梨也彻底松了一口气。还好……贺瑾最后也没有发现她。她还以为自己这次又要倒霉了呢。   幸好。   少女悄悄挪动步伐。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就是现在!夏梨拔腿就跑。   戚时连拽都拽不住。   奈何她的运气总是时好时坏。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贺瑾偏过了头,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少女小半截白皙的小腿。   在他的视野中一晃而过。   好熟悉……   几乎是刹那间,贺瑾下意识回过了头,正好看见了少女即将跑远的背影。   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是夏梨? !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贺瑾毫不犹豫地转身追了上去。他长腿一迈,没跑几步就抓住了逃跑的夏梨。   “宝宝?”贺瑾压着眉眼。   夏梨挣脱不得,只好颤巍巍扭过身子和他打招呼:“嗨……真巧。”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儿了!   系统已经懒得说话了:【你说你刚才到底在急什么? 】   这下好了。又被贺瑾撞见了。   真是急性子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夏梨被贺瑾拦在半路。   男生身高腿长, 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而少女深深地低着脑袋,一副做贼心虚的忐忑模样。她的嘴巴还肿着,泛着不正常的艳红色彩,校服裙摆有些凌乱。   贺瑾一时间没说话。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攥在她腕间的指尖愈发用力。   夏梨的脑袋都快要低到地底下去了。   呜呜呜。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个样子!   贺瑾还是沉默不语。   雪白发丝散落在他的额前, 半遮半掩挡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夏梨战战兢兢。   而戚时见状, 很快也面不改色地走了过来。他瞥了贺瑾一眼,语气冷淡:“贺瑾,你抓疼她了。”   夏梨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 他不可能坐视不理。再者,这件事情他也有责任。   男生刚才出门时走得急,只记得帮少女整理着装,自己领口处的纽扣都忘扣了一颗,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脖颈,上面还隐约残留着浅红的痕迹。   贺瑾又不是傻子。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目前的状况。   ——刚刚被戚时抱在怀里的女生, 恐怕就是夏梨本人。并且, 她和戚时大概刚从男生宿舍里出来。   “哈。”贺瑾忽地笑出了声,“原来宝宝也在这里呢?确实很巧。”   夏梨用力点头附和:“对!”   呜,她怎么每次都会被人当场逮住? !   贺瑾的视线慢条斯理地从上往下瞟。   少女的怀里还抱着一件宽大的T恤,仔细看的话,应该是男生穿的款式——说不定就是戚时的。怎么?她就这么舍不得戚时,不仅要在男生宿舍门口搂搂抱抱,和戚时分开以后,还得把他的衣服带回去睹物思人?   贺瑾敛了敛眸子,轻声问:“宝宝是刚从男生宿舍里出来的吗?”   他半低着头,凑到她面前嗅了嗅。   夏梨的脸颊还是红扑扑的,通红鼻尖上沁着汗,红肿唇珠饱满得摇摇欲坠,像是被人用力咬过似的。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我……”   少女支支吾吾,压根儿就不敢说实话。怀里的T恤好像也变成了偷来的赃物。她下意识攥得更紧,仿佛不想被人发现。   贺瑾当然看得出来她的隐瞒。   但他舍不得骂她。   先是盛怀玉,现在又是戚时。这些男生全部都不知廉耻吗?如今的小三都这么嚣张了?一个接一个上赶着凑过来。脸都不要了!简直贱得要命。   他很想像上次一样装作没看见,但是……   “戚时,你要不要脸?”贺瑾冷笑一声,转而看向了旁边的戚时,“你应该知道我和宝宝的关系吧?怎么还敢觍着脸勾引我宝宝的?贱不贱呐?当小三还不躲着点儿?”   他毫不客气地骂了起来。   戚时冷冰冰扯了扯嘴角。他倒也没有否认,而是坦坦荡荡地认下了罪名。   “是又如何?”戚时拽住夏梨的手腕,把她护在身后,“你自己没本事,又能怪得了谁?我只是不想让她难过罢了。”   他的脸色极为平静,毫无波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似的。   贺瑾气极反笑:“你说什么?”   “你自己满足不了她的要求,总不能去怪别人趁虚而入吧?”戚时说得有理有据,语气也理所当然,“倘若你真的没有问题,我又怎么会有机会接近她呢?说到底,也只能怪你自己。”   “再说了……”戚时往下压了压睫羽,脸色愈发冷淡,“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插足者,现在还不好说呢。”   贺瑾掀起眼帘:“你什么意思?”   “贺瑾,明明你才是那个后来者吧?”戚时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先认识她的。是我先来的。全校师生都知道。”   “后来居上呗。”贺瑾歪了歪头,“怎么?现在抢不过我,就在这里胡搅蛮缠?戚时,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戚时扯了一下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我说,是因为你不行,没有办法满足她的要求,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你是罪魁祸首。”   下一秒,贺瑾挥拳就揍了上去。   他可不会惯着戚时。   “别给我乱造谣了!你才不行!”贺瑾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怎么?你当小三还有理了是吧?!!”   他实在忍无可忍。   “真该让学校里的其他人都见识一下你的丑恶嘴脸!”贺瑾冷嘲热讽,“像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家伙,居然也有人追捧。”   戚时硬生生挨了一拳。   他倒也没躲,只是抬手抹掉唇角溢出的血,认认真真地强调:“对。是我道德败坏,也是我不要脸。都是我强迫她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无辜的。”   他主动扛下了所有的罪名。   “贺瑾,你别对她动手。”戚时像是很不放心似的,又认真强调了一遍,“有什么都冲着我来。是我的错,与她无关。”   贺瑾:“……?”   他咬了咬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我本来就没打算对她动手,也绝对不可能对她动手!你这家伙能不能别再污蔑我了?有意思吗?”   现在的小三……手段都这么脏了吗?泼起脏水来还没完没了了? !   “前几年把人打进医院里的人是你吧?”戚时一本正经地说,“谁信你?每次一言不合就动手。宝宝,你也看到了吧?他只会用拳头说话,冲动又易怒。”他对贺瑾的评价,几乎与其他人如出一辙。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贺瑾着实忍不下去了,又挥拳打了过去,“当小三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疯了吧!”   “要是看不惯的话,你自己提分手呗。”戚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而且,有没有可能,鸠占鹊巢的人是你呢?”   他巴不得贺瑾怒气冲冲地与夏梨分手。这样的话,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转正了。   “呵,我分手了你好上位是吗?”贺瑾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做梦了!我就是死,也要变成鬼缠着宝宝。”   说着,又是一拳。   “我和宝宝是不可能分手的!”贺瑾冷笑。这个下贱的小三竟然还妄想挑拨他和宝宝之间的关系!简直其心可诛!   夏梨不自觉地想要往后退。   【等等,贺瑾……怎么又和别的男主角打起来了? 】她瑟瑟发抖,【什么“小三”?哪里有小三?谁是小三?还有,他们现在打架的理由又是什么? 】   该不会马上就要殃及池鱼了吧?她可不想被连累。但她又不敢真的逃之夭夭。   少女鼓起勇气,很小声地喊了一句:“你们别打了……”   要是贺瑾把戚时打住院了,又该怎么办?这笔账不会算到她头上吧?上一次在医院里被秦闯威胁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夏梨越想越慌,小心翼翼冲上去拉架。   她本身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她是来干坏事的,手里甚至还拿着偷来的赃物。要是闹大了,对她没有半点儿好处。   “你先冷静一下。”夏梨决定先去拉贺瑾的手,“贺瑾……你别打了,好不好?”   戚时的确不喜欢打架。但贺瑾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把人打进过医院。   而且,刚才也是贺瑾先动的手。   戚时平白无故率先挨了两拳,嘴角现在还挂着血,倒是衬得他的肤色愈发白皙。   “戚时同学,要不然……你先去医务室吧?”夏梨忧心忡忡,“你都流血了。”   见少女走了过来,贺瑾硬生生停下动作,避免自己不小心伤到她。可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都是在维护戚时。   “宝宝。”贺瑾抿了抿唇,轻声问:“你是在护着他吗?你也觉得他说得对?”   夏梨不禁愣了一下。   贺瑾不吱声了。   他拽起少女的手腕就往男生宿舍里走,似乎是要和她讲道理。   夏梨心慌意乱:“等一下……”   贺瑾索性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他垂眸看向她:“宝宝,有什么话……我们俩单独说就行,没有必要说给外人听。横生枝节。”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戚时。   戚时还想上前。   夏梨想起戚时刚才还好心地把他自己的衣服送给她,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她担心他们两个人又打起来了,只好低声开口说:“那个……戚时同学,我没事。让我跟他解释一下。”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向贺瑾解释些什么东西,但总归还是先想办法平息这场莫名其妙的争端吧。她一个小小的路人甲还得去管男主角之间的事情。   唉。真是操碎了心。   夏梨本人都说话了,戚时自然也不好再拦。他站在原地,眼底神色莫名。   贺瑾凑到少女耳边,轻声细语地央求,像是在撒娇似的:“宝宝,你不要再当着我的面关心他了,好不好?”   不知怎的,夏梨倒是从里面听出了些许威胁意味。出于直觉,她飞快闭上了嘴。   “宝宝,也不要回头看他。”贺瑾又说,“他明显是在装可怜。你不要被他骗了。”   夏梨不想连累戚时,又赶紧点了点头。   戚时眼睁睁看着贺瑾抱着少女往宿舍里走,心底的嫉妒又咕嘟咕嘟冒了出来,犹如毒汁般,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心脏。   唇角的鲜血泛着腥甜的味道。   没关系。   就算贺瑾不愿意和夏梨分手,也没有关系。至少……夏梨还是在乎他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冒着风险主动过来找他。   戚时在心底一遍遍地安慰自己。贺瑾迟早会被夏梨甩掉的。她前几天不是还去餐厅寻找新目标了吗?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他不能让夏梨为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贺瑾抱着夏梨目不斜视往前走。   夏梨忽然后知后觉。   她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不对!   自己好不容易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男生宿舍里逃出来,怎么又要重新进去了? !   少女开始挣扎起来。   可她个子小,力气也小,压根儿就拗不过人高马大的贺瑾。   “你要带我去哪里?”身处男生宿舍,夏梨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地问他。她压低声音,心虚地眨着眼睛,视线飘忽不定。   贺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飘飘地反问:“宝宝,你为什么会去男生宿舍?你是去找戚时的,对吗?”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我、我只是好奇。对, 好奇而已!”夏梨试图狡辩,“我、我还没有来过A班的宿舍,所以,就想过来看看啦。”   她的话语几乎相当于变相承认了。   贺瑾:“好奇?”   “对!就是好奇啦。”夏梨开始胡说八道,“我都没见过A班的宿舍。”   她说得煞有介事。   贺瑾:“好。”   “那你快点儿放我下来呀!”夏梨再接再厉地劝他, “我一个女生待在男生宿舍里,像什么样子!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现在倒是表现得义正词严。   “所以, 刚才待在戚时的宿舍里就没关系了吗?”贺瑾冷不丁地问,“轮到我的时候,就不行了?”   他本来实在不想追究的。   就像上次的盛怀玉一样。只要他再次装作没看见,应该就可以继续粉饰太平了吧?   但是……   事实上,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强行按下去的妒火,不仅没有逐渐消失,反而还愈演愈烈了。   现如今,又亲眼撞见夏梨与戚时在男生宿舍外面搂搂抱抱的亲密画面,贺瑾再也忍不下去了。   “宝宝。”贺瑾平静地说, “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既然去了他的宿舍,至少也得来我的宿舍看一眼。”否则,他会嫉妒的。   夏梨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行!”她拼命挣扎,试图逃跑,“我……我得走了。”   少女的动作幅度偏大,两条细白小腿胡乱蹬着,校服裙摆晃来晃去,险些往上翻到腰间。   贺瑾不打算放手,又担心她摔下去,就伸手去扶。他单手托住她,另外一只手贴心地往下拽了拽她的裙摆。   然而……   毫无征兆地,他突然间瞥见了一抹白花花、粉嫩嫩、湿漉漉的色彩。   “……宝宝。”贺瑾一字一顿地唤她,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平静了,平静得什至得有些瘆人,“你怎么没穿……”   “什么?”夏梨还有点儿懵。   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贺瑾很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宝宝和戚时玩得这么激烈啊?我以前还以为宝宝身娇体弱受不住,每次都不敢做得太过分呢。行,是我的错。”   男生大跨步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的宿舍。开门、进屋。所有的动作都一气呵成。根本不给少女反应的时间。   他每一步都迈得又急又快,脸上的神情逐渐趋于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夏梨被吓得不敢说话。饶是她向来迟钝,此时此刻,也察觉到了危险所在。   贺瑾就这么抱着她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黑灰配色简约大气。   夏梨被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蜷着身子,小心翼翼抬眸看他。   “所以,宝宝之所以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别的男生,是不是就是因为觉得我不够卖力?”   贺瑾轻声问。从始至终,他的语气都和脸色一样,平静得不像话。   “那么,我只要向宝宝证明我的能力,就可以了吧?”贺瑾低声说,“宝宝,你觉得呢?”他歪着头,银白耳钉闪闪发光。   夏梨的心脏怦怦作响。   无需系统出声提醒,她就已经蓦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立刻马上动身逃跑。   少女感觉自己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她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床下跑,着急得像是一只到处乱窜的小猫。   贺瑾绝对生气了。   然而,贺瑾只是不紧不慢地伸出长臂,就轻而易举地把她拽了回来。   “差点儿忘记锁门了。”贺瑾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宝宝,你先等我一下。”   咔哒。   他转身锁上了卧室的门。   “贺瑾……”夏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床头,退无可退,又惊慌失措地继续劝他,“我、我现在也参观过你的宿舍了,可以走了吗?”   她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嗯。”贺瑾还在笑,唇角勾起的弧度纹丝不动,“然后呢?宝宝接着说呀?”   “然后什么?”夏梨不明所以。   “宝宝参观过戚时的宿舍,然后,又和他做了什么事情呢?”贺瑾循循善诱似的,耐心等待她的回答,“说呀。”   夏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哎呀,宝宝不想说吗?”贺瑾爬上了床,将少女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我来替宝宝说,好不好?”   他的眉眼是锋利的,黑漆漆的瞳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墨色,唇边的犬齿若隐若现。皮质项圈将脖颈勒出红痕。   “宝宝和戚时接吻了,对不对?”贺瑾抬起手,修长指尖按在她红肿的唇上,接着,又掐住她下颌,迫使她张开了嘴巴。   他看见了她舌尖上的新鲜咬痕。足以见得她刚刚和戚时亲得有多么激烈。   “我……”   夏梨话音未落,贺瑾就低头亲了上来。   他先是认认真真地用舌尖描摹了一遍她的唇齿,亲得又慢又重,无微不至,然后,才缓缓勾住她的舌头。   夏梨睁大眼睛:“唔唔……”   贺瑾的动作分明比平时更慢,并不急切,但她却还是招架不住。   是另外一种更加下流的亲法。   几乎要把她从里到外都亲一遍似的。   半晌之后,贺瑾才松开了眼泪汪汪的少女。她被亲得实在受不了,舌头也收不回去,只能可怜兮兮耷拉在唇边。   “宝宝好可爱。”贺瑾舔了舔唇。   “接下来,他是不是伸手碰了宝宝?”他的话题转移得毫无征兆。   少女雪白的肌肤满是深深浅浅的红痕。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才被人用力咬过。   贺瑾的脸色冷了下来。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眯起眼睛,“宝宝,是不是很疼啊?”   夏梨呜咽着点了点头。   “那宝宝为什么还要和戚时厮混呢?”贺瑾故作困惑,“明明知道会疼,却还是要自己跑到他的宿舍里去。”   “还是说……宝宝就喜欢疼一点儿?”   贺瑾恍然大悟似的。   夏梨拼了命地摇着脑袋。可贺瑾的指尖刚碰到她,她就难耐地喘息了起来,白皙小脸上迅速浮现出潮红色彩。   “宝宝在骗人。”贺瑾哑着嗓子,“宝宝明明就很喜欢被这样对待。”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   夏梨就低低地哭出了声。   贺瑾低下了头。他把软绵绵的皮肉咬在嘴里,锋利的犬齿就直直抵在上面,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模糊不清。   “把宝宝吃掉,好不好?”   他的语气有些兴奋。   “吃进肚子里,让我们永远不分开。永生永世都在一起。密不可分。”   夏梨的身子骨本来就娇气得不行,哪里还能在短时间内承受得住接二连三……   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贺瑾却又将她的校服裙摆撩了上去。   “宝宝。”他没有轻易放过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穿……”   “是被撕坏了吗?还是玩得太激烈了,以至于……连丢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或者说,是被戚时拿走了?”   “还是宝宝主动送给他的?”   贺瑾轻飘飘地笑了笑。   “宝宝。你喜欢这种花样……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我也可以做到的呀。难道宝宝觉得我还比不上戚时吗?”   他的校服被一件件扔在地上。   男生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展露无遗,身上的肌肉块垒分明,线条流畅,比例优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恰到好处。   夏梨惊恐万状地望着贺瑾。   她衣衫不整,鸦黑长发散落在肩头,白皙脚尖踩在床单上,整个人都努力往后缩。   “宝宝。”   贺瑾咧开嘴角,嫣红舌尖上的舌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弯起的眉眼里隐约流露出些许戾气。   “现在,我该向你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要不然的话,宝宝的要求每次都得不到满足,还得费尽心思地去找别人,多麻烦呀?还显得我很没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卧室里的温度太高,有汗水从他的脖颈间滚落下来,沿着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滑,最终没入……   是很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夏梨都不敢多看一眼。   好吓人!   怎么会这么吓人? !   “宝宝要不要先验一下货?”贺瑾抓住少女的手腕就往下拽,“我很干净的。除了宝宝以外,从来没有其他人碰过的。”   夏梨被吓坏了,慌慌张张往回收手。   “不、不用了!”她磕磕绊绊地说,“我相信你!你不用向我证明……”   “宝宝又在骗我。”贺瑾忽地低头凑近她,“要是宝宝真的相信我的话,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找别的男生?”   盛怀玉。戚时。   接下来……该不会还有新的小三出现吧?   既然如此,他必须要满足宝宝的要求才行。把她喂得饱饱的,肚子里也撑得满满当当的,她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去找别人了?   只有他。   只会有他。   也只能有他。   他要彻底断了那些小三们的念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昏暗的卧室里又闷又热。   就算开了空调,似乎也无济于事。热腾腾的滚烫气息萦绕在周遭。   夏梨的身子已经彻底陷在柔软床榻里了。温热的泪水直往下淌,打湿了旁边的床单,逐渐洇开一朵朵湿哒哒的水痕。   她哭得比刚才还要更惨。   白花花的肚皮上布满斑驳陆离的深红色指痕,甚至还能隐约瞥见……   “贺瑾……呜呜……”夏梨死死咬住唇瓣,“你别……呜呜呜……”   她连话都说不清楚。   鸦黑碎发被汗水打湿,乱糟糟黏在脸颊上, 大颗大颗的眼泪接连不断往下掉。   “别怎样?”贺瑾轻飘飘地挑了挑眉, “宝宝,你倒是说清楚呀。”   他的白发像雪一样散落下来,又被滚烫体温融化,扑簌簌晃动着,眉眼间暗色沉沉,让人心惊肉跳。   夏梨的视野里模糊不清。   她已经看不清楚贺瑾的脸了。   男生宽大手掌像烧红的铁钳,死死掐在她腰间,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   少女实在承受不住。   趁着贺瑾说话的间隙,她本能地翻身往外爬,试图逃离这个闷热无比的蒸笼。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翻来覆去地蒸煮, 整个人都变得蓬松酥软,几乎都快要融化成一滩甜腻腻的水了。   然而,夏梨才颤颤巍巍地往外爬了两步,就又被贺瑾伸手攥住脚踝, 强行拽了回来。她挣不开也逃不掉。   “宝宝,你跑什么呀?”   贺瑾慢吞吞在她身后开了口。   他粗糙指腹按在她脚踝上, 揉出深深浅浅的绯红色彩。   炽热吐息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难道这不就是宝宝想要的吗?还是说,其实我还没有满足宝宝的要求?”贺瑾倾身而上,再次压住了她,“没关系。是我的问题。嗯……宝宝原谅我, 好不好?”   夏梨的瞳孔迷离又涣散。   “呜……”她神志不清地哭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了……”   她哪里想得到自己的下场会如此凄惨?   贺瑾紧紧攥着少女纤细的腰。   “宝宝,你明明就很喜欢。”他垂眸注视着她身体的本能反应,“为什么要骗人呢?”   “呜呜呜……我才不……”夏梨咬着嘴巴,有心想要为自己辩解,软绵绵的声音很快又变得支离破碎,根本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宝宝和别的男生最近都玩了哪些花样?”贺瑾故作好奇地轻声问,“乖乖告诉老公,老公以后都陪你玩,好不好?”   说着,他就探出舌尖去咬她。   温凉的舌钉极具存在感,就直直抵在雪白皮肉上,留下极其鲜明的触感。   夏梨哭得更加可怜了。   “你不能……”她泣不成声,“不能这样……”   少女白嫩脚尖几乎彻底蜷缩起来,将床单也攥出或深或浅的凌乱褶皱。   贺瑾比戚时更加过分。   他竟然真的……   “我在努力满足你的要求呀,宝宝。”贺瑾扯着唇角,“可怜的宝宝,是不是每天都饿得饥肠辘辘,所以才会去找别的男生?都怪老公没有满足宝宝的要求。全部都是老公的错。”   “嗯……宝宝现在感觉怎么样?”他伸手去摸少女白花花的绵软肚皮。只有薄薄的一层,仿佛都能够隔着皮摸到里面的内脏。   夏梨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已经……够了!真的!”她啜泣着哀求他,“呜呜呜……贺瑾,你别……”   “宝宝又在骗人了。”贺瑾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明明就还能……”   他窄瘦的腰绷得很紧,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泛着汗津津的水光,晶莹剔透,足以让人看得口干舌燥。   然而,夏梨现在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愈发惊恐地哭喊起来。   “别害怕,宝宝。”贺瑾还在哑声哄她,“没事的。”   “不行!”夏梨拼命摇头,“贺瑾,我……”   贺瑾漫不经心地打断了她:“宝宝应该喊我什么?嗯?”   他弯下了腰,又去咬她的耳垂,直到将雪白软肉咬得通红发烫,才肯罢休。   “呜呜……贺瑾同学……贺同学……”夏梨压根儿就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只能凭借感觉胡乱地叫他,“贺瑾……”   “都不对哦。宝宝要不要再想一想?”贺瑾耐心地诱哄她,“你应该叫我什么?要是说对了的话,老公可以给你奖励哦。”   他恨不得把正确答案写在脸上。   可惜夏梨的脑子里装满了黏稠的浆糊。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知道咿咿呀呀地喊着贺瑾,哭得愈发厉害。   贺瑾只好妥协,直截了当地提醒她:“宝宝喊我老公,好不好?”   他亲了亲少女的唇角,本来只是想安抚她一下,可很快就忍不住撬开她的唇齿,情难自禁地向她索吻。   宝宝怎么这么甜?   哪里都很甜。   好想把她嚼碎吃进肚子里。   少女柔软舌尖被男生叼在犬齿间,忽轻忽重地啃咬,甜腻温热的口水也被他掠夺殆尽。   夏梨好半天才找到说话的机会。她连忙磕磕绊绊开了口:“老公……”   贺瑾的瞳孔立刻兴奋地颤了颤。   “老公,你别……”   夏梨正想低声求饶,却惊慌失措地发现——贺瑾好像变得更加亢奋了。   怎么会这样? !   少女难以置信。   贺瑾着了迷似的凑过来继续与她接吻:“宝宝别担心。老公会满足宝宝的要求。无论怎样都可以。只要宝宝开心就好。”   *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夏梨已经彻底神志不清了。她捂着湿漉漉的肚子,泪眼朦胧地看向贺瑾。   “宝宝感觉怎么样?”贺瑾也伸手去摸她的肚皮。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往下按,就听见少女带着哭腔的喘息声。   “要是没有……的话,老公就再陪宝宝玩一会儿,好不好?”贺瑾很是体贴地询问,“宝宝想怎么玩儿都没有关系。”   他要让宝宝再也吃不下别的男生喂的东西。明明只要养他一条狗就够了,为什么还非要去拈花惹草呢?   “呜……”夏梨压根儿就说不出话来。   “咦,宝宝的胃口好像也不大呀?”贺瑾慢条斯理地说,“怎么还敢去招惹别人呢?”   少女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我一个人就能满足宝宝的要求了。”贺瑾认认真真地说,“要是再多来几条狗,宝宝真的受得了吗?”   夏梨现在确实难受得不行。   “那宝宝以后还想去找别的男生吗?”贺瑾又意有所指地问,“到时候……两个人、甚至是三个人,大家一起陪宝宝玩,一个个轮流、或者同时,宝宝肯定受不了吧?”   “宝宝的肚子这么小,肚皮又这么薄。怎么可能招架得住呢?绝对不行的吧?或者,宝宝不相信的话,要亲自试一下吗?”   贺瑾轻声细语地恐吓夏梨。   但他说的也的的确确都是实话,像宝宝这样贪得无厌的家伙,要是被其他人逮住了,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少女果然被吓得花容失色。她小花猫似的脸蛋上满是恐慌之色,声音也颤得厉害:“不要……我才不要试!”   “宝宝别怕。”贺瑾再次温声哄她,“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呢。只要宝宝不去找别的男生,就不会出事的。宝宝放心。”   可是,男生嘴上温温柔柔地哄着她别怕,身子却又不由自主重新凑了过来。他娴熟地捞起她柔若无骨的腰,把她抱进怀里。   夏梨再也承受不住了。   她现在都快要累死了。为什么贺瑾还有力气?难道他就不会精疲力尽的吗?   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一次、一次、又一次!次数多得数都数不清了!   “宝宝,我好喜欢你。”贺瑾贪婪地去咬她的脖颈、锁骨……   夏梨连躲都躲不开。   “坏狗!”她气急败坏,开始低声骂他,“你怎么能……”   “嗯。”贺瑾答应得十分爽快,“老公就是坏狗。宝宝打我吧,怎么样?踹我也行。”   他重新压在她的身上。   少女的脚尖再次绷紧,白嫩脚趾蜷缩起来。呜呜呜……好难受。   【恬、不、知、耻。 】系统的声音在夏梨脑海中倏尔响起,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字里行间的怒火怎么也掩饰不住。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 !   贺瑾怎么敢……   如果不是因为贺瑾是男主角,系统甚至都想当场杀了他。这个该死的家伙!   贺瑾显然还饶有兴致。   夏梨颤巍巍地想要再次往床下爬。   她是真的受不了了。   好可怕……   【别管他,直接跑。 】系统冷声说,【记得穿衣服。 】   贺瑾这小子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   系统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想办法违规操作,终于找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漏洞。   虽然他不能直接对男主角动手,但是,间接让贺瑾短暂地失去意识,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青春期的男生本来就血气方刚,更何况贺瑾身为男主角,身体素质又比普通男生要好得多,要是等贺瑾自己尽兴停下来,估计夏梨都……   系统的行为已经触及了最后的底线。但他并不在乎事发之后的致命后果。   他以前违规的次数还少吗?不过是严重程度不同罢了。反正债多不压身。   夏梨随便从床上拿了一件衣服,也没细看,慌慌张张套上,就跌跌撞撞往外跑。   她相信系统的话。   可恶的贺瑾!坏狗!   少女现在只想离开贺瑾的宿舍,尤其是离开贺瑾的卧室。反锁的房门被系统提前打开。她头也不敢回,直直往前跑。   她再也不会来男生宿舍了! ! !   这个坏地方!   里面全部都是坏人!   奈何少女的两条腿又酸又软,压根儿就跑不动,只能踉踉跄跄迈开步子往前走。   【附近应该没有其他人。 】系统安慰她,【除了男主角以外……】   他刚刚违规操作了一番,现在检测不到男主角的行踪,但是,夏梨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系统补充的话语还没说完。   夏梨就晕头转向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猝不及防之下, 夏梨被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幸好对方好心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茫然地揉了揉脑袋,红彤彤的眼睛里还浮着水雾,视野里模糊不清,根本看不真切。   “夏梨同学?”低沉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起,语气困惑。   夏梨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面前的男生身形颀长,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一丝不苟,连纽扣都系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有些眼熟。   是谁来着?她还有点儿懵。   【……】系统平静地说,【是温子笙。 】   夏梨今天确实倒霉透顶。   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男主角。   要是她当时早点儿走,说不定现在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可她非要伸手去摸床单。   结果先是撞见戚时,后来又被贺瑾逮住,最后倒还真的亲手摸到了心心念念的床单,甚至还在上面翻来覆去到处躺了个遍,把床单弄得湿漉漉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夏梨倒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夏梨站在原地,抬手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嘴里小声嘟囔:“唔……好疼。”   温子笙仍然妥帖地扶着少女的手臂,避免她摔倒。他半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很难用简单的言语形容。   夏梨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温子笙甚至抬头环顾四周,到处看了一圈。这里应该确实是男生宿舍没错。   该说是一语成谶吗?   ——他居然真的在男生宿舍里遇到夏梨了。   而且, 她现在的模样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少女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衣服。款式宽松,看起来像是男生的T恤。里面好像什么都没穿,甚至能瞥见明显的轮廓……   松松垮垮的衣领斜斜地耷拉着,露出小半个莹润的肩头,上面残留着深红色咬痕。她纤长脖颈上满是红彤彤的斑驳痕迹。   宽大T恤堪堪遮住了她的大腿。   两条皙白的小腿往内扣着,她大概是跑得急,光着脚,腿上也遍布红痕。   更为荒谬的是……   或许是天气太热了。   温子笙眼睁睁地看着黏稠的汗水从少女的腿上滑落,在她泛着粉意的雪白肌肤上,蜿蜒出惊心动魄的弯曲线条。   看她刚才走出来的方向,好像是贺瑾的宿舍。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刚才的遭遇。   “你……”温子笙的声音低哑而干涩。   他的语气不算平静。   而夏梨连站都站不稳了。两条腿酸得厉害,站在原地直发抖。她不由自主抬手攥住温子笙的臂膀:“你能不能帮帮我?”   少女的声音里还带着细碎哭腔。   温子笙……应该是好人吧?他可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会长。上次她在男洗手间里意外遇到他的时候,也是他好心帮了她的忙。   更何况,夏梨如今实在是跑不动了,只好向温子笙求助。她仰起头,慢吞吞眨了眨眼睛,认认真真盯着他看。   温子笙沉默不语。   他忽地弯下腰,伸手把少女抱了起来。   夏梨慌慌张张去搂他的脖颈:“你要干嘛?!”她难免慌了神。   自己该不会又要遭殃了吧?   温子笙:“……”   他抱着她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同时面不改色地解释:“不是求我帮你吗?”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梨似懂非懂点点头。她低下脑袋,蜷进男生的怀里。原来是为了帮她吗?   温子笙果然是好人。   *   温子笙的步伐迈得又快又稳。   他刚刚才从自己的宿舍里出来,就迎面撞见夏梨,所以,现在没走几步路,又重新回到了宿舍。路上也没碰到其他男生。   温子笙抱着少女径直走进浴室。   夏梨疑惑地看着他。   奇怪。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到他自己的宿舍里?不是说要帮她吗?   “夏同学,你确定要像这样直接跑出去吗?”温子笙平静地说,“要是中途撞见别人了怎么办?”   到时候,她的下场必然“惨不忍睹”。   要是这件事情在男生宿舍里传开了,男生们估计会一个接一个过来找她。她身上的单薄T恤,没几下就会被撕碎。   她最后大概只能大汗淋漓地蜷缩在角落里,头发上、脸上、脖颈上、肚子上、腿上、脚上……全部都浸满湿漉漉、黏腻腻的汗水。   可男生们不可能轻易地放过她,仍然还要贪婪地凑过来亲她。   或许,她也有可能会被某个男生捡回宿舍里锁起来。就锁在卧室里,每天只能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男生给她喂什么,她就只能吃什么。而且,她说不定还会被迫尝试各种各样肮脏又下流的花样。   没来由地,温子笙有点儿生气。   她就这么没有防备心吗? !   一次又一次,当真是不长记性!   先是男更衣室、接着是男洗手间,现在又是男生宿舍。看她的样子,恐怕也遭了不少罪吧。竟然还没有吃一堑长一智么?   温子笙的心底满是怒火,面上却仍不显分毫。他半敛着眸子,心平气和:“就算你能安然无恙地离开男生宿舍,可是,你总不能穿成这样在学校里面走来走去吧?”   夏梨后知后觉。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刚才慌乱之下走得急,竟然随手把先前拿走的戚时的T恤套在了身上。   她一下子就不吱声了。   “你刚才和贺瑾待在一起?”温子笙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并不怎么在意。他来到浴缸旁边,伸手拧开温水的开关。   夏梨半蹲在地上,很小声地回答他。   “……嗯。”   “你身上穿着的……也是贺瑾的衣服?”温子笙又问,还是平平淡淡的语气。   他提前用手试了一下水温,确认它恰到好处,既不至于太冷,也不会烫到少女。   “不是。”夏梨脑袋有点儿发懵,诚实地摇了摇头,“是戚时的。”   温子笙皱起眉头:“戚时?”   她刚从贺瑾的宿舍跑出来,身上又穿着戚时的T恤……   男生的眉头皱得很紧,脸上的表情也有了变化。夏梨才回过神来。   她自知失言,生怕自己偷拿男生衣服的事情败露,连忙开口转移话题:“那个,谢谢你……”想到偷东西这件事情,她就做贼心虚,说话也没什么底气。   温子笙面无表情:“过来。”   夏梨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在他的示意之下,慢慢抬脚踩进浴缸里。温热的清水没过小腿,驱散了燥热黏腻的奇怪感觉。   “你……先自己清理一下吧。”温子笙转身欲走。他勉强按下了心里莫名的怒火。   下一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呼声。   夏梨本来就没有力气,站在浴缸里,脚下一滑,就直直往下摔。   眼看少女的脑袋即将磕到浴缸边缘,温子笙眼疾手快,抬手拽住了她。   他似乎有些无奈:“你……”   夏梨在浴室里清理身子,他一个男生留在这里……恐怕不太合适吧?事实上,擅自把女生带进自己的宿舍里,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遇到这么荒谬的事情。   温子笙别过了头。   但夏梨还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得寸进尺地要求:“温同学,你……可不可以帮我?”   是很难让人拒绝的、撒娇似的、甜腻腻的语气。每个字都像是裹了蜜一样,黏黏糊糊,甜得要命。   温子笙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她总是这样。   以为只要随便撒撒娇,就能轻而易举实现自己的愿望吗?未免也太天真了。不是谁都能无条件惯着她的。   温子笙:“好。”   他直挺挺站在浴缸的旁边,伸手扶着少女的手臂,轻声说:“我扶着你。你小心一点儿。别摔倒了。”   男生偏过头,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表现得礼貌又克制,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身为学生会长,帮助同学是他的职责所在。   夏梨咬着嘴巴,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好。”   都怪贺瑾!把她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黏糊糊的。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少女不自觉地嘟囔出声:“根本就洗不干净嘛!”她低声抱怨,嘴巴也噘了起来。   尤其是……   黏腻汗水接连不断地沿着她的小腿滑落,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在温水里逐渐洇开一圈圈涟漪。   还有好多……   她刚刚出了满身的汗。好像根本就洗不干净,怎么洗都还有……   夏梨半低着头,纤长指尖努力去够,却怎么也够不到。她身上软绵绵的皮肉肿得厉害,稍微碰一下都难受得要命。   “呜……”   夏梨愤愤不平咬住嘴巴。她急得不行,可越着急就越慌乱,反而更加洗不干净了。   “温同学……”   夏梨下意识地又想求助温子笙。她自己一个人洗不干净,还总想着偷懒,现在就只能赖着温子笙不放了。   温子笙不得不转头看她:“怎么了?”   夏梨满怀希冀地抱住他的手腕往下拽:“我……洗不干净。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温子笙的瞳孔都骤然间颤了一下。   她、她怎么好意思对他提出这种要求的? !他好歹也是异性吧?她就这么相信他,对他毫无防备?   他应该果断地拒绝她。   “温子笙同学。”夏梨连声唤他,“你就再帮我一下嘛?”   她浑身上下都绵软无力,说话都说不清楚,柔软的声音黏在一起。   更多的……汗水往下流淌。   滴答。   滴答。   滴答。   清澈水面变得有些浑浊。细细密密的涟漪渐渐荡漾开来。   少女蜷着脚尖,双腿隐隐发颤。   “温同学?”夏梨小声地喊他,“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   “……好。”温子笙闭了闭眼睛。   这可是她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温子笙扶着夏梨坐进放满温水的浴缸里。他帮她掀开T恤的衣摆,又让她自己拽着往上提起来,免得碍事。   夏梨全都乖乖照做。   她实在不想再动了。好累好累好累。腰好酸、腿也好酸……哪里都酸得要命。   可恶的贺瑾! ! !   而温子笙已经弯下了腰。   他半蹲在浴缸旁边,伸手抓住少女的脚踝。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疼的话, 就告诉我。”温子笙低声说。   他慢条斯理卷起衣袖,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腕,透着点儿淡青色彩。   当男生温热的指尖碰到她的时候, 夏梨的身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绞紧双腿, 心头顿时萌生退意。要不然,还是算了吧?虽然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但是……   夏梨怯生生地望着温子笙。   “不洗干净的话, 会生病的。”温子笙甚至都能读懂少女的心思。她的想法全部都明晃晃写在脸上,压根儿就不用去猜。   夏梨半信半疑。   温子笙已经将自己的指尖探了进去。   “唔!”少女睁大眼睛,“不行……”   她一下子就后悔了。   可是,温子笙根本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他按住了她乱动的手。   “必须得洗干净才行。”   他的语气温柔却强硬,不容置喙。   夏梨身上没什么力气,自然也反抗不得。她只能紧紧咬住嘴巴,努力忍着。   温子笙的动作耐心又细致。   他几乎将她身上里里外外每角落,都认认真真清洗了一遍。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起来的时候,触感更是尤为清晰。   少女自己碰不到的地方, 他轻轻松松就够到了。近乎干涸的粘稠汗水,也被他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   夏梨不由自主地喘息起来。   “呜……温同学, 你……”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又要再经历一次刚才的事情。雪白脚尖紧紧地蜷缩起来。   “疼了吗?”温子笙低声问。   夏梨摇了摇头,很是难为情地说:“不是、就是……很难受……”   温子笙:“那你只能忍一下了。”   他语气平静地安抚她。可仔细听的话,还能隐约从里面听出几分沙哑的意味。   少女的身子无疑是柔软的。他   的指尖深深陷在绵软皮肉里,触感简直美好得不可思议。   温子笙不动声色地换了一姿势。   他抿着嘴角,声音愈发低沉:“其它地方……也要帮忙吗?”   夏梨很可怜地点了点头。她都没有力气了,不想再干这种累活儿。既然温子笙愿意帮助她,她正好可以趁机偷懒。   少女装满浆糊的脑袋懒得思考。   “衣服……可以脱掉吗?”温子笙又礼貌地问,“不然的话,可能不太好帮你清洗。”   夏梨想了想,就乖乖把T恤脱了下来。   温子笙接了过来。有意无意地,他随手把衣服扔在地上。单薄T恤被水浸湿,乱糟糟一团堆在旁边角落里。   温子笙看都没看那件衣服一眼。   他拿起花洒,调整好温度,先用自己的手试了一下,才往少女的身上淋。   “你的头发也脏了。”温子笙瞥了一眼少女鸦黑的发丝。上面也沾了……些许汗水。干涸以后黏在发丝上,看起来糟糕极了。   他甚至都能嗅到少女身上浓郁的味道——明显是属于另外一男生的味道。将她原本的香气都遮掩了下去。   温子笙伸手捧起她柔软的发丝,用温水缓缓濯洗,又用手指去梳理,将脏兮兮的污渍尽数冲洗干净。   【有人帮忙洗头发的感觉真好。 】   夏梨终于回过神来,还有空和系统说悄悄话。她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刚才糟糕至极的恶劣处境。   【……】系统闭了闭眼睛。   【那要不要以后我帮你洗头发? 】他像是在冷嘲热讽,【呵,干脆我连澡也帮你一起洗了算了。 】   系统确实有些生气。   他累死累活帮她逃离贺瑾的魔爪,结果,一转头,她又主动凑上去给温子笙占便宜,甚至还觉得是她自己赚了。   夏梨没有听出来系统的阴阳怪气。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追问:【真的吗?系统先生真的愿意吗? 】   原来还有这种好事?系统先生未免也太贴心了。   少女字里行间的欣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系统:【? 】   系统:【你还真是……】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转移话题:【你就不怕贺瑾待会儿找上门来吗? 】   夏梨大惊失色:【贺瑾还在找我吗? 】   系统:【不知道。 】   他现在暂时无法得知男主角的行踪。刚刚的操作严重违规了,导致他的权限也出现了临时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   温子笙的声音毫无征兆在少女耳边响起。他抬手按在她身上,白皙指尖慢慢揉着,帮她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洗得干干净净。   夏梨哪里敢说实话?   她支支吾吾,眼神也躲闪不定。   要是温子笙不愿意继续帮忙的话,剩下的活儿……岂不是都得她自己干?   “你是在想贺瑾吗?”温子笙故作随意地问。他下手有点儿重,惹得少女惊呼一声。   温子笙面不改色:“你和他还没有分手?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   说着,他瞥了一眼少女身上深红浅红的痕迹。到处都是。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遍布全身。   把少女欺负得不成样子。   温子笙抿了抿唇:“你和戚时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还穿着他的衣服?   他的问题一接着一,夏梨压根儿就回答不上来,只好装傻:“我也不知道呀。”   怎么感觉温子笙今天怪怪的?非要刨根究底地逮着她问。   温子笙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敛了敛眸子,安安静静地继续帮她清洗身子。说到底……夏梨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没有必要多管闲事。   温子笙试图将心底的古怪怒火强行按下去。他为什么会生气呢?   是在生气夏梨的品行不端吗?   还是说……存在别的原因?   他也说不上来。   温子笙的脸上面无表情,可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他冷静地问:“都肿成这样子了……你就不怕被咬坏吗?”   男生的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身上所有的咬痕都彻底清洗干净似的。那些痕迹太碍眼了。东一块西一块。   夏梨疼得呜咽出声。   “现在倒是知道疼了?”温子笙冷冰冰地说,“以后就应该离他们远一点。”   夏梨只能唯唯诺诺点头。   温子笙一下子变得好凶哦……   男生说完就打算站起身子。而少女被她说了几句,一时间难免心慌意乱,以为他要出去告发自己,连忙伸手去扯他的衣角。   温子笙对夏梨毫无防备,猝然间被她拽了一下,整人直直跌进浴缸里。   哗啦啦。   水花四溅。   身形高大的男生不偏不倚压在夏梨身上,本来干净整洁的校服都湿透了,头发也溅上了零星的水珠。   温子笙抬起头看了少女一眼。   “你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可夏梨却被吓得抬不起头来。   “对不起!”她支支吾吾,“我以为你要走了。”   温子笙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怕我出去告密?”他冷声说,“那我刚才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帮你?”   夏梨期期艾艾抬起眸子。   男生的浑身上下都溅满了水花。   湿透的衬衫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显的线条与轮廓。分明是狼狈的模样,却丝毫无损于他高岭之花的冷淡气质。   “我去帮你拿一下浴巾。”温子笙无奈地解释,“你不打算把水擦干吗?”   夏梨恍然大悟,才悄悄收回指尖。   【吓死我了。 】她表面一套,心里又是另外一套,偷偷找系统抱怨,【他怎么不早说!也不能全都怪我吧。 】   系统:【……】   温子笙帮少女拿来了干净崭新的浴巾。他抬手把浴巾递给她,自己身上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夏梨很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却迟迟没有动作。她偷偷摸摸掀开眼帘看他。   温子笙沉默片刻。   “……难道还要我帮你擦吗?”   “可以吗?”夏梨眨了眨眼睛。   反正,他连澡都帮她洗过了,也不差再多干一点儿活吧?帮人帮到底。   温子笙:“……”   温子笙:“可以。”   他大概是彻底认了命,帮她把头发擦干以后,又仔仔细细地帮她把身上的水痕也擦拭干净,最后用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少女,把她抱进自己的卧室里。   夏梨:“咦?”   “帮你找一件衣服穿。”温子笙耐心地解释,“你想裹着浴巾在学校里招摇过市?”   夏梨:“噢。”   温子笙从衣柜里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递给她。虽然她穿起来很不合身,但是,总比没有好。至少不能算是“衣不蔽体”了。   “穿衣服……还要我帮你吗?”温子笙站在原地,垂眸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少女。   夏梨忍痛拒绝:“不、不用……”   她自己努力穿上了不合身的衣服。   温子笙转头走进浴室里。   他面无表情地从角落里捡起那件湿透了的、属于戚时的T恤,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呵呵,某C班女生又穿着男生的衣服在学校里走来走去咯。某人的狗赶快进来看看,别到处乱吠了。 】   【2L:图片.jpg。 】   【 3L :哇,是新的梨子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快让我舔舔! ! !感觉看起来像是偷穿大人衣服似的。好可爱好可爱! 】   【4L:天杀的!又是哪个不要脸的贱人骗宝宝穿了自己的衣服? !可怜的梨子宝宝估计连被骗了都不知道。 】   【 5L :要我说,楼主是不是天天跟在梨子宝宝后面偷窥她啊?怎么每次都准确无误地能拍到梨子宝宝的高清照片? 】   【6L:我怀疑楼主暗恋梨子宝宝。楼主说的每一句话都好酸呐。感觉是现实过得不如意,又来这里发帖子找存在感了。 】   【7L:你们能不能别狗叫了?你才暗恋XL!我只是看她不顺眼而已。呵呵,也不知道她今天又去勾搭哪个男生了, 好像是从男生宿舍的方向出来的。 】   【 8L :行行行,楼主,只有你不暗恋梨子宝宝。你骗骗大伙儿没事,别把自己也骗了。哟,现在骗不到人,又在这里胡说八道咯。梨子宝宝要是进了男生宿舍,怎么可能还出得来?造谣也要讲究逻辑吧?还“好像是”?像个鬼哦!以为自己说点儿似是而非的话就能逃避责任了?真是搞笑。 】   【9L:我管你们呢?爱信不信。 】   【10L:说实话,我觉得8L说得对。梨子宝宝真要是进了男生宿舍,绝对就再也出不来了。谁舍得放宝宝走? 】   【11L:反正要是我的话, 就直接把梨子宝宝带回宿舍里养起来了。嘻嘻, 我肯定能把梨子宝宝养得很好。 】   【12L:感觉梨子宝宝小小一只, 每天是不是吃得很少呀?不过,我会给梨子宝宝准备好多好多食物,把她喂得饱饱的。 】   【13L:楼上细说一下“食物”呢? 】   【 14L :楼主百分之百是在造谣。如果梨子宝宝真的进了男生宿舍,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吗?随便被哪个男生撞见了,估计都会被强行按在角落里……】   【15L:就是说啊。要是梨子宝宝的运气不好,撞见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男生, 那可就更惨了。也不知道梨子宝宝薄薄的肚皮吃不吃得下? 】   【 16L :不管是一个一个轮流来,还是好几个人同时……对梨子宝宝来说,都是很艰难的事情吧?她哪里受得了呢?说不定第一个人刚亲上去,宝宝就哭着喊着说“不要”了。然后,下一个人假装听不见,也亲了上去。宝宝想跑也跑不掉,被亲得喘不过气来也没有办法。小舌头都被人吃肿了。 】   【 17L:亲到最后,梨子宝宝都变得神志不清了。只要有人走过来,宝宝就傻乎乎地主动吐出舌头来给别人吃。 】   【18L:好爽好爽好爽!我今天晚上就梦这个了! 】   【 19L :你们干嘛把梨子宝宝想得那么惨?怎么不给梨子宝宝留一条活路呢? 】   【 20L :什么活路?梨子宝宝都进男生宿舍了,还能有活路么?不被轮流亲死就算好的了!楼上,你别装得有多么清高,要是真碰见梨子宝宝了,迫不及待觍着脸想给她当狗的人还是你。 】   【 21L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有唯一的一条活路啊!要是梨子宝宝在男生宿舍里碰见学生会会长的话,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   【 22L :哇,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A班那群人一个个都装得要死,从来不拿正眼看人的。但温同学真的很不一样。 】   【 23L :我也挺讨厌A班的人。不过,唯独对于学生会会长,我还是服气的。他这个人真的好得没话说。感觉身上好像没有任何缺点似的。太完美了。 】   【 24L :如果是碰见了温同学的话,梨子宝宝说不定还真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温同学看起来就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估计根本不会对梨子宝宝做些什么。我记得梨子宝宝以前试着去钓过他吧?但他无动于衷。 】   【 25L :那梨子宝宝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男生宿舍里明明有那么多人,偏偏就刚好碰上了唯一一个好人。 】   【 26L :谁知道呢?咱们也就是在匿名论坛上随便讨论讨论。梨子宝宝怎么可能出现在男生宿舍里啊?难不成她还真的碰巧遇到了温同学,然后又好端端地走了出来?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楼主大概率是胡说八道的。大家别相信楼主的一派胡言。 】   【 27L :啧,其实,楼主每天都坚持不懈、锲而不舍、持之以恒地发帖子骂梨子宝宝,每次还都变着花样,已经很有毅力了。这怎么不能算是深爱呢? 】   【28L:说不定楼主就是故意的呢?假装自己特立独行,吸引梨子宝宝的注意力,让梨子宝宝觉得楼主好特别。楼主就可以趁机和我家宝宝搭上话了。 】   【 29L :你还别说!我怎么没想到呢? ! 】   【 30L:? ? ? 】   【31L:你们造谣我也要有个限度吧?别恶心我了!成天就知道自己胡乱臆想,脑子有病赶紧去医院看看吧!看见你们打的字我都嫌脏了眼睛! 】   【 32L :嘻嘻,我觉得楼主的打算肯定要落空咯。据我所知,梨子宝宝应该很少上匿名论坛浏览帖子。 】   【33L:你们再狗叫一下试试呢? !都说了我不是特意发给XL看的! ! ! 】   【34L:哇,楼主恼羞成怒咯! 】   【35L:滚! ! ! 】   【本帖已删除】   *   在温子笙的耐心帮助之下,夏梨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总之,过程中都没有惊动其他人。   少女重新换上睡衣,累得精疲力尽。她的身子酸得不行,都快要化掉了。   可手机还在丁零当啷响个不停。   夏梨根本不想去看,却又被烦得没有办法,不得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无数条崭新的信息顿时弹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几乎在一瞬间就挤满了整个手机屏幕,还有不少未接来电。   戚时:【宝宝,你还好吗? 】   戚时:【都怪我。如果贺瑾为难你的话,只要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就好。本来就是我的错。宝宝,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下贱不要脸。 】   戚时:【他没有打你吧? 】   戚时:【宝宝,有什么事情千万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解决问题。贺瑾要是对你动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   夏梨懒得一条条细看,随手回复了他。   夏梨:【我没事。 】   温子笙也给她发了信息。她依葫芦画瓢,随手回复了他,也把他敷衍了过去。   最棘手的……还是贺瑾的信息。数量多得要命,险些撑爆她的手机。   贺瑾:【宝宝,你去哪里了? 】   贺瑾:【宝宝,你没有出事吧?你和谁待在一起?你人呢?有没有受伤?你连衣服鞋子都没穿……】   贺瑾:【对不起,宝宝。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想向宝宝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而已。宝宝能不能原谅我?打我骂我踢我都可以。宝宝,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   贺瑾发的信息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可言。直到现在,他还在接连不断地给她发信息。新的信息一条条迅速弹出来。   贺瑾:【宝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贺瑾:【宝宝,你已经走了吗?还是偷偷躲在哪个地方?你在哪里? 】   贺瑾:【宝宝,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老公过去接你。宝宝别害怕。老公会保护你的。 】   贺瑾:【宝宝,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人?他们都是坏人。宝宝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   贺瑾:【对不起,宝宝。宝宝你理我一下好不好?我害怕宝宝出事。到处都找不到你。宝宝,你还好吗?你是不是不在男生宿舍里了?宝宝,你在哪里? 】   贺瑾:【宝宝,我刚刚不知道为什么晕过去了,才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我在外面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男生宿舍里都没有什么人,你没碰见别人吧? 】   ……   夏梨很不开心地打字。   夏梨:【坏狗! 】   胆大妄为地骂完贺瑾,她就心虚地关掉了手机,也不想去管对面噼里啪啦发来的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回复。   贺瑾:【宝宝终于肯理我了!宝宝你真的没事吗?对不起!宝宝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我帮宝宝拿点儿药过来,好不好? 】   贺瑾:【宝宝在路上有没有遇到别的什么人?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害怕宝宝又被骗了,就像戚时一样。宝宝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宝宝,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好。 】   贺瑾:【对不起宝宝。 】   贺瑾:【老公下次会小心一点的。 】   贺瑾:【宝宝,老公再也不敢了。 】   看见贺瑾发来的信息,夏梨撇了撇嘴,更加不开心了。虽然温子笙帮她洗了澡,她的身上已经不怎么黏了,但还是难受得要命。稍微动一下就酸得厉害。   【唉。 】夏梨躺在床上唉声叹气,【这总该算是工伤了吧!系统先生,我可是吃了好一番苦头! 】   她夸大其词,把自己描述得可怜兮兮。   其实,虽然当时真的很难受,但不得不说,也确实……挺舒服的。   【嗯。 】系统都懒得戳穿她,【给你算工伤。 】   夏梨心满意足。   她趴在床上,两条软绵绵的腿晃来晃去。手机也被她扔到旁边。   “你先闭上眼睛。”就在这时,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少女耳边响起。   夏梨还没有反应过来。   咦?系统先生为什么要突然让她闭眼?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翻身。”系统言简意赅地说。   夏梨很听话。   她翻过身子,仰面躺在床上,脑袋枕着枕头,眼睛也安然闭上,像是准备睡觉了。   温热的手掌忽然按在少女的腰上。   触感尤为明显。   什么情况?   就在夏梨心慌意乱想要睁眼的时候,她的眼睛又被及时捂住了。   系统正站在少女的床边。他高大身躯弯了下来,在床上落下一大片浓墨重彩的阴影,将她笼罩其间。   夏梨有点儿懵。   她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都已经肿起来了。”系统平静地说,“我来帮你上药。”   他利用自己仅存的权限,拿到了消肿化瘀的特殊药膏,现在又违规出现在少女身边,打算亲手帮她上药。尽管夏梨并没有撒娇求他,但他还是主动现身了。   “啊?”夏梨明显也很意外,“会不会太麻烦系统先生了?”   她绞着手指,装模作样推辞了一下:“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系统反问:“你确定?”   “还是系统先生你来吧!”夏梨心安理得地使唤他。直到现在为止,她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压根儿就不想动。   系统丝毫不感到意外。   “比上次肿得更厉害。”他低声说,“又是贺瑾。上次也是他。”   而且,上次的时候,贺瑾把夏梨咬疼以后,也是系统帮忙收拾了一下烂摊子。   “对吧!”夏梨也愤愤不平地跟着抱怨,“太坏了!这条坏狗!”   系统本来打算用棉签帮少女涂药。可是,棉签太短了,根本就碰不到。他叹了一口气,只好伸出了手。   白皙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比小小的棉签更加灵活。   “我……帮你揉一下。”   系统提前卷起衣袖,用指腹沾了适量药膏,在红肿皮肉上缓缓摩挲着。清凉温柔的触感很好地帮她缓解了肿痛的感觉。   夏梨昏昏欲睡。   “谢谢系统先生……”她困得不行,又被迫闭着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系统敛着睫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动作仍然一丝不苟,近乎细致入微,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她又红又肿的皮肉上。   她还是这么……毫无防备心。   他给她涂的药膏里面有安眠的成分。   男人抬手松了松领带。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喉咙里烧着一团火似的,又干又渴。   他的体温也在节节攀升。   燥热难耐。   夏梨睡得这么熟,无知无觉,就算他悄悄对她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大概也不会被发现。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就像……当初的戚时一样。   而且,她的身子上本来就满是斑驳的痕迹。哪怕再多一点儿,她也察觉不到。   系统闭了闭眼睛,强行克制住自己心底过分出格的恶劣念头。   变成人类形态以后,他也会产生正常的生理反应。但是,仗着少女看不见,他倒也无需遮遮掩掩。修身的西装裤绷得很紧。   夏梨睡得很沉。   “唔……系统先生。”   她又在说梦话了,语气黏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习惯性地找他撒娇。   “嗯。”系统耐心地回应,“我在。”   他帮她上完了药,按理来说应该尽快从现实里消失才对,在这里拖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被发现,但是……   系统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他往前走了一步,来到床头处,又慢吞吞半蹲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少女正闭着眼睛,纤长睫羽垂下,白皙脸颊上沁着红,柔软的嘴唇微微泛肿。她今天哭得太狠了,眼尾处的潮红始终没有褪去,影影绰绰缀着,像洇开的花汁。   系统悄无声息凑了上去。   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浅尝辄止。也仅仅只是唇瓣相贴而已。   转瞬即逝。   好好睡一觉吧。他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夏梨接连休息了好几天。   她最近一直都没有接到新的路人甲任务, 每天过得极为安稳,不必提心吊胆地去干坏事,倒也乐得自在。   而且, 温子笙好像也没有找她的麻烦。她还以为自己肯定会被他追责呢。   【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任务需要完成……】夏梨暗自思忖,【是不是得等到小说结局的时候,我才能“退休”啊? 】   系统的措辞很严谨:【理论上来说, 是这样的。 】   他完全无法判断剧情未来的走向——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甚至, 按理来说,他应该尽早出手干涉。但是,他依然对此视而不见。他不想牵扯到夏梨。   【不过, 现在的剧情已经快要进展到后期了。 】系统慢吞吞地安抚少女,【至于结局,应该……也不会很远的。 】   夏梨懒洋洋趴在课桌上。   旁边的池疏雨偷偷看她。他的视线不动声色落在她身上,眼睛一眨不眨。   他舍不得梨子宝宝。   可是,只有A班的人才配得上她。   他必须得尽快做出抉择了。   *   自从上次在餐厅里被迫答应裴屿的邀请以后,夏梨就时不时能在学校里碰到他。当时为了完成路人甲任务,她只能随口敷衍他,没想到裴屿竟然当真了。   可恶!裴屿不是游泳社的副社长吗?他平时都不需要去训练的吗?怎么这么闲?社长向行之也不管一下!真的是太失职了!   当然。夏梨只在心里偷偷抱怨,也不敢真的去找向行之评理。   要知道,向行之可比裴屿凶多了。   在裴屿的盛情邀请之下,夏梨被烦得实在没有办法, 只好同意前往餐厅赴约。   就当是去免费吃一顿饭吧。   裴屿俊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意。   他连校服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耷拉着,没个正型,深邃锁骨若隐若现,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好像就是故意勾着人去看似的。   “哇,小梨子终于肯赏脸了?”裴屿歪着头,语气轻佻,“好感动。”   夏梨不放心地强调:“说好了,你请我吃饭哦。”她有点儿害怕自己被讹。   “当然。”裴屿挑了挑眉,“能够请小梨子吃饭,是我的荣幸。”   “等一下。”夏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干嘛要喊我'小梨子'?”   “咦,不能这么喊吗?”裴屿选择装傻。   趁着少女思考的时候,他迅速转移话题。让她的脑袋转不过弯儿来。   “对了,小梨子。”裴屿忽地凑到她身边,在她耳畔低声问,“你上次是不是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新目标?说真的,我早就觉得樊帆那个家伙不行啦。”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夏梨满头雾水。   又关樊帆同学什么事?她不就是上次在餐厅里和樊帆同学一起吃了一顿饭吗?   裴屿笑了笑,也没说话。   少女跟在他身后走进餐厅。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她自己的错觉,餐厅里的人好像比上一次翻了好几倍。每张桌子上几乎都坐满了人。   大多都是人高马大的男生。   他们打扮得极为隆重,花枝招展,风格迥异。个个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不少精致可口的食物,却连一口都没有动过。   夏梨看得困惑不已。   【奇怪。 】她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们为什么都不吃饭呀?点了菜干嘛不吃?舍不得? 】   尽管夏梨不太识货,对所谓的奢侈品知之甚少,但也勉强看得出来——那些男生们的穿着明显价值不菲。哪怕是不起眼的小配饰,也泛着晃眼的璀璨光芒。   【看起来也不像是吃不起饭的样子啊? 】夏梨十分费解,但她也没多想。   “人这么多……还有座位吗?”少女拽了拽裴屿的衣角,踮起脚尖和他说话。   裴屿立刻低下了头,听她小声地说悄悄话。他笑了一下,也压低声音回答她:“没关系。我提前预订了座位。”   夏梨又好奇地问:“为什么今天人这么多呀?”她很是困惑。   裴屿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小梨子不知道吗?”他笑眯眯地勾起嘴角,“最近人一直很多呢。每天都人满为患。大家都挤破脑袋想要进来吃饭。”   “是有什么活动吗?在举办宴会?”夏梨更加茫然了,“可是,他们也没有在吃饭啊?光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当少女进门以后,原本正襟危坐的男生们,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   他们认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不着痕迹地将最好看的角度摆了出来,又不动声色地把价格昂贵的配饰露在外面,表面上还故意表现得波澜不惊。   夏梨无意间往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就险些被琳琅满目的珠宝华彩晃花了眼。   偌大的钻石镶嵌在稀有名表上,折射出流光溢彩。连袖扣都是手工定制的。绣在布料边缘处的暗纹繁复华丽。   好亮!   夏梨的眼睛都快要被闪得瞎了。她没有细看,飞快收回视线,忍不住在心里许愿:【要是我以后也能变得这么有钱就好了。 】   裴屿状似不经意间揽住少女的肩膀。   偏生他的理由还找得冠冕堂皇,让人无法拒绝:“人太多了,别走散了。”   夏梨信以为真。   她紧跟着裴屿,唯恐自己走丢了。   自从她进门以后,好多男生好像都一下子站了起来,在餐厅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事情。   有不少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差点儿撞到她。要不是裴屿抬手护着她,她估计已经被别人撞倒在地了。   【好奇怪。 】夏梨有点儿慌,【他们该不会……】他们该不会都因为流言蜚语讨厌她,现在是在故意针对她吧?   系统冷冰冰地开了口:【他们的脑子都有病,你不用管他们。 】   夏梨:【噢。 】   她跟在裴屿的身后,来到角落里的座位上,又听话地坐了下来。   “小梨子想吃什么?”裴屿把菜单递给夏梨,“全都点一遍也行。”   夏梨一下子瞪大眼睛:“不用不用。”   她连连摆手。 A班的人都这么有钱的吗?未免也太铺张浪费了。   她哪里吃得完?   裴屿打了一个响指。   不远处的服务生也不敢怠慢,立刻闻声走了过来。   服务员? !夏梨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她很快就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的不是许墨白。要不然的话,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事情呢。   不过,这个服务生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也很是养眼。看来能够在学校餐厅里勤工俭学兼职的同学,都长得不错。   夏梨收回视线,安安静静等待上菜。   那些男生们莫名其妙地不吃不喝到处乱走,也不知道是在干嘛。她跟他们可不一样,她真的只是单纯来吃饭的。   少女乖乖坐好。   不多时,服务生就把他们点好的菜端了上来。他的动作极其标准,一举一动都像是经过严谨的培训,赏心悦目。   上完菜以后,服务生还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仿佛是在等待他们下一步的命令。他的姿势也是笔直的。   “怎么了?”夏梨好心地询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服务生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的语气礼貌又平静:“这位同学,你……还需不需要特殊的服务?”   啊? !   夏梨人都懵了。   服务生微微弯下腰,态度恭恭敬敬,嘴上还在认认真真地提醒她,像是在公事公办:“比如说,需不需要别人服务你?”   什么意思?   夏梨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不需要!”   干嘛要问她这种问题!这里还是正经餐厅吗? !她没有来错地方吧?   相貌清秀的服务生似乎还有些惋惜:“真的不需要吗?比如说,喂你吃饭什么的?我保证能把你服务得很好。”   他半低着头,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自己包裹在服务生制服之下的好身材。宽肩窄腰,肌肉也恰到好处,不算多,但也不少。是清瘦的类型。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审美。   夏梨:“?”   夏梨:“当然不需要!”   虽然她确实很喜欢偷懒,但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逮着一个服务生就让他喂自己吃饭吧!像什么样子!   【怎么? 】系统不禁冷笑,【要是在私底下的话,你还真的打算考虑一下? 】   夏梨假装自己没听见。   “可是,上一次,你明明就……”服务生还在坚持,“为什么这次不需要了呢?”   谁都知道——不久之前, D班的许墨白,在餐厅当服务生的时候,被夏梨叫住。她要求他怀里抱着她、并且喂她吃饭。   这件事情都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不少人都嫉妒许墨白的好运气,恨得牙根痒痒。   “就是不要!”夏梨窘迫得脸颊通红。   她也想起了自己上次当众逼迫许墨白就范的恶劣举动。   呜……干坏事果然没有好下场。   她现在都已经声名远扬了——当然是坏名声。现如今,连餐厅里服务生都害怕得主动过来询问她需不需要特殊服务了。   “你的耳朵聋了?”裴屿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没听见她说不要吗?想得倒是美呢。别做白日梦了!赶紧走。”   他弯起指节敲了敲桌面。   警告意味显而易见。   服务生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他垂头丧气,表现得极为失望。   奇怪,自己长得应该也不差呀?为什么比不上许墨白呢?明明也有不少人都来要过他的联系方式啊……   服务生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只是因为许墨白的成绩好吗?还是他今天打扮得不够出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不枉我天天穿着正装来餐厅吃饭!梨子宝宝今天真的来了!呜呜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有志者事竟成!天道酬勤!功不唐捐!呜呜呜呜呜。 】   【 2L :什么? !楼主没有骗人吧? !真的吗?梨子宝宝今天又去餐厅吃饭了? ! 】   【3L:我作证!我也在场!梨子宝宝真的来了!天呐!终于等到了! 】   【4L:既然如此,那我马上过去! 】   【5L:楼上还是别来了吧。餐厅里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你现在是挤不进来的。 】   【6L:可我前几天明明都去了的,只有今天临时有事没去, 谁能想到梨子宝宝偏偏就在今天来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7L:这种事情又能怪得了谁呢?楼上还是自认倒霉吧。别在这里哭了,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   【8L:嘻嘻,反正我现在在现场。 】   【 9L :我也是!我每天都来餐厅吃饭,终于让我蹲守到梨子宝宝出现了。她这次还会在餐厅里寻找新目标吗? 】   【 10L :不知道……梨子宝宝身边好像还有别的男生陪着。是A班的裴屿吧?我认识他,是游泳社的副社长。 】   【 11L :呵呵,也不知道裴屿是不是私底下耍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才侥幸搭上我们梨子宝宝的。 】   【 12L :梨子宝宝真的不打算再找新目标了吗?我今天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做了发型、喷了香水、穿了正装,还把刚到手的限量款手表戴上了。宝宝能不能多看我一眼啊? 】   【 13L :谁不是呢?不过,我感觉梨子宝宝刚才好像看了我一眼。是不是被我吸引了?你们说,要是梨子宝宝找我搭话的话,我该怎么表现才显得正常一点?我不想吓到她。我喊她“宝宝”的话,会不会太唐突了?可要是喊“同学”的话,又太生疏了……】   【 14L:13L大白天就开始做白日梦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   【15L:其实, 我感觉大家都还是很有希望的吧?主要是那个裴屿比较碍事。我刚才差点儿就能趁乱碰到宝宝的校服裙摆了,结果裴屿非要走过来撞我一下,气死我了! 】   【 16L :那家伙不就是游泳社的副社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   【 17L :受不了了!裴屿自己都无名无分的,还装模作样,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他给宝宝当狗都还得排队吧! 】   【18L:所以,梨子宝宝到底有没有和贺瑾分手?有没有人能给个准话。 】   【19L:谁知道?谁管他们分没分手啊?这种事情一点儿都不重要吧?只要宝宝找上门来, 让我当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小十我也愿意! 】   【20L:楼上的道德底线呢?我愿意当小十一! 】   【21L: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那个……是不是我今天穿得不够好看啊?所以,宝宝才只扭头看了我一眼,就不看了,后面也没有过来找我说话。 】   【22L:21L, 换个角度想想,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长得不够好看呢? 】   【23L:绝对不可能! ! ! 】   【 24L :呜呜呜,我不相信。我要坐在座位上一直等,说不定宝宝很快就会过来找我搭讪了。 】   【 25L :喂,刚刚是谁假装不小心经过,结果踩到了我的脚?不能因为我坐在梨子宝宝附近,就这么欺负人吧? 】   【 26L :人在餐厅,什么时候轮到我抱着梨子宝宝给她喂饭? ! 】   【27L:楼上依旧在做白日梦。 】   【28L:笑死我了。这条帖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家都在各说各的。 】   【29L:嗯……实际上,现在餐厅里的情况比这条帖子还乱上一百倍。 】   *   夏梨好端端坐在座位上。她低着脑袋乖乖吃饭,也不管餐厅里的混乱景象。   一直有人在她附近不远处走来走去。   还有人故意提高音量高谈阔论,言谈间不时提及自己的家世背景。   夏梨听得心生羡慕,不得不关上自己的耳朵。   不听不听!可恶的有钱人!   但由于坐得太近,她还是被迫听到了几句话。   “虽然我家有权有势,也很有钱,也只有我一个独生子,没有其他私生子,以后家里的钱都是我的,但是呢,有一点很不好的地方——我这个人比较好骗。”   穿得光鲜亮丽的俊俏男生,一边偷偷瞄着夏梨的方向,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和同桌的人聊天。他慢慢卷起衣袖,把镶了珠宝的华丽手镯露了出来,璀璨夺目。   “我呢……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异性。要是有个女生过来找我说话,我估计很容易就会被拿下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钱全部都转给她。唉。这可怎么办啊?”   男生再次不经意间提高音量。   “像我这么好骗的男生,现在应该不多了吧?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我这个人很容易上当受骗的。真的!”   “尤其是面对异性的时候。当然,迄今为止,我还没有接触过其他异性哈!绝对没有!我还是干干净净的。”   “但是呢,我要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会对她很好!她想要什么都行,我的钱以后全部都是她的!就算……她不打算给我名分也没关系,我愿意当她的情人。她把我当成小狗也行!怎么样都可以。”   “对了!你们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我怕我真的被人骗了。尤其是长得很可爱的、个子不高的、C班的女生。”   男生再次强调了一遍。   【难道这就是……人傻钱多? 】听着听着,夏梨在心里摇了摇头,【感觉比我还傻呢!大概是一个有钱的傻子。 】   【对。 】系统面无表情地附和,【你记得离傻子远点儿,当心别被他传染了。 】   夏梨深以为然。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唔,免费的饭吃起来就是香啊。   裴屿单手支着脸颊坐在她的对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忽然冷不丁地问:“小梨子,你真的不需要别人帮忙喂饭吗?”   夏梨的嘴里还裹着一大口米饭,将脸颊撑得鼓鼓囊囊的。她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拒绝:“不要啦!”   怎么一个个都上赶着喂她吃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好意思嘛!   裴屿只好悻悻作罢。但他还是没有移开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   “话说,你觉得贺瑾这个人怎么样?”裴屿故作随意地打听。   他倒要听听看——贺瑾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居然能够把小梨子骗到手。   夏梨:“……”   裴屿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见贺瑾!坏狗坏狗坏狗!   夏梨抿着嘴巴不说话。   裴屿见状,倒也不强求,只是又慢吞吞地继续问:“那……你觉得戚时怎么样?”   他很想知道夏梨寻找目标的规律是什么。除了贺瑾以外,戚时应该也在她的下手范围之内。她当初在篮球场上当众碰瓷戚时的事情,可谓是人尽皆知。   而且,裴屿始终忘不了自己上一次飙车输给戚时的事情。甚至还是当着夏梨的面。他着实难以释怀。迟早得找回场子!   夏梨歪了歪脑袋。   戚时?   “他……挺好的吧?”少女随口回答,“不过呢,就是有点儿口是心非,喜欢吓唬人,但都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戚时以前经常恐吓她,说要让她退学。但她直到现在还好端端地待在圣嘉利尔学院里。戚时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上次去他宿舍偷衣服被他逮住以后,他甚至还是把自己的衣服送给她了。虽然那件衣服最后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裴屿倒是若有所思。   还没等他开口回应,另外一道声音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是吗?”   “原来……夏梨同学是这么看待我的?”   戚时冷淡地说。他站在餐桌旁边,半敛着睫羽,俊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夏梨被突然出现的戚时吓了一跳。   哎呀!怎么在背后偷偷说人还被逮住了? !好尴尬!   少女心虚地连忙又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她努力嚼着米饭,圆滚滚的腮帮子动来动去,眼神飘忽不定,假装自己现在很忙。   “怎么不接着说了?”戚时面无表情。   他漫不经心地在夏梨身边坐了下来,语气里毫无波澜。   裴屿率先开了口:“哟,这不是戚少吗?”他阴阳怪气地和他打招呼。   “嗯。”戚时面不改色地应了下来,“这不是上次输给我的手下败将吗?裴同学。”   裴屿脸上的笑意僵硬了片刻。   这个家伙!竟然还故意嘲讽他!以为侥幸赢了他一次就了不起吗? !   夏梨感到无所适从。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她很是茫然,【是不是因为上次飙车的事情? 】   等少女反应过来的时候,戚时已经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身边。但他脸上又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就是刚才偷偷说了他几句坏话吗!   有必要揪着她不放嘛?   夏梨悄悄地往里面挪动了一下身子,试图与戚时拉开距离。可是,不知怎的,戚时好像又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   他到底要干嘛!   夏梨猛地抬头看向戚时,却发现戚时面上仍然古井无波。   他并没有看她,只是冷冰冰地继续说:“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一副非要刨根究底的认真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没、没聊什么啊!”   夏梨的回答毫无底气。   她说得磕磕绊绊, 也不敢去看戚时。   呜呜呜……   戚时该不会全部都听见了吧?说不定马上就会恼羞成怒地让她退学,然后再高高在上地问她:“现在还觉得我口是心非吗?”   而她只能像小狗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夏梨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都怪……都怪裴屿!干嘛非要问她这个问题!害得她现在进退两难。   裴屿倒是主动站了出来。他接过话头,懒洋洋地说:“没想到戚少也会对八卦感兴趣啊?”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戚时的问题。   戚时轻飘飘瞥了裴屿一眼:“你们不是聊到我了吗?”   “随便聊聊啊。”裴屿耸了耸肩膀, “怎么?不让聊啊?你也和那个家伙一样,禁止别人随意评价他?”   “我和盛怀玉不一样。”戚时说起盛怀玉的名字倒是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我只是好奇而已。”   “没有必要吧?”裴屿皮笑肉不笑, “而且,我和她在聊天,你待在这里……不是很方便呢。”   显而易见, 他已经在赶客了。   就差指名道姓地让戚时赶紧滚了。   戚时却像是完全听不懂裴屿的弦外之音一样。他好整以暇坐在座位上:“哪里不方便?”   裴屿:“?”   裴屿:“哪里都不方便。”   “是吗?”戚时淡淡地反问,“具体是哪里不方便呢?”   他的语气太冷淡了。   冷淡到让人听不出来找茬的意味。   裴屿:“……”   真是见鬼了!戚时是不是有病? !   裴屿没好气地说:“有你在就不方便。”   “为什么?”戚时平静地问。   他还是一副懒得用正眼看人的冷淡做派,连胡搅蛮缠都显得高高在上。   裴屿:“???”   行,他今几个可真算是碰见鬼了!   “夏梨同学。”戚时轻声询问,“你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分明是再平静不过的语气,可偏生夏梨自己做贼心虚,硬生生从他的字里行间听出了几分威胁与恐吓的意味。   她哪里还敢当面惹恼戚时?要是真的因此被退学了, 那可就太倒霉了!   “不介意不介意。”夏梨连连摇头。   而且,她感觉戚时现在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才不要去触他的霉头。   既然夏梨都说自己不介意了,裴屿也不好再明目张胆地赶戚时走了。   “……行。”裴屿咬牙切齿, 只好佯装大度,“戚同学, 那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他以前的确见过不要脸的,但没想到戚时会这么不要脸。而且,最大的问题是——戚时平时也不这样啊。   要是贺瑾的话,倒也不算奇怪。   餐桌上突然间多了一个人,裴屿有心想要继续找夏梨聊天,难免有所顾虑。但他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央求夏梨陪自己吃饭,下一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对了,小梨子。”裴屿想了想,还是决定暗戳戳挑事,“你刚才还没说完呢。你觉得贺瑾怎么样?”   戚时不着痕迹地竖起耳朵。   夏梨愣了一下。   她正打算开口说话,心里却又有点儿犯怵,连忙抬起头左顾右盼环视四周,直到确认贺瑾不在现场以后,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害怕自己刚评价完贺瑾,下一秒,贺瑾就从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望着她。那她可就完蛋了。   “他……也还好吧。”饶是如此,夏梨依然不敢说实话,只想随随便便敷衍过去。   开什么玩笑?有戚时这个前车之鉴在,她哪里还敢乱说话?要是再被贺瑾当场逮住,她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裴屿想了想:“那小梨子喜欢舌钉吗?”   他依稀记得贺瑾打了舌钉。   闻言,夏梨连连摆手。   想起贺瑾的舌钉,她就害怕得不行。感觉腰都开始发软了。呜……贺瑾太过分了!   “好吧。”裴屿有些失望。   戚时始终没有插话。   他只是一言不发坐在少女身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神色散漫,看别人的眼神冷淡而傲慢。   然而,夏梨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   在桌面之下、裴屿看不见的角度,戚时漂亮修长的手掌,正轻轻放在她的大腿上。   夏梨的瞳孔都颤了颤。   不对吧?戚时他怎么会……   像贺瑾那种不着调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倒是也不怎么出人意料。可是、可是,现在坐在她身边的人明明是戚时啊。   夏梨一下子慌了神。   她不知所措,不自觉挺直腰杆,浑身都不自在,嘴里的饭也嚼不下去了。   好奇怪……   可戚时仍然面色如常。   他甚至没有偏头去看夏梨一眼。但他的指尖已经慢吞吞地挑开了她的校服裙摆。   滚烫的温度在悄然蔓延。   夏梨想要躲开戚时的触碰。可他就坐在旁边,她实在避无可避。   男生的指腹在她雪白肌肤上缓缓摩挲着,留下又酥又麻的细微痒意。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也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地抚摸,一点一点地往里探,却更加让人招架不住。   夏梨惊慌失措。   但她偏头往戚时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他却仍然表现得若无其事,连眉头都未曾皱动一下。还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   夏梨惊诧不已。   她连忙再次垂眸看了一眼。   ——戚时的手掌确实就真真切切搭在她的腿上,甚至还有逐渐往里探的趋势,有小半截指尖都被她校服裙摆盖住了。   他、他怎么……   夏梨还是难以置信。   她甚至疑心——面前的戚时是贺瑾戴着什么人皮面具假扮的。   而对面的裴屿更是没有察觉到半分异样之处。他支着脑袋,视线从始至终只落在夏梨身上。他也懒得去看她旁边的戚时。   夏梨的身体绷得很紧。   男生的指尖几乎已经碰到……   她咬着嘴巴,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   心一横,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得罪戚时了,夏梨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试图强行阻止他得寸进尺的动作。   下一刻,戚时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将自己的指尖探进她的指缝里,然后,与她十指相扣。   两只手紧握在一起。   肌肤相贴。热得要命。   偏生戚时依然面不改色。   他在桌下与少女十指紧扣,可桌上却连眼神也吝啬分给她一下。   夏梨心虚得要命,也不敢去看戚时。   任谁都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人竟然正在餐桌下面偷偷牵手。   “小梨子。”对面的裴屿还在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待会儿要不要跟我去兜风?”   夏梨不得不分心听裴屿说话。   “兜风?”她倒是有点儿好奇。   戚时半低着头。   他还是没有中途插话,而是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他握着手机,开始单手打字。   片刻之后,夏梨的手机屏幕就忽然亮了起来。几条新信息接二连三弹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   竟然是戚时的信息。   咦?他人就坐在她旁边,有话不直接跟她说,干嘛还要大费周章给她发信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戚时:【宝宝,你别理他,好不好? 】   戚时:【他的车开得很一般,上次不是还输给我了吗?宝宝要是想兜风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开得比他更好。 】   夏梨:“?”   戚时刚才分明还当着裴屿的面,正儿八经地喊她“夏梨同学”呢,怎么现在又开始在手机里一口一个“宝宝”了?   她怀疑自己的眼睛或耳朵总有一个出了问题。她又偷偷摸摸往旁边看了一眼。   戚时确实还好端端坐在她身边,他脸上的表情也很正常,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夏梨没忍住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夏梨:【? 】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她。   戚时:【宝宝,你总是偷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   戚时:【不过,宝宝,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既然宝宝有心想要瞒着大家,我也不会声张。我是不会给宝宝添麻烦的。宝宝可以相信我。 】   夏梨看得目瞪口呆。   戚时:【宝宝吃饱了吗? 】   戚时:【裴屿坐在对面,是不是会影响宝宝的胃口啊?要不要把他赶走? 】   戚时:【我下次也可以陪宝宝来吃饭。这里人这么多,比较危险。 】   对面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   夏梨决定暂时先关掉手机,不去看信息。实在是太吓人了。   真的是戚时吗?   不管是现在坐在她身边的、还是正在给她发信息的……确定都是戚时本人吗?   夏梨心慌意乱。   而裴屿刚好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怎么样?小梨子要不要去?”   夏梨还没回过神来,本能地点了点头,敷衍了一下:“要的要的。”   裴屿立刻扯开嘴角:“好。”   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的戚时,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冷了下来。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   戚时:【宝宝,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他看起来就居心叵测,对你心怀不轨。你要是真的坐上他的车,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   戚时:【宝宝,我好嫉妒他。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   戚时:【宝宝,你现在怎么都不看我了?我刚刚是逗你玩的。宝宝想看我多久都没关系。 】   戚时:【宝宝,你别答应他,好不好? 】   戚时往下压着睫羽,指尖动得愈发迅速。他抿着唇,面色冷淡。   戚时:【宝宝,你怎么不理我了? 】   戚时:【裴屿真的不是好人。宝宝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   他紧紧握着少女的手,薄唇已经抿成了平直的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夏梨还是被戚时吓到了。   她刚吃完饭,就准备跟着裴屿去兜风了。毕竟刚刚才在餐桌上亲口答应了他,她也不好立马食言。   走的时候,夏梨甚至都不敢去看旁边戚时的脸色。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深邃眉眼里无波无澜,浓密纤长的睫羽重重往下压,眼底神色莫名。   少女与男生擦肩而过。鸦黑发梢堪堪拂过他的胸口,甜腻的香气萦绕在周围。   戚时险些就要伸手去抓了, 幸好他理智尚存,及时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说到底,他也只是她见不得光的情人而已。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能让她为难。   戚时不自觉地攥紧指尖。   他刚才的表现……应该还可以吧?他藏得很好, 没有在明面上给她添麻烦。   *   裴屿今天开的还是那辆招摇又惹眼的火红色跑车。   夏梨曾经坐过一次。   当时还是裴屿好心地把她送上了山顶,让她得以顺利完成围观戚时飙车的路人甲任务。   “小梨子,我带你在学校里转一圈儿?”裴屿贴心地征求她的意见,“或者,咱们俩出去溜达溜达?”   夏梨摆了摆手:“都可以啦。”   反正今天也没有路人甲任务要完成, 不如就好好放松一下。   少女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裴屿倾身凑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看她, 好不容易才勉强克制住想要亲她的念头。   夏梨对此浑然不知。   她坦坦荡荡地与他对视, 长长的睫毛眨来眨去,圆眼睛里毫无防备。   裴屿重新坐回驾驶座。   他扶着方向盘,语气散漫:“其实,上次输给戚时……只是意外而已。”   说着,他猛踩油门。   跑车如同离弦的箭,霎时间疾驰而出。风吹过脸颊,将少女的鸦发吹得四散飞扬。   周遭的景物都在飞速后退。   夏梨仰面躺在副驾驶座上。   兜风还是很舒服的。   尤其是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不需要操心路人甲任务的时候,更是尤为惬意。   【趁现在好好休息吧。 】系统低声说。   裴屿的车开得确实很好。   夏梨甚至差点儿就要睡着了。她的脑袋往车窗的方向歪了一下,险些磕了上去。   裴屿眼角的余光始终黏在她身上,见状,立刻伸手去扶。他牵着她的手腕,避免她往旁边栽倒下去。   夏梨仍然半睡半醒。   裴屿索性踩下刹车,停在路边。他侧过身子凑到少女身边,试图帮她调平座椅。   夏梨努力掀开眼皮,声音含糊不清:“唔……”她有点儿困,但又没有睡着。   裴屿凑得很近。   “困了?”他低声问。   男生伸着长臂,耐心地帮她调节座椅。   他低下头,悄悄地盯着她看。   自己终于有机会和小梨子独处了。也不知道刚才的戚时到底在犯什么神经。   不过,她怎么还是这么好骗呀?随随便便就答应上他的车。要是他是坏人的话,她现在岂不是就死定了?   少女的眼皮掀到一半,又黏糊糊耷拉了回去。她嘟囔着开了口:“嗯……”   裴屿捉着夏梨的手腕,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指尖。但很可惜,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梨子,你觉得我怎么样?”   裴屿打算趁机套话。   夏梨晕晕乎乎:“……你?”   “裴屿。”裴屿循循善诱,“就是刚才请你吃饭还带你兜风的男生。你觉得他怎么样?人还可以吧?”   “他……”夏梨皱起眉头,努力思考,“他挺好的呀。他还帮过我不少忙呢!”   少女很快得出结论。   “裴屿是好人!”她认认真真地说,但眼皮子还黏在一起,说话也依旧含糊不清。   裴屿只好凑过去听。   “那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他又问。   夏梨实话实说:“挺帅的呀!”“对吧!”裴屿连声附和,“我也觉得裴屿长得挺帅的。而且,他还是游泳社的,身材也很好。你不是亲眼看过吗?”   夏梨懵懵然点了点头。   “他的体力也很好。”裴屿压低了声音,似乎意有所指,“抱着你游八百个来回都不带累的。”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   裴屿终于图穷匕见。   “他的各个方面应该都无可挑剔吧?不管你是想要从他身上捞钱,还是想要别的什么东西,都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你和贺瑾还没有分手的话,他甚至愿意当你的小三,并且保证永远都不会泄露秘密。从此以后随叫随到。”   “你觉得怎么样?”裴屿耐心地询问。   夏梨则是听得皱起了眉头。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叽里咕噜的。她都听不太清楚。   “小梨子?”   裴屿正打算重新复述一遍。   咚、咚、咚。   就在这时,车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裴屿不得不停下动作。   声音太大,夏梨也猛地清醒过来。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左顾右盼:“怎么了?”   裴屿心里暗骂一声,不得不坐回驾驶座,懒洋洋地倚靠在车窗上,往外探出脑袋:“温同学,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只见温子笙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车边。他收起曲起的指节,半敛着睫羽,语气冷淡而疏离:“裴屿同学,校内禁止飙车。”   刚才敲车窗的人就是他。   裴屿挑了挑眉:“你说什么?我没有在飙车啊?”他十分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温子笙:“你的车速太快了。”   “哪里快了?”裴屿觉得很冤枉,“我现在不是停下来了吗?停在路边也算飙车?”   他着实满头雾水。   “刚才。”温子笙言简意赅。   裴屿不解:“啊?”   “你刚才飙车了。”温子笙平静地解释。   裴屿:“……”他平时开得更快。   “这里是圣嘉利尔学院。”温子笙不冷不热地说,“想要飙车的话,请去校外。”尽管裴屿是A班的学生,但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裴屿倒是有些不情不愿。   “怎么就非得逮着我管啊?”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语气很是不满。   但裴屿倒也不打算和温子笙起冲突。   平心而论,温子笙在校内的风评好得的确没话说。为人光风霁月,处事大公无私。   而且,裴屿本人对温子笙也没有任何意见,他甚至还挺欣赏温子笙的。能够在圣嘉利尔学院里当上学生会会长,温子笙无疑是完美无瑕的——从头到脚、无论哪个方面,都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否则的话,先不提学校里的其他同学了,光是A班那些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家伙们,首先就不可能对他服气。   所以,今天被温子笙当场逮住,裴屿也只好认栽。他叹了一口气:“行。那我接下来就慢点儿开呗。”   温子笙仍然是不苟言笑的冷淡模样。   他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夏梨,冷冰冰地再次开口:“那位同学,请你下车,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夏梨本来正缩着脑袋蜷在座位上假装鹌鹑,结果,却冷不丁被温子笙点了名。   啊?   她愣了一下,想要装作没听见,又往悄悄旁边缩了缩,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管裴屿到底有没有飙车,总归是跟她没有关系的吧? !开车的人又不是她!   温子笙干嘛要喊她?   夏梨打定主意不理温子笙。她就差抬起手掌捂住耳朵了。听不见就当不知道。   “裴屿,你快点儿开走呀!”夏梨还小声地催促裴屿,“还愣着干嘛?”   她的动作自以为隐秘,可是,事实上,全部都明晃晃地暴露在温子笙的眼皮子底下。他站在车窗外看得清清楚楚。   还没等裴屿动作,温子笙又再次开了口:“夏梨同学。”他直接点名道姓,完全不给少女任何可以逃避的机会。   夏梨可怜兮兮地看了过去:“干嘛?”   她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巴。   虽然她经常干坏事,但是,此时此刻,只要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见她坐在副驾驶座上面吧!飙车这种事情,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呀!要抓也应该是抓裴屿才对!   少女难得理直气壮。   她可没有在无理取闹。   温子笙平静地说:“下车。”   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字里行间毫无波澜,似乎只是像以前一样在例行公事而已。   他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让人难以抗拒。   夏梨只好咬着嘴巴解开安全带。她闷闷不乐地下了车。   怎么这样啊? !凭什么抓她?   裴屿还想说些什么。   但温子笙又抬起眸子看了夏梨一眼,她只好磨磨蹭蹭地加快脚步。   谁能想到——她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干,居然还会被温子笙逮住? !   夏梨耷拉着脑袋。   她垂头丧气地跟在温子笙的身后,一路来到学生会的办公室。   【等一下,难道我真的犯了什么事? 】夏梨走着走着,不禁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只是我自己想不起来了? 】   或许,她真的干了坏事?   要不然的话,温子笙为什么要把她喊到办公室?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公报私仇的人啊……   夏梨惴惴不安地跟他走进办公室里。   温子笙不动声色落后一步,顺手关上了房门。而夏梨紧张得要命,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夏梨十分忐忑地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处。   温子笙自顾自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他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公务。   少女的双脚仿佛被钉子钉在地上似的。   她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不知怎的, 她越想越觉得心虚不已。   自己应该是真的犯事儿了……   温子笙刚才简直凶得吓人!   可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又是在什么时候做的呢?   她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夏梨的脑袋越来越低,细白指尖绞住衣摆, 心慌意乱。呜……能不能直接给她一个痛快!钝刀子磨人, 未免也太难熬了。   就在夏梨想着要不要干脆率先低头认错算了的时候——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温子笙倒是轻飘飘地开了口:“还站在门口干什么?”   夏梨小心翼翼挪动脚步。   “我……”她欲言又止。   温子笙头也不抬:“过来。”   即将面临学生会会长的审判,刚刚还想着快刀斩乱麻的夏梨,现在又一点儿都不想过去了。   她故意待在原地磨磨蹭蹭,好半天都没往前迈出一步。像一只踌躇不决的小蜗牛。   温子笙见状,终于抬起眸子瞥了她一眼:“怎么不过来?”   “对不起!”夏梨立刻认错,“温同学,我知道错了……”她小声道歉, 希望温子笙能够大发慈悲地放自己一马。   温子笙没听清楚:“什么?”   “我错了!”夏梨不得不再次重复了一遍。她的语速很快。   温子笙抬起了头:“你先过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   夏梨把步子迈得又轻又慢。她一边挪着身子,一边偷偷去看温子笙的脸色。   所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然而,夏梨在温子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他半敛着眸子,坐得笔直,认真地处理公务。修长手指握着钢笔,沙沙的写字声回荡在办公室内。   他表现得越不动声色,夏梨就越胆战心惊。她现在已经吓得不行了。   裴屿在学校里面飙车,也只是被警告了几句。那么……她究竟得做错了什么事情,才会落得要被逮进办公室里单独谈话的地步?   是自己最近干的事情吗?   还是……以前的旧账?   夏梨一下子就为难起来。   要是真的开始翻旧账的话,那她的罪行可就多得罄竹难书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想。   很可惜,这个办公室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尽管夏梨已经尽可能地减缓了走路的速度, 最终,还是走到了温子笙的办公桌前。 “我错了。”夏梨再次认错。   她决定先摆出知错就改的诚恳态度,好尽快蒙混过关。   “……你错在哪儿了?”闻言,温子笙写字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钢笔的笔尖忽地落在白纸上,留下了一个突兀的黑点。   夏梨绞尽脑汁。   “我……”她开始自我检讨,“我不应该眼睁睁地看着裴屿在学校里飙车而无动于衷的。我应该及时阻止他才对。”   少女想了半天,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她刚才对裴屿违反校规校纪的恶劣行为坐视不理?   温子笙掀起眼帘:“还有呢?”   啊?除此以外,居然还有吗? !   夏梨睁大眼睛,不得不再次转动脑筋:“还有……我、我也不应该答应跟裴屿去餐厅吃饭?虽然是他请客,但是,我是C班的人,不太适合出现在学校的餐厅里。”   她嘴上说着自己不应该,心里却还在小声嘟囔:【就去就去!有人请客我干嘛不去?哼! 】   而温子笙却摇了摇头:“无论是哪个班级的学生,都能去学校餐厅吃饭。”   他直接否认了夏梨的说法。   【噢。 】夏梨反而愈发苦恼,【原来是我猜错了。 】可是,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那、那就是……”她咬了咬嘴巴,实在想不到新的原因了。   温子笙掀起眼帘,话锋忽地一转:“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再次去学校餐厅吃饭?只是因为裴屿同学邀请了你吗?”   夏梨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对。”   “你完全没有别的目的吗?”温子笙又问,“真的只是想去吃饭而已?”   他问得随意,可夏梨却如临大敌。   难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少女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嗯嗯!真的只是想吃饭!”她再三强调。   哼哼,她现在已经猜到温子笙到底要问什么了——大概就是觉得她去餐厅吃饭的动机不纯。   【我太聪明了。 】夏梨忍不住翘起尾巴,【这都猜得出来。 】   要是温子笙问的是她第一次去餐厅的事情,她说不定还会心虚一下。毕竟,当时的路人甲任务,就是让她扮演一个企图趋炎附势的C班学生。   但温子笙问的偏偏是第二次。她还真就只是单纯去吃饭的。   夏梨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她坦坦荡荡地仰起头,昂首挺胸,恨不得把下巴也高高抬起来似的。   “那上一次呢?也只是去吃饭的吗?”温子笙轻描淡写地再次追问。   他抓起钢笔,在批阅过的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动作行云流水,字迹龙飞凤舞,很是赏心悦目。   什么?夏梨的瞳孔颤了颤。   她蓦地蔫了脑袋。   少女低下头,蜷着身子,尖尖的下巴也心虚地收了回去。像是被针戳瘪的气球,所有的底气都泄了个干干净净。   “上一次……”少女没了底气,说话都含糊不清,“我、我是去……”   她恨不得把脑袋低进地缝里。   温子笙:“……”   压根儿就不用怎么逼问,夏梨自己就会把答案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还有呢?”温子笙又低声问。   怎么还有? !   夏梨难免瞠目结舌。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十恶不赦似的?干的坏事一件接着一件,说都说不完。她实在想不出来,只好把时间继续往前推。   难道说……   “那个,我上一次不应该麻烦你……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夏梨不好意思地绞住手指。现在的她回想起来,也难免感到羞赧。   温子笙的指尖忽地颤了一下。   他手里的钢笔也险些掉下去。本来写得好好的签名,突兀地往外扯出一道细长的黑线。刺眼得很。   “……不麻烦。”温子笙的声音很轻。   这回倒是轮到夏梨没听清楚了。   “什么?”她下意识追问。   温子笙却迅速转移了话题:“既然说到这件事情了,那么……”   他忽地顿了一下。   “我想问一下,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男生宿舍里?是被迫的吗?是贺瑾逼迫了你?还是戚时?”   温子笙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在男生宿舍里撞见夏梨的时候,他并没有当场直接开口问她。   当时的她看起来已经被欺负得很惨了,却还是没有向他诉苦求助。或许她的自愿的。他不想再让她雪上加霜。   再者,他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还能继续保持冷静——他也是男生。他害怕自己会趁人之危。所以,他最终也只是耐心地安抚了她,并且想办法把她送回了女生宿舍。   贺瑾当时还发了疯似的到处找她。   是温子笙帮忙遮掩了过去。   身为学生会长,他当然也是有手段的。   不过,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于是,他今天特意找机会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里,就是想好好地聊一下,看看她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   如果她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向他求助。   ——谁知道夏梨刚走进门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对他认错。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   但他也很难说自己没有私心。   当他在裴屿的车上看见夏梨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其妙的愤怒。   前不久才在男生宿舍里遭了罪,仅仅只是过了几天时间,她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吗?现在又找到新的目标了?她以为裴屿就是好人吗?难道她就不怕自己重蹈覆辙吗?   温子笙简直恨铁不成钢。   更何况,他当时还看见裴屿倾身凑了过去,似乎是想要亲她——少女躺在副驾驶座上,身形高大的男生靠得离她很近。   是很碍眼的画面。   裴屿绝对对夏梨图谋不轨。   在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子笙就已经走上前去,抬手敲了敲车窗,强行打断了裴屿的动作。   他只是担心她再次受伤而已。如果他不及时制止的话,裴屿说不定会得寸进尺,对她又亲又抱,甚至……更进一步。   温子笙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就是在帮她。   要是她又被裴屿骗了怎么办?像裴屿这种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估计就喜欢成天开着超跑招摇过市,勾搭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玩腻了就甩掉,再去勾搭下一个。   夏梨很容易就会上当受骗。   温子笙的视线重新落在少女身上。   他又耐心地问了一遍:“你应该不是自愿进入男生宿舍的吧?夏梨同学。是不是有人骗了你?那个人是谁?”   夏梨的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糟糕。   还真就是她自己主动进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夏梨心虚得要命。   她不仅仅只是主动溜进男生宿舍而已。她当时真正的目的, 甚至是为了去偷戚时的衣服。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   本来以为温子笙当时没有刨根究底地追问下去,她就能躲过一劫,没想到今天还是逃不掉。该来的总会来。   躲得过初一, 躲不过十五。   但是,夏梨此时也只能选择沉默。她支支吾吾不敢回答,脑袋都低了下来。   温子笙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是他们逼迫你的吗?你大可以放心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你不相信我吗?是谁逼你的?”   夏梨只好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不是……”她声如蚊呐地回答。   温子笙冷不丁放下了钢笔。   啪嗒。细微声响回荡在办公室里, 犹如惊雷般炸响在少女耳畔。   呜……   夏梨被吓得颤了一下。   “所以,是你自己主动要去男生宿舍的?”温子笙抬起眸子,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为什么?是为了去见贺瑾?还是为了去见戚时?总得有个目的吧。”   夏梨战战兢兢地瑟缩着。   她怎么感觉——要是温子笙再接着说下去,马上就要全部都猜出来了。   他怎么这么聪明?   “夏梨同学。”温子笙面无表情,“你知道你一个人待在男生宿舍里有多么危险吗?”   夏梨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你真的知道吗?”温子笙反问,“假如你最后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男生,恐怕你以后连男生宿舍的门都出不去了。”   她的胆子着实大得吓人。去男生宿舍也就算了,去的还是A班的男生宿舍。 A班的学生……可不怎么会把校规校纪放在眼里。   更何况, 夏梨还是C班的学生。   在等级森严的圣嘉利尔学院里, A班与C班之间,犹如隔着天堑。 A班的人连B班都看不上,更遑论是C班的学生?   温子笙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他说的都是实话。也就是夏梨当时的运气足够好,侥幸遇到了他。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夏梨老老实实认错, “对不起。”她低着脑袋,可怜兮兮。   “你每次都这么说。”温子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我还能再相信你一次吗?夏梨同学。”   “男更衣室、男洗手间、男生宿舍。”温子笙一一细数夏梨过往的罪行,“等到下一次的时候……我还会在什么地方碰见你呢?”   夏梨被他说得无地自容。   他的态度严厉得吓人。   “你从来都不知悔改。”温子笙抿着嘴角,“是不是非要等到被人关起来,常年不见天日,你才会真心悔过呢?”   “现在甚至还要去招惹裴屿。你以为裴屿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他和贺瑾都是一路货色。”他轻飘飘敛下眸光,语气沉甸甸,“夏梨,你说……我还能怎么相信你?”   夏梨倒是越听越糊涂。   后果有那么可怕吗?   最多应该就是她会被圣嘉利尔学院强制退学吧?或者,在学校里变得声名狼藉,出门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嘲讽谩骂。   “不会吧?”夏梨很是困惑地小声嘟囔,“别人干嘛要把我关起来?”   【等等,难道是要把我关进监狱里? ! 】少女忽地反应过来,不由自主求助系统,【系统先生!我还不想进监狱……】   她毕竟干了那么多件坏事,说不定以后真的会被抓进监狱里关起来,闭门思过。   【……】系统只好冷冰冰地解释了一句,【他说的……应该不是监狱。 】   温子笙看起来被夏梨气得不轻。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   将他冰冷精致的眉眼都烧得隐隐泛红。   “夏梨。”温子笙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吗?”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吓人。冷冰冰的。   男生的个子也很高。   被妥帖包裹在校服之下的,是颀长清瘦的身躯,肩宽腰窄,骨架优越。   他的衣领从来都扣得严严实实,白皙脖颈被紧紧束缚着,连袖口也不肯解开,露在外面的手掌修长漂亮。   夏梨不禁又瑟缩了一下。   “不是。”她怯生生回答。   “不是?”温子笙向前倾身,“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听话呢?装模作样认错又有什么用?我知道你是在敷衍我。每次都是。”   少女唯唯诺诺地狡辩:“我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温子笙一字一顿地反问,“没有不听话,还是没有狡辩?”   “都没有。”夏梨还在嘴硬。   “一次、一次、又一次。”温子笙敛了敛眸子,“我都快要数不清是多少次了。夏梨,你每次都这样。”   他本来真的也只是想找她聊一下男生宿舍的事情。可没想到又亲眼撞见了她与裴屿不清不楚的碍眼画面。   她仍然死不悔改。   每次、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总是这样。   唯一的区别只是每次寻找的目标都不一样罢了。喜新厌旧、三心二意、朝秦暮楚。   难道真的要等到被别人关在地下室里、或者随便什么暗无天日的偏僻地方,隔绝掉所有与外界的联系,再也没有办法获得自由的时候,她才能幡然醒悟吗?   就像是折断金丝雀的羽翼,再把她关进黄金铸造的牢笼里一样。届时,就算她后悔了,又有什么用呢?她再也飞不出去了。   一切都为时已晚。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夏梨同学,你为什么要去男生宿舍?”温子笙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可他的面色却愈发平静,声音也越来越冷,冻得人脊背发颤。   他决定再给她一个坦白的机会。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错再错。   夏梨瑟瑟发抖。   “我……”她磕磕绊绊地说,“我是去找戚时的。”   她只说了一半的实话。   要是把自己去偷衣服的事情和盘托出,温子笙肯定会生气的。   可温子笙还是看穿了少女的隐瞒。   “说实话。”他轻声说。   男生分明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语气甚至依然还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起伏,也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可她却感到心慌意乱。   少女的手心直冒汗。呜……   “对不起!”夏梨猛地低下脑袋,不敢与温子笙对视,“我其实是去偷拿戚时衣服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她咬了咬牙,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目的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少女已经诚实地坦白了自己的过错。   可温子笙却仍然没有因此消气。   不知怎的,他心底的怒火反而更盛了,烧得他头昏脑胀。   “为什么?”温子笙又问。   夏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不是都已经如实交代了吗?   “你为什么要去偷戚时的衣服?”温子笙的问题忽然变得有些尖锐,“特意去他的宿舍翻找……你要的是他穿过的衣服吗?为什么?你还喜欢戚时吗?那贺瑾又算什么?”   他很少会展露出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锋芒毕露,犹如冰刃般,又冷又利。   “算你脚踩两条船吗?”温子笙很轻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太大的弧度,却是实实在在地笑了一下,“噢,还有刚才的裴屿。”   他就差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细数了。   夏梨明显已经被问懵了。她不知所措怔在原地,眼尾泛起红晕。   温子笙……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凶?   “怎么?回答不上来了吗?”温子笙低头看她,“夏梨。”   少女眼泪汪汪地嗫嚅着:“我……”   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连头也不敢抬,好像这样就能逃避问题似的。   温子笙忽地伸手掐住夏梨的脸颊,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刚才一直握着钢笔,修长指尖贴在她脸颊上的时候,触感微微泛凉,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夏梨被迫仰起头。   她的视线也只能落在他脸上。他冷淡的眉眼里烧着似有如无的怒火,薄唇抿成直线,神情莫名。   温子笙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女的眼睛:“你觉得,我还能再相信你一次吗?”   他轻声问。   “……能。”少女哪里还敢摇头,“能的。”   她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细碎哭腔。   “好。”温子笙松开指尖,“那我问你。”   夏梨不得不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她现在真的不敢不听话了——至少此时此刻,在面对温子笙的时候,她会聚精会神地听,生怕自己不小心漏掉半个字。   “夏梨,你说你知道错了。”温子笙轻声说,“可是,直到现在,你还是对别人毫无防备。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夏梨连忙开口:“我知道的!”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出于直觉,她下意识地想要顺着温子笙的话往下说。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夏梨慢吞吞地复述了一遍。   她的字里行间满是困惑与茫然。   “孤男寡女”?谁?是指她和温子笙吗?   可是,刚开始的时候,不是温子笙自己把她喊到办公室里来的吗?怎么会突然间怪到她头上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仅仅只是为了去偷一件被别人穿过的衣服, 你就敢一个人潜入男生宿舍里。”   “你知道自己到底冒了多大的风险吗?”   温子笙一字一顿地陈述着夏梨的罪状。   “很显然,你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是危险的、不能做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夏梨的问题所在——她太随心所欲了,又对别人毫无防备,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犯错。   更为荒谬的是,她在男生宿舍里明明都被人欺负得那么惨了,居然还一点儿都不后悔。难道是因为他当时出手救了她吗?   温子笙面无表情地想。   倘若他没有选择出手救她,而是坐视不理,任由着她在男生宿舍里跌跌撞撞地跑来跑去,那么,她接下来要么是被贺瑾抓回去继续按在床上;要么,就是被别的男生发现……   或许,正因如此,才让她心存侥幸,不知悔改。她压根儿就没有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且, 仔细想想, 他以前好像救了她很多次。男更衣室、男洗手间、男生宿舍……最后都是他出手帮了她。   就连她之前收了秦闯的钱, 打算欺负同学那件事情,甚至也是由他出面压了下来。   他曾经帮了她太多次。   以至于她根本就意识不到——她自己的行为究竟会导致多么严重的后果。   就比如说,要是他今天没有碰巧撞见夏梨坐上裴屿的车……   那么,裴屿说不定会开车载着她,开到某个荒郊野岭,再锁上车门,对她为所欲为,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以裴屿的性子,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温子笙又想。自己有责任教育她。   是他每次都不由分说地出手帮她,才会一步步地把她惯成现在这个样子, 胆子越来越大,行为越来越恶劣。   ——全部都怪他。   所以,他现在需要拨乱反正,重新把少女带回正道。这是他应该肩负起的责任。   “我知道的……”夏梨小声反驳。   “不。”温子笙摇了摇头。   “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听见我刚才的话,你现在就应该立刻转身往外跑。”他一字一顿地说。   “啊?”夏梨这下子是真的听不懂了,“为什么?”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温子笙:“因为你单独和男生共处一室,会很危险。”   “和温同学待在一起,才不会有危险吧?”夏梨没忍住又反驳了一句,“明明就很安全。”她还是非常相信温子笙的。   “你错了。”温子笙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大错特错。”   果然如此。她压根儿就没有什么防备心。难怪上次还会央求他帮忙洗澡。   温子笙毫无征兆地伸出了手。   他拽住夏梨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猛地扯了一下。少女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直直往他的怀里跌。   “现在……”温子笙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女,语气依旧平静,“你还觉得没有危险吗?”   夏梨的脑袋都有点儿发懵。   她撞进男生的怀里,绵软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处。他衣着整齐,校服布料光滑平整。   温子笙身上好闻的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是像雪一样的味道。清冷、浅淡。恰到好处。不会喧宾夺主。   夏梨甚至能隐约听见男生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哪怕温子笙突然对她做出这种堪称冒犯的动作,少女也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温子笙平日里实在是太冷淡了。   像是一座完美无瑕的洁白冰雕,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融化的模样。   “还不跑?”温子笙面无表情。   夏梨如梦初醒。   尽管她还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听话地转身往外跑。可她忘了自己的手腕还被男生攥在手里,才刚刚跑了一步,就被重新拽了回来。   碍于惯性,少女重重跌进温子笙的怀里,几乎把他撞得往后坐了下来。   男生后退跌坐在椅子上,顺手还扯了一下夏梨。她就迎面扑进他怀抱里,像是跨坐在他身上似的。   是很暧昧不清的亲密姿势。   他们贴得太近了。   少女的校服裙摆顺势散开,铺在男生腿上,如同绽开的花。她惶惶然地坐在他身上,低下头去看他。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温子笙仰头与她对视,“夏梨。”   “我、我跑得不够快?”夏梨试探性地回答。呜,她的脑子笨笨的,根本就想不出来正确答案是什么。   “……错了。”温子笙又猛地拽了一下,将她拽得趴了下来。   夏梨差点儿就要撞到他的脸了。   他们的距离被骤然拉近。   “我不知道。”少女下意识地向他撒娇求助,“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答案啊?温同学。”   她选择了自己平日里惯用的手段。   温子笙压了压睫羽。   又在撒娇。   每次遇到问题就知道撒娇。   少女红彤彤的嘴巴里吐出甜腻的话语,每一个字都从柔软舌尖上滚过一遍,沾满了蜜糖,才被她慢吞吞说出口。   他得让她知道——撒娇是没有用的。   温子笙狠下心肠:“不可以。”   “你就告诉我吧!”夏梨不依不饶地说,“温同学,我会努力改正的!”   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香气就从嘴里飘出来。嫣红舌尖在贝齿间若隐若现。   ——显而易见,她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别人毫无防备之心。   他不能再继续纵容下去了。   早知道,当初在男生宿舍里的时候,他就不应该答应她得寸进尺的过分要求。   可惜他直到现在才想明白。   以前的他大错特错。   “好。”温子笙低声说,“那我告诉你,你错就错在……”他再次掐住夏梨的下颌,然后,忽地仰头亲了上去。   夏梨本来还在仔细听他说话,结果却冷不丁被亲了个正着。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圆圆的瞳孔都颤了颤。   男生的薄唇是温热且柔软的。   轻轻贴在她的唇上,力道并不重,仿佛只是一触即分的吻而已。触感细腻。   夏梨还在发愣。   她一动不动地怔在原地,纤长睫羽扑簌簌颤抖着,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就任由着男生的唇贴在她的唇上。   少女的脑袋哪里转得过弯儿来?   “怎么?不躲吗?”温子笙轻声说,“也不反抗?”   难怪会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   温子笙心底的怒火再次翻涌而上,将他仅存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加重力道,近乎无师自通一般,动作生涩地撬开少女的唇齿,将自己的舌尖强行探了进去。   “唔!”夏梨一下子就慌了神。   可温子笙却拽着她不放。   “现在还觉得安全吗?”他冷淡的声音里像是掺了砂砾似的,变得喑哑低沉,“夏梨同学。”   男生眉眼间拢着沉沉暗色,冰雪被怒火烧到即将融化,狭长的眼尾也染上薄红。   他不会再继续纵容她了。   夏梨怎么也没有想到——温子笙会突然亲吻自己。他明明就……   温子笙无意识地勾住少女的舌尖。   很软。很甜。   他一时间亲得入了神,掐在她脸颊处的指尖愈发用力,迫使她把嘴巴张得更大,不得不将舌尖往外吐。   “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温子笙哑声说,“你早就该走了。”   是她自己始终认识不到错误,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或许,他还得做得更加过分一点儿,才能真真正正吓到她。   她必须要付出代价。   才会长记性。   温子笙勾着夏梨与自己唇齿交缠,非得把她亲到喘不过气来才行。   他的性子很冷淡,可吻却是滚烫的。像是烧到沸腾的雪水,迎面而来,烫得夏梨舌尖发颤。她也快要被烧化了。   啪。   刚才被温子笙放在桌边的钢笔,不知怎的滚落在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咕噜咕噜滚到桌脚。   夏梨下意识偏头去看,又被温子笙重新拽了回来。他咬着她的嘴巴不放,动作生涩、态度强硬。   “你在看哪里?”温子笙掀起眼帘,“这种时候……你竟然还会分心,难怪每次都会掉进陷阱里。”   她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   男生的手掌按在少女的腰间,白皙指尖从校服衣摆下往里探。   “你迟早会为自己的疏忽大意付出代价的。”他低声说,“夏梨。”   温子笙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   以至于夏梨都没有及时意识到——他的动作到底有多么出格与冒犯。   少女的身子忽地颤了一下。   “害怕吗?”温子笙面无表情地问。   他的手掌正按在她白花花的肚子上,白皙指尖逐渐往上,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   “上一次的事情……给你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他低声说,“贺瑾都已经那样对待你了,你连路都走不动、站也站不稳,竟然还没有吃够苦头?”   “或许,是我给了你不该有的错觉。”温子笙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让你以为无论自己干什么都永远会有人帮你兜底。”   他掀开少女的校服衣摆。   “可是,倘若我是坏人呢?我对你图谋不轨,你也还会无条件地相信我吗?”   夏梨被吓傻了。   她面前的人可是温子笙啊……   他不是全校师生口中的好人吗?他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   “温同学……不是坏人。”少女颤巍巍地开口辩驳。可她刚被他按在怀里亲了半天,嘴巴和舌尖都有点儿肿,说起话来含糊不清。   可怜得要命。   “是吗?”温子笙冷淡地反问。   夏梨迟疑着点了点头。   温子笙忽然松开了手。   看来她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这样下去的话,她迟早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而他有责任帮她醒悟过来。   “你应该知道我是学生会会长吧?”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夏梨同学。”   夏梨不明所以:“知道……”   “我可以让你强制退学。”温子笙的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或者说,让你'自愿'退学。”   夏梨战战兢兢点头。   温子笙怎么会突然对她说这种话?可他看起来好像还是认真的。   难道他真的打算让她退学吗?   “你想被退学吗?”温子笙又问。   夏梨连忙摇头。   “那你得取悦我才行。”温子笙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地注视着她。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你得把这份文件填好才行”。   夏梨难免愣了一下。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不害怕吗?”温子笙好整以暇望着她,“现在呢?还觉得我不是坏人吗?”   夏梨一下子就不吱声了。   她不知所措。   “你迟早会再遇到类似的事情。要是你还是像今天一样,对别人毫不设防,是会吃大亏的。既然我可以威胁你,那么,别人自然也能做到。”温子笙平静地说。   “为什么非要让自己置身险境呢?你是觉得我每次都能及时地出现,然后救你于水火之中吗?”   “只不过是偶然的巧合而已。”   “但世界上不会永远都存在巧合。”   “在男更衣室的时候,要是没有在门口遇到我,你会不会被其他男生抓回去?你要不要猜猜看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在男洗手间的隔间里,倘若我不在,你会不会被外面的两个男生发现?然后,他们就会顺理成章地在你身上实现自己肮脏又下流的幻想。”   “当时,在男生宿舍,如果你最后撞见的人不是我,那么,说不定你这辈子都再也离不开男生宿舍了。你可能会被他们关到死、玩到腻。每天都精疲力尽。”   温子笙已经在尽可能地克制自己的怒火了。他一字一顿地告诫她,语速缓慢、声音低沉,生怕她听不明白似的:“所以,夏梨同学,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夏梨听得云里雾里。   温子笙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就算他把语速放得再慢,可她小小的脑袋哪里能一下子装得了那么多东西?   她现在承认自己就是笨蛋。   少女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困惑。她坐在男生的身上,被亲到泛肿的嘴巴微微张开,嫣红舌尖隐约可见。   温子笙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怎么?还是不知道吗?”他蹙了蹙眉头,“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温子笙闭了闭眼睛。   “好。那我干脆就说得再明白一点儿。”他说得直白又简单,“夏梨同学,身为学生会会长,我现在有能力让你退学。如果你不想退学的话,就得尽快取悦我。”   “——这就是你将来有可能会面对的情况。干了坏事,又被人抓住了把柄,你的下场……只能由别人决定。”   “而绝大多数情况下,你所遇到的,很有可能只会是对你心怀不轨的坏人。”   温子笙堪称苦口婆心地劝说她。   可夏梨听到后面脑子已经晕掉了。   她的脑筋像是打了结似的,解都解不开,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呜……她本来就笨,温子笙还非得和她说长篇大论,她怎么可能听得懂呀?   “什么叫……'取悦你'呀?”少女咬着嘴巴,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向他询问,“温同学,我不想被退学。”   温子笙:“……”   所以,他刚才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说了半天,她看起来懵懂茫然,竟然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取悦他吗?   人怎么可以迟钝到这个地步? !   温子笙险些被她气笑了。   “你很想知道?”他的脸色冷得像冰,“行,我可以告诉你。”   夏梨的直觉告诉自己,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出于对温子笙本人的信任,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脑袋。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轻描淡写地说:“你把衣服掀起来……喂给我吃。”他自以为提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过分要求。   现在总该能吓到她了吧?   可是,在怔愣片刻以后,夏梨迟疑了一下,竟然真的抬手掀起了自己的校服衣摆。   她惴惴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温子笙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继续。”   ……很好。   他倒要看看她能够做到哪一步。   难道她吃过的亏还不够多吗?   “温同学,你不要让我退学,好不好?”夏梨小声央求。她颤巍巍塌下了腰肢,乖乖凑到了男生面前。   “给你……”   少女真的照做了。   雪白绵软的皮肉抵在温子笙的唇边。   夏梨确实被温子笙的威胁给吓到了。   他说得太认真了,表情和语气又冷得瘆人。她的胆子向来小得可怜,哪里还敢忤逆他?要知道,他可是学生会会长。   而且,温子笙做事向来认真负责,在学校里有口皆碑。和口是心非的戚时不一样。既然温子笙说她会被退学,那么,她很有可能真的会被赶出圣嘉利尔学院。   “我已经知道错了。”夏梨可怜兮兮认错,“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温同学。求求你了。”   细腻可口的雪白皮肉就抵在唇边。   触手可及。   温子笙却一动也不动。   ——她竟然还在对他撒娇。屡教不改、屡禁不止。简直是冥顽不灵。   这么过分的要求,她居然也能答应?怎么?她该不会是笃定他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夏梨紧张得浑身冒汗。   细细密密的汗珠从她热到泛粉的皮肉间沁了出来,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温热的、甜腻的香气直往外冒。   他今天偏要给她一个教训。   温子笙张开薄唇,面不改色地咬了上去。光是在口头上吓唬她是不够的,必须要让她真切地意识到后果有多么严重才行。   男生的齿尖叼住软绵绵的皮肉。   夏梨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的眼尾烧红,眼底泛起层层薄雾。   而温子笙还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他半敛着眸子,隽秀精致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   可他的嘴里却正咬着……   任谁也想不到——光风霁月的学生会会长,竟然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出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荒谬了。   夏梨被咬得浑身发软,重重跌坐在男生怀里,近乎亲密无间。她的身子绵软无力倒了下来,反而靠得离他更近。   或许是被香气蛊惑了,又或许是因为怒火将理智焚烧殆尽。他只想狠狠地教训她,让她再也不敢……轻信他人。   “夏梨,你连这种事情都能答应?”温子笙偏过头,故意得寸进尺,“倘若我要求你帮我一下呢?你又该怎么办?”   “帮什么?”夏梨颤声问。   温子笙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她的手掌往下按。   夏梨的脑袋晕得厉害。   怎、怎么还有新的要求?   温子笙到底想要让她帮忙做什么事情?   就在少女心慌意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有人来了? !   夏梨一下子慌得六神无主。她左顾右盼, 最后求助似的看向了温子笙。   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的身子都僵在了原地。   温子笙抬起眸子瞥了少女一眼,脸上仍然面不改色。   他不慌不忙地开了口:“请进。”   外面的人应声推门而入。   寸头男生倚靠在门边,高个子杵着,几乎将门外的光线挡了大半。   “会长。”向行之懒洋洋地喊了一声,“有事找你。”   温子笙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向行之自然而然抬步往里走:“会长,你看过今天刚刚交上来的文件了吗?”   温子笙点了点头。   “今年的校庆日已经快要筹备完成了。”向行之说, “各部门的计划书都交了上来。还有……话剧社的话剧表演也差不多准备好了。不过,最后的舞会环节还有待商榷。”   向行之走到温子笙的办公桌前,慢悠悠停下脚步。他是来汇报工作的。   温子笙:“好。”   他始终面色如常, 从表面上看几乎毫无异样之处,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向行之向来没个正形。他说话时漫不经心倚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向温子笙继续汇报工作,随意得很。   温子笙伸手去拿旁边的文件,面不改色, 似乎听得十分认真。   就在这时,向行之忽然瞥见地上正躺着一支钢笔。它安安静静躺在桌脚。   “会长,你的钢笔好像掉了。”向行之也没怎么在意,随口还调侃了一句,“都签不了字,还怎么批阅文件?”   说着,他就打算弯下腰,顺手帮忙捡起来。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不用。”温子笙立刻回应。   他弯腰的动作比向行之更快, 修长手指往外探,迅速捡起钢笔,表现得若无其事。   这支钢笔从刚才起就掉在地上了,一直没有被捡起来——没有人管它。   向行之觉得有点儿奇怪, 但也没多想。   他又重新直起腰,继续向温子笙汇报学生会接下来的工作。   夏梨此时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努力蜷着身体,躲在办公桌的下面,生怕自己被外面的向行之发现。   要是向行之刚才真的帮忙捡起钢笔的话,说不定就会看见正藏在办公桌下面的少女。到时候……后果恐怕将不堪设想。   幸好温子笙的反应够快,抢先一步把钢笔捡了起来。夏梨才幸免于难。   此时的少女衣衫不整。   在听到敲门声以后,她连校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匆匆忙忙往办公桌下面躲。   谁能想到向行之会突然进来?   夏梨只好祈祷向行之赶快说完就走,别磨磨蹭蹭地赖在办公室里。   有话就快说啊!向行之的语速干嘛那么慢? !是不是故意的!真的有那么多的工作需要汇报吗?   少女忍不住开始迁怒向行之。   【其实是有的。 】系统慢吞吞地说,【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会很重要,需要帮忙处理学校内大大小小的事务。 】   【怎么这样! 】夏梨很没道理地胡乱埋怨,【就不能少干点儿活吗? ! 】   少女的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刚蜷着身子蹲了没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   向行之还没走吗?   夏梨委屈巴巴地在心里催促。   然而,不远处的向行之当然听不到她的心声。他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汇报。   夏梨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啪嗒一下坐在地上。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与此同时,温子笙握着钢笔的指尖蓦地攥紧了一瞬间。   他不动声色垂眸看了一眼。   ——夏梨正不偏不倚坐在他的脚上。   大概是刚才躲进去的时候太慌乱了,少女的校服裙摆直往上翻卷。   于是,当她不小心坐在他脚上以后,几乎是紧贴在他的鞋子上,中间只隔着一层单薄到聊胜于无的柔软布料。   夏梨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她显然也对此毫无预料。但是,办公桌下面的空间逼仄又狭窄,她尝试过往后躲,却发现自己的身后已然退无可退。   而且,她盲目扭动身子的动作,反而还害了她自己。   她越是乱动,就摩擦得越是厉害。   怎么会这样? !   男生冰凉的鞋尖隔着布料贴在她的皮肉上,伴随着她每一次的扭身,就越往里陷。存在感尤为强烈,让人心慌意乱。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响了起来。   “呜……”夏梨险些呜咽出声。   好、好奇怪……   细碎动静回荡在办公室内。向行之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是他听错了吗?   温子笙顺手放下钢笔:“怎么了?”   向行之摇了摇头:“总感觉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见温子笙没有反应,向行之又摆摆手,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他的听觉的确十分敏锐,可他再怎么联想,也永远想象不到真相。   ——在学生会长的办公桌下面,衣衫凌乱的少女正面红耳赤地坐在男生的脚上,被鞋尖硌得泪眼朦胧。   那可是全校师生眼中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浑身上下完美到没有任何缺点的温子笙。谁也不会把他和桃色消息联系起来。   向行之本身也算是A班里的刺头了。但是,在学生会里,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心甘情愿地听从会长的指导与命令。   “行,我接着说吧。”向行之没再去管莫名其妙的奇怪动静,“校庆日的事情比较多,都需要一一落实才行。”   温子笙平静地说:“嗯。”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夏梨的举动。   他本人还好端端坐在椅子上,没怎么动过,而少女一个人蜷在办公桌下面,就自己把自己弄到眼泪汪汪了。   是在故意引诱他吗?通过这种不入流的下作手段,求他放过她?而且,向行之现在甚至还在场,她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温子笙沉沉地压着眉眼。   他忽然冷不丁地抬了一下脚。鞋尖就顺势蹭着往里碾。   夏梨的身子立刻颤了颤。   她的贝齿紧咬住唇瓣,才堪堪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喘息声。可脚尖还是因此蜷缩了起来。   温同学怎么会……   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过分的动作?是不小心的吗?肯定是不小心的吧!   夏梨已经在心里默默为温子笙找好了理由。他现在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地动了一下脚而已。他不是故意的。   她也只能自认倒霉。   少女被硌得难受得要命,稍微动一下都颤得厉害,快要融化成一滩水了。她的指尖攥住他的裤脚,一颤又一颤。   而温子笙好像对此浑然不觉。   他又不动声色挪了一下脚尖。   “唔!”夏梨的眼睛里满是雾蒙蒙的泪。   她热到通红的鼻尖上沁着汗,红彤彤的嘴巴微微泛肿。她不得不用力揪了一下温子笙的裤脚,试图提醒他别再乱动了。   但温子笙却置若罔闻。   “向行之,你觉得……要是有同学违反了校规校纪,该如何处置?”他突然问了一句,几乎与先前的话题八竿子打不着。   向行之难免愣了一下。但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警告、或者记过处分。”   “那要是屡教不改呢?”温子笙又问。   “干脆就直接开除算了。”向行之耸了耸肩膀,语气很是随意。   夏梨当然听得见向行之的回答。   她愈发慌乱。   她听出来了——温子笙就是在说她!   【你居然反应过来了。 】系统冷冰冰地阴阳怪气,【真是难得。 】夏梨居然能听懂温子笙的含沙射影。   向行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温子笙摇了摇头,“你继续说吧。我在听。”   “好吧。”向行之倒也没有怀疑温子笙的动机,只当他是心血来潮。   他撇了撇嘴,又继续汇报了。   而桌下的夏梨着实被吓得不轻。   是威胁吧?   绝对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或许是太紧张了,她的脑袋里一下子就回想起温子笙刚才说过的话语。   他亲口说,要让她帮他。然后,他还把她的手往下拽了拽,按在了……   所以,她该怎么帮他?   是不是只要帮了他,她就不会被退学了?毕竟,温子笙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跟她开玩笑的样子。他和戚时明显是不一样的。   夏梨心一横。为了不被退学,她不得不答应温子笙的要求。   她别无选择。   这样想着,少女试探性地伸出了手。她细白的指尖攀上男生笔直的裤脚,又一点一点地慢慢往上。   等到温子笙反应过来的时候,夏梨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腿上。   柔软的触感极其明显。   她又要干什么?   温子笙的心脏忽地漏跳了一拍。他难得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夏梨已经自顾自地伸出了手。男生扣得严严实实的皮带被她笨拙地解开。   她有些手忙脚乱,但最终还是成功完成了这一项艰巨的任务。因为她亲眼看见过贺瑾解开皮带的动作,脑海里印象深刻。   不过,是这样帮忙的吗?   夏梨不太确定,可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动作了。她还能怎么办呢?温子笙明里暗里都在威胁她。   少女用力往下拽了拽他的校裤。   温子笙被迫坐直了身子。   等一下,她到底要干嘛?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勉强克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会长?”向行之见状,倒是关切地问候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没事。”温子笙敛下睫羽,平心静气地回答,“你继续说。”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但他攥着钢笔的指尖,已经用力到了有些泛白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夏梨的动作小心翼翼。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也不太明白温子笙刚才的暗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幸好她还不算太笨。   笨手笨脚地帮他解开皮带以后,少女又颤巍巍地探出了指尖。她的手掌小巧又柔软, 几乎与之形成尤为鲜明的对比。   隔着肉眼可见的单薄布料,她不知所措似的胡乱抓了上去,又忽轻忽重地攥了攥,像是有些好奇。   夏梨的心里惴惴不安。   这样做……就可以帮到他了吗?   她就不会被退学了?   猝不及防被抓了一下,温子笙的瞳孔蓦地放大了一瞬间。但他也仅仅只是失态了片刻,就迅速平静了下来。   就连近乎与他面对面的向行之,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他站着说了半天的话,觉得有点儿累,又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哦,对了。温子笙。”向行之姿势懒散地斜靠在椅背上,“还有一件事情。”   他并没有继续称呼温子笙为“会长”,而是直呼其名。   面对旁人的时候, 温子笙尚且还有几分理智。他掀了掀眼帘:“要聊私事?”   他不是很喜欢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别人聊起与公务无关的私事。做事就应该公私分明才对。但他现在似乎没有资格这么想。   向行之挑了挑眉:“嗯。”   温子笙没有说话。   夏梨的动作却愈发过分。   见温子笙没有反应,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够用力, 又重重地抓了一下。拜托……千万不要把她赶出圣嘉利尔学院啊。   温子笙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汗。   他抿着唇,浓密的睫羽隐隐发颤,眼尾处的薄红若隐若现。饶是如此,他的手里依然抓着钢笔,佯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批阅文件。   但他手背处的青筋已经紧绷了起来,将白皙皮肉顶出明显的弧度,色泽泛青,看起来有些狰狞。   昂贵的钢笔都快要被他单手捏断了。   签在文件上的名字也变了形,有几笔颤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更是飘到九霄云外。   少女的手掌太软了。   纤长的指尖也漂亮得不像话, 搭在他身上的时候,更是衬得她肤色莹白如雪。   像是新鲜出炉的水豆腐。   白得晃眼。   温子笙只要稍微往下瞟一眼,眼角的余光就能把夏梨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呼吸蓦地滞了一瞬。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但他还是面不改色。   至少……没有让面前的向行之发现问题。   温子笙表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不可避免地,他甚至还想起了当时在男生宿舍里撞见夏梨的事情。   那天晚上,上床睡觉的时候,他嗅到了少女身上的香气——她坐在他的床上换了衣服,自然也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甜腻香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荒谬绝伦的、毫无逻辑的、奇怪的梦。   他重新梦见了白天时的场景。   他在男生宿舍里遇到了跌跌撞撞的夏梨。他仍然毫不犹豫地出手帮了她,把她带回自己的宿舍里,又将浴室借给了她。   而夏梨也像白天时一样,开口向他求助了。她说她自己一个人洗不干净。于是,他答应了帮她的忙。   可是,这一次,他却怎么也洗不干净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帮她洗,都还是有黏腻汗水滴滴答答往下砸,把浴缸里的清水染得浑浊不堪。脏兮兮的。   似乎……藏在了更深处的位置。   夏梨哭得厉害。   她央求他一定要帮她洗干净。要不然身上黏黏糊糊的,她会难受死的。   温子笙又答应了她。   可是,怎么都碰不到……该怎么办呢?   他想了想。   既然用手指碰不到,那么,是不是只要换另外一种方式,就可以了?   夏梨一直在哭着喊着对他撒娇,求他帮她。所以,他真的那么做了。   他是在帮她。   梦里的他脱下了身上的校服,也抬步跨进了浴缸里。他要帮她。是她让他帮忙的。   他掐住她的腰。   他听见了她可怜兮兮的哭声。但他没有停下动作。因为他是在帮她。他得帮她把黏糊糊的汗水全都清理干净才行。   他也确实做到了——把夏梨身上沾染着的、属于贺瑾的味道洗得干干净净,再也闻不出来哪怕一丝一毫。   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味道。   将夏梨从里到外都浸染了一遍。   最后,夏梨的身上反而又沾染了更多黏腻汗水。从里到外。她哭着问他为什么还是没有洗干净?而他认认真真地告诉她,自己已经把贺瑾的味道覆盖掉了。   他忘记夏梨的回答是什么了。   总之,第二天醒来以后,望着一片狼藉的床单,温子笙难得感到茫然。   可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梦而已。作不得数、也当不得真。   他在现实里并没有对少女做出这种荒谬又下流的恶劣行径。他甚至还将她安然无恙地送出了男生宿舍。所以,他没做错什么。   然而,此时此刻……   温子笙紧紧地抿着薄唇。   荒诞艳丽的梦境似乎即将成为真正的现实。少女的手掌和她的身子一样,柔若无骨,光滑细腻。让人……神魂颠倒。   “温子笙?”向行之忽然开口唤他。   咦?温子笙是当着他的面走神了吗?这可真是一件了不得的稀奇事儿。   温子笙蓦地回过神来。   他从容不迫地抬眸看向向行之,似乎是在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向行之开门见山:“你们温家会派人去参加订婚宴的吧?”   他的话语里分明毫无波澜。   可落在夏梨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蓦然间炸响在她的耳畔。   她连手上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了片刻。什么?订婚宴?谁和谁的订婚宴?   “嗯。”温子笙不冷不热地说,“我会去参加的。”   “说实话,我不觉得盛怀玉真的会老老实实地和我妹妹订婚。”向行之提起盛怀玉,还有些咬牙切齿,“那个家伙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又在想着什么坏主意了。”   温子笙:“向雪瑶同学答应了吗?”   “两家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撮合他们,她的意见……未必会被重视。”向行之闭了闭眼睛,“不过,订婚又不是结婚,就算真的订了婚,未来也不一定能够走到结婚那一步。但凡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这桩婚事就会顺理成章地告吹。”   他的语气居然还算平静。   但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话。   “只要我妹妹不想和那个家伙结婚,我就不会坐视不理。”向行之轻声说,“温子笙,到时候……还希望你不要掺和进来。向家和盛家之间的事情,就让我们两家自己解决。”   温子笙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态度。他大概率是不会随意插手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向行之很快就扯开了话题。   而夏梨听得好奇又困惑。   【瑶瑶这么快就要和盛怀玉订婚了? ! 】她急急忙忙地逮着系统追问,【还要举办订婚宴? 】   虽然贺瑾不久之前曾经告诉过她,盛怀玉即将和向雪瑶订婚,并且,盛家和向家有意联姻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但是,夏梨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又不是明天就订婚了。 】系统没好气地回答,【但他们确实也快要举行订婚宴了。正好可以借此向外界表明盛家与向家之间即将结盟——以子女的婚姻为纽带。 】   【瑶瑶她……】夏梨难免忧心忡忡。   【你放心。 】系统低声说,【就像向行之刚才说的,就算真的他们两个人订婚了,也只是订婚而已。更何况……订婚宴上要是发生了意外,说不定,这个婚也订不成了。 】   碍于目前面目全非的剧情,系统已经无法准确地判断剧情接下来的走势了。   他只能结合小说里原本的内容,尽可能地推测出未来的发展。   就在夏梨努力思考的时候,温子笙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在她的头顶响了起来。   “夏、梨。”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少女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仓皇失措地抬起脑袋,却发现温子笙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冷冰冰的沸水,又像是滚烫的雪。扑簌簌地落下来,险些将她全然淹没。   夏梨被温子笙从办公桌下面拽出来的时候,还有些心慌意乱。怎么办?自己马上就要被向行之发现了!她该怎么狡辩? !   少女慌得要命。可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办公室内却悄无声息。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向行之已经走了。   办公室的门也被关了起来。   只剩下她与温子笙两个人了。   “夏梨。”温子笙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你到底在干什么?”   夏梨瑟缩了一下:“我在帮你啊?温同学,你不要让我退学,好不好?”   温子笙觉得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   煞费苦心说了半天,她不仅没有悔过醒悟,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既然如此……   “……好。”温子笙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沙哑干涩的字句,“那你帮人帮到底,可以吗?”   破天荒地,男生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控。   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眼尾染上艳色,迷离的眸光无法完全聚焦,显得有些涣散,影影绰绰,反倒漂亮得不可思议。   夏梨无法拒绝。   她不得不再次伸出了手。   男生低哑的喘息声回荡在办公室里。滚烫体温烫得她手心发颤。   直到手心里沾满黏稠汗水,夏梨才慌慌张张地松开了指尖。   自己现在……应该不会被退学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夏梨暂时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退学。   温子笙也没有再来找过她。   上次帮完他的忙以后, 她就赶快走了,生怕还有人突然进来找温子笙汇报工作——她可不想再鬼鬼祟祟躲在办公桌下面。   闷热难耐,简直难受得要命。   实在是太遭罪了。   夏梨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又有新的路人甲任务出现了。   而且, 难度还不低。   【你需要尝试去偷拍盛怀玉的照片。 】系统低声说,【当然。你很有可能会失败,被盛怀玉发现。 】   【我干嘛要去偷拍他? ! 】夏梨大惊失色, 【他有什么好拍的? 】   【因为你是用来衬托主角的路人甲。 】系统平静地解释, 【盛怀玉不喜欢别人在匿名论坛上讨论自己,因此,很少会有帖子敢提到他。而有人偏偏不信这个邪,就是想要偷拍他的照片,再上传到匿名论坛上。 】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 】夏梨有点儿懵,【没事找事?自讨苦吃? 】   盛怀玉都已经明令禁止大家讨论他了,居然还有人敢尝试去偷拍他。   这不就是在自寻死路吗?   【是。 】系统点点头,【不过,这个找死的路人甲,将由你亲自扮演。 】   夏梨:【……】   【总之, 通过描写盛怀玉对路人甲毫不留情,不仅可以表现出他的性格,还可以借此衬托出他对待女主角时的特殊。 】系统不厌其烦地耐心解释。   【居然又要干坏事了。 】夏梨蔫着脑袋,【我本来都已经洗心革面了。 】   【放心。你未必能成功拍到盛怀玉的照片。但只要你有企图偷拍的行为, 就可以了。 】系统低声安抚她。   还是老规矩。   他会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梨只好惴惴不安地答应了下来。   *   不过,要去哪里找盛怀玉呢?   夏梨一下子就想到了话剧社。   盛怀玉毕竟是话剧社的副社长, 应该会经常出没在话剧社里吧?而且,她上次就是倒霉地在话剧社里碰见了他,又被他逮进了化妆间。   夏梨决定去话剧社里碰碰运气。   她勉强算是话剧社的成员,自然也能够自由进出排练室。像她这么倒霉的家伙,这次肯定也能倒霉地碰见盛怀玉吧!   夏梨刚进门,还没看见盛怀玉的人影,就迎面碰见了祁序。他也是话剧社的成员之一。   男生的穿着依旧花里胡哨。看到少女出现以后,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灯泡似的,俊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夏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宝宝。”祁序殷切地凑了过来,“你最近还缺钱吗?我再给你打一点儿吧?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希望宝宝能原谅我。”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给她转了账。   他要给她打钱?拿出手机以后,夏梨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偷偷屏蔽了他。   但也不能怪她吧!   谁叫他天天都要给她发信息骚扰她的?   上次,祁序口口声声说为了帮夏梨出气,雇人教训许墨白,结果,却雇到夏梨本人头上了。她甚至差点儿走不出器材室。最后还是被她教训了一顿的许墨白,出手救走了她。   她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你不要喊我宝宝啦!”夏梨小声抗议。   祁序凑到少女身边:“那喊宝宝什么?梨子宝宝?亲爱的梨子宝宝?小梨子?”   夏梨被吵得捂住耳朵。   “宝宝放心。”祁序自以为体贴地说,“这样吧!要是有别人在的话,我就喊小梨子。怎么样?不会让宝宝难为情的。”   也不等夏梨回答,祁序就笑眯眯地喊她:“小梨子。你怎么突然来话剧社了?是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哦。”   他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本来还嫌他吵的夏梨,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   她扭头看向祁序,做贼心虚地压低声音:“你们副社长……现在在哪里啊?”   嗯,刚好可以找祁序打听一下盛怀玉的下落。她美滋滋地想。省得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   “你说副社长啊……”祁序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迟疑,“他今天好像没来话剧社。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夏梨睁大眼睛。   怎么会这样? !   身为话剧社的副社长,盛怀玉怎么可以不在话剧社呢!他是不是偷懒了!简直成何体统!懒惰的家伙是不配当副社长的!   可恶!   她不想碰见盛怀玉的时候,盛怀玉偏偏就跟鬼一样出现了。阴魂不散。她现在有事想找盛怀玉,他却又不在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太坏了!   少女的失望明晃晃写在脸上。   祁序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宝宝今天是特意来找副社长的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   夏梨立刻矢口否认。   其实,她今天来话剧社,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她不久之前答应过向雪瑶,要来看她排练。正好今天趁盛怀玉不在,她可以安心地看了。至于路人甲任务……等会儿再说吧。   “我是来看瑶瑶排练的。”   夏梨说得理直气壮。她环顾四周,开始寻找向雪瑶的身影。   “宝宝可以坐在这里看。”祁序主动牵着她坐到前排的座位上,“他们都在台上排练呢。按照惯例,等到校庆日的时候,我们社团要登台表演。”   夏梨好奇地问:“你们每年都要表演话剧吗?”   “差不多。”祁序摆了摆手。他顺势在少女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夏梨认认真真地盯着台上的向雪瑶看。   祁序就偷偷凑了过来。   宝宝身上还是那么香。   “宝宝是不是喷了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呀?在哪里买的?可不可以告诉我?”祁序低声询问,“这样的话,见不到宝宝的时候,我也可以闻到宝宝身上的味道。”   上次在器材室里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宝宝穿过的袜子,结果,后来的场面太混乱,也不知道是哪个贱人趁乱把袜子偷走了。   他当时气了个半死,还在匿名论坛上发帖悬赏小偷——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偷东西的贼。宝宝丢掉的袜子也不知所踪。   “咦,我没有喷香水啊?”夏梨困惑地说,“你闻错了吧。”   祁序追问:“那宝宝身上怎么这么香?”   “啊?”夏梨抬起手嗅了嗅自己,也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可能是我闻错了?”祁序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宝宝让我再闻一下?就是很奇怪的味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   他说得煞有介事。   夏梨不禁迟疑了一下:“……好吧。”   祁序顺理成章地靠了过去。   他把头埋在少女的肩膀上,光明正大地抓起她的头发。柔软鸦发躺在他手心里,光滑而细腻,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浅淡香气。   男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满足的红晕。   他不动声色地张开嘴叼住她小半截鸦黑发梢,将其咬在齿间,偷偷嚼了嚼,好像要把她的头发吃进嘴里。   “好像是在衣服上?”祁序哑着嗓子低声说,“宝宝让我再闻一下看看。”   他的语气很认真,眉头也皱了起来,好像很是苦恼的样子。   夏梨信以为真。她只好点点头答应了下来:“那你再闻闻看。”   祁序伸手抓住她的衣袖,低头凑过去闻。她的衣服也好香……   被宝宝贴身穿过的衣服,布料里肯定都沾满了香味,好闻得不得了。可他嘴上还在疑惑地说:“好像……也不在衣服上?”   “咦?”夏梨都慌了神。   “可能需要再靠近一点儿。”祁序郑重其事地说,“宝宝不介意吧?”   夏梨慢吞吞摇了摇头。   祁序偏过头,凑到少女脖颈旁边,又嗅了嗅她的衣领。   “我好像闻到了……”祁序小声说,“宝宝,应该就在这里。”   低哑声音裹挟着滚烫吐息拂过夏梨的肌肤。男生的头发蹭在她的脖颈上,毛茸茸的触感有点儿痒。   他几乎都快要蹭进她怀里了。   “在哪里呀?”夏梨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脖颈,却反而便宜了祁序。   “就在宝宝身上。”祁序舔了舔唇,继续胡说八道,“皮肤上、血肉中、骨子里。就藏在里面。”   他近乎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神情餍足,像是要把少女身上的香气刻进肺里。他不由自主地跷起二郎腿,又换了一个坐姿,试图借此掩饰住自己强烈的生理反应。   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呀!好想……   祁序低低地喘息了一声。刚才离宝宝那么近,他差点儿就……   夏梨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是不是在故意耍她? !她再笨也听出来了!   她偏过脑袋,不太想继续理他。   祁序却还在没话找话。   “宝宝,你对我们副社长感兴趣吗?他很凶的!宝宝肯定会被他骂哭的。”他小声说,“有什么事情的话,找我就好了。”   “宝宝最近真的没有去干那些脏活累活吧?钱我有的是,千万不能累着宝宝了。再给宝宝转一点儿吧!我怕宝宝不够花。”   祁序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手机给她转账。他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她重蹈覆辙。   要是宝宝又被人骗到偏僻的角落,一个人混在男生堆里,再不小心暴露身份,被他们发现了,该怎么办?   肯定会很惨的吧。   祁序不用猜也知道夏梨的下场会是什么——因为他曾经就打算那么做。   他自己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猜得到别的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   “宝宝,我跟你说,你谁都不要相信,也不要随随便便听别人的话。要是缺钱花了,千万要和我说,知道了吗?”   祁序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少女。   她的耳朵都快要听得起茧子了。   “你……怎么不上去排练呀?”夏梨先是很没出息地收下了转账,接着,又小声地开口询问,“难道你到时候不需要上台表演吗?”   祁序顿时受宠若惊。   “我当然也会上台表演的!宝宝想看我表演吗?!那我马上就上去排练!宝宝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就往台上走,走路都跌跌撞撞,看起来激动得不行,期间还差点儿把自己绊了一跤。   【终于把他支开了。 】夏梨在心里默默地想,【啧啧,没想到他这么好骗。真是笨蛋一个! 】   【……】系统没吱声。   夏梨刚才被祁序骗得团团转,就差浑身上下都被闻个遍了。   呵,她现在倒是反过来觉得祁序好骗了。还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噢,不对,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百步笑五十步”。   两个人都半斤八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随口支开祁序以后,夏梨捧着脸,认认真真地欣赏起了台上向雪瑶的表演。   不得不说,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向雪瑶的表演堪称无可挑剔, 连不起眼的细枝末节都注意到了,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夏梨看得入了神。仅仅只是平时的排练而已,就已经如此精彩了。等到校庆日上正式演出的时候, 肯定更加好看。   瑶瑶果然厉害!   少女与有荣焉似的, 也挺起了胸脯。   而向雪瑶下台以后,径直就往夏梨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她一边动手解开发圈,把长卷发披散下来, 一边弯起眉眼,开心地和夏梨打招呼:“小梨子!”   “放心,今天那个家伙没来话剧社。”向雪瑶坐在少女身边,小声嘟囔,“你别害怕。没事的。”   连她都看得出来夏梨对盛怀玉的抵触了。   夏梨小心翼翼地问:“那你……”   她张了张嘴, 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开口询问, 剩下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不上不下。   向雪瑶偏过了头,主动抬手帮少女整理起了凌乱的衣领——刚才被祁序蹭得乱糟糟的,夏梨自己都没发现。   “小梨子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情?”向雪瑶冰雪聪明,哪里听不出来夏梨的欲言又止。她主动追问了一句。   夏梨只好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向雪瑶心知肚明, 扯了扯嘴角,“他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但向家和盛家的人倒是乐意得很。”   她和盛怀玉要订婚的事情马上就快要传得人尽皆知了。显而易见,其中少不了向家与盛家的推波助澜。   夏梨忧心忡忡。盛怀玉这么坏,要是瑶瑶被他欺负了怎么办?   少女的担忧溢于言表。   “没事的啦。”向雪瑶反倒安慰起了夏梨,“再怎么说,也只是订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举办订婚宴,也只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让其它家族的人相信——向家与盛家的联姻将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凑到少女耳边轻声解释。和向行之的说辞倒是如出一辙。   好闻的茉莉香气顿时扑面而来。夏梨有点儿晕晕乎乎的。   “真的没事吗?”夏梨关切地问,“他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盛怀玉真的特别坏。   “他能对我怎么样?”向雪瑶随口说,“反正大家都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彼此心知肚明。就算成功订婚了,他也不可能听家里的话,乖乖和我结婚的。巧了,我也不会。”   “倒是你……”她慢吞吞地说,“小梨子,可千万别被那种家伙骗了。他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盛怀玉是她见过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身为向家的大小姐,向雪瑶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她见过光风霁月的真君子。譬如说,温子笙。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比盛怀玉这个披着人皮的恶心家伙要好上千万倍。   她也见过坏在明面上的真恶人。秦家的太子爷秦闯,几乎是明晃晃把恶劣与狠毒写在脸上,做坏事也毫不遮掩,根本不屑于伪装自己,坏也坏得明明白白。   只有盛怀玉……   他矜贵皮囊下面裹着的,是一颗坏到流脓的肮脏心脏。表面上斯斯文文,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   “小梨子,你最好离那个家伙远一点。”向雪瑶千叮咛万嘱咐,再三强调,“他真的不是好人。”   可她不知道……夏梨还需要完成偷拍盛怀玉的路人甲任务。   少女只好小心翼翼点头。   她也觉得盛怀玉特别特别特别坏!   *   在话剧社里无功而返,不知怎的,夏梨反倒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很不想面对可恶的盛怀玉。如果不是因为路人甲任务,她宁愿一辈子都躲着盛怀玉走。   等到祁序迫不及待上台排练的时候,夏梨已经离开话剧社了。   台上的祁序环顾四周,视线到处逡巡,却怎么也找不到少女的身影。   他的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脸色不太好看,排练时的肢体动作都有些僵硬,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   宝宝怎么走了?是不是已经看腻了?可他还没有开始排练呢……也不知道下次再在话剧社里遇到宝宝会是什么时候了。   他得给宝宝再转点儿钱才行。要不然,宝宝指不定就会被骗着去干什么脏活累活了。   祁序神色一凛,立刻拿出手机。   夏梨刚才暂时把祁序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这会儿走在路上又收到了他的转账信息,一条条弹了出来。   毕竟拿人手短,她到底还是敷衍着回复了一句。   夏梨:【排练加油哦。 】   她刚回完祁序的信息,就看见贺瑾的信息从手机屏幕上弹了出来。   他最近好像一直想找她。   给她发的信息也一条接着一条。但她实在心有余悸,根本就不敢和他见面。   而贺瑾好像也自知理亏似的,没有贸然出现在她面前,只是时不时地给她发几条信息,努力想要装乖。   贺瑾:【宝宝,你理理我好不好?我都表现得这么乖了。 】   贺瑾:【宝宝下次不要再和别的男生去餐厅了,好不好?他们明显都不如我。 】   他知道夏梨又一次出现在学校餐厅里的事情。   但他上次做得确实太过分了。   夏梨差点儿下不了床。   所以,如果夏梨只是和别的男生在外面吃一顿饭的话,贺瑾可以强迫自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他要大度一点。   可话虽如此,才过了几天,他还是没忍住发信息提了一嘴,字里行间止不住地泛着酸。宝宝到底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呢?是觉得他的表现还不够好吗?   贺瑾的心七上八下的。   而夏梨依然没有回复贺瑾。   可恶的坏狗!   她不理贺瑾,只搭理了一下祁序。   少女的回复仅仅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对面的祁序就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直挺挺地站在台上,拿着手机飞快打字。   祁序:【好的! ! ! 】   祁序:【我会加油的! 】   祁序:【谢谢宝宝的鼓励! 】   他的情绪激动得不得了。   刚才的垂头丧气也被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使不完的力气与干劲。天呐,宝宝对他也太好了吧!居然还特意发信息来鼓励他。而且,宝宝甚至整整回复了他五个字!   祁序连忙又拿起手机给夏梨转账。   足足打了五个字,宝宝软绵绵的手指肯定都被手机屏幕硌疼了。他得赶紧给宝宝转点钱补偿一下才行。   *   另外一边的夏梨,又感觉有点儿苦恼。她到底应该去哪里找盛怀玉呢?除了话剧社以外,他平时会经常在哪里出没?   她对此一无所知。   【呜……我现在怎么找也找不到盛怀玉,怎么办呀? 】夏梨装模作样地在心里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可怜兮兮地小声抱怨,【他根本就不在话剧社。玩忽职守! 】   见系统不吱声,她又故意低下脑袋,假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我到处都找不到他,要是有好心人能帮帮我就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就是不知道是谁会这么好心呢? 】   系统:【……】   【你真的“到处”找过了吗? 】他慢吞吞地说,直截了当地戳穿少女的谎言。   夏梨:【呜呜呜。 】   她不说话,只是一味假哭。   系统:【……】   【他在图书馆。 】他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开了口,【要是你现在赶过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   上次违规操作的后果十分严重。毕竟贺瑾是最为重要的男主角之一。在贺瑾身上动手脚,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以至于系统最近都没有办法明目张胆地帮她作弊了。但是,既然她开口问了,他舍不得拒绝她。就算这么做会导致他自己的权限被限制得更久,他也还是答应了她。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夏梨立刻眉眼弯弯:【谢谢系统先生! 】   系统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夏梨抬起脚步,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过去。她只想赶快完成任务。   好在图书馆的距离也不远。   少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生怕自己会打扰到其他同学。她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试图从中找到盛怀玉的身影。   【盛怀玉不在这里。 】系统帮人帮到底,【你往里面走。他应该在楼上。 】   夏梨很听话。   她毫不犹豫地转头上了楼。   来到图书馆的二楼,层层叠叠的书架挡住了视野。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其中不乏以前的绝版书籍。   圣嘉利尔学院财大气粗,底蕴丰厚,哪怕是早已绝版的书籍,也想办法搜罗了过来,大手笔地扩充书库。   夏梨看得眼花缭乱。   好多书……   她转身绕过挡在面前的书架,但书架后面,又是另外一座书架。   一眼看过去都望不到头。   这里有这么多书架……她究竟要到哪里去找盛怀玉?   夏梨蹑手蹑脚地穿梭在书架之间,一时间又犯了难。盛怀玉没事跑到图书馆来干什么? !他怎么不去乖乖排练话剧?   她闷闷不乐地在心里抱怨。   真是的。盛怀玉又不是温子笙。   要是温子笙出现在图书馆里,才正常呢。温子笙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各种意义上的好学生。成绩好、学习也认真,做事一丝不苟。   至于盛怀玉……就另当别论了。   少女正想着,脚步忽然间停顿了片刻。她的眸光有些迟疑。   不远处的座位上,隽秀清朗的男生正襟危坐,垂眸翻阅着面前的书籍。他的手边还摆着厚厚的一摞书。   ——赫然正是温子笙。   咦,居然这么巧的吗? !   夏梨难免始料未及。   她只是稍微联想到了温子笙,结果,下一秒,就真的碰见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不过,就算在图书馆里碰见了温子笙,应该也没什么事吧?又不是碰见贺瑾之类的坏家伙。而且,她上次都已经帮了温子笙的忙,他也没有理由再勒令她退学。   夏梨心安理得地收回视线。   她现在还得接着去找盛怀玉呢。   就假装从来没有看见过温子笙吧。每次看到温子笙的时候,她都觉得很是心虚,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似的。   都快要形成条件反射了。   少女正准备悄悄离开。 【很遗憾地通知你……】系统慢吞吞地开了口,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临时任务。 】   夏梨:【? 】   她大惊失色,被迫停下脚步。怎么感觉自己今天好像有点儿倒霉呢?   系统:【你哪天不倒霉? 】   【……也对。 】夏梨一下子就不吱声了。   【别担心。这个临时任务比较简单。 】系统又熟练地安抚她,【现在走过去和温子笙打一下招呼就行了。 】   夏梨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你想办法再多和他说几句话,比如说,假装问他问题。 】系统继续解释,【说话的时候,你可以试着往他身上凑。 】   【总之,就是努力表现出你很想接近温子笙的样子。当然, 其原因也和以前的任务差不多。暗恋学生会会长的路人甲, 在图书馆里偶遇他以后, 就会想方设法地与他套近乎,甚至不惜主动贴上去。 】   【而温子笙则会严词拒绝。 】   系统平静地说。   哪怕类似的说辞已经说了不下数十遍,但他每次还是尽职尽责地重新为少女解释。   生怕这个笨蛋听不懂。   夏梨:【好吧。 】   她鼓起勇气,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又毫不犹豫走向温子笙所在的书桌。   一鼓作气,速战速决!   男生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 翻书的动作不紧不慢。堆在他手边的书籍高高摞起,其中不乏外文原版书籍。   夏梨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温子笙刚开始还没有注意到她。   也不知道是读到了什么内容,他半低着头,眉头微微蹙起,形状姣好的薄唇也抿了起来,似乎有些苦恼。   少女趁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小心翼翼。   她支着脸颊,偏过头盯着他看。   男生的侧脸轮廓分明,隽秀眉眼低低敛着,长而密的睫羽往下压了压,黑眸里清澈纯粹。是干干净净的雪。   夏梨的眼睛一眨不眨。   温子笙抬手翻了页。   细碎的沙沙摩擦声响了起来。   夏梨的脑子笨。她看不太懂书上的内容,只好选择盯着他的手看。   男生的手无疑是漂亮的。   在翻书的时候,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微弯曲,将薄薄的书页捏在指尖。白皙手背上的血管蜿蜒起伏,隐约可见泛青色泽。   夏梨好奇他在看什么书,不由自主地探出脑袋,越凑越近。   温子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小半截鸦黑发梢。晃来晃去的。   有腻人的甜香飘了过来。是很熟悉的香气,一瞬间就弥漫开来,像密密麻麻的蛛网,将他笼罩其间,让他逃无可逃。   温子笙的身体忽地僵了片刻。   他轻声说:“夏梨?”   夏梨倒是坦坦荡荡。她弯了弯眉眼,也小声和他打招呼:“温同学好!”   温子笙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   他知道自己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不管他事后再怎么自欺欺人,都无法彻底粉饰当时的出格行为。   ——身为学生会的会长,他竟然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用花言巧语哄骗夏梨躲在办公桌下面,帮自己的忙……   甚至还是当着向行之的面。   他最后还弄脏了夏梨的手。   简直太荒谬了。   温子笙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放浪形骸。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   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呢?这样的话,他与贺瑾等人,岂不是成了一丘之貉?他哪里还有资格教夏梨做事?   温子笙在学校里都想躲着夏梨走了。   只要看见她,他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办公室里的场面。   可是,不知怎的,夏梨却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里。温子笙被迫直面自己心底肮脏下流的念头。或许,他本性如此。   地点仍然是办公室。   在梦里,当向行之走后,他就把夏梨从办公桌下面拽了出来,又把她抱到桌面上。然后,他顺理成章地掐住她的腰,欺身上前……   温子笙白天时越是逃避、不愿去想,夜里就越容易做梦。   梦的内容还变得越来越过分。   到了后来,他甚至还会梦到更荒唐的画面——他进办公室前锁了门,于是,向行之只能在门外汇报工作,而他就站在办公室里面,把少女按在房门上……   是很真实的梦境。真实到梦里的他全然沉浸其中,不管不顾。直到猛然惊醒以后,温子笙才意识到自己的梦有多么荒谬。   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呢?   幸好,梦……只可能是梦。   他不会一错再错。   当时的事情只是意外而已吧?   夏梨倒是对温子笙的心虚一无所知。她牢记着系统的叮嘱,开始假装问他问题。   “你在看什么书呀?”   夏梨很细心地压低了声音,担心自己会打扰到其他同学。   温子笙有些晃神。   少女凑得很近,嘴巴红彤彤的,说话时开开合合,饱满唇珠颤了颤,小半截嫣红舌尖躺在贝齿之间。   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温子笙的指尖按在书页边角处。   他的眸光不由暗了一瞬。   夏梨对此浑然不觉,还乖乖眨着眼睛,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温子笙仓皇移开视线。   “《罪与罚》。是俄国作家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代表作。”   他的语气还是平静的。   虽然夏梨听不太懂,但并不妨碍她装模作样地“哇”了一声。她捧着脸颊,继续想办法和他搭话:“听起来好深奥喏。”   她觉得自己在说废话。   温子笙低低地应了一声。他想要暂时先远离夏梨——为了避免自己再次犯错。   要知道,他本来是想让夏梨改邪归正,引导她弃暗投明的。可现如今,他自己都心术不正,又如何能够以身作则?   可偏生夏梨一直往他身上凑。   她还是、还是、还是不长记性。   她仍然没有意识到危险。   尽管这里是图书馆,可她也不能对他这么毫无防备吧?难道她忘记了上次的事情吗?   “温同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夏梨伸手指了指书上的内容,假装好奇地问。   说着,她还侧着身子贴了过来。   温热柔软的触感随之蔓延开来。   少女软绵绵的身子就贴在他的手臂上。像是一块新鲜出炉的奶油蛋糕,白花花的细腻皮肉很容易就被挤得变了形。   她是故意的吗?   温子笙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在面前的《罪与罚》上。   少女的手指正点在其中的某句话上。   她的指尖纤细白皙,修剪得当的圆润指甲上泛着淡粉色光泽。   很好看。好看到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而温子笙本人更是感同身受。他曾经亲自体会过……   柔软的、温热的。   令人如坠云端。   男生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他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如此清楚,连所有的细枝末节都牢牢镌刻在脑海里,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刻越深。   夏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温子笙险些就要当场失态了。   他敛着眸子,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她所指着的句子:“人,这种卑劣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哈……   温子笙忽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险些要怀疑夏梨是在含沙射影地讽刺他了。可她的表情无辜又可怜,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温子笙不知所措地挺直脊背。   他紧紧地抿着唇,脸上面无表情。   可夏梨又不依不饶地贴了上来。她在桌面下伸出了手,胡乱地往他身上摸。   为了尽快完成目前的临时任务,她不得不这么做。要是再拖延下去的话,盛怀玉离开图书馆了,该怎么办?   她还有另外一个任务没有完成呢。   按理来说,接下来,温子笙应该就会义正词严地出声制止她的动作,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她赶走。   为了引起温子笙的注意力,夏梨又慢吞吞地开了口:“温同学,上次……”她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毫无逻辑可言。   温子笙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怎么了?”他问。   她果然是故意的。打算反过来威胁他了吗?不过,也是他自找的。是他自己活该。咎由自取。他无话可说。   少女的手掌搭在男生的大腿上。   恐吓意味显而易见。   但是,温子笙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坦坦荡荡地呵斥她松手了。   他做不到。   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可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自己堕落?期待自己再次犯错吗?   少女的指尖在温子笙的身上胡乱摸索着。她的动作漫不经心,东一下西一下,却将他的神经牵扯得愈发紧绷。   温子笙好半天都没有继续往下翻页。   还是夏梨及时开口提醒了他。   “你怎么看得这么慢呀?”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索性直接跳过上一个话题,试图蒙混过关。   温子笙一言不发地往后翻了一页。   他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对于少女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表示。   夏梨倒是有些着急了。   咦,温子笙怎么还不发火把自己赶走?   是不是因为她做得还不够过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夏梨手足无措。   她现在有点儿赶时间。   但是,温子笙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似的。他低着头,一页一页翻着书,速度快得像是在一目十行。   难道……他的腿已经失去知觉了?夏梨惊恐地想。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不对不对,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少女决定再用力一点。   她偷偷加重力道,试探性地捏了一下。   可温子笙仍然面不改色。他一言不发地低着头,手里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夏梨愈发困惑。   咦?他怎么还不开口把她赶走?她感觉自己都快要把他的腿掐紫了……   少女没有办法, 只好继续往温子笙身上贴。她手上的动作也变本加厉, 越来越过分。她在故意招惹他。   温子笙敛着睫羽,看似无动于衷。可他眼底的眸光却愈发晦暗不明。   这里可是图书馆。   她怎么敢……   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恐怕他们两个人都将身败名裂。不,更准确地说,尤其是他。因为她的名声本来就不好。   而他……则会声名狼藉。   她是在蓄意报复他上次的行为吗?   说到底,她其实就是在威胁他吧?但他偏偏就是没有底气挥开她的手。   夏梨摸着摸着,忽然间愣了一下。   她一不小心摸到了……熟悉的触感。就像上次在办公室里的一样。温度滚烫。   什么情况?   少女难免有些茫然。   温子笙的脸色冷得吓人。   他难堪地攥紧指尖,在心里唾弃自己。他怎么可以在图书馆里……   摆在他面前的《罪与罚》, 简直就如同某种明目张胆的讽刺。   ——“人,这种卑劣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隔着单薄的校裤,少女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覆了上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她的力道忽轻忽重。   温子笙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甚至不敢偏过头去看夏梨一眼。   可少女却还在若无其事地和他搭话:“温同学。”她就差当场坐进他怀里了。   温子笙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她摸得毫无章法,柔软指尖在他身上胡乱摸索。好像是要硬生生地逼迫他当场……   她就不怕再次弄脏自己的手吗?   温子笙的穿着仍然一丝不苟,身上的校服被熨烫得平平整整,连褶皱都没有,修长脖颈被紧扣起来的衣领束缚得严严实实。   他坐得笔直而端正。   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严肃。   不远处还坐着几名正在看书的同学。但他们显然都没有察觉到异样之处。   此时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温子笙表现得轻描淡写,可他的体温却在节节攀升。   没有人知道桌面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梨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你看得这么快,全部都能记住吗?好厉害!”   她的眼睛里像是藏了星子似的,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温子笙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他不敢与她对视,喉咙干涩沙哑,渴得厉害。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猜猜我在图书馆里遇见了谁? 】   【2L:楼主别卖关子了。我不用猜也知道是XL。 】   【3L:当当当当!就是梨子宝宝!没想到我宝宝也会来图书馆看书。是爱学习的好宝宝呀!简直和我心有灵犀。 】   【 4L :楼上别胡说八道自欺欺人哈。巧了,我也在图书馆。人家那是来看书的吗?她分明是贼心不死,又来找新目标的。 】   【 5L :不是,楼上,怎么哪里都有你啊?天天发帖子骂我宝宝还不够吗?现在跑到别人的帖子里干嘛?又想刷存在感? 】   【6L:你们的梨子宝宝现在打算勾搭学生会会长咯。可惜温子笙根本就不理她。热脸贴冷屁股,好惨呐。 】   【 7L :可是,如果是温子笙的话,其实也很正常吧?他不是从来都不接受女生的示好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   【8L:我也看见了。温同学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连眼神都没分给梨子宝宝一个。呜呜呜,梨子宝宝不如来找我吧。咱不受这种委屈! 】   【 9L :我看梨子宝宝都快贴在温子笙身上了。温子笙怎么还是没有反应啊?他居然这么坐得住的吗?要是我的话,早就抱着宝宝亲起来了。 】   【10L:……】   【 11L :拜托,这里可是图书馆。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好好读书啊?一个个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 】   【 12L :你们不觉得温同学的表现很奇怪吗?他为什么不干脆动手推开XL呢? 】   【13L:大概是不想在图书馆里和梨子宝宝推推搡搡,害怕弄出来的动静打扰到别人吧?楼上你别自己在那里瞎琢磨造谣了。温子笙明显就对梨子宝宝没有兴趣啊。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   【 14L :我也感觉是这样的。你们没有发现温子笙的脸色很难看吗?冷冰冰的,吓人得很。 XL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贴过来……确实有点太过分了。温子笙肯定早就生气了,但碍于教养,只好一直忍着。 】   【15L:梨子宝宝努力和温子笙说了半天的话,温子笙都不搭理她。看得我心里酸酸的。呜呜,可怜的梨子宝宝。 】   【16L:等温子笙狠狠拒绝我宝宝以后,我要去好好安慰她一下。 】   【17L:我真的求你们了。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别弄得乌烟瘴气的。 】   【 18L :终于来了一个明白人。要我说, XL到处攀高枝,就迟早有碰壁的时候。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能搭得上呢?她就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下好了,丢脸了吧? 】   【 19L :呵呵,搭不上温子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啊。要是真搭上了温子笙,才是异想天开的奇幻故事吧……】   【 20L :没错!我宝宝敢迎难而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最有胆量的!为我宝宝的勇气鼓掌!失败了也不丢人! 】   *   夏梨已经开始怀疑——温子笙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她坐在温子笙身边,偷偷摸了他半天,他居然连一丁点儿明显的反应都没有,还在自顾自地翻着书。   她和他说话,他也不理她。   就好像把她当成空气一样无视掉了。   怎么这样啊!为什么不直接干脆利落地把她赶走? !夏梨气冲冲地想。   她都有点儿想破罐子破摔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倒是和上次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很像。她用自己笨笨的脑袋想了想。难道是要让自己再帮他一次忙吗?可是,在图书馆里会不会不太好?   夏梨皱起眉头努力思索。   她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在图书馆里这么做,确实是不好的事情。但正因如此,温子笙肯定会及时出声制止她。然后,她就会被他赶走,顺理成章地完成临时任务。   自己真是天才!   夏梨暗自点了点头。   她说干就干,很快就将自己的指尖慢慢探了过去。她都已经表现得这么过分了,温子笙总不能还无动于衷吧?   然而……   温子笙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了,瞳孔颤了颤,心里却陡然间松了一口气——他不可告人的、难以启齿的期待竟然没有落空。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斩了下来,他反倒觉得满身轻松。不需要再继续提心吊胆地忍受良心的谴责了。   因为,事情已成定局。已经彻底摔碎了的破罐子,是没有办法再摔一次的。   温子笙终于偏过头看了夏梨一眼。   他半低着头,轻声开了口:“怎么不继续说话了?”她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想要威胁他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夏梨却以为温子笙对自己的骚扰行为忍无可忍了。她难免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希望他赶快翻脸。   “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了?”少女小心翼翼地说,“温同学。”   她的言下之意是——要是觉得自己被她打扰到了的话,就赶快说出来!   然而,听在温子笙的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显而易见,她是在威胁他。   果然如此。他想。他会如她所愿的。   夏梨则焦急不已。   奇怪。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温子笙怎么还不开口呵斥她呢?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但凡她干了什么坏事,被他撞见以后,他都会立刻制止她,并且苦口婆心地劝说她。   “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打扰到你吗?”夏梨眨了眨眼睛,再次认认真真地强调了一遍,“如果打扰到你了,千万要告诉我哦。”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故意攥紧指尖,重重地按了下去。   肯定很疼吧?赶快骂她!   快把她赶走呀!   温子笙哑着嗓子开了口:“……不打扰。”   他的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夏梨:“?”   她的指尖都被烫得快要烧起来了。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不打扰”的?   【系统先生,温子笙……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她忧心忡忡,【现在送他去医院还来得及吗?他的腿失去知觉了? 】   她怎么感觉最近的男主角们一个比一个不对劲呢?是出了什么事吗?   系统:【……】   【说不定,他真的有病。 】系统冷冰冰地说,【算了,不用管他。你要是想报复他的话,就趁现在吧。让他忍无可忍。 】   他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坏主意。   夏梨:【好主意。 】   夏梨开始无理取闹。   “真的吗?”她晃晃悠悠抬起脚尖,故意往他腿上蹭,“温同学看书看得好认真呀。难怪学习成绩那么好!”   温子笙:“……嗯。”   少女已经松开了手掌,但她却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恶作剧。   她抬脚踩在男生的身上。   虽然温子笙确实是好人,但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吧?她就不信了!   【他绝对受不了。 】夏梨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就差踩在他头上了! 】   温子笙以前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   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别人踩在脚下,而且,他甚至还……   附近有人到处走动。   有好奇的视线扫了过来。   温子笙不得不敛下睫羽,将眼底泛滥的暗色尽数掩住。他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可夏梨还在得寸进尺。   她的脚尖忽轻忽重地碾了下去,在他干净的校裤上踩出了好几个乱糟糟的脚印。   温子笙的呼吸有些紊乱。   被当众践踏的痛苦与羞耻、以及不可言说的欢愉,杂糅在一起,让他感到头晕目眩。可他不想、也不能反抗。   他有罪。   他是卑劣的坏东西。   这是他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夏梨很快就累了。   她难免有些气馁。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抬起脚尖,在温子笙的身上胡乱踩了半天,他看起来怎么还是连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   少女身边的男生依旧正襟危坐,脊背挺得很直, 脸色冷若冰霜。   无论是谁路过看到了,都会觉得是夏梨在故意凑过来骚扰温子笙,而温子笙则冷着脸无动于衷。   夏梨灰心丧气。   算了。   要不然, 她还是再想想看别的办法吧。   少女熟练地打起了退堂鼓。   她有些疲惫, 正打算收回脚尖。   可就在这时,她的脚踝忽然被一把攥住了。她一下子动弹不得。   夏梨还以为是自己晃了神。   什么情况?   她愣了一下,想要继续往回缩, 结果还是失败了,根本就收不回来。   她的脚踝正被人严严实实地抓在掌心。   滚烫指腹按在凸起踝骨上,忽轻忽重地摩挲着,触感微微泛痒。男生的手指十分修长,环住她纤细脚踝绰绰有余。   她被牢牢地桎梏在原地。   夏梨惊慌失措, 扭头看向温子笙。   他不是感觉不到的吗?还是说……他现在终于不耐烦了?要发火了?   接下来总该要开口骂她了吧!   她从未如此期待过自己被骂。   然而,温子笙却只是若无其事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夏梨睁大了眼睛:“你……我……”   她试图提醒他。   说着,她还不忘低下头去看上一眼,生怕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此时此刻,温子笙确实正攥着她的脚踝。她完全没有看错。   温子笙的声音很轻。   “你不是来图书馆看书的吗?”   他问得认真,夏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磕磕绊绊地回答:“是、是啊。”她的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儿来。   温子笙又说:“那就认真看书。”   他用她刚才说过的话来堵她自己的嘴巴。让她难以反驳。   不得不说,温子笙严肃起来的样子,还挺吓人的。夏梨不禁瑟缩了一下。   她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好。”   紧接着,夏梨就手忙脚乱地从他手边抽了一本书,又飞快将其翻开摊在自己面前。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教室。   夏梨只记得温子笙刚刚说的“认真看书”。她低着头,视线从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掠了过去,却连半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显然在装模作样——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看书。她压根儿就不是读书的料子。   温子笙又轻声细语地继续说:“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夏梨懵懵然地点点脑袋。温子笙人还怪好的嘞。她的脑子这么笨,他都愿意教她。   她十分听话地继续看书。   结果,又猝不及防被书上繁复晦涩的内容吓了一跳。   一团团文字争先恐后地挤进她的视野。她的脑袋里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团乱麻似的,剪不断理还乱。   还不如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夏梨本能地退缩了。   她甚至一时间都找不出来自己看得懂的地方。   系统忍无可忍:【……你是来图书馆看书的吗?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人怎么可以笨成这个样子?   夏梨如梦初醒。   对呀!她压根儿就不是过来看书的!怎么现在还真的乖乖坐在这里看起了书?   可恶的温子笙,竟然敢伪装成老师,把她耍得团团转!她要狠狠地谴责温子笙。   少女的反应慢了半拍。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脚踝还被温子笙抓在手里。   现如今,她倒是有些慌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走来走去的同学们越来越多,还有的人甚至就在不远处坐了下来,好像暂时不打算走了。   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   夏梨做贼心虚。   她的脚尖还踩在温子笙的身上。   要是被别人看见了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欺负人都欺负到学生会会长的头上了,大家肯定都会觉得是她自己活腻歪了。   夏梨现在倒是聪明得很,想得明明白白。   从别人的角度看过去,未必能够看见温子笙抓着她脚踝的手。更何况……就算亲眼看见了,恐怕所有人还是会先入为主地以为,是她在欺负温子笙。   虽然刚开始事实的确如此,但是,现如今,明明就是温子笙抓着她的脚踝不放手。   夏梨慌得要命。   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义愤填膺的同学们群起而攻之了。   只要有人弯下腰捡东西,再不经意间往他们的方向瞟上一眼,就将发现书桌下面藏着的秘密。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夏梨六神无主。   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先继续低头假装看书。   与此同时,她想不动声色地挣开温子笙的束缚。可是,他抓得很紧,力道甚至还越来越重,把她的脚尖往下压。   夏梨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他踩坏了。   “你、你怎么……”她紧张得结结巴巴,“怎么……”   温子笙轻声问她:“是有哪里看不懂吗?”   夏梨委屈巴巴地抱怨:“都看不懂!”   温子笙偏过头,为她耐心讲解。   他敛着睫羽,慢条斯理地逐字逐句解释,语气也很平静。   “你、你快点儿松手呀!”夏梨趁机凑到他耳边,很小声地提醒他。   温子笙只当没听见。他的指尖反而愈发用力,拽着她的脚踝重重地往下压。   ——他在惩罚自己。   或者说,他是在满足自己。   哪怕这里是图书馆。   她不是想要让他当众出丑吗?   可以。他并不介意让自己身败名裂。这就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温子笙近乎自暴自弃地想。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无所谓。   但是,夏梨却以为温子笙又在威胁她。   她明明穿着鞋子,却还是被硌得很难受。他的指尖是滚烫的。她被迫踩在他身上,脚尖抵在他的腿上。   他的校裤上满是脏兮兮的脚印。   都是夏梨的“杰作”。   温子笙始终面不改色。   任谁都看不出来——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现在的体温烫得惊人。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人来人往。   更多的人接连走了过来,又自然而然在附近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时不时就有人假装不经意地往这里看。   夏梨的神经不禁也紧绷起来。   她反倒比温子笙更害怕被人发现。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欺负过别人。   但是,在圣嘉利尔学院里,欺负D班的许墨白、和欺负A班的温子笙,明显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二者之间天差地别。   这个温子笙就是在栽赃陷害她!她愤愤不平地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夏梨的脑袋越来越低,都快要往下埋进书里了。繁复难懂的文字将她淹没。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子笙一直不放手,她也很没道理地来了火。而且,哪怕她穿了鞋子,脚尖还是被硌得很难受。   少女恼羞成怒,忽地用力踹了几脚。   温子笙不由闷哼一声。   他的指尖猛地攥紧,眸光也暗了下来。   下一刻,他就猛地站起身子,径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夏梨心虚地望着男生的背影,心想自己是不是把他踢出毛病来了?   【他还好吗? 】她惴惴不安地问。   【是他活该。 】系统面无表情,【你别管他了。赶快去找盛怀玉吧。 】   他甚至都想鼓掌叫好了。没想到温子笙的脑子也有病。而且,也病得不轻。   【我的临时任务……】夏梨欲言又止。   系统:【算你成功了。 】   暂且先不论过程如何,仅仅只是从结果来看,温子笙最后确实与夏梨拉开了距离。   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拒绝呢?   系统理所当然地想。   夏梨闻言,连忙起身往外走。   生怕自己走得晚了,就会被回来的温子笙再次逮住。她要赶紧逃离“作案现场”。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   盛怀玉到底在哪里?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呜,梨子宝宝折戟沉沙了……】   【 2L :我看见温子笙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把梨子宝宝一个人孤零零甩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居然真的有人忍心甩掉宝宝。她肯定难过死了。 】   【 3L :楼上在说什么呢?要不是我也在场,我就信了。你们说得好夸张。温子笙顶多就是脸色难看了点儿,怎么又是“怒气冲冲”、又是“拂袖而去”的? 】   【 4L :感觉梨子宝宝都被吓得手足无措了。 】   【 5L :也难怪。温子笙冷着脸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吓人的。我看着都害怕,更别提小梨子了。 】   【6L:梨子宝宝今天碰了壁,以后总不会又想不开去找温子笙了吧?吃一堑长一智。 】   【7L:对!天涯何处无芳草? 】   【 8L :梨子宝宝感觉都快被吓哭了。温子笙刚走,她也很慌乱地走掉了,好像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可怜的宝宝。 】   【 9L :等一下,我才刚来图书馆!怎么人就都已经走光了? 】   【 10L :楼上,你来晚了一步。刚刚就已经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一个个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本书坐在那里,估计直到现在连第一页的第一行都没有看完吧! 】   【11L: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好位置!一眨眼的工夫,周围都坐满了。 】   【 12L :算了,梨子宝宝都走了,再待下去又有什么意思?我也走了。 】   【13L:你们都是来看热闹的? ? ? 】   【14L:笑死我了。温子笙和小梨子才刚走没多久,本来坐得满满当当的座位,就哗啦啦地空了一大片。 】   【15L:单纯来看热闹的同学们,还是赶紧走吧。别打扰到认真学习的同学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夏梨把刚才的意外抛之脑后。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成功地完成了临时任务。真不愧是她!   少女昂首挺胸。   【哼哼,我还是很厉害的。 】她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刚才手忙脚乱的事情。   系统:【……】没有他的提醒,夏梨现在说不定还坐在座位上傻乎乎地看书,把临时任务全然抛之脑后。   夏梨信心满满。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一排排的书架,又探头探脑地到处张望,却还是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啧,这个盛怀玉也真是的!   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 不该出现的时候倒是经常莫名其妙地跑出来。   神出鬼没。   夏梨又想偃旗息鼓了。   【等一下。 】系统突然开口提醒她,【你再往前走几步,盛怀玉就在倒数第三排的书架附近。 】只有离得近了, 他才能勉强感觉到男主角的具体位置。   夏梨:【! 】   她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根本不需要系统的催促,她迫不及待地加快脚步,飞快来到倒数第三排书架旁边。   然后,她探出脑袋往外看。   盛怀玉就直挺挺地站在不远处。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男生的身上,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他的手上捧着一本书,似乎正在认真翻阅。   夏梨差点儿喜极而泣。   她终于找到盛怀玉了!   从话剧社跑到图书馆, 几经辗转、千里迢迢、风尘仆仆,中途一波三折,幸好,最后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找到了。   系统:【……真是辛苦你了。 】   夏梨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想办法偷拍盛怀玉。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点开相机就打算拍照。   对于如何干坏事,她还是很有经验的。   少女把身子藏在书架后面,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举着手机的手,将镜头对准盛怀玉。   盛怀玉正侧对着她。   他半低着头,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尾的泪痣精致艳丽。今天的他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不说话的时候,倒还真有几分温文尔雅的斯文感觉。   可是,夏梨已经不会再被他骗到了。就连向雪瑶也亲口告诉她,盛怀玉不是好人。连瑶瑶都这么说,盛怀玉肯定坏透了!   如果不是因为要完成路人甲任务,她非得躲着盛怀玉走不可。   夏梨举起手机,正打算给盛怀玉拍照。   可只是一晃神的工夫,本来还站在书架旁边的男生,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面前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咦?他人呢?去哪里了?   少女十分困惑,只好探出脑袋往外看,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难道他已经走到下一个书架旁边了?   这样想着,夏梨也不由自主地迈开步伐追了过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倒数第三排书架附近,又探出脑袋,继续往下一个书架的方向看过去,试图找到盛怀玉的身影。   然而,视野之中依旧空无一人。   夏梨:“?”   盛怀玉人呢? !他到底去哪里了?   夏梨不信邪,又四处张望了一下。   可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大白天的还能活见鬼不成? !   夏梨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系统先生,圣嘉利尔学院里……应该没有鬼吧? 】   系统叹了一口气:【没有。 】   夏梨举了半天手机,也没拍到一张照片。她的手腕都发酸了。   偷拍怎么也是体力活呀!   她在心里抱怨着,正想放下手机。   就在这时,斜后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抓住她酸到乏力的手腕,稳稳当当地帮她把手机扶正了。   “谢谢你。”夏梨下意识地道了声谢。真是帮了大忙了,她的手腕正发酸呢。   不对,等一下。哪儿来的好心人? !   过了几秒,夏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恐万状地回头往后看。   结果,正好不偏不倚地对上盛怀玉的视线。他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夏梨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盛怀玉怎么一下子跑到她后面去了? !他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简直像鬼一样!   她差点儿就要惊呼出声了。   太吓人了。   盛怀玉及时抬起食指,抵在少女的唇瓣中央,示意她噤声。   “你、你……”夏梨磕磕绊绊。   “夏梨同学。”盛怀玉牢牢攥住她手腕,轻笑着开了口,语气戏谑,“鬼鬼祟祟藏在这里干什么呢?”   他垂眸瞥了一眼,恰好看见她的手机屏幕还定格在相机界面上。   “怎么?想偷拍我?”   盛怀玉又不是傻子。   他一眼就看穿了少女的意图。   夏梨顿时慌了神,连忙狡辩:“不、不是……”被他当场逮住,她哪里敢承认?   “你为什么要偷拍我?”盛怀玉无视了她拙劣的谎言,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追问,“是想要珍藏吗?留着自己看?还是打算高价倒卖给别人?好赚点儿外快。”   “不是的!”夏梨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想着珍藏。我是因为……”   她才不想承认自己没干过的坏事。   “所以说,你果然是在偷拍我咯。”盛怀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夏梨猛地僵在原地。   系统:【……】夏梨这个笨蛋,盛怀玉随口诈她一下,就诈出来了。   “对不起!”夏梨立刻认错。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口供。   她实在难以辩驳。   少女深知惹恼盛怀玉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她战战兢兢,唯恐自己会被盛怀玉记恨,心慌意乱地想要收起手机,销毁罪证。   “道什么歉?”   盛怀玉却不冷不热地反问了一句。   夏梨的心立马凉了半截。   连歉都不让她道了吗?她这下子是不是死定了?呜……跟盛怀玉有关的任务,果然没有一件是好事!   男生紧紧抓着夏梨的手腕,阻止她收起手机。她现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又没说不让你拍。”盛怀玉轻描淡写地说,“你怕什么?”   说着,他抬手揽住少女的肩膀,高大的身躯倚靠上来,几乎将她抱在怀里。   夏梨的身子反倒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瑟缩在他怀里,不知所措,一动也不敢动。   他怎么突然间这么好说话了?   其中必然有诈!   下一秒,盛怀玉就抓着夏梨的手腕举起手机,又将拍照模式调整成前置摄像头的自拍模式。   在方方正正的取景框内,夏梨和盛怀玉两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她鸦黑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他们近乎脸贴着脸。   趁着夏梨还没反应过来,盛怀玉就抬手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定格在此时此刻。   是一张姿势尤为亲密的自拍照片。   夏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盛怀玉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轻飘飘地开了口:“拍得不错。”   夏梨怔在原地。   这……还能算是偷拍吗?   她颤巍巍地看向手机屏幕。画面里的她被盛怀玉揽在怀里,再加上自拍的视角,让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尤为紧密。   少女正满头雾水,一条新信息又跳了出来。还是贺瑾的信息。   贺瑾:【宝宝,你怎么去图书馆了呀?喜欢看什么书?我买给宝宝,好不好? 】   他真是愈发阴魂不散了。她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语,一个劲儿地给她发信息。   夏梨本来想要像之前一样装作没看见。   她才不想理他。   可是,盛怀玉却突然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手机屏幕。   与贺瑾的聊天框顿时弹了出来。   对面发过来的信息密密麻麻,而夏梨的回复却寥寥无几。对比尤为鲜明。   “你和他吵架了?”盛怀玉幸灾乐祸,“我早就告诉过你,贺瑾不是好人。”   夏梨抿着嘴巴不说话。   然后,下一刻,她就眼睁睁地看着盛怀玉随手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夏梨:“?!”   对面的贺瑾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秒,然后,接连不断的信息就噼里啪啦弹了出来,大有要把她的手机撑爆的架势。   贺瑾:【? 】   贺瑾:【! ! ! 】   贺瑾:【宝宝,你还在图书馆吗?你和盛怀玉待在一起?你们两个人……】   贺瑾:【宝宝,你先理理我,好不好?盛怀玉不是好人。我不要和你分手。宝宝,你接电话,我们说清楚。盛怀玉都是骗你的。他花言巧语不可信! 】   贺瑾:【宝宝,盛怀玉马上就要和向雪瑶订婚了。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宝宝,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他在骗你! 】   贺瑾:【像盛怀玉这种脚踩两条船的家伙,根本就配不上你。他马上就要有未婚妻了。宝宝,你离他远一点儿,好不好? 】   贺瑾:【宝宝,我是认真的。唯独盛怀玉不可以。他和向雪瑶的订婚宴都已经提上日程了。宝宝,到时候你会受伤的。 】   贺瑾:【宝宝,你是不是被他胁迫拍了照片?你肯定不是自愿的,对不对?宝宝,你是要找我摊牌吗?我不听。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   贺瑾:【还有,宝宝的自拍很好看。 】   贺瑾:【宝宝,你相信我。盛怀玉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和向雪瑶即将订婚的事情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他怎么还敢凑到宝宝面前的?他配吗? ! 】   贺瑾发的信息前言不搭后语,还一条接着一条,密密麻麻的文字挤满了手机屏幕。   紧接着,贺瑾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手机无声地振动起来。   一个个通话申请挤在手机屏幕上。   好像下一秒贺瑾就要从手机屏幕里直接钻出来了似的。   夏梨人都傻了。   她笨笨的脑袋实在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盛怀玉为什么要抱着她自拍?又为什么要把照片发给贺瑾?什么情况?   盛怀玉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吵。”   说着,他就把夏梨的手机关了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不管怎么说,既然今天的路人甲任务已经完成了,夏梨脚底抹油就想溜。她可不太想继续和盛怀玉共处一室。   而且,他干嘛要把刚拍的照片发给贺瑾, 还把她的手机关机了?   总感觉盛怀玉不怀好意。   夏梨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太对劲——当然,更多还是出于对盛怀玉的不信任。   她好不容易才从盛怀玉的手里抢回手机,转身想走,结果,却发现他还揽着她的肩膀,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盛同学,我、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夏梨战战兢兢地说, “我先走了。”   她试图提醒他松手。   “所以说,你真的只是来偷拍我的啊?”盛怀玉在她耳边轻笑,“刚拍完照片就急着走了?居然也不打算装一下。”   他猜得分毫不差。   夏梨心虚地低下脑袋:“不是啊……”   她的否认毫无底气。   盛怀玉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她被他这么一说,现在也不好立马走人了。要是直接走了,岂不是就坐实了他的猜测?   不行不行。   夏梨迅速转动脑筋。   她立刻装模作样地在书架上找起了书, 嘴里还在非常刻意地嘟囔:“哎呀, 那个……差点儿忘记了, 我、我是来找书的。”   细白指尖颤巍巍悬在半空。   盛怀玉掀了掀眼帘,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少女拙劣的表演。他的视线轻飘飘的。   可夏梨却如芒在背。她的脑子都乱了,一时间手忙脚乱,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就慌慌张张翻了开来。   “好像是这本……”夏梨小声说。   她用书挡住脸,假装自己正在看书。   盛怀玉伸出了手。   他从她手中抽出了书,然后,又不紧不慢地把书调转方向,将其重新塞了回去。   “你……拿反了。”   盛怀玉好心地提醒她了一句。   夏梨不由瞪大眼睛,雪白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定睛一看, 才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拿反了。   夏梨:“……”   夏梨:“呜……”   她怎么这么丢人?   少女恼羞成怒。   她猛地合上书,直接把它塞回了书架。   “不是这本!”夏梨嘴硬地狡辩,“我、我刚刚找错了。我再找找。”   “那你好好找找。”盛怀玉慢吞吞地说,“不着急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夏梨连连摆手。   她巴不得盛怀玉赶紧走。   少女的视线在书架上下反复逡巡,试图找到一本自己可能看得懂的书。   然而,她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夏梨不自觉皱起眉头。   可恶,这个书架上摆的都是什么书!怎么连一本能看的都没有?   “还是找不到吗?”盛怀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真的不需要帮忙?”   他饶有兴致地问。   夏梨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我马上就要找到了。”她胡说八道,“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别耽误了时间。”   她急于支开盛怀玉。   等他走了,她就不用再装模作样了。   “我现在不忙啊。”盛怀玉耸了耸肩膀,游刃有余,“有的是时间。”   “副社长,你不用去话剧社吗?你不排练话剧啦?”夏梨十分努力地旁敲侧击,“校庆日快到了吧。不是过段时间就要上台表演了吗?我看他们都在积极排练呢。”   她绞尽脑汁地想要赶走盛怀玉。   可惜,盛怀玉根本不接招。   他抬眸瞥了她一眼,忽地冷不丁地开口反问:“你刚才去过话剧社了?”   夏梨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试图装傻:“啊?”   这个盛怀玉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心里难免有点儿发怵。   【……】系统面无表情,【你再继续跟他聊下去的话,他还能知道得更多。 】   盛怀玉都还没怎么追问,夏梨自己就快要把事情全部都和盘托出了。她就差把答案大张旗鼓地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你去话剧社找我了?”盛怀玉似笑非笑。   夏梨的后背直冒冷汗。   他怎么猜得这么准? !   “没有啊?”夏梨颤巍巍地说,“我也是话剧社的成员。去话剧社看看……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是去找你的。”   “噢。”盛怀玉点点头,“也对。”   夏梨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了,正想松一口气。他可别继续问她问题了。   “你怎么不接着找了?”盛怀玉又突然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   “找什么?”夏梨没反应过来。   盛怀玉挑了挑眉。   系统很无奈地提醒她:【你刚才不是还在书架上找书看吗? 】   夏梨都快被人耍得团团转了。   夏梨如梦初醒:“哦哦!”   【我忘记了……】她懊恼地回答。   紧接着,她就窘迫地转过身子,继续假模假样地在书架上找来找去。都怪盛怀玉总是跟她说话,害得她都分心了。   “我还在找呢。”夏梨灰溜溜地和盛怀玉解释,“额,好像在下面。”   她实在受不了盛怀玉打量的视线,掩耳盗铃似的弯腰蹲了下去,打算在书架下面随便找一本书。   唉,要是能够当场钻进地缝里、或者钻到书架夹缝里,该有多好呀?   夏梨不切实际地胡思乱想。   盛怀玉的视线慢悠悠地随之下移。   少女弯着腰,纤细腰肢折出明显弧度,校服裙摆摇摇晃晃,荡漾出无形的涟漪。两条细白的腿嫩生生地探出来,白得晃眼。   她的脚踝上还残留着些许浅红色的痕迹——是温子笙留下的指痕。   偏生夏梨自己还不自知,不知不觉间把腰弯得愈发低了。她满脑子都想着自己应该怎么把盛怀玉糊弄过去。   校服上衣顺势下滑,明晃晃地露出小半截细腰。白花花的皮肉绵软细腻,漂亮的腰窝嵌在后腰处。   让人很想……伸手扣住。   盛怀玉的眸光不由暗了一瞬。   显而易见,她和贺瑾吵架了。匿名论坛上的不少帖子也证明了这一点。不过,她现在一个人跑过来偷拍他,又是什么意思呢?   夏梨还在埋头苦寻。   她整个人都差点儿钻到书架底下去了。   盛怀玉不紧不慢地蹲了下来。   “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吗?”他轻声说,“夏梨同学,当心点儿,别摔着了。”   他话音刚落,少女就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在地。还是盛怀玉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   盛怀玉:“……”   夏梨:“谢谢你。”   她垂头丧气。自己果然还是笨手笨脚的,什么事情都干不好。   【至少……你干坏事干得很好。 】系统安慰她。   【不应该说我干坏事干得很坏吗? 】夏梨迟疑地纠正。   系统:【……】   “在想什么?”盛怀玉轻声询问,“该不会还在想贺瑾吧?”   夏梨慌慌张张从他的怀里爬了起来。她连滚带爬地想要趁机溜走。   她实在是演不下去了。盛怀玉怎么这么不好糊弄啊!非要那么较真儿干嘛? !难道他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吗?   她受不了了!   奈何,盛怀玉长臂一伸,就把滑溜溜的夏梨再次捞了回来。   “你的演技还有待提高。”他客观地评价,“刚才表演得太差劲了。”   夏梨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大了。   这个家伙!他明明知道她在演戏,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害得她一个人在那里上蹿下跳。太可恶了!   “你……”她实在气不过,恶狠狠地抨击,“还不是你教得不好!”   夏梨这个人是这样的,很容易就会恼羞成怒,尤其是在自己忙活了半天还失败的时候,更是一下子就变得气鼓鼓。   盛怀玉是话剧社的副社长,她是话剧社的成员。她的演技不好,追根溯源,那就应该怪到盛怀玉的头上!   夏梨理直气壮地想。   “怎么还成了我的错?”盛怀玉反问,“你自己不常来话剧社,我怎么教你?”   “我今天去话剧社找你,你都不在!”夏梨想也不想,就飞快反驳了他。   “噢。”盛怀玉又点点头,“所以,你现在终于肯承认自己去话剧社找过我咯?”   夏梨:“……”   不是,他怎么这样啊?随便说一句话都有陷阱。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她快要被气哭了。   少女气急败坏地抿着嘴巴。自己一个人很没道理地生闷气。   她再也不要和盛怀玉说话了!   盛怀玉低低地笑了一声。   “被人拆穿了就生气啦?”他漫不经心地说,“这么喜欢无理取闹?”   少女气鼓鼓的模样很像小猫,不存在的尾巴啪嗒啪嗒往地上砸,浑身上下都炸了毛,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还挺可爱的。   而且,很好玩儿。   盛怀玉把夏梨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无奈地哄她:“我不是都让你拍了照片吗?怎么还不开心?”   “你、你为什么……”夏梨欲言又止。   就是因为他毫不反抗地主动拍了照片,才显得更加诡异吧? !   “怎么了?”盛怀玉坦坦荡荡。   “没什么。”夏梨斩钉截铁地说,“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是什么时候?”盛怀玉不依不饶,“择日不如撞日,就这次继续见呗。”   他二话不说就牵着她往外走。   夏梨被迫跟在他的身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盛怀玉带出了图书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夏梨莫名其妙坐上了盛怀玉的车。   她惴惴不安, 用力揪住安全带:“你要带我去哪里?”   盛怀玉:“陪我兜兜风。”   他半敛着眸子,神情散漫,语气也很随意,仿佛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夏梨顿时慌了神。   怎么又是兜风?准没好事儿!   “我不想……”夏梨忙不叠地开口拒绝。   她的身子也开始往外扭,用肢体语言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盛怀玉倒是不慌不忙。   “你要不要再想想?”他慢条斯理地说,“贺瑾现在估计马上就要冲到图书馆了。”   夏梨愣了一下。   “贺瑾应该很生气吧?在看到那张照片以后。”盛怀玉说得轻描淡写, “如果你想留下来迎接贺瑾的怒火, 那我也没有意见。”   他若无其事地摊开手掌。   “明明是你……”夏梨顿时急了。   跟她有什么关系?是盛怀玉自己突然要拍照片的,也是盛怀玉自己发给贺瑾的。   “是这样的吗?”盛怀玉笑了笑,“那你可以试着向贺瑾好好解释一下?说不定,他就不生气了呢。”他看似好心地给出建议。   夏梨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她还记得贺瑾上次生气的时候,把她抓进男生宿舍里翻来覆去地欺负了个遍,害得她差点儿连床都下不来了。   要是这次再被贺瑾逮住了的话……   而且,贺瑾给她发了那么多条信息,还一直在给她打电话,绝对是生气了。盛怀玉说得对,贺瑾应该很快就要找上门来了。   夏梨不禁瑟瑟发抖。   “……还是算了。”她立刻退缩,“我们赶快去兜风吧!”   她这下子反倒催促起了盛怀玉。再不赶紧走的话,贺瑾真的要追上来了。   盛怀玉随口答应:“行。”   “谢谢你的提醒。”夏梨很是感激。   要不然的话,她说不定刚出图书馆,就被贺瑾逮住狠狠教训一顿了。没想到盛怀玉人这么坏,偶尔还是会干好事的嘛。   系统:【? 】   系统:【你要不要再仔细回想一下,到底是谁害得你惹贺瑾生气了? 】   盛怀玉可把她害惨了,她还在傻乎乎地跟人家说“谢谢”。   真是笨得要命。   夏梨:【? ! 】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上了贼船。但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要么,留下来面对贺瑾的怒火;要么,提心吊胆跟着盛怀玉。   “学校里……好像不给兜风?”夏梨小心翼翼地提醒。她上次坐裴屿的车,就被学生会会长温子笙逮了个正着。   “我知道。”盛怀玉不以为意,“我们去学校外面。”他踩下油门,招摇过市。   *   盛怀玉载着少女出了学校。   他没怎么说话,副驾驶座上的少女倒是后知后觉,心头有些懊悔。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坐上了盛怀玉的车呢?   “我们要去哪里?”少女小心翼翼地问。   自己真的可以相信盛怀玉吗?她越想越慌。生气的贺瑾、和正常的盛怀玉相比较起来,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夏梨偷偷摸摸往旁边的方向看。   男生的脸上什至还挂着一抹笑。薄唇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长而浓密的睫羽往下垂落,眼尾处的泪痣点缀在白皙肌肤上。   夏梨心惊胆战。   不知怎的,她无端端从中瞧出了几分瘆人的意味。虽然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是……越好看的东西就越危险吧?   盛怀玉慢悠悠地踩下了刹车。   “胆子这么小?却还敢上裴屿的车。”他意味不明地问,“啧。”   夏梨又愣了一下。   盛怀玉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仅胆子小,而且还很好骗呢。”盛怀玉凑了过来,“就这么跟我出了学校……你不害怕我把你卖了吗?或者,干脆关起来。”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却把夏梨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她磕磕绊绊地问,声音颤得厉害。   难道温子笙没有骗她?她真的会被坏人关起来?温子笙居然还能未卜先知?   救命!她才不要被关起来!   “因为……”盛怀玉故意拖长了语调。   在少女惊慌失措的注视之下,他才慢吞吞地继续说:“我在开玩笑呀。”   夏梨怔愣着眨了眨眼睛。   盛怀玉:“下车。”   夏梨紧紧攥着安全带不肯松手。   她害怕自己真的被他卖掉或者关起来。盛怀玉刚才看起来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系统:【现在知道害怕了? 】   夏梨的反抗显然无济于事。   她很快就被迫下了车。   盛怀玉到底把她带到哪里来了?少女战战兢兢地抬起脑袋,四处张望。却见面前灯红酒绿,嘈杂声响不绝于耳。   五光十色。迷离又暧昧。   ——是酒吧。   好像……还有点儿眼熟?   夏梨只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她的记性不太好。   还是系统提醒了她:【贺瑾带你来过这里。 】   盛怀玉随口说:“带你出来散散心。”   来酒吧散心?   夏梨隐约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酒吧、盛怀玉、戒指。   她猛地僵在原地。   盛怀玉却自顾自往里走。他牵着夏梨的手,她也只好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呜呜呜,感觉又被盛怀玉骗了……】夏梨悔不当初,【早知道刚才就不上车了。 】   【你的反应还真是有够迟钝的。 】系统面无表情,【现在才意识到?晚了。 】   【盛怀玉来酒吧干嘛? 】夏梨惴惴不安,【他该不会又要欺负我了吧? 】   系统沉默片刻,低声解释。   【按照小说里原本的剧情,盛怀玉现在正处于犹豫不决的状态之中。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和向雪瑶订婚,也不想和向家联姻,可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对向雪瑶产生了感情。所以,他犹豫了。 】   【像他这样自私自利的败类,凡事都会先考虑自己。正因如此,他对向雪瑶的喜欢才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   【盛怀玉睚眦必报,无法接受自己的婚事被人安排,索性就想方设法地使绊子。在举办订婚宴之前,他开始频繁出入各种各样的娱乐场所,假装自己花天酒地。就算无法破坏联姻,至少也能膈应人。 】   【只不过,盛怀玉的行为举止,还引起了向雪瑶的误会。她误以为他是个烂人,从此对他心生不满。 】   系统耐心地解释。   【他们两个人之间暂时出现了隔阂,小说剧情也因此变得一波三折。再加上反派角色秦闯暗中作梗,导致事情变得愈发复杂。误会迟迟没有解开。 】   夏梨假装自己听懂了,时不时点点头。   【“误以为”? 】她还适时发出疑问:【难道盛怀玉其实不是烂人吗? 】   【……】系统立刻改口,【你说得对。其实不是“误以为”。 】   【所以,盛怀玉今天来酒吧,也是在演戏吗? 】夏梨好奇地问,【他是故意的? 】   系统:【嗯。 】   【不愧是话剧社的副社长。 】夏梨顿时肃然起敬,【连生活中都在找机会演戏,难怪他的演技这么好。 】   系统:【? 】   她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总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波澜起伏的。在向家与盛家的压迫、以及秦家的干涉之下,就算恋人间的感情再深厚,也会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系统继续往下说,【当然。小说最后的结局……还是大家解开了误会,皆大欢喜。他们最终经受住了各种各样的考验。有情人终成眷属。 】   系统的语气很平静。   【咦,盛怀玉和瑶瑶最后在一起了? 】夏梨更加好奇地再次追问,【真的吗?我感觉瑶瑶明明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   系统含糊其辞:【现在……还不好说。只有等到结局的时候,才能揭晓答案。 】   【好吧。 】夏梨很失望。   事已至此。   夏梨也只好跟着盛怀玉走进酒吧。   知道他如今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演戏以后,她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所以,他特意带上了我……是不是就想演得更加逼真一点儿? 】夏梨又问,她说得头头是道,【刚才拍照片的时候也是。我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现在又刚好被他逮住,他就顺便“物尽其用”了。 】   她认认真真地推理。   系统:【……或许吧。 】   酒吧里吵吵嚷嚷。   到处都充斥着浓郁的香气、以及酒精的气息。男男女女搂搂抱抱。   时隔数日,再次回到赫赫有名的销金窟,这里仍然人满为患。花花绿绿的纸钞被随手扔上半空,又引起不少人的哄抢。   纸醉金迷。   夏梨紧紧地跟在盛怀玉身后。   她有点儿害怕。   盛怀玉带她进了酒吧包厢。包厢里空无一人,大理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酒水。   少女怯生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她不敢坐在盛怀玉身边。   不过,他是一个人出来玩的吗?居然没有喊别人?果然就是为了演戏吧。   盛怀玉端起酒杯。   少女坐得远,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收回了视线。   反倒是夏梨鼓起勇气,小声地问:“盛同学,你……不想订婚吗?”   盛怀玉懒洋洋地掀起眼帘,握着酒杯的指尖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他抿了一口酒,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他们都说你马上就要和瑶瑶订婚了。”夏梨慢慢地说,“你现在喜欢她吗?”   她想偷偷打听一下消息。听别人说的,总是不如听盛怀玉自己亲口说的。   盛怀玉倾身向前:“你很在意?”   夏梨点了点头。   要是盛怀玉喜欢瑶瑶的话,他以后应该就不会欺负瑶瑶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可是, 这件事情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盛怀玉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说,“夏梨同学。”他似乎并不打算正面回答。   夏梨张了张嘴, 欲言又止。   她看了盛怀玉一眼,小声嘟囔:“我就是好奇问一下嘛。”   不说就不说,干嘛要这么凶?   他是不是在故意报复她上次在话剧社化妆间里伸手挠了他的事情?   这个睚眦必报的坏家伙!   “好奇心害死猫。”盛怀玉随口说, “你就不怕被我灭口吗?”   闻言, 夏梨不由瑟缩了一下。   “算了。我不问了。”她果断放弃,“反正我也已经知道了。”哼,系统都告诉过她了。不说就算了, 好像谁稀罕似的。   盛怀玉:“你知道什么?”   “不告诉你。”夏梨扭过头不看他。她噘着嘴巴,尖尖的下巴也抬了起来。   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盛怀玉笑了一下。   大理石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酒,包厢的门关得严严实实,迷离的灯光晃来晃去。   夏梨自己反倒有些不太自在。   她重新把脑袋扭了回来,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不继续追问了?”   他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盛怀玉倚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反问:“问什么?”   夏梨被他噎了一下,闷闷不乐地闭上嘴巴。不问就不问!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决定暂时不理他。   反正……待在这里也挺好的, 还能暂时先避避风头,免得被贺瑾找到。   见她不吱声,盛怀玉反倒来了兴致:“来都来了。不打算喝点儿酒吗?”   夏梨警惕:“不要。”   “可你上次明明就喝得很开心。”盛怀玉轻声说,“贺瑾给你喂的酒, 被你喝得干干净净,连一点一滴都不肯放过。”   他记得一清二楚。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却连半点细枝末节都没有忘记。   包括贺瑾是怎么和她接吻的、又是怎么嘴对嘴地喂她喝酒的。   她当时被亲得泪眼朦胧,嘴巴都快被贺瑾亲烂了,泛红的舌尖耷拉在唇边,脸颊潮红,濡湿的睫羽乱糟糟黏成一团。   而且,都被别人亲成这个样子了……她居然还敢胆大包天地凑过来找他要戒指。   他很好心地把戒指送给了她。   不过,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贺瑾。   呵……他让她和贺瑾分手,她也不听。现在却又莫名其妙地往他身边凑。是因为和贺瑾吵架了,所以才又想起他了吗?   盛怀玉恶意揣测。   他当然不介意往上多添一把火。   “怎么?是要我喂你喝酒吗?”盛怀玉漫不经心地说,“可以啊。”   他在说什么?   夏梨迟钝地回想了一下。   系统:【? 】   系统催促:【想什么呢?拒绝他。 】   夏梨很听话。   她立刻摇了摇头:“不要不要。”   “你刚才不是很好奇吗?”盛怀玉不紧不慢地将威士忌推到少女面前,“这样吧。你喝一口酒,就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夏梨犹豫不决。   盛怀玉:“我也不勉强你。你自己选择。”   他可是给了夏梨选择的机会。刚开始……也是她自己亲口答应和他出来兜风的。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强迫她。   夏梨好奇得抓心挠肝。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不就是在故意吊人胃口嘛!   少女小心翼翼地探出了指尖。   只是稍微喝一口的话,应该没关系吧?她就问他一个问题而已。   系统:【……】   夏梨:“好吧。”   她端起酒杯,张嘴抿了一小口酒。   烈酒呛人。   她饱满的唇珠被威士忌浸湿,变得亮晶晶的,像是缀在枝头上熟透了的红果子。   “咳咳……”夏梨被呛得脸都红了,却还是迫不及待地询问,“你、你喜欢瑶瑶吗?”   盛怀玉摇了摇头:“不喜欢。”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夏梨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已经动摇了啊?怎么会不喜欢呢?是有哪里出了问题吗?   【现实与小说的剧情出现些许偏差……】系统顿了顿,【是……很正常的事情。无需在意。与你无关。 】   夏梨信以为真:【原来如此。 】   可她这下子又犯了难。   要不要再问一个问题呢?反正只要再多喝一口酒就行,其实……也不是很多吧?   系统忧心忡忡:【你确定没问题吗? 】   夏梨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酒。虽然只是抿了一丁点儿,但她还是被辣得不行,可怜兮兮地吐出舌尖。   她的脸颊染上薄红,小半截湿漉漉的嫣红舌尖探了出来,眼底也泛起潮色。   少女的偷工减料都被盛怀玉看在眼里,但他也没有拆穿她:“还想问什么?”   夏梨深思熟虑:“那你会乖乖订婚吗?”   盛怀玉接下来该不会还要想办法破坏订婚宴吧?可别伤害到瑶瑶了。   “跟谁订婚?”盛怀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反问。   “当然是瑶瑶啦。”夏梨不明所以,“还能是谁?”   这还要问吗?   “……或许吧。”盛怀玉说得语焉不详。他兴致缺缺地耷拉着眼皮,将视线收了回来:“还有什么问题吗?”   夏梨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问题。   但她又不太想错过难得的机会。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盛怀玉平时哪里有这么好说话?她高低得趁机从他嘴巴里套点儿话出来。   夏梨信心满满。还没等想好问题,她就提前抿了一口酒,生怕盛怀玉赖账。   不过,威士忌里极高的酒精含量,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她的理智。   她的酒量本来就差劲,脑子也不太好使,被酒精麻痹以后,更是转不过弯儿来——虽然她总共也只抿了三口酒而已。   “你、你……”夏梨磕磕绊绊地继续问,“你以后该不会欺负瑶瑶吧?”   她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盛怀玉没什么兴致:“我为什么要欺负她?”应该就是“不会”的意思吧?   夏梨松了一口气。她双手捧着酒杯,又慢吞吞抿了一口:“那你……”   盛怀玉突然打断了她,语气冷淡下来:“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向雪瑶了?”   明明现在正和他待在一起,又在问他问题,为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向雪瑶?满嘴都在叫着别人的名字。   什么意思?   他甚至宁愿她提起贺瑾……不,还是算了。她最好谁的名字都不要提。   盛怀玉的脸色冷了下来。   夏梨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手足无措地望着他,怯生生地问:“为什么?”   除此以外,那她还能问什么问题?   少女的困惑溢于言表。   “……”盛怀玉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再听到向雪瑶的名字了。”   夏梨抿了抿唇,显然不太开心。她委屈巴巴:“那我也没有别的问题要问了啊……”   那样的话,她刚才岂不是平白无故多喝了一口酒?好亏!可恶的骗子盛怀玉!   盛怀玉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   他轻声询问:“连一个和向雪瑶无关的问题都没有吗?”   夏梨捧着酒杯苦思冥想。   她避开向雪瑶的名字,终于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问题:“你真的打算像这样一直演到订婚宴前夕吗?”   盛怀玉:“演?”   “对啊。”夏梨点点头,“你今天带我过来,不是为了演戏给别人看的吗?”   她倒还记得系统的话。   盛怀玉:“你是怎么知道的?”   酒精上头。夏梨的脑袋有点儿晕,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回答。   但系统急急忙忙地阻止了她:【等一下,你不能透露我的存在、也不能告诉别人自己需要完成路人甲任务,更加不能将未来的事情提前告知给小说里的角色。 】   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将未来的剧情告知夏梨,避免影响到剧情的发展——尽管小说的剧情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事实上,夏梨刚才已经算是说漏嘴了。   系统不得不想办法帮忙补救。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呀!”夏梨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大家最近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呢。我路过的时候就偷听了一下。”   幸好她还没有醉到把系统供出来的地步。但系统刚才的语气听起来很吓人,她现在迫切地想要转移话题。   总感觉自己好像又闯祸了……   夏梨不想让系统惹上麻烦。   “我们都是话剧社的,你带我出来,不就是为了演戏吗?”夏梨开始胡说八道,说着说着,又自告奋勇,“我可以帮你呀。”   “帮我?”盛怀玉反问,“怎么帮我?”   他似乎接受了少女蹩脚的说辞。   但夏梨却被他问住了。   “就是、就是陪你一起演?”夏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看起来会不会显得更逼真一些……”   “演什么?”盛怀玉又问。   夏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胡说八道:“都来酒吧了……就是、随便玩玩儿呀?还是说,你要喊别人过来?但感觉很麻烦吧!”   “噢。”盛怀玉点点头,“然后呢?”   “不如就让我来演吧!”夏梨昂首挺胸,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与自信,“要是能帮到你的话,成功破坏两家的联姻,那么,岂不是也相当于帮到了瑶瑶?”   她喃喃自语。   毋庸置疑,向雪瑶不喜欢盛怀玉、也不想和他订婚。不止是向行之对此事看不过去,夏梨也想帮她,略尽绵薄之力。   盛怀玉掀起眼帘。   又是向雪瑶。他的“准未婚妻”和夏梨的关系还真是好得很啊。   “盛同学,就让我来帮忙吧!”   夏梨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她自以为想到了绝妙的主意。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够帮得上向雪瑶的忙就好。   “可以是可以。”盛怀玉慢吞吞地说,“不过,你的演技……”他明显意有所指。   “我的演技进步了很多呢!”夏梨信誓旦旦,“副社长,你相信我。”   她喝了酒,忍不住大放厥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盛怀玉挑了挑眉:“是吗?”   夏梨连连点头。她小声说:“我……我演得很好的。绝对没问题!”   “来,干杯!”说着,少女就主动与盛怀玉碰了杯。她捧着酒杯,又乖乖喝了一小口酒,假装自己非常熟练。   “花天酒地”……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夏梨其实也不太确定,又偷偷摸摸去看盛怀玉的脸色,却发现他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并不说话。   “你……怎么不喝?”少女底气不足地催促他, “快喝呀!”   难道不是这么演的吗?   她又演错了?   夏梨颤巍巍地抓着酒杯,心里七上八下。她非常心虚地又伸出了手,再次强行与盛怀玉碰了杯。   叮——   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男生手里的酒杯被撞得东倒西歪, 里面的威士忌洒了出来。他洁白的衣袖被酒打湿,深色水痕顿时蔓延开来,留下不可磨灭的罪证。   糟糕!   夏梨脸都白了。她慌慌张张地往盛怀玉的酒杯上碰,一不小心将他杯中的威士忌碰洒了。   她意识到自己这下子是真的闯祸了。都怪她笨手笨脚的……盛怀玉肯定会生气的。   少女动作僵硬地帮盛怀玉挽起衣袖。直到把被酒浸湿的脏衣袖全都卷了进去,从外面看不出来以后, 她才缩回指尖。   她已经努力地销毁了罪证。   夏梨假装无事发生, 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然后, 下一秒,她转过身子就想逃跑。   盛怀玉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忙里忙外。   直到她试图畏罪潜逃,他才轻描淡写地开了口:“不是想帮向雪瑶吗?你跑什么?”   他朝着少女招了招手。   呜……失败了。   夏梨不得不被迫回到座位上。   她的坐姿都变得极为拘谨,双腿并拢, 双手交叠摆在膝盖上,小心翼翼。   “对不起。”   少女乖乖道歉, 声音小得可怜。   “只是在口头上道歉而已吗?”盛怀玉不依不饶,“我以前明明教过你的……你都忘记了吗?”   夏梨的大脑一片空白。   啊?他教了她什么?她只记得他每次都欺负她、还威胁她,把她耍得团团转。   “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吧?”盛怀玉慢条斯理地说。   惩罚?   夏梨一下子就愣住了。盛怀玉的语气太过严厉, 她只好唯唯诺诺点了点头:“……嗯。”   “那你喂我喝酒,我就原谅你。”盛怀玉曲起指节敲了敲杯壁,“应该也不难吧?贺瑾教过你的。”   他的语气又冷又淡,没什么温度。   夏梨努力回想了一下,才勉强想起零星的画面。贺瑾当时……好像确实教过她。   应该怎么喂别人喝酒来着?只要喂盛怀玉喝酒,就没关系了吗?   少女张嘴抿了一小口酒,又慢吞吞凑到盛怀玉面前,试探性地贴了贴他的薄唇,将湿漉漉的舌尖送进他的嘴里。   这样就可以了吧?   夏梨喂完酒,就颤巍巍地往后退。   盛怀玉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轻声询问:“就这么点儿?你是在敷衍我吗?”   为什么在面对贺瑾的时候,她总是表现得那么乖,可面对他的时候,就避之唯恐不及,恨不得退避三舍呢?   现在也是。   只有和贺瑾吵架了……才轮得到他。   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退而求其次的备选项吗?   呵,他和贺瑾完全不一样。他可不是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可以任她差遣,每天都觍着脸跟在她身后打转儿。   既然她主动招惹了他,就不可能随随便便抽身离开。更何况……他已经把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送给她了。她不能始乱终弃。   盛怀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夏梨拼命摇头:“不是的!”   她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又喝了一大口酒,再次往他面前凑。   然而,少女紧张得要命,又被自己绊了一跤,直直跌进盛怀玉的怀里。她又惊又怕,嘴里的酒也被呛得吐了出来,全都洒在男生的白衬衫上,溅出大片大片明显的水渍。   是比刚才更加严重的罪行。   而且,她也无法再当场销毁罪证了——除非动手把盛怀玉的衣服扒下来。   夏梨惊慌失措。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心想自己死定了。   可盛怀玉才不管少女诚惶诚恐的道歉。   他掐住她湿淋淋的脸颊,直直亲了上去。把她嘴里的威士忌喝完以后,他又偏过头,去吻她的唇角。   少女软绵绵的脸颊上、还有下巴尖儿,都溅着零星的威士忌,将瓷白细腻的肌肤染得晶莹剔透。像是淋了糖浆的甜品。   盛怀玉耐心地凑过去舔。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直到将她的脸颊吻了个遍,才堪堪松开指尖。   夏梨一动也不敢动。   “现在知道该怎么玩了吗?”盛怀玉低声说,“就像这样。”   他从桌上拿了一杯酒,递到少女嘴边。她战战兢兢地张开嘴巴喝了一口,却不敢把酒咽下去,只能仰着头凑到男生面前。   盛怀玉慢条斯理地亲了上去。他撬开她的唇齿,又勾住她绵软的舌尖,惩罚似的咬了半天,才将她嘴里的酒喝了下去。   接下来,又是一口酒。   盛怀玉吻得越来越重,动作也越来越过分。醉人的酒精气息四处弥漫。在缠吻之间,夏梨也不知不觉咽下去了好几口酒。   她的脑袋有些发晕。   到了后来,她都不知道是自己在喂盛怀玉喝酒,还是盛怀玉在喂自己喝酒了。   总之……   她喝了不少酒,脑袋越来越晕。   少女迟钝地眨着眼睛,濡湿的睫羽黏成一团,红彤彤的脸颊被咬出了几枚齿痕,柔软舌尖隐隐作痛。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晕晕乎乎地想。   “怎么不继续演了?”盛怀玉掐着少女的腰,哑声提醒她,“你和贺瑾平时是怎么相处的,现在就怎么对我。明白了吗?”   虽说朋友妻不可欺,但既然他们都吵架濒临分手了,那他现在趁虚而入,也很正常吧?谁叫贺瑾自己不看好夏梨呢?   只不过,夏梨压根儿就听不清楚盛怀玉在说些什么。她的脑袋越来越晕。   盛怀玉还在少女耳边继续劝说:“要不然,干脆直接和贺瑾分手吧?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要委屈自己呢?”   夏梨只是懵懵然地与他对视。   “你觉得呢?”盛怀玉又追问了一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极具蛊惑意味。   夏梨哪里听得懂?   她很茫然地点了一下脑袋。   盛怀玉就当她是同意了。   他直接拿出她的手机。   开机以后,无数条未读信息顿时弹了出来,密密麻麻,蜂拥而至。直到现在为止,贺瑾还在继续给夏梨打电话。   嗡嗡嗡。   她的手机振动得厉害。一下又一下,都快要从盛怀玉的掌心里跳出去了。   盛怀玉依旧只当没看见。他用她的手机,干脆利落地给贺瑾发了一条信息。   【我们分手吧。 】   然后,再次关机。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消失不见,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夏梨眨着眼睛,有些迟疑:“好像有人在打电话……”   怎么手机屏幕又黑了?是她看错了吗?   她是不是已经喝醉了?   “不用管他。”盛怀玉漫不经心地说,“只是狗叫而已。”   贺瑾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话,就应该识相一点,自觉和夏梨分手,别再缠着夏梨了。死缠烂打的……不恶心吗?   给她发那么多条信息、打那么多个电话,又有什么用呢?丢人现眼罢了。   他看着都嫌烦。   夏梨惴惴不安:“可是……”   她坐在盛怀玉的怀里,脑袋有点儿发昏,酒精几乎麻痹了她全部的神经。   等一下,自己真的是来喝酒的吗?   少女茫然无措。   “你知道该怎么演了吧?”盛怀玉不厌其烦地低声诱哄,“我已经教了你很多遍了。接着演下去,把戏演完。”   闻言,夏梨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现在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应该是过来帮忙演戏的。不过,具体是要演什么来着?   好像是……花天酒地。   对了,还有什么来着?盛怀玉要让她把他当成贺瑾?可贺瑾是不听话的坏狗,那么,又应该怎么对付坏狗呢?   都说酒能壮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至少夏梨的胆子现在前所未有地大。   她决定按照盛怀玉的要求,好好地教训一下可恶的坏狗。她依稀记得自己被坏狗欺负得很惨,必须得报复回来才行。   少女摇摇晃晃地从盛怀玉的怀里站了起来。她很认真地嘟囔着:“放心,我会好好表演的……”   她甚至还可以趁机假公济私,借着表演的名义,狠狠教训一顿坏狗。   反正是盛怀玉自己要求的。   也不能怪她。   而且,盛怀玉本人好像也特别特别坏。比坏狗还坏!那就更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夏梨莫名其妙地就说服了自己。   她越想越觉得不能心慈手软。她还要向话剧社的副社长证明自己的演技呢!   系统:【……】   少女的逻辑明显混乱又糟糕,根本无法仔细深究,细想一下全都是漏洞,甚至还自相矛盾。   喝醉了的家伙总是难以正常思考——虽然她清醒的时候也做不到。   但系统并不打算提醒她。   因为他也觉得盛怀玉应该被好好教训一顿。就是不知道夏梨到底要怎么教训盛怀玉了……该不会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就在系统心生好奇的时候,少女已经从旁边的大理石桌上拿起了一杯红酒。   她特意挑了一杯颜色最鲜艳的。   水晶杯壁折射出流光溢彩。像闪闪发光的红宝石。漂亮、精致。价值不菲。   然后,夏梨高高地举起手,慢慢往下倾斜,把红酒倒在了盛怀玉的头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哗啦啦——   猩红的葡萄酒倾倒而下, 尽数洒在男生的头上。他漆黑发丝被打湿,发梢处还缀走零零碎碎的水珠。   啪嗒啪嗒地往下砸。   不少红酒顺势蜿蜒而下,流到盛怀玉的脸上。他的睫毛也被打湿已, 乱糟糟耷拉走,白皙肌肤上溅走深红色的酒渍。   还有一滴红酒恰好落在他眼尾的泪痣上,又慢慢地往下淌。   像一道哭泣的泪痕。   向来矜贵傲慢的男生, 此刻被倒已满身红酒, 模样看起来极为糟糕。   盛怀玉显然对夏梨的举动毫无防备。   就连系统也没有想到。他心下暗道不好,早知道就及时应该阻止夏梨的。   她喝已酒就容易异想天开。   而盛怀玉又是出已名的睚眦必报。   他刚才之所以会故意给贺瑾发照片,说不定也是为已报复贺瑾以前的行为——毕竟, 在话剧社的时候,贺瑾曾经当走盛怀玉的面,刻意和夏梨接吻,宣示主权。   在此之前,惹恼已盛怀玉的,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更遑论是这种近乎于侮辱的恶劣举动已。   喝醉已的夏梨走实胆大包天。   她倒完红酒, 又乖乖地把空酒杯放回桌面上。   盛怀玉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   黏腻的葡萄酒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将他的白衬衫也染得深紫泛红。   “夏梨。”盛怀玉平静地喊她。   夏梨眉眼弯弯:“我是不是演得很好?”   她竟然还敢凑上来讨要夸奖。   盛怀玉扯已扯嘴角。   他一言不发,既没有夸奖她,日也没有批评她,更没有责骂她。   夏梨兴冲冲地拿起另外一杯红酒, 迫不及待地再次往盛怀玉身上倒。   哗啦哗啦。   男生昂贵的白衬衫被彻底打湿。轻薄的布料被染成鲜艳的红色,紧贴在男生的身上,隐约可以窥见其流畅的肌肉线条。   夏梨好像玩得很开心。   她的脑袋已经被酒精麻痹已,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只知道随心所欲。   向来高高在上的盛怀玉,此时此刻, 跌坐在沙发上,模样狼狈不堪。   他精致的眉眼被葡萄酒染得愈发艳丽,衬衫领口处的纽扣被解开,红酒从修长脖颈处流淌而下,滚过凸起的喉结,又逐渐没入衣领之下。   不知怎的,盛怀玉低低地喘已一下。   夏梨却只想走要继续教训他。   谁叫他每次都骗她的?更何况,就像他自己说的了样,可恶的坏家伙理应受到惩罚。   少女站在男生的面前,居高临下。   她晕乎乎地抬已抬下巴,慢吞吞地说:“盛怀玉,你得把酒喝掉……不能浪费。”她的咬字含糊不清,语气却理所当然。   盛怀玉直勾勾地盯走她。   夏梨明显醉得厉害,站都站不稳,身子摇来晃去。雪白肌肤上一片烧红,长长的睫羽颤已颤,声音也像是浸已蜜似的,又甜又腻。   她神志不清,再次端起红酒,然后,自己先张开嘴巴喝已一口。小半截红彤彤的舌尖卷那葡萄酒,将柔软的唇肉染上艳色。   是熟过已头的鲜艳颜色。薄薄的果皮吹弹可破,里面的果肉绵软多汁。   紧接走,夏梨就又开始把剩下的红酒往盛怀玉身上倒。她慢慢地眨走眼睛,嘴里低声嘟囔:“你不能浪费呀!盛怀玉。”   他的名字被她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仿佛在舌尖上慢慢滚过一圈似的,咬在贝齿间,黏糊糊、甜腻腻。   盛怀玉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走她的眼睛。然后,他轻飘飘地探出舌尖,将少女倒下来的葡萄酒卷进嘴里。   他仰走头,不闪也不躲。就任由走夏梨一杯又一杯地往他身上倒酒。   是很糟糕的画面。   葡萄酒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将他淋得满身都是。   盛怀玉没有再次开口说话。而在酒精的催化下,夏梨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她忍不住弯起眉眼夸他:“好乖。都喝掉已。”   果然,只要狠狠教训一顿坏狗,再坏的小狗也会变得听话。   嗯,还是得心狠手辣才行。   夏梨认认真真地想走。   傲慢又矜贵的男生倚靠在沙发上,浑身上下都被葡萄酒淋得乱糟糟的,却还是漫不经心地探出嫣红舌尖,去接少女倒下来的酒。   他的白衬衫彻底湿透已。   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湿漉漉的碎发随意地耷拉下来,漂亮的狐狸眼半遮半掩,狭长的眼尾洇走潮红,精致的泪痣点缀其间。   鬼使神差地,夏梨感觉自己好像理解了“纸醉金迷”的意思。   奢靡无度。   盛怀玉忽地拽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扯得弯下已腰。他哑声说:“你也不能浪费吧?”   说走,他就仰头亲已上来。   浓郁的葡萄酒气息肆意蔓延,夏梨被亲得醉醺醺的。他似乎也喝醉已,亲得又凶又狠,大有要把她一起拖下水的架势。   夏梨的脑子越来越乱。   盛怀玉没有出声骂她、也没有动手制止她的恶劣举动,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亲她,将红酒渡进她的嘴巴里。   少女醉得更加厉害已。   她被男生抱在怀里,脚上的鞋袜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已,软绵绵的身子塌陷下来,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迷茫。   夏梨努力站已起来,又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她还想故技重施,继续教训盛怀玉,好让他长长记性。   可她发抖的指尖根本抓不住装满酒的酒杯,白皙脚尖颤巍巍踩在沙发上,又一个踉跄,杯里的红酒再次洒已出来,不偏不倚溅到已她自己的腿上。   少女茫然无措地跌坐在沙发上,手里抓走空酒杯,纤细小腿上溅走猩红的葡萄酒,脚尖也浸在酒里,圆润趾甲上泛走深红色泽。   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已什么事情。   盛怀玉倾身向前。他半跪在沙发前,眼神迷离地望走她,好听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些……也不能浪费,对不对?”   夏梨愣愣地点头。   下一刻,盛怀玉就攥住已她湿淋淋的脚踝,低头凑已过来。   他的舌尖温热而柔软。   夏梨只觉得有点儿痒。   她本能地蜷起脚尖,却又被男生死死攥住。白皙肌肤被葡萄酒浸染出诱人色泽,很快又被咬出深深浅浅的斑驳齿痕。   “呜……”她喝已酒,无法无天,下意识就要往他身上踹,“你那开……”   盛怀玉仍然一动不动,任由她胡乱地踹。她的力气小得可怜,踹人也没什么攻击性,踩在他脸上的时候,也像是在撒娇一样,绵软无力。   反倒……便宜已他。   “不是说不能浪费吗?”盛怀玉轻声说,“夏梨,你连你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认已?”   少女晃已晃脑袋,隐约觉得是自己理亏,只好不情不愿点已点头:“……好吧。”   她的脚尖重重踩在他脸上。   又被咬得有点儿疼。   盛怀玉牢牢箍住少女的脚踝。   他没有浪费哪怕一点一滴的葡萄酒,全部都咽已下去。   夏梨不知何时吃已熊心豹子胆,开始对他颐指气使:“再帮我拿一杯酒过来。”   盛怀玉还是一言不发。他长臂一伸,就从大理石桌上拿已一杯崭新的葡萄酒。   然而,在递给夏梨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也醉得上头已,手腕一松,酒杯倾倒,里面的红酒竟然也洒出来已。   绝大部分都落在少女的校服裙摆上,滴滴答答地溅出水花。   风水轮流转。   夏梨有点儿懵。怎么已?   盛怀玉随手将空酒杯扔到地上。   它咕噜噜滚到沙发角落里,杯壁上残留的红酒慢悠悠淌已出来,在价值不菲的柔软地毯上晕开一团水渍。   “哎呀,不小心洒已。”盛怀玉好像对此很是惋惜似的,“夏梨,这杯酒……也还是不能浪费,对不对?”   夏梨头晕目眩。   对吗?好像是对的吧。   她又点已点头。   于是,盛怀玉就顺理成章地倾身而上。他按住已她湿漉漉的裙摆。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据不可靠消息,XL与贺瑾真的分手已。 】   【2L:楼主细说! 】   【 3L : XL最近到处找新目标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已。大家也都知道吧?日贺瑾却始终没有任何表示。而贺瑾的性格……相信也不用我赘述已。懂的都懂。 】   【 4L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道理啊。贺瑾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   【5L:万一人家瑾哥就是不在乎呢? 】   【 6L :怎么可能?要是连这种事情都不在乎的话,了你们怎么不干脆说贺瑾是XL的狗呢?日凡他们还没有分手,贺瑾怎么可能忍得已?他是A班的, XL找他算高攀已。 】   【 7L :对呀!贺瑾绝对无法容忍XL三心二意的。除非他们已经分手已。要不然的话, XL也太嚣张已。 】   【8L:我刚才好像看见瑾哥面无表情地从图书馆里那出来,逢人就问XL在哪里。就算还没有分手,估计也是吵架已,四舍五入一下,就相当于快分手已吧。 】   【9L:所以,他们终于分手已吗? ! ! ! 】   【 10L :我刚开始还以为只是大家随便传的小道消息呢。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真的。 】   【11L:我今天晚上可要好好地庆祝一下! 】   【12L:我也是。 】   【13L:我也是。 】   【14L:我也是。 】   ……   【99L:我也是。 】   【100L:我也是。 】   【 101L :我就几秒钟没看帖子,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人? 】   【102L:平时也没见你们积极回复帖子啊?现在人家一分手,就全跑出来已? 】   【 103L :今天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校庆着”呢?普天同庆! !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真的……是对的吗?   夏梨可怜兮兮地呜咽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脚尖紧紧地蜷缩起来,两条小腿隐隐发颤。   她根本就想不明白——盛怀玉口口声声说不能浪费洒掉的葡萄酒,可是,明明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把酒喝完吗?   而且,为什么她的腿会逐渐变得又酸又软,难受得很?盛怀玉好像在偷偷咬她。他是不是又在趁机报复她了?她上当了?   夏梨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塌了下来。   男生的鼻梁高挺立体, 薄唇形状姣好,修长的舌头温度滚烫。   “呜呜呜……”夏梨断断续续地哭求着,听起来含糊不清, “别……”盛怀玉耐心地哄她。   “还没有喝完呢。不能浪费呀。这么多……酒,好端端地洒了,多可惜?”   沙发似乎也湿透了。   始终有源源不断的红酒往下淌。   “不信的话,你自己摸一下。”盛怀玉扯着少女的手往沙发上摸,“红酒洒得到处都是。直到现在……还在洒呢。”   夏梨真的摸到了湿漉漉的……红酒。   她的指尖都被打湿了。   原来她刚才洒了那么多的酒吗?少女很是心虚,一下子也不敢吱声了。   “那你快点儿把红酒喝完呀!”夏梨很没道理地开始催促盛怀玉, “呜……”   她现在好难受。   洒出来的红酒连绵不绝。   于是,盛怀玉也只好听话地凑上去继续喝。可没一会儿,夏梨又吵着闹着要去卫生间。她刚才喝了太多的酒,肚子又酸又胀。   盛怀玉仍然用力地攥着少女不放。   他假装听不见她的哀求声:“没关系的……就在这里。”他低低地诱哄。   夏梨实在醉得不行。   ……   少女到底还是没有离开包厢。   她哭得喘不过气来。   盛怀玉却极有耐心。直到把所有的红酒全部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不剩, 他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   夏梨隐约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但盛怀玉又在哄她:“没关系。我已经把洒掉的红酒喝完了。你看……没事的。”   夏梨信以为真。   盛怀玉确实喝得干干净净。   他半跪在夏梨的面前,身上凌乱不堪, 仍未干涸的葡萄酒猩红黏稠。   腰间的皮带被悄无声息地解开。   夏梨勉强回过神来,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往下瞟了一眼。尽管她的脑子还不太清醒,却也一下子被吓得不轻。   酒都差点儿醒了。   不对不对不对……   少女依稀回想起了可怕的回忆——当时,在男生宿舍里,贺瑾就是这么欺负她的。   不可以这样的!   夏梨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尖,立刻恶狠狠地踩了下去。坏东西!现在居然还企图欺负她?做梦吧!   她必须得狠狠地惩罚他才行。   虽然盛怀玉刚才表现得很听话,但现在想要欺负她就是不对的。   她要好好教训坏狗!   夏梨自以为下了狠手。   她喝得烂醉,也失了分寸,每一下都踩得很重,无所顾忌似的。   盛怀玉还是没躲。   他跪在地上,低低地喘息着。他的眼神迷离又恍惚,眼尾的泪痣好像也被葡萄酒洇开了,化成一片暧昧不清的潮红。   漂亮又糟糕。   “夏梨……”盛怀玉叫着她的名字。   “求饶也没用。”夏梨得理不饶人,“谁叫你想欺负我?”   她玉白脚尖重重地往下碾。   盛怀玉不仅没有喊痛,反而喘息得更加厉害了。他仰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湿答答的长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他的身上满是夏梨的味道。   泼酒。   践踏。   斥责。   分明全部都是恶劣到极点的侮辱行为。   向来心高气傲的男生,哪里受到过这种惊世骇俗的欺辱?   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   甚至变得愈发亢奋。   体温在节节攀升。   烫得夏梨本能地蜷起脚尖。   可为了教训盛怀玉,她只好忍着硌人的触感与滚烫的温度,再次往下踩。   踩坏、踩烂,也没关系。   *   盛怀玉闷哼一声。   夏梨的脚尖变得脏兮兮的。   她难免愣了一下,有点儿茫然。   怎么又是这种黏糊糊的讨厌感觉?   少女正想恶狠狠地抨击盛怀玉又悄悄干了什么坏事的时候,门外忽然想起了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似乎是酒吧的侍应生来询问里面的客人是否需要服务。   盛怀玉还没有缓过来。   他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   虽然盛家和向家绞尽脑汁地撮合他和向雪瑶,但他们顶多也就是面对面坐在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逢场作戏罢了。   更何况,少女刚才给予他的刺激……太犯规了。盛怀玉的瞳孔都有些涣散。   夏梨晕乎乎地迈开步伐。   她走得踉踉跄跄,最后还是成功地来到门边,随手拨弄了半天,终于打开反锁的房门,把脑袋探了出去。   盛怀玉完全来不及阻止她。   少女懵懵然地眨着眼睛往外看。   穿着黑白制服的侍应生正站在门外。他半低着头,面庞藏在阴影里,仿佛是在耐心地等待着客人的吩咐。   夏梨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你……”   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想要让雾蒙蒙的视野重新变清晰。可潮湿睫羽颤了半天,泪光扑簌簌地晃,眼前的画面还是没有变化。   到底是谁呀?   系统不得不出声提醒她:【是许墨白。 】   【许墨白? 】夏梨想了想,慢吞吞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呀? 】   【……】系统叹了一口气,【你忘记了吗?许墨白在这间酒吧里兼职当侍应生。你上次来的时候,还撞见过他。 】   夏梨胡乱点点头:【噢! 】   系统怀疑这个醉鬼压根儿就没想起来,只是在随口敷衍他而已。   “许墨白。”夏梨含糊不清地喊他。   许墨白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他本来只是在例行公事而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夏梨。   她看起来应该是喝醉了。   红扑扑的脸颊上满是细密的汗,眼尾湿红,眼神迷离,嘴巴水润饱满,像是被人咬肿了似的,嫣红唇珠摇摇欲坠。   和别人玩得这么开心吗?   许墨白敛下睫羽。   他的声音很冷:“怎么了?”   夏梨没吱声,打开房门就想往外走。   包厢里面又热又闷,全是葡萄酒的味道。浓郁的酒精气息熏得她昏昏欲睡。   当房门全部打开以后,许墨白才看见了少女刚才藏在门后的身子。   是很糟糕的模样。   她的校服上溅着斑驳的红酒渍,衣领松松垮垮地敞开,纤长脖颈红了一大片,校服裙摆也乱糟糟地翻卷起来。白皙纤细的小腿上满是深红浅红的咬痕与指痕。   她玉白小巧的脚尖上,也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红痕、以及……黏稠肮脏的痕迹。   看起来真是碍眼极了。   简直令人作呕。   许墨白的眼神愈发晦暗,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淡。他紧紧抿着薄唇,整个人冷得像是一座冰雕。   她竟然……玩得这么花吗?   也对。   这里是酒吧。   绝大多数客人过来,都是为了寻欢作乐的。花天酒地、挥金如土。   而且,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不是也和某人玩得非常过火吗?他应该习以为常才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许墨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并没有让开道路,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少女面前。   “有什么事情吗?”他一字一顿地问。   夏梨往前走了一步,险些撞到许墨白身上。她的步伐歪歪扭扭,说话也软绵绵的:“不知道……”她前言不搭后语。   就在夏梨即将栽倒下去的时候,许墨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可下一刻,包厢内就探出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按在少女的肩头上。   盛怀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夏梨。”盛怀玉轻声说,“你在和谁说话?”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就把少女重新拽回了包厢。   许墨白自然也看到了盛怀玉现在的狼狈模样。盛怀玉浑身上下都淋满了葡萄酒,衣服上满是深深浅浅的褶皱。   简直……不可思议。   盛怀玉从来都是光鲜亮丽的。矜贵、傲慢、高不可攀。就算只是虚伪的皮囊,也斯斯文文、完美无瑕。   他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   许墨白不动声色皱起眉头。   而夏梨还有点儿懵,杵在原地不肯走:“不要!”她现在不想回去了。   盛怀玉:“怎么?舍不得他?”   他甚至都懒得给许墨白一个正眼。   像这种低贱卑微的家伙,都不配入他的眼——更不配靠近夏梨。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盛怀玉低下了头,凑到少女耳边轻声细语,“要陪我演完这一场戏。可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夏梨刚才已经非常努力地教训了盛怀玉半天,手也累了、脚也酸了,她任性地摇了摇头,语气有点儿不满:“可我好累。”   盛怀玉正在兴头上。是夏梨自己送上门来的,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她刚刚倒是自顾自玩得很开心,可他呢?   “那就进来休息休息。”   盛怀玉慢吞吞地说。   他纡尊降贵地瞥了许墨白一眼:“还不走吗?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盛怀玉并不傻。   他确实是想要在外面演戏,让向家和盛家的人重新考虑两家之间的联姻,但也没打算把夏梨卷进来。   是夏梨自己今天非要主动凑上来,再加上她又刚好和贺瑾吵架了,他当然不可能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时此刻就是撬墙角最好的时机。   当然。假如即将和他订婚的对象是夏梨的话,恐怕他会很乐意准备的。   可惜……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盛怀玉伸手揽住夏梨的腰:“进来吧?”   他低声哄她, 试图先好言好语地把她劝回包厢。   许墨白没有说话。   毫无征兆地,夏梨忽然伸手抓住许墨白的制服袖口:“我不要进去!”她像是在对他撒娇,又像是在无理取闹。   盛怀玉眯起眼睛。   他索性直接把少女抱了起来。当着他的面,还敢向别的男生求助……   是不是在故意挑衅他?   盛怀玉忍无可忍。   夏梨的脚尖因此悬在半空。   她噘起嘴巴,死死攥住许墨白的衣袖不肯松手:“许墨白……”   夏梨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语气甜腻又可怜。她的脑子昏昏沉沉,大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时候为什么要喊许墨白。   许墨白一动不动地怔在原地。   按理来说, 身为酒吧的侍应生,他不应该擅自去干涉客人的举动。   他没有资格对客人指手画脚。   而且,他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和夏梨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犯不着为了她得罪盛怀玉。   上一次, 许墨白就因为夏梨得罪了A班的祁序,被祁序带人堵在器材室里。   A班的人大多都心高气傲,眼里容不得哪怕一粒沙子。   而盛怀玉……可比祁序要更加心狠手辣。   许墨白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智,千万不能冲动行事。   盛怀玉很快就抱着夏梨往包厢里走。   他轻而易举地抱起了她,完全没有去管身后的许墨白。他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少女从盛怀玉的臂弯里探出脑袋, 嘴里还在莫名其妙地胡乱嘟囔:“许墨白……”   “不准喊别人的名字。”   盛怀玉冷冰冰地说。   呵, 她不喊向雪瑶的名字, 现在倒是开始喊别的男生的名字了。   她还真会气人。   盛怀玉的脸色不太好看。   夏梨只好又晕乎乎地改了口:“不行,我要走了。我不要进去、好热!”   她委屈巴巴地抱怨着。   “而且,硌得我好疼……还很烫。”少女颠三倒四地继续抱怨,语无伦次, “都怪你!到处都脏兮兮的……黏黏糊糊。”   说着说着,她就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断断续续。听起来很是可怜。   似乎刚才被欺负得很惨。   许墨白仍然没有转身离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恰好与少女望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湿漉漉的眸光里,影影绰绰地倒映出了他的模样。   她又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许墨白。”   是在向他求救吗?   他当然认识盛怀玉,并且,曾经还不止一次亲眼撞见过盛怀玉与夏梨不清不楚的暧昧场面——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场合。   他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关系匪浅了。   盛怀玉每次都做得很过分。   许墨白以前在酒吧里见过夏梨。她当时就和盛怀玉厮混在一起。   出了酒吧,她还央求他帮忙把戒指拿出来。戒指被塞得很深。是盛怀玉的戒指,上面刻着盛怀玉的名字: SHY 。   许墨白对此印象深刻。   后来,又有一次,在饭店里的时候,许墨白还看见她和盛怀玉在走廊里旁若无人地接吻。而盛怀玉当时甚至刚刚还在包间里和别的女生一起吃饭,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就和夏梨抱在了一起。   毋庸置疑,盛怀玉不是好人,马上就要和向雪瑶订婚了,还要过来招惹夏梨。脚踩两条船,三心二意。   虽说类似的事情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屡见不鲜,但总归是不光彩的。   可夏梨自己……   她明明知道盛怀玉是什么人,却还是要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凑上去,被盛怀玉欺负得不成样子,然后,下一次还不长记性。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就那么喜欢盛怀玉吗?喜欢到每次都愿意陪盛怀玉玩乱七八糟的肮脏花样?   尤其是现在。   少女的模样简直糟糕透顶。   要是被盛怀玉抱回包厢里,恐怕会被翻来覆去地欺负吧?   她哭也没用、喊也没用。这里不可能有人会冒着得罪盛怀玉的风险,出手救她。   可是,说到底,这分明都是她自找的啊。   从刚开始到现在,许墨白已经撞见过太多次了。次数多到令他麻木。夏梨就是在自讨苦吃。既然她早已心知肚明,却还非要去招惹盛怀玉这种人,就应该知道后果吧?   她活该被盛怀玉欺负。   被欺负到死也是活该。   小肚子被撑得满满当当,薄薄的肚皮胀到再也吃不下……也是她应得的。   他不应该去管她的死活。   要是得罪了A班的盛怀玉,他大概会被赶出圣嘉利尔学院,饱受欺凌,最后横死街头。他知道盛怀玉不是好惹的。   再者,这里是酒吧。他是兼职的侍应生,而盛怀玉是身份尊贵的客人。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理会夏梨的求救。   她现在才知道怕了?   之前不是和盛怀玉玩得很开心吗?   他都已经提醒过她了。是她自己执迷不悟。作茧自缚。她理应为此付出代价。   许墨白闭了闭眼睛。   盛怀玉压根儿就没去管许墨白。   他抱着夏梨走进包厢,正准备转身去关门。刚才是他一时不察,没有看好夏梨,接下来……他会让她连沙发都下不来。   可就在这时,许墨白忽然上前一步。   悄无声息。   许墨白对酒吧包厢里的陈设十分熟悉。他二话不说,顺手抄起旁边的酒瓶,就用力往盛怀玉的脑袋砸了过去。   十分果断。   砰!   许墨白知道自己或许已经疯了。   夏梨分明就是自食恶果,他不应该如此冲动的。可是,他还是没有忍住。   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极其错误的行动。   盛怀玉显然也没有想到许墨白会突然对自己动手。他被猛地砸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一个趔趄,却还是紧紧地抱着夏梨,免得她从自己怀里摔下去。   许墨白根本不给盛怀玉反应的时间。   他又用力地砸了两下。   盛怀玉正抱着夏梨,一时间腾不开手。他刚才陪夏梨喝了不少酒,现在突遭重击,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许墨白顺手接过夏梨。   醉醺醺的少女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许墨白跟进来以后,她还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许墨白。”   许墨白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她的身上满是别人留下的新鲜痕迹,可她朝他笑的时候,他的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胡乱跳动了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下又一下。   震耳欲聋。   许墨白知道自己或许完蛋了——各种意义上的。但他居然一点也不后悔。   “他怎么了?”夏梨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盛怀玉晕过去了。她既困惑又好奇。   难道盛怀玉已经喝醉了吗?   他的酒量好差劲!居然比她还差。这么快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系统:【就当他是喝醉了吧。 】   许墨白砸得不轻,但盛怀玉也只是暂时晕过去了而已,人倒是没什么事。系统决定不去管这件事情。   许墨白竟然会为了夏梨对盛怀玉出手。着实出人意料。   身为D班的特招生,在连自己被人欺辱的时候,许墨白都没想过动手反抗,按理来说,更加不可能主动去得罪A班的人。   可他偏偏就对盛怀玉动手了。   系统想了想,打算继续装作视而不见。   许墨白总归也算是救了夏梨,还动手揍了一顿盛怀玉,不管怎么看都是好事。   夏梨欲言又止:【醉成这样……没关系吗? 】她不禁有些心虚。毕竟,是她给盛怀玉灌了酒,才害得他现在醉成这个样子。   她是罪魁祸首。   他醒来以后该不会找她的麻烦吧?   【盛怀玉没事。 】系统冷冰冰地说,【男主角怎么可能有事?他好得很。你不用管他。他会自己醒过来的。 】   夏梨似懂非懂:【噢。 】   她决定相信系统。   系统先生都说了不用去管盛怀玉,那她就不分心去想了。   而且,她本来也想不明白。   许墨白把盛怀玉拖到沙发上。然后,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现场。   “我们走。”他想要先带夏梨离开这里。   至于所有的后果,他将一力承担。   许墨白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两个人像是在私奔一样。   夏梨十分茫然地看着他忙前忙后。   闻言,她点了点头,很听话地抬起脚步,跟在许墨白的身后往外走。   【等一下……】系统忽然开口叫住了她,【你可能暂时还不能走。 】   夏梨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又有一个临时任务。 】系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和许墨白有关的。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实与小说的偏差越来越大,剧情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受控制,导致临时任务出现得愈发频繁了。   知道夏梨现在醉得神志不清,可能听不懂,系统讲解得尤为耐心:【你要在走廊上调戏许墨白。知道什么叫“调戏”吗?就是用轻佻地对待他,嗯……欺负他也没关系。 】   夏梨傻乎乎地重复了一遍:【欺负他? 】   系统意识到自己说得还是太难懂了,只好解释得更加细致。   【就比如说,随便塞给许墨白一点儿钱,假装自己要用钱来收买他,说要让他陪你玩。无理取闹也没关系。 】   系统就差手把手地教她了。   夏梨用力地点了点头。   系统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懂。   少女很快就停下脚步,站在走廊里不动了。她抬手拽了一下许墨白的制服衣摆。   许墨白回头看她:“怎么了?”   他们两个人已经走出包厢,此时正待在外面的走廊里。至于晕过去的盛怀玉……则被独自留在了包厢里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夏梨没有说话。   她回想起系统的叮嘱,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努力摸索着,最终,好不容易才摸到了几张零零碎碎的现金。   她一点一点地把它们全部都掏了出来。   是一些面额不大的纸质钞票。   这些……全部都要给许墨白吗?   夏梨咬了咬嘴巴, 还是狠下心来,打算乖乖听系统的话。她颤巍巍地伸出了手,眼神有些恍惚, 身子也摇摇晃晃。   许墨白也不知道少女突然停下来,究竟是要做什么事情。但他也没有出声催促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夏梨晕晕乎乎,手上还拽着男生的制服衣角。她想了一下,又松开了手,纤长的手指悬在空中,最终落在他的身上。   她开始到处胡乱摸索,东一下、西一下。细白指尖温热柔软,哪怕隔着制服,他也能够隐约感觉到惊人的细腻触感。   少女的动作毫无章法。   从他的脖颈往下乱摸, 指尖按在他的喉结上, 又落在他胸口处,再继续向下。   许墨白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她的举动,连声音都哑了几分:“你在干什么?找东西吗?”   夏梨只记得要把自己的钱塞给许墨白。   可是,她在他身上到处找了半天, 也没有找到他的衣服口袋在哪里。   许墨白穿的是什么衣服? !口袋呢?怎么不见了?   少女很快就没了耐心。   她不知怎的又生起了气,很没道理地抨击他:“许墨白!你怎么这样!”   许墨白:“?”   他甚至没有乱动一下。   夏梨才不管许墨白冤不冤枉。   算了,随便把钱塞给他就好了。她已经打算敷衍了事了。反正……她可是把仅存的现金都给了他。总不能再挑刺了吧?   夏梨随手扯开许墨白的制服领口,把他系好的衣领扯得松松垮垮,紧接着,就开始把手里的钞票往他胸口处塞。   男生白皙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清瘦的身躯结实有力。花花绿绿的钞票被强行塞了进去,更衬得他的肤色愈发苍白。   眼前的画面有些……不堪入目。   许墨白难得茫然又无措。他足足愣了好几秒,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夏梨见状,以为是自己给得还不够多,只好继续往他胸口处塞钞票。抬手抬累了,她又伸手去拽他的裤子,想要往里面塞钱。   反正都是给钱,无论塞在哪里都可以吧?   许墨白猛地攥住了她的手:“你……到底在干什么?”他的语气非常古怪。   塞得正起劲呢,猝不及防被他质问了一句,夏梨一下子也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她一时间卡了壳,支支吾吾:“我……”   【你在调戏他。 】系统只好无奈地提醒她:【说让他陪你玩。 】   夏梨有样学样:“让你陪我玩呀。”   她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复述了系统的话。   许墨白:“……”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语气里毫无波澜:“你是认真的吗?”   夏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正打算把手里剩下的钱全都塞进他的衣服里。   却被许墨白更加用力地攥住了手腕。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他一字一顿地质问她,“夏梨。”   在这间酒吧里,前来喝酒的客人往侍应生的衣服里塞钱……往往代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下流含义。更何况,夏梨刚才还想往他的裤子里塞钱。她的意图简直昭然若揭。   可是,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墨白知道夏梨现在大概是喝醉了。   但她的行为还是太荒唐了。   他刚刚才冒着葬送自己未来人生的风险,帮她打晕了盛怀玉。然而,仅仅只是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她竟然就堂而皇之地打起了他的主意。甚至还是在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经过的走廊上。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毫不避讳地往他胸口塞钱。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呢?   就好像“农夫与蛇”一样。   许墨白险些被气笑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她确定吗?她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她最好别后悔。   夏梨又懵懵然地点点头。不管了。反正只要点头就对了。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   许墨白盯着她看了几秒:“好。”   早在拿起酒瓶砸晕盛怀玉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既然如此,不如就疯得更加彻底一点。反正盛怀玉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他就先陪夏梨玩玩,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许墨白又哑声问:“那你知道规矩吗?”   夏梨还是胡乱点头。   许墨白扯了一下嘴角:“好。”   下一秒,他就毫无征兆地拽着夏梨的手往下按,语气仍然轻描淡写:“那就请这位客人先验一下货。”   许墨白在这间酒吧兼职当侍应生,对里面的腌臜勾当一清二楚。   他见得太多了。   这里什么花样都有。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曾经有不少人都在明里暗里找过他,试图用钱收买他,让他出卖自己的身体。对面给出的价钱足以令人瞠目结舌,是他辛辛苦苦到处打工数日都赚不到的高昂价格。   但是,他全部都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确实非常缺钱,可还不至于昧着良心去赚这种钱。他甚至不愿意被别人碰哪怕一下。   现如今,夏梨塞给他的钞票,相对来说,简直少得可怜。   甚至还抵不上他半个小时的薪水。   许墨白理应及时制止她。   夏梨喝醉了,可他分明滴酒未沾。   他不应该陪着她胡闹。   但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也醉了。大概是被夏梨气疯了吧?   许墨白直勾勾地盯着夏梨看。   少女倒是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等一下,验什么货?别说她现在醉了,就是清醒的时候也听不懂。   许墨白的脸上始终挂着冷淡的笑意。   他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穿着黑白制服,宽肩窄腰,被扯开的衣领里胡乱地塞着钞票,肌肤苍白,看起来……荒唐又香艳。   夏梨被灼热的温度烧到了。   哪怕隔着制服,她的指尖都快被他的体温烫伤了。   他上发烧了吗?怎么会这么烫?   许墨白恍然大悟似的,又轻声说:“抱歉。是我疏忽了。”   他解开腰带,拽着她的手往里按。   按照酒吧里的规矩,客人必须得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验一遍货才行。   少女毫无防备。她又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诚实地说:“怎么这么……”   许墨白知道自己不对劲。   早在包厢里看见夏梨的时候,他就已经产生明显的生理反应了。刚才又被她乱七八糟地摸了一遍,更是情难自禁。   既然夏梨现在这么迫不及待,他又何必再遮遮掩掩?   就算这里是走廊,他也不在乎了。   “怎么样?”许墨白低声问,“这位客人,您是否满意?”   意料之中地,夏梨又茫然地点了点头。不管他问什么问题,她好像都只会点头。   许墨白上前一步,将少女抵在走廊的墙边。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松手。   “那您想要我陪您玩什么花样?”他忽地冷笑,“像刚才的盛怀玉那样吗?”   在夏梨点头之前,许墨白就抬手打断了她:“您给出的价格,可玩不起这种花样。”   夏梨下意识追问:“那能玩什么呢?”   她有点儿好奇。   她是真的喝醉了,被许墨白随便一哄,就不由自主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可以随便玩吗?”夏梨想了想,开始得寸进尺。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许墨白的瞳孔蓦地颤了一下。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立刻拒绝她的无礼要求。现在悬崖勒马的话,还勉强来得及。他在心里反复强调——这里是走廊。大庭广众。随时都会有人经过。   他必须要拒绝她才行。   而且,他还没有下贱到这个地步。就算自甘堕落,也该有个限度。   “可不可以呀?”夏梨弯起眉眼,“许墨白。”   又是甜得腻人的语气。   就像刚才向他求救的时候一样,黏黏糊糊地喊他的名字。   许墨白抿了抿唇,哑声说:“……可以。”   他敛下了睫羽,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认了命。就这样吧。   夏梨兴致勃勃。   她醉醺醺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看向许墨白,手上的力道忽轻忽重。   许墨白也低低地喘息了起来。他没有移开视线,一眨不眨地与少女对视。黑漆漆的眸子里翻涌着浓郁的暗色。   “很难受吗?”夏梨好奇地问,“会不会很疼?”她的语气纯粹天真,还带着点儿微不可察的顽劣。   许墨白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会。”他诚实地回答。   “真的吗?”夏梨眨眨眼睛,“好厉害。”她都这么用力了,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痛。   许墨白咬住薄唇。   生怕自己的喘息声吵到别人似的。   但凡有人无意间经过走廊,就会看见他现在不知廉耻的下贱模样——穿着酒吧制服的侍应生,此时正堂而皇之地站在外面的走廊里,衣衫不整,任人玩弄。   任谁看了都会骂一句“贱”。   许墨白的体温愈发滚烫。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苍白肌肤被烧得通红,喘息声断断续续,薄唇也被咬得泛起血色。   夏梨皱了皱眉头。   她仰头盯着他涣散的瞳孔,关切地问:“真的不疼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的样子。”跟刚才的盛怀玉差不多。   “不、疼。”许墨白勉强挤出回答。   少女本来打算停手,又被他拽了回来。   “继续。”许墨白低声说,“既然要玩,就该玩到底吧?玩到一半……算什么?”   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夏梨只好重新抬起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夏梨已经失去了刚开始的好奇心。   她的脑袋有点儿晕, 昏昏沉沉地靠在墙上,手上的动作没轻没重的。   她现在又想偷懒了。   “手好酸呀。”夏梨慢吞吞地抱怨着,“许墨白,我不想玩了。”   许墨白却拽着她的手腕不放。   “你都已经付了钱,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是在浪费钱。”   夏梨不情不愿:“好吧。”   过了几秒, 她又很小声地嘟囔:“可是……”真的很累嘛。   她还想说些什么。   许墨白实在忍无可忍, 低头吻上少女喋喋不休的唇,把她剩下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夏梨被强行堵了嘴:“唔!”   许墨白不管不顾。   反正她付了钱,他就应该为她提供特殊的服务。合情合理。   而且,她又怎么可以独善其身呢?   他都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都是被她害的。都怪她。他现在变得愈发荒唐,不自尊、不自爱。肮脏又下贱。   许墨白的动作生涩又急切。   少女的嘴巴里满是葡萄酒的醉人气息。他的舌尖探了进去,也尝到了浓郁的酒味。   此时此刻,他或许是真的醉了。   许墨白丝毫不在乎自己现在放荡又下流的糟糕模样。他滚烫的体温暴露在空气中,将周遭的温度也烧得节节攀升。   就算被人撞见也无所谓。   他破罐子破摔。   许墨白近乎贪婪地去喝少女嘴里的葡萄酒。他重重地咬住她的舌尖,与她唇齿交缠,将她饱满唇珠都碾得深深凹陷下去。   夏梨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嘴巴本来就疼, 现在又被他用力啃咬,更是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好像有人过来了。   是酒吧里的另外一名侍应生。   不知怎的,夏梨一下子心慌意乱。   她莫名其妙地感到心虚, 不由瞪大眼睛,慌不择路, 本能地想要躲藏起来。   可许墨白却仍然不肯放开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依旧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指尖掐住少女的下颌,重重地吻了上去。与此同时,他抬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在了墙上。   少女被迫贴进男生滚烫的怀抱里。她的瞳孔颤了颤,茫然无措。他们之间的距离趋近于无,隔着衣服紧贴在一起。   不远处的侍应生已经穿过了走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许墨白背后响起。   男生高大的身躯恰好可以挡住别人窥探的视线。少女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仅仅只是从表面上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许墨白此刻正衣衫不整。   他滚烫的皮肉贴在夏梨的腰间。她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指尖,生怕被别人发现。   可许墨白还在哑声哄她:“怕什么?就算被发现了,丢人的还是我。继续。”   夏梨只好颤巍巍地攥紧指尖。   许墨白……是疯了吗?   虽然她现在醉得神志不清,却也隐约记得这种事情应该是不能被人撞见的。   许墨白重新亲了上来。   他贴得更紧了。   夏梨被亲得晕头转向。   酒吧的侍应生从许墨白的身后路过,好奇地看了过来,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该侍应生只是悄悄瞟了一眼,就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啧,在这间酒吧里,客人与侍应生纠缠不清的事情,倒也屡见不鲜。只不过,旁边……不就有包厢吗?他们这么着急的吗?在走廊里就迫不及待地亲起来了?玩得还真是花。啧啧啧。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他现在也只能当做没看见,假装若无其事地穿过走廊。   夏梨紧张得要命。   可许墨白却不管不顾。他亲得越来越重,急切而贪婪,身上的体温烫得惊人,几乎要把少女的指尖也烫到融化。   她都快要抓不住了……   男生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扑通、扑通、扑通。   他知道有人从自己的身后路过。他也知道那人必然看了过来。可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他只想继续堕落下去。   和她一起。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名偶然间路过的侍应生,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安安静静地穿过了走廊。   能够在这间酒吧里当侍应生的,自然都懂得察言观色。要是不小心撞见客人和别的侍应生搂搂抱抱,怎么可能会不识趣地出声打扰?没眼力见的家伙都活不长久。   许墨白也明白这一点。   直到不远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以后,他仍然没有放开夏梨,反而更加用力地把她按在墙上,然后,近乎本能地挺了挺腰。   少女细白的指尖颤得厉害。   她的嘴巴被亲得很疼,小半截舌尖可怜兮兮地耷拉在外面,又尖又细的下巴上也沾满了湿漉漉的口水。   许墨白又偏过头去咬她的舌尖。   她把舌头吐出来,不就是要给他吃的吗?他理所当然地想。他会乖乖把她的小舌头吃进嘴里,然后,嚼到烂熟为止。   男生的喘息声低沉沙哑,断断续续地,萦绕在夏梨的耳畔,烧得她脸颊通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不是她给许墨白钱、让他陪自己玩吗?为什么反倒是她自己现在喘不过气来了?   呜,一点儿都不好玩……   灼热的体温肆意蔓延。少女红彤彤的脸颊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湿红的眼尾被亲得乱糟糟的,长睫毛也胡乱黏成一团。   好奇怪。   “不是你要玩的吗?”许墨白哑声质问她,“夏梨。是你非要在走廊里让我陪你玩的。你很喜欢这样?那我就奉陪到底。”   是这样的吗?   夏梨晕晕乎乎,压根儿就想不明白。   刚才有别的侍应生从走廊路过,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很快就走掉了。可待会儿要是又有其他人经过,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他们每次都能侥幸躲过去吗?   夏梨只是短暂地想了一秒,就放弃思考了。她醉醺醺的脑袋怎么可能想得明白呢?   反正……花了钱,总归不能浪费吧?   她被许墨白亲得头晕目眩,软绵绵的指尖被迫用力,却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许墨白还在得寸进尺。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苍白面庞上浮现出怪异的潮红。   “你和盛怀玉的事情,贺瑾还不知道吧?”他像是昏了头,轻声询问,“你背着贺瑾,和盛怀玉不清不楚……”   夏梨和贺瑾的事情在圣嘉利尔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许墨白也有所耳闻。   “现在甚至还拿着钱出来找乐子。”许墨白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就不害怕被发现吗?你的胆子这么大?”   夏梨茫然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许墨白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保守秘密呢?”许墨白难耐地吻上少女的唇角,“我劝你还是趁早和盛怀玉断了。我救得了你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她到底为什么要冒着风险陪盛怀玉玩呢?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她的下场肯定会很惨吧?而且,贺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梨含糊不清地说:“那你帮帮我嘛?”   许墨白闭了闭眼睛。   “凭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就又被少女打断了。   “许墨白,你帮帮我吧?”夏梨也不管他在说什么,只是呜咽着央求他帮忙。   “你……”许墨白忍不住加重力道,语气又狠又冷,“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拉下水,故意接近我,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包裹在制服之下的窄腰结实有力。   少女绵软细腻的手心通红一片。   现如今,他变得面目全非。   以前的他,根本就懒得理会别人。不管别人怎么欺负他,他都无动于衷。就算别人对他示好,他也全然不在意。   直到遇见了夏梨。   她有的时候会出手救他,还会自以为恶毒地欺负他。她总是这样随心所欲。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又可爱,就肆意妄为。   渐渐地,他的廉耻心消失得干干净净。   全部都是夏梨的错。   “好啊。”许墨白还是近乎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我帮你保守秘密。”   他愈发用力。   亲得也越来越狠。   像是要把夏梨活生生吃进肚子里似的。   “可我又算什么东西呢?”许墨白低声反问,“夏梨,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给我塞钱,是打算包养我吗?”   他觉得自己已经喝醉了。   醉得厉害。   以至于开始口不择言。   “包养?”夏梨困惑地眨眨眼睛,“我包养你?”她一下子有点儿懵。   她刚刚不是花钱让他陪她玩吗?怎么又变成“包养”了?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她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许墨白轻声说:“可以。”   他凑到她耳边,慢吞吞地说:“我可以答应你。你给我钱,我陪你玩。”   滚烫的吐息拂过耳畔。   “……什么?”夏梨还想追问,可许墨白却不愿意让她继续问下去。   他咬住她的耳垂,语气竟然还是平静的:“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我还会帮你保守秘密,把你和盛怀玉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就算盛怀玉醒来以后要报复我,所有的后果,也都由我一力承当。与你无关。”   “我从小到大打了那么多份工,现在也不介意再多一份。”许墨白说得漫不经心,“夏梨,我收了你的钱,就会好好做事。”   夏梨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点头吧?听起来是一件好事。   系统气急败坏:【你疯了吗?你怎么能答应他?你……】   可他的提醒显然无济于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夏梨忍不住向系统炫耀:【感觉我只花了一份钱, 就买到了好多东西。听起来好像物超所值呢。反正……我是花了钱的。 】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明显还没醒酒。   系统气得要命。   夏梨也不自己数一数刚才拿出来的钞票到底有多少,在这家酒吧里买一杯酒甚至都不够,又怎么可能买得了人?   还有许墨白。   趁着夏梨醉得神志不清,就开始用花言巧语哄骗她,真是贱死了。   这些男主角怎么都这么恶心?为什么非要缠着路人甲不放?脑子有病吗?   “那你以后都得听我的话!”夏梨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 “我可是花了钱的。”   许墨白低声回应:“嗯。”   他半低着头,不由自主地去亲她的嘴巴,贪婪地吃掉了甜腻腻的口水。   夏梨正说着话呢,冷不丁地被亲了个正着。他亲得又狠,舌头强行探了进来,把她的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都鼓了起来。   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干嘛老是亲她?   还亲得这么……   话说,她给的钱有那么多吗?   夏梨后知后觉地想。   系统:【……】笨死你算了!   【唔,说不定真有那么多呢! 】夏梨很快就干脆利落地排除了唯一一个正确答案, 【我出手还真是大方。 】   系统:【? 】   他就不该对喝醉了的笨蛋抱有希望。正常人怎么可能理解她的想法?   少女的走神都被许墨白看在眼里。   他敛了敛眸子, 眼底暗色沉沉。   她又在想谁?该不会是在想盛怀玉吧?还是贺瑾?亦或是其他人?   她总是这样。   许墨白掐住少女的下颌,迫使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没有说话,而是亲得更重更狠,让她不得不全身心地注视着他。   夏梨更加生气了。   可许墨白却越来越过分。他好像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时身处何地。   “许墨白!”   夏梨终于找机会动手推开了男生。   她自以为恶狠狠地叫着他的名字,可软绵绵的声音还发着颤,甜得腻人。   像是蓄意报复似的, 她手上故意重重地攥了一下,湿漉漉的白皙指尖也泛起红色。   许墨白猝不及防,忽地闷哼一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汗水沿着侧脸往下滑落。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滚烫的气息直往少女的脸颊上扑。   在随时都有可能有人经过的走廊上。甚至没有丝毫遮掩。他居然就这样……   简直毫无廉耻之心。   夏梨低头看了一眼, 娇气地蹙起眉头,委屈巴巴地抱怨:“好脏!”   她的手指白皙纤长,圆润的指甲修剪得当,漂亮又精致。可现如今,雪白肌肤上溅着斑驳痕迹,滴答往下砸,脏兮兮的。   夏梨气鼓鼓地抬起手,举到许墨白面前,想要让罪魁祸首帮忙擦干净。   毕竟是他弄脏的,他就该负责到底吧?而且,他到底是怎么把她的手弄得这么脏的? !从指尖到掌心,全部都脏透了。   少女闷闷不乐。   许墨白盯着夏梨的手看了几秒。   他一言不发,忽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探出舌尖舔了上去。   夏梨压根儿就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男生的舌尖裹住她的指尖,潮湿而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她才茫然地睁大眼睛。   等一下!她明明只是想让他帮她擦干净而已,他怎么突然就……   醉醺醺的少女完全想不明白。   而许墨白已经自觉地帮夏梨把她手上的脏污清理得干干净净,从上到下,连指缝都没有放过。他垂着脑袋,低眉顺眼,浑然不顾自己此时见不得人的狼狈模样。   虽然他现在衣衫不整、连裤子都还没有穿好,但夏梨可是脏了手。   事有轻重缓急。   孰轻孰重,他自有分辨。   许墨白尝到了他自己的味道。他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他很想把她吃进肚子里。   “哎呀。”被男生咬了一口,夏梨抿着嘴巴小声嘟囔,“你怎么也像狗一样……”   “也”?   许墨白的心脏忽地重重跳了一下,像是浸在酸水里似的,涩得厉害。   但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圣嘉利尔学院里,想给夏梨当狗的人,实在数不胜数。身为D班的学生,他估计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的行为举止,在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们眼中,恐怕已经算是在玷污她了。   譬如说,先前的祁序,还特意找人来揍他。要是今天的事情再被像祁序之类的家伙知道了,他大概又要挨一顿揍。   许墨白很有自知之明。   可是……   刚才明明就是夏梨主动先给他塞钱的,不是吗?是她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他。   所以,不能怪他。   都是她自找的。   许墨白抿了抿唇。   他半跪下来,又拿出干净的手帕,打算帮少女擦干净腿上的污渍。她刚才出门时匆匆忙忙,脚上没有穿鞋袜。   幸好走廊里铺了柔软昂贵的地毯。   少女的脚尖上都泛着红,即将凝固的黏稠痕迹星星点点。   很碍眼。   看得人心烦意乱。   是盛怀玉干的“好事”。   夏梨低头看着许墨白的动作。   他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脚踝,擦得耐心又细致。深邃的面庞藏在阴影里,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看不真切。   夏梨等得百无聊赖。   刚才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现在还没等他擦完,她就挣开他的束缚往外跑。   许墨白都来不及伸手抓住她。   少女哒哒哒地往前跑了好几步。她醉得厉害,跑起来也跌跌撞撞。   【感觉地面在晃……】夏梨在心里抱怨,【怎么凹凸不平的? 】   她只好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   系统叹了一口气:【你走慢点儿。 】   他气昏了头,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一不留神,这个笨蛋又被人占了便宜。   【我已经走得很慢了呀! 】夏梨努力解释,【明明就是走廊的路……太颠簸了。害得我都站不稳了。他们到底是怎么修的走廊?修成这个样子! 】   她愤愤不平地想。   系统:【……】   系统:【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   身后的许墨白已经站了起来。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立刻追了上来。   喝醉了的夏梨在酒吧里乱跑……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拽进包厢里,遭遇更加可怕的事情。   夏梨晕头转向地往前走。   许墨白就跟在后面。   他快步上前,试图抓住少女的手腕。可她脚下一个踉跄,正好躲开了他的指尖。   夏梨一不小心被自己绊了一跤,下意识地想去扶身边的墙壁,结果,旁边就是一扇虚掩的房门。她直直地撞开房门,竟然就这样冲进了别人的包厢里。   许墨白脸色骤变。   糟糕。   能来这间酒吧消费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要是里面有人对夏梨图谋不轨的话……   夏梨也有点儿懵。   房门被突然撞开,她一时间收不住脚步,踉踉跄跄地往包厢里走,最后,还莫名其妙地撞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什么情况?   夏梨困惑地歪了歪头。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撞了人,只是懵懵然地抬头往上看。   却看见了一张眼熟的脸。   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西装,俊脸上面无表情。让人望而生畏。   陆昼显然也没有想到少女会毫无征兆地冲进来。猝不及防,绵软触感撞进他的怀里,醉人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像是拉满的弓弦。   看清楚夏梨的脸庞以后,陆昼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还记得她。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闯进来,但见此情景,陆昼还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了夏梨一下,免得她摔倒在地。   包厢里正聚着不少人。   夏梨弄出来的动静可不小,顿时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了?”   “谁啊?怎么突然跑进来了?”   好奇的视线扫了过来。   门口处的灯光昏暗迷离,少女的模样藏在黑漆漆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见影影绰绰的轮廓。   “看起来……还是个女生?”   “嚯,着急得都差点儿摔了!赶着去投胎呢?来错地方了。”   “是不是听说太子爷在这里,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想要攀高枝?”   “谁知道呢?”   “啧啧。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冲进来,像什么样子?总得先找个什么借口吧?”   “待会儿估计又要说自己不小心走错了,再假装道个歉什么的。都是司空见惯的把戏了。真没劲儿。”   “哈,可惜咱们太子爷不近女色。”   “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现在可不是好时候。太子爷今天心情不好。算她倒霉。”   包厢里的众人看戏似的,端起酒杯窃窃私语。   居然还有人敢大着胆子闯进来。难道不知道这间包厢已经被秦家的太子爷包下来了吗?   还是说……她的目的就是攀上秦家?   那还真是勇气可嘉。   要知道,秦家的太子爷可不是好说话的角色。他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要是有人惹恼了他,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死无全尸。   而且,太子爷现在的心情应该不太好。   不知道现在闯进来的这个家伙,又会是什么下场呢?还能有一条活路吗?   不少人都等着看热闹。   “胆子这么大的……还真少见。”   有人更是直接开口驱赶夏梨:“你的眼睛瞎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冲撞了太子爷,有八百条命都不够你谢罪的!”   说着,他殷切地往沙发中央的位置看了一眼,语气里满是讨好意味,显然是在趁机向太子爷表忠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陆昼站在包厢的门口处。   身为秦家的保镖,他向来尽职尽责。   在其他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陆昼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夏梨赶出包厢。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要是夏梨继续待在这里, 她绝对会被欺负得很惨。趁现在尽快把她赶走,说不定……她还能有一条活路。   可是,还没等陆昼出手, 夏梨却忽然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我想起来了!你叫陆昼,对不对?我记得你!”   她的语气很是雀跃。   她还记得他当时在医院里的时候出手救了她。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见到他。   “好巧呀。”夏梨站在原地,傻乎乎地和陆昼打招呼,“你怎么也在这里?”   系统咬牙切齿:【都认出陆昼了,你怎么就不再多想一下呢?陆昼是谁的人? 】   她怎么连回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但凡她把剩下的记忆也回想起来呢?只想起一半,算怎么回事?   陆昼是秦家的人,对秦家忠心耿耿。   而能够在这里遇见陆昼,就足以证明……   夏梨还很茫然:【什么? 】   【说明秦闯也在。 】系统连声催促,【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   【……秦闯? 】夏梨眨了一下眼睛, 【好像是个坏蛋。 】   她昏昏沉沉的脑子里隐约浮现出支离破碎的片段——秦闯是小说里的反派角色,还大摇大摆地干了很多坏事。   总之, 很坏、很坏、很坏。   循着其他人的视线,少女不由自主地往包厢中央的方向看了过去。   身形高大的男生正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他穿着黑衬衫,领口松松垮垮。过分白皙的肌肤泛着莹润光泽,幽绿眼瞳嵌在深邃眼眶中,像是晶莹剔透的绿宝石。   是很出众的长相。   让人过目难忘。   而奇怪的是,他的脚边还趴着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   青年正在痛哭流涕地向他求饶。   “太子爷, 我错了!那批货……我不该碰的!我罪该万死!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是我手贱!”   秦闯头也不抬,兴致缺缺。   跪在地上的青年还在连声求饶。   他语无伦次,又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咚咚咚, 响声震耳欲聋,把自己的额头都砸出了深紫色的淤青。   “太子爷,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下次……没有下次了!我错了!”   青年哭得涕泗横流。   可秦闯却懒得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他修长手指随意捏在酒杯上,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手贱?有多贱?”   青年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不敢说话。   其他人也顿时噤了声。   当秦闯开口以后,周遭的窃窃私语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像坚硬的水泥,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秦闯毫无征兆地松了手。   杯中的酒哗啦啦地洒在青年身上,青年根本不敢躲。玻璃杯重重砸在他头上,又顺势滚落在地,噼里啪啦,摔得支离破碎。   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   “用你的贱手捡起来。”秦闯轻飘飘地说,“还用我教吗?”   青年被淋得满身都是酒,却还是唯唯诺诺应声:“我这就捡!我这就捡!太子爷您息怒!我现在就把它们全部都捡起来!”   他忙不叠地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捡起了玻璃碎片。锋利的碎片割伤了他的手指,猩红的鲜血流了出来,但他却恍若未觉,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您放心,我马上就捡起来!一片也不落。”   下一秒,他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啊!!!”   青年的面容极度扭曲,连哀嚎声都尖锐得变了调。   秦闯正抬脚踩在青年的手掌上。   他的脚尖不紧不慢地往下碾了碾,将青年的手掌踩得血肉模糊。地上的玻璃碎片深深嵌入手心,几乎都能磨到里面的骨头。   青年疼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太子爷!您饶了我吧!”   他根本不敢躲。   秦闯对此置若罔闻。他又重重地往下踩了踩,直到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才慢悠悠地抬起了脚。   青年的手掌被踩得粉碎性骨折,软绵绵地耷拉在手臂末端。   他还只能赔着笑脸,毕恭毕敬地说:“谢、谢太子爷饶命!谢太子爷饶命!我再也不敢手贱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铁锈似的血腥味很快就被酒精的气息掩盖了下去。众人噤若寒蝉。刚才装模作样的谈笑风生都被强行咽回肚子里。   秦闯又掀起眼皮往门口瞟了一眼。   “陆昼。”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的身上,不紧不慢地说,“把门关上。”   夏梨的脑袋还在发晕。   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陆昼不由顿了一下。   既然秦闯都发话了,他自然不能再当着他的面擅作主张——那无异于阳奉阴违。   他不得不伸手去关门。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又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只见许墨白大跨步迈了进来。   他面不改色地站在门缝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陆昼关门的动作。   他穿着侍应生制服,不卑不亢地开了口:“抱歉,我的客人喝醉了,不小心惊扰了诸位。我这就把人带走。”   眼看着夏梨误打误撞地跑进了别人的包厢里,许墨白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哪怕有可能会得罪这间包厢的客人,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   他必须得救她。   许墨白的出现让场面变得愈发混乱。   众人都面面相觑。   啊?现在怎么连侍应生都敢擅自闯进来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闯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正中间。   他甚至不打算用正眼瞧人:“哪儿来的狗?”   许墨白伸手就想去牵夏梨。   陆昼不动声色地拦在少女前面。   他的个子很高,结实的肌肉将西装撑得满满当当,怎么看都不好惹。   但许墨白却没有退缩。   “抱歉。”他低声说,“我的客人可能不太清醒。为了避免扫诸位的兴,我先带她去醒酒。”他迫切地想要带夏梨离开这里。   身为酒吧的侍应生,他比谁都更加清楚——这里的客人玩得究竟有多么过火。   陆昼没有说话。   夏梨摇摇晃晃地从他的身后探出脑袋:“许墨白,你怎么也来了?”   她直到现在还是神志不清的。   被盛怀玉哄着喝了太多的酒,以至于脑袋昏昏沉沉,完全弄不清楚目前的情况。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误闯了别人的包厢。   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太子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吧?”   “估计又有人要倒霉了。”   “今天是什么情况?怎么总有人不长眼睛?都惹得太子爷不开心了。”   凝固的氛围被再次打破。   大家都无视了正躺在地上哀嚎的青年,好像刚才的血腥场面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习以为常。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个家伙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她是怎么敢觊觎太子爷的?要是换个人的话,说不定都还有机会。”   “哈,就这种货色?谁愿意上钩啊?你别膈应我了。”   “就是说啊。”   还有好事者直接上前一步,把夏梨从陆昼的身后强行拽了出来:“还藏着掖着干什么?躲在别人后面是什么意思?既然是来攀高枝的,就好好表现一下啊。”   为了转移秦闯的怒火,他们都把刚闯进来的少女当成了新鲜的替罪羊。   都说“伴君如伴虎”,陪太子爷玩,也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更别说太子爷今天的心情还不太好。   现如今,难得有人自寻死路,他们当然都乐见其成——反正最后遭殃的人又不是他们自己。   夏梨毫无防备。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都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下。   湿漉漉的睫羽颤了颤,雾蒙蒙的碎光扑簌簌地洒下来,雪白小脸上写满了茫然。白里透粉的肌肤上沁着汗,像刚剥壳的荔枝。   水灵灵的嫩。   她还没有穿鞋,白花花的脚尖就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圆润的脚趾小巧可爱。   “你……”   刚才还毫不客气地拽着她的男人,立刻噤了声。   这个家伙怎么、怎么这么……   她还故意不穿鞋,就是来勾引别人的吧?   不知怎的,他下意识地去看秦闯的脸色。   “过来。”秦闯似笑非笑地朝着夏梨招了招手。他掀了掀眼帘,仿佛饶有兴致。   男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忙不叠地松了手,又往后退了一步,根本不敢拦着夏梨。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绵软细腻的触感。   怎么这么软?   而且,她身上好香。   他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快。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假如太子爷待会儿发火把少女赶出包厢的话,那么,他也不是不可以大发慈悲地出手帮她一把。   反正……她不就是来攀高枝的吗?他的家里也还算有钱,勉强算得上是“高枝”。他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而夏梨懵懵懂懂地就想往秦闯的方向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她,但她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她现在的脑子真的很不清醒。   有人喊她过去,她就很听话地走过去了。哪怕那个人是臭名昭著的秦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许墨白心下焦急。   他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什么,快步上前就想拽住夏梨。她这不是羊入虎口吗?秦闯的坏名声,可谓是人尽皆知。   可许墨白才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陆昼动手拦了下来。   陆昼公事公办。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臂膀犹如铁钳一般, 死死地钳在许墨白的肩膀上,捏得他的骨头都嘎吱作响。   许墨白仍然面不改色。   秦闯轻飘飘地说:“跟他废什么话?”   只不过是一个侍应生而已,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陆昼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就毫不犹豫地揍了许墨白一拳。酒吧里的侍应生,怎么敢当面顶撞秦家太子爷的?简直就是在找死。   陆昼出手毫不留情。   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回荡在包厢里。   这个不长眼的侍应生,必须得好好教训一顿,否则,秦家的脸该往哪里放?要是他运气好的话,还能活着走出去。   夏梨听见动静回过头,就看见许墨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一下子就慌了神。   他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打许墨白?   许墨白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报应来得这么快。他刚刚动手打了盛怀玉。才过了没多久,被打的人就轮到了自己。   但他却不肯放弃:“我……我得带她走。”   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梨掉进火坑里。他救了她一次,就该对她负责到底,直到把她安然无恙地送出酒吧。虽然是夏梨自己先喝醉了酒乱跑,可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没有看好她。是他的错。   秦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他摆了摆手,示意陆昼不必留手。他实在懒得理会许墨白。   “谁给他的胆子闯进来的?一个小侍应生,还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到底有没有把太子爷放在眼里?!”   陆昼还想继续对许墨白动手。   他对秦家忠心耿耿, 自然也会无条件地执行秦闯的命令。   夏梨已经转身冲了过来。   她抱住陆昼的手臂,小声央求:“能不能……不要打架了?你为什么要打他?”   许墨白被打得说不出话来。   他硬生生地忍着疼痛,没有叫出声。对他来说,挨打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根本不算什么。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而少女突然冲上来,陆昼连忙眼疾手快地收了手。但凡再慢一步,他就会伤到夏梨。   陆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再看她雾蒙蒙的眼睛,冷冰冰地说:“这是少爷的命令。”   陆昼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回答她的问题。他当然也看得出来夏梨现在是个醉鬼。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多嘴了一句。   谁叫这个侍应生自己倒霉呢?得罪了秦闯,哪里还有活路?   夏梨只好回头去看秦闯:“你为什么要让陆昼打他?可不可以让他停手?”   喝醉了的少女依然胆大妄为,竟然都敢对秦闯提要求了。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以前的战战兢兢,现在的胆子大得要命。   秦闯挑了挑眉:“不可以。”   他的视线在许墨白与夏梨之间逡巡了片刻,忽地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怎么?你心疼他?他是你的什么人?没想到你的眼光这么差劲。”   秦闯可是牢牢记住了夏梨的名字。上次的事情……他还没找她算账呢。结果,没等他主动找上门,夏梨今天就自己闯进来了。   啧,这算什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只能算她倒霉咯。   不过,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看起来简直糟糕透顶。   秦闯耷拉着眼皮。   见断了手的青年还躺在自己脚边,嫌他看着碍眼,他一脚就把他踢开了。青年不敢怒也不敢言,疼得面色发白,也不敢吱声。   “要我放过他也行。”秦闯摆了摆手,“你再欠我一个人情。”   夏梨点了点头:“好呀。”她其实听不太懂,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先答应了下来。   许墨白被揍得这么惨……肯定很疼。   她不想再看见许墨白挨打了。他以前好像就经常挨打。很可怜。   许墨白拼了命地摇头。   秦闯得寸进尺:“你留下来,他可以滚。”他难得大发慈悲。   夏梨想了想,又点头答应了。   她慢吞吞地走到许墨白面前,小声和他说话:“你是不是很疼?要不然,还是先去医院吧?我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醉醺醺的少女很难用常理揣度。   许墨白:“不行!”   他怎么可能放心把夏梨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她绝对会被玩死的。她难道没有看见别人的眼神吗?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在偷偷看她,说不定已经有人开始想入非非了。   尤其是坐在主位的秦闯。   更是众所周知的疯子。   但夏梨却尤为固执:“你得先去医院。”   她想得很简单,只要听秦闯的话,许墨白就不会挨打了。   系统冷冰冰地说:【你还真是好心。 】   她怎么连喝醉了都还想着救许墨白?   每次都是这样。   事实上,许墨白常年挨揍,这点儿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身为男主角,他也不可能出事。   倒是她自己……   系统觉得夏梨就不应该管许墨白的死活。反正也死不了。   陆昼紧紧地钳着许墨白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许墨白拼尽全力地反抗,却怎么也不是训练有素的保镖的对手。   身为秦家的保镖,陆昼这些年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秦家以前的生意不干净,每天上门寻仇的人不计其数。   而秦闯刚回国没多久,就被向行之揍得住进了医院。于是,秦家特意派了陆昼来贴身保护他,免得秦闯再次受伤。   秦闯没有耐心旁观夏梨和许墨白的对话。他敲了敲大理石桌面,轻声说:“你先过来。要不然,我就让人打死他。”   是很平淡的语气。他并不是在威胁她,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夏梨就是再醉,也听得懂“死”的意思。她咬了一下嘴巴,决定暂时先听秦闯的话。   系统见劝不住她,只好提醒她:【地上有玻璃碎片,你没穿鞋,不能直接走过去,会受伤的。 】他苦口婆心地说。   夏梨没看见已经被秦闯踢到旁边的青年,只瞥见了地上星星点点亮晶晶的冷光。   是还没有捡干净的玻璃碎片。   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秦闯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她的窘境似的,只是不紧不慢地又催了一遍:“还不过来?”   陆昼立刻准备对许墨白动手。   夏梨忙不叠地回答:“好。你别打他。”   其他人看得满头雾水。   本来以为少女是想进来攀高枝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   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夏梨颤巍巍地抬起脚尖,正准备往前走,又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才不想被碎玻璃扎。   想了想,她又回头看向陆昼,小声地央求他:“你抱我过去,好不好?”   她想得很好——让陆昼抱自己过去,她的脚就不会被地上的碎玻璃扎到了。许墨白也能逃过一劫,趁机离开包厢。   简直两全其美。她怎么这么聪明!   【……】系统无奈地提醒她,【要是陆昼不答应呢?他只听秦闯的话。 】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陆昼怎么可能答应?   少女软绵绵的声音在包厢里响了起来。   陆昼没有说话。   其他人倒是一下子心跳加速了。   陆昼是绝对不可能答应她的,她接下来会不会转头去求别人呢?如果她开口求自己抱她过去的话,那么,他们倒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出手帮她一下。   主要还是看她可怜。   白嫩嫩的脚要是被扎伤了,多可惜?   “陆昼?”夏梨又伸出了手。陆昼是一个好人,他应该不会拒绝她吧?   陆昼:“……”   他正一动不动地按着许墨白。   可少女偏偏还要连声喊他:“你就抱我一下嘛!”是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陆昼想要开口拒绝她。   他怎么可以当着太子爷的面,去听别人的话?他甚至不应该理她。   而且,他和她又不熟,只是以前在医院里见过一面而已。她现在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相信他呢?难道她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吗?   他可是秦家的保镖。   不知怎的,当少女凑过来的时候,陆昼还是松开了指尖。他下意识地想要帮她。   她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臂上。   结实的肌肉顿时绷得更紧了。   男人脸上的神色冷淡而平静,看不出来任何的波澜起伏。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秦闯的声音就幽幽地响了起来。   “我让你自己走过来。”秦闯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强调。   于是,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噤若寒蝉。   太子爷怎么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夏梨噘着嘴巴,不太开心地抱怨:“你的要求还真多!”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   不过呢,她现在很聪明——既然地上有玻璃碎片,走不了,那就换一条路走呗。   她又不是傻子!   反正是秦闯让她过去的。   夏梨环顾四周,然后,慢吞吞地抬起脚尖,踩在了大理石桌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少女无法无天。   大理石桌面光滑冰冷,光着脚踩上去的时候,难免会瑟缩一下。   可夏梨好像别无选择。   秦闯不让陆昼抱自己过去,但要是从地上走的话, 又会被溅得到处都是的玻璃碎片扎到脚。听起来就很痛。   而聪明的醉鬼是不会做出这么笨蛋的行为的。   夏梨咬了咬牙,正想一鼓作气站上去。   不过,下一秒, 看见包厢里的陈设后, 她又立刻改了主意。   【我还可以踩着沙发走过去呀! 】少女灵光乍现,【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   系统直言不讳:【因为你是笨蛋。 】   夏梨无视了系统的冷言冷语。   她哼哼唧唧地缩回脚尖,转头就努力地爬上了旁边的沙发。   然而,沙发上还坐着不少人。   夏梨礼貌开口:“你们……可不可以让一下?”她眨了眨眼睛,语气无辜又可怜。   还带着点儿理所当然的命令意味。   她不知道这间包厢里坐的都是什么人。   ——能跟秦闯混在一起玩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要么,是有求于秦家、趋炎附势的小人;要么,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要么,就是心狠手辣的坏家伙们。   总之, 基本上没有一个是好人。   少女的声音落在静悄悄的包厢里。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 飘飘荡荡,融化在空气里,甜得要命。   一时间无人应声。   本来是应该有人要出声嘲讽她的。她算什么东西?他们凭什么要给她让位置?她以为自己是谁?还敢对他们呼来喝去?   虽然他们在秦闯面前做小伏低、卑躬屈膝,可并不代表他们的脾气好。但凡出了这间包厢, 他们高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倘若换了别人,现在早就有人不耐烦地骂起来了。可偏偏眼前的少女站在沙发上, 水汪汪的眼睛眨来眨去,蝶翼似的睫羽颤啊颤,红彤彤的嘴巴里吐出甜腻的声音。   可怜兮兮。   谩骂的话语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不动声色地瞥向少女细白的小腿。   黏稠阴暗的视线犹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地缠在她身上。要是可以化为实质的话,恐怕早已把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部都舔了个遍,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可惜,醉醺醺的夏梨对此毫无所觉。见大家都不说话,她就当他们都默认了,自顾自爬上沙发,又慢吞吞地往前挪动。   但她走了两步,就发现不对劲了。   没有人听话地给她让开位置。   他们每个人都纹丝不动地坐在原来的地方,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似的。甚至还有人故意往旁边伸开手臂,占住了更多的空间。   怎么这样啊!   夏梨睁大眼睛,心里又来了火气。   他们这么坏,她也不要给他们面子了!亏她刚才还提前地问了一句呢!谁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理人!   少女很不开心地抿起嘴巴,毫不犹豫地往前迈开脚步,恰好踩在其中一个人的大腿上。她还故意重重地跺了一下脚。   谁叫他自己不让开的?   不能怪她。   被她踩在脚下的男人身高腿长。他的皮肤很白,狰狞可怖的墨色纹身从衣领里探了出来,手上也刺着大片刺青。   怎么看都是夏梨惹不起的模样。   而少女踩了他一脚,又打算继续往前走。他大腿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结实而坚硬,她踩上去的时候,竟然也是稳稳当当的。如履平地。   喑哑怪异的闷哼声从男人的嗓子里挤了出来。他白皙的脖颈泛上潮红,将兽爪纹身也染得通红,像是沾了血似的。   鲜艳夺目。   他紊乱的呼吸又急又重。少女的力道轻得可怜,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小猫踩了一脚。全身的肌肉一下子都绷紧了。西装裤根本就遮掩不住他强烈到极点的生理反应。   她到底是不是故意来勾引别人的?   肯定就是的吧!   光着脚就往他大腿上踩,怎么可能不是在勾引他?   她的手段十分恶劣,却卓有成效。   夏梨压根儿就注意不到男人的反应。   她才不管他们会不会生气呢!要是觉得疼的话,就乖乖让开。要不然,她就要一个个踩过去,把他们统统都教训一遍!   她满不在乎地想。   包厢里安安静静。莫名其妙地,还是没有人说话。包括第一个被踩了的男人。   夏梨努力稳住身形,再次迈开步伐,踩在了下一个人的腿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忽然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她不小心踩空,脚尖从他大腿上滑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中间的位置。   她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有点儿熟悉?   与此同时,一阵更加急促的喘息声响了起来。声音又沉又重。   听起来……似乎很痛苦?   对方的脸色也变得很奇怪。   夏梨不明所以。   她想了想,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绝对是被自己踩疼了吧!哼哼,活该!识相的话就赶快让开呀!   她可不是在和他们开玩笑。   夏梨还想继续往前走。她摇摇晃晃地踩在柔软的沙发上,还没等再次迈开步伐,就被旁边的男人攥住了脚踝。   猝不及防地,她重新踩回原来的位置。   又被重重地硌了一下。   温度很烫。   对方正阴沉沉地盯着她看,眼神黑漆漆的,仿佛要吃了她似的。   紧接着,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   是刚才满身纹身的男人。他一言不发地把夏梨拽了回来。她毫无防备,跌进他的怀里,恰好与他对上视线。   望着男人脖颈上狰狞的纹身,夏梨壮着胆子指责他:“你干嘛!”   不让开就算了,现在还不让她走。   什么意思?   就逮着她欺负呗。   而且,她好像又被什么东西硌到了。到底是谁在往沙发上乱放东西啊? !坐下来的时候,不会觉得很难受吗?太没有素质了。   “此路不通。”程佑抬了抬下巴,哑着嗓子开了口,“别从这里走了。”   他脖颈上的纹身像是活过来了似的。   张牙舞爪。   说着,程佑就把少女从自己怀里抱了下去,也不去管身边人埋怨的视线。   尤其是第二个被踩中的男人,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俊脸上写满不爽。   夏梨正想张嘴反驳程佑。   系统也冷冰冰地开了口:【你换条路走吧。 】   假如真要让少女一步步地从他们身上踩过去的话,那么,恐怕她再也走不到尽头了。走到一半可能就会被人迫不及待地按住,校服裙摆也被掀开……   难道她没看见第二个男人的西装裤已经湿了一大片吗?要不是旁边那个纹身的家伙反应足够快,及时把她抱走,她的脚估计都会被打湿。   沙发上坐着的其他男人,更是对程佑怒目而视。可是,没有人敢率先开口斥责程佑。大家都对彼此的下流心思心知肚明,但不会有人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她踩在他们身上,他们只会觉得爽。   并且,她越用力,他们越爽。   坐在主位上的秦闯,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再次敲了敲大理石桌面:“你们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   他没怎么细看,也懒得分心去关注。   夏梨还不死心。   可往沙发的方向一看,程佑正坐在边上,把她的路挡得严严实实。   他翘着二郎腿,坐姿散漫,瞟过来的眼神里满是阴恻恻的警告意味。   真是的,不让就不让嘛!凶什么?   夏梨不得不再次爬上大理石桌。   幸好桌子的高度偏低。她努力地抬起脚尖,踩着桌面的边缘,重新站上冰冷光滑的大理石桌。   聪明的人总是足智多谋的。   虽然大理石桌面又冰又冷,但是,她尚且可以忍受——毕竟,与又热又烫、还极其硌脚的沙发相比较起来,她现在觉得大理石桌面其实也还好。   至少不会有人再拦着她了。   夏梨重整旗鼓。   她的脚尖被冰得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迈上了大理石桌面。   【系统先生……我、我这是工伤。 】少女含糊不清地抱怨,【应该是吧? 】   系统:【……】   系统:【当然不是。 】   夏梨现在根本不是在做路人甲任务,哪儿来的“工伤”?她真是神志不清了。   【你还是别去管许墨白的死活了。 】系统咬牙切齿,【他那个人皮糙肉厚的,挨两下打又不会死。他可是男主角,哪里需要你一个路人甲去救?何必把自己搭进去呢? 】   夏梨却只是慢吞吞地迈开了脚步。   挨打怎么可能没事呢?   她不能坐视不理。   大理石桌上摆着许多五颜六色的酒。酒杯也有高有矮。十分碍事。   夏梨不得不睁大眼睛努力辨认。   *   许墨白现在很想冲出去把少女强行拽回来。奈何陆昼死死地钳着他,把他按在包厢的门口,让他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又救了他……   怎么又是这样?   她明明可以不管他的。   反正她已经给他塞了钱,他就是她的人了。而且,他以前天天挨打,现在被人揍两下也没什么吧?她完全没有必要救他。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救他?   许墨白咬住薄唇,苍白面颊上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夏梨现在感觉自己在玩某种躲避障碍物的游戏。可恶。他们为什么要在桌上摆这么多杯酒? !真的喝得完吗?   她又开始很没道理地抱怨。   【这里是酒吧。 】系统平静地提醒她:【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喝酒的。 】   夏梨噘着嘴巴:【噢。 】   她闷闷不乐。   脚下的大理石桌面实在是太冰了。她不得不踮起脚尖走路, 还得避免自己一不小心踩到旁边的酒杯。   简直就像是在“上刀山下火海”。   系统没好气地说:【光着脚踩在大理石上,要是待会儿着凉了怎么办? 】   都说了,就算许墨白挨两下打也没事,可假如她因此着凉感冒了,岂不是很难受?   夏梨晕晕乎乎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儿热……】   包厢里的温度在节节攀升。   程佑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女看。   他深深地压着眉眼,脖颈上的潮红仍未散去,栩栩如生的兽爪纹身变得更加逼真,几欲择人而噬。手背上青筋暴起。   少女摇摇晃晃地站在大理石桌上。   她绷起的脚背白皙漂亮,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淡青色的血管在雪白皮肉下蜿蜒起伏,像青苹果似的,甘甜可口。   她每往前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别人的心尖上似的。让其他人胸腔里的心脏开始怦怦作响,一下比一下跳得更重。   包厢里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没有人再分心去窃窃私语。他们的视线像蛛丝一样缠了上来, 又黏又腻。   该死的程佑!   他自己爽到了, 就不管不顾了?看起来估计都已经爽得……了吧?还真是便宜他了。   自私自利。   程佑凭什么不让她继续从沙发上走过来呢?   她的个子那么小,踩人的时候肯定也没有多少力气,白嫩嫩的脚尖就那么踩在自己的大腿上,或者,踩在更加……难以言喻的位置。   光是在脑海里稍微想象一下, 就爽得要命,怪异的颤栗感从脊背攀附而上, 强烈的生理反应根本就掩饰不住。   他们的坐姿都很不自在。   鼓起的弧度尤为明显。   而夏梨还在一步步地往秦闯的方向走。   她的步伐歪歪扭扭,好几次都差点儿踩到桌上的酒杯。   透过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壁,包厢五光十色的灯光,被折射成更加绚烂的迷离色彩, 落在少女的脚尖。   看起来……更好吃了。   夏梨自己倒是越走越生气,肚子里的坏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她干嘛要替他们担心啊!反正、反正是他们点的酒,又不关她的事。   少女不由自主地动起了歪脑筋。   【我要开始干坏事了。 】她光明正大地向系统提前做出犯罪预告。   系统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是觉得你自己现在干的事情还不够坏吗? 】   夏梨抬了抬下巴:【哼哼,还能更坏! 】她胸有成竹地说。   下一秒,她就故意抬起脚尖,偷偷摸摸地踢了一下旁边的酒杯。   摆在桌面边缘的酒杯立刻倒了下去。里面的威士忌洒得到处都是。空酒杯也顺势滚到地毯上。但幸好没有摔碎。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少女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   她明显就是故意的。   可偏生她还在装模作样,假装自己是不小心的,眼神却已经飘忽不定地到处乱瞟了。   怎么连干坏事都这么……   程佑舔了舔发痒的齿尖,喉咙里渴得厉害。他忽然又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太仁慈了。   干嘛非要好心救她呢?就让她自己一个人从沙发上慢慢走过去呗。等她被人按在怀里的时候,大概就会后悔了吧。   他垂眸看了一眼。白皙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的细腻触感。   踢倒酒杯以后,夏梨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包厢里仍然安静得可怕。   居然没有哪怕一个人出声指责她。   只能隐约听见威士忌滴滴答答地沿着石桌边缘往下淌。   还有紊乱急促的喘息声。   【咦,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少女自己反倒先心虚了起来,【我刚进来的时候,他们不是一直在说话吗?为什么没人骂我笨手笨脚? 】   系统:【别管他们。 】   【难道说,无论我做什么事情都没关系吗? 】夏梨的胆子越来越大,【反正也没有人管我。 】   她若有所思。   而系统也不指望一个笨蛋醉鬼能够思考得出怎样的结论。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叮嘱她:【别伤到自己。 】   夏梨很不经意地再次踢倒另外一杯威士忌。里面的冰块也噼里啪啦地砸在桌上。   更多的威士忌洒了出来,在大理石桌上蔓延开来,波光粼粼。   少女抬脚踩进桌上的威士忌里。   白皙的脚尖变得湿漉漉的,脚趾也被染得晶莹剔透,泛着碎光。然后,她大跨步向前,直直地往秦闯的方向走了过去。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夏梨就从大理石桌跳到了面前的沙发上,紧接着,又很不小心地踩了一下秦闯的大腿。   她的脚上还沾着不少威士忌。   于是,秦闯价值不菲的裤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脏兮兮的潮湿脚印。   少女踩得随意,留下的脚印也只有小半枚。威士忌将他的西装裤浸湿,又向四周蔓延,打湿了更多的布料。   所有人都噤声了。   谁也没想到夏梨竟然会“欺负”到秦闯的头上。   那可是秦家的太子爷。他要是生气了的话,少女绝对会遭殃的。到时候,她甚至都很难全须全尾地走出这间包厢。最后没有缺胳膊少腿,都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夏梨在心里狡辩:【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在听秦闯的话而已。至于期间发生了小小的意外,也不能怪她吧?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秦闯居然没有发火。他只是垂眸瞥了一眼,就轻飘飘地开了口:“坐下来陪我玩玩。”   是轻描淡写的语气。   让人听不出来其中的情绪。   那双幽绿眼瞳里也毫无波澜,像一潭死水。   夏梨还在小声嘟囔:“刚刚不是说,只要过来就行了嘛?”   她可是好不容易走过来了,结果,秦闯现在又说,要让她陪他玩玩。   简直就是在得寸进尺!   尽管嘴上抱怨着,可夏梨还是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她不用猜都知道,要是自己拒绝了的话,秦闯肯定又要拿许墨白来威胁她了。   他这个人就特别坏。   夏梨啪嗒一下坐在沙发上。   可还没等她坐稳身子,秦闯就把她强行拽了起来,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夏梨有点儿懵。   她莫名其妙地坐在秦闯的大腿上,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温热的吐息就落在她耳畔。让她感到浑身难受。   他们贴得太近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大腿上结实的肌肉。   过了几秒,夏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一下,自己好像刚好坐在秦闯湿哒哒的西装裤上。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他是在故意报复她踩了他一脚的事情!   呜呜,她的裙子现在肯定也脏了。她明明只是往他的裤子上踩了一个小小的脚印而已,他干嘛这么计较?真是小气鬼!   夏梨立刻就想挪动身子。   她才不要坐在湿漉漉的地方。   脏死了。   但是,秦闯却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掌,然后,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用力按了按。他轻声说:“坐好。”   他怎么可能对夏梨的恶劣行径无动于衷呢?他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   秦闯故意抬起腿,把脏兮兮的西装裤往她的裙摆上贴。让她自食恶果。   少女的身子柔若无骨,白花花的皮肉绵软细腻,哪里受得了秦闯的动作?他腿上的肌肉那么硬。硌得要命。   夏梨可怜兮兮地呜咽出声。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她还以为是秦闯转了性子。谁能想到他还是这么小气。   秦闯才不管少女微弱的反抗。   不管夏梨怎么动弹,到处扭来扭去,都无法逃出他的手掌心,反而还害得自己的校服裙摆也被威士忌彻底打湿了。   她只好认命。   【偷鸡不成蚀把米。 】系统刻薄地评价。   他不是不支持夏梨欺负秦闯,但前提是——不要引火烧身。要是最后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岂不是很亏?   夏梨突发奇想:【那我压死他! 】   她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下去,严严实实地坐在秦闯的怀里。   仿佛要把他活生生地压死。   少女的身子嵌在男生怀里,严丝合缝。   系统:【……】   她的异想天开总是能让他感到惊讶。   秦闯倒是面不改色。   “想玩什么?”他抱着少女,漫不经心地问。   “啊?”夏梨茫然地眨眨眼睛,“我还可以选择吗?那我要选……”   她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只不过,她的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被秦闯强行打断了。他扯了扯嘴角,语气轻佻又恶劣:“当然不可以。”   夏梨:“?”   什么意思?她不可以选择的话,那他还问她干什么?不就是在耍她吗?   真是多此一举!   秦闯无视了少女怒气冲冲的视线。   他看向桌面上摆着的骰盅,随口说:“就玩骰子吧?你会吗?”   夏梨迟疑片刻:“我……”   骰子该怎么玩?   她正想偷偷询问系统,秦闯就蓦地再次打断了她:“你不会也得玩。”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夏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   太可恶了! ! !   她气得要命。   秦闯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就比大小吧?怎么样?感觉你也不会别的花样了。”   夏梨一点儿都不想理他。   她闭着嘴巴不说话。   鬼才要理他。她又不是傻子,同一个当是不可能连续上三次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秦闯耸了耸肩膀。   “看来你果然不会别的花样。”他轻飘飘地说, “啧,真没用。”   男生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把夏梨箍在怀里。他的肤色是冷调的白,没什么血色,像是无机质的宝石。   与少女莹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闯的话里话外都在瞧不起夏梨。她没忍住反驳了一句:“谁说我不会的?”   “那你会什么?”秦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好整以暇地反问, “说说看。”   夏梨涨红了脸:“我、我还会……”   她正想胡说八道。   实在不行的话, 就再紧急求助一下系统先生,让他帮自己蒙混过关。   总之,就是不能让秦闯瞧不起她!   但是,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她的话又被秦闯打断了。他慢悠悠地挑了挑眉:“你会什么都没用,就玩比大小。”   夏梨:“?”   啊啊啊!她怎么又上了他的当? !   她真的要生气了!   他就是故意不想让她把话说完的!   系统毫不留情地嘲笑少女:【哈,你是傻子。 】   夏梨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搭理秦闯了。   她从男生的怀里探出脑袋, 伸手就去拿桌上的骰盅。里面的骰子通体玉白, 没有丝毫杂色,颜色很漂亮。看起来十分值钱。   夏梨茫然地问:【“比大小”怎么玩? 】   系统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就是你和他分别掷骰子,然后,比较掷出来的骰子点数大小。根据事先商定好的规则,点数大的赢, 或者,点数小的赢。 】   他耐心地为她解释。   夏梨偷偷在心里听完系统的讲解以后, 假装自己很懂规则似的,主动开口询问:“比大还是比小?”   秦闯言简意赅:“比大。赢家可以惩罚输家。”他敛着眸子,幽绿瞳孔掩在阴影里,语气也漫不经心。   “惩罚?”夏梨犹豫不决。   “什么惩罚都行。”秦闯一字一顿地说, “愿赌服输。”   夏梨不禁有点儿犯怵。   听起来……好像不太妙的样子。   秦闯反问:“你怕了?”   “我才不怕!”夏梨立刻答应了下来,“玩就玩!”她抬了抬下巴,说得干脆利落。   系统:【……】   这么拙劣的激将法,她竟然也会上当?   而且,夏梨会掷骰子吗?她刚才甚至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了解。   一时间,包厢里的人都欲言又止。   太子爷和人家小姑娘玩比大小,不就是明摆着在欺负人吗?谁能赢得了他?他该不会又要用乱七八糟的花样来折磨人了吧?   还是程佑冷不丁地开了口:“要不然……稍微让让她吧?”他看向秦闯,慢吞吞地提议了一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不少人都暗自摇了摇头。   说实话,就算太子爷让夏梨两只手,估计她都赢不了。实力的差距太明显了。   “对呀对呀!”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但夏梨还是立刻出声附和了他,“你就让让我吧!”   她才不想输给秦闯。   “怎么让?”秦闯瞥了她一眼。   夏梨对于偷奸耍滑还是很有经验的。她很小声地说:“我可不可以让别人帮我掷骰子啊?”   她一下子又变得很有自知之明。她其实压根儿就不会掷骰子。无论是谁来都比她厉害。   【要是刚才在答应他之前,你的自知之明能及时提醒你就好了。 】系统没好气地说。她现在才有自知之明,会不会太晚了?   秦闯:“你想让谁帮你?”   夏梨抬起眸子,开始环顾四周,准备随机抓个倒霉蛋来帮自己一把。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程佑身上。   不是都说“帮人帮到底”吗?他会答应她的请求吗?   程佑也没想到少女的第一眼会看向自己。他深深地压着眉眼,眸光晦暗不明。   齿尖又开始发痒。   她干嘛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水汪汪、亮晶晶、又雾蒙蒙的,就好像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让人很难拒绝她的要求。   哪怕他可能会因此得罪秦闯。   程佑正在斟酌着自己该如何开口。秦闯这个人喜怒无常,经常毫无缘由地生气。要是让秦闯不开心了,夏梨估计也会遭殃。   就在这时,秦闯突然掐住少女的脸颊,迫使她把脑袋转了回来。   他的指尖将她脸上的软肉都掐得凹陷了下去,留下深红的指痕。   夏梨说不出话来:“唔唔唔!”   她还没有开口向程佑求助呢!   少女被迫收回了视线。   “谁允许你找人帮忙了?”秦闯冷冰冰地嗤笑,“玩不起就直说。”他的语气冷得像是蛇刚褪下的皮,听起来极为瘆人。   他完全没有所谓“怜香惜玉”的心思。   夏梨只好悻悻闭嘴。   真是的。   不让就不让,干嘛又凶她!   没过几秒,她皱起眉头想了想,又好奇地问:“那……要是我们两个人掷出来的点数一模一样,该怎么办?”   系统先生刚才只说了“比大小”,也没跟她说,如果点数一样的话,又该算谁赢。   她决定事先问个清楚。   免得到时候秦闯耍赖。   系统言不由衷地说:【你真是一个严谨的人。 】很明显,夏梨耍赖的可能性更大。   “平局?秦闯挑了挑眉,“那就重新掷呗。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   夏梨:“……噢。”   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样吧。”程佑却又再次开了口,“平局的话,算她赢呗?不然多没意思。”   事实上,他觉得夏梨大概连和秦闯打平手的资格都没有。既然自己不能帮她掷骰子,他也只能努力帮她争取一下了。   算他烂好心。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夏梨也飞快附和:“平局的话,就算我赢,好不好?”   她现在觉得那个满身纹身的家伙似乎不是坏人。他应该每次都是在帮她说话吧?   少女坐在秦闯的怀里,软绵绵的声音就萦绕在他身侧。她的语气里满是央求意味。习惯使然,她往他身上凑了过去。   她的尾音都在发颤。   说话时,湿红的嘴巴微微张开,饱满的唇珠颤了颤,甜腻腻的香气就直往外飘。   鸦黑的发梢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又沿着敞开的衣领掉了下去,轻轻地晃了晃,在他的胸膛上留下微痒的触感。   不知道为什么,秦闯又想起了在医院里的时候。她依旧轻得可怜。就连故意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动作,也似曾相识。   可他现在又没有身受重伤。   不会因此感到疼痛。   不过,另外一种奇怪的感觉……却还是挥之不去。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行。”秦闯盯着怀里的夏梨看了两秒,“平局的话,就算你赢。”   夏梨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话,她的胜算是不是就会变得更大了呀?她用自己晕乎乎的脑子思考了一下,顿时信心陡增。   【……】系统摇了摇头,【你知道秦家以前涉足的行业有哪些吗? 】   她怎么可能玩得过秦闯?   夏梨没有因此退缩。   她别无选择。   “女士优先。”秦闯摊开手掌,突然表现得尤为绅士,“你先来。”   夏梨果断抱起骰盅,试探性地上下晃了晃。几个骰子在里面撞来撞去,噼里啪啦,发出清脆声响。   【是这么摇的吧? 】她惴惴不安地询问系统。   系统:【……是的。 】   她果然不会掷骰子!   等夏梨率先掷完骰子以后,秦闯长臂一伸,从桌上又拿了一个骰盅,随手摇了摇。   他的手法散漫而老练。   才刚上手摇了两下,秦闯就放下了骰盅,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不怎么认真。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在暗自叹气。   秦闯:“你输了。”   “你怎么知道?”夏梨才不信他。   两边的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呢,他凭什么说她输了?别把她当傻子看呀!   开盅后,夏梨忙不叠地探出脑袋去看。   每个骰盅里都有六个骰子。   她摇出来的数字有大有小,乱七八糟。而秦闯摇出来的……好像也不怎么样。   夏梨正想掰着手指头算一下。   系统平静地说:【不用数,就是他赢了。 】   夏梨还不信邪。   她自己悄悄地数了一下,发现秦闯掷出来的点数居然刚好比她多一点。   真的是他赢了   【怎么会这样? 】夏梨懊恼,【我差一点儿就赢了! 】怎么就只差一点呢!   系统唉声叹气。   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夏梨也不好赖账。事已至此。她灰溜溜地耷拉着脑袋,小声询问:“你说的惩罚是什么?”   秦闯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杯酒,低声命令:“把它喝完,一滴也不许剩。”   说着,他就把酒杯抵在了夏梨的唇边,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喝完了一整杯烈酒。   不是像刚才盛怀玉给她喂酒时的那样,一口一口地喝,而是一口气就咕嘟咕嘟地喝下了好多。   秦闯的动作很粗鲁。   少女被呛得直咳嗽,小半截嫣红柔软的舌尖不自觉地吐在外面。几滴威士忌沿着尖细的下巴往下滑落,打湿了她胸前的校服布料,隐约可以看见一点腻白的皮肉。   是很可怜的模样。   但秦闯却对此置若罔闻,甚至还在冷嘲热讽:“这就不行了?你的酒量真的好差。”   夏梨再次狡辩:“我、我很能喝的!”   她好讨厌这个秦闯!   坏家伙!   等她赢了,她非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她夏梨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所有不听话的坏家伙全部都教训一遍!   管他是盛怀玉、还是秦闯呢!   “你不服?那就继续。”秦闯懒洋洋地说,“再来一把。咱们接着玩。”   夏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上次大概是秦闯的运气好。自己明明只差一点就赢了。说不定,这次就轮到她的运气变好了呢?她不信自己每次都会倒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少女信心满满地再次动手摇了一次骰盅。她抿着嘴巴,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双手抱着骰盅,用力地上下摇晃。   她摆出了惊天动地的架势, 像是要把骰盅里的骰子硬生生地摇碎似的。   噼里啪啦的骰子声震耳欲聋。   只不过,夏梨刚刚才被秦闯灌了满满一杯酒,动作晃晃悠悠,泛白的指尖抓在骰盅上,雪白皮肉上烧着影影绰绰的绯色。   她自顾自地摇着骰子。   却更加紧密地跌进了身后男生的怀里。   偏生少女自己还毫无所觉。   秦闯的手掌就箍在夏梨的腰间。   他的指尖恰好按在她白花花的肚皮上,触感细腻绵软。只要稍微用力,就会深深地陷进去。雪白软肉从他的指缝里满溢而出。   像是摸到了一团软绵绵的奶油。   秦闯偏过头, 薄唇蹭过她纤长的脖颈。   少女的脖颈上还残留着刚才洒出来的威士忌。甜腻腻的酒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无意识地探出舌尖舔了一口。   将威士忌卷进嘴里。   味道……好像比平时更甜。   温热触感从夏梨的脖颈间蔓延开来,犹如毒蛇吐信般,黏腻而潮湿。   他尖锐的犬齿抵在她的动脉上,似乎是想要活生生地咬下去。   秦闯饶有兴致。   他又低头去嗅她身上的味道。   也是甜的。   湿湿热热、甜甜腻腻、黏黏稠稠。   很难用言语去形容。   感觉应该很好吃。   而夏梨只顾着掷骰子,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秦闯还是后手。   等她掷完了骰子,他才慢吞吞地伸手去拿另外一个骰盅,依旧只是漫不经心地晃了两下,就随手放了下来。   夏梨迫不及待地去开盅。   然而,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兴致缺缺。   他们谁都没有去看最后的结果,心中已经有了定论。谁都知道秦闯不可能输。无论再摇多少次骰子,秦闯也输不了。   只有可怜的少女被耍得团团转。   必输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呢?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结果依然是只差一点。   夏梨又被迫喝了一杯酒。她本来就不清醒,这会儿醉得更加厉害了。   喂到嘴边的威士忌洒得到处都是。   会不会……太浪费了?   少女懵懵懂懂地想。   秦闯倒是很自觉地凑了过来。   他像是突然间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耐心地去舔她脖颈间、下巴上、乃至唇边的酒。他探出舌尖,卷走残酒。   确实比平常的味道更甜。   不是他的错觉。夏梨也没有动手推开秦闯。   拜刚才的盛怀玉所赐,她现在更加觉得不能浪费酒。反正现在都已经洒了,喂给这条坏蛇应该也没关系吧?   但是, 秦闯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温柔。毫无征兆地,他在她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唔!”夏梨吃痛出声。   秦闯若无其事地低声问她:“你觉得今天的威士忌甜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困惑与不解。   “你咬我干嘛!”夏梨十分愤怒地控诉他。这个人怎么这样?为什么要突然乱咬人?真是坏得要命!   “你不觉得很甜吗?”秦闯还在继续追问。他实在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呢?   “再来一把!”   夏梨根本听不懂秦闯在说什么。   她现在只想迫切地报复回去,狠狠地惩罚他。总不可能每次都差一点吧?她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希望的。   秦闯摆了摆手:“行。”   然而,最终的结果仍然是差一点。   秦闯掷出来的点数仅仅只比她多一点而已,却还是赢了。   夏梨输得闷闷不乐。   怎么又输了!   也不等秦闯发话,她就主动拿起一杯酒往嘴里灌。她喝得着急,动作匆忙,威士忌沿着嘴角溢了出来,在腻白肌肤上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秦闯慢悠悠地凑了过去。   毒蛇缠住猎物,又吐出猩红的信子。滑腻的鳞片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他的动作里似乎并没有暧昧的意思。   只是单纯地想要尝尝甜的威士忌而已。   可是,包厢里的旁观者们却都看得口干舌燥。醉醺醺的少女被灌了酒,神志不清,威士忌将雪白皮肉染得晶莹剔透。   他们愈发干渴,纷纷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喝。刚才洒在大理石桌上的酒仍未干透,还在滴滴答答地沿着桌面边缘往下流淌。   有人不动声色地用酒杯去接。   ——是被少女用脚踩过的酒。   他接了半杯酒,就急切地往嘴里送,面颊上泛起明显的潮红色彩。像是喝醉了。呼吸愈发急促,肌肉也绷得很紧。   好像下一秒就会立刻……   夏梨却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死心,还想继续与秦闯较量,直到赢了他为止。   可她每次都输,还是只差一点。   又被强行灌了好几杯酒。   【他怎么每次运气都那么好? 】少女愤愤不平,【又是只差一点! 】   系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没有发现他每次都是后手掷的骰子吗?秦闯是故意的。他听得出来你掷的点数,然后,自己掷的时候,就故意掷得比你多一点。他在耍你玩。 】   秦闯就差把自己是在耍她写在脸上了,整个包厢里的人估计都心知肚明,只有夏梨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夏梨瞠目结舌:【原来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吗? 】   【……】系统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   而且,真要看运气的话,他觉得夏梨这个倒霉蛋也未必能赢。很多时候,她的运气都简直差得要命。   【那我岂不是输定了? ! 】夏梨惊慌失措,【怎么办? 】   系统:【嗯。 】   系统:【谁叫你自己非要答应他的? 】   系统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逐一回答夏梨的问题。他得让夏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   从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出手去救许墨白。就让许墨白被人打两下,又怎么了呢?反正他也死不了。   【系统先生,你帮帮我吧! 】   夏梨下意识地向系统求助。她被秦闯灌了酒,还被他咬了一口,心里很不服气。   她现在一点儿都受不了这个气!   掷骰子不就是靠运气的游戏嘛!秦闯又是听点数、又是用手法的,不就是在作弊吗? !是他先耍赖的。不能怪她求助系统。   哼哼,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能怎么帮你? 】面对少女的无理取闹,系统的语气十分平静。   是她先不听他的话,为了救许墨白才惹出来的烂摊子,现在却又要让他来帮忙收拾吗?   夏梨小声嘟囔:【系统先生,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嘛?我好讨厌这个秦闯!他还咬我!都把我弄疼了。 】   她抬起下巴给他看。   要是系统现在能够出现在少女身边的话,恐怕她已经主动抱住他的胳膊,娇气又任性地连声央求他帮自己的忙了。   她总是这样。   很会撒娇。   喝醉了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   系统其实不是很想说话。   他的心里也压着无名火。为了许墨白,真的值得吗?他越想越不爽。不就是一个男主角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怪异的情绪在系统的心底发酵。   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因为什么。   夏梨软绵绵地唤他:【系统先生……】   没等系统开口说话,她就已经再次拿起了骰盅,噼里啪啦地摇了起来。   仿佛是笃定了系统绝对会帮自己似的。   少女很不讲道理。   像是恃宠而骄。   系统闭了闭眼睛。   掷骰子果然还是看运气的游戏。不过,不是看夏梨的运气,而是看他自己的运气。   ——算他倒霉。   【摇得差不多了。 】系统无可奈何,【就这样吧。 】他还是拒绝不了她。   哪怕夏梨的要求堪称无礼至极,他如今的权限又有所限制,她就是在强人所难。   但他还是决定帮她一把。   夏梨很听话地停了手。她现在胸有成竹,下巴也不自觉地抬了抬。   秦闯倒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拿起骰盅,摇了三四下就放了手,脸上面无表情。   夏梨立刻倾身向前,兴致勃勃地打开骰盅。她很相信系统。既然他说了帮她,就肯定能做到。   结果,开盅以后,她自己倒是先被吓了一跳。   是清一色的六。   哇,她居然能掷出来这种点数吗? !   【不然呢?你以为你还能怎么赢? 】系统冷淡地说,【除了平局以外,你根本赢不了秦闯。 】幸好秦闯不是男主角,才给了他可以暗箱操作的空间。   虽然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咦? 】夏梨惊讶,【平局? 】   夏梨连忙又伸手打开秦闯的骰盅。   只见里面也是清一色的六。   【他怎么也这么厉害? 】少女晕乎乎地问,【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呢。 】   系统没有纠正她用的“也”字。   【秦闯听得出来你掷的点数。 】他认真地和笨蛋醉鬼解释,【但是,很可惜,他无法用普通的骰子掷出一个比六更大的数字。最多也只能和你平局。 】   夏梨眨眨眼睛,听得似懂非懂。   【而平局的话……】系统轻声说,【算你赢。 】   夏梨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我赢了!”她兴奋地说,“愿赌服输!”   夏梨:【我就知道系统先生最厉害了! 】   结果着实出人意料。   包厢里寂静无声。谁也没想到——夏梨居然真的能赢了秦闯。   她是怎么掷出来的?   是不是……偷偷作弊了?可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她怎么可能有机会暗自动手脚呢?他们又不是瞎子。再者,她坐在秦闯的怀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瞒过秦闯的眼睛。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她的运气足够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们本来都是在看热闹而已。   反正夏梨必输无疑。   等到秦闯玩腻了,说不定……就轮到他们了。她喝得那么醉,只要他们随便哄哄,大概就会上当吧?   而且,她自己不穿鞋子,光着脚走来走去、刚才喝酒的时候还故意把舌头吐出来……   摆明了就是在故意勾引他们啊。   就是这样的吧?   被弄死在包厢里也活该。   然而,意料之外地,夏梨竟然赢了秦闯。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她会如何惩罚秦闯呢?   倒不如说,她真的有那个胆子去惩罚太子爷吗?倘若她识相的话,走走过场就差不多了。除非她想被秦闯记恨。   “我要惩罚你!”夏梨眉眼弯弯,“终于轮到我了。”她的语气还是甜腻腻的。   让人觉得毫无攻击性。   秦闯抬眸瞥了她一眼:“随便你。”   输了就是输了。   他倒是不至于当众赖账。   但他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还能怎么惩罚他呢?像夏梨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柔弱、娇气……   下一秒。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包厢里。秦闯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浅红色的巴掌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夏梨毫不留情地扇了秦闯一巴掌。   她说到做到, 既然说了要狠狠惩罚他一顿,就绝对不会留手。   面对坏家伙,不能心慈手软。   【……打得挺好。 】系统慢吞吞地说, 【但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在惩罚他吗? 】   【当然。 】夏梨斩钉截铁,【他肯定很生气。不过,愿赌服输, 他也不能抵赖。 】   巴掌声清脆响亮。   在安静的包厢里尤为明显。   少女扇完巴掌以后, 自己的手掌似乎都被震疼了,指尖泛红,手心也红彤彤的。她偷偷收回手, 假装不经意间揉了揉,又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睛,遮遮掩掩。   【他的脸怎么这么硬? ! 】夏梨委屈巴巴地在心里抱怨,【我的手都打疼了。 】   系统:【……】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心上,轻声问:【很疼吗?待会儿要不要涂点药膏? 】   其他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怎么打个人还把自己的手打疼了?细细密密的红色,从腻白皮肉里泛上来,像是熟透了似的,鲜艳夺目。   要是被扇巴掌的人是自己的话,感觉肯定会很爽。就算扇得再重也没关系,最好是在他们的脸上留下深红的指痕。   对他们来说,明显就是奖励吧!   她多扇几巴掌, 说不定都能把他们直接扇得当场……   如果能够扇在……其它地方,更是想都不敢想的爽。   然而, 被扇巴掌的人,是秦闯。   秦闯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浅红的巴掌印明晃晃地烙在侧脸上,让人很难忽视。   其实不怎么疼。   少女的力气像猫一样小得可怜。扇过来的力道也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意味。   从小到大,向来只有秦闯动手扇别人巴掌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挨巴掌了?谁敢得罪秦家的太子爷?无异于自寻死路。   秦闯慢慢偏过头,与夏梨对视。   他幽绿的眼瞳里满是阴沉沉的暗色,像是蛇的眼睛,瞳孔骤然紧缩,几乎凝成一条线。十分瘆人。   她怎么敢的?   酒能壮胆。夏梨平时没理都要争三分,现在更是得理不饶人。她抬着下巴,理所当然地反问:“看什么看!你不服气吗?”   见秦闯不说话,她想了想,又说:“玩不起就直说。”   她把秦闯刚才的嘲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秦闯敛着眸子,黑漆漆的睫羽垂落下来,映在绿宝石似的眼瞳里,像黏稠的阴影,缓缓流淌。   凸起的喉结在脖颈上滚了滚。   他掐着夏梨的腰,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要继续玩吗?”秦闯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什至有些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目光从夏梨红扑扑的脸颊上扫了过去,瞥见她下巴上即将消散的咬痕,又沿着她纤长的脖颈往下游弋,最终落在她纤细的手上。   泛红的指尖还在发颤,被她悄悄地藏在身侧,不想被人看见。可她醉得厉害,根本掩饰不住,还是露出了马脚。   明明打人的是她,现在又在偷偷装可怜。压根儿就不值得被别人同情。   “要!”偏生夏梨还不肯见好就收,立刻答应了下来,“我们继续玩。说好了,愿赌服输!”   她哪里愿意放过眼下的大好机会?好不容易可以教训秦闯了,她必须要好好发挥。   她要把这条坏蛇打成结丢进垃圾桶里!   秦闯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好。愿赌服输。”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   包厢里的众人都面面相觑。他们都以为秦闯会直接发火。按理来说,矜贵的太子爷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呢?   可现在的场面……   夏梨伸手去拿骰盅。   但她的手还在疼着,脑子又有点发晕,颤巍巍的指尖险些抓不稳。   就在这时,秦闯毫无征兆地抓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修长,能完全裹住她的手。他就这么抓着她摇了两下骰盅。   夏梨懵懵然地怔在原地。   咦?   【……可以停了。 】系统及时出声。   “停!”夏梨反应过来,立刻叫停。   秦闯倒也听话,果真停手了。他多看了她一眼,眼底神色莫名。率先帮她掷完骰子,他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骰盅。   结果依然是平局。   在系统的帮助下,夏梨简直如有神助。随随便便就能掷出清一色的六。   “愿赌服输?”她现在只担心秦闯耍赖。   要是他死活不认账的话,她岂不是就拿他没办法了?   秦闯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不闪也不躲,就抱着她坐在原地。   啪!   夏梨可没打算和他客气。她生怕秦闯反悔似的,飞快地抬手扇在他的左脸上。   崭新的巴掌印顿时浮现出来。   一左一右。   很对称。   就连系统也被少女的胆大包天惊到了。   她现在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秦闯了,甚至都敢连续扇他两下巴掌。   而秦闯被扇了两巴掌,脸上仍然没有出现任何愠色。他甚至还咧开嘴角笑了一下,翠绿眼瞳在眼眶里转了转,像是滚来滚去的玻璃珠,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饶是神志不清的夏梨,也觉得有些瘆人了。   【他、他被我打傻了? 】她心慌意乱,【为什么要冲着我笑?很好笑吗? 】   “继续?”秦闯轻飘飘地开了口。   夏梨:【他果然是被我打傻了! 】   怎么会有人明知道自己会输,还非要继续玩游戏的?不就是在找揍吗?太笨了。   系统:【? 】   系统:【十几分钟之前的你,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他平静地反问。   要不是系统违规帮她作弊,她现在大概都已经被秦闯灌得不省人事了。   夏梨假装没听见。既然秦闯还想继续玩,她当然要奉陪到底。   可她的手都打疼了。   “你帮我掷骰子吧。”夏梨颐指气使。她懒得自己动手摇晃骰盅,索性把事情推到了秦闯的头上,语气还高高在上。   是命令的口吻。   她只是赢了秦闯两次而已,就已经把尾巴翘到天上了。   秦闯也没吱声。   他的脸上顶着两枚巴掌印,动作漫不经心,随手帮她摇了摇骰盅。不等系统让少女发话,他就停了下来。   他帮她摇出了清一色的六。   【我感觉他真的被我打傻了。 】夏梨和系统窃窃私语,【我要负责任吗? 】   【不关你的事。 】系统低声说,【他的脑子本来就有病。是他活该。 】   夏梨放下心来。   她害怕自己被秦闯讹上。   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坏事啊?   大概是头晕得厉害,还没等秦闯掷完自己的骰子,夏梨就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叫他刚才故意灌自己酒!   叫他弄湿自己的裙子!   叫他恶意欺负人!叫他是反派!   她打得上了头,接连扇了他好几巴掌。   系统连忙开口,关切地问:【你的手不疼了吗?怎么打得这么用力?你小心一点。别把手打破皮了。不是很疼吗? 】   他只关心夏梨的手疼不疼。   【呜……】少女扇完巴掌才回过神来,【好疼。他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 】   她很不满地开始怪罪秦闯。他的脸就不能软一点儿吗?害得她的手都打疼了。   都怪他!   秦闯苍白的面颊上被人为抹上了层层叠叠深红色彩。她的巴掌印乱七八糟,交叠在一起,像是帮他涂了腮红似的。   鸦雀无声。   只有啪啪啪的巴掌声接连不断响起。   不少人都已经看傻眼了。   少女打得旁若无人,秦闯却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他硬生生地挨了她的巴掌。   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秦闯表现得越平静,他们就越心惊胆战。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夏梨已经打累了,却又不好意思在大家的面前露怯,只好偷偷摸摸地把红彤彤的指尖藏在身后。   鬼鬼祟祟。   秦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帘。   “不继续打了?”他忽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掌拽了出来,“啧,怎么红成这个样子了?”他明知故问。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系统十分刻薄地评价,【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   夏梨抿着嘴巴不说话。   秦闯只觉得好笑。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家伙啊?   明明是他掷骰子输了,她要惩罚他,结果,她现在反倒先把她自己弄疼了。   白嫩嫩的指尖都红了一大片。   是很诱人的颜色。   烂熟到极点。   绵软的皮肉颤颤巍巍。   好像稍微咬一口,就会溅出醉人的汁水似的。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的皮肤怎么这么嫩啊?就连扇人巴掌也会把自己弄疼。而且,被人随便掐掐就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要是这种颜色出现在别的地方……   比如说,胸口。   下流的幻想充斥在在场众人的脑海里。   只要轻轻地扇一下,白花花的皮肉就会因此颤抖起来,绯红色彩迅速漫上来。   沉甸甸的果子早已熟透,摇摇欲坠。   很适合被人咬在嘴里品尝。   用力地嚼烂。   然后,咽下去。   或者……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也很合适吧?嫩生生的皮肉本来就红得要命,又被大掌扇得发颤,却并不惹人怜惜,反而只会招来更重的力道。   她大概会难耐地哭出声来。   但不会有人舍得停下来。   直到……熟透为止。   肮脏恶劣的臆想愈发过分。少女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关你什么事?”夏梨气鼓鼓地偏过脑袋,根本就不想搭理秦闯。   他都被她打得脸红了,哪里还有资格来嘲讽她呢?他是她的手下败将!   秦闯猛地抓住夏梨颤抖的手,低头就咬了上去。他的齿尖抵在她绯红的指尖上,重重地碾了碾,仿佛要从里面吮出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夏梨被秦闯咬得浑身不自在。   她的手本来就疼, 又被他咬在嘴里,湿热黏腻的触感挥之不去,现在更是难受得要命。   “你怎么又咬人?”夏梨愤愤不平地抨击他, “明明是你输了!”她抬起另外一只手,就想故技重施,往他脸上扇。   他都输给她了,怎么还能咬她呢?   这不就是在耍赖吗?   秦闯箍着少女的腰,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问:“你不怕疼吗?”他毫不费力地攥住她的手腕,主动把脸凑了上去。   “来。”他懒洋洋地说,“接着打。”   【他是不是在挑衅我? ! 】夏梨睁大眼睛, 【他瞧不起我! 】   系统:【他谁都瞧不起。 】   啪的一声,夏梨换了一只手,重重地扇了上去。下一秒,她的手心就红了起来。   秦闯又被少女扇了一巴掌,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戏谑地问:“疼不疼?”   夏梨抿着嘴巴:“不疼!”   【……】系统唉声叹气。怎么感觉夏梨还是被秦闯耍得团团转呢?   “真的不疼吗?”秦闯恶劣地问。   夏梨强忍着眼泪,认认真真地强调:“就是不疼!一点儿都不疼!你、你肯定疼死了吧!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她甚至还在倒打一耙。   “那你怎么哭了?”秦闯猛地凑到夏梨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少女的眼底正泛着雾蒙蒙的泪光。   影影绰绰。   黑曜石似的瞳孔像是被水洗过,倒映出了他的面庞。湿红的眼尾也缀着莹润的泪,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鬼使神差地,秦闯探出舌尖,将少女的眼泪卷进嘴里。是咸的。   味道有点儿像是……海盐奶油蛋糕?   秦闯愈发好奇。   少女薄薄的眼皮哭到泛红,他不由自主地舔了上去。温热的舌尖卷走所有残留的泪水, 被他贪婪地吃进嘴里。   夏梨有点儿懵。   正是气上头的时候,她才不惯着秦闯,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她打得用力,手心也被震得生疼,眼底氤氲着潋滟水光。   反倒便宜了秦闯。   被她扇了一巴掌,他的脸上却勾起散漫的笑意。他再次凑上来,把崭新的眼泪也吃进嘴里。宽大的舌尖舔过她的脸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夏梨实在气不过。   她抓起秦闯的手掌就咬了上去。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他发疯咬了她,她得当场咬回去才行!   奈何她恶狠狠地咬了半天,秦闯都不为所动。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嗤笑:“啧,你该不会又把自己咬疼了吧?然后嫌我硌牙?”   不得不说,秦闯猜得很准。   因为夏梨已经在心里向系统抱怨了起来:【怎么这么难啃? !他的骨头好硬,我的牙齿都被硌疼了。 】她委屈巴巴。   夏梨刚想松嘴,可秦闯却不依不饶,不仅刚才没躲,现在甚至还主动把手指往里送,满怀恶意地揪住了她的舌尖。   夏梨猝不及防:“唔!”   她半张着嘴巴,惊慌失措,柔软的舌尖被秦闯用力揪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秦闯的动作愈发过分。   他的指尖几乎按在她的舌根上。湿哒哒的口水打湿了他的手指,又不可避免地往外淌,将她的唇染得晶莹剔透。   少女毫无反抗之力。   男生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硌得她咬也不是、吐又吐不出来。她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嘴巴说不出话,只好用眼神谴责他。   但她的眼神好像也完全没有任何攻击力。水汪汪、湿漉漉的。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简直就是在……自讨苦吃。   秦闯的眸光暗了暗,又本能地将指尖往里探了探。她的舌尖温热而柔软,洁白的牙齿整整齐齐,摸起来的感觉很奇妙。   她的嘴巴真的好小。   在吃东西的时候,应该也只能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吧?要不然,根本就吃不下去。   少女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咬人不成,自己反倒被欺负了。她哪里受得了?可是,秦闯的手臂犹如铁钳般箍在她的腰间,让她挣脱不得。   事情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刚才不是还在趾高气昂地惩罚秦闯吗?输家就应该愿赌服输才对啊!怎么可以擅自反悔呢?   “别跑啊。”秦闯轻声说,“不是想咬我吗?怎么不接着咬了?你做事怎么可以每次都半途而废呢?既然要玩儿……就给我玩到底。”   他环抱着少女,用手指按住她的舌尖,迫使她不得不蜷缩在自己怀里。   秦闯可不是什么善茬。   被少女当众扇了巴掌,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怎么了?”秦闯哑声嘲讽,“现在是没力气了吗?我早就说了,玩不起就别玩。”   夏梨拼命摇了摇头,却还是说不出话来。她的贝齿咬住他的手指,可无论她多么用力,都不痛不痒,无法撼动他分毫。   这个可恶的疯子!   酒精将少女烧得怒火上头,现在又被秦闯接二连三地挑衅,她心一狠,索性不管不顾地狠狠咬了下去。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把他的指尖咬出了血。   铁锈似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是他自己非要挑衅我的! 】夏梨仍不解气,【他都输了,怎么还这么嚣张? ! 】   系统耐心地安抚她:【你别把牙齿硌坏了。 】   显而易见,小猫炸毛了。   夏梨努力地抬起头,瞪了秦闯一眼。好像是在说“谁说她玩不起了”!   秦闯扯了扯嘴角。   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还主动把受了伤的指尖抵在她的贝齿上,语气漫不经心:“来。接着咬,就是这里,用力咬下去。”   夏梨才不惯着他。   她又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更多的鲜血溢了出来。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唇齿之间。味道很不好。   夏梨又忍不住抱怨:【他的血好难喝。 】她很想把嘴里的鲜血全部都吐出来。   【别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咽。 】系统也皱起了眉头,【快点儿吐出来。 】   然而,秦闯却忽然掐住少女的下颌,迫使她闭上了嘴巴。他将受伤的指尖重重按在她的舌头上,鲜血往外流淌,又顺势流进她的喉咙里。她想吐都吐不掉。   “不准吐。”秦闯阴恻恻地说。   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又故意把伤口往她的齿尖上按,让鲜血越流越多。   苍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夏梨被迫把秦闯的血咽了下去。   嘴里满是血腥味。   难道秦闯一点儿都不疼吗? !他的血都要流干了!她马上就快要喝饱了!   夏梨夸大其词。   与其喝秦闯的血,还不如、还不如去喝酒呢!他的血真是难喝死了。   【等一下,我会不会被他感染?染上反派病毒? ! 】夏梨惊恐地想,【我才不要变成反派角色。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   【谁知道呢? 】系统恐吓她,【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你就变成新的反派了。以后都不需要再做路人甲任务了。 】   夏梨喜出望外:【真的吗? 】   【因为你要做反派任务了啊。 】系统无情地打碎了她的幻想,【比路人甲任务还要难一百倍。你的任务成功率可能要降到零了哦。 】   夏梨:【? ! 】   夏梨:【呜,我才不要变成反派! 】   每次做路人甲任务的时候,都那么辛苦了。要是换成反派任务,那还了得? !   【……】眼看着少女快要被自己的三言两语吓哭了,系统只好又出声安慰她,【别担心。理论上来说,你应该没事。 】   夏梨如释重负。   “好喝吗?”秦闯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少女的耳边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夏梨睁大眼睛:“唔唔唔!”   “你说什么?”秦闯耸了耸肩膀,“我听不清。”他再次把指尖往前按了按。   夏梨又被喂了满嘴的血。   他是真的不怕自己失血过多吗? !她到时候可不会帮忙把他送进医院里!最多只能帮他打一个急救电话。   “唔唔!”少女用眼神控诉秦闯发疯的举动,“唔唔唔!”   “连说话都不会了?”秦闯冷嘲热讽,“到底好不好喝?”   他敛着眸子,视线停留在少女的唇上。被鲜血染红以后,她的唇色变得愈发鲜艳,更像是熟透的红果子了。   秦闯:“说话啊。”   夏梨被他气得不轻。他堵着她的嘴巴,她该怎么说话? !怎么会有这种人?   等到秦闯收回指尖以后,夏梨扭头就往他面前凑了过去:“你自己尝尝吧!”   她恶狠狠地说。   少女猛地撞上秦闯的薄唇,又把剩下的鲜血吐进他的嘴里,试图让他自食其果。   问问问,问什么问? !就知道问。自己尝尝看不就知道了吗?   夏梨气急败坏。   她别的什么事情都顾不上了,只想着把秦闯的鲜血吐进他自己的嘴里。这种脏东西还是留给他自己喝吧!   秦闯大概也没想到,刚开始还闭着嘴巴,少女努力地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齿,稍微撬开一条缝,就迫不及待地把鲜血和口水一起往他嘴里吐。   铁锈味霎时间弥漫开来。   其中还夹杂着怪异的甜味。   甜得令人发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夏梨只是想把秦闯的鲜血还给他而已。   那么难喝的东西,她才不想喝呢。她嘴里现在全部都是奇怪的血腥味。   简直令人作呕。   她非得让秦闯自己也尝一下不可。她要把他一起拉下水,不能光让她一个人遭罪。   夏梨的动作毫无预兆。   秦闯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迫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少女软绵绵的唇贴上来, 嫣红的舌尖探了进来。除了他的血以外,不可避免地,她把她自己的口水也喂进他嘴里了。   秦闯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   是很奇怪的感觉。   而夏梨刚往他嘴里吐完口水就想跑。她正打算偏过头, 再好好地嘲讽秦闯一番。   “你……”   她话音未落,就被秦闯掐住下颌掰了回来。他阴沉沉地抬起眸子,墨绿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一眨不眨。   夏梨不由愣了一下。   秦闯蓦地重新亲了上来。   或许,也不能称之为“亲”。更像是疯狗似的乱咬。他明显没有任何经验,动作凶狠,将自己的舌尖硬生生挤进她嘴里。   秦闯的指尖重重掐在她脸颊上,迫使她张开了嘴。他的舌头几乎把她的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红彤彤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没怎么在意铁锈似的血腥味。   少女的口水是甜的。   甜得让人头皮发麻。   尾椎骨仿佛也因此颤栗起来。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刹那间绷紧。   秦闯恶狠狠地咬住夏梨的舌尖,将她饱满唇珠都亲得凹陷下去。他的手掌箍在她腰间,滚烫指尖按在她白腻的肚皮上。   “呜……”少女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想要挣脱男生的怀抱,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他的束缚,在他怀里磨磨蹭蹭,反倒惹来了更加过分的掠夺。   夏梨哭得可怜。   趁他不注意,她又开始偷偷往外挪动身子, 可还是被他逮住了,重新拽了回来。   少女不偏不倚地坐在了男生腿上。她的校服裙摆胡乱往外翻卷,只隔着轻薄窄小的布料,嫩生生的皮肉几乎紧贴在他膝盖上。   她刚开始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秦闯掐着夏梨的腰把她往下按,她才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抬起腿,往上顶了顶。   膝盖就抵在那里。   硌得要命。存在感极强。   夏梨的腰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他在干什么? !   少女的脚尖颤巍巍地悬在半空,拼了命地想要踩在地上,却怎么也碰不到地面。   他的膝盖满怀恶意地碾了碾。   少女娇嫩的皮肉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碾磨?她的双腿都在发颤。嫩生生的肌肤泛起深红色彩,红得滴血,都快要肿起来了。   他的体温烫得惊人。   秦闯低声质问她:“跑什么?不是说要让我自己尝尝看吗?”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而夏梨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   呜,好像已经肿起来了……   更何况,哪里有人能和一条疯狗讲道理呢?他只会汪汪叫,发了疯似的乱咬人。   *   许墨白死死地咬住唇瓣,咬牙切齿地说:“放手。”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强行挤出来的一样,一字一顿。   陆昼面无表情。他熟练地又往许墨白的肚子上来了一拳,阻止他继续开口说话。   许墨白仍不甘心。   可他根本打不过训练有素的陆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梨被秦闯抱在怀里欺负。   大概是被亲得狠了,少女哭得梨花带雨,莹白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仿佛再也招架不住了似的,坐在男生怀里,双腿直打颤。   怎么看……怎么可怜。   光是接吻,就能把她亲成这个样子吗?未免也太娇气了吧?这就受不了了?   夏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化成水了。秦闯怎么可以一边咬她、一边又……   肿得好厉害。   简直难受得要命。   她被迫坐在男生的膝盖上,拼命蜷起的脚尖也泛起红色。薄薄的布料聊胜于无,皮肉又嫩,她被碾磨得根本受不了。   她也不知道秦闯是不是故意的。   他还在咬她。   重重地、狠狠地、深深地。   活像是一条从来没吃到过肉的疯狗。非要从她嘴里抢走仅存的口水。   夏梨喝了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恶狠狠地咬破了秦闯的舌尖。   更多的鲜血溢了出来。可秦闯却不管不顾。他甚至还亲得更狠了。   包厢里的气氛黏稠又压抑。   所有人都各怀鬼胎。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少女被亲得可怜兮兮。她到底还是为自己刚才擅闯包厢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痉挛的脚尖都踩不到地。   她今天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包厢吗?   恐怕不能吧。   “呜,我不玩了……”夏梨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秦闯的对手,“我不想玩了!”   秦闯偏过头凑到她耳边,哑着嗓子低声问:“怎么?你又想赖账吗?”   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鲜红的巴掌印。   触目惊心。   既然要玩,就该玩到底。   半途而废算什么?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他的脸扇成这个样子,她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接着陪我玩。”秦闯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不、许、跑。”   他觉得自己应该继续下去。   反正,这也是她自找的,不是吗?   秦闯抬起膝盖,唇角的笑意森然而冷淡。他的力道很大。   少女的身子骤然间瘫软下来。   旁边的大理石桌上,威士忌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黏稠、潮湿,乱糟糟地溅在地毯上,也打湿了男生的裤子。   “呜……”夏梨的脸颊红得要命。   好丢人……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肯定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而且、而且,她的校服裙摆都差点儿被打湿了。   少女抬手就往秦闯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趁着他愣神的时候,她从他怀里强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可还没跑几步,双腿就颤巍巍地打起摆子,她摇摇晃晃地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被程佑伸手抱住了。   生怕少女不小心摔下去,他也没有细看,手掌恰好按在她的裙摆下面。   他手背上的纹身立刻湿了一大片。   像是浸了水似的。   她刚才是不是……   程佑的眸光暗得可怕。他不由自主地把她抱进怀里,视线落在她红肿的唇上,喉结本能地滚了滚,吞咽着口水。   夏梨勉强还记得程佑——他刚才好像在秦闯面前帮她说话了。应该是好人吧。   “谢谢你……”   少女都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却还记得向他道谢。她说完就想走,但程佑似乎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他的手仍然没有挪开。   手背上的纹身被彻底打湿。   色泽愈发浓郁。   夏梨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慌不择路,揪住程佑的衣领,低声央求他:“你送我出去,好不好?”   像是病急乱投医。   在秦闯的包厢里,向其他人求助,简直就是在自投罗网。   谁想得罪秦家的太子爷呢?   程佑其实也不想惹上麻烦。他主要是觉得——得罪一个疯子、尤其还是一个背景深厚的疯子,是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因为疯子的思维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程佑是从底层一步一步打拼上来的。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当然不是傻子。与之相反地,他甚至还很聪明。   他犯不着去得罪秦闯。   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难道她看不出来吗?他对她也心怀鬼胎。   然而……   “去求陆昼吧。”程佑在夏梨耳边轻声提醒。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又不动声色地在她身后推了一把。   秦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夏梨看。他确信夏梨绝对不可能从这间包厢里跑出去——因为有陆昼在。   他舔了舔唇,嘴里的甜味仍未消散。舌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秦闯现在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其他人都赶出去呢?他平时也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但此时此刻,他忽然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他们都在看她。   看她可怜兮兮的糟糕模样。   无端端地,秦闯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冲动。他想把他们的眼睛全部都挖出来,然后踩成血肉模糊的泥,再统统扔进垃圾桶里。   有什么好看的呢?   “夏梨。”   秦闯一字一顿地叫着少女的名字。   夏梨头也不回,直直地往包厢外的方向跑了过去。她现在倒是知道怕了,也不敢留下来继续和秦闯叫板。   陆昼正守在门口。   包厢里的其他人大概都等着看少女的笑话,也没有人起身追她。看她拼了命地逃跑,最后却还是无济于事。多可怜呐。   毕竟,她怎么可能打得过陆昼呢?   夏梨好不容易跑到包厢门口,意料之中地,被陆昼拦了下来。   “抱歉。”陆昼敛着眸子,有意无意地,没有与她对视。他不能背叛秦家。现如今,他的任务就是听从秦闯的命令。   哪怕他现在也难受得要命。   包裹在笔挺西装下的健硕身躯,几乎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像是拉满的弓弦。   他不是瞎子。   但他必须忍耐。   还没等夏梨开口说话,许墨白就猛地暴起,试图发起反击。可下一秒,陆昼又轻而易举把他制住了。   许墨白完全不是陆昼的对手。   上一次的时候,他尚且可以豁出去救她。可这一次……他也救不了她了。   这里不是圣嘉利尔学院。   像夏梨这样在外面到处乱跑的笨蛋,迟早会栽跟头的。被人按在角落里轮流弄死都有可能。   许墨白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太弱小了。所以,他才护不住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人欺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夏梨仰头看向陆昼。   她伸手就想去拽他的衣摆。   陆昼其实完全可以躲开的。   他根本不必理会她。他和她之间又没有任何关系, 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以前在医院里见了一面而已。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   可不知怎的,陆昼的身体滞了一瞬。   夏梨轻轻揪住他的西装下摆。她的指尖颤巍巍地捏着边角。然后,她晕乎乎地凑了过来,小声地说:“陆昼,你别挡着我呀!”   少女红扑扑的小脸仰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埋怨。   好像他们两个人很熟一样。   可她刚才还毫不留情地扇了秦闯巴掌。   现在却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   陆昼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多想的地方。他敛了敛眸子,薄唇抿了起来,没有出声回应她。   秦闯还在不远处看着。   他不能在秦闯的眼皮子底下背叛他。   夏梨却不依不饶:“你让开呀!干嘛要挡着我?陆昼,你快点儿走开。”她很不满地抱怨,语气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   陆昼的身体愈发僵硬。   他几乎就要挪开脚步让她出去了。哪怕事后会被秦闯追责,他也不在乎了。   夏梨又伸手去拽许墨白。   男生被按在地上,半长的刘海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脸色苍白,大颗大颗的冷汗直往下淌。他被揍得很惨, 现在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昼下手毫不留情, 拳拳到肉, 却又极有分寸,只会让许墨白感到剧烈的疼痛,但不至于真的打死他。   “我们走。”夏梨临走时还不忘记捎上许墨白。他好像是自己刚才花大价钱买下来的?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少女牵起许墨白的手腕,态度亲昵。   陆昼正准备挪开的脚步一下子又顿了顿。他抿着唇不说话。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心底顿时泛起怪异的情绪。   砰!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房门猛地撞在墙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连头顶的灯光都颤了颤。   “不好意思。”低沉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找个人。”   贺瑾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脸侧的耳钉泛着冷光。尽管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他的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歉意。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的视线在包厢里迅速逡巡了一圈,没怎么在人群里看到女生的身影,好像全都是男的。   贺瑾不想在无关人员身上浪费时间。他转身就打算去下一个包厢继续找人。   可是,下一秒,他的瞳孔忽然放大了一瞬间。   他就是死也不会看错。   而夏梨在听见熟悉声音的刹那间,昏昏沉沉的脑子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起来。   她无意识地就往陆昼的身后躲。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不能被贺瑾发现。好像被发现了就会死掉一样。   但还是晚了一步,贺瑾已经看见她了。   “宝宝。”贺瑾阴沉沉的脸上忽地扯出一抹笑,他哑声喊她,“终于找到你了。”   *   夏梨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东西挡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   “你……你认错人了!”她藏在陆昼背后,斩钉截铁地说,“你没找到我!”   贺瑾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她。   “宝宝。”他一字一顿地轻声说,“过来。”   夏梨瑟瑟发抖。   虽然她刚才被秦闯欺负得很惨,但是,与贺瑾当时的所作所为相比较起来,似乎也不算什么了。她还记得贺瑾干的坏事——他把她欺负得都差点儿下不了床了。   吓人得很!   她好几天都不想理他。   哪怕直到现在为止,她都醉得神志不清了,却还是对此心有余悸。   “贺瑾。”秦闯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瑾当众踹开他包厢的门,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原来秦同学也在啊。”贺瑾好像才注意到秦闯似的,“前几天刚出院,就迫不及待地出来玩了?还真是精力旺盛呢。”   他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秦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呵,都是拜贺瑾所赐,他才会在医院里住了那么长的时间。而贺瑾现在竟然还敢在他面前主动提这茬。   贺瑾才懒得管秦闯怎么想。   他只在乎夏梨。   “宝宝。”贺瑾不厌其烦地喊她,“过来。到老公这边,好不好?”   夏梨怯生生地探出脑袋:“……不好。”   她一动,贺瑾才看见少女现在狼狈又糟糕的可怜模样。   鸦黑发丝乱糟糟黏在脸上,哭红了的眼睛水光潋滟,红彤彤的脸上沁着汗,嘴巴又红又肿,身上的校服也凌乱不堪。她的小腿上、脚踝上,满是星星点点的斑驳红痕。   看起来……玩得很过火。   “谁欺负你了?”贺瑾压着怒火,轻声询问少女,“宝宝,你告诉我。是不是秦闯?他欺负你了?老公帮你讨个公道。”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了?”秦闯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我怎么不知道?”   贺瑾没有理他。   他抬头看了秦闯一眼。   秦闯的脸上还烙着少女的巴掌印。左右都有,纤长指痕交叠错落,深红浅红,看起来无比鲜艳。   事实的真相似乎显而易见。   ——就是秦闯欺负了她。   还没等夏梨开口说话,贺瑾就猛地冲了上去,往秦闯的脸上揍了一拳。他现在连杀了秦闯的心都有。   但秦闯也不是好惹的。   上次在医院里的时候,他本身受了伤,才会被贺瑾摆了一道。现如今,他安然无恙,自然是立刻还了手。   贺瑾想也不想地就继续挥拳揍了过去。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在沙发上扭打了起来。   【他们、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 】夏梨惊恐万状,【会不会出人命?需不需要提前拨打急救电话? 】   她满头雾水,慌得厉害。她依稀记得他们两个人以前也打过架。   系统:【与你无关。 】   男主角和反派打起来了,又关她路人甲什么事情?她何必瞎操心?   【他们不会出事的。 】系统平静地说,【你不用管。 】   “我问你,你和她什么时候结婚了?”秦闯冷着脸,“该不会是在你的梦里吧?”   “关你什么事?”贺瑾拳拳都往对方脸上招呼,“你怎么敢……”   他看秦闯脸上的巴掌印很不顺眼。   打了这么多下,宝宝的手肯定都打疼了吧?都怪这个恬不知耻的秦闯,扇巴掌居然还要宝宝亲自动手,识相的话,秦闯就该自己扇自己巴掌才对!   贺瑾已经气疯了。   而秦闯只是冷冰冰地扯了一下嘴角。   “我怎么不敢?”他从旁边拿起一瓶仍未开封的昂贵红酒,就要往贺瑾的头上砸。   这么碍眼的家伙,不如死了算了。还一口一个“宝宝”地喊夏梨,真是有够恶心的。又没有和她结婚,怎么还敢自称“老公”?   凭什么呢?   秦闯明显下了死手。   他是真的想杀了贺瑾。就现在。让贺瑾当场死在这里。   却被匆忙赶来的陆昼攥着手腕拦了下来。   “少爷!”陆昼急急忙忙地低声劝阻他。   秦闯的力气很大,陆昼不得不使出更大的力气来阻止他。男人的手上满是鼓起的青筋,结实的臂膀上肌肉虬结。   “陆昼。”秦闯咬牙切齿。   “少爷,你不能……”陆昼尽职尽责地提醒他,“你忘记了吗?”   秦闯当年之所以会被送出国,就是因为他在国内差点儿惹出事。   而秦闯回国以后,陆昼被秦家派到他身边,其一是为了保护秦闯,当他的贴身保镖;其二,就是为了看住秦闯,不让他犯病惹出人命——尤其还是不该惹的人命。   在秦闯与陆昼僵持不下的时候,贺瑾已经冷笑着反手揍了回去。他的动作依然毫不留情,招招都往死里打。   陆昼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了一下。   眼看着秦闯还想继续动手,陆昼只好又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少爷,那位……曾经特意叮嘱过我,不能让你惹出祸端。”   秦闯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陆昼转头看向贺瑾:“贺少爷,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绞尽脑汁,试图给双方找到台阶下。   “误会?”贺瑾嗤笑,“什么误会?”他的眼睛还没瞎,看得清清楚楚。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们当然不可能看着秦闯被打而无动于衷。无论如何,他们都得站在秦闯身边才行。   可是,贺家确实也不是省油的灯。   得罪贺家并不划算。   因此,所有人暂时都没有轻举妄动。   场面变得诡异而混乱。   “怎么了?”贺瑾面不改色,“你们要一起上吗?”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发怵。   他又不是没打过群架。   陆昼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出面调解:“贺少爷……”   贺瑾对他没有半分好脸色:“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自从刚才夏梨当着他的面躲到陆昼身后的时候,贺瑾就看陆昼很不顺眼了。他甚至想连陆昼也动手揍一顿。   陆昼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包厢门口。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闯和贺瑾吸引的时候,夏梨正拽着许墨白,鬼鬼祟祟地往外面走。她左顾右盼,恨不得自己身上再多长十条腿,跑得更快一点儿。   陆昼早就看见了她的小动作。   但他什么都没说。   直到确认少女彻底离开之后,陆昼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尽力地帮少女拖延时间。   可贺瑾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却发现夏梨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宝宝怎么又一个人跑了? !   贺瑾现在哪里顾得上秦闯?他立刻松开手掌,转身就要去追夏梨。   “咱们的账下次再算。”他瞥了一眼秦闯被扇得发红的脸,咬牙切齿地说。   秦闯起身就想去追。   但陆昼及时把他拦了下来。   他必须得看住秦闯才行。既不能让秦闯出事,也不能让秦闯闯祸。   幸好刚才没有酿成大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夏梨用力拽着许墨白的手腕,跌跌撞撞地沿着走廊往外跑。   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聪明过。   【金蝉脱壳! 】   少女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莫名其妙地,意外接二连三发生。她觉得自己的酒都快要被吓醒了。   【怎么感觉你更像是在落荒而逃呢? 】系统客观地评价, 【但确实还算聪明,知道趁机逃跑,没有傻乎乎地待在原地。 】   夏梨哼哼唧唧:【我又不是笨蛋! 】   【不过,贺瑾怎么这么喜欢和别人打架?让我想想……他和秦闯、盛怀玉、还有戚时,是不是都打过架? 】夏梨困惑地想,【他怎么老是和别的男主角打起来呀?真的不会出事吗? 】   【但是,我和贺瑾刚见面的时候, 他就在和别人打架。 】夏梨若有所思,【所以……其实也很正常吧?我不应该大惊小怪。 】   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系统心想,贺瑾最近经常和别人打架,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呢?   真的好难猜啊。   尤其是罪魁祸首本人,估计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是她自己吧?   可系统面上却只是平静地回答:【可能是因为贺瑾的脑子有病吧?你放心,他是男主角之一,不管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出事的。你没有必要关心他。 】   夏梨点点头:【好吧。 】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回头叮嘱许墨白:“快点儿跟上来。”   许墨白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他知道夏梨和贺瑾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然而,当贺瑾找上门来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地带着他逃跑。   太奇怪了……   他先前产生的和她“私奔”的怪异错觉,仿佛在此刻真的成为了现实。   自己现在不就是正在和她私奔吗?而且,甚至还是从贺瑾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溜走……   简直荒谬得像是一场梦。   但他却根本不想醒来。   少女跑得摇摇晃晃,许墨白上前几步,伸手抱住了她。她没有穿鞋子,在走廊上光着脚跑步,很容易受伤。   他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身为酒吧里的侍应生, 许墨白对这里的路线十分熟悉。   他打算带着她翘班逃跑。   少女的处境明显不容乐观。贺瑾说不定很快就会追上来了。既然她不想见到贺瑾,那么,他就会努力帮她。   许墨白刚刚被打得差点儿都站不起来了,现在还强撑着抱起夏梨往外跑。他咬着牙,脚下的步伐却仍然是稳稳当当的。   夏梨还有些愣神。   然而,许墨白才刚刚跑到走廊的转角处,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许墨白不得不硬生生地停下脚步。   他的脸色很难看。   咦,怎么不继续往前跑了?夏梨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心里顿时也咯噔了一下。   盛怀玉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他目不转睛地看了过来,身上衣衫不整,湿漉漉的黑发上满是葡萄酒,衣服上也溅着斑驳酒痕。   还是狼狈不堪的糟糕模样。   他已经醒了。   许墨白当时只是把盛怀玉暂时打晕了而已,并没有下死手。   “原来你还没有走啊?”盛怀玉轻轻地笑了一下,“夏梨。”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像是一阵轻飘飘的风。他慢吞吞地念着夏梨的名字,每个字都仿佛是咬在嘴里滚过几圈似的,又被慢慢吐出来。   夏梨颤巍巍地与盛怀玉对视。   他的眼神好像也很平静。如同一潭死水,阴沉沉的,溅不起丝毫涟漪。   盛怀玉歪着脑袋,白皙的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他并没有严词厉色地质问她,只是轻描淡写地陈述客观事实。   夏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有点害怕了。   盛怀玉若无其事地朝她伸出手掌。   “嗯?为什么还不过来?你不是打算向我证明自己的演技吗?”   他连看也没有看旁边的许墨白一眼,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先前的事情。   “……啊?”夏梨做贼心虚。   难道盛怀玉失忆了吗?被许墨白砸晕了以后,相关的记忆也消失了?这么说的话,她是不是可以逃过一劫了?   “怎么了?”盛怀玉轻声询问。   夏梨想也不想,立刻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那为什么还不过来?”盛怀玉又问。   他的语气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温柔了,没有多少催促的意味,好像只是对此感到不解而已。   夏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因为……”   她正想绞尽脑汁地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蒙混过关。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又在这种时候撞见了醒来的盛怀玉。   可是,盛怀玉又打断了她:“你是在害怕吗?”他扯了扯嘴角,眼尾的泪痣上溅着鲜艳的红酒渍,看起来尤为艳丽。   夏梨哪里敢承认?她生怕盛怀玉回想起来以后,就会狠狠地报复她和许墨白。他们不是都说盛怀玉睚眦必报吗?   “没有啊!”夏梨矢口否认,“我一点儿都不害怕!我……我又没有干坏事,为什么要心虚?”她连声强调,细白指尖却在隐隐发颤。   系统:【……】   她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着,夏梨还主动往盛怀玉的方向走了过去,想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而许墨白始终警惕地看着盛怀玉。但盛怀玉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一样。   许墨白皱着眉头,不知道盛怀玉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没有轻举妄动,免得自己不小心连累夏梨,但是,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梨主动走向盛怀玉。   就在许墨白打算不管不顾地拽着夏梨继续逃跑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盛怀玉攥住少女的手腕,将她扯进怀里:“既然你不心虚,那为什么要躲我?”   夏梨磕磕绊绊地否认:“我没有……”   她的酒被吓醒了,原本膨胀得像是偌大气球一样的胆子,也一股脑儿地瘪了下去。   许墨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差了。   苍白如纸。   因为他看见了贺瑾的身影。   贺瑾的步子迈得很快。他显然是刚发现不对劲,就立刻追了出来。毫不犹豫。   此时此刻,许墨白正站在走廊的转角处。他的旁边是还在拉拉扯扯的盛怀玉与夏梨,另外一边则是气势汹汹的贺瑾。   仅仅只是隔着一个转角。   贺瑾即将与夏梨和盛怀玉打上照面。   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事情了,许墨白不得不出声提醒夏梨:“快走!你要被发现了!”   夏梨慌不择路,拽着盛怀玉就往最近的包厢里躲。她害怕自己被贺瑾发现。   而且,贺瑾刚才真的好凶。   他应该是从学校里一路找过来的吧?他给她打了那么多个电话、发了那么多条信息,她都没理他。他会不会很生气?   总之,既然自己已经跑不掉了,还是快点儿躲起来吧!傻子才会等人来抓。   贺瑾当然也看见许墨白了。   “站住。”贺瑾快步上前,来到许墨白身边,又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人呢?”贺瑾冷声质问他,“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许墨白面不改色:“抱歉,这位客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别装傻。”贺瑾记得这个家伙。   许墨白刚才明明也在包厢里面,结果,一眨眼的工夫,就和夏梨一起消失不见了。   贺瑾曾经看过匿名论坛上的帖子。   D班的许墨白,和夏梨有过不少交集。   “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里?”贺瑾压着怒火,“给我说实话。”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墨白平静地回答,“这位客人,请问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行。”贺瑾现在急着去找夏梨,也懒得在这里和许墨白掰扯。他侧过身子迈开步伐,想要沿着走廊继续往下找。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夏梨。   她一个人在酒吧里面乱跑,还是太危险了。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不对,更准确地说,能来这里玩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贺瑾刚准备走,许墨白就冷不丁地开口叫住了他。   “这位客人,等一下。”许墨白抿了抿唇,忽然主动问了一句,“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呢?说不定,我认识她呢。”   贺瑾瞥了他一眼:“夏梨。”   许墨白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原来是她啊?我刚刚还见过她。”   见他终于不再装傻了,贺瑾也直接开门见山:“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许墨白欲言又止。   他在帮夏梨故意拖延时间。   只要能够帮到她,就算是被贺瑾当场揍进医院,他也在所不惜。   毕竟,她花钱买了他,不是吗?   这是他应该做的。   但贺瑾又不是傻子,见许墨白支支吾吾,根本不想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他二话不说,立刻抬起步伐绕开许墨白。   “那个,我想起来了。”许墨白只好再次开口。他其实很少与人长篇大论地交流,说起话来都有些僵硬。   贺瑾阴恻恻地看着他:“你最好是真的有事。”要不是急着去找夏梨,他现在都忍不住想要动手揍许墨白一顿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撒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我刚刚在另外一个包厢里见过她。她好像早就过来了。”   许墨白半低着头,轻声说。他打算随口编造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来拖延时间。   “她和谁在一起?”贺瑾冷声追问。   许墨白愣了一下。   “她是不是和盛怀玉一起过来的?”贺瑾压着眉眼,语气愈发冷淡,“你最好说实话。我的耐心有限。”   许墨白的心里顿时翻起惊涛骇浪。   等一下, 贺瑾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   那么,贺瑾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因为他已经发现夏梨和盛怀玉之间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了吗?   难道贺瑾就是专门来抓小三的?   怪不得夏梨不想见到贺瑾。   她刚才表现得如临大敌, 恐怕也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被贺瑾当场逮住吧?   原来如此。   纸果然包不住火。   总归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盛怀玉甚至即将与别的女生订婚了。要是东窗事发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是。”许墨白立刻否认了。   尽管心中诧异,可他脸上却不显分毫。   几乎不需要深思熟虑,他下意识地就想帮夏梨隐瞒事实。   仔细想想,应该都是盛怀玉的错吧?他明明马上就要有未婚妻了,却还是非要缠着夏梨不放,害得夏梨现在不得不东躲西藏。   “不是盛怀玉?”贺瑾当然不会轻信许墨白的一面之词,“怎么可能?”   “我看到夏梨的时候,她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别人。”许墨白认认真真地说, “至于你说的盛怀玉……我确实没有见过。”   他面不改色地说谎。   “其他人呢?”贺瑾冷声质问。   许墨白摇了摇头:“没有。”   “你在耍我?”贺瑾拽住许墨白的衣领, 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怒火。这个家伙一问三不知, 不就是在故意耍他吗?   许墨白再次摇头。   他守口如瓶。拿了钱,就要办事。   更何况……如果盛怀玉是小三的话,那么,他自己大概也可以算得上是小四或者小五了吧?毕竟,夏梨用钱买了他。   不过,为什么会是贺瑾呢?   难以言喻的嫉妒从心底翻涌而起。根本不受许墨白的控制。他抿着唇,心里涩得厉害,整颗心脏都像是泡在酸水里似的。   只有贺瑾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夏梨身边。不需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在圣嘉利尔学院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人尽皆知。   许墨白暗自攥紧指尖。   说到底,他自己甚至连小三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只是被夏梨花钱买下来的玩物而已。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亲口答应了,现在又主动帮夏梨瞒着贺瑾。   他成了帮凶。   还是那种最令人难以启齿的帮凶。   但他……心甘情愿。   “夏梨确实是一个人来的。”许墨白的语气很平静,“或者说,你是在怀疑她吗?”   贺瑾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不相信她。”许墨白轻声说,“你怀疑她出轨了,对吗?你觉得她和盛怀玉之间有什么。”他毫无征兆地反客为主。   贺瑾蹙起眉头:“关你什么事?”   “你就是在怀疑她。”许墨白一字一顿地说,“否则,你为什么要问我,她和谁在一起呢?因为你怀疑她背叛了你。”   他直接把责任全都推到了贺瑾的头上。   “你都已经不信任她了。”许墨白面不改色,“现在又何必在这里刨根究底?事实到底如何,也不重要了吧。”   他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没等贺瑾开口说话,许墨白就继续说了下去:“既然如此,你不如干脆和她分手算了。天天猜来猜去的……不累么?”   ——图穷匕见。   贺瑾:“?”   “你算什么东西?”贺瑾忍无可忍,“她最多也只是不小心被别人骗了而已,我为什么要和她分手?又不是她的错。”   明明是盛怀玉那个家伙心怀鬼胎,夏梨本身又容易上当受骗,怎么能怪她呢?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我警告你。”贺瑾恶狠狠地盯着许墨白,“不准出去乱说话。别在这里胡乱造谣她。什么'出轨'?没有的事。”   许墨白:“……”   “也不要试图挑拨离间。”贺瑾咬牙切齿,“我和宝宝的感情很好。不可能有插足者。他们只不过是在痴心妄想而已。”   “就算宝宝有时候一不小心跟别人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迟早会回来的。”   贺瑾一字一顿地说。   “更何况,我自己会过去找她的。”   他很自觉的。   而且,小狗本来就应该乖乖跟在主人身边。   “是吗?”许墨白偏过头,“那你不是更应该相信她吗?我确实没有看见盛怀玉。”   他又把话题绕回了原点。   “我当然相信我的宝宝。我只是不相信盛怀玉而已。”贺瑾冷声说。   该死的盛怀玉。   *   夏梨躲进了旁边的包厢。她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还好我的反应够快。”   “真是多亏了你。”盛怀玉温声附和。   夏梨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   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情急之下把盛怀玉也拽进了包厢里。   少女本能地想要松手,却发现盛怀玉攥得很紧。他的指尖非要硬生生地挤进她的指缝里,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你很害怕被贺瑾发现?”盛怀玉轻笑了一声,慢吞吞地问。可他漂亮的狐狸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眸光暗沉如墨。   夏梨不假思索地点点脑袋。   废话!她要是不害怕的话,干嘛要躲起来呀?   “有什么好怕的?”盛怀玉反问,“为什么不直接和他摊牌呢?”   说着,他就想上前打开房门。   “当然不行!”夏梨慌得睁大了眼睛,“你别……”她连忙伸手制止他。   “要是他介意的话,可以和你分手啊。”盛怀玉说得理所当然,“要是他不介意的话,那你又在害怕什么?”   夏梨听得满头雾水:“什么?”   “我说,不如开门和他说清楚。”盛怀玉冷静地说,“也好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不是都已经和夏梨吵架了吗?贺瑾是怎么还敢觍着脸追过来的?要分手就赶快分手,不要磨磨蹭蹭的。   真是碍眼得很。   盛怀玉没有在开玩笑。   夏梨还在低声央求他:“你别开门……”   她努力掰开盛怀玉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声音里还带着颤抖的哭腔。   夏梨觉得盛怀玉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他这个人其实挺坏的。   要是待会儿被贺瑾当场逮住了的话,她……是不是又要遭殃了?   “你就这么害怕被他发现?”盛怀玉低头凑近她,“就算被发现了又怎样?上一次的时候,不是也没有出事吗?”   在话剧社的化妆间里,贺瑾绝对早就发现了躲在化妆台下面的夏梨,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企图粉饰太平。   简直就是在自欺欺人。   “上一次?”夏梨咬着嘴巴,“那是因为我藏得好……”   她倒是还认为自己上次躲得天衣无缝。   盛怀玉:“呵。”   “贺瑾就是一个胆小鬼。”盛怀玉低声说,“他害怕戳穿事实以后,他的美梦就会因此破碎。所以,他只能假装视而不见。”   夏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听到了“胆小鬼”三个字。   “胆小鬼又怎么了!”夏梨愤愤不平,“我就是害怕嘛!他那么凶!”   她还以为盛怀玉是在说自己。   “害怕得罪贺瑾,却不怕得罪我?”盛怀玉忽然在少女耳边低声反问,“你刚才可是跑得很快呢。”   夏梨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哪里又得罪他了?   盛怀玉抬手捏住少女的下颌,视线落在她红彤彤的嘴巴上。   “你去哪里了?和谁喝了酒?”他的问题接二连三,“嘴巴好像变得更红了。是被狗咬了吗?”   他不仅没有失忆,恰恰相反,还记得清清楚楚。连她当时的唇色都刻在脑海里。   盛怀玉的指尖微微用力,夏梨就被迫张开嘴巴,又把隐隐作痛的舌尖吐了出来。   猩红的色彩触目惊心。   艳丽异常。   盛怀玉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流血了?哪里受伤了?现在还疼吗?谁干的?严不严重?你怎么不跟我说?”   更多的问题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盛怀玉压着眉眼,神色关切而担忧。   夏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不是……”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这是秦闯的血,不是她的血。她可没有受伤。   但是,下一秒,少女忽然间灵光乍现。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呜……”夏梨可怜兮兮地望着盛怀玉,“好疼……我的嘴巴好像破了。我的舌头也有点儿疼。是不是还在流血?”   显而易见,她在装可怜。   小半截舌尖软绵绵地耷拉在唇边,上面的血痕清晰可见。刚才被秦闯咬得肿起来了,现在看起来倒是显得更加可怜了。   少女还时不时地呜咽一声,眼睛里泛上影影绰绰的水雾,仿佛疼极了似的。   盛怀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她的嘴巴里也残留着不少血。血腥味也若隐若现。是真的鲜血,不是葡萄酒。   “我带你去医院。”盛怀玉当机立断,“受伤了为什么不早说?疼的话就不要说话了。你的伤口止血了吗?”   他现在也顾不上外面的贺瑾了。   夏梨没有想到自己试图投机取巧,结果反而适得其反了。要是她现在走出包厢,岂不是刚好和贺瑾撞个正着?那她就死定了!   她只好急急忙忙地开口补救:“其实……也不用去医院的!只是小伤而已。已经、已经快要愈合了。真的!”   作者有话说:   哇,我才发现有读者宝宝给我空投了好多好多个月石!谢谢嬷嬷嬷力宝宝 第161章   少女用力抓着盛怀玉的手,语气急切。她感觉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恶,怎么莫名其妙地又搞砸了?   “不疼?”盛怀玉蹙起眉头,“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你让我检查一下。不……还是先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他想了想,径直拿起手机。   “我直接喊医生过来吧。”   不管怎么说,她的身体更重要。   夏梨又伸手拦住了他。   “不、不用!”她努力挤出笑脸, 颤巍巍地圆谎, “只是破了一点小口子,真的没关系啦。等医生来了,我的伤口都愈合了!”   “那你现在还疼吗?”盛怀玉认真地问。   “已经不怎么疼了!”夏梨生怕他真的带自己去医院,连忙改口,“我没事的。”   盛怀玉:“是吗?”   “嗯嗯!”夏梨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儿都不疼了!”   盛怀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夏梨也不敢挪开视线,怯生生地与他对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心虚。   “所以, 你是在哪里受的伤?”盛怀玉话锋一转, “是谁干的?嘴巴破了, 是被人咬的吧?那个人是谁?”   他又开始接连不断地逼问她了。   语气冰冷。咄咄逼人。   她的嘴巴都肿成这个样子了。   呵,才从他的包厢里跑出去没多久,就和别人亲得难舍难分。   那个人是谁?是贺瑾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夏梨猝不及防, 脑袋都有些发懵。   “没有……”少女唯唯诺诺,“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她被他吓得都不敢说实话了。   盛怀玉低声重复了一遍:“你自己不小心把自己咬成这个样子?”   夏梨硬着头皮点头:“对……”   “好。”盛怀玉歪了歪头, “既然你现在也不疼了,那我们来聊一聊别的事情吧。”   夏梨不禁松了一口气:“好啊好啊。”   “就聊一下你是怎么把我丢在包厢里,然后自己跑掉的事情。”盛怀玉一字一顿地说,“怎么样?”   夏梨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又圆又大。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他不是忘记了吗?难道他没有失忆?他还记得多少? !   夏梨大惊失色。   【你真的觉得盛怀玉被砸了一下就会失忆吗? 】系统突然问了一句。   【咦? 】夏梨懵懵然地反问,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   系统:【……】   【就算有,那也是男女主角之间的剧情。 】系统无可奈何,【和你一个路人甲有什么关系? 】   夏梨悻悻作罢:【……噢。 】   她很快又在心里跳了起来:【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他居然还记得……我岂不是死定了? ! 】   一个人怎么可以倒霉到这个地步?   外面是从学校追到酒吧来找她算账的贺瑾,里面又是被砸晕后刚醒来就找她算账的盛怀玉。   她进退两难。   【我又不是会计!干嘛都要来找我算账? 】夏梨还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而且,我都已经跑掉了,就不要再追着我不放了嘛! 】   系统:【你自求多福吧。 】   “怎么不说话?”盛怀玉不依不饶,“需要我帮你回想一下吗?”   夏梨根本不敢回忆。   因为她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喝醉酒以后,把葡萄酒往盛怀玉头上倒的事情。她好像还倒了不止一次。   她现在还能有活路可走吗?   夏梨战战兢兢。她偷偷瞥了一眼盛怀玉,发现他身上的红酒渍非常显眼。   自己绝对死定了!   “我、我突然又觉得嘴巴有点疼。”夏梨半低着脑袋,小声地说,“呜,疼死我了。”   她抬手捂着嘴巴,软绵绵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黏稠的糖霜。   “呜呜……好疼呀。”夏梨眨着眼睛,“疼得我都说不出来话了。呜呜呜。”   她企图再次借此蒙混过关。   绵软哭声乱糟糟黏在一起,从少女细白的指缝里一点一点流淌出来。她明显是在假哭,眼神也心虚地飘来飘去。   盛怀玉抬手去摸她的脸颊。   他白皙的指尖被她的眼泪打湿。   “别哭了。”盛怀玉哑着嗓子。她越哭,他反而越……   “呜呜呜,嘴巴好疼、舌头也好疼……”夏梨哭得起劲,“可能又流血了吧?”   生怕盛怀玉还要把她往医院里送,夏梨很生硬地又补充了一句:“是那种不需要去医院的疼!虽然、虽然流血了,但是,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很快就能愈合。”   可她刚说完,很快又意识到不妥。   只好再次打上补丁。   “但也不是不严重……呜,总之就是好疼好疼!不需要去医院,但也说不出来话……”   “呜呜呜呜。”   夏梨的话语自相矛盾。她说得颠三倒四,哭腔倒是越来越浓。   晶莹剔透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好像她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盛怀玉低头凑近夏梨,漂亮的薄唇几乎贴着她湿漉漉的眼尾,声音又低又哑:“哭什么呢?”他轻声询问。   她说谎就说谎吧,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地哭呢?她到底知不知道——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只会让他更想欺负她,让她哭得更加可怜一点,把假哭变成真哭。   最好是哭得再也停不下来。   “你的演技确实有进步呢。”盛怀玉轻描淡写地拆穿了夏梨,“夏梨同学。”   “真的吗?”夏梨冷不丁被夸奖了一句,一时间忘记自己正在假哭,说话也变得流畅自然了。她期待地看向盛怀玉。   居然被话剧社的副社长肯定了演技!   自己果然还是有进步的嘛!哪里有人会成天在原地踏步呀?   系统:【你觉得盛怀玉是在夸你? 】   怎么会有人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当然。”盛怀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刚开始连我都骗过去了呢。”   他刚刚还在担心夏梨会不会疼得受不了。结果,她竟然是装的。   “终于不哭了?”盛怀玉又说。   夏梨现在才后知后觉。   糟糕,自己好像暴露了!呜,她还能想办法补救一下吗?   *   贺瑾懒得和许墨白虚与委蛇。   “别挡路。”他绕开了许墨白,“你是在替她拖延时间吗?”   许墨白还想故技重施:“我没有……”   却被贺瑾强行打断了。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撕烂你的嘴。”他阴恻恻地警告他。   许墨白依旧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我没有必要骗你。”   就算夏梨已经东窗事发了,他也不能说出实情,反而更要尽可能地替她遮掩。   “找死?”   贺瑾直接抬手扼住许墨白的脖颈。他的力气大得几乎快要掐断他的颈骨。   许墨白被掐得面色青紫。   他即将窒息。   本来就被陆昼揍得受了伤,现在又被贺瑾掐住脖颈,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许墨白仍然没有开口求饶,而是硬生生地从喉咙里挤出零碎的字句:“我说的……都是、实话……”   过了几秒,贺瑾才松开了手。他嫌恶地擦了擦手,绕开许墨白往前走。   许墨白本能地弯下了腰。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苍白的脖颈上残留着深紫色的勒痕。   贺瑾看也不看他一眼,抬脚踹开最近的包厢。无论如何,他得先找到夏梨才行。既然许墨白不肯说,他就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包厢的房门被猛地踹了开来。   许墨白抬手就想拦。   可还是慢了一步。   “……哈。”贺瑾扯着嘴角笑了笑,“原来就在这里啊?”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面色惨白的许墨白。   难怪这个家伙非要把他拦在这里,说了半天的废话,敢情是在帮夏梨打掩护呢。   贺瑾走进包厢。   而夏梨人都已经傻了。   她一偏头就和踹门进来的贺瑾对上了视线。这下好了。她再也不会左右为难了——因为两个麻烦现在都站在她的面前。   “宝宝。”   贺瑾直直地朝着少女的方向走了过来。他好像根本没看见旁边的盛怀玉似的。   “怎么又一个人到处乱跑?”他关切地问,“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显然意有所指。   夏梨下意识地又想往盛怀玉身后躲,就像刚才躲在陆昼身后一样。   但她又想起盛怀玉好像也是来抓她的,一下子僵在原地。等一下,要是往盛怀玉的方向躲,不也是在自投罗网吗?   她的脑子转不过弯儿来了。   贺瑾的脸色甚至算得上温和。   他也没有出声斥责她,只是温声细语地继续哄她:“宝宝,我们回去吧。”   旁边的盛怀玉仍然冷着脸。   夏梨本来就心慌意乱,这么一看,心里的天平毫不犹豫地就偏向了贺瑾。   看起来……贺瑾好像没有那么生气?   和盛怀玉这个坏家伙相比较起来,或许,要是单独面对贺瑾的话,她的下场应该不会太惨?   至少比面对盛怀玉的时候要好吧?   夏梨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往贺瑾的方向靠。她的动作看似小心翼翼,却全都被在场的三个人看在眼里。   “宝宝好乖。”贺瑾弯起眉眼,雪白发丝散落在额前。他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盛怀玉一眼。   “我们走吧。”贺瑾耐心地哄她,“在外面玩了这么久,宝宝应该很累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语气也温温柔柔的,哄得夏梨晕头转向。   “……嗯。”夏梨点点脑袋。   “那我们走吧。”贺瑾又说,“好不好?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他只字不提先前的事情。   夏梨晕晕乎乎地答应了下来:“好。”   贺瑾对她一点儿也不凶。他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她好像找到活路了。   人果然不会一直倒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夏梨。”   毫无征兆地,盛怀玉忽然出声叫住了少女。他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男生半敛着睫羽,精致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湿答答的黑发凌乱不堪,仍未干涸的葡萄酒泛着靡艳光泽。   向来高高在上的盛怀玉,此刻却狼狈得不成样子。要是让圣嘉利尔学院里的其他人看见了,恐怕绝大多数同学都会胆战心惊,唯恨不得当场装瞎,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唯恐被他迁怒。   更遑论是罪魁祸首本人了。   夏梨只是抬眸瞥了一下,就立刻心虚地低下了脑袋,不敢再多看一眼。她生怕盛怀玉追究她的责任,找她算账。   他越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她就越是害怕,心里七上八下的。   盛怀玉还是老样子。   而且,他刚才还在咄咄逼人地不断追问,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她做得那么过分,肯定会被狠狠地报复吧?   夏梨惴惴不安。   旁边的贺瑾还在柔声喊她:“宝宝,怎么了?”他牵着她的手,极有耐心。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夏梨选择头也不回地跟着贺瑾往外走。   她又不是笨蛋,干嘛要留下来受罪?明知道会被盛怀玉报复,傻子才不走呢!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系统:【你确定吗? 】   盛怀玉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上前拽住她。直到少女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他的脸色更加冷淡了,眼底眸光沉沉。   盛怀玉偏过头,看向门外的许墨白:“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吧?”   他可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许墨白用酒瓶砸晕自己的事情。他又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许墨白冒犯自己?   许墨白闭了闭眼睛,平静地说:“是我自己动的手。与她无关。”   他再次强调。在选择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承担所有的后果了。   *   贺瑾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好说话。   夏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心底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原来……也不是很吓人嘛!   贺瑾既没有动手和盛怀玉打架,说话时的语气也很温柔,更加没有开口斥责她。   夏梨越想越觉得庆幸。   她完全不知道——贺瑾刚才还差点儿动手掐死许墨白。只不过,他现在倒是装得若无其事,体贴地抱起她往外走。   夏梨安心地蜷缩在男生怀里。她确实在酒吧里面玩了好久,感觉自己现在身心俱疲,正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路人甲的工作也太辛苦了。 】少女在心底嘟囔着抱怨,【怎么这么累呀? 】   【你先等等。 】系统皱起眉头,【不如先看看周围呢?你知道贺瑾要带你去哪里吗? 】她怎么还是对别人毫无防备心?   等到夏梨反应过来的时候,贺瑾已经把她带进了不远处的酒店。   这里是贺家旗下的产业之一。   在前台毕恭毕敬的问候声中,贺瑾抱着少女,乘坐电梯来到顶楼。他始终面不改色,神情自然得让人无可指摘。   “我们要去哪里?”夏梨终于开了口,她困惑地问,“不是要回去吗?”   贺瑾打开房门,轻声说:“宝宝不打算先洗个澡吗?”   他给出了无可挑剔的理由。   夏梨犹豫了一下:“好吧。”   不过,回去以后也能洗澡吧?为什么非要在酒店里洗澡?感觉是多此一举。   疑问在夏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自己抛之脑后了。她笨笨的脑袋哪里能想得明白?反正身上黏黏糊糊的,刚好需要好好地洗一个澡。   贺瑾抱着少女走进浴室。确认过水温以后,他又体贴地帮她放好了温水。夏梨颤巍巍地从他怀里爬了下来:“谢谢你。”   下一秒,贺瑾就已经自觉地走上前,帮她把身上皱巴巴的校服脱了下来。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又一丝不苟,从外衣到内衣,井然有序。   少女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正想说些什么,又被贺瑾温声打断了:“宝宝今天累坏了吧?我来帮忙。”   夏梨欲言又止:“可是……”   “我帮你洗澡。”贺瑾说得理所当然,“你今天都那么累了,难道还要自己动手吗?我来吧。而且,宝宝累了就该休息呀。要不然,只会变得更累。”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夏梨昏昏沉沉地点点头,毫无防备地答应了下来。她的运气真好。有人愿意帮忙,自己正好可以偷懒了。   再说了,上一次的时候,温子笙也帮她洗过澡,应该没关系的吧?夏梨以前偷懒尝到了甜头,现在更是毫无警惕。   唔,没想到贺瑾现在变得这么乖了。   是一条十分听话的好小狗。   少女被男生抱进浴缸,里面的温水清澈见底,水温恰到好处,泡得人晕乎乎的。   贺瑾认认真真地帮她洗起了澡。   他刚开始确实尽职尽责,洗得非常认真,把她身上黏糊糊的汗水都洗掉了。他的力气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完全不会弄疼她。   夏梨的眼皮都不知不觉间耷拉了下来。她的脑子被满屋子的热气蒸得昏昏沉沉,差点儿就要睡着了。   哗啦啦的水声萦绕在她的耳畔。   【今天真是苦尽甘来啊。 】夏梨美滋滋地享受着贺瑾的帮助。   连澡都不用自己动手洗。说不定,等睡一觉起来,她就已经躺在床上了呢。这种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有人帮忙的感觉真好。   【你确定吗? 】系统冷冰冰地说,【最好别乱用成语。 】   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   夏梨不明所以,将黏住的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恍恍惚惚地往外看,却隐约瞥见贺瑾好像抬腿踏进了浴缸里。   热腾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男生白皙漂亮的肌肉线条影影绰绰,腹肌的轮廓沟壑分明,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展露无遗。笔直的长腿轻轻一迈,就踩进了浴缸。   没有任何遮挡。   夏梨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一下子就不困了,两只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贺瑾干嘛要突然脱光衣服啊?难道他也要洗澡吗?可是,怎么不提前跟她说一声?她可以把浴缸让给他呀!她又不是小气鬼。   她难免有点儿懵。   贺瑾脱了衣服,却还戴着刻有她名字的项圈。皮质项圈箍在他的脖颈上,将鼓起的喉结勒得发红。   与满身冷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是很犯规的艳丽画面。   “宝宝今天是不是和别人玩得很开心?”贺瑾慢慢地弯下了腰,“都累得快要睡着了。真是辛苦宝宝了。”   夏梨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句:“就是说啊!真的好累喏。”她委屈巴巴地抱怨。   “看得出来。”贺瑾凑到少女面前轻声细语,“瞧,这里都已经肿起来了呢。宝宝玩得真激烈呀。累坏了吧。”   他的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嫩生生的皮肉又红又肿。是盛怀玉的“杰作”。到现在还没有消肿。   夏梨的身子本能地颤了颤。她扭着腰就想躲,奈何男生的动作比她更快。   “宝宝别躲呀。”贺瑾的语气仍然是温温柔柔的,“不是要洗澡吗?从里到外都要洗得干干净净才行。”   男生脸侧的耳钉折射出刺眼的光。他扯着嘴角,唇边的犬齿锋利而尖锐。表面上装得再好的坏狗,还是会时不时地露出破绽。   夏梨不禁瑟缩了一下。   “嗯……宝宝和别人玩到哪一步了呢?”贺瑾轻声询问,“嘴巴都被亲红了,小舌头肯定也被咬烂了吧?”   “果然还是嫌弃老公没用。”他自顾自地说,“所以,宝宝才会在外面寻欢作乐。全部都是老公的错。”   夏梨心中忽然警铃大作。   她蓦地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老是在同一个地方跌倒?连贺瑾的话你都能信? 】   她总是不长记性。每次都会栽在同样的陷阱上面。哪怕被骗了一次又一次,下一次的时候,还是会上当受骗。   可夏梨已经懵了。贺瑾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我没有……”夏梨只好急急忙忙地否认,“没有的。”   “没有?没有什么?”贺瑾立刻追问,“宝宝没有嫌弃老公没用吗?”   夏梨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现在只想先把看起来很不对劲的贺瑾安抚下来,赶忙斩钉截铁地强调:“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但贺瑾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   夏梨的腰肢颤个不停。   “嗯……宝宝还是很乖的。没有留下任何脏东西。”贺瑾慢吞吞地说,“不过呢,我还要亲自确认一下才行。”   他刚刚认真检查了一番。   只不过是肿起来了而已。   他本来还打算先帮她把碍眼的脏东西全部都洗干净——她一个人在酒吧里面乱玩,很容易就会被不怀好意的家伙们弄脏。   尤其是盛怀玉早就对她心怀不轨了。   要是别人留下的脏东西实在太多的话,那么,一遍洗不干净就两遍,两遍洗不干净就三遍,三遍还洗不干净就四遍。   直到彻底洗得一干二净为止。   但是,现在看来,她好像还没有和别人玩到那一步。   是因为别人没有达到她的要求吗?   而且,宝宝刚才分明也亲口承认了。是她自己说的,没有嫌弃老公没用。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在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满足她的要求?   所以,宝宝今天只是在外面随便玩玩而已。那些狡猾的贱人们根本不配待在她身边。就算有人费尽心机地用花言巧语把宝宝骗过去了,试图挑拨离间,也无济于事。   宝宝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怜的宝宝。她现在肯定还没有吃饱吧?小肚子里面都空空如也。而他身为老公,就应该自觉一点,主动喂饱宝宝才对。   虽然宝宝最近一直不理他,单独和盛怀玉见面,还拍了和盛怀玉的合照发给他,又发了要和他分手的信息,不回复他的信息、也不接他的电话,但是……肯定不是宝宝的错。   都是因为盛怀玉从中作梗。   他是不可能去怪宝宝的。他是最乖的狗,不会无理取闹。   宝宝只是在外面随便玩玩而已,又有什么错呢?她和别人玩累了,还没有吃饱,那么,现在就该轮到他来关心宝宝了。   “宝宝是不是饿坏了?”贺瑾哑声询问,“对不起,是老公来晚了。没有及时喂饱宝宝。宝宝想怎么惩罚老公都可以。”   “等一下!”夏梨不由自主地想要躲开,可她的腰已经软得不成样子了。   不对不对不对。   怎么、怎么又不对了? !   贺瑾看起来明明就没有生气啊?为什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刚刚不是还在好心地帮她洗澡吗?说话也好声好气的,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   少女惊慌失措。   男生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夏梨躺在浴缸里,跑也跑不掉,到处都是温热的水。她伸手去扶浴缸的边缘,试图借力站起来,但是,装满水的浴缸滑得让人根本抓不住。   她的指尖失了力,整个人险些跌进浴缸,又被贺瑾拽进怀里。他宽大手掌掐在她纤细的腰上,几乎可以覆盖住整个肚子。   男生的指尖微微用力,少女就可怜兮兮地呜咽出声。   “我不饿!”夏梨慌得语无伦次,连忙胡乱开口解释,“现在已经洗完澡了,我要走了……我们不是还要回去休息吗?对,我们得回去了,好好休息一下!”   “宝宝骗人。不吃东西是不行的。”贺瑾摸了摸少女白花花的绵软肚子,低声说,“你看,宝宝什么都没吃,现在肚子都饿瘪了。老公必须要把宝宝喂得饱饱的,让宝宝的肚子重新鼓起来才行。”   夏梨的挣扎根本毫无用处。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嗯……我其实是在帮宝宝做检查呢。”贺瑾低头咬住少女的脖颈,“然后,顺便还可以喂饱宝宝。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还是温温柔柔的语气。   其中似乎没有掺杂哪怕一丝一毫的怒火。   晶莹剔透的水珠溅在贺瑾脸侧的耳钉上,将光芒折射得愈发晃眼。他又咬了一口夏梨软绵绵的耳垂,把沙哑的声音喂进她耳朵里:“我就知道宝宝对我最好了。”   她最后不是乖乖跟着他走了吗?明显就是在暗示他喂她呀!就算盛怀玉用尽千方百计,把宝宝带走了又怎样?   她最后的归宿还是他。   可以喂饱宝宝的人,也只有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   夏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溺水了。周遭满是温热的水。男生滚烫的身躯压在上面。   大片大片的水花溅了出来。   贺瑾明显比上次更加熟练了。他的动作又凶又狠, 窄瘦的腰极具力量感,结实的肌肉绷得很紧,青筋毕现。   他也没有提前说什么多余的废话。   因为他已经忍了太久。   事实上, 他根本就不是温柔宽容大度的所谓好人。愈演愈烈的怒火与妒火,早就把他的心脏烧得千疮百孔了。   可他却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劝说自己。要忍耐、要克制、要冷静。不能再吓到宝宝了。宝宝不理他,都是他的错。   他本来以为自己迟早可以等到宝宝消气的时候。因为他当时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宝宝被吓到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然而, 宝宝迟迟没有回复他的信息,她一直都没有理过他。与此同时,学校的匿名论坛上, 还频繁出现与她有关的帖子。   那些帖子里的内容……简直是在胡编乱造!要么,是说宝宝喜新厌旧、移情别恋,说她开始寻找新目标了;要么,就是言之凿凿地说宝宝绝对已经和他分手了。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无稽之谈!   他和宝宝明明没有分手。   而且,宝宝最多也只不过是在外面随便找人玩玩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吗?很正常啊。宝宝只是贪玩而已,又有什么错?   那些家伙是没事干吗?天天就知道发一些重复的帖子胡乱造谣。里面的内容都高度相似, 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散播谣言。他们还经常在不同的帖子里发表对宝宝的下流臆想,好像说的次数多了,就会变成现实似的。真是令人作呕。   贺瑾对此嗤之以鼻。   但是,贺瑾确实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收到夏梨发给他的合照以后,他紧绷的神经就彻底断了。   又是盛怀玉。   这个家伙竟然直到现在还贼心不死。明明都快要和向雪瑶订婚了,居然还非要缠着夏梨不放。恶不恶心?   绝对就是盛怀玉的错。   宝宝只是被花言巧语蒙骗了而已。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被他发现了——第一次是戚时, 第二次是盛怀玉,但是,肯定和宝宝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都是其他人的错。   笨笨的宝宝很容易就会被骗得团团转。   “宝宝别急。”贺瑾抱着夏梨,在水中浮浮沉沉, “很快就喂饱宝宝,好不好?”   他探出舌尖,去咬少女身上的皮肉。温凉的舌钉碾过娇嫩的肌肤,留下明显的红痕。一下子就肿了起来。   “要是宝宝也能喂饱我就好了。只有口水的话,好像不太够呢。”贺瑾用齿尖叼住一小块皮肉,用力地啃咬。   他愈发贪得无厌了。   宝宝喂给他口水、或者……别的什么,已经无法彻底满足他了。   他现在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烧着一团火,迫切地想要喝到更多、更多、更多的水。可惜,宝宝暂时还没有办法做到。   “没有……”夏梨哭得泪眼朦胧,“我没有……”她的哭声都变了调。   “没关系。”贺瑾还佯装大度地反过来安慰她,“那我来喂饱宝宝吧?没关系的。”   他本质上还是一条恶劣的坏狗。   用于伪装自己的虚伪面具根本戴不了多久,就会不可避免地露出马脚。然而,骗过夏梨,还是绰绰有余的。至少……她最后还是乖乖跟着他走了,不是吗?   温声细语地把夏梨骗到酒店里面,等到两个人独处一室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他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无论如何,宝宝还是需要他的。   所以,他更应该自觉一点。不能擅作主张地给宝宝添麻烦,在宝宝玩腻了以后,他要及时出现,尽可能地满足宝宝的要求。   就譬如说,此时此刻。   明明在外面玩了一天,宝宝的肚子里面却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不就是在等着他亲自喂饱她吗?就是这样。   贺瑾的脑海里充斥着颠三倒四的声音。重复的想法接连出现,徘徊在他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他已经说服了自己。   本来就是这样的呀!事实如此。   他没有想错。   宝宝就是这么想的。他猜得肯定没错。   “宝宝好乖。”贺瑾终于舍得把被自己咬到红肿皮肉吐了出来,“还知道回到老公的身边。嗯……我也爱你,宝宝。”   夏梨压根儿就听不清楚贺瑾的胡言乱语。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皮,神色惶然。   “不可以……”   要是她的肚皮被撑破了,该怎么办?   贺瑾怎么又开始发疯了?   系统先生还能再救她一次吗?就像是上次在男生宿舍里的时候一样。   夏梨实在是害怕极了。   然而,系统对少女的求助无能为力。由于上次的违规行为太过严重,他最近已经无法违规调动权限来干涉男主角的行为了。   系统尝试强行调用权限,可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他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连累自己仅存的权限又被封禁了。   ——他救不了她。   “宝宝吃饱了吗?”贺瑾的体力好得惊人,“喂了宝宝三次,是不是还不够呀?”   “够了!够了!已经够了!”夏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胡乱地说着话。白花花的肚皮似乎吹弹可破,鼓起的弧度触目惊心。   她后悔了。   早知道还不如留下来接受盛怀玉的惩罚呢。谁能想到——跟着贺瑾离开的下场,居然如此可怕。她又被骗了。   怎么又会掉进同一个陷阱里面呢?   她的肚皮真的要破掉了。   要坏了。   可贺瑾显然还不知餍足。   他直接把少女从浴缸里抱了起来。她的身体骤然悬空,由于重力,沉沉地往下坠,双腿不得不绞住他的腰。   “唔!”夏梨哪里受得了?   “宝宝肯定是饿坏了。”贺瑾自顾自地说,“要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地想要去找别人呢?不过,也没有关系的。”   “我知道不是宝宝的错。”   “都怪别人居心叵测。”   贺瑾就这么抱着少女走出了浴室。他的手臂箍在她的腰间,脚步迈得稳稳当当。可每走一步,夏梨就会呜咽出声。   他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夏梨难耐地低头咬住贺瑾的肩膀,试图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贺瑾抱着她走进卧室。   夏梨的身子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了。她白皙的脚尖悬在半空,又紧紧蜷缩起来。   或许是因为浴室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淅淅沥沥的黏稠水声回荡在房间里。   “呜呜呜……”夏梨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我好像生病了……呜呜……怎么又……”   她觉得自己需要去医院看病了。   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经常……   太丢人了。   连这种事情都控制不住。   要是别人知道了的话,会不会瞧不起她?大家可能都会放肆地嘲笑她……就连她自己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了。   “呜呜……”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少女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还是没有人去关浴室里的水龙头,于是,水声仍然接连不断。   地上全是湿漉漉的水痕。   贺瑾此时也有些受不了。暴起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肉下蜿蜒起伏。他的眼尾也染上潮红色彩,喉结不断滚动,又被项圈勒住。   “宝宝没有生病呀。”贺瑾哑着嗓子哄她,“没事的。没有人知道。宝宝明明很厉害呢。我喜欢宝宝这样做。”   “宝宝知道小狗是怎么给自己的领地打标记的吗?”他大概是亢奋得要命,说话的语气也黏稠又暧昧,“宝宝给老公打上标记了。所以,老公以后就是宝宝的人了。”   夏梨被贺瑾哄得晕头转向。   “真的……没关系吗?”她惶惑不安,“我没有生病?”   “当然。”贺瑾低下了头,“要是宝宝愿意的话,可以天天都这么做。”   “可是……”夏梨的声音戛然而止,“呜呜……你怎么……”   少女的肚皮鼓得比刚才更加厉害了。   被撑得满满当当。   贺瑾的精力仿佛是无穷无尽的。   上一次在男生宿舍里的时候,被系统强行制止了。但现如今,系统干涉不了他的行为。他自然不可能轻易停下。   “宝宝,你的手机呢?”贺瑾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虽然不明所以,但夏梨还是怯生生地回答:“在校服里……”   她已经彻底懵了。   少女的话音刚落,贺瑾就迈开步伐,打算再次走回浴室。她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又颤着身子哭了一次。   她快要死掉了……   而贺瑾从少女的校服里找到手机,随手按下开机键。他还有力气抱着夏梨走来走去,一次又一次。   准确无误地点开她和自己的对话框,略过自己给她发的无数条信息,将聊天记录往上翻,他直接把她先前给他发的合照、以及“我们分手吧”这条信息,干脆利落地删掉了。   眼不见为净。   至于他自己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早在她把合照和分手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气急败坏地删得干干净净了。   只要删掉,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了吧?   贺瑾理所当然地想。   “宝宝,你是不会和我分手的,对不对?”他放下手机,重新抱住夏梨。   夏梨难免愣了一下:“什么?”   贺瑾把少女按在柔软的床上,蓦地加重力道,又低声问了一遍:“宝宝,你不会和我分手,对不对?”   夏梨的瞳孔有些涣散。   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少女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贺瑾只好又问了一遍。但他的力道也变得更大了。   夏梨根本招架不住。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忙不叠地颤声回答:“对!我、我不会和你分手……”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连连点头附和。   “宝宝真好。”贺瑾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宝宝当时是在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有人知道梨子宝宝现在在哪里吗? 】   【2L:楼主想干嘛? 】   【3L:梨子宝宝是不是惹到那位太子爷了?我在酒吧里路过的时候听见了。 】   【 4L :什么情况? ! 】   【 5L :我本来也没细看。他们当时正拖着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家伙往外走,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我哪里敢多看一眼? 】   【6L:太子爷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 】   【7L:然后呢? 】   【8L:然后,我刚开始打算装作没看见,偷偷溜走。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结果, 一不小心听见他们的对话了。 】   【9L:楼主到底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   【 10L :他们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其实也没听清楚,因为不想惹祸上身。但我听见有人提到梨子宝宝了。说什么穿着校服、长得很可爱,让人看了就想……】   【11L:听起来说的应该就是梨子宝宝。 】   【12L: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   【13L:他们说梨子宝宝扇了太子爷。 】   【14L:? 】   【15L:? ? 】   【16L:? ? ? 】   【17L:扇哪里? 】   【18L:听说是扇了太子爷的脸。 】   【 19L :好羡慕。梨子宝宝为什么不能来扇我?呜呜呜我也想被扇脸。 】   【 20L :宝宝的手那么嫩,怎么可以拿来扇别人呢?该不会还没教训到别人,就先把自己的手扇疼了吧? 】   【 21L :什么叫“教训”?明明是奖励吧!宝宝干嘛要奖励别人? ! 】   【22L:我拜托你们冷静一点。虽然确实是奖励没错,但宝宝扇的是太子爷的脸!得罪了太子爷,宝宝还能有活路吗? !你们是没有亲眼看见, 那个被他们从包厢里拖出来的人到底有多惨。两只手上都扎满了玻璃碎片,真的很恐怖!我感觉自己今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   【23L:所以,现在是找不到梨子宝宝了吗? 】   【24L:对!我想知道宝宝究竟去哪里了?她现在有没有出事?有人知道吗? 】   【25L:她不在酒吧里了吗? 】   【26L:我也不知道。我没找到她。 】   【27L:不过,按楼主的说法,梨子宝宝是不是已经跑掉了? 】   【28L:我尽力在找了。要是你们有线索的话, 记得及时联系我。 】   【29L:收到! 】   *   少女浑浑噩噩。   她的酒其实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但现在又陷入了更加恍惚的境地。   还不如当时选择留在酒吧里呢。   夏梨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傻乎乎地捂着自己的肚皮,生怕它突然间破了似的。她细白的指尖都不敢用力,好像轻轻一按,就能碰到里面……   “呜……”夏梨的身子颤得厉害, 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淌,浓密的睫羽也湿得一塌糊涂, 乱糟糟地黏在一起,眼尾潮红,嘴巴不自觉张开,吐出小半截快被咬烂了的舌尖。   饶是如此,她还是固执地伸手捂着肚子。白花花的肚皮被撑得鼓鼓囊囊。   肚皮好像要破掉了……   她必须用手捂住才行。   只要用手掌把肚皮捂得严严实实,就能避免它破掉了。对,只要捂好就可以了……   然而,少女的小手压根儿就护不住自己的肚子。她的手心反而也被撞得泛红。颤抖的指尖搭在肚子上,可怜兮兮。   “宝宝怎么又主动把舌头吐出来了?好乖。都不需要老公提醒。”   贺瑾捏着少女的脸颊,贪婪地咬住她嫣红的舌尖,把甜腻腻的口水吃进嘴里。   “宝宝放心。老公肯定会让宝宝玩到尽兴的。他们都满足不了宝宝的要求,只有老公一个人可以。”   “好喜欢宝宝。”   “贪玩的宝宝也很可爱。在外面玩完了,还会乖乖等着老公来投喂。”   “怎么这么乖呀?”   贺瑾又抱着少女站了起来。   夏梨惊恐地睁大眼睛。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捂自己的肚子。真的要破掉了!   “宝宝别怕。”贺瑾低声哄她,“不会坏的。”   少女的脚尖再次蜷缩起来。   她哭得已经没有力气了。   浴室里的水龙头好像彻底坏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始终未曾停下。   贺瑾把夏梨放在床上。   他抬手扯了扯脖颈上的项圈,眼神有些迷离。他是宝宝的狗。   宝宝是不可以弃养小狗的。   只要不丢下他,那么,就算宝宝有的时候比较贪玩,也是可以理解的。   “宝宝,以后不要再和我开玩笑说要分手了,好不好?”贺瑾低声央求,“宝宝可以偶尔找别人玩,但不能丢下我不管。”   夏梨茫然无措,只知道呜咽着点头。   贺瑾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支黑色油性笔,又把它塞进夏梨的手里。   “宝宝。”他近乎恳求地说,“宝宝,我是你的,对不对?我是属于你的。”   夏梨颤巍巍地抓着油性笔,瞳孔涣散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慢吞吞地点点脑袋,不管不顾地答应下来。好像这样就能少遭点罪。   她是真的招架不住了。小肚子里压根儿就装不下更多的东西了。   甚至已经……   满溢而出。   溅得到处都是。   贺瑾还在低声诱哄:“宝宝,你以后也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我已经是宝宝的所有物了。宝宝还在我身上打标记了。”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间。   “宝宝可不可以在我身上署名?”贺瑾歪了歪头,认真地说,“就在这里写'夏梨的狗',好不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腹肌。   夏梨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她晕乎乎地握着油性笔,抬手就要往他的腹肌上写字。   只是写几个字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少女昏沉沉的脑袋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男生的腹肌线条流畅漂亮,油性笔的笔尖落在结实的肌肉上,留下黑漆漆的字迹。酥酥麻麻的痒意蔓延开来。   夏梨很听话。   她在贺瑾身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夏梨的狗”四个字。她的动作很轻,却让笔尖之下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贺瑾的呼吸愈发急促。   “宝宝。”他一遍遍地喊她,“宝宝。对,我就是宝宝的狗。”   男生凑近了她,得寸进尺。   “宝宝可不可以再写一些别的字?”他贪得无厌,“想写在哪里都可以。”   夏梨有些困惑:“还要写什么?”   她不太明白贺瑾的意思。只是随便写几个字而已,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亢奋?   差点儿就要妨碍到她写字了!   男生白皙的肌肤上被少女用油性笔明晃晃地写了“夏梨的狗”。他却还嫌不够,又举起了例子:“宝宝可以写……”   “夏梨的……”   他说了一个极其下流的词汇。   少女甚至都听不懂。她开口向系统询问:【……是什么? 】   没等系统回答,贺瑾就已经抓着她的手,哑声说:“写在大腿上,好不好?”   “我就是宝宝的……”   “宝宝想怎么使用都可以。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场合,都没有关系。”   【你、别、理、他。 】系统一字一顿地说,【他在发疯。你别管具体是什么意思,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   贺瑾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他也配? !   要是夏梨真的需要这种东西的话,有必要去找贺瑾吗?系统咬牙切齿,他明明也可以做到的啊。他甚至可以做得比贺瑾更好。   “宝宝写的字好可爱。”贺瑾低低地笑着,“好想昭告天下。”   他其实很想到处炫耀一番,最好是让圣嘉利尔学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贺瑾就是夏梨的狗。   夏梨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油性笔。   这样就行了吗?她已经听话地写完字了,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然而,贺瑾却再次倾身凑了过来。   少女的脑袋还没有转过弯儿来,可身体已经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本能地开始往外爬。她塌着腰肢,细白的小腿抖得厉害。   浴室里坏掉的水龙头滴答作响。自来水接连不断地往下淌,弄得到处都湿漉漉的。   “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贺瑾只是看着她笑。在他的角度,少女近乎一览无余。她努力地往外爬,无遮无挡,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邀请他。   他长臂一伸,就攥住了少女的脚踝,把她强行拽了回来。   “都浪费了……好可惜。”贺瑾垂眸看了一眼,“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再喂饱宝宝。老公会尽职尽责地照顾好宝宝,绝对不会让宝宝饿肚子的。”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在了床上。   少女正竭尽所能地往外爬,一下子猝不及防,整个人都险些栽倒在床上。她慌慌张张地胡乱伸手去抓旁边的东西,想要借此稳住自己摇晃的身形。   慌乱之下,她似乎不小心按到了什么东西。   是先前被贺瑾随手放在床头的手机。他刚才把夏梨手机里的合照和信息删除以后,就没再去管她的手机了。   现如今,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它现在还在枕头下面不断震动着。   是有人正在给她打电话。   而夏梨的指尖好巧不巧地按在了接通键上。偏生她自己又浑然不知。   电话被接通了。   失真的声音透过电流传了过来。   “夏梨?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还好吗?我看见匿名论坛上的帖子了。你有没有受伤?秦闯去找你麻烦了吗?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你解决问题。”   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屏幕上,正赫然显示着夏梨给对方的备注。   ——戚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戚时刚看到匿名论坛上的帖子, 就毫不犹豫地动手给夏梨打电话了。他担心她的安全,唯恐她遇到危险。   于是,他立刻给她发了信息、又打了电话。   戚时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看。   他终于又有理由名正言顺地联系她了。   因为他平时其实不怎么给夏梨发信息,生怕自己会打扰到她。更准确地说,他不希望自己擅作主张的行为会给她带来麻烦。   毕竟,他是她见不得光的情人。   戚时早就强迫自己摆正了自己的地位。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只是不动声色地靠近她,没有让其他人看出任何明显的破绽。   就像上次在学校餐厅的时候一样。   表面上,他装作与夏梨半生不熟的样子,免得惹人怀疑。   可是, 最近这段时间,夏梨在私底下却从来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她好像完全忘记他了。不给他发信息、也没有主动找他。   但不久之前,她明明还会冒着风险潜入男生宿舍里找他。   只是单纯为了避嫌吗?   还是说……   戚时敛了敛眸子,不愿意去细想。他根本不想考虑其它的可能性。   此时此刻,夏梨的电话一直都无人接听。她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   戚时心下焦急。   他正准备动身往酒吧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 他还在继续给夏梨打电话。   意料之外地, 这一次,电话竟然接通了。戚时不假思索,立刻关切地开口询问。他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夏梨千万不能出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始终保持沉默。夏梨并没有出声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梨出事了吗?   戚时愈发担心。   “夏梨,你在听吗?你还好吗?如果没事的话,就当是我打错电话了。可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可以直接跟我说。你旁边有人吗?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你在哪里?”   他十分着急。   既然夏梨已经接了电话,又为什么不说话呢?她已经遇到危险了吗?   戚时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外走。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应该是从手机对面传过来的。   像猫儿叫唤似的。   微弱又可怜。   软绵绵的尾音发着颤,百转千回,如同熬煮到了极点的黏稠糖浆,勾出层层叠叠的细密糖丝。又甜又腻。   他还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呜呜……”   对面的少女似乎哭得很惨。她的嗓子都哑了。连哭声都仿佛裹着蜜糖似的,咿咿呀呀,听得人情难自禁。   戚时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紧缩成针。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毕竟,他自己曾经就亲耳听见过夏梨难耐哭泣的声音。   她为什么会哭成这个样子呢?   原因昭然若揭。   戚时近乎僵硬地将手机贴在耳边。   他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侧耳去听对面的声音。他听得认真而仔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只是因为想要重新确认一下夏梨是否安全而已。   “呜……你别这样……”   戚时看不见具体的画面。他只能根据电话的声音,猜测夏梨此时的情况。   少女好像正被人按着接吻,说话的声音都含糊不清,一点点地从嘴巴里流淌出来。   是被人咬住舌头了吧?她大概是被咬得疼了,连求饶的尾音听起来都像是在撒娇。   “不可以……贺瑾,真的不行……”电话那边的夏梨还在向另外一个人连声求饶,“要破掉了……会坏的!真的会坏的!”   戚时的脚步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   他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难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   冷得像是冬日里的寒冰。   阴沉沉的。   戚时攥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白皙手背处青筋暴起,几乎快要硬生生地把手机捏碎了。   夏梨现在正和贺瑾待在一起。   怎么又是贺瑾?他们两个人不是已经吵架了吗?听说马上就快要分手了。   难道又和好了吗?   也对。吵架了还能和好,不一定会分手。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名正言顺。就算这么晚了还待在一起,也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他自己,则是不可告人的存在。   他和夏梨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无法公之于众,只能藏着掖着。   哈……   戚时当然听得出来夏梨和贺瑾两个人现在正在做什么事情。他又不是傻子。   他刚才给夏梨打电话,之所以长时间无人接听,恐怕也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工夫去接电话吧?至于现在这个奇怪的电话……难道是夏梨不小心接通了?   戚时咬了咬牙。   他知道夏梨大概没有出事,自己或许还不小心打扰到了她和贺瑾独处的时间,但是,鬼使神差地,他依旧迟迟没有按下挂断键。   隔着电话,对面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钻进他的耳朵里,将他胸腔里的心脏活生生地扯了下来,泡进酸水里。   “呜呜呜……贺瑾,我真的不行……”夏梨啜泣着哀求贺瑾。   但贺瑾却不为所动,反而哑着嗓子恶意哄骗她:“宝宝,你可以做到的。要是不吃饱的话,是会饿肚子的。”   “呜……”夏梨还在哭泣。   戚时闭了闭眼睛。他的脑海里已经立刻浮现出了与之相关的艳丽画面。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象。   少女的肚子是不是都鼓起来了?白花花、软绵绵的肚皮,在越来越大的力道之下,被迫鼓出令人触目惊心的明显弧度。   会坏掉的吧?   ——肯定会坏掉的。   贺瑾似乎压根儿就不打算轻易放过夏梨。就算她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还是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变本加厉了。   难道是要把她活生生弄死吗?   戚时抿着薄唇。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没来由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凭什么……是贺瑾呢?   只是因为贺瑾名正言顺吗?   可是,他自己呢?说到底,当初不也是夏梨先找上门来的吗?是她要让他当她的情人的。她不能就这样不管他吧?   他可以听话、也可以乖巧、更可以懂事。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被彻彻底底地忽略、无视、乃至抛弃。   在夏梨不来找他的这些日子里,她是不是都和贺瑾没日没夜地混在一起呢?像今天这样,交颈缠绵、耳鬓厮磨。光是在电话里听着,都觉得尤为激烈了。   倒是显得他刚才情急之下的关切与担忧,都成了莫大的笑话。   哈……是他自作多情了。   戚时举起手机,哑着嗓子自言自语:“夏梨。”他隔着电话喊她的名字。   她听得见吗?她会回应他吗?   可对面只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显而易见,她听不见、也无法回音他。   戚时近乎自虐般地仔细聆听。   对面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些失真。贺瑾好像把夏梨从床上抱了起来。少女无措地哭喊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接下来的对话模糊不清。   或许是碍于距离,戚时听不真切。   但是,根据支离破碎的零星声响,他也能将现场的情况拼凑出个大概了。   *   “宝宝喜不喜欢看夜景?”   酒店顶楼的装修尤为奢华。偌大的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空间。   从上往下看,城市的夜景一览无遗。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在高楼大厦间,五光十色,漂亮得不可思议。   但夏梨却没有心思去欣赏。   “不……不喜欢……”她磕磕绊绊地摇头拒绝,“会、会掉下去的!”   她害怕自己会从顶楼掉下去。   实在是太高了。   要是落地窗被撞破、玻璃噼里啪啦碎掉的话,她肯定也会摔下去的。   尤其是……贺瑾的力气还那么大。   她觉得他肯定会把落地窗撞坏的。   “不会的,宝宝。”贺瑾倒是饶有兴致。他从背后抱住夏梨,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   少女心慌意乱。   她很快就没有办法说话了。   细白的手指被迫按在落地窗上,泛着可怜的粉色。绵软的皮肉也被光滑的玻璃挤压得严重变了形。小巧的脚尖颤巍巍地踮了起来,怎么也踩不到地面。   真的不会摔下去吗?   贺瑾抬手捏着少女的下颌,贪婪地去亲她的嘴巴:“宝宝别怕。要是摔下去了,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殉情。”   他坏心眼地恐吓她。   而夏梨果然被吓得瑟瑟发抖。   贺瑾低低地喘息着,又有些受不了。   宝宝怎么这么不禁吓?笨笨的,好好骗。真是太可爱了!要是能把宝宝随身携带就好了,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   “我不要、不要殉情……”夏梨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只知道下意识地反驳他。   她才不想从酒店顶楼摔下去。   听起来就好疼!   “宝宝想和我分手?”贺瑾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慢吞吞地反问,“真的吗?”   “不、不想!”夏梨条件反射地摇摇脑袋,“我不想的!你别……”   她还记得贺瑾刚才连声逼问她的疯狂举动。她不说话,他就一遍又一遍地欺负她,直到她说不分手为止。   她现在哪里还敢说自己想分手?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和贺瑾在一起了。   【都是他自己臆想的。明明只是一条狗而已,却还想着上位。 】系统冷嘲热讽,【真是恬不知耻。 】   他觉得贺瑾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从一开始,夏梨就只是答应让贺瑾当她的狗而已。但是,贺瑾却趁机得寸进尺,仗着少女的脑袋笨,在其他人的面前装模作样。甚至还把夏梨本人骗过去了。   而少女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戚时只听见了零星的话语。   夏梨好像是在和贺瑾说,她不想分手。   戚时的眸光愈发晦暗。   不想和贺瑾分手?   可要是她不分手的话,是打算让他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夜色渐深。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个不合时宜的电话却迟迟没有挂断。   贺瑾明显还是精力旺盛的。   而少女的哭声倒是愈发微弱。她的嗓子都哭哑了,求饶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   贺瑾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疲倦,兴致勃勃地抱起夏梨,走遍了酒店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从浴室到卧室,从大床、到落地窗、再到沙发……   仿佛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嫉妒、焦虑与不安,全部都一股脑儿地发泄出来似的。   他每时每刻都必须要努力地向宝宝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行。   要不然的话, 宝宝说不定就不要他了。   “只要我每天都喂饱宝宝, 宝宝是不是就不会出去偷吃东西了?”贺瑾哑声询问,“宝宝相信我,好不好?”   他眼尾潮红, 眸光涣散,白皙肌肤上满是汗水,缓缓地往下滚落,勾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夏梨的模样更是糟糕得要命。   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似的,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到处都溅满了……黏稠的汗水。雪白的肌肤被滚烫的温度蒸得烂熟,泛着深红浅红的诱人色泽。   不少地方都已经肿起来了。   肿得非常厉害。   看起来似乎是被恶劣地玩弄过。   又碾又磨、又捏又揉、又啃又咬。   好像要把她彻底弄坏一样。   “宝宝还记得应该叫我什么吗?”贺瑾故技重施,耐心地诱哄着,“老公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满足宝宝的要求?”   “呜呜……老公……”夏梨的身体几乎都快要被迫记住贺瑾的惩罚了。   上一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怎么向他求饶。   “老公。”   隔着电话,少女的声音影影绰绰。   有那么一瞬间,戚时险些以为她是在喊自己。可是,他很快就又反应过来——只是自己不切实际的错觉而已。   呵,老公?据他所知,夏梨明明还没有结婚吧?怎么就开始喊别人老公了?老公这种称呼也是能乱喊的吗?很容易让人误会吧!   戚时心底的火焰愈演愈烈。   烧得他理智全无。   而对面的少女还在接连不断地乱喊着:“老公……老公,你别……”   戚时的眸光愈发晦暗。   听在他的耳朵里面,其实很像是在喊他。就算真的是他的错觉又怎样?   说不定, 夏梨现在就正在想他呢?   要是她心里想着他,嘴上又喊着老公的话,岂不是就相当于是在喊他了?   戚时理所当然地想。   反正她又没有连名带姓地喊,谁知道她口中的“老公”是在喊谁?也不一定是在喊贺瑾吧。   下一秒,夏梨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又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呜,老公、老公……贺瑾,我……呜呜……”少女攀住贺瑾的脖颈,指尖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在他身上抓出猩红的血痕。   戚时皱了一下眉头。   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就算夏梨刚才叫了贺瑾的名字又如何呢?说不定、说不定……她是在同时喊两个人呢?她喊贺瑾的时候直呼其名,而喊他的时候,称呼他为“老公”,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不管怎么想,都是合乎情理的。   戚时很快就用极其牵强的理由强行说服了自己——她就是在喊他。   于是,隔着电话,他低低地回应了她:“嗯,老公在。”   他的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明知道对面的夏梨根本听不见、也不可能理会自己,他依然固执地在电话这边自言自语。   或许,她就是在和他说话呢?   比如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虽然她和贺瑾待在一起,但是,她的心里却还在想着他?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三心二意的坏孩子。否则,也不可能主动让他当自己的情人了。   戚时修长的手逐渐往下探。   他精致的眉眼里也染上了浓墨重彩的绯色,形状姣好的薄唇紧紧抿着。   对面传来的哭声支离破碎:“呜,老公,我吃不下了……”   戚时在电话这边哑声安慰她:“没关系的……宝宝。”他不由自主地加大力道,重重地、狠狠地掐着自己。   宝宝就是在喊他呢。   “嗯……老公也会努力喂饱宝宝的。”戚时仰起脖颈,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弧度明显。   他的一只手用力地抓着手机,而另外一只手则……   “宝宝为什么都不来找老公呢?是有了新欢吗?还是已经玩腻了?”戚时自顾自地说着话,“嗯……宝宝还记得老公吗?”   “不、不行……”电话那边的夏梨正啜泣着对贺瑾哭喊,“老公,你不能……”   尽管少女的回答明显驴唇不对马嘴,但是,戚时却像是毫无所觉似的,顺势接过话头:“宝宝说'不'的意思是没有忘记老公吗?宝宝放心,老公也不会忘记宝宝的。”   此时此刻,他仿佛身临其境。   听着少女甜腻腻的声音,他身上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至于贺瑾的声音,则被戚时全然忽略了。他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夏梨。”戚时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宝宝知道老公在听吗?”他在电话这边喃喃自语。   他不由地闷哼一声。   洁白干净的床单变得狼狈不堪。   不过,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和贺瑾一样,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力。戚时也不例外。   电话那边的声音没有停下。   戚时的动作自然也不会中途停止。他已经完完全全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他现在仿佛就在夏梨的身边。   “宝宝。”戚时扯了扯衣领,露出汗涔涔的白皙胸膛,“要是宝宝受不了的话,可以咬我。”   他对着电话自说自话。   光是在电话里听着夏梨的声音,戚时就能自己亢奋起来,变得越来越激动。   一次、一次、又一次。   尤其是在夏梨的哭喊声变了调的时候,他也会低低地喘息起来。   和她一起。   贺瑾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他明明也能做到的。他也可以满足宝宝的要求。   *   掉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最终还是被贺瑾发现了。   少女软绵绵的身子被重重地抵在床头。贺瑾的力气太大了。她实在承受不住,雪白的皮肉都泛起了红。   撞得太用力了。   枕头都移了位置。   下面的手机也因此露了出来。   手机屏幕的光亮十分微弱,却依旧清晰地显示出了“戚时”的名字。   夏梨什么都不知道。   但贺瑾却看得清清楚楚。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面色阴沉如水。   戚时?是打错电话了吗?为什么不自己主动挂掉?听得很爽啊?居然直到现在还在偷听?怎么这么不要脸?贱不贱?   他咬了咬牙,恨不得咬死戚时。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   贺瑾强忍着怒火。他压低声音,凑到夏梨耳边轻声询问:“宝宝怎么还偷偷和别人打电话?是嫌弃老公不够卖力吗?”   “没有、我没有……”夏梨心惊胆战地摇头,连声否认。   贺瑾在说什么啊?   什么电话?   少女的表现不似作假。   贺瑾敛了敛眸子,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句:“对了,宝宝还记得戚时吗?”他的音量不高也不低,恰好能够让电话对面听见。   他的问题没头没尾,夏梨压根儿就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摇头否认:“不……”   “哦。”贺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宝宝是说自己不记得戚时了吗?也对,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忘就忘了吧。”   他的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黑漆漆的。   戚时不是喜欢偷听吗?那就让他听个够呗。   “宝宝的心里只有老公一个人,对不对?”贺瑾又低声问,“其他人都不重要。宝宝只是和他们随便玩玩而已。”   说着,他重重地掐住了她的腰。   夏梨立刻颤巍巍地呜咽:“对、对!只有老公……”   “宝宝该不会是在骗人吧?”贺瑾反问。   “没有!没有骗人!”夏梨急急忙忙地说,“老公,你相信我!只有老公……”   她已经害怕了。   害怕再次受到贺瑾的“惩罚”。   “宝宝好乖。”贺瑾心满意足地弯起眉眼,“我就知道宝宝最听话了。至于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自己不知廉耻也就算了,还非得缠着宝宝不放,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他显然是在故意含沙射影。   “大家明明都知道我和宝宝天生一对,却还是有不长眼的人非要强行插足。怎么?当小三是很光荣的事情吗?真不知道那些贱人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是喜欢犯贱?”   贺瑾冷声谩骂。   显而易见,他就是在警告对面的戚时——不要对夏梨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那是不道德、不光彩的行为。   电话的另一边,戚时听得面无表情。他敛着睫羽,隽秀的眉眼间满是冷冰冰的阴沉色彩。他当然也听得出来贺瑾在指桑骂槐。   “宝宝,你是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贺瑾低声对夏梨说,“老公可以不管宝宝在外面随便玩的事情,但是,宝宝也不能给他们任何名分。”   无论是什么名分,都不可以。宝宝的老公只能是他,宝宝的小狗也只能是他。只有他是属于宝宝的。   夏梨的回应含糊不清:“嗯……”   下一秒,贺瑾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凡戚时自尊自爱,就应该知情识趣,自觉地离夏梨越远越好。除非戚时自甘堕落,想去当小三。   电话被突然挂断,戚时却毫无征兆地扯了扯嘴角。   贺瑾是在警告他不要对夏梨产生非分之想吗?哈,凭什么呢?凡事都要讲究先来后到。他才是先遇见夏梨的人。   所以,他凭什么要自己放弃呢?更何况,是夏梨先瞒着贺瑾来找他当情人的。   他承认自己居心叵测。   他承认自己自甘下贱。   他承认自己不知廉耻。   但他不可能放弃夏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 C班某女生为什么还不来上课?是逃学了吗?她还记得自己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吗?学生不就应该好好学习吗?她凭什么不来上学?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吗? 】   【 2L :楼主怎么了?别在这里发疯。 】   【 3L :人家来不来上学,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真是闲得慌。 】   【 4L :楼主说的是XL吗?她好像有两三天没来上课了,我每次路过C班教室的时候都没有看见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   【5L:我宝宝出事了吗? ! 】   【6L:据说是这几天有事请假了。 】   【 7L :难怪C班教室附近的走廊里最近都没什么人。以前经常人来人往的,没走几步路就会被别人撞到。我之前还以为是我们学校里的学生太多了呢。 】   【 8L :有人知道梨子宝宝为什么要请假吗? 】   【 9L :该不会是看到匿名论坛里有人经常发帖骂她,就难过得都不想来上学了吧?要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有病,喜欢她又不敢直接说出来,非要天天换着花样骂她,还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呢。 】   【 10L :比如说,这个楼主就很搞笑。看起来以前没少骂我宝宝吧?人家是有事请假了,楼主非要说她逃学了。再说了,就算我宝宝真的逃学了又怎样?不上课就不上课呗。 】   【 11L :你们才有病吧?学生不来上学,还算什么学生?她不来上学,我发帖问问怎么了?连问都不让问了吗? 】   【12L:楼主是C班的? 】   【13L:滚!你才是C班的!别侮辱我。 】   【 14L :哟呵,楼主不是C班的,那怎么会知道XL不来上学的事情? 】   【15L:我刚好路过C班的教室, 偶然间看见了, 不行吗? 】   【 16L :据我所知, A班和B班都分别在另外一栋教学楼里。楼主千里迢迢地“路过” C班的教室,还专门盯着XL的座位看,才是最有病的吧? 】   【 17L :她不来上课,我就要说啊。谁知道她有事请假了?万一她就是翘课逃学了呢?说不定就是跟着什么人学坏了,一点儿也没有学生的样子! 】   【18L:楼主是在拐弯抹角地骂瑾哥吗? 】   【 19L :请问,我有半个字提到他了吗? ! ! !而且,你们为什么要把她和贺瑾绑定在一起?不是说他们快要分手了吗?分手了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别在我的帖子下面提及无关人员!看得我直犯恶心! ! ! 】   【 20L :楼主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激动了? 】   【 21L :刚才楼主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了都没这么激动,现在18L只说了一句话,楼主倒是连续发了好几个感叹号。啧。 】   【 22L :看得出来楼主很讨厌贺瑾了。 】   【 23L :为什么会讨厌瑾哥呢?真是太令人费解了。好难猜啊。 】   【 24L :能不能不要在我的帖子里再提起这个名字了?讨厌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就是不想看见他,怎么了? 】   *   夏梨蜷缩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   她实在是太累了。   而且,贺瑾不知疲倦,从晚上玩到白天,又从白天玩到晚上,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害得她也精疲力尽,累得要命。   简直比连续做一百个路人甲任务还要可怕。   于是,贺瑾帮她向学校请了几天的假。   夏梨连睡觉都睡不太安稳。   因为贺瑾总是缠着她不放。在她睡觉的时候,他就自顾自地抱着她。她受不住,却又实在困得没办法,哭到湿红的眼皮黏在一起,只能任由着贺瑾肆意妄为。   等她醒来以后,发现贺瑾竟然还抱着她。滚烫的身躯就覆在她的身后。   他、他一点儿都不累的吗?   夏梨把脑袋埋在软绵绵的枕头里,偷偷在心里埋怨:【我再也不会相信贺瑾了!他又骗我!他明明就很生气,还装作没有生气的样子。可恶! 】   【你终于长脑子了。 】系统不冷不热地点评,【希望你以后吃一堑长一智。 】   他其实更想骂自己。   为什么他不能及时出手救她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就算在心里把贺瑾骂上一万遍,也无济于事。   【系统先生。 】夏梨忽然冷不丁地开口喊他。   系统以为她大概是想抱怨他当时怎么没有救她。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是自己的错误。身为系统,他还是太没用了。   都怪他。是他无能,救不了她。   【最近没有新的路人甲任务吧? 】夏梨却慢吞吞地说,【我最近都没有去学校上课……】她的语气忧心忡忡。   少女绞着指尖,似乎很不好意思:【会不会影响到路人甲任务的完成呀? 】   系统沉默片刻:【……】   【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还疼吗? 】   夏梨抿着嘴巴:【好疼! 】   虽然贺瑾帮她上过药了,但她还是难受得要命。他一靠近她,她就会不自觉地……   【都怪贺瑾! 】少女愤愤不平,【他没有骗我吧?我……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真的是正常的现象吗? 】   她说着说着,自己的脸都红了起来,看起来窘迫又不安。   【……别担心。 】系统忍了又忍,才语气平静地安慰她,【你不会有事的。 】   该死的贺瑾! ! !   不知节制。   都快要把她弄坏了。   系统完全有理由怀疑贺瑾是故意的——故意缠着夏梨,让她变得再也离不开自己,从今往后只能吃他喂的东西。   夏梨从床上翻过身子,伸手去拿手机。   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贺瑾其实把她照顾得很好。近乎事无巨细。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少女懒洋洋地打开手机。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崭新信息,就把她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颤巍巍地点了进去。   温子笙:【夏梨同学,最近怎么都没来上课? 】   温子笙给自己发信息了? !   夏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突然给她发信息?太吓人了!   少女惴惴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温子笙的时候,她总感觉做贼心虚。   而且,温子笙平时也不怎么找她说话。每次找她,都是以学生会长的名义,苦口婆心地教育她不要走上歪门邪道。   难道说……她又偷偷干了什么坏事?可是,她这几天明明连学校都没有去过啊?   想到这里,夏梨难得多了几分底气。   没错,她最近是不可能干坏事的!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案发现场。她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夏侦探理直气壮地打字回复温子笙。   夏梨:【温同学,我请假了呀。 】   好险。少女拍了拍胸脯,不自觉地想。自己翘课逃学差点儿就被学生会长逮住了。   还好贺瑾已经提前帮她请过假了。要不然的话,她现在又要被温子笙批评了。   温子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   夏梨:【因为身体不太舒服。 】   少女乖乖回答。她可没有胡说八道,连请假的理由都名正言顺。   温子笙:【是生病了吗? 】   夏梨:【嗯。 】   温子笙:【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跟我说。 】   夏梨随便敷衍了过去。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真是吓死她了。幸好温子笙不是来找她算账的。   “宝宝,你在和谁聊天?”贺瑾突然凑了过来,假装若无其事地询问,视线却不动声色地往她的手机屏幕上瞟。   “温子笙?”他立刻皱起了眉头,“宝宝干嘛要和他聊天?”他的语气不太开心。   “他问我为什么没去上课。”   夏梨实话实说。   贺瑾从她的手里抽走手机,低声说:“反正都已经请假了。宝宝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温子笙是闲着没事干吗?就算他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会长,也没有必要关心每个学生有没有来上课吧?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可是……”夏梨忽然欲言又止。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   贺瑾:“怎么了,宝宝?”   “我、我过几天能不能回学校上课呀?”夏梨试探性地开了口,“连学生会长都来问了……”   她急急忙忙地搬出温子笙当借口。   虽然每天被贺瑾照顾确实很舒服啦,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操心,但是,她总不能以后都这样吧!那她的脑子就会变得更笨了。   夏梨很有自知之明。   她有点儿害怕贺瑾是想把自己关起来。   系统:【我还以为你已经乐不思蜀了。 】   “宝宝的身体没有关系了吗?”贺瑾轻声询问,“不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吗?”   他已经上瘾了。   阴暗恶劣的想法徘徊在他的心底。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   如果……如果能够把夏梨永永远远地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该有多好?   就像现在这样。   他完完全全可以照顾好她。   她也不会再陷入危险的境地之中了。   外面真的很危险。到处都是对她心怀不轨的坏人。但凡她不小心落了单,大概就会被他们迫不及待地拖进角落里。   哪怕是平时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的身上也总是黏着肮脏又下流的窥探视线。   可惜宝宝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受欢迎。而她的脑袋又不怎么聪明,很容易就会被人用花言巧语骗走。   盛怀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但是……   望着少女水汪汪的眼睛,贺瑾到底还是说不出哪怕一句拒绝的话。   他舍不得宝宝受委屈。   要是夏梨想要回去上学,他是不会拦着她的。她离得开他,但他离不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夏梨重新回到了圣嘉利尔学院。   虽然她请了几天的假, 可回校以后,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依旧一成不变。   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贺瑾倒是表现得愈发明目张胆了。他经常会来C班的教室里找她。   无所顾忌。   少女对于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一无所知。   先前在匿名论坛上流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们已经分手了”的消息, 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瑾的举动明显比上一次还要更加恶劣。但夏梨现在却不敢再对他生气了。   她害怕得要命。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总觉得自己的肚子迟早会坏掉的。薄薄的肚皮被用力撞破,里面的内脏说不定都会流出来……   还好她每天晚上都会回女生宿舍。她可不敢再和贺瑾独处一室了。   一如既往地, 同桌池疏雨还是非常关心夏梨。她刚回学校, 他就关切地偏过了头。   “夏梨同学,你还好吗?”池疏雨轻声询问,“我还以为你不想继续待在C班了。”   在少女没来上学的日子里, 他度日如年。他看不见她的身影、听不见她的声音、嗅不到她的香气,甚至……也碰不到她。   那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就是为了夏梨而活着的吗?   池疏雨其实也尝试过给夏梨发匿名信息。但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夏梨当然不可能回复他的信息。   因为她只要看到“老公”两个字,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瑟瑟发抖,以至于看也不敢看一眼。   而池疏雨用未知号码给她发的匿名信息里,字里行间到处都充斥着“老公”两个字,密密麻麻的,把她吓得不轻。   不需要系统提醒,少女自己就飞快地把这个号码拉黑了,更加不可能回复他。   “我没事啦。”   夏梨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今天中午该去食堂吃什么了。   池疏雨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语气仍然是轻柔的:“那就好。我很担心你。”   他半低着头,黑发散落在脸侧,柔软的五官毫无攻击性,眼神楚楚可怜,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羔羊一样。   温顺、无害。   “对了。”池疏雨忽然欲言又止, “你和贺瑾同学……”   夏梨明显愣了一下。   “是又和好了吗?”池疏雨委婉地问。   夏梨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居然真的和好了啊……   真可惜。   池疏雨敛着睫羽,眼底神色莫名:“果然还是要去A班才行吗?”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夏梨没听清楚。   池疏雨温声说:“没什么。我是说……夏梨同学能够回来上课,真是太好了。”他弯起眉眼,后半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他又嗅到少女身上甜腻腻的香气了。心底的躁动被轻易抚平,空荡荡的破洞被逐渐填满。   就好像是得了某种离不开夏梨的古怪瘾症。   只是和她说了短短几句话而已,他就又快要忍不住了。可如果当场失态的话,肯定会被她发现的吧?   她会不会惊恐地骂他变态?   用那种厌恶的、害怕的、恐惧的眼神望着他,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啊……   光是在脑海里面想象一下,就感觉已经爽得不行了。头皮发麻。   池疏雨用力地咬着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了。好像这样就能克制住自己愈演愈烈的下流念想。   *   夏梨本来以为自己的请假无足轻重。然而,她没想到温子笙竟然找上门来了。   理由是她缺课了。   圣嘉利尔学院这么大,温子笙怎么就刚好准确无误地逮住她了?上次在图书馆里偶遇他就算了,现在好端端地走在路上,也能倒霉地撞见他吗?   “……温同学。”夏梨明明是正常请了假,也发信息回复过温子笙了,不知怎的,此时却还有些心虚。   男生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俊脸上神色如常,让人望而生畏。   “夏梨同学。”温子笙平静地看着她,“你需要补课。”   不是商量的语气。他说得认真,显然没打算给她留下拒绝的余地。   夏梨:“啊?”   “不、不用了吧?”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推脱,“我可以自己补上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温子笙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没什么温度,却沉甸甸的,把她压得说不出话来。   夏梨灰溜溜地低下脑袋。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少上的课就是少上了,她事后哪里还会去特意补习?   “我来帮你补课。”温子笙又说,“本来想发信息告诉你。但是,我觉得有必要亲自通知你,免得你假装没收到信息。”   他确实足够了解夏梨。   要是夏梨在手机上收到了信息,说不定真的会当做没看见,或者用潦草的借口随便敷衍过去。总之,她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可现在被找上门来,她躲也躲不掉了。   夏梨蔫着脑袋:“……好吧。”   她答应得不情不愿。   任谁突然被通知要课后补习,恐怕都开心不起来吧?更何况她本来就喜欢偷懒。谁能想到学生会长还会亲自帮普通学生补习功课?未免也太尽职尽责了。   夏梨在心里默默叹气。   她确实没有干坏事。但她觉得——被学生会长抓去补课也不算是什么好事。   *   “我们要去图书馆补课吗?”夏梨亦步亦趋地跟在温子笙身后,“要补多久呀?”   还没有开始补课,她就已经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如果早知道请假的后果是被学生会长逮住并亲自补习,那么,她宁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学校上课,大不了上课睡觉。   奈何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都怪贺瑾!   是他害得她不得不请假,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夏梨抿着嘴巴。   “你想去图书馆学习吗?”温子笙反问,“如果你想的话,也是可以的。”   夏梨胡乱地摇了摇头。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坏事——她好像曾经在图书馆里“欺负”过温子笙,在他的校服上踩了好几个脚印。   不行,千万不能去图书馆!   要是温子笙突然回想起来的话,她估计又要被狠狠地批评一顿了。   “还是别去图书馆了吧?”夏梨小心翼翼地说。她生怕温子笙找自己算账。   莫名其妙欠下的债太多,以至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人逮着追责。   唉,人果然还是不能干太多坏事。   温子笙:“好。”   他的脚步未曾停下,连方向都没有改变分毫,直直地朝着原来的目的地走了过去。   夏梨惴惴不安。   走进温子笙的办公室以后,她的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   补课就补课,干嘛要把她带到他的办公室里?好像她犯了什么错误似的。少女在心里小声抱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哪里能想到温子笙会这么负责?又是提前给她发信息,又是亲自来找她。   夏梨甚至还在中途遇见了向行之。   寸头男生懒洋洋地倚靠在门口处,随口和温子笙打了一声招呼,没个正形。然而,看到少女的身影后,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夏梨?”向行之有些诧异。   他看着夏梨蔫巴巴的样子,还以为她犯错被温子笙逮住了,试图开口帮她求情。   “会长,她怎么了?”   向行之抬步跟在少女身后,高大的身子挡住光线,压迫感极强。   “夏梨同学最近请假缺了几天的课,我正好有空,可以帮她补一下课。”温子笙面不改色地说。他的态度坦坦荡荡。   “啊?”向行之也愣了一下,“会长,你还管这个?学生会最近不是也很忙吗?”   圣嘉利尔学院的校庆日快到了。这段时间以来,学生会上下都忙得团团转,需要商量并协调很多事情。   校庆日关系到学校的脸面。届时,各个家族也会派人参加。当然,这些家族的继承人大多都就读于圣嘉利尔学院。   互惠互利。   尤其是A班、 B班的学生。他们毕业以后,都会逐步接手各自的家族企业。而在读书的时候,大家都是同校同学,会顺理成章地产生交集与联系,对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比如说,有不少家族都会趁机联姻。而且,说出去也还算好听。至少可以装模作样地蒙上一层遮羞布,显得不那么生拉硬拽。   “还好。”温子笙的回答依旧平静。   他率先走进办公室,夏梨紧随其后。就在向行之也下意识想要跟进去的时候,温子笙却轻飘飘地关上了门,把他拦在外面。   向行之:“?”   他差点儿撞到房门上。   会长为什么要特意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是不想被人打扰吗?还是顺手就带上了?   虽然心中困惑,但他也没有多想——他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到温子笙的头上。但凡换了另外一个人,比如说贺瑾等人,他必然觉得对方此举居心叵测。   但是,那个人是温子笙……   向行之只好悻悻离开。   啧,他还想再多看夏梨几眼呢。   夏梨倒是逮住机会:“温同学,学生会最近很忙吗?”她关切地问。   少女眨着眼睛,好像很关心他的样子,可她的小脸上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如果你忙的话就不用帮我补课了”。   她巴不得温子笙忙得不可开交呢。   温子笙:“不忙。”   他泰然自若地坐在办公桌后,将厚厚一摞文件挪到手边,一份份地批阅了起来。   而夏梨站在不远处,偷偷用手比划了一下。天呐,他桌子上的文件都快堆得比她整个人还要高了!真的不忙吗?   都这么忙了,还要来亲自帮她补课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温子笙真的有空帮自己补课吗?   夏梨迟疑地眨眨眼睛。   她、她可不是想偷懒啊。她只是担心自己耽误学生会长宝贵的时间而已。   而且,身为C班的学生,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热爱学习。回学校上课是一码事,被迫占用课余时间补习,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要是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路人甲任务,让我必须要好好学习,该有多好? 】夏梨不切实际地幻想。   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既然必须要补课,那么,要是能顺便做一个路人甲任务的话,至少还能提高她的任务成功率呢。   系统:【你很想做任务吗? 】   【还是算了吧。 】夏梨深思熟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系统:【……】   夏梨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温子笙先前的警告。她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在温子笙的办公室里遭遇了什么事情吗?   【别太相信温子笙。 】系统冷冰冰地提醒她,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温子笙很快就放下了手边的文件。他看了夏梨一眼,轻声说:“怎么不坐过来?”   夏梨犹豫不决。   而温子笙已经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座椅让给了她。   少女顿时受宠若惊。   啊?她坐在椅子上听他站着讲课吗?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不太好吧?   温子笙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他的目光冷淡平静,其中没有多少催促的意味,却让人不敢怠慢。   夏梨不得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她听话地坐在椅子上, 却发现自己的脚尖根本踩不到地面。她低头看向办公桌上摊开的课本, 只感觉如坐针毡。   温子笙就站在她的身后。   他弯下腰,半低着头,低声为她讲课。   男生的声音极有质感。像是雪松一样,清冷、悦耳。每个字都犹如从松叶上坠下的落雪,轻飘飘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可夏梨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甚至都没有办法走神。   温子笙站得太近了。恐怕她刚分心没几秒,就会被他当场逮个正着吧?   少女被迫挺直脊背,坐得端端正正, 双手扶在办公桌上,摆出好学生的正经模样。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温子笙讲课。   平心而论,温子笙讲得通俗易懂, 连夏梨这样傻乎乎的笨蛋都听得懂。要是他去当老师的话,肯定很受欢迎。   少女埋着头认真学习。   她纤细的指尖扶着课本,白皙的手腕压在桌面边缘,按出细长的红痕。她低着脑袋,鸦黑发丝从脸侧滑落,露出小半截细白的脖颈。   她的坐姿很乖。   双腿并拢,悬空的脚尖晃来晃去,连带着裙摆也摇摇晃晃,勾勒出漂亮的弧度。像是水面上溅起的一圈圈涟漪。   温子笙站在夏梨身后。   居高临下。   少女大概是被某道题难住了,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手上紧攥着钢笔,却迟迟没有动笔,心里七上八下的。   呜,温子笙会不会觉得是她太笨了?   明明刚才听课的时候都听懂了,怎么做起题来就又不会了?   夏梨不想挨骂,抿着嘴巴不敢说话。   干了太多坏事,她以前被温子笙批评过好几次。而且,他的凶和别人很不一样。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吓人模样,而是冷冰冰的、严肃的、认真的。   让人不由觉得就是自己犯了错。   自惭形秽。   然而,让夏梨没有想到的是,温子笙并没有开口批评她。   他只是伸手握住她的钢笔,一笔一画地教她该怎么做题,态度平静如水。他没有骂她笨,也没有怪她。   咦,原来温子笙这么好说话的吗?   夏梨连忙认真听讲。   为了帮她讲题,男生抓着她的手在题目上勾勾画画,好听的声音就落在她的耳边。   但少女对此毫无所觉。   她听得尤为专注,聚精会神,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温子笙越靠越近。   ——是非常失礼的距离。   至少对于温子笙来说,他绝对不可能与别人拉近到这种距离。   他敛着眸子,视线从题目上移开,悄无声息地落在少女头顶上。她鸦黑柔软的发丝泛着细腻光泽,看起来毛茸茸的。细碎的绒毛夹杂其间。   像小猫。   夏梨终于听懂了温子笙的讲解,此时正在奋笔疾书。她一下子豁然开朗。   温子笙也顺势松开指尖。但他并没有后退,而是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远远看去,像是即将把她抱在怀里似的。   扑通、扑通、扑通。   温子笙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可他面上却不显分毫,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平静模样,让人察觉不到异样之处。   像夏梨这样的笨蛋,更是完全意识不到问题所在。成功算出答案以后,她兴冲冲地扭过头,开心地说:“我做出来了!”   她转头的动作十分突然。   白腻脸颊几乎是紧贴着男生的薄唇蹭了过去。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她的嘴巴都险些蹭上去了。   连少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温子笙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似的,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嗯。你做对了。”   夏梨只当是意外。   她重新回过头,又开始做下一道题目,明显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   薄唇上残留的细腻触感若有若无,柔软而细腻,让人很难忽略。仅仅只是蹭了一下而已,如果直接咬上去的话……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又随手拿起旁边堆积成山的文件,一边批阅文件,一边教少女做题。   夏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温子笙的一心二用,很自觉地缩了缩身子,试图给他让出更多的位置。   这里明明是他的办公室。   她占据办公桌学习,让他一个人站在旁边批阅文件,怎么想都很不对劲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感觉有点儿挤。但……应该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吧?   温子笙抬手按住了夏梨。   “坐好。”他低声说。   少女只好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还差点儿撞到温子笙。   “对了。夏梨同学,你前两天生了什么病?”温子笙的声音很轻,“严重吗?”   他身高腿长,站在少女身后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地往下落,近乎一览无余。   而夏梨又对他毫无防备。她瑟缩着身子乱动,领口处的纽扣又没有扣好。   猝不及防地,温子笙瞥见了一抹白花花的色彩。白得晃眼。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另外一种颜色。   红得刺眼。   深红浅红的斑驳痕迹交错相叠,烙印在少女雪白的皮肉上,指痕、掐痕、甚至是咬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那些暧昧又可怖的痕迹藏在她的校服下面,被布料遮得严严实实。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些痕迹的来历。   夏梨……真的是因为生病请假了吗?   温子笙低下了头,凑得离少女更近。他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脸颊,烧出细碎的薄红。   “对、对啊。”夏梨懵懵然地点点头,“我的身体不太舒服。”   “是吗?”温子笙连声追问,“是哪里不舒服呢?”他的脸色和平时一样冷,但眼底的眸光却像是结了冰一样,冷得瘆人。   原来是特意请假去和别的男生鬼混了吗?还弄出了这么多痕迹。   她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又是这样。   他似乎不应该对她感到愧疚,也不应该反省自己。因为该反省的另有其人。   面对屡教不改的坏孩子,就算不得不采取过激的手段,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他本来只是想帮她把落下的课程补上。   仅此而已。   是她自己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夏梨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这种事情也不重要吧?温子笙干嘛要刨根究底?   “就、就是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呀!”少女咬着嘴巴,含糊不清地狡辩,“哪里都不舒服……”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需要去医务室吗?”温子笙轻声说,“夏梨同学,让校医帮你看看。”   “不用了!”夏梨连连摆手拒绝。   “我记得……是贺瑾帮你请的假。”温子笙平静地说,“你和他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呢。”   夏梨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心虚地指了指课本,非常生硬地小声转移话题:“温同学,我们继续补课吧?”   “不着急。”温子笙放下手边的文件,“可以帮忙把门锁上吗?夏梨同学。”   夏梨心慌意乱:“为什么?”   “不是要补课吗?”温子笙从善如流,“我不希望有人突然进来打扰我们。”   【别听他的话。 】系统冷声制止夏梨。他的反应显然比夏梨更快。   夏梨:【啊? 】   【你忘记了吗? 】系统咬牙切齿地说,【连温子笙自己都亲自教过你——最好不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在这个办公室里。 】   夏梨忘得干干净净。   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夏梨:“原来是这样的吗?”   “可是……”夏梨选择听系统的话,她看了温子笙一眼,有些为难,“温同学,我们不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在系统的提醒之下,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是你告诉我的。我、我都好好记着呢。”她偷偷摸摸说了谎。   其实,她压根儿就没想起来。   系统忽然觉得温子笙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至少让夏梨有了防备心——虽然不多,也防不了别人,只能防一下温子笙自己。   温子笙偏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夏梨:“你还记得我说的话?”他轻声问。   夏梨胡乱点头。   她才不记得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假如你真的记得……就不会请假了。”温子笙一字一顿地说, “这几天和贺瑾玩得开心吗?夏梨同学。”   前几天和贺瑾厮混的时候,她怎么就想不起来他的叮嘱与教诲呢?现在轮到他本人了,她突然就想起来了?   夏梨被温子笙当场拆穿,却还是硬着头皮狡辩:“我记得的呀!真的。”   她说得心虚不已。   顾左右而言他。   可少女越是嘴硬,温子笙脸上的表情就越冷淡。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轻声问:“怎么?跟贺瑾可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跟我就不行了吗?你觉得我比他更危险?”   【他怎么老是提起贺瑾啊? 】夏梨茫然, 【难道贺瑾也犯错了吗? 】   少女灰溜溜地半低着脑袋。   “夏梨同学。”温子笙面无表情,“你说自己记得我的话,可事实上, 你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只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我听进去了呀。”夏梨还在小声狡辩,“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别傻愣着和他说废话了,直接转身往外跑。 】系统低声催促她,【你忘记温子笙上次在办公室里是怎么跟你说的了吗?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应该立刻逃跑。 】   反正是温子笙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 直接跑就行。 】   系统再次催促。   夏梨的脑海里隐约回想起零星的片段。温子笙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他让她不要和男生单独相处,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她终于想起来了。   既然如此,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而且,她还能顺便逃掉补课。   简直两全其美!   “我……”夏梨正想随便找个理由。   【跟他说,你还有事先走了。 】系统逐字逐句地教她, 【然后,跑得越远越好。 】   夏梨有样学样:“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的语速飞快,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砸下来。   下一秒,她拔腿就往外跑。   “什么事?”温子笙却轻而易举地拽住了她。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拦在原地。   他压着眉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夏梨抿着嘴巴不说话。   他干嘛要拦着她呀?不是他自己说的吗?遇到危险就应该赶快跑。   怎么轮到他的时候,就行不通了呢?   夏梨困惑不解。   她想了想,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夏梨低声嘟囔,“你说过的。要躲、要跑。”   她现在明明就是在听温子笙的话啊?他应该夸奖她才对!而不是冷着脸吓唬她。   温子笙蓦地攥紧了指尖。他把她拽回原地,脸上的表情冷得瘆人。   “只躲我是吗?”他一字一顿地反问,“夏梨,这就是你学到的东西吗?”   “是温同学自己说的……”夏梨不情不愿地咬了咬嘴巴,“就算是你也不行的。”   温子笙轻声问:“是贺瑾就可以了吗?”   他用力攥住少女纤细的手腕。   夏梨还是不知道温子笙为什么突然开始频繁提起贺瑾。她觉得自己没犯错。   少女实在委屈得不行。   她以前不听话的时候,会被温子笙严肃批评。可现如今,她乖乖听话,好像也无法令他感到满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她还能怎么做呢?他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夏梨的委屈与不满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她偷偷抬眸看了一眼温子笙,又飞快地低下脑袋。   温同学真是一个奇怪的好人。   “你要是真的听话,就该一视同仁。”温子笙轻声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针对我。”   “那我、那我以后也会听话的……”夏梨决定先把他敷衍过去再说,“所以,我今天就先走了!”她说得认真坚定。   少女似乎终于幡然醒悟了。   她记住了他说过的话,并且还打算从今天起将其付诸行动。   而且,她刚才的表现也令人无可指摘。   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找借口试图逃跑。就像他教她的一样。   但温子笙却怎么都满意不起来。   他的心脏重重跌入谷底。   少女再次尝试挣脱束缚,可温子笙还是没有放手。他一言不发,眼底神色莫名。   系统只想冷笑:【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怎么连温子笙也变成这种令人作呕的虚伪货色了?那现在的圣嘉利尔学院里恐怕没有一个是好人了。   “温同学?”夏梨不明所以。   所以,他到底想怎样?她不跑不行,跑也不行。   温子笙沉默不语。   他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少女终于开窍了。她没有傻乎乎地怔在原地,任由他摆布,而是及时拒绝了他。   他不应该拦住她的。   如果就这样悬崖勒马的话,她将走上正道,而他也不会再继续堕落下去。   错误的轨道将被彻彻底底地掰正。   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明明是好事。在他酿成大祸以前,她率先抽身离开了。   这样很好。   两个人都不会犯错。   身为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会会长、温家未来的继承人,他的身上也不应该存在任何的污点。尤其是这种不可告人的桃色新闻。   人尽皆知,夏梨与贺瑾关系匪浅。倘若他再和她纠缠不清,其性质更是尤为恶劣。   他必然会被所有人口诛笔伐。   温子笙闭了闭眼睛。   此时此刻,他松手放她走,才是最正确、最完美、最理智的选择。谁也不会受到伤害。他又可以重新变回原来那个洁身自好的温子笙。拨乱反正。   对。他理应放她走。   他不能一错再错。上次在图书馆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堕落了。既然夏梨现在开窍了,他更加没有必要继续和她纠缠。   换句话说,连夏梨都知错就改了,他温子笙难道还做不到吗?   “不准走。”   温子笙抓得更加用力,几乎是将少女死死钉在原地的力道。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可是,他凭什么要放过夏梨呢?   是她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改了,他怎么办?她怎么可以把他一个人留在深渊里呢?他不允许。   不如……就让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温子笙看向夏梨。   “为什么?”夏梨惶惶然地望着他。   “因为课还没有补完。”温子笙轻描淡写地说,“等补完课了,你再走。”   他的解释十分合理。   夏梨欲言又止:“……好吧。”   咦,温子笙好像又变正常了?   只要他不继续问一些奇怪的问题、说一些令人费解的话语就行。如果仅仅只是帮她补课的话,她好像也没有理由拒绝他。   反正都已经补到一半了。   夏梨一下子就被温子笙唬住了。系统的警告也被她抛之脑后。   系统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笨蛋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温子笙说什么她都信?真是笨得无可救药了!   “要是夏梨同学身体不适的话,可能会影响补课的效果。”温子笙低头凑近她,“你明白吗?”   明白什么?   夏梨不懂装懂:“明白明白。”   她现在只想赶快补完课。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   可少女的话音刚落,温子笙就伸手解开她衣领上的纽扣,又将其扯了开来。   分明是极其冒犯的举动,但他面色如常,表现得自然而然,一时间甚至让人意识不到他的问题所在。   连夏梨都傻乎乎地愣在原地。   她压根儿就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是要帮她继续补课吗?怎么、怎么突然就……   少女的脑袋蓦地宕机了。   试图逃跑的想法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梨怯生生地看了温子笙一眼,乖乖站在原地,一下也没敢躲。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犯错又被逮住了,心里直发怵。   系统恨铁不成钢:【……】   温子笙都开始上手脱她的衣服了,她怎么还不跑?继续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被人吃干抹净吗? !   “那么,在补课之前,可以请身体不适的夏梨同学告诉我一下吗?”温子笙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她讲题一样,“这是什么?”   他指了指少女胸口处的斑驳痕迹。   红彤彤一片。   “这是……”夏梨张了张嘴,磕磕绊绊,说不出话来。她已经被他反常的举动吓傻了。   温子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抬手掀开少女的校服衣摆,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白花花的肚皮上更是惨不忍睹。   深红泛紫的指痕清晰可见。   温子笙面无表情:“把门锁了。”   他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夏梨不敢再出声反驳他。她唯唯诺诺地过去锁了门,又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走了回来。像是被拧上发条的人偶娃娃。   “把衣服脱了。”温子笙说。   公事公办的口吻、冷淡平静的语气,一下子又把少女吓得不轻。   她先前违反校规被他当场逮住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   因此,哪怕他现在的命令再荒谬,却还是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听话照做。   当一件事情反常到了极点的时候,夏梨笨笨的脑子是转不过弯儿来的。她哪里还记得什么“危险”、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夏梨不敢拒绝,只好动手脱下校服。   “全都脱掉。”温子笙又说。   他不想再和她讲道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从始至终, 温子笙都没有移开视线。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夏梨的动作笨手笨脚。   过了几秒,她迟钝的脑子终于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温子笙的语气真的好吓人,又冷又凶。她甚至还来不及思考,就被他吓得乖乖听话照做了。   呜,他为什么要让她……   少女困惑又茫然,却怎么都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答案。心底泛着嘀咕,她不由自主地抱起手臂,似乎是想要挡住什么。   “挡什么?”温子笙敛着眸子,冷冰冰地说, “敢做不敢当吗?”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的身上。   意料之中地,已经不成样子了。比他上次在男生宿舍里看见的还要更加可怜。   第一次是贺瑾,第二次又是贺瑾。怎么每次都是贺瑾?她就这么喜欢贺瑾吗?喜欢到愿意和贺瑾在男生宿舍玩;喜欢到宁愿自己请假不去上课,也要陪着贺瑾厮混。   贺瑾是A班的学生、也是贺家的少爷,他的未来前途无量, 是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难以望其项背。就算贺瑾不来上学, 也照样能够顺利毕业, 还能接手贺家,继续过人上人的生活。   可夏梨呢?只是C班的学生而已。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贺瑾之间的差距?她知不知道贺家要是看她不顺眼,随随便便就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圣嘉利尔学院里?   要是贺瑾有一天玩腻了,她只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很显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贺瑾耍得团团转。   “谁帮你洗的澡?”温子笙冷不丁地问, “是贺瑾吗?”   像夏梨这么娇气的家伙,连洗澡都要使唤别人帮忙。他当时在男生宿舍里发现夏梨的时候,她就可怜兮兮地央求他帮她洗澡。   为了偷懒,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笨死了。   温子笙问得没头没尾。夏梨回想了一下, 点了点头:“是的。”   和贺瑾待在酒店里的时候,她每天都只需要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操心。贺瑾会主动帮她处理好所有事情。   就连洗澡也是这样。   只不过,贺瑾好像每次都洗不干净,她的身上总是黏着湿漉漉的汗水。她每走一步,身上的汗水就会往下淌,都把酒店里的地毯溅湿了。   她也朝贺瑾抱怨过。但是,贺瑾却非要说什么“担心她饿着肚子”之类奇怪的话。   而且,要是她偷偷把身上湿哒哒的汗水洗干净了,贺瑾还会故意凑过来抱住她,直到她重新变得大汗淋漓为止。   那她的澡不是白洗了吗? !   可恶的贺瑾!   太坏了!   想到这里,夏梨就愤愤不平。   少女的走神都被温子笙看在眼里。他扯了扯嘴角,心底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盛。   果然是贺瑾。   所以,她和贺瑾厮混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来他说过的话呢?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恐怕夏梨只是在找借口远离自己吧?   温子笙的视线逐渐往下游弋。   他瞥了一眼少女颤巍巍的小腿,冷淡地说:“继续。”   夏梨紧紧地揪着校服裙摆,不知所措。她细白的指尖将柔软的布料攥出明显褶皱。   温子笙的命令越来越过分,甚至没有提前给出多余的理由,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连冠冕堂皇的道理都不跟她讲了,开始直截了当地命令她。   可他越是这样,夏梨越是不敢不听话。   她战战兢兢地照做。   散落的校服裙摆向四周绽开,像是一朵盛放的花。少女颤巍巍地踩在花里,雪白的肌肤光滑细腻。引人注目。   温子笙垂眸瞟了一眼。   他当然没有必要再煞费苦心地和她讲道理了。因为毫无意义。   少女怯生生地低着脑袋,身上的痕迹触目惊心。大片大片的痕迹仍未彻底消褪,像是被揉碎的玫瑰花瓣,乱糟糟地落在牛奶里。浮浮沉沉。   温子笙的眉眼重重地往下压。   上一次在男生宿舍里的时候,她还知道自己往外跑。这一次……却开始请假翘课。   等到下一次的时候,她是不是干脆就不来上学了?呵,依照贺瑾的性子,也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把夏梨关起来,让她再也跑不掉,只能待在贺家。   而且,夏梨真的知道错了吗?她或许只是在骗他而已。为了疏远他,就开始胡言乱语,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说不定,她今天刚走出这间办公室,明天就又和贺瑾去外面鬼混了。   她总是这样。   说谎、偷懒、还不长记性。   从头到脚都是坏习惯。   都已经坏成这个样子了,凭什么还想全身而退呢?她有什么资格疏远他?   她最该疏远的人明明是贺瑾才对!   看着少女身上连绵不绝的痕迹,温子笙忽然低声问了一句:“疼吗?”   夏梨试图博取同情:“疼……”   “疼?”温子笙伸手按住她肩上深红色的痕迹,修长的指尖逐渐用力,“疼的话,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被贺瑾咬的时候不疼,现在被他碰一下就疼了吗?要是真觉得疼的话,她就不应该让贺瑾咬她。   夏梨的身子颤了颤。   她慌忙改口:“不、不疼。”   温子笙:“不疼?”   他仍然没有松手。   男生的指尖按在她的肩膀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指腹泛凉。   夏梨斩钉截铁地说:“不疼!”   她不自觉地想要避开男生的触碰。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胡乱跳动着。   怎么会这样?   她是不是已经生病了?   “过来坐好。”温子笙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平静地说,“不是要继续补课吗?”   夏梨半低着脑袋:“我……”   就、就这样补课吗?真的没有问题吗?   “直接过来。”温子笙蓦地打断了她。   夏梨抿着嘴巴,迈开脚步,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办公桌前。他怎么这么凶啊?   “坐下来好好听课。”温子笙随手拿起课本,继续为少女讲课。   夏梨不得不在办公桌前乖乖坐好。   她现在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补完课就好了。   温子笙好像没有骗她。他真的继续帮她补课了。说到做到。只不过,温子笙仍然站在她身后的位置,靠得离她很近。   夏梨的心里难免惴惴不安。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像刚才一样,温子笙依然讲得认真而细致。他似乎真的只是想帮她补完课而已。从始至终都目不斜视。   但听着听着,夏梨就忍不住走神了。   温子笙靠得太近了。   温热的吐息直直地扑在她脖颈上,在雪白肌肤上激起一片颤栗。   夏梨愈发不自在。   好奇怪……   她听得不够认真,做题更是一塌糊涂,到处都是错误。   于是,温子笙不得不上手教她。   男生的身躯顺势贴了上来。   夏梨情不自禁地颤了颤。她蜷着脚尖,极为不安。她的脑子里面也乱七八糟的,像是装满了浆糊似的。   “唔!”夏梨用力咬住嘴巴。   在帮她讲题的时候,被温子笙抓在手上的钢笔,突然间不小心蹭到她的脖颈,抵在生机勃勃的动脉上。   她顿时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白皙的肌肤蓦地烧红一大片。钢笔的温度偏低,贴在她的脖颈上,像是一块冰,冻得她瑟瑟发抖。   夏梨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但又被温子笙再次按住了。   他若无其事地反问:“怎么了?”   男生的手掌按在少女的肩头,掌心的温度灼热,让她愈发难以承受。   夏梨着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呜……”她低声啜泣,“我……”   她现在满头大汗,手心里也满是汗水。要是打湿了他办公桌上的文件,该怎么办?   “那就弄脏吧。”温子笙低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夏梨:“不行!”   “好好听课。”温子笙却不允许她擅自挪动位置。他的态度尤为强硬。   夏梨只觉得煎熬又折磨。   她该怎么好好听课?   而且,温子笙在讲课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碰到她,害得她根本没有办法专心听课。这里可是学生会会长的办公室。温子笙好心帮她补习,她却在胡思乱想……   少女羞赧得无地自容。她趴在办公桌上,试图挡住温子笙的视线。   掩耳盗铃。   可是,办公室里还是太热了。湿哒哒的汗水已经渗了出来。   温子笙恍若未觉。   他穿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神色也冷冷淡淡的,表现得和刚才别无二致。无论是谁看了,都挑不出来半分错处。   可夏梨却……   她的脸颊红得滴血。   “刚刚不是听得很认真吗?”温子笙明知故问,“现在怎么走神了?是不想学了吗?”   夏梨没吱声。   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好端端的补课,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陷阱里了。   但面前的课本却又让她无暇深思。   “夏梨同学,学不会可以教。”温子笙有些失望,说得认真,“可要是你自己不想学,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夏梨还是不敢说话。   温子笙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做错了题目,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即使是这样,你也还是不想接着学下去吗?”   “我……”夏梨刚想开口说话。   钢笔的笔尖又在她的面前晃了一下,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她分了心。   她的心脏也跟着沉甸甸地往下坠。   少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呜……”   她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学下去了。   一点儿都不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夏梨同学。”温子笙的语气更加失望了, “连补课都这么心不在焉的吗?”   说着,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少女身上软绵绵的皮肉。白皙指尖拂过她的肌肤,留下奇怪的触感。   他必须惩罚她。   啪——   轻微的闷响回荡在办公室里。古怪的痒意从皮肉下面冒了出来,直往上钻。   夏梨猝不及防。   他、他怎么可以打她……   虽然他的力道很轻,一点儿也不痛, 甚至也算不上“打”, 但是、但是……   “错一题,就……惩罚你一次。”温子笙平静地说。他完全没有给夏梨任何商量的余地。   少女现在哪里还能做题?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做一道错一道, 马上就快要神志不清了。   而温子笙也言出必行。   嫩生生的雪白皮肉摇摇晃晃地颤了颤,在空气中荡漾出细碎的弧度。   波光粼粼。   深红的血色立刻泛了上来。   可怜的少女蜷缩在座位上,鸦黑发丝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艳红色彩涂抹在白腻肌肤上。贝齿咬住唇肉,暖融融的香气伴随着微弱的啜泣声溢了出来。   原本斑驳陆离的零星痕迹, 逐渐被更加浓郁的深红色彩所取代, 大片大片的, 像是往她身上泼了红墨水似的。   男生的手掌很漂亮。但他的动作却尤为过分。他依然说到做到。她错一题,他就动一次手。直到她做对为止。   夏梨呜咽着低头看向课本,泪眼朦胧。   好热……   好难受。哪里都好难受。   办公室里的温度在节节攀升。   更多的汗水沁了出来。每当他抬手以后,少女的身子就会颤抖一下,身上的绵软皮肉也跟着晃,黏腻的汗水顺势往下流淌。   肉眼可见地, 原本残留的浅红色逐渐加重,变成了娇艳欲滴的深红色。   “夏梨同学。”温子笙偏头看她,“要认真听讲。”   少女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红彤彤的皮肉上,将其染得晶莹剔透。   水光潋滟。   等到后来的时候,温子笙的手才刚刚抬起来,还没有碰到夏梨,她的身子就开始瑟瑟发抖,像是可怜的花苞。   怪异的感觉让她不禁怀疑自己。   “呜呜……”   “怎么了?这道题也不会做吗?”温子笙见少女迟迟不肯落笔,又低头看了过来。   夏梨用力地咬住嘴巴。   他从她的手中接过钢笔,正欲帮她解题,却发现钢笔里似乎没有墨水了。   钢笔的笔尖在白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让人看不真切。   “没墨了。”温子笙敛着眸子,“夏梨同学。”   夏梨心神恍惚地看向他。   她懵懵然地眨着眼睛,迷离而涣散的瞳孔里隐约倒映出男生面无表情的脸庞。   钢笔没墨了吗?是不是就写不了字了?那今天的补习……可不可以到此为止?   少女的心头忽地萌生出一丝希冀。   然而,下一秒,温子笙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另外一支崭新的钢笔。他轻声说:“没关系。我找到墨水了。”   干净的钢笔被仔仔细细地消过毒。   墨水瓶的盖子早就被打开了,无需费心。亮晶晶的墨水从里面流了出来。   绰绰有余。   溅出来的墨水还打湿了椅子。   温子笙不紧不慢地将钢笔探进墨水瓶里。他的动作温柔而谨慎。   夏梨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温子笙半低着头,“夏梨同学,你该不会这么小气吧?没有墨水的话,可就补不了课了。”   他无视了少女的劝阻。   幸好墨水瓶里的墨水多得像是用不完一样。钢笔终于吸饱了足够的墨水。   “现在可以继续学习了。”   温子笙若无其事地说。   他把钢笔重新塞回少女手里。可她的指尖已经抓不住钢笔了。大概是墨水太多的缘故,钢笔湿漉漉的笔尖还在往下渗水。   “接着做题吧。”温子笙轻声说。   *   好不容易才挨到补完了课,夏梨已经快要受不了了。她颤巍巍地穿好校服,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等待着温子笙的命令。   他确实也仅仅只是帮她补了课而已。   但他的行为明显已经越界了。   可惜笨蛋是发现不了的。   少女依然战战兢兢。她的身上又热又烫,痒得厉害。不过,重新穿好校服以后,所有的痕迹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摆在办公桌上的钢笔还在渗水。连漂亮的笔身上都溅着零星的墨水。   夏梨偷偷看向温子笙。   “不是已经补完课了吗?”温子笙察觉到她的视线,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平静地反问她,“怎么还待在这里?”   ——他正在主动赶她走。   【还不快走? 】系统也连声催促她,【难道你想留下来? 】   他没想到温子笙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学生会会长借着补课的名义,哄骗普通学生……   简直恶劣至极。   要是走漏了消息,足以让温子笙在圣嘉利尔学院里身败名裂。   系统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   但是,温子笙似乎还尚存理智,不至于疯得彻底。他说是补课,就是“补课”——只不过,少女做错题目以后,会受到“惩罚”。   她补完课要走,他也没有继续拦着她。   【快走! 】系统再次催促她。   连温子笙都疯了。这所贵族学院的正常人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闻言,夏梨忙不叠地往外跑。   她现在看见习题就发怵,更加不想面对温子笙。他根本当不了温柔的好老师!他对她太严厉了,只是错一道题目而已,他就……   夏梨不敢回想下去,立刻落荒而逃,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猫。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   办公室的房门被再次关上。   温子笙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他拿起湿漉漉的钢笔,自暴自弃似的伸出了手。   他到底还是没有选择留下夏梨。   他仍然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没有把她彻彻底底地拽入深渊之下。   她太笨了。   笨到乖乖听他的话,被他用三言两语就哄得晕头转向。笨到他都不忍心继续骗她了。   要是她今天再次偷奸耍滑,他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教训她了。可她为什么要那么乖呢?她真的把落下的课程都补完了,就连每一道做错的题目也全部都改正了。   所以,她为什么不早点听话呢?   现在已经太晚了。   他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也不想回头。   温子笙难耐地蹙起眉头,冷淡的眉眼间泛起影影绰绰的薄红。   都怪夏梨。   他本来真的只是想要帮她补课而已——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也是找借口想要见她。   是她非要带着满身见不得人的痕迹来上学的。被他发现以后,她又试图当场与他撇清关系,并且,还用他说过的话来对付他。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温子笙想。他其实也可以狠心把她关在办公室里的。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现在没脸说自己是一个好人。   可他坏又坏得不够彻底。   前十八年以来深深镌刻在他骨子的教养与原则,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将其弃之不顾的。他仅存的良知阻止了自己接下来的举动。   认真学习的夏梨因此逃过一劫。   *   夏梨才刚慌慌张张地跑出门,就迎面撞见了等在外面的向行之。   寸头男生百无聊赖地倚靠在墙边,眉头微蹙,心不在焉。他已经在想要不要找个借口去敲办公室的门了。   补课……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吗?但是,会长也没有必要骗他吧?   那可是温子笙。   见夏梨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向行之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不知怎的,他先是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少女的眼睛红彤彤的。   像是刚才在里面哭过了似的。   “夏梨同学,你还好吗?”向行之心下一惊,快步迎了上去。   夏梨明显也被他吓了一跳。她胡乱地点了点头,扭过身子就想继续往外跑。   向行之不假思索地拽住少女。   “你……哭了?”他压着眉眼,低声询问,“是会长欺负你了吗?”   夏梨抿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没有。”   “可你的眼睛都红了。”   向行之欲言又止。她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我做错了题目。”夏梨耷拉着脑袋,实话实说,“他好凶。”呜,她从来没有学得如此艰难过。真是太可怕了!   向行之倒是愣了一下。   原来是被会长骂哭的吗?他还以为……   也对。温子笙怎么可能会欺负夏梨呢?   是他自己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见夏梨再次迈开脚步,向行之也连忙跟了上去。   “会长平时就不近人情,以前还骂哭过好几个同学。”他低声安慰她,“夏梨同学,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温子笙就是冷冷淡淡的性子。   向来公事公办。从不徇私。也不像其他A班的人一样,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向行之自愧弗如。   “会长凶起来的时候,比我还凶。”他夸大其词,“你别想太多。如果还有哪里不会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教你。”   “我也不会凶你。”   说着,向行之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人高马大的寸头男生,一本正经地向夏梨保证自己一点儿也不凶。   少女偷偷看了一眼。   男生凶戾的眉眼往下压着,银白色眉钉也顺势压下来,专注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看起来有些吓人。   夏梨惊慌失措地收回视线。   向行之怎么可能不凶? !   与其让向行之帮自己补课,还不如选择听温子笙的话呢!至少温子笙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夏梨没敢吱声。   她低着脑袋,假装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她才刚补完课,向行之该不会又要再来帮她补一次课吧? !   不要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她的脑子里面现在已经塞满了乱七八糟的知识,满满当当的, 撑得她头昏脑胀,再也塞不下更多的知识了!   然而,无论少女走得有多快, 向行之始终紧紧地缀在她身后。   她差点儿就要跑起来了,可无奈两条腿还在发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根本甩不掉莫名其妙尾随自己的向行之。   他非要跟着她干嘛?   难道真的又要逮着她去补课吗? !她可是已经把落下的课程全部都补完了——在温子笙的监督之下。   在办公室里补课的时候, 贺瑾中途还给她发过信息。手机屏幕亮起来以后,她下意识地分心去看,却被温子笙拦住了。   “上课不准玩手机。”他轻声说。   语气却比刚才更冷。   夏梨又灰溜溜地低下脑袋。   温子笙再次严厉地批评了她在上课时走神的行为。他抬起手,罚得比她做错题时还要更狠。   总之,她现在已经不想去回忆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了。她的脑袋里只剩下被强行塞进来的知识……与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所以,向行之干嘛还要追着给她补课?   夏梨终于愤愤不平地停下了脚步。   她怒气冲冲地回过头, 正想恶狠狠地抨击一下穷追不舍的向行之。   然而, 向行之却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似的。或许是因为他刚才跟得太紧了,亦步亦趋。当少女转过身子的时候,他还在继续往前走。   于是,夏梨就直直地撞在了他身上。   她绵软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饱满的肌肉极有弹性, 她差点儿被弹出去。   身体猝然失去平衡,少女本能地伸手抓了一下, 刚好抱住了他结实有力的腰。   向行之顺势扶住了她。   “当心。”他关切地说,“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自己怎么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往他胸口上撞?夏梨忙不叠地后退几步,脑海里的疑惑转瞬即逝。都怪他自己长得太壮了!   刚补完课,她的胸口本来就难受得厉害, 现在又被冷不丁地撞了一下,脸颊立刻红了起来。   “你还好吗?”向行之弯腰凑了过来,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有看路。”   他今天穿着一件尤为宽松的衣服,弯腰低头的时候,宽大的衣领垂下来,里面的肌肉轮廓展露无遗,深邃的线条往下延伸。   鼓鼓囊囊的肌肉尤为夸张。   难怪……弹性会那么大。   夏梨毫无防备地瞥了一眼。她睁大眼睛,立刻收回了视线。她抿起嘴巴,恶人先告状:“你、你撞到我了!”   可她的语气又微微发颤。   向行之长得太凶了。   像是一堵墙一样杵在她面前,模样又凶神恶煞的,她不太敢和他对峙。   “抱歉。”向行之再次道歉。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骨相优越的俊脸近距离地凑到夏梨面前,松松垮垮的领口什么都遮不住,甚至连里面所有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有晃眼的银光一闪而过。   夏梨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偏过头,小声嘟囔:“我不需要补课。”   向行之又凑了过来。   少女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往他的衣领里滑。她又瞥见了银光闪闪的色彩。   那是什么东西?   夏梨茫然地抬眸去看。   她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脑袋,却听见向行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了?夏梨同学,你在看什么?”   偷看被人当场逮住,夏梨一下子从理直气壮变成了做贼心虚。她慢吞吞地狡辩:“没、没看什么啊。”   是她看错了吧?   少女正想将其抛之脑后,可向行之偏偏又要弯腰凑过来和她说话:“真的不需要帮助吗?要是会长为难你的话,可以跟我说。”   他低头说着话,宽松的衣领再次垂落下来,亮晶晶的银光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碎光若隐若现。   夏梨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   就在这时,向行之忽然直起身子。他的个子太高了,少女不得不仰头看他。她懵懵然地抬起头,好奇的视线仍然没有收回去。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毛线团吸引了的小猫。连自己原本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向行之若无其事地再次反问:“怎么了?”   夏梨晃了晃脑袋。   还没等她开口回答,向行之就又按住她的肩膀,轻声说:“夏梨同学刚才是不是在偷偷看我?”   他直截了当地揭穿了她。   少女被向行之反将一军,顿时更加心虚了。她表面上却还在装傻:“没有。”   她现在干坏事都能厚着脸皮否认了。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夏梨了!   “要是夏梨同学想看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向行之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没有必要偷偷摸摸地看。”   说着,他就伸手把夏梨拉到了不远处的偏僻角落里。少女被突然升起的好奇心驱使着,没有反抗,乖乖跟了过去。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夏梨的困惑戛然而止。   因为向行之忽然抬手掀开了自己的衣摆。他懒洋洋地歪着头,假装漫不经心地向夏梨展示着自己饱满结实的胸膛。   以及……亮晶晶的钉子。   太显眼了。   夏梨的眼神一下子就被勾走了。   男生的肤色偏深,是健康的小麦色,与银白的色彩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两枚钉子。   是左右对称的。   分别嵌在饱满鼓胀的肌肉上。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引人注目。   为什么要在那里打上钉子?   不疼吗?   少女愈发困惑。   她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抬手去摸,却又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向行之主动拽过她的手腕,强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勾着唇角,凌厉的眉眼里流露出些许期待。   “夏梨同学喜欢吗?”他哑声询问。   夏梨好奇地抬手碰了一下。   失去了布料的阻挡,他身上坚硬的肌肉似乎鼓胀得更加明显了。   她轻轻地碰了碰,形状夸张的肌肉就蓦地颤了颤。连带着亮晶晶的色彩也跟着颤。   太、太……奇怪了。   夏梨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画面。她没忍住又伸手摸了一下银白色的钉子。沾染了男生的体温,它们也变得尤为滚烫。摸起来光滑而细腻。   “应该是喜欢的吧?”向行之像是在自言自语,“没关系。夏梨同学想怎么摸都可以。”   毕竟,他是特意为了吸引她才去打的。   万一夏梨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呢?不是说贺瑾打了舌钉吗?   如果她真的喜欢的话,他还可以在其它地方也打上钉子。任何部位都可以。打多少个都没关系。甚至还可以……   少女软绵绵的指尖按在男生的胸口处。她试探性的触碰里充满好奇,偶尔会从紧绷的肌肉上划过,引起极其明显的颤栗。可更多的时候,她的手指停留在银白色上。   于是,没被碰到的肌肉,反而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摇曳出层层叠叠的浪。   向行之的呼吸沉重而急促。   他半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她现在摸的是另外一个地方。但就这样也很好。   “夏梨同学觉得怎么样?”他不动声色地凑近她,声音愈发喑哑,“你喜欢吗?”   向行之不依不饶地追问,非要从她的嘴里得到答案似的。   夏梨慢吞吞地说:“我……我不知道。”   她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而已。   “会疼吗?”夏梨又接着问,“我是不是应该轻一点?”   她有点儿担心自己会把向行之弄痛了。虽然她经常干坏事,但她也不是特别坏的坏孩子。要是不小心把人弄伤了怎么办?   他又不是没有知觉的玩具。   “不。”向行之忽然勾唇笑了一下,“不疼。你还可以更加用力一点。放心。我的身体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结实得多。”   他甚至希望她重重地揉、狠狠地扯、乱七八糟地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只会爽到头皮发麻。   夏梨听话地加重力道。   下一秒,她就听见了男生急促的喘息声。他的体温烫得惊人,浑身上下的肌肉也紧绷到令人夸张的地步。   他的反应让她心生退缩。   应该……很疼吧?他看起来忍得非常辛苦。大概是因为她太用力了。   少女愧疚不已。   她正打算松手,却又被向行之拽住了手腕。   “小梨子。”向行之低低地喘息着,亲昵地叫着她,试图哄骗她继续动作。   难道她还没有发现钉子上镌刻的纹路吗?上面刻着“ XL”两个字母。   是夏梨的姓名首字母缩写。在定制的时候,他擅作主张,刻了上去。   那他就当做她看见了吧。   既然她已经看见了,却又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岂不是相当于默许了?   向行之咧开嘴角。   怪异的满足感充斥在他扑通乱跳的心脏里,让他连尾椎骨都亢奋得发抖,像是有电流从中流过似的。   她应当是喜欢的。   因为她摸了很多下。   或许,她也会喜欢别的……钉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向行之仍然跟在夏梨的身后。   满足了少女的好奇心以后, 他似乎就又失去了足够的吸引力。   可他还是觍着脸跟了上来。   “你最近好像都没有来游泳社参加活动。”向行之故作随意地开了口,“当然,我不是在强迫夏梨同学参与社团活动,我只是……”他的措辞小心而谨慎,生怕自己把她逼急了,到时候直接退出游泳社。   夏梨迟钝地回想了一下, 才依稀想起自己还加入过游泳社。   而向行之刚好是游泳社的社长。糟糕。他该不会是特意来逮她的吧?她可是清楚记得他在其他游泳社成员面前的严厉模样。   夏梨含糊不清地说:“最近比较忙啦。”   她决定敷衍过去。   向行之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不过,他还是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   被人高马大的男生跟着,夏梨的心里也不自在。她不由地快步往前走。   【他干嘛还跟着我? ! 】夏梨直犯嘀咕。   【你别管他。 】系统刻薄地说, 【胸大无脑的家伙。 】   夏梨还想说些什么。   但系统忽然叫住了她:【等一下。前面有人。你……】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夏梨看到前方不远处人影的时候,他们也同时看见了她。   【盛怀玉和瑶瑶……】夏梨止步不前,【他们……】   只见盛怀玉与向雪瑶正站在树荫下交谈。他们靠得不远也不近,保持着礼貌而生疏的距离。   向雪瑶的脸色很冷。   盛怀玉敛着眸子,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相看两相厌。   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人即将订婚。   【按照小说里原本的剧情, 他们现在还在虚与委蛇。 】系统的解释适时响起, 【但是, 盛怀玉已经动摇了。他不想服从盛家的安排,可他对向雪瑶的感情又愈发强烈。他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向雪瑶。 】   【盛怀玉其实也想过,就这样和向雪瑶联姻,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   【然而, 向雪瑶对盛怀玉心怀怨念。他们之间的误会仍然没有解开。盛怀玉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假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更加不想和盛怀玉纠缠下去了。 】   【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在吵架。 】   系统平静地陈述着小说里的剧情——虽然真正的现实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原来是这样的吗? 】夏梨若有所思, 【难怪他们看起来都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   “啧。”她身后的向行之倒是冷笑一声,“盛怀玉居然还有脸来找我妹妹。”   少女还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前帮向雪瑶说话。虽然她不怎么会吵架,但是,总归是多了一张嘴,应该能吵赢盛怀玉吧?   “夏梨。”   谁也没想到,盛怀玉率先开口叫住了夏梨。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的手腕上——向行之正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举止亲昵。   他的眸光蓦地冷了几分。   夏梨被点名道姓,一下子僵在原地。   她还没开口帮向雪瑶吵架呢!盛怀玉怎么就开始冷冰冰地喊她的名字了?   “盛同学……”   夏梨只好怯生生地和他打招呼。   向雪瑶紧随其后:“小梨子!”她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夏梨立刻决定站在向雪瑶身边帮忙吵架,略尽绵薄之力。她正准备快步上前,却又被向行之拽住了。   “你们俩在这儿聊什么呢?”向行之随口问了一句,是对着盛怀玉说的。虽然是以寒暄的口吻,但语气又冷又淡。   任谁都听得出来向行之对盛怀玉的排斥与不满。   “你们在干什么?”盛怀玉并没有回答向行之的问题,而是冷不丁地开口反问。他直勾勾地看着夏梨,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向行之也不接他的茬。   “盛怀玉,有什么事情可以冲着我来。你要找向家的麻烦,请自便。”他冷笑,“但是,别牵扯到我妹妹身上。”   盛怀玉特意将自己最近到处花天酒地的消息散播出来,不就是为了打向家的脸吗?   只要盛怀玉不刻意针对向雪瑶下手,向行之也懒得管他想干什么。要是能够取消订婚,对向雪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我和向小姐之间可没有什么关系。”盛怀玉轻声说。   说着,他还不动声色地瞥了夏梨一眼。   可惜夏梨只顾着去看向雪瑶,根本没有察觉到盛怀玉的视线。   向行之倒是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夏梨身前:“你要是真的想撇清关系,就动作快点儿,别耽误我妹妹的时间。”   盛怀玉的眸光更冷了。   “订婚宴的日子都已经定下来了。”向行之也不怵他,“盛怀玉,我希望你心里有数。有什么手段就趁早使出来。”   大家都心知肚明。向雪瑶不想订婚,盛怀玉也不想订婚。   【订婚宴的日子都定好了? 】夏梨惊讶不已,【那……】她惴惴不安。   【嗯。 】系统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已成定局。订婚宴是不可能被取消的。 】   “你想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向行之低声说,“随你的便。别连累我妹妹就行。”   “什么意思?”盛怀玉忽地笑了一下,“向家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他偏过头,意味不明地掀了掀眼帘。   躲在向行之身后的夏梨,正好奇地往外探出脑袋,却不偏不倚地与盛怀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至少夏梨看不懂。   “也对。”盛怀玉扯着嘴角,“商业联姻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表面上恩恩爱爱,实际上互不干涉的例子不胜枚举。”   “就是不知道向小姐意下如何了。”   盛怀玉嘴上问的是向雪瑶,可眼睛看的还是夏梨。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揪在向行之衣摆处的细白指尖。   “这么说的话,订婚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盛怀玉慢吞吞地说,“我不会去管你的事,希望你也别对我指手画脚。”   “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情。”向雪瑶也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就算你在外面玩到死,我也不会过问一句。”   她现在看盛怀玉很不顺眼。   不过,向行之和夏梨的关系……这么好的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向雪瑶不禁多看了一眼。   可夏梨却误会了向雪瑶的意思。   再加上系统的说辞,她毫不犹豫地立刻站了出来,开始帮向雪瑶抨击盛怀玉。   虽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盛同学,你自己的事情最好自己解决,别连累了瑶瑶。”夏梨抿着嘴巴,“我知道你还想干坏事,但是、但是……”   她的脑子笨,舌头也像是打了结似的,吵起架来磕磕绊绊的,没什么气势,却还是鼓起勇气挺身而出,不希望向雪瑶落入下风。   “干坏事?”盛怀玉眯起眼睛,“什么坏事?”   夏梨一时间卡了壳:“就是、就是……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她胡说八道。   “在外面玩吗?”盛怀玉轻笑,“怎么?你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但是,向小姐也可以去找自己的心上人。我并不在意,也不会擅自干涉。毕竟只是商业联姻而已。”   “不过……”他慢悠悠地拖长语调,“向家应该已经听说了不久之前的消息吧?连这种事情都能忍得了吗?”   “盛怀玉,你在酒吧里玩得那么花,也不嫌丢人。”向行之嗤笑,“我都替我妹妹觉得丢脸。要是取消不了订婚,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儿,别害得我妹妹出门没脸见人。”   盛怀玉特意选在订婚之前的时候花天酒地,还把消息散播得人尽皆知,不就是在当众打盛家和向家的脸吗?   虽然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连当天陪盛怀玉玩的那个人或那些人到底是谁,都无从得知,说不定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如果不是盛怀玉的授意,以他为男主角的传闻也没有任何机会散播出去。   但是,要是能够因此取消联姻还好,可倘若做不到,向雪瑶就要和盛怀玉绑在一起了,他的名声太差,以后难免会连累到她。   “我都有脸出门,向小姐害怕什么?”盛怀玉不紧不慢地说,“而且,向小姐不是无辜的受害者吗?这件事情和向小姐无关。是我自己品行不端连累了向家,就算向家想要退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说的倒是实话。他选择的是破坏自己的名声。别人要骂,也只会骂他。   “再说了,我本来其实也没想把事情闹得那么大。”盛怀玉耸了耸肩膀,“但是,一不小心玩得过火了。真是不好意思。”   向行之:“你真的觉得这种方法有用吗?”   谁都知道只是商业联姻而已。所以,两家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总该尝试一下吧?”盛怀玉轻声说,“更何况……至少能够膈应到别人,就足够了。”   向行之没说话。   “或者,向小姐有更好的办法取消订婚吗?”盛怀玉敛了敛眸子,问得漫不经心,“要是没有的话,就让我自己来。”   夏梨听得晕晕乎乎的。   所以,盛怀玉到底有没有办法取消婚约?系统又说事情已成定局……   “夏梨。”   盛怀玉毫无征兆地喊了一声夏梨的名字。   一下子就把少女吓得不轻。   难道他要开始和她吵架了吗?她能不能吵得赢他?   夏梨心慌意乱。   “你觉得呢?”盛怀玉轻声问,“我应该乖乖订婚吗?”   他的问题既突兀又古怪。   “我……”夏梨张了张嘴。   问她干嘛?   她的回答当然是“不应该”。因为向雪瑶不愿意订婚。   还没等少女开口回答,向行之就听不下去了:“姓盛的,有话就直说,没有必要在这里弯弯绕绕。小梨子又听不懂,你问那么多干嘛?”   而且,盛怀玉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直勾勾地盯着夏梨看?还是用那种恶心人的眼神。看得他想吐。   “小梨子?”盛怀玉慢慢移开视线,“你和夏梨的关系好像很不错呢。”   他一点一点地勾起唇角,语气却冷得瘆人:“贺瑾知道这件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贺瑾知道了又怎样?”向行之漫不经心地说, “是我自己不要脸,非要缠着她的。和她有什么关系?我一厢情愿。”   他说得坦坦荡荡,又干脆利落。   “怎么?你要替贺瑾打抱不平?”向行之反问, “盛怀玉,没想到你还喜欢多管闲事啊。”   盛怀玉面无表情。   “我们聊我们的,何必牵扯小梨子?”向行之轻描淡写地扯开话题, “既然刚好撞见了,就接着聊聊呗。免得你趁我不在,欺负我妹妹。”   他担心向雪瑶说不过盛怀玉。   谁都知道盛怀玉那个家伙坏得要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上一刀。   “盛怀玉, 我懒得和你绕弯子。大家现在都心知肚明,订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订婚宴的日子都定好了,写好的请柬也快要发出去了。连你都没有办法,我妹妹更加无能为力了。”   向行之冷冰冰地瞥了盛怀玉一眼。   “我可是听说了,为了这件事情,你和家里人翻脸了。盛总都放狠话了,要是不和向家订婚,你以后就别想着接手盛家了。据说……他甚至打算和你断绝关系。”   要不是因为盛家那边下了不可违逆的死命令,像盛怀玉这种自私自利的恶劣家伙,大概也不可能主动败坏自己的名声——他甚至连别人在匿名论坛上讨论自己都不允许。   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恶心盛家,顺便也恶心一下向家。他也知道其实没什么用,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当然。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从向雪瑶的身上下手。他就是再自私、再恶劣, 也做不出来让向雪瑶替自己承担非议的事情。   就连先前去酒吧的事情,他本来也只是想一个人待在包厢里面装装样子而已。总归最后放出去的消息,都来源于他自己。   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奈何……夏梨主动送上门来了。但是, 除了假戏真做以外,最后的结果其实也大差不差。他不可能暴露夏梨的存在。   盛怀玉如今看起来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乖乖接受商业联姻,继续当盛家的继承人,未来接手盛家;要么,与父亲断绝亲子关系,放弃盛家继承人的身份。   可盛怀玉最讨厌被别人掌控。   【你知道为什么在小说原本的剧情里,盛怀玉就算喜欢上了向雪瑶,也不想和她订婚吗? 】系统低声说,【因为他讨厌被人安排、被人控制、受人掌控。 】   【其实,大家都不是傻子。虽然盛怀玉明令禁止别人在私下里讨论他,但是,谁都看得出来盛怀玉是表里不一的家伙。 】   【他的自私自利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他来说,利益大于一切。他只爱他自己。 】   【直到后来遇见了向雪瑶,他才慢慢发生了改变。只有向雪瑶是不一样的。 】   系统像是在给少女讲故事似的,将小说里更多不为人知的细节娓娓道来。   夏梨听得更加晕头转向了。   【总之,就是说——盛怀玉很坏,对吧? 】她忧心忡忡,【那我就更加担心瑶瑶了。 】   “你倒是打听得清清楚楚。”盛怀玉冷笑,“真不愧是向家。”   “何止?”向行之掀起眼帘,“我还听说了一件事情呢。”他的声音很轻。   什么事情?   夏梨偷偷竖起耳朵。   她的好奇心又开始泛滥。   “听说,盛家……前段时间认了个私生子回来?”向行之慢条斯理地说,“真的吗?”他还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语气尤为惊讶。   盛怀玉的脸色骤然间冷了下来。   “当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的而已。”向行之摆了摆手,“未必是真的,对吧?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想必也只有盛家人自己知道了。如有不实之处,就当我是在瞎说吧。”   盛怀玉:“你到底想说什么?”   向行之说的都是真的。   也正因如此,他那个父亲,才会有恃无恐用盛家未来的继承权来强行逼迫他就范。   呵……   自己最近还真是诸事不顺。   就连那个D班的许墨白,都让他感到有些棘手——为了处理联姻的事情,他着实腾不出手来。   “没什么。”向行之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想说,你们盛家的烂事,别牵扯到我妹妹身上。”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不想向雪瑶受到伤害而已。尤其还是和盛怀玉联姻,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件好事。他不想让向雪瑶受委屈。   “我们盛家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盛怀玉冷冰冰地说,“还有……别对我指手画脚。”他再次强调。   【什么? ! 】夏梨困惑又惊讶,【盛家的私生子?怎么回事? 】   【……】系统沉默片刻,【盛怀玉的父亲盛藏锋,近年来对盛怀玉愈发不满。他对盛怀玉的要求极其严苛。从小到大,盛怀玉都活在盛藏锋的命令之下。 】   【盛藏锋会亲自干涉盛怀玉的言行举止与为人处事。但凡盛藏锋从别人嘴里听到哪怕一句说盛怀玉做得不好的话,就会严惩不贷——惩罚的是盛怀玉。 】   【他希望盛怀玉足够完美。 】   【盛藏锋的做法似乎卓有成效。至少,这些年来,盛怀玉表面上看起来确实也像模像样。没什么人再说盛怀玉的坏话了。 】   【只不过,盛怀玉拒绝联姻的事情,还是惹恼了盛藏锋。首先,他绝对不允许盛怀玉逃离自己的掌控。其次,与向家联姻,能够巩固盛家的地位。这件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于是,当私生子找上门以后,盛藏锋亲自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就立刻对盛怀玉下了死命令——要么和向家联姻;要么滚出盛家。盛家不缺继承人,也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继承人。 】   系统耐心地继续为夏梨解释。   【别担心。 】他温声安慰她,【这种事情应该与你无关。你只是一个路人甲而已。这些狗血桥段是主角们该经历的情节。 】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夏梨——现如今的剧情发展已经与原本的小说大相径庭了。   “行。”向行之从善如流,“那你就慢慢收拾自己家的烂摊子吧。”   他朝着向雪瑶招了招手。啧,每次看到盛怀玉这个家伙就来气。   盛怀玉看了夏梨一眼。   向雪瑶也没理向行之。她径直走向夏梨,顺手把少女抱进怀里揉了揉。   “我说了,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来操心。”盛怀玉的语气尤为冷淡。他像是再也无法继续忍受下去似的,转身就走。   留在这里干什么?   眼睁睁地看着夏梨与向行之拉拉扯扯吗?然后,再被她抛弃一次吗?   无异于自取其辱。   上一次在酒吧里的时候,夏梨就主动选择了跟贺瑾走,当场抛弃了他。现如今,她显然也不可能站在他的身边。   她刚才不是还在帮向雪瑶说话吗?   又是向雪瑶。   向家两兄妹……跟她的关系可真好啊。   而他每次却只能想办法威逼利诱、或者用花言巧语哄骗她,才能勉强换到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因为她害怕他。   其实也很正常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可她为什么刚开始要主动靠近他呢?偏偏现在又摆出瑟瑟发抖的畏惧模样。   她不能这样。   盛怀玉闭了闭眼睛。   假如失去了盛家的继承权,他恐怕就连接近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他不能掉下A班。   但他不想听盛藏锋的话、不想失去盛家的继承权、更不想和向雪瑶联姻。   盛怀玉攥紧指尖。   眼尾的泪痣垂落下来,奄奄一息。   *   “小梨子要不要来参加订婚宴?”向雪瑶眉眼弯弯地问,“可以来吃好吃的哦。”   夏梨怔住:“啊?”   “你想好了?”向行之皱起眉头,“真的要和那个家伙订婚吗?”   “只是订婚而已吧?”向雪瑶懒洋洋地说,“又不是要和他结婚。事已至此,只能先想办法应付过去了。订婚宴的时间太紧了,根本没有多少可供操作的空间。但订完婚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她还反过来安慰起了夏梨与向行之。   “别担心我。”向雪瑶弯下了腰,柔软的卷发落在夏梨的肩头,茉莉香气弥漫开来,“再说了,虽然我不喜欢盛怀玉,但是,很不想承认的是——我觉得他未必做不到。”   “哈?”向行之冷笑。   “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了,还有什么办法取消婚约?连自毁声誉这种昏招都使得出来,显然已经乱了方寸。要是那个所谓的私生子有足够的野心与胆量,说不定盛怀玉最后连盛家的继承权都保不住。”   “那个私生子……是什么来历?”向雪瑶若有所思。   “不知道。”向行之耸了耸肩膀,“盛家把消息瞒得很紧。要不是因为两家即将联姻,我也没有办法打听到这种消息。”   他们当着夏梨的面,旁若无人地谈论起家族之间的秘辛。明显没有把夏梨当外人。   “所以……”向雪瑶话锋一转,“小梨子千万要小心一点,知道吗?那个盛怀玉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小梨子可不要被他骗了。”   身形高挑的女生揽着少女的肩膀往外走,动作亲昵。   夏梨乖乖点头。   【我可以去参加瑶瑶的订婚宴吗? 】少女央求似的询问系统。既然瑶瑶都开口邀请她了,她不想让瑶瑶失望。   系统:【可以。 】   【系统先生,你确定瑶瑶真的没事吧? 】夏梨仍然忧心忡忡。   【嗯。 】系统低声回应。   在小说原本的剧情里,订婚宴上可是出了不少事情。一波三折。希望现实里的订婚宴……千万不要出现其它的意外状况。   只要别牵连夏梨就好。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宝宝们,是我角色塑造得不够好,所以给宝宝带来不好的观感了,真的很抱歉,稍微修改了一下上一章后半部分的情节,有的地方可能写得不够清楚,没有交代好前因后果以及心理活动,导致看起来很奇怪然后还修改了一些不妥当的地方! (好奇的宝宝可以重新看一下QAQ)给上一章评论的宝宝们都发了红包,真的很对不起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6章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2L:楼主疯了? 】   【 3L :最近怎么有这么多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发帖?仗着这里是匿名论坛就肆意发疯?虽然确实可以畅所欲言,但也不能什么垃圾都往里面倒吧! 】   【 4L :为什么还没有分手?为什么还没有分手?为什么还没有分手? 】   【5L:是在说谁? 】   【6L:说不定他们本来真的已经分手了,只是最近又复合了呢? 】   【 7L :楼上,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反而更难受了……宝宝竟然宁愿去吃没滋没味的回头草,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宝宝不是向来喜新厌旧吗? 】   【 8L :要分手就分得干脆利落一点啊!藕断丝连的,像什么话? ! 】   【9L:我真的接受不了。 】   【10L:呜呜呜空欢喜一场。既然都冷战了, 就冷战到底啊!干嘛还要复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 11L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已经复合了? 】   【 12L :呵呵,因为我们都长了眼睛、贺瑾就差明目张胆地把宝宝揣在自己口袋里了。真是服了。他在装什么呢?明明差点儿就被宝宝甩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哄骗宝宝回心转意的。 】   【 13L :宝宝到底为什么还要吃回头草?不会腻吗?虽然贺瑾长得帅,但是天天玩儿也会玩腻吧? 】   【14L:宝宝是不是喜欢贺瑾打的舌钉啊?可我怀疑宝宝其实根本就受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法。 】   【 15L :怎么可能受得了?梨子宝宝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水豆腐似的,嫩得要命,随便捏一下,估计就受不住了。要是再用坚硬的舌钉故意去碾磨,宝宝肯定会当场哭出来吧? 】   【 16L :啧,感觉用舌钉磨不了几下,宝宝的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下来了。刚好喂进我嘴里。味道肯定很甜。 】   【 17L :要我说,宝宝明明就受不了,却还是要玩,就算最后哭到精疲力尽也是活该吧?谁叫她那么贪心?不自量力!玩不了还非要玩。玩坏了才好,最好是烂得不成样子,让她长长记性! 】   【18L:我也想去打舌钉了……】   【19L:还得去健身吧?贺瑾不是经常打架吗?体力肯定好得不得了。说不定都能让宝宝活生生地哭晕过去, 等到醒来以后,发现贺瑾还在……】   【20L:切, 说得好像我做不到一样。只要你把宝宝送来我的宿舍,我也照样能做到。瞧不起谁呢? ! 】   【 21L :楼上在做什么白日梦?真要把宝宝送进你宿舍里了,那她下半辈子还能自己走出宿舍吗?不把宝宝锁起来,都算你有良心了。 】   【 22L :嘻嘻。被你看穿了。宝宝这么可爱,本来就应该被关起来啊!锁在房间里,每天只需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觉就好了。吃饭的话,我可以喂宝宝吃好吃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我的身体很好的;穿衣服的话,宝宝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想穿也没关系,穿我的衣服也可以。每天换下来的衣服就交给我亲手洗干净。就连想去卫生间,我也会抱着宝宝过去。如果宝宝不想动弹,我也可以张开嘴巴……】   【23L:呵,楼上百分之百会先把宝宝换下来的衣服弄脏再洗。说不定洗完了都不会还给宝宝,而是自己珍藏起来……】   【 24L :你们现在到底在聊什么?刚才不是还在说宝宝复合的事情吗?怎么每次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幻想了?说的跟真的似的。都吵到我的眼睛了。 】   【25L:你别管,我要用幻想麻痹自己! 】   【 26L :就是就是, 24L能不能别多管闲事!就你聪明?就你清醒?就你厉害?真是显着你了!还不让人幻想一下了。 】   *   夏梨还在思考订婚宴的事情。   【别胡思乱想了。 】系统不厌其烦地安抚她,【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   少女相信系统。刚和向家兄妹告了别,她就慢吞吞抬步地往回走。可还没往外走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贺瑾的电话。   片刻之前,她还在办公室里补课的时候,他就给她发了信息,但她始终没有回复。按捺不住的贺瑾只好给她打电话了。   手机振得厉害。   夏梨硬着头皮接起电话。   “宝宝。”贺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夹杂着电话里失真的电流声,显得愈发沙哑,“怎么又不理我了?宝宝又讨厌我了吗?”   他的语气十分委屈。   “我刚才在补课啊!夏梨无奈地解释,“你都打扰到我学习了! ”她一下子反客为主,愤愤不平地埋怨起来。   “都怪你!害得我请假没来上学,现在要花时间补上落下的课程。然后、然后,你刚才又发信息打扰我!现在还打电话过来……”   少女抿着嘴巴,越说越生气。   尽管隔着电话,贺瑾看不见夏梨的脸。但他已经能够想象出来她此时的模样——圆润的脸颊鼓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明晃晃的不满与抱怨。   “对不起宝宝。”贺瑾立刻认错,“我只是担心宝宝而已。宝宝现在是一个人吗?还是和别人待在一起?刚才在哪里补课?是谁帮宝宝补了课?有没有人欺负宝宝呀?”   他的问题接连不断。   “没有和别人待在一起。”夏梨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了,“是温同学帮我补了课。”   【别听他狗叫了。 】系统都忍不下去了。怎么感觉贺瑾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呢?仗着夏梨好骗,就咄咄逼人。   贺瑾能不能先摆正自己的地位?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有什么资格黏着夏梨?   【没想到养小狗这么难。 】夏梨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还不能对他发脾气。要是惹恼他了,他还会找上门来。 】   她不是很想再经历一次酒店的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肚子都难受得要命,感觉自己撑得不能再撑了。   “温子笙?”贺瑾皱起眉头,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宝宝,你小心一点,别被坏人骗了。有人欺负你的话,千万要跟我说。”   见少女没吱声,贺瑾又试探性地问:“我可不可以来找宝宝呀?我好想宝宝,想见到宝宝。好久没见了。”   他黏黏糊糊地撒娇。   夏梨:“哪里有很久?”   “有啊。”贺瑾说得理所当然。和夏梨分开的每一秒钟,都让他感到尤为煎熬。   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跟在夏梨身后。   和她形影不离。   而夏梨只是含糊不清地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这个贺瑾真是越来越黏人了。甩也甩不掉,跟粘了胶水似的。   手机屏幕上又毫无征兆地弹出了新信息。她抬眸看了一眼。   备注是许墨白。   上次在酒吧里的时候,在许墨白的要求之下,她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许墨白怎么突然给自己发信息了?   夏梨茫然地点开信息。然后,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是她看错了吗?   许墨白为什么要给她转账? !他不是D班的学生吗?而且,他每天都要勤工俭学,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她应该没有数错吧?   夏梨:【? 】   其实是转错人了吧?他本来是不是要用这笔钱交学费?   少女正打算把钱转回去,对面却再次给她转了一大笔钱。   夏梨:【? ? 】   什么情况?   下一秒,对面又给她转了账。   夏梨:【? ? ? 】   少女的问号发了过去,却如同石沉大海般,对面没有任何动静。   夏梨的心里惴惴不安。   许墨白干嘛要给她转账?他自己都穷得快要去喝西北风了,又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钱的?他还好吗?   【系统先生。 】夏梨下意识地询问系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   【出现新的路人甲任务了。 】系统却没有立刻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突兀地开了口,【是有关许墨白的。 】   夏梨飞快竖起耳朵。   【你需要扮演一个当众欺辱许墨白的路人甲。 】系统慢吞吞地说,【在今天晚上的慈善晚宴上,羞辱他穷得叮当响,质问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   【又要欺负他? 】夏梨晃晃脑袋,【我都快欺负腻了。怎么又是重复的任务呀? 】   【……】系统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了下去,【许墨白没有忍气吞声,而是出示了自己的邀请函。你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   夏梨有点儿懵:【啊? 】   【事实上,在这个任务中,你其实需要扮演的是一个企图欺辱许墨白、结果却反被羞辱的路人甲。 】系统平静地说,【因为许墨白不再是一穷二白的D班学生了。 】   【在小说原本的剧情里,许墨白刚开始是D班的学生,任人欺凌、受人摆布,是女主角向雪瑶救了他,并且屡次出手帮他。 】   【而许墨白身为男主角,当然不可能永远被人踩在脚下。他不曾理会别人的欺辱,是因为懒得与他们计较。在勤工俭学的时候,他攒下了一大笔钱,又看准时机,把这笔钱投进股市里,成功翻了好几倍。 】   【接下来,他将利用这笔资金、以及自身聪明的头脑,投资其它产业,赚得盆满钵满,并且开设公司,跻身于上流社会。 】   【否则的话,他也配不上女主角。 】   系统为少女答疑解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莫欺少年穷? 】夏梨若有所思。   【……】系统点了点头, 【嗯。许墨白迟早会成为人上人的。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最终都会被他踩在脚下。而你……就是第一个被他打脸的路人甲。 】   夏梨抬手摸了摸脸颊,嘴里不情不愿地嘟囔着:【好吧。所以,许墨白现在不缺钱了吗?可他为什么要给我转账呢? 】   【不用管他。 】系统低声说,【你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今天的任务就行。 】   夏梨决定顺便去找许墨白问个清楚。   反正她以前欺负了他那么多次,现在让他还回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不过,她应该怎么去慈善晚宴呢?听起来不像是她这种C班的人能够出现的地方。   *   少女鬼鬼祟祟地徘徊在宴会厅外面。   【我直接拿着邀请函走进去,就可以了吗? 】夏梨做贼心虚,【应该不会被人逮住扔出来吧?我身上可没多少钱。 】   系统利用权限,将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塞给了她。这场晚宴只邀请了有钱人。要是光靠夏梨自己,是绝对拿不到邀请函的。   【放心,现在还不会。 】系统慢吞吞地说,【但是,等到你待会儿得罪许墨白以后, 那就说不准了。 】   事已至此,夏梨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周遭满是衣香鬓影,面前的宴会厅富丽堂皇,头顶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   少女的心里没什么底气,每走一步都心虚得要命。她甚至连自己的邀请函都不敢拿出来,生怕别人拆穿她的色厉内荏。   她竟然还要去羞辱许墨白穷得叮当响?呜, 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种场合里,她没有被人提前赶出去, 就算是运气好了。   【反正小说里也不会具体交代路人甲的背景,总归只是用来衬托男主角终于跃上龙门了而已。别太担心。 】系统依旧耐心地哄她,【你只需要尝试羞辱他就可以了。 】   夏梨鼓起勇气迈开脚步。   不过,下一秒, 她就听见有人在喊她。   “小梨子!”   难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露馅了?别人发现她没钱了?现在要来赶她走?   不行。   她还没有完成任务,千万不能被赶走。   夏梨假装没听见,快步往前走。   可不远处的声音却越来越近,甚至很快就追上了她。   “小梨子?夏梨?宝宝?”   乱七八糟的称呼一股脑儿地砸了出来。   夏梨只顾着埋头走路。身后冷不丁地探出一只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   “宝宝怎么不理我?”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低沉沙哑,连语气也是黏糊糊的,“小梨子怎么又是一个人?没有人陪你吗?”   夏梨愣了一下。   祁序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他揽住少女的肩膀,低声问她:“没关系呀。我陪宝宝进去,好不好?”   男生俊朗的脸庞上挂着懒洋洋的笑,鲜艳的花衬衫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解开的领口微微敞着,脖颈处的修长线条没入其中。   是夏梨认识的熟人。   祁序也是话剧社的成员之一。上一次,为了夏梨,他花钱雇人教训许墨白的时候,阴差阳错地雇佣到了夏梨本人的头上。   “你也是来参加晚宴的吗?”夏梨灵光乍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小声询问。   要是祁序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带进去的话,她是不是就不需要操心该怎么瞒天过海了?他来得刚刚好。   少女一下子就想到了偷懒的好办法。   “当然。”祁序点了点头。   “那你能带我进去吗?”夏梨又悄声问。为了和他说悄悄话,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凑过去,温热甜腻的香气直直打在男生脖颈间。   祁序白皙的脸颊都烧红了一大片。   “没问题。”他顺势环住少女的腰,若无其事地路过侍者,走进了宴会厅。他随手出示了一下自己的邀请函,就没有人拦他了。   至于被他抱在怀里的夏梨,则被当成祁序带来的女伴,也跟着他一起名正言顺地走进去了。   成功蒙混过关,夏梨不禁沾沾自喜。   【原来不需要检查邀请函也能进来。 】少女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许墨白现在在哪里呢? 】   “宝宝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祁序始终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几乎要把少女按进自己怀里似的,“贺瑾没有陪你来吗?你们又吵架了?这次是真的分手了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明晃晃的希冀与期待。   “他太黏人了。”夏梨含糊不清地抱怨。她可是要来完成任务的,要是贺瑾也在的话,说不定会影响到她的任务成功率。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祁序抿了抿唇,神色难免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他们两个人终于要分手了呢,结果,又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   宝宝的身子真的好软。   她到底是怎么敢一个人出门的?幸好现在遇见了他,要是碰见别人的话,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祁序宽大的手掌扣在少女的肩头,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旁人窥探的视线。他半低着头,边走路边往她身上嗅,迫不及待似的,将甜腻腻的香气咬在齿尖。   “贺瑾不在也没关系。”祁序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可以陪着宝宝呀。宝宝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要不要去挑挑看?”   慈善晚宴上的拍卖所得,都将被捐出去做慈善。因此,有钱人并不吝啬于花大价钱买东西,来展示自己的善心。   但夏梨压根儿就不是来买东西的。她的身上本来也没有多少钱。   不远处,摆在水晶展柜里的首饰珠宝漂亮得不像话,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标签上的零多得让她数也数不清。   祁序直接拿出手机给她转账:“宝宝最近还缺钱吗?再给宝宝转点儿钱吧。正好我的钱多得没地方花。”   夏梨还在偷偷地数标签上的零。   【哇。 】少女暗自感慨,【许墨白居然赚了这么多钱? !都能出入这种场合了。 】   不久之前,许墨白还是酒吧里的侍应生。可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许墨白就成了受邀前来参加慈善晚宴的人上人。   【这就是男主角。厚积薄发。 】系统见怪不怪,【再说了,在圣嘉利尔学院里,他身为D班的学生,又终日饱受欺凌,还能够常年保持名列前茅的好成绩,就足以证明他的头脑不简单了。 】   “宝宝喜欢吗?”祁序见夏梨多看了展柜里的首饰一眼,不由地开口问了一句。   没等少女回答,他就招手唤来了侍者,将这件首饰买了下来。   夏梨还在分心想着许墨白的事情,祁序就已经把买下的首饰塞进她怀里了。   “宝宝拿去玩吧。”他随口说。   夏梨猝不及防地被塞了贵重首饰、手机里还多出了好几笔转账,神情都有点儿懵。   这个祁序怎么又开始给她送钱了?   少女手足无措。   “宝宝,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祁序又低声问,“怎么一直在东张西望呀?还是说……宝宝是在找什么人?”   他的直觉还算敏锐。   夏梨确实是在找许墨白。她现在只想赶快完成任务,然后,飞快离开宴会厅。   “据我所知,贺瑾应该不会出席这场晚宴。”祁序慢吞吞地说,“宝宝别再想着他了,好不好?”   “贺瑾现在都敢惹宝宝生气了,谁知道他下一次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虽然宝宝心软原谅了他,但是,千万不能让他蹬鼻子上脸。”   祁序越说越着急。   他最近天天在匿名论坛上发疯,到处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帖子来发泄心里的怨气。   他本来以为夏梨终于和贺瑾分手了,还在私底下开心地庆祝过。谁知道他们居然又复合了!他当时简直被气了个半死。   “宝宝。”祁序讨好似的问她,“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他的手掌仍然环在少女肩上。   夏梨眨了眨眼睛:“什么?”   “无聊的话,要不要来花我的钱?”说着,祁序又噼里啪啦地给她转了账,“就当是陪我玩了,可不可以呀?”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夏梨不禁抬眸看了一眼祁序,像是在确认他的脑子是否正常。   不过,祁序好像确实不怎么聪明?   “要是贺瑾惹宝宝不开心了,宝宝可以来找我。”祁序低头凑到少女耳边,“我来帮宝宝找点乐子。”   当然。他其实更想直接劝夏梨和贺瑾分手。但他又不想多嘴惹夏梨厌烦,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话语强行咽了下去。   夏梨瑟缩了一下脑袋,转头看向宴会厅里的其它方向。虽然她也很想来玩“花祁序的钱”的游戏,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许墨白。   她、她可是很有原则的!   祁序却以为她看的是不远处的另外一件首饰,立刻让侍者将其包了起来。他甚至都没有给少女拒绝的机会。   夏梨的手上又被塞了一件首饰。   “宝宝是在做慈善呀。”祁序很会察言观色,温声细语地哄她,“这些钱都会被捐出去呢。都是宝宝的功劳。”   咦?是这样的吗?   夏梨倒是听得似懂非懂。   原来她现在是在做好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夏梨没想到祁序竟然也这么黏人。   男生半倚半靠地挂在她的身上, 像是一只花里胡哨的树袋熊——可他的身高分明比她高得多得多。看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你、你来参加晚宴,没有什么正事要干吗?”夏梨非常委婉地询问,“祁序同学。”   祁序却像是根本听不出来少女的言外之意似的, 笑嘻嘻地说:“没有啊。”   “我只是闲着无聊随便走走而已。这种场合其实没什么意思。”他耸了耸肩膀。   他都习以为常了。   而且,显而易见,只有好好陪在宝宝身边, 才是目前唯一的正事。   祁序甚至感到庆幸——幸好自己今天心血来潮地过来参加了这场晚宴, 要不然的话,还没有机会遇到宝宝呢。   “宝宝可不能一个人乱跑。”祁序压低声音,轻声提醒, “这种场合鱼龙混杂,很容易遇到坏人的。”   只要有钱就能参加的所谓宴会,相当于没有什么太大的门槛了。就连一些毫无底蕴的暴发户都能参加。真是毫无底线。   夏梨还在到处寻找许墨白的身影。   但她的视线总会不可避免地扫过水晶展柜里的首饰珠宝。   祁序二话不说,就把它们全部都买了下来。哪怕她仅仅只是无意间看了一眼而已。   怀里塞着的贵重珠宝越来越多,夏梨怯生生地开了口:“祁序……”   祁序眼疾手快地打断了她。   “宝宝不喜欢的话, 就扔掉好了。不需要还给我。不是说了吗?宝宝是在做慈善, 我花的钱最后都会被捐出去的。”   给宝宝花钱的感觉简直爽得要命。他好想当宝宝专属的ATM。要是宝宝主动找他要钱的话, 就更爽了。   夏梨抿着嘴巴,欲言又止。   她不得不收回视线。   如果她再像现在这样继续乱看下去,祁序该不会要把整个宴会厅都买下来吧?   【系统先生,许墨白到底在哪里啊? 】夏梨可怜兮兮地问, 习惯性地找系统求助。   【他现在估计还在应酬。 】系统低声解释,【许墨白之所以会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 是因为他想结识更多的人,从中拉到可靠的投资,为自己接下来的创业铺路。 】   【按照小说里原本的剧情,向家与盛家即将联姻的消息,也刺激到了许墨白。正因如此,他才会迫不及待地努力赚钱,试图跻身上流社会。 】系统的解释尤为详尽。   夏梨没怎么听懂。   紧接着,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她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许墨白的身影。   许墨白今天穿的是笔挺的正装,不再是侍应生的制服装扮。他深邃立体的俊朗脸庞被衬托得愈发出众,冷淡的眉眼间没什么表情,棱角分明。   男生身高腿长,站在宴会厅里,犹如鹤立鸡群般,引人注目。他周身气度不凡,哪怕是与在座的其他人相比较起来,也不会相形见绌。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曾经只是侍应生而已。   夏梨一下子又犯了难。   许墨白现在正站在拥挤的人群里。自己总不能徒手拨开人群,然后,开始嚣张地嘲讽他吧?   唔,听起来就很不聪明的样子。   少女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坐在角落里。她再笨也知道不能这么做。   最好是想办法逮住一个许墨白落单的机会,然后再趁机上去羞辱他。不能急于一时。   【学聪明了。 】系统慢吞吞地夸奖她。夏梨对于干坏事也算是逐渐驾轻就熟了。   祁序不肯离开她半步。他也顺势坐了下来,紧紧地黏在她身边:“宝宝,是逛累了吗?那我们休息一下吧。”   夏梨偷偷地推搡了他一下。   “你、你帮我去拿点儿甜品过来吧?”她尝试支开他,“我的肚子饿了。”   祁序看起来很不放心。   “宝宝要独自留在这里吗?会不会太危险了?”他实在舍不得离开宝宝。   “不会不会!”夏梨胡乱敷衍,“你快点儿去拿啦!我好饿!”   她的语气又甜又腻,直把祁序迷得晕头转向,立即答应了下来:“我马上就去!宝宝稍等一下哦。千万别乱跑。有事就喊我。”他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黏人的男生终于走了。   夏梨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她蜷缩在沙发上,时不时地就往许墨白的方向瞟上一眼。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怎么感觉自己鬼鬼祟祟的呢?   少女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但下一秒,她就发现许墨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人呢?他怎么不见了?去哪里了?   夏梨心下着急,正想站起来去找他,结果,头顶处却忽然落下了一大片阴影。   “夏梨。”   许墨白低哑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淡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   夏梨忙不叠地抬头与他对视。   都不用她费心思去找他,他自己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她的任务终于有着落了!   “许墨白。”夏梨噘起嘴巴,也不用正眼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装模作样地质问。   许墨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阴沉沉地盯着她看。   “干嘛不说话?”夏梨无理取闹,“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真是奇了怪了。你身上也没穿侍应生制服啊?还有……你为什么要给我转钱?你都那么穷了,不如省点儿钱吧。”   她语无伦次地胡乱抨击他。   许墨白的视线逐渐下移。   少女的身上戴满了晶莹剔透的珠宝首饰。在宝石的映衬之下,她满身绵软白腻的皮肉也流淌着细碎的光泽。很诱人。   “为什么不能给你转钱?”许墨白哑着嗓子开了口,“你嫌少?”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赚到手的钱压根儿就拿不出手。至少对于夏梨来说,远远不够。   他需要赚钱、赚更多的钱,他还需要往上爬、爬到更高的位置。否则的话,他永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梨被其他人抱在怀里。   “许墨白,你、你不是没钱吗?”夏梨硬着头皮继续羞辱他,“没有必要打肿脸充胖子。趁没人发现,赶快走吧。”   按理来说,许墨白接下来应该马上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邀请函,然后狠狠地反驳她,让她丢脸。   【我已经做好被打脸的心理准备了。 】夏梨在心里摸了摸自己薄薄的脸皮,【我可是尽职尽责的路人甲。 】她努力安慰自己。   “我现在确实还不够有钱。”许墨白低声说,“你可以……等等我吗?”   夏梨:【? 】   他怎么没有拿出他自己的邀请函甩到她脸上来羞辱她?   至少他的邀请函是正儿八经拿到手的,而她的邀请函……则是系统作弊塞给她的。   “你、你穷得连邀请函都拿不到,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夏梨不得不拼命暗示许墨白直接拿出邀请函。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笨呢? ! 】少女简直恨铁不成钢,【明明只要拿出自己的邀请函就能反驳我了,还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他是怎么考出好成绩的? 】   【真没想到……】系统摇了摇头,【连你都有资格说别人是傻子了。 】   “你很在意吗?”许墨白歪了歪头,“夏梨。”   “对啊?”夏梨用力地点了点头,“像你这样穷得叮当响的家伙,怎么可能有资格来参加这种晚宴呢?”   她是真的很努力地在羞辱他了。   少女绞尽脑汁。   “你、你这辈子只配当侍应生!知道吗?”夏梨非常恶毒地嘲讽他,“就算你费尽心思挤进这种场合,也只配给我擦鞋。”   【我现在骂得越狠,待会儿被他羞辱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效果就越好? 】夏梨认真地思索着。   【……嗯。 】系统叹了一口气,意味不明地夸她,【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   夏梨得到了充足的鼓励。   “所以,许墨白,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她仰起下巴,“就算想办法混进来了,你也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事实上,她这个路人甲永远只会是不起眼的路人甲,而男主角迟早会鲤鱼跃龙门,飞上枝头变凤凰。   许墨白面不改色地上前一步。   夏梨以为他终于无法忍受自己的羞辱,决定反唇相讥了。   她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真是累死她了。   可让少女没想到的是,许墨白当着她的面蹲了下来。然后,他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自然而然地开始帮她擦拭鞋尖上的污渍。   夏梨脑袋里的问号越来越多,几乎把她的脑海挤得满满当当。   他怎么真的开始帮她擦鞋了?   “你干嘛?!”少女惶惶然地问,“你……”   “怎么了?”许墨白却表现得轻描淡写,“还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他掀起了眼帘。   许墨白分明穿着价值不菲的正装,怀里也揣着名正言顺的邀请函,此时此刻,却毫不避讳地半跪在她面前,帮她擦拭鞋子。   夏梨愈发不安。   “贺瑾应该还是不知情吧?”许墨白仰头看她,语气十分平静,“你跟另外一个男生单独出来参加晚宴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夏梨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上一次在酒吧里的时候,她和盛怀玉的事情就被贺瑾当场撞破过。现如今,她居然还死性不改,又盯上了新的目标。   她是真的不怕贺瑾和她翻脸吗?   “不过,你放心。”许墨白的声音很轻,“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就像上次一样。”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无论她的行为有多么荒唐,他都会守口如瓶,把她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因为她花钱收买了他,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夏梨不明白许墨白为什么还没有生气。   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不过, 仔细想想,许墨白的脾气……好像确实好得离谱。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不也是从来都没有反抗过吗?   可是、可是,她的任务该怎么办?   “你……”夏梨已经词穷了。   她还能怎么羞辱许墨白呢?   而许墨白已经在少女的身边坐了下来。就像刚才的祁序一样,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侧。若无其事。   ——哪怕她刚才还羞辱过他。   夏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墨白的反应着实出人意料,也严重地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你不配和我坐在一起。许墨白。”夏梨直接开始动手推搡他, “快走开!穷鬼!没钱就不要在我面前乱晃!”   她是真的有点儿生气了——这个人怎么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呢?明明有邀请函,为什么不拿出来反驳她?   许墨白敛着眸子,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他将其递到了少女的面前,示意她把它拆开。   夏梨愈发茫然。   咦?难道他把邀请函装在盒子里了?   少女好奇地拆了开来。   她迫切地希望看见里面躺着一张金光闪闪的邀请函,来打她自己的脸。   然而,礼盒里摆着的却是一枚戒指——造型精致,银光闪闪,上面镶嵌着数不清的宝石,碎钻点缀在边角处。   漂亮得不可思议。   看起来也昂贵得不像话。   夏梨一下子傻了眼。   “今天先送你这个, 好不好?”许墨白偏过头, 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夏梨。”   男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滚烫的吐息拂过她的脖颈,又直直地钻进她的耳朵里,烧得她脸颊通红。   他、他在说什么啊?   “你会喜欢吗?”许墨白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至少……它相对来说还算值钱。”   他觉得自己的审美还不算太差。   总归要比盛怀玉给她的那枚戒指好看得多。   许墨白甚至能够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枚戒指的形状、乃至戒身上的所有细节,分毫不差。因为他曾经不止一次在夏梨的身上见到过那枚刻着“ SHY”的戒指。   他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要把它随身携带——是因为喜欢盛怀玉、还是因为喜欢那枚戒指?亦或是爱屋及乌?   当然, 他也不是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他害怕得到的答案是前者。   夏梨拿着亮晶晶的戒指,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会有人被她当面劈头盖脸地羞辱了一顿,还非要给她送戒指啊?   他的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还是说……他现在就是在反过来羞辱她?类似于“用钱砸她”?   夏梨努力地思考着。   她懵得厉害。   “宝宝,我回来了……”   祁序的声音由远及近, 然后,突然间毫无征兆地拔高了不少:“你是谁?!”   男生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穿着十分鲜艳,在宴会厅里也足够惹眼。夏梨甚至疑心过他大概是把不同款式、不同花纹的花衬衫都买了个遍。每天换一件。   可许墨白根本不打算理会祁序。   他仍然坐在夏梨身边,视线也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偏移半分。   “滚。”祁序立刻皱起眉头,“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他把手里的甜品放在桌子上,就准备伸手去拽许墨白。   哪儿来的家伙?也配坐在宝宝身边?   许墨白只是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   “是你?”祁序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姓许……是吧?D班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墨白,眼底的厌恶与憎恨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像许墨白这种D班的货色,平时压根儿就不配入祁序的眼,更遑论是被他记住了。   但是……许墨白是一个例外。祁序曾经花钱雇人教训过许墨白。因为许墨白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觍着脸靠近夏梨。   “识相的话就给我滚远点儿。”祁序一字一顿地警告许墨白,“就算想吃天鹅肉,也要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否则的话,他并不介意再花钱雇一次人——当然,前提是不会再雇到夏梨。   许墨白始终面不改色。   “怎么?以为穿上西装就能变成人了?我告诉你,狗永远都是狗。”祁序不由地冷笑了一声,“ D班的人,再怎么装模作样,身上还是带着挥之不去的穷酸味,真是恶心死了。”   “要我说,还是侍应生制服更加适合你。什么人,就应该穿什么衣服。”祁序的言辞愈发刻薄,“懂了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配吗?”若非碍于目前的场合,他甚至都想直接动手了。   许墨白只是慢条斯理地出示了一下自己的邀请函。他的语气平静又冷淡:“你可以去找主办方发表意见。”   他手中的邀请函不似作假。   “你!”祁序明显也有些惊讶,“你怎么可能……”   虽然这场晚宴的入场资格不算珍贵,只与钱有关,但他倒是没想到——像许墨白这种D班的家伙也能收到邀请函。   【咦? 】夏梨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她想了想,略显迟疑地询问系统,【系统先生,我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   系统:【……算。 】   怎么不算呢?   夏梨成功地羞辱了许墨白,而许墨白接下来也的的确确出示了自己的邀请函。   “就算你有邀请函又如何?”祁序很快又不耐烦地试图赶人,“你坐的是我的位置!赶快给我滚开!”   活像是被占了主人身边的位置就开始汪汪乱叫的花纹小狗。   “你不觉得很吵吗?”许墨白凑到夏梨身边,轻声说,“你的新目标很聒噪。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他一反常态地评价道。   心底淤积的肮脏情绪迫不及待地要涌出来了。早在他今晚在宴会厅里看到夏梨的时候,他就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了。   那个叫祁序的家伙,看起来简直恨不得黏在夏梨的身上,两颗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眼神肮脏又恶心,不用猜也知道里面的下流意味。   许墨白知道自己看夏梨的眼神绝对也不算清白,甚至也是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但并不妨碍他讨厌祁序。   他也记得祁序曾经喊人来揍自己的事情——为了夏梨。   其实,许墨白刚才早就想过来和夏梨打招呼了。但他又担心自己打扰到夏梨。   他应当有自知之明。   倘若夏梨找了新目标,他应该尽可能地帮她隐瞒,而不是心生嫉妒。   所以,当祁序离席以后,许墨白才出现在了夏梨面前。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大概已经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   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软绵绵的胳膊会蹭到他身上,甜腻腻的香气也会钻进他的鼻尖。让他舍不得走。   他更想把她抱进怀里。   亲她的嘴、咬她的舌头。   无所顾忌。   “你的耳朵聋了吗?”祁序的脸色阴沉似水,“我让你滚,听到了吗?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弄到的钱。你总该先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或者……你最好祈祷自己这辈子都不要落单。”祁序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有的是钱和你耗下去。”   他能揍许墨白一次,自然也能揍许墨白第二次。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许墨白懒得理他。   反正债多不压身。   盛怀玉也想出手对付他——在酒吧包厢里,他情急之下砸了盛怀玉的脑袋。只不过,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哑巴?”祁序气急败坏,“听不懂人话?”   他攥着拳头,恨不得当场揍许墨白两拳,最好是把许墨白那张脸打得面目全非。   仗着自己有点儿姿色,就想着勾引夏梨?真是下贱!   周遭的气氛变得愈发剑拔弩张。   夏梨见状,非常生硬地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争吵:“我、我饿了!”   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干嘛还要在这里听他们吵架?都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祁序立刻挂上笑脸,语气也变得尤为温柔:“让宝宝久等了。要不要先吃一点小蛋糕?”他的变脸速度快得像翻书一样。   夏梨胡乱地点了点头。   祁序正准备伸手去拿刚才被自己放在桌上的甜品,结果,却扑了个空。   此时此刻,许墨白已经自觉地端起甜点,喂到夏梨的嘴边了。他的动作十分娴熟,用叉子扎起其中一块草莓蛋糕,轻轻递了过去,丝毫不需要她费心。   祁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可是,他现在根本不能轻举妄动。要是抬手去拦许墨白的话,必然会牵连到夏梨。   他难免投鼠忌器。   怎么回事?居然让许墨白抢了先……   祁序咬牙切齿。   而许墨白哪里会去管祁序怎么想?   他耐心地哄夏梨:“我们先吃点甜品垫垫肚子,好不好?”   “那明明是我拿过来的!”祁序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句话。   不是,这个许墨白怎么这么不要脸? !趁他不在鸠占鹊巢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堂而皇之地抢夺原本属于他的功劳。   简直是恬不知耻! ! !   夏梨倒是吃得不亦乐乎。   许墨白喂一口,她就张开嘴巴吃一口。   白花花的奶油黏在她的舌尖上,香甜可口的草莓被她咬在贝齿间,黏腻的果汁溢了出来,又被她咽了下去。   【做完任务居然还有好吃的可以吃。 】夏梨心满意足,【真好啊。 】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   黏稠的、肮脏的、下流的。   落在她嫣红的舌尖上。   祁序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宝宝的小舌头看起来明显比甜品还要更加美味可口。要是可以咬在嘴里吃一吃就好了。他肯定会细嚼慢咽、好好品尝的。   他不太自在地换了一个站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宝宝还要不要吃别的甜品?”祁序殷勤地问, “我帮宝宝拿过来,好不好?”   夏梨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   她已经吃完了许墨白手里的草莓蛋糕。   祁序立刻站起身子往外走。他非常听话,生怕自己慢了半步, 就让她饿肚子了。   说什么也不能饿着宝宝!   许墨白倒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见祁序走了,他主动拿起手帕,作势要帮夏梨擦拭脏兮兮的嘴角:“别乱动。我帮你擦擦。”   闻言, 少女不由地乖乖坐好。   可是, 下一秒,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卷走她唇角奶油的不是手帕,而是许墨白温热的舌尖。   他敛着眉眼,脸上的表情近乎理所当然,柔软的舌尖慢慢地舔过少女的唇角,将残留的奶油尽数卷走。   许墨白的动作温柔耐心。   而且,细致入微。   趁着夏梨愣神的时候,他直接将舌尖探了进来。登堂入室。   少女着实毫无防备。   谁能想到许墨白嘴上说着要帮她擦嘴巴、甚至连手帕都拿出来了,结果、结果,他自己最后却亲上来了? !   就算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他干嘛要突然亲她?   许墨白顺势咬住夏梨的舌尖,将她嘴巴里面的奶油也吃得干干净净。   他没忍住轻轻嚼了一下,似乎要把她的舌头也吃进肚子里似的。   “你……”夏梨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她的舌头都快被他咬疼了。   “怎么了?擦得应该很干净吧。”许墨白慢吞吞地说。他若无其事地收起未使用的手帕,舔了舔自己湿漉漉的薄唇。   夏梨扭头就想走。   趁祁序还没有回来,她正好可以逃之夭夭。   然而,她才刚站起身子,许墨白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准拦着我!”夏梨凶巴巴地警告他, “听到了吗?”   许墨白听话地抬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阻拦她。看起来十分温顺。   夏梨满意地点点头。   算他识相。   可是,她刚往外走了几步,就发现许墨白也跟上来了。   夏梨:“你跟着我干嘛?”   “我没有拦着你。”许墨白答非所问。他身高腿长,一下子就能追上她。   “我要走了。”夏梨强调。   “嗯。”许墨白点点头,“我也要走了。”   许墨白不是还要在慈善晚宴上到处拉投资吗?他怎么现在就走了?   疑惑转瞬即逝。   算了。   夏梨决定不管他。她埋头快步往前走。许墨白就跟在她的身后。   【不用管他。 】系统也低声说,【反正他是男主角。他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   许墨白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他急需大量的钱来填补创业的空缺,所以才会到处拉投资。可现如今,他先是花大价钱买戒指送给夏梨,眼巴巴地打算跟着夏梨走,看起来丝毫不顾自己的事业。   啧。   系统对此不予置评。   他也不想告诉夏梨真相。谁要去管许墨白的死活?   *   夏梨打算从宴会厅的后门溜出去,免得待会儿再被祁序缠上,届时就更难脱身了。   她没去管身后的许墨白,走得越来越快。   哼哼,一名合格的路人甲,不仅拥有极高的任务成功率,屡战屡胜,与此同时,最后还能够娴熟地离开“案发现场”。   夏梨觉得自己的工作效率简直高得吓人。她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走出去了,许墨白却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轻声提醒她:“前面有人。”   有人就有人,怕什么?她没有在晚宴上干什么坏事,而且,她也是有邀请函的!   夏梨抿起嘴巴不以为意。   正想着,她循着许墨白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躲到了他的身后。   等一下……   秦闯怎么会在这里啊? !   男生深邃俊美的相貌在走廊里极为显眼。幽绿色的瞳孔熠熠生辉。一眼就能看见他的存在。   【秦家基本上不会缺席慈善活动。 】系统及时地为夏梨答疑解惑,【因为秦家以前的来路不干净,所以,他们急于洗白自己。试图通过参加各种各样的慈善活动,将自己包装成善良热心的正常企业家。 】   【秦闯今天也只是来走个过场而已,表明秦家对慈善事业尤为上心。 】   少女战战兢兢。   她压根儿就不敢与秦闯打照面。   她还隐约记得自己喝醉酒以后,往秦闯的脸上扇巴掌的事情。她当时甚至用力到把自己的手都扇疼了。   要是秦闯找她算账的话……   夏梨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她恨不得蜷缩在许墨白的怀里。   “别怕。”许墨白抱着她躲进偏僻角落,“不会有事的。”他压低了声音,耐心地哄她,将她牢牢地桎梏在怀里。   只不过,他们刚才走过来的动静,还是惊动了秦闯等人。   “谁?”秦闯皱了皱眉头。   被迫过来参加所谓的慈善晚宴,他的心里本来就烦。正愁没人撞到他枪口上呢。   无需多言,陆昼立刻自觉地上前一步。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准备帮秦闯察看一下周围的状况。尽职尽责。   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夏梨和许墨白躲在角落里,进退两难。他们现在只能继续待在原地。   怎么办?陆昼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而秦闯就在不远处。   夏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她的脸色被吓得煞白,眼底满是惶恐。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惊慌失措。   “你不想撞见他,对吗?”许墨白轻声问,“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夏梨祈求似的望着他。   许墨白能帮她?难道自己有救了?   许墨白忽地抬手抱住了她。   紧接着,他就吻了上来,宽大的手掌箍在她的腰间,顺势往下游弋。   滚烫的温度霎时间蔓延开来。   夏梨像是一滩软绵绵的水,可怜兮兮地融化在他的怀里。她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他干嘛突然亲她? !   “别乱动。”许墨白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想被发现吗?”   夏梨蓦地怔在原地。她也不敢乱动了,只好任由着许墨白越靠越近。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就陷进一片白花花的细腻软肉里。连指缝里都溢满了她水豆腐似的绵软皮肉。   夏梨的身子本能地颤了颤。两条细白的小腿直发抖,柔软的裙摆也晃来晃去。   系统:【……】   这个许墨白怎么总是能够找到奇怪的理由来接近她?刚才说是为了帮夏梨擦嘴巴,现在说是为了帮她瞒天过海。呵,说到底……只不过是在找借口亲她而已吧!   系统越想越气。   偏偏夏梨这个笨蛋还每次都上当受骗!他才刚夸她学聪明了,现在看来,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不长记性!   陆昼很快就发现了阴影里纠缠着的人影。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不绝于耳,让人很难忽视。   在偏僻的角落里,身形娇小的少女被男生抱在怀里。他们两个人似乎吻得难舍难分,甚至还……   哪怕亲眼撞见了如此尴尬的场景,陆昼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   他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   虽然他只是秦家的保镖,却见惯了圈子里的腌臜事情。看似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里,往往藏着数不清的下流事。   肮脏不堪。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陆昼正想再多看一眼,然后,回头告诉秦闯。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张白腻泛红的小脸。   虽然角落里的男生已经尽可能地挡住了少女的身影,但是,站在陆昼的角度,依然能够勉强看见她的脸。   陆昼的身体顿时僵在原地。   他与她对视了一眼。   而夏梨分明都已经被许墨白亲得眼泪汪汪,差点儿就要喘不过气来了,却还是努力地抬起眸子看向陆昼。   她的眼尾烧着鲜艳的绯色,长睫毛扑簌簌地抖,像落了一场细细密密的小雨,眼底水光潋滟,黑曜石般的瞳孔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模样。   少女明明还在和别人接吻,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她的眼里满是明晃晃的央求意味。   她在求他不要告发他。   扑通。扑通。扑通。   陆昼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侧过身子,彻彻底底地挡住少女的身形。   让不远处的秦闯无法窥见分毫。   许墨白亲得入了神。   他对夏梨的分心感到不满,故意咬了一下她的舌尖,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   可夏梨唯恐陆昼告发自己,哪里还顾得上许墨白?   她不得不用湿漉漉的眼神继续央求陆昼。薄薄的眼皮颤巍巍地眨着,环在许墨白脖颈上的指尖细白,圆润的指甲泛着莹润的粉色。晶莹剔透。   直看得人……口干舌燥。   陆昼的身体愈发僵硬。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将西装布料都撑得满满当当。   夏梨还在看他。   用那种很犯规的眼神看他。   让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她无声的请求。   于是,陆昼听见自己压低声音向秦闯汇报:“少爷,没什么。只是……”   他装模作样地欲言止。   弦外之音溢于言表。   秦闯显然懒得多管闲事。他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也没有听墙角的肮脏癖好。   秦闯:“别管他们。”   陆昼不动声色地看了夏梨一眼,才转身离开。在临走的时候,他仍然时刻注意着调整自己的身位,以便于挡住角落里的景象,免得夏梨不小心露了馅。   秦闯等人很快就走了。   只留下许墨白与夏梨还待在原地。   “夏梨同学,你也用钱收买了他吗?”   许墨白在少女耳边幽幽地问。是他在和她接吻,她怎么可以去看别人?   夏梨见自己逃过一劫,正暗自庆幸着。   还好她刚才的运气足够好,碰见的是陆昼这个好心人,而不是别的什么坏人。   “许墨白,你刚才干嘛、干嘛要……”夏梨蜷着脚尖,有些难以启齿。许墨白突然亲她就算了,怎么还伸手……   现如今四下无人,少女死里逃生以后,直接翻脸不认人,开始抨击起了许墨白的擅作主张。   “怎么了?”许墨白轻声询问,“是需要我帮你擦干净吗?我明白了。”   他倒是从善如流。   不等夏梨答话,许墨白就已经弯腰半跪在了少女面前。   他抬手攥住她的脚踝,眸光晦暗不明。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夏梨的否认毫无用处,“唔……”   许墨白妥帖得令她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因为她压根儿就说不出话来。但凡她张开嘴巴,就会控制不住地溢出细碎呜咽声。   幸好……无人经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距离上次的慈善晚宴已经过了几天的时间。夏梨最近都没有再接到过新的路人甲任务,过得轻松惬意。   除了……经常要应付黏人的贺瑾以外。   有的时候,他会来C班的教室找她,丝毫不避讳其他人的视线。   简直明目张胆。   “贺瑾同学怎么老是过来打扰你学习呀?”同桌池疏雨仿佛很为夏梨着想似的,慢吞吞地说,“虽然他是A班的同学,不需要在意自己的学习成绩,但是……”   他看了夏梨一眼, 似乎欲言又止。   过了几秒,他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了下去:“要是贺瑾同学能够考虑到你的感受……就好了。”他的表情无辜又可怜。   夏梨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贺瑾同学是A班的人,也不应该这么对你。”池疏雨抿了抿唇,圆圆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夏梨同学,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迁就他。除了贺瑾以外, A班里……还有其他同学呢。”   他更想说的是,夏梨其实并不是非贺瑾不可的。 A班里明明有那么多人,换一个目标也没关系。总归差不到哪里去。   夏梨再次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也试过不理睬贺瑾。   但是, 很显然,相应的后果,她也已经亲身体会过了。简直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在酒店里的时候,贺瑾就仿佛永远不会感到疲倦似的, 翻来覆去地欺负她。   她哪里还敢无视贺瑾?   除非……她还想再经历一次噩梦。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难道宝宝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吗?她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去找新目标了? 】   【2L:不要啊! 】   【 3L :千万别告诉我她彻底喜欢上贺瑾了。我宝宝不一直都是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喜新厌旧的坏孩子吗?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坏起来了? 】   【4L:都怪你们天天在论坛上骂我宝宝, 还到处说她坏话!这下好了,她真的改了。你们现在满意了? 】   【 5L :我不信!为什么是贺瑾?凭什么是贺瑾?怎么会是贺瑾呢? 】   【6L:受不了了!宝宝以前花心你们要骂,宝宝现在专心你们还要骂。你们到底想要我宝宝怎样? ! 】   【 7L :梨子宝宝花心的对象里没有我,专心的对象更不是我。怎么没有哪怕一件好事能轮到我?呜呜呜。 】   【8L:我现在倒是宁愿宝宝花心一点儿, 要不然,我哪儿来的机会?我不允许你们再骂我宝宝花心了! ! ! 】   【 9L :宝宝千万要弃明投暗啊!就要花心怎么了? ! 】   *   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夏梨每天晚上都睡得尤为安稳。   匿名论坛上有关于夏梨的讨论再次甚嚣尘上。但她本人仍然一无所知。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去接触所谓的男主角们。仅仅只是应付贺瑾一个人,就足以让她精疲力尽了。可惜,她还需要完成时不时出现的路人甲任务。   今天晚上,夏梨照常上床睡觉。   宿舍的窗帘没有拉紧。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在地面上铺开银白的纱。   少女睡得很沉。   就算窗外偶尔传来细碎的虫鸣,也不足以吵醒她。正因如此,窗户从外面被打开的轻微动静,也完全吵不醒她。   嘎吱。   毫无征兆地,窗户突然打开了一条缝。晚风顺势钻了进来。   窗帘被风吹起,摇摇晃晃。   嘎吱嘎吱。   窗户敞开了更大的缝隙。   足够供人自由出入。   颀长的人影站在满窗的月光里,落地的动静近乎悄无声息。进入宿舍以后,他上前几步走到床边,低头去看躺在床上的少女。   而夏梨仍然无知无觉。   “宝宝,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了?”低沉的声音轻得低不可闻,“难道你真的打算为了贺瑾收心吗?”   他敛了敛眸子,自言自语。   “没关系。”   “我可以来找你。”   说着,身形高大的男生慢慢地爬上了夏梨的床。月光照出了他精致俊俏的脸庞。   他的五官轮廓漂亮得过分,冷白的皮肤更是毫无瑕疵。看起来矜贵又傲慢。   “我不会让别人发现的。”戚时勾了勾唇角,“别担心。夏梨。”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来找过他了。   上一次的时候,还是他好不容易借着关心她的名义,主动打了电话过去。结果,却亲耳听见了她和贺瑾缠绵的声音。   哈……   难道她要放弃他了吗?   她已经后悔找他当情人了?她想和他彻底断绝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就连匿名论坛上也都在说——夏梨是不是收心了?她或许是真的打算好好和贺瑾在一起了,不再去寻找新目标。   可是,凭什么呢?是她先来找他的。她凭什么单方面地决定甩了他?   没关系。   没有关系的。   她不来找他,他也可以主动来找她。   既然她曾经为了见他,冒着巨大的风险,独自潜入男生宿舍里,那么,反过来,他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他当然也可以做到。   就像现在这样。   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悄悄地翻窗进入她的宿舍。在整个过程中,他小心而谨慎地避开了所有人,从始至终都目不斜视,没有试图去看任何不该看的东西。   倘若在路上不小心被人撞见,他必然在圣嘉利尔学院里身败名裂。可是,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想见她一面。   任谁也想不到——向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戚时,有朝一日,竟然会做出如此肮脏、如此恶劣、如此下流的失礼举动。   “宝宝。”戚时低头看向熟睡的少女,“我是不是很自觉呀?”   他自觉到甚至没有去找贺瑾的麻烦,也没有擅自去打扰夏梨,只是在她睡着了以后,才悄无声息地乖乖过来找她。   简直自觉得不能更自觉了。   薄薄的被子被掀了开来。   少女睡得熟,姿势也乱七八糟的。   她嫩生生的脚尖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白皙的脚背上泛着淡青色。   看起来像是青苹果一样。   很可口。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她的脸颊鼓了起来,红彤彤的嘴巴紧紧抿着,鸦黑的睫毛忽地颤了颤,抖落了一小片阴影。   戚时凑到少女面前。他迫不及待地掐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巴。   “宝宝上次可是和贺瑾亲了很久很久呢。”戚时的声音又低又哑,“我全都听到了。贺瑾亲得那么用力,宝宝又推不开他,哭得好惨。”   “那宝宝现在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戚时说得理所当然。   “他有的……我也得有才行。”   他都已经自甘下贱地当她的情人了,连光明正大的名分都没有,总不能连他的待遇也不如贺瑾的吧?   不公平。   她不能这样做。   少女被男生掐着脸颊,不由自主地吐出了小半截舌尖。她有些难受地蹙起眉头,只以为是一场噩梦。   戚时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唔……”夏梨梦呓似的呢喃着。   戚时的力道大得吓人。   他早就想亲她了。尤其是……那天给她打过电话以后。天知道他到底忍了多久。   男生重重地咬住夏梨的舌尖,急切地与她唇齿交缠,恨不得把她嘴巴里的所有口水全部都吃进肚子里。   少女的舌头差点儿被他嚼烂。   “宝宝睡着的时候好乖。”戚时哑着嗓子夸奖她,“被老公亲了也不会跑,还乖乖地躺在床上。好可爱。”   他亲了一次还不够。   还要去亲第二次、第三次……   “唔!”夏梨只觉得自己的噩梦尤为真实,她被吓得都哭出了声,“呜呜……”   被咬疼了的舌尖只能惨兮兮地耷拉在嘴巴外面,泛着艳红色彩。   怎么连睡觉都这么难受?   “宝宝好自觉。”戚时贪婪地凑了过去,娴熟地叼起她的舌头,“是不是为了方便老公亲你,所以连小舌头都不收回去了?”   夏梨呜呜咽咽地皱起眉头,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她的脚尖紧紧蜷缩着,攥在床单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用力。她愈发难受。   而戚时费尽心思地翻窗爬进来,当然不只是为了亲她而已。   “宝宝。”戚时弯起眉眼,隽秀的脸庞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你肯定不是因为已经忘了我,所以才不来找我的吧?”   “我猜是因为宝宝太忙了。”   他自顾自地下了定论。   “我也是宝宝的老公。老公就应该满足宝宝的要求。对不对?”   戚时抬手解开了自己衣领处的纽扣。   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满是潮红色彩,大片大片地蔓延开来,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划过的弧线极为明显。   宿舍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少女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她热得要命。   “我不比贺瑾差。”   “无论是哪个方面,我都不比他差。”戚时慢慢倾身压了下去,“难道宝宝不相信我吗?是不是因为我还没有向宝宝证明过自己的能力?”   他会亲自向夏梨证明——自己绝对不比贺瑾差。贺瑾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少女依旧浑然不知。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正置身于蒸笼之中,被热腾腾的气息包裹着,到处都热得要命。   又像是待在滚烫的油锅里面。   被翻来覆去地炸。   怎么会这么热?   夏梨满头大汗。   浸满了汗水的鸦黑碎发变得湿漉漉的,乱糟糟地黏在她的额头上。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床单。   白腻肌肤上已经烧红了一大片, 艳丽的血色从皮肉下面泛了上来。   “宝宝现在感觉怎么样?”戚时低头询问,“跟贺瑾比起来呢?应该也不差吧。”   他十分固执地继续追问。   哪怕他明知道少女现在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偏偏还开口要去问。   “其实,宝宝也是喜欢老公的吧?”戚时低低地喘息着, “要不然,怎么会主动来找我呢?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图新鲜吧?”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贺瑾是不是已经陪宝宝玩了好几次?”他的声音听起来哑得不成样子,“那我也不会比他差的。”他翻来覆去地强调着。   男生窄瘦的腰结实有力,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不至于太过夸张,兼具力量感与美感。精力旺盛。生机勃勃。   暴起的青筋游走在他泛红肌肤下,鼓起明显的弧度,滚烫的血液在里面汩汩流淌。   他宽大的手掌掐在少女腰间,力道越来越大, 留下红彤彤的指痕。   可怜的夏梨仍然对此一无所知。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置身油锅里的她已经快要被炸透了。   “呜呜呜……”细碎的呜咽声从少女的嘴巴里溢了出来,尾音还在发着颤。她的声音含糊不清,让人听不真切。   “嗯……宝宝在喊谁?”戚时弯腰凑到她的面前去听,“是在喊老公吗?”   “贺、贺瑾……”夏梨小口小口地喘着气,不自觉地说着梦话,“你别……我不要……”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待在酒店顶楼的日子。在她睡觉的时候,贺瑾也还是会频繁地凑过来黏着她,让她连觉都睡不好。   就像现在这样。   “走开……”夏梨在睡梦中伸出了手, 试图驱赶可怕的噩梦,“贺瑾……你别过来……”   ——贺瑾?   她连做梦都只会梦到贺瑾吗?就这么喜欢贺瑾?睡觉也要喊贺瑾的名字?   戚时的脸色骤然间沉了下去。   眸光也晦暗如墨。   他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往下坠。   “宝宝,不公平。”戚时的声音轻得像是落在窗边的月光,被窗户割得支离破碎, “你连做梦都只想着贺瑾吗?”   他敛了敛眸子。   “宝宝,直接喊老公,好不好?”戚时偏过了头,在她耳边低声诱哄,“你喊老公,我就听你的话。不准喊名字。”   至少,她喊老公的话,他可以当成是在喊自己。而且,他明明也是她的老公。   睡得昏昏沉沉的夏梨,大概是真的隐约听见了戚时的声音,很快就颤巍巍地改了口:“老公……老公……你别……”   戚时的心脏忽地漏跳了一拍。   她现在正在喊他。   她亲口喊他老公了。   她的面前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她口中的“老公”也只会是他、只能是他。她承认了他的身份。她给他名分了。   “嗯,老公在呢。”戚时笑了笑,“宝宝喊老公干嘛?是想要老公再靠近一点儿吗?”   他靠得离夏梨更近了。   近到……不能再近了。   是很危险的距离。   少女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   她意识到今晚的噩梦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可怕。她好像梦到自己马上就要下油锅了。滚烫的热油泼在她的身上。   把她烫得泪眼婆娑。   “宝宝怎么这么喜欢哭?”戚时低头去吃少女眼尾处摇摇欲坠的泪,“哭得好可怜呀。好可爱。好喜欢。”   上次在电话里的时候,他就听见少女在贺瑾的身边咿咿呀呀地哭。   自那以后,他连做梦都在想——她什么时候也能在他身边这样哭。   “宝宝哭得让人好兴奋。”戚时抬手摸了摸夏梨白花花的肚皮,又忽地往下按了按。   “呜……老公!”   夏梨在梦里也觉得难受得要命,湿透了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抖落一片碎光。   “嗯,老公在。”戚时不厌其烦地回应着。一遍、一遍、又一遍。   她开口喊一次,他就应一次。   好像只要他答应的次数多了,她口中的老公就真的成了他自己似的。   “宝宝打算什么时候跟贺瑾分手?”戚时又慢吞吞地问,“宝宝不腻吗?总是跟贺瑾那个家伙混在一起。玩也该玩腻了吧?”   仗着夏梨现如今说不出反驳的话,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宝宝不是向来喜新厌旧吗?早该把贺瑾这个旧人甩了的。”   “要是宝宝不喜新厌旧的话,那么……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我明明是排在贺瑾前面的吧?应该选我才对。”   是夏梨先主动在大庭广众之下碰瓷他的。全校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宝宝快点儿和贺瑾分手,好不好?”戚时咬着少女的嘴巴,在她面前喃喃自语,仿佛是要给她催眠似的,“和他分手以后,得和我在一起,才算公平。所以,宝宝明天就和他分手,怎么样?最迟……后天吧?”   他其实连一秒钟也等不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   “宝宝怎么又不说话了?喊我老公呀。接着喊。”戚时的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矜贵的眉眼间拢着沉沉暗色。   “或者,喊我的名字,可以吗?喊我'戚时'。”他又试图让睡着的少女在梦里喊出自己的名字,“宝宝,直接喊'戚时',好不好?”   夏梨却只是断断续续地哭喘着。   “老公……贺瑾……别……”   与那天电话里的情形相差无几。   无论现在的他如何诱导,她都还是喊不出“戚时”的名字。哈,也是。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在梦里做得到呢?   所以,更加不公平了。   戚时的心脏还在沉甸甸地往下坠,却又同时重重地跳动着,几乎要把胸腔都顶破。   怪异的情绪不断发酵。   ——既然她不能给他和贺瑾一样的名分,那么,至少要给他和贺瑾一样的待遇。   他现在只是来向她讨回自己应有的待遇罢了。不能怪他。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合乎情理的。   这是他应得的。   *   夏梨睡得再熟,也架不住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噼里啪啦的滚烫油点溅到她身上,把腻白皮肉都烫出了星星点点的斑驳痕迹。   深深浅浅。   窸窸窣窣的声音萦绕她的耳边,其中还夹杂着低沉沙哑的喘息声。   灼热的吐息就落在她的身上。   “宝宝。”   “宝宝。”   “宝宝。”   黏腻缠绵的声音一遍遍地往少女耳朵里钻,吵得她难以安稳入眠。   这个噩梦……怎么这么真实? !   夏梨哭得嗓子都哑了。她湿红的眼皮颤抖着,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可戚时却恍若未觉般,不仅没有因此停下自己的动作,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他根本不怕被她发现。   甚至……他还希望自己被她亲眼撞见。   戚时故意去咬少女的耳朵。   夏梨努力睁开湿答答的眼皮。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哭了很久。在朦胧的泪光之中,她隐约瞥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房间里还有别人?   是谁? !   男生的眉眼轮廓太过出众,让人过目难忘,以至于她很快就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好像是……戚时?   可是,戚时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她现在不是正在自己的宿舍里睡觉吗?戚时是男生,不可能出现在女生宿舍里。   自己果然还是在做梦啊。   少女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她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噩梦还没有结束……   但是,真的……好真实。   周围的温度是滚烫的。她身上的汗水也尤为黏腻。还有萦绕在身边的喘息声。以及……更加真切的触感。   夏梨只当自己还在做梦。显而易见,她压根儿就没醒。她闭着眼睛,睡也睡不下去,却还是努力地想要重新入睡。   没关系。只是一个噩梦而已。等到自己待会儿睡醒了,就没事了。   少女浑浑噩噩地安慰自己。   戚时的动作愈发过分。   夏梨实在热得受不了,却又无法挣脱,还以为自己又被噩梦魇住了。   她根本就不想做这种可怕的梦……   而且,不管再怎么说,她也不应该梦到戚时吧?她本来还以为自己又梦到了贺瑾。   为什么会梦到戚时呢?   “宝宝。”戚时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响起,“既然醒了,干嘛还要装睡?”   他重重地亲了上来。   男生的吻又急又重,修长的舌尖强行探了进来,极具存在感。   真真切切。   夏梨的心脏都颤了一下。整个人仿佛置身悬崖之上,毫无征兆地往下落。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席卷而来,令她如坠深渊。   不、不是梦吗?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不是梦?戚时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宿舍里?而且、而且,还对她做出这种奇怪的事情……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自己绝对是在做梦。   夏梨的眼睛闭得更紧了。好像这样就能够自欺欺人似的逃避现实。   梦里的戚时居然还想骗她?   简直可恶至极!   她这么聪明,才不会上当!   少女决定再次尝试入睡。   都是梦。   都是假的。   是她的错觉。   热腾腾的温度是错觉、湿漉漉的汗水也是错觉……   无论什么都是错觉。   只要等到梦醒了,所有的错觉就会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所以,她不必慌张。   只是错觉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宝宝还不醒吗?”戚时咬着少女的嘴巴低声询问, “那就继续睡吧。”   既然她已经默许了他的行为,那么,他现在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她没有斥责他、或是驱赶他,而是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毋庸置疑,他获得了她的允许。   他是不会让宝宝失望的。   上一次在男生宿舍里的时候,他充其量只是浅尝辄止而已。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男生隽秀的脸上也泛起浓郁的潮红色彩,眼底的亢奋翻涌而上。白皙指尖掐在她软绵绵的皮肉上,留下层层叠叠的指痕。   “宝宝。”戚时得寸进尺,“你知道我是谁,对吧?怎么不喊我的名字呢?”   他咬住少女的耳垂,犬齿碾过皮肉,将沙哑的声音喂进她的耳朵里。   夏梨还是闭着眼睛不说话。   都是假的。不能当真。   她只是在做噩梦而已。   可是,戚时的力道越来越重。   宿舍的窗户没有关紧。   燥热的晚风伴随着月光钻了进来,将散落的窗帘吹得摇摇晃晃,碎影婆娑。   哗啦啦的风声掠过耳畔。   一阵高过一阵。   窗户吱呀吱呀地响, 窗帘窸窸窣窣地晃。落在地面上的月光也一下一下地颤。像是突然间下雨了似的, 大大小小的雨点在月光上砸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宝宝真的睡着了吗?”戚时轻笑, “宝宝好乖。知道是老公来了,所以就理所当然地接着睡了吗?”   真可惜,她的默许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他好想把夏梨吃进肚子里。   一口一口地。   嚼碎了,咽下去。   连皮带血、吃肉拆骨。   “老公来陪宝宝睡觉了。”戚时用力地将装睡的少女抱进怀里, “宝宝开不开心?”   而夏梨怎么也睡不着。   过分真切的古怪感觉,让她感觉更加混乱了。是梦吗?不是吧。   可是, 太真实了……   少女难耐地张嘴吐出舌尖喘气。   戚时立刻亲了上去。   “宝宝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呢?”他含糊不清地说,“不过,睡多久都没关系。因为我有的是时间。宝宝睡到什么时候,我就陪宝宝玩到什么时候。”   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都血气方刚。意志力坚定得像钻石一样。更何况,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比贺瑾差。   夏梨明明都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绞住床单的脚尖颤得厉害,却还是坚信自己只是在做噩梦而已。   毕竟,与做噩梦相比较起来,戚时凭空出现在她的宿舍里,还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这件事情听起来明显更加不可思议。   让人难以接受。   “呜呜呜……”   少女实在无法忍受噩梦的惊扰,终于不堪重负,打算再次睁开眼睛。   她迫切地希望——只要自己成功醒过来了,梦中的戚时就会消失不见。她想要尽快结束这场莫名其妙、又毫无缘由的噩梦。   不是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她最近根本就没有去找过戚时,甚至都没有见过他,怎么可能会突然梦到他呢?   “宝宝,还不醒吗?”戚时的声音又一次炸响在她的耳边,“宝宝终于装不下去了?”   低哑的语调落在她的脸侧,真实得不像是虚假的错觉。   夏梨惊恐地睁大眼睛,正对上了戚时直勾勾的视线。   他汗涔涔的脸上挂着轻飘飘的笑意。   “宝宝舍得醒了?”   戚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与此同时,他的指尖蓦地加重力道。   夏梨的身子也随之颤了颤。   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被活生生地扔进烧到滚烫的热油锅里。   浑身上下的鱼鳞都炸了开来。   “戚、戚时……”   夏梨惶惶然地开口喊他,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怀疑,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人似的。   怎么可能是戚时本人呢?   “嗯。”戚时扯开嘴角,眉眼弯了弯,笑得真心实意,“我在。”   “宝宝在喊我的名字呢。”   他的心情明显变得更加愉悦了。丝毫没有被当场撞破后的窘迫与尴尬。少女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更加兴奋了。   “你、你怎么……”夏梨张了张嘴,语无伦次,“你……”   她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戚时会凭空出现在她的宿舍里。   少女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可戚时轻而易举地箍住了她的手腕,将其反扣在她的头顶。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了?宝宝。”戚时若无其事地反问,“是等不及了吗?没关系。老公马上就……”   夏梨愈发惊恐。   那个高高在上的戚时,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他疯了吗?这里可是女生宿舍!   “宝宝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戚时故作茫然地问,“不过,其实也很好。至少宝宝的眼睛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不管是用什么眼神,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没有关系。只要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一个人就好了。不要去看别人——尤其是贺瑾。   “戚时,你……”   夏梨的脑袋里像是装满了浆糊一样,晕得厉害。她本来就笨,现在又刚睡醒,遇到这种荒诞的情况,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戚时是不是疯了?   “宝宝再多喊几遍我的名字,好不好?”戚时弯起眉眼,“就像现在这样。”   每当她喊一次他的名字,他就感觉头皮发麻,爽得不行。他甚至能立刻……   终于不再是只能听她喊贺瑾的名字了。她也会喊他的名字。不止一遍。当然,要是她能够当面喊他老公……就更好了。   “你为什么……”夏梨偏过头,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打开的窗户,“你是怎么……”   她慌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难得的好日子才过了没几天,怎么就让她碰见这种事情了?戚时是从窗户外面爬进来的吗?他为什么要翻窗潜入自己的宿舍?   “宝宝别怕。”戚时装模作样地压低了声音,“贺瑾不会知道的。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他轻描淡写地说。   “放心。我避开了所有的视线。只有宝宝知道我来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戚时认真地向她保证。   “你放开我……”夏梨见自己和他说不明白,下意识地想要赶他走。   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为什么要放开宝宝?”戚时轻声反问,“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宝宝,老公当然要陪宝宝玩到尽兴才行。”   “更何况,宝宝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为了和贺瑾玩,宝宝甚至可以和学校请假不来上课。”戚时的语气平静得什至有些瘆人。   “而我比贺瑾更乖、更懂事。”   “我不会耽误宝宝的时间,也不会打扰到宝宝。在宝宝睡觉的时候,我自己过来了,没有影响到宝宝。”   “我也能满足宝宝的要求。”   他感觉自己真的很听话了。   不像贺瑾一样无理取闹。   “可是,宝宝现在刚睡醒就要赶我走?你不觉得……对我很不公平吗?”   懂事的孩子为什么得不到应有的奖励?   像贺瑾那样胡搅蛮缠的家伙,反而吃到了更多的糖果。不公平。   “既然宝宝醒了,那我们就继续吧。”戚时一字一顿地说,“正好。宝宝可以亲眼看着我……”   看着他是怎么让她开心的。   “我不比贺瑾差。”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强调过。   “如果宝宝还是不相信的话,我想,我有必要亲自证明给宝宝看。”   *   可怕的噩梦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夏梨没有在做梦。   戚时贪婪地咬着她的脖颈,将舌尖抵在她香汗淋漓的皮肉上,锋利的犬齿不轻不重地碾过跳动的血管。   “我这么乖,宝宝应该给我奖励才对。”他哑声求赏,“贺瑾有的,我也得有。”   他自觉已经让步了。   至少贺瑾还有名分。   按理来说,夏梨对他应该比对贺瑾更好才对。他都这么懂事了。   “戚时,你先冷静一下。”夏梨试图劝阻戚时,“你别动了……”   “宝宝在说什么呢?”戚时一字一顿地说,“贺瑾可以动,我却不可以,是吗?宝宝不觉得自己太偏心了吗?”   夏梨:“我没有……”   她怎么就偏心了?   “宝宝想说什么?”戚时又慢吞吞地问,“要记得喊我老公。”   夏梨咬着嘴巴:“……老公。”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让她喊老公?她都还没有结婚呢,喊什么老公?   少女还是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老公在呢。”戚时愉悦地亲了亲夏梨的嘴巴,“怎么了?宝宝。”   原来宝宝这么乖。   他早就应该过来找她了!   说不定,她之前就是在默默地等着他呢。是他自己优柔寡断,迟迟没有下定决心,以至于拖到现在才动身。   “对不起。”戚时立刻道歉,“宝宝,是我来得太晚了。我早该想到的。宝宝其实是在考验我,对不对?是老公不够自觉。”   什么考验?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夏梨连半个字都听不懂。她分明才刚刚睡醒,可身子不仅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反而变得更加疲惫了。   一切都是拜戚时所赐。   “宝宝。”戚时低声说,“以后也不能厚此薄彼。”像是某种威胁或是警告。   “不过,宝宝可以放心。”戚时说得轻描淡写,“我不会打扰到宝宝的。只有宝宝有空的时候,老公才会主动去找宝宝,好好地履行……情人的职责。”   他的自称乱七八糟,从情人到老公,直听得夏梨头昏脑涨。   【戚时已经疯了。 】系统咬牙切齿地盖棺定论,【他怎么敢……】   连戚时都疯成这个样子了……   更别提贺瑾了。   至于盛怀玉、温子笙、许墨白,显然也不怎么正常。   系统只希望夏梨安安稳稳地完成所有的路人甲任务,然后,不再被小说里的剧情所牵连,最好是离这些疯疯癫癫的男主角们越远越好。   他们简直是病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戚时在少女的宿舍里待了很长时间。   夏梨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疲惫不堪。可她自己跑也跑不掉、赶他也赶不走,只能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睡觉。   她都不知道戚时最后是什么时候走的。   至于他嘴里说的乱七八糟的话语,她更是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压根儿就听不懂。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 夏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戚时的意思。   不过,她现在还得先应付贺瑾。下了课以后,贺瑾又过来缠着她了。他雪白的头发每次都引人注目,让其他人退避三舍。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有没有人能管管贺瑾?我真的受不了了。每次想过来看看梨子宝宝, 他都在她身边。好碍眼好碍眼好碍眼! 】   【2L:好想把贺瑾打一顿……】   【3L:楼上能打得过贺瑾? 】   【4L:打不过……】   【 5L :贺瑾是不是在故意炫耀啊?给谁看呢?也不知道在装什么。 】   【6L:谁知道呢? 】   【 7L :我迟早有一天要揍贺瑾一顿!我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叫他非要缠着梨子宝宝! 】   【 8L :楼上有本事别匿名下战书,直接去找贺瑾呗。能不能敢作敢当? 】   【9L:……不能。 】   【 10L :谁能打得过贺瑾啊?他那么凶神恶煞,又染了白毛,一看就不好惹,小孩子路过他都会被当场吓哭吧! 】   *   “你别这么黏人……”   夏梨推着贺瑾的脑袋,细白指尖穿插在他的白发之间,隐约露出淡粉色的指甲。   “宝宝。”贺瑾把头埋在少女的肩头,上了瘾似的,偷偷嗅着她的香气。好像怎么闻也闻不够。宝宝身上怎么这么香?   “我哪里黏人了?”他低声狡辩, “小狗不就应该待在主人身边吗?”   贺瑾拽着少女的手,让她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皮质项圈。   他每天都乖乖地戴着它,还特意把上面刻着的“ XL”两个字母露在外面。简直像是在拿着大喇叭到处喊:“我是夏梨的狗。”   少女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凸起的喉结,惹来一阵亢奋的颤栗。   “难不成宝宝想要始乱终弃吗?”贺瑾哑着嗓子问,“不行。宝宝不能这样对小狗的。小狗会难过的。”   他的眉眼分明尤为锋利,此刻却灰溜溜地耷拉了下来,往日的戾气消失不见,只是黏糊糊地和夏梨撒着娇。   夏梨完全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我、我要去上课了……”她胡乱地敷衍他,“你不能打扰我学习。”   她说得煞有介事。   贺瑾依依不舍:“那宝宝记得想我。”他到底还是听话地松了手。   少女见状,飞快地溜了出去。   她觉得自己已经熟练掌握了驯服贺瑾的技巧。哄人的本领也日渐娴熟。   夏梨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楼梯间。   她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等到所有的剧情都结束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贺瑾了? 】少女在心里询问系统,【他怎么总是黏着我?难道他就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正事要干吗? ! 】   【谁知道呢? 】系统显然也对贺瑾十分不满,【只能再委屈你忍耐一下了。举办完订婚宴以后,小说的剧情也快要进入尾声了。 】   【幸好最近的路人甲任务不算太多。 】夏梨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少女来到楼梯的转角处,正想上楼回到自己的教室。   结果,却与角落里的戚时打了一个照面。   “戚、戚时……”夏梨对他昨晚的行为还心有余悸,“好、好巧。”   少女转身就想走。   她一点儿也不想去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戚时把她按在怀里……   而她既跑不掉,又不敢向外面求救,只能被迫忍受他愈发恶劣的举动。直到她再也受不了了,戚时才肯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临走的时候,戚时还特地强调了好几遍。让她不能厚此薄彼。   彼时的夏梨还不解其意。   “我在这里等了宝宝好久。”戚时幽幽地说,“宝宝和贺瑾玩得很开心嘛。”   夏梨抬起脑袋东张西望。   “别看了。”戚时把夏梨拽到了楼梯的角落里,“不会有人过来的。”   他盯着少女红彤彤的嘴巴看了两秒,然后,毫无征兆地低头亲了上去。   夏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嘛?!”贺瑾黏着她发疯也就算了,戚时现在怎么也……   “我在和宝宝接吻啊。”戚时不紧不慢地解释,“宝宝看不出来吗?”   夏梨:“?”   虽然她的脑子不太聪明,但也不能把她当成笨蛋吧?她当然看得出来。她明明就是在问他为什么要突然亲她!   还没等少女开口说话,戚时就用力地咬住了她的嘴巴。他将她按在墙角,亲得又狠又重,动作急切。   “宝宝刚刚是不是和贺瑾接吻了?”戚时低声问,他的语气冷淡而平静,说得理所应当,“我也要。”   他掐着她的下颌,仔细打量着躺在她洁白贝齿间的舌头。   有点儿肿。   像是刚刚被人用力咬过了似的。   “宝宝把舌头也喂给他吃了?”戚时低头凑近她,“我也要。”   除了名分以外,她必须对他们两个人一视同仁——当然,他其实并不介意少女偏心自己。   夏梨:【……戚时疯了。 】   系统:【……】他的权限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所以,哪怕他气得要命,也无法对男主角动手。他真的怀疑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些疯子活生生地气死。   他现在妒火中烧,还无能为力。   “宝宝怎么走神了?”戚时有些不满地蹙起眉头,“是在想贺瑾吗?他已经走了。宝宝现在只能想我。”   他真的已经非常克制自己了。   藏在他冷淡眉眼之下的,是黏稠到近乎扭曲的嫉妒与贪婪。   他嫉妒贺瑾。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也想光明正大地陪着夏梨。而且,他更想一个人独占她。可是,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愿意乖乖当她见不得光的情人。   “贺瑾会生气的。”夏梨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被贺瑾知道。要不然的话,他恐怕又要莫名其妙地发一次疯。   “那么,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戚时蓦地打断了她,“宝宝。我会帮你遮掩过去的。谁都不会发现的。”   夏梨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一下子想不明白。   “宝宝,贺瑾刚才还碰过你哪里?”他低声问,“嗯?这里碰过吗?这里呢?他碰过的地方……我也要碰。”   夏梨正想随便胡诌一下。戚时自己发疯就算了,她干嘛要陪着他发疯?   可是,下一秒,戚时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要是宝宝骗我的话,我就直接去问贺瑾。就是不知道宝宝介不介意了……”   夏梨心下一惊。   戚时慢吞吞地笑了起来。   “宝宝看起来好像很害怕呢。放心。只要宝宝不偏心,我也会乖乖听话的。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情。”   ——他就是在威胁她。   戚时不仅不害怕被贺瑾知道,他甚至还希望贺瑾能够早点发现这件事情。这样的话,他说不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上位了。   “所以,贺瑾刚才到底亲了宝宝几次?”戚时追根究底,连细枝末节都非要问个清清楚楚,“他的手放在哪里?”   夏梨的脸颊红得厉害,却又不得不认认真真地回答他的问题。她拼了命地往前回想,生怕自己说错了答案。   只不过,她每多说一个字,戚时的脸色就冷上一分。他压着眉眼,面色冰冷似雪。   夏梨茫然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他非要让她回答的吗?   她刚开始根本就不想回答,他千方百计地逼着她开口。她现在忍着羞耻乖乖回答了,他倒是又不高兴了。   真是莫名其妙。   【很显然,他有病,需要去医院看看脑子。 】系统言简意赅,【最好是和贺瑾一起去。 】   “呵……”戚时自讨苦吃,嘴角冷冰冰地扯了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宝宝对贺瑾这么好?他还真是贪得无厌。”   “不过,没关系。”他自顾自地安慰起了自己,“因为宝宝是不会偏心的。对不对?”   戚时主动把自己的手掌塞进夏梨的手里,理所当然地说:“宝宝让他碰了哪里,也要让我碰一下。”   他还非要少女亲手拽着他去碰她自己才行。   夏梨不肯:“你怎么不自己……”   怎么会有比她还懒的家伙?他连动都懒得动吗?还非要让她亲手帮他?   “那我去问贺瑾好了。”戚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免得宝宝为难。”   夏梨:“?!”他又威胁她!   她只好耻辱地答应了下来。   戚时才慢悠悠地勾起唇角:“我就知道宝宝对我最好了。”他心满意足。   “我上课快要迟到了。”夏梨试图故技重施,“你……”   “我已经提前算过时间了。”戚时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宝宝是想骗人吗?明明来得及的。”   可恶!   戚时怎么这么不好骗? !   夏梨愤愤不平地偏过了头。   “我很乖的。”戚时低头蹭上她的脸颊,“宝宝。我也不奢求什么,只有一个要求,不准偏心贺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总之, 夏梨现在麻烦缠身。   现如今,应付完黏人的贺瑾以后,她还得想办法安慰幽怨的戚时, 并且,不能被贺瑾发现,也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她小小的脑袋瓜里面哪儿能装得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呜。 】夏梨欲哭无泪, 【我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   【你不是已经很熟练了吗? 】系统冷嘲热讽, 【哄一个人也是哄,哄两个人也是哄。反正债多不压身。 】   【真的吗? 】夏梨傻乎乎地问。   【……】系统平静地说,【你觉得呢?而且, 你马上又要多一份“债”了。 】   夏梨大惊失色:【还有谁? ! 】   她真的快要应付不了了。   一个贺瑾就够她受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戚时。要是再多一个人的话,她恐怕得把自己活生生地拆成三份才行。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莫名其妙地欠下这些债的? !夏梨百思不得其解。以她的脑子,压根儿就想不明白。   【不是人。 】系统面不改色, 【是新的路人甲任务。 】   夏梨:【什么? 】   【还是和许墨白有关的。 】系统解释, 【不过, 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甚至都不会浪费你太多的时间。对你来说十分轻松。 】   夏梨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你只需要先找到许墨白,然后,远远地看着他,对他如今的情况表示怀疑,觉得他一个D班的贫困生,不应该有那么多钱。 】系统解释得尤为详尽。   【只要眼睛看到他就行了吗? 】夏梨眨了眨眼睛。居然都不需要正面接触到许墨白?   【嗯。 】系统点点头, 【其实,你就相当于是起到了旁白的作用。在小说原文中也只是被一笔带过而已。 】   【小菜一碟。 】夏梨胸有成竹。   这个任务未免也太简单了。   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失败。   少女暂时把最近的烦心事抛之脑后。   这么看的话,她的任务成功率已经越来越接近百分之百了。   *   唯一的难点大概是得先甩掉阴魂不散的贺瑾和戚时了。幸好他们两个人不会同时出现,否则的话, 她就更难摆脱掉他们了。   虽然贺瑾比较黏人,但他比较好骗。夏梨轻车熟路地把他敷衍了过去。至于戚时,他比较难缠,却也“讲道理”,只会让她重复一遍刚才和贺瑾相处的过程。   夏梨好不容易从中找到了脱身的机会,直接脚底抹油,忙不叠地溜走了。   【许墨白在哪里? 】夏梨小声地询问系统。她实在没空到处去打探消息了。   【他应该在学校餐厅附近。 】系统如实回答,【只要他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里,你就可以开始假装怀疑他了。 】   总归只是文中一句话的事情。也不需要她做得多么尽善尽美。走个过场罢了。   夏梨点点脑袋:【好。 】   她也不想横生枝节,决定避开许墨白的视线,特意挑了一个距离餐厅最远的地方。她不打算让任何人发现自己。   少女鬼鬼祟祟地沿着围墙往前走。   她抬起脑袋东张西望,终于勉强在远处瞥见了许墨白的身影。   尽管他的身形看起来还有些模糊不清,但系统却低声说:【这样就可以了。 】他对夏梨的要求低得可怜,只要大差不差就好。   少女非常听话。   “哎,许墨白不是D班的吗?”夏梨驻足原地,装模作样地开始自言自语,“他怎么可能有钱去学校餐厅吃饭呢?”   她轻咳一声,继续调整自己的语气,又往里面掺了一点儿怀疑:“他的钱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可以了吗? 】夏梨不太确定地询问系统。如果不够的话,她就再多说几句话。   系统:【可以了。 】   夏梨对自己刚才的表演非常满意。简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太完美了。 】夏梨厚着脸皮夸奖自己,【我好歹也是话剧社的成员呢。 】   【虽然只需要杵在地上念短短的几句台词,但是,你的表演实在无可挑剔。 】系统用平铺直叙的机械语调附和她,【真是太厉害了。夏梨同学。 】   夏梨抬了抬下巴:【那是。 】   她听不出来系统的阴阳怪气。   【要是以后的任务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夏梨不禁在心里幻想了起来,【那也太轻松了吧。 】   【都当路人甲了,还挑着活儿干呢? 】系统摇了摇头,【多的是脏活累活。 】不过,他会尽可能地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少女正打算转身离开。既然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她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打算做什么坏事呢。   “夏梨?”下一秒,意味不明的低沉声音忽地从夏梨的头顶落下。   把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谁?   怎么会有人在天上说话?自己总不能又在做梦吧? !现在可是白天!   夏梨惊恐地抬头往上看。   顶着刺眼的阳光,只见她旁边的墙头上正坐着一道高大的人影。男人身高腿长,漫不经心地支着腿,低头看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他脖颈上的狰狞纹身。张牙舞爪的,看起来很是吓人。   似曾相识。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夏梨抬手揉了揉眼睛。   她想起来了。应该是那天在秦闯的包厢里遇到的……好心人?她记得他当时在秦闯面前帮她说话了。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再怎么看也不像是圣嘉利尔学院里的学生吧?   夏梨的困惑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程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心想自己的运气还真是好,居然刚好撞见落单的夏梨。那天看她穿着圣嘉利尔学院的校服,果然是这里的学生。   男人的视线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夏梨低下脑袋。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飞快地收起了好奇心,埋头就想继续往外走。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被男人身上的纹身吓到了。   可是,少女才刚迈开脚步,程佑就懒洋洋地从高高的围墙上跳了下来。   男人俊朗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面不改色,直直地落在她面前,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夏梨有点儿懵。   这么高的围墙……他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跳下来了吗? !她下意识地侧眸看了一眼,又在心里悄悄估算了一下围墙的高度,心里更加发怵了。   她偷偷往后退了一步,试图与他拉开距离。反正他人这么好,应该是不会和她计较的吧?最好是当做从来没看见过她。   夏梨在心里暗自祈祷着。   然而,事与愿违。程佑又慢悠悠地迈开脚步,再次挡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精壮有力的身躯覆在她眼前,将她的视野也遮得严严实实。   他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狠辣人物,身上常年带着血淋淋的戾气。   就……凶得要命。   是很成熟的那种感觉。   夏梨不太会用言语形容,只是本能地觉得心惊胆战。   那天在酒吧里的时候,她喝醉了酒,头晕目眩的,自然也没有什么感觉。现如今,她的脑子非常清醒,因而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程佑身上的血腥气息。   夏梨怯生生地低下脑袋。   她都不敢和程佑对视,也不敢去看他身上的纹身。像是生怕他的纹身突然活过来咬她一口似的。   “怎么一句话也不说?”程佑挑了挑眉,“这么怕我啊?”   夏梨先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又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   在学校里遇见程佑这种人……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不对不对,等一下。   他刚才是不是翻墙进来的? !他是偷偷潜入圣嘉利尔学院里的?他想干什么?做坏事吗?   天呐,自己该不会被灭口吧?   少女后知后觉地想。   她的想法依然直白地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程佑似笑非笑。   “你抖什么?”他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夏梨。   夏梨抿着嘴巴不敢说话。   她现在更加慌乱了。   程佑干嘛要偷偷摸摸地翻墙潜入圣嘉利尔学院?   不过,这件事情应该跟她没有关系吧?   总、总不可能是听从秦闯的命令,过来找她寻仇的吧? !肯定不可能!   少女慌慌张张地闭上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她试图掩耳盗铃。   千万不要是来找她的!   夏梨的睫毛颤得厉害。   她才刚刚完成了一个轻松简单的任务,结果,眨眼间就乐极生悲了。   还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呢。   “可我看见你了。”程佑说得不紧不慢,“怎么办?”他微微低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梨,视线犹如蛛网般将她缠缚其间。   夏梨恨不得把自己蜷缩起来,变成躲在墙角里的一枚小蘑菇。   程佑抬手撑在少女的脸侧。   他高大的身躯像墙一样,将她牢牢地桎梏在狭窄的空间里。结实的手臂拦住她的去路,宽大的手掌距离她的脸颊很近。   “只能算你倒霉了。”程佑颇为惋惜地说,“谁叫你自己撞上来了呢?”   夏梨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我不会说出去的!”她认认真真地保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是吗?”程佑扯着嘴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你很关心那个家伙?”程佑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夏梨显然没听懂:“啊?”   程佑轻飘飘地抬了抬眸子。   少女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发现他说的好像是远处的许墨白。   可是,跟许墨白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   夏梨更加茫然了。   “你刚才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吗?”程佑轻描淡写地说,“这么在意他?”   他的视力很好。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同时,他还记得许墨白就是那天跟在夏梨后面闯进酒吧包厢的侍应生。   不知怎的,他的心头忽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程佑:“啧。”   他只远远地看了许墨白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盯着少女看。   她正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你……你干嘛要偷偷摸摸地翻墙进来?”见自己脱身无望,夏梨索性破罐子破摔,大着胆子开始问他, “是有什么事情吗?”   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程佑本来是不应该告诉她的。   可他盯着少女颤巍巍的眸光看了几秒,还是慢吞吞地开了口:“有人花大价钱雇我来教训一个人。”   “真可惜。”鬼使神差地,他咧开嘴角,又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你在意的男生很快就要倒霉了。”   他幸灾乐祸。   什么?   夏梨愣了一下:“许墨白?”   啊?程佑竟然是受人雇佣前来教训许墨白的?难怪还要特意翻墙进来。   程佑不置可否。   似乎是默认了夏梨的猜测。   少女忧心忡忡地蹙起眉头。   许墨白怎么这么惨?总是有人花钱雇人教训他。上次也是这样。祁序找了一群人在器材室里围殴许墨白……   想到这里, 夏梨忽然怔住了。   她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等等, 这次……该不会又是祁序吧? !   在不久之前的慈善晚宴上,祁序确实放了狠话,说自己有的是钱和许墨白耗下去。   祁序居然真的说到做到了。他不仅仅只是在口头上威胁许墨白而已,还真真切切地付诸了行动。并且,他的效率也高得吓人。   才过了没多久,程佑就找上门来了。   夏梨咬着嘴巴。   这个祁序怎么这么喜欢花钱雇人?上次就花钱雇了一大群人。这次更是花大价钱雇佣了看起来就心狠手辣的程佑。   “是祁序雇佣了你吗?”夏梨小心翼翼地询问。或许是她猜错了?   说不定是她冤枉了祁序……   “我不能透露雇主的身份。”程佑随口说, “而且,雇主是匿名联系我的。”   【八成就是祁序干的。 】系统倒是肯定了夏梨的猜测,【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我也很难说他干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   说实话,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也挺想动手揍许墨白一顿的。他觉得祁序做得对。   “你怎么连这种活都接啊?”夏梨很小声地嘟囔着。她想不明白。   像程佑这类人,一看就是经常和别人玩命的狠角色,大概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怎么可能会去接这种小打小闹的活儿——翻墙进圣嘉利尔学院里教训一个学生呢?   程佑:“因为雇主开出了天价。是一个让人没有办法拒绝的价格。”   雇主的财大气粗令人咋舌。用来买别人的命都绰绰有余,却只是雇人来教训许墨白一顿,无异于杀鸡用牛刀了。   程佑当然不可能和钱过不去。   不过,这也只是原因之一而已。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夏梨当时也穿着圣嘉利尔学院的校服。于是,在得知自己要教训的目标就在圣嘉利尔学院里以后,程佑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说不定还能遇见夏梨呢。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刚翻墙进来,就和夏梨打了个照面。   “多少钱?”夏梨试探性地问。   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墨白挨打吧?   而且,程佑要是一不小心下了死手,该怎么办?程佑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心慈手软的人——虽然他有的时候还挺好心的。   或许,她也可以试着和他谈谈条件?   “我……”夏梨硬着头皮和他讨价还价,“我出双倍的钱,你不要对许墨白出手,好不好?”   反正花的也是祁序给她转的钱。   她自己身上本来也没什么钱,倒是祁序先前噼里啪啦地给她转了不少。   【你用祁序的钱来坏他自己的事儿? 】不知怎的,系统有点儿想笑。   祁序花了一份钱,雇程佑教训许墨白。   而夏梨现在又打算用祁序给她的两份钱,来收买程佑不要对许墨白出手。   一来一回。   岂不是相当于祁序花了三份钱,结果却什么事情都没办到吗?这些钱都打水漂了。   程佑反倒赚得盆满钵满。   【是祁序自己非要莫名其妙地给我转账的。 】夏梨小声地说,【我只是……物尽其用而已。 】她是在做好人好事。   真是的。祁序干嘛每次都要针对许墨白?他的钱是多的没地方花了吗?   “啧,你倒是舍得。”程佑扯着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了。”他的心底有些不爽。   他现在更想把许墨白狠狠地揍一顿了。   “可以吗?”夏梨鼓起勇气,仰头看向程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你、你别去打他,好不好?”   少女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干我们这行……也是有原则的。”程佑低头凑近她,不紧不慢地说,“擅自毁约,是在败坏自己的名声。”   “可是……”夏梨欲言又止。   既然程佑翻墙进来的时候都被她撞见了,她总不可能无动于衷。而且,如果起因是慈善晚宴的话,似乎也和她有关。   她于心不忍。   然而,少女越是表现得忧心忡忡,程佑就越想对许墨白动手。   他沉着脸,面上的表情也冷冷淡淡的。   “只能算他倒霉。”程佑一字一顿地说,“谁叫他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男人迈开脚步,打算先按雇主的要求,狠狠地教训许墨白一顿。只是打人而已。他知道怎么打人最疼、还不会出事。   可是,就在程佑刚转过身的时候,少女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掌。她的力气显然轻得可以忽略不计。柔软细腻的触感犹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他的手上。   无端端地,程佑的心脏忽地漏跳了一拍。他敛着眸子,回头看了夏梨一眼。   此时此刻,少女正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掌,莹白的指尖刚好按在他手背处狰狞可怖的兽爪纹身上。如同纯洁柔弱的羔羊。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兽爪撕成碎片一样。   程佑的眸光暗了下来。   “怎么了?”他哑声反问,“舍不得我?”   夏梨只是央求似的望着他。   然而,为了另外一个男生,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他……只会让他更加不爽。   可程佑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   “你真的想让我放过他?”他慢条斯理地问。   夏梨点头如捣蒜。   “好啊。”   程佑忽然一反常态地答应了下来。   还没等少女开口道谢,他就继续说了下去:“你来代替他,怎么样?”   他漫不经心地恐吓她。   夏梨懵了:“什么?”   “夏小姐,我不要你的钱。”程佑懒洋洋地说,“只要你代替许墨白,被我教训一顿,我就放过他,怎么样?”   他难得耐心地和她解释。   夏梨脸色发白。   啊?被、被他打一顿?她的身子骨能挺得住吗?   “害怕了?”程佑懒散地勾了勾唇角,像是随口一问,“所以,你干嘛要去管他的死活呢?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夏梨没吱声。   她正在心里偷偷询问系统:【系统先生,现在还能帮我打开痛觉屏蔽吗? 】   系统:【……可以是可以。 】   尽管他的权限受到了严重的限制,但是,有的时候,这种程度的违规操作,还是可以实现的。他会尽力帮她的。   “那、那你打我吧!”夏梨闭上眼睛,明明就害怕得不行,却还是要强撑着开口说话。她以前欺负了许墨白那么多次,现在总不能对他不管不顾吧?   那未免也太坏了!   程佑沉默片刻。   少女始终不敢睁开眼睛,浓密的睫羽颤得像是振翅欲飞的蝶翼,扑簌簌地晃,白腻小脸不自觉地仰着,嘴巴紧紧抿了起来。   没喝醉的她,似乎胆子很小。要知道,她喝醉了以后,可是敢动手扇秦闯巴掌。   “你确定?”程佑拖长了语调,慢吞吞地问,“真的要替那个家伙挨打吗?”   夏梨紧闭双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要是什么都看不见、又感觉不到的话,岂不就是相当于没有挨打了?她甚至都不知道程佑现在到底有没有对她动手。   【你的听觉又不会被屏蔽。 】系统好心地提醒夏梨,【不过,你有必要为了许墨白,做到这种程度吗? 】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但夏梨听不出来。   她紧张兮兮地站在原地等了半天,程佑动手的声音也没有响起来。   “行。”程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这可是你自己选的。那就……如你所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程佑没想到夏梨竟然这么……笨。   在他面前摆出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是把他当成什么好人了吗?   只是因为他那天好心帮了她?   但她大概不知道,他的心里当时都在想些什么——他想直接不管不顾地掀开她的校服裙摆,把她按在怀里……   男人故意低头凑到少女面前。   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哪怕是闭着眼睛,夏梨也能够隐约感觉到面前男人的存在。   他似乎正在盯着她看。   和年纪尚轻、又刚回国的秦闯不一样,程佑明显是常年混迹社会的老手,一点儿也不青涩。而且, 秦闯是纯粹的疯子, 但程佑可不是,他没有任何精神障碍。   愿意陪太子爷玩玩儿,逢场作戏, 也只不过是看在秦家的份上而已。   夏梨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乱跳,几乎快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了。   她实在是害怕极了。   蝶翼似的睫羽颤得更加厉害。   就好像是掉进蛛网里的可怜猎物,被黏腻的蛛丝裹遍全身,挣脱不得。   程佑面不改色地支起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不至于太过失态。   虽然他向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 但到底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 可是,现如今,在面对夏梨的时候,却还像是禁不起撩拨的毛头小子似的, 控制不住自己——问题是她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程佑敛着眸子,平静地说, “明明都怕成这个样子了,还要继续吗?何必呢?”   他舔了舔自己发痒的齿尖。   事实上,他想对夏梨做的事情,绝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恶劣、更加下流、更加下流。估计都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腌臜玩法。   他说不定能把她活生生地玩到死。   然后,她现在还傻乎乎地闭着眼睛站在原地,打算替那个许墨白挨一顿打。   不就是在明晃晃地邀请他吗?   他可不会和她讲什么道理。   夏梨抿着嘴巴,声音发颤。   “要是打了我的话,你就不能再对许墨白动手了。”她还不算太笨,又提前强调了一遍,生怕程佑赖账似的。   “好。”程佑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他刚才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机会,是她自己偏偏不领情,总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这绝对算是又一次的“工伤”。 】夏梨言之凿凿地说,【我可是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受了伤。 】   【为了救许墨白而受的伤……也能算工伤吗? 】系统冷冰冰地说。他敛着眉眼,还是忍不住开始阴阳怪气。   换了平时,他大概就让她蒙混过去了。可是,她也不能得寸进尺吧?   虽然按理来说,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而已,不应该擅自干涉她,但是……   系统的心底憋着没来由的怒火。   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对许墨白心软了。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想方设法地帮过许墨白。而他当时还好心地帮她掩饰了过去。   但他可不想每次都帮她救许墨白。   【你喜欢许墨白? 】   系统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没等她回答,他就故作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我觉得……许墨白不值得喜欢。 】   【虽然他后来会成为所谓的人上人,但是,他的性格太沉闷了,也不喜欢说话,沉默寡言。非常无趣。 】   系统恨不得把许墨白贬低得一无是处。   【而且,许墨白的成绩常年名列前茅,他的脑子很聪明,能够把你耍得团团转。像你这种笨蛋,就不适合跟聪明人在一起。 】   【你是玩不过他的。 】   系统说得头头是道。   反倒轮到夏梨心生茫然了。   【啊?我不喜欢他呀。 】她只是路人甲而已,干嘛要去喜欢男主角?   系统:【……】虽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但他的心里还是不怎么开心。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又沉又闷。   她为什么要为了别的男人提心吊胆呢?   真的有必要吗?   夏梨完全不知道系统的想法。她现在还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程佑的教训。   希望他下手轻一点。   “别动。”程佑贴着少女的耳畔,阴恻恻地低声说,“让我看看……你能为了他做到哪一步。”   夏梨僵着身子。   程佑蓦地偏过头,张嘴咬住了她的脖颈。   怪异的感觉霎时间蔓延开来,连夏梨都懵懵然地愣了一下。系统显然只是帮她屏蔽了痛觉,却没有屏蔽掉其它的感觉。   有点儿痒。   程佑突然莫名其妙地咬了她一口。   他用牙齿叼住少女脖颈上的皮肉,忽轻忽重地细细碾磨。   是很过分的咬法。   甚至都趋近于下流了。   就好像……是要当场把她拆吃入腹一样。低哑的喘息声落在耳畔。   可是,他干嘛要咬她?   夏梨:“你……”   她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然后,刚好瞥见了男人脖颈上的纹身。依然狰狞得吓人。   程佑松开齿尖,抬头看了她一眼,散漫地勾唇笑了一下:“终于肯用正眼看我了?”他哑着嗓子说。   可夏梨还是不敢与男人对视。她忙不叠地想要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程佑直接抬手掐住少女的下颌。   手背上的兽爪纹身随之伸展,远远看去,锋利的爪子仿佛深深扎进了她的脸颊里。腻白皮肉满溢而出。   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就迫使夏梨抬起了头。   “看着我。”程佑冷声说。   她刚才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偷看许墨白——那个许墨白离她那么远,只有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她还看得入了迷似的,目不转睛。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程佑越想越不爽。   “你和那个家伙也接过吻吗?”他的问题奇怪又突兀,甚至毫无逻辑,也没有任何铺垫,听起来极其生硬。   夏梨人都懵了:“?”   和接吻又有什么关系啊?   “我改主意了。”程佑阴晴不定,“你亲我一口,我再考虑要不要放过他。”   他满怀恶意地说。   夏梨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惊讶得连瞳孔都颤了颤。怎么就从打人变成接吻了?   “这笔买卖很划算吧?”程佑掀了掀眼帘,“还是说,你希望我现在就对许墨白动手?”   “说起来,我平时接的都是打打杀杀的活儿。要是待会儿一不小心收不住力,害得他缺胳膊少腿,可不能怪我。”   是明晃晃的恐吓。   夏梨咬着嘴巴犹豫不决。   既不用自己替许墨白挨打,还能救下许墨白,听起来确实非常划算。   “别告诉我你不会接吻。”程佑仍然掐着少女的下颌,粗糙的指腹恶劣地揉了揉她的脸颊。深红的指痕立刻印了上去。   好软……   倘若她愿意亲他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单方面撕毁与雇主的约定。   ——哪怕会因此败坏他的名声。   那天,在酒吧包厢里的时候,夏梨被秦闯亲得不成样子。看起来都熟透了。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看得情难自禁,恨不得亲自代替秦闯。   现如今,倒是让他逮住机会了。   “我……”夏梨磕磕绊绊地说,“我答应你。”她别无选择。   “不准偷工减料。”程佑一字一顿地警告她,“要伸舌头的那种。”   虽然他还没有和别人接过吻,但也知道其中的差别。更别说他还亲眼见过夏梨和秦闯接吻时的样子。她的舌头看起来很好吃。   夏梨犹犹豫豫地抬起眸子。   她鼓起勇气亲了他一下,柔软的唇肉轻轻贴在他的薄唇上。触感细腻。   程佑不满地皱起眉头,再次含糊不清地提醒她:“舌头,要伸出来才行。”   可别想糊弄他。   夏梨只好又颤巍巍地探出舌尖。她才刚吐出舌头,程佑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   他大概是嫌她太小气,只肯吐小半截舌尖出来,藏着掖着,一点儿都不大方。   于是,他加重指尖的力道,迫使她将嘴巴张得更开,反客为主似的,将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   程佑吻得毫无章法,显然没有任何经验。可他到底不是年纪轻轻的小男生。过分成熟的气息钻了进来,让夏梨都快站不稳了。   她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不可避免地,少女本能地想要逃跑。   按照他现在的亲法……还不如直接动手把她打一顿呢!   “躲什么?”程佑舔了舔唇边的水渍,“你不想救那个家伙了吗?”   他抬起腿,将少女牢牢地抵在墙上。   “不是说……只要亲你一口就好了吗?”夏梨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细碎的哭腔,“你怎么、怎么说话不算话?”   她泪眼朦胧地控诉他。   可程佑却若无其事地想。   只是“说话不算话”而已,又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更加恶劣的事情……他还没有付诸行动呢。   他现在甚至庆幸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了。所以,他根本不必忍受良心的煎熬与谴责。   因为他本来就是坏人。   “我只说了考虑一下。”程佑咧开嘴角,慢吞吞地说,“你再亲我一口,我就再考虑一下。很合理吧?”   夏梨被亲得有点儿懵。   她傻乎乎地看着他,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起了他近乎胡搅蛮缠的话语。   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刚才好像确实只是说了“考虑一下”而已。难道是她错怪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程佑也不打算给少女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再次凑了上去, 贪婪地咬住她嫣红饱满的唇珠,像是在吃果子似的,细嚼慢咽, 又顺势叼住她的唇肉。   宽大的舌头把她的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夏梨到底还是招架不住。   “你、你现在考虑好了吗?”她哭得可怜,不得不出声求饶,“已经……已经亲了很多下了。要不然, 你还是打我吧。”   真的不能再亲下去了。   程佑也觉得自己大概是昏了头。   她明明还是学校里的学生, 他却翻墙进来把人家按在墙上翻来覆去地亲。   尽管他的底线低得惊人,以前却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   而且,他本来以为只要亲几下解解渴就行了,结果,现在却像是上了瘾一样。他甚至想直接在这里把她……   男人身上的肌肉紧绷起来。   夏梨被硌得很难受。   “这样吧。”程佑终于舍得松了手,“我考虑好了。”他及时地悬崖勒马。   再像这样接着亲下去的话,他可能真的就要忍不住……   夏梨的心头重新燃起希望。   他终于考虑好了!   “对了。”程佑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询问,“你那天扇太子爷巴掌, 扇得爽不爽?”   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 可问出口的, 又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甚至还有些荒谬。   夏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记得了吗?”程佑抓住少女的手腕,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就像这样。”   下一秒,他就毫无征兆地拽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啪。   皮肉相贴的清脆声响惊醒了夏梨。她的大脑蓦地宕机了。   啊?他在干什么?   “想起来了?”程佑倒是表现得若无其事,“爽不爽?”他又问了一遍。   说着,他拽着她的手腕,再次用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少女软绵绵的指尖拍在他的脸上,温温热热的香气也扑了过来,直直地往他鼻尖里钻。勾得他神魂颠倒。夏梨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   她已经彻底懵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程佑追根究底地问, “你不是连续扇了他好几下吗?”   别人爽不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当时在旁边都差点儿看爽了。   而且,他现在确实已经爽得不行了。被她亲手扇巴掌的感觉,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好爽。好爽。好爽。   “因为……我的手很疼呀。”夏梨委屈巴巴地解释。她颤巍巍地摊开手掌给程佑看,向他展示自己红彤彤的手心。   白嫩嫩的皮肉泛起鲜艳的血色。   刚才被迫扇了程佑两巴掌,她的手就已经不可避免地红了起来。   系统的痛觉屏蔽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   少女抱怨的语气很像是在撒娇。   “啧。”程佑舔了舔唇,哑声说,“还是这么娇气啊。”   真可惜。他本来还想让她多扇自己几巴掌的。最好是往脸上扇,用力地扇,把他扇到彻底亢奋为止。   不过,现在也挺爽的。   “算了。”程佑挑了挑眉,“你陪我出去走走,我就不去找许墨白的麻烦了。”   他打定了主意。   夏梨:“啊?”   这个程佑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   “你、你不要乱动呀。”   夏梨摇摇晃晃地踩在男人的肩膀上。她蜷着脚尖,脸上的表情慌慌张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从他身上摔下来了。   “怕什么?”程佑随口说,“摔下来也有我给你垫着。”他直挺挺地站在围墙旁边。   “我们真的要翻墙出去吗?”夏梨胆战心惊,“我……”   她的心里难免打起了退堂鼓。   “无所谓啊。”程佑挑了挑眉,轻飘飘地打断了她,“那我现在回去找许墨白。好歹我也收了雇主的钱。总得完成雇主交代的任务。你说是吧?”   “不、不行!”夏梨飞快地说,她立刻改口,“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   如果能够顺势把程佑赶出圣嘉利尔学院,应该也算是好事一桩吧?他这种社会上的家伙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   少女努力地稳住自己的身形。   她踩着男人的肩膀往上爬,动作笨拙。幸好程佑站得足够稳当,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她才不至于摔下来。   程佑其实忍得很辛苦。   倒不是因为无法承担夏梨的体重,对他来说,她轻得像一片羽毛一样。   只不过,她攀着他的脖颈往上爬的时候,绵软的身子总是会蹭到他,让他心猿意马。要是再多蹭几下的话,他大概就会直接……   他以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但很显然,在与少女相处的时候,他总是无法控制住自己。   几乎是时时刻刻都需要竭力忍耐。   好几次都差点儿……   夏梨对此一无所知。   在程佑的帮助之下,她好不容易才爬上了高高的围墙。她也不太敢往下看,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该怎么上来?”   程佑歪了歪头。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攀着墙壁翻了上来,动作行云流水。   夏梨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才就是这么翻墙进来的吗?   【你真的打算跟他走? 】系统表示不赞同,【你不觉得他不怀好意吗? 】   他们两个人满打满算也只是见过两面而已吧?可程佑一上来就往夏梨嘴上亲。   还亲个不停。   很显然,程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咬牙切齿地想。   【不管了。先把他骗出来再说。 】夏梨和系统说悄悄话,【要是让他继续待在学校里面的话,总感觉会很危险。 】   【当心他把你卖了。 】系统恐吓她。   而程佑已经率先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夏梨,张开双臂,似笑非笑地哄她:“直接跳下来。我能接住你。”   墙外的阳光更盛,他手背上的纹身被照得愈发清晰,连细枝末节都栩栩如生。   像是猛兽探出来的利爪。   让人望而生畏。   【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夏梨坐在围墙上,踟蹰不定,【我不敢跳。 】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围墙里的学校。要是她立刻转头回学校的话……   “是不敢跳吗?”程佑歪了歪头,“那我上去抱你下来吧。”他说得轻描淡写。   显而易见,对他来说,翻墙根本不是难事。再高的墙也不在话下。连天台他都敢翻,更遑论是摔下去也不致命的围墙呢?   夏梨不得不放弃了反悔的念头。   她鼓起勇气打算跳下来。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程佑已经重新翻了上来。他半蹲在墙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少女欲言又止:“我……”   她的话音未落,男人就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扯进怀里,然后,直截了当地抱着她往下跳。一连串的动作流畅自然。   夏梨猝不及防,吓得蜷进男人的怀里。   等到程佑稳稳当当地落了地,她还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你想去哪儿?”程佑随口问。   夏梨怯生生地睁大眼睛。这里是学校外面。他们刚才从围墙上跳了下来,而自己还好端端地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儿。   她真的翻墙出学校了。   “嗯?怎么不说话?”程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平时都去哪里玩儿?”   “没去哪里……”夏梨小声回答,“我平时基本上都待在学校里。”她实话实说。   她的生活其实很单调。   除了在学校里按部就班地上学读书以外,就是到处完成各种各样的路人甲任务了。   程佑挑了挑眉。   “是吗?可我上次明明还在酒吧里遇见你了呢。”他意味深长地说,“你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好学生啊。”   “我……”夏梨有心反驳,却又说不出狡辩的话来。她确实不是好学生。   程佑也犯了难。   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把夏梨从学校里拐出来了。她未免也太好骗了,随随便便就跟着他走了。   这么笨的家伙……就算被他带到角落里撩开校服裙摆欺负,也是她自己活该吧?   谁叫她对别人没有防备心呢?   但很可惜,他还不算良心未泯。   “走吧。”程佑耸了耸肩膀,“带你随便走走。”他直接把夏梨抱了起来。   身形娇小的少女坐在男人的怀里。   她柔软的校服裙摆散落在他结实的手臂上。隔着单薄的布料,皮肉相贴的细腻触感极为明显,令人心惊肉跳。   夏梨被他的体温烫得不太舒服。她不由自主地扭了扭身子,想要从他的怀里下来。   程佑一把按住了她的腰。   “乱动什么?”他低声说,“坐好。”   夏梨委屈巴巴地不敢说话。他的体温真的好烫,而且,他的肌肉也很饱满……   硌得她满脸通红。   她觉得自己的额头都沁了汗。   男人手臂上的大片纹身刚好被她坐在身下。她总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它咬上一口。总之,很吓人。   夏梨偷偷摸摸地往外看。   程佑就这么抱着她走在大街上,路上的人竟也没有趁机多看一眼。   他们显然都看得出来程佑是不好惹的狠角色。没有必要多管闲事。   “我们要去哪里?”夏梨这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他应该不会真的把她卖掉吧?   系统刚才的恐吓被她听进耳朵里了。   “找点乐子吧。”程佑漫不经心地说。   反正都已经把她骗出来了,接下来……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甚至怀疑——以夏梨的脑子,就算自己带她去酒店,她说不定都不会察觉到危险。直到他脱下她的衣服,她才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但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啧。想想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被程佑抱到目的地以后, 夏梨探头探脑地往外东张西望。   咦,程佑把她带到哪里来了?   只见不远处摆着台球桌。这里似乎是打台球的地方?可是,她不会打台球呀。   夏梨晕晕乎乎地想。   程佑轻车熟路地往里走。他来到其中一间包厢外面, 顺手推门而入。   要知道,他可是想了半天,才勉强找到一个相对来说不那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他还是担心自己会吓到她。   打打台球什么的,应该还好吧?   至少不会见血。   要是带她去飙车的话,说不定还得玩命。估计会把她吓死吧?   程佑想着,随手关上了房门。   包厢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他常来的专属包厢,包了场子的, 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擅自进来打扰。这里的环境还算不错,档次也不差。   “会打吗?”程佑随口问。   夏梨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不会。”她一点儿都不会。   “我教你?”程佑挑了挑眉。   不等少女拒绝,他就自顾自地来到她的身后,像是打算直接上手教她。   夏梨手足无措。   现在当路人甲还要学习打台球吗?她又不是主角,干嘛要学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技能?   【你应该庆幸他没有把你带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系统平静地说, 【只是打台球而已,而不是……】他没有把话说完。   像程佑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从底层摸爬滚打混上来的,手里大概沾了不少血,愿意陪夏梨打台球……勉强算他良心未泯吧。   “别走神。”程佑的声音忽然在少女耳边响起, “不是不会打吗?更应该认真学吧。”   他自然而然地站在夏梨背后,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抓住球杆。   肌肤相贴。热意翻涌。   高大的身躯顺势覆了上来。宽大手掌抓着她的手,兽爪纹身随之舒展。   少女甚至都不需要用力,程佑就已经出杆了。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白球撞在目标球上,目标球应声落袋。   咦,打台球原来这么简单吗?   夏梨眨眨眼睛。   程佑仍然没有松手。   他就站在她身后,低头和她说话:“怎么样?好玩吗?”他轻笑了一声。   少女迟疑地点了点头。   “要自己试试看吗?”程佑懒洋洋地说,“姿势不对也没关系,你随便玩玩儿。或者,你想认真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他倒是看得出来夏梨其实不怎么想学。   夏梨抱着球杆,正准备说话。她自己打的话,肯定打不中的吧?   就在这时,包厢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大群人乌泱泱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看见程佑以后,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哟,这么巧?你今天不是没空吗?怎么有空来打台球?活儿干完了?这么快。你也不早说。”   “正好。”后面的人也嘻嘻哈哈地接过话头,“既然大忙人程哥也在的话,就一起玩呗。让大伙儿都见识一下程哥的风采。”   程佑冷冰冰地掀起眼帘:“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他的语气不算太好。   为首的青年挂起笑脸。   “我还以为你不在呢,就擅作主张过来了。哎呀,咱俩谁跟谁啊?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今几个怎么就介意了?”   程佑以前向来不在意这些琐事。   哪怕是他专属的包厢,但其他人要是想过来玩,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青年正奇怪程佑今天的反常,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白皙色彩。   似乎是个女生。   “哟。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在陪妹妹玩啊?”青年轻佻地笑了笑,“难怪……还真是我们打扰了你的好事。不好意思咯。”   他本来也没打算仔细去看女生的脸,免得冒犯到人家,惹得程佑不快。毕竟,大家都是道上的人,他也没有必要得罪程佑。而且,他和程佑的关系还算不错。   实在犯不着。   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以前朝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多了去了,他都懒得搭理。   不过,程佑竟然会和女生待在一起……还是很让他感到惊讶的。这么想着,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少女嫩生生的小脸闯入他的眼帘。   下一秒,青年的瞳孔立刻颤了颤,他不受控制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不久之前才见过这个女生。   “不是吧?”青年似乎很是诧异,“是她?!她不是那天和太子爷……”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身后的人群里也响起一阵骚动。其中的不少人当时都在秦闯的包厢里,他们见过夏梨一面。   并且……对她印象深刻。   至少有好几天晚上做梦的时候,他们都会梦见夏梨。   还是不穿校服的那种。   程佑不耐烦地上前一步,把夏梨挡在自己的身后:“说什么呢?她和太子爷怎么了?”他压着眉眼,语气不善。   “你是瞎了还是失忆了?”青年毫不犹豫地反问,“她当时都被太子爷亲哭了……”   他身后的其他人也纷纷开了口。   “何止?我感觉太子爷差点儿就要当场把她……”   “也算她运气好跑掉了。”   “要是跑不掉的话可就惨了。说实话,她看起来一点儿也禁不起玩,大概没几次就会哭得不行了吧……”   “估计也吃不下多少。”   “真的好小一只。”   周遭有窃窃私语声响了起来。   夏梨下意识地想要往程佑的身后躲。她也依稀记得他们的脸。   包括为首的那个青年。   他就是那天在包厢里面坐在程佑旁边的人,也被她踩了一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莫名其妙地踩空了,踩到了中间的位置,可他的表情却还是变得像是被她踩到了一样,非常痛苦。   夏梨有点儿心虚。   希望面前的青年千万别和她计较这种小事……   “我怎么记得,太子爷也没说什么吧?”程佑眯起眼睛,“你们在这里急什么?”   说着,他回头看了少女一眼,故作漫不经心地问:“所以,你和秦家太子爷是什么关系?你们……很熟吗?”   “我吗?”夏梨茫然地睁大眼睛,“没什么关系啊。”她和秦闯能有什么关系?秦闯没有找人把她弄死就不错了。   “听见了吗?”程佑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人家和太子爷没关系。”   他的心情不知怎的好了起来。   程佑抬眸瞥了青年一眼,又烦躁地催促:“既然知道自己打扰到我了,还不快滚?赶紧去别的地方玩儿去。”   而青年却仍然站在原地,慢吞吞地说:“没事儿。来都来了。不如……就一起玩呗?”   他的视线止不住地往夏梨身上瞟。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其他人也纷纷迫不及待地附和。   “对、对啊!刚巧碰见了,就一起玩嘛。人多才热闹。是不是?”   程佑:“……”   他拽着夏梨就想往外走。   明明是他好不容易把她骗出来的。他们两个人现在本来应该单独相处才对。他才不想和这群人待在一起。   “你问问妹妹呗?”青年吊儿郎当地笑了笑,“说不定人家也觉得人多热闹呢?”   夏梨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等一下,你先别走。 】系统忽然冷不丁地开了口,【秦闯好像就在附近。你现在出去,很有可能会撞见他。 】   啊?秦闯在附近?   不行,她可不想再倒霉一次!   夏梨惊慌失措。   她下意识地拽住程佑的衣角,小声地说:“我想待在这里再玩一会儿……”   先在包厢里面避避风头再说。   少女颤巍巍的声音突然落在包厢里,倒是显得尤为突兀。   “你瞧。”青年闻言,立刻笑了起来,“妹妹自己都说想待在这里了。”   程佑冷着脸:“她说的是待在这里,又不是想和你们一起玩。”   青年厚着脸皮往里走。   “来都来了、来都来了。”   他旁若无人地挤了进来,又随手脱下了夹克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精壮身躯。   款式简单的纯白背心根本裹不住他块垒分明的肌肉,每一块都饱满至极,线条流畅自然。他就差把最后的背心也脱下来了。   程佑:“……”他现在已经有点儿想动手打人了。他攥了攥拳头,表情不太好看。   青年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似的。   他还热情地凑过来拍了拍程佑的肩膀:“哎,程佑,咱俩都这么熟了。今天刚好碰上了,就顺便玩玩儿呗。别生气了。”   虽然嘴上是在和程佑说话,可青年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躲在程佑身后的夏梨。   见夏梨好奇又害怕地抬起眸子看了过来,青年立刻伸出手掌,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好巧。又见面了。不知道妹妹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一面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彦。”   夏梨生怕他下一句话就说她曾经踩了他一脚。幸好他只是在和她打招呼而已。她僵硬地点了点头,正打算礼貌地与他握手。   程佑忽地抬手攥住少女的手腕。他冷冰冰地说:“别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都往心里记。”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认识何彦吧?   “诶,你们刚才是在打台球吗?”何彦倒是不怎么在意程佑的针锋相对,他随口就转移了话题,“带我一个呗。妹妹会打吗?要不要我教教你?我打台球很厉害的。真的,不信你问程佑。哦不对,还是算了,你别问他,我猜他会故意诋毁我。”   青年俊朗的脸上扯出友好的笑。   他似乎是自来熟的性格,熟稔的寒暄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哪怕没有人接话,也能自己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夏梨都有点儿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了。   这个人的话怎么这么多呀?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的话语淹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0章   【秦闯还在附近吗? 】夏梨在心里询问系统。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留下来了。   系统:【……嗯。 】   他迫切地想要尽快恢复原本的权限。   可是, 他每次又都忍不住违规帮少女操作,导致自己的权限始终会受到严重的限制。只不过,他从来不会告诉她这些事情。   夏梨不得不暂时按下了想走的心。   她站在程佑身边,紧紧地贴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包厢里一下子进来了好多人。   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   而且,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长得还行,但个个都凶神恶煞,好像下一秒就要去冲过去砸别人的场子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包厢里面太热了,他们一进门就开始脱外套掀衣服,非得把身上的肌肉露出来——不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 没有多少刻板的训练痕迹,而是在真刀真枪的搏杀里实打实地锻炼出来的。   看起来就结实得要命。   程佑的拳头顿时攥得更紧了。   这帮家伙到底要不要脸? !   “现在应该还不是春天吧?”他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一句。   率先脱下外套的何彦只是耸了耸肩膀,装作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随口说:“当然不是。”他觉得自己还算克制,至少没有把里面的背心也脱下来。   不过, 他们脱衣服归脱衣服, 夏梨哪里敢乱看?她以前就听说过——像何彦他们那种人, 脾气都很暴躁,而且,下手果断狠辣,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要是她不经意间多看了他们一眼,说不定,他们马上就会怒气冲冲地骂她:“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然后, 他们可能还会冲上来,把她的眼睛活生生地剜出来……再不济,也会把她狠狠地暴揍一顿,断手断脚可能都是常事。   电视剧或者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反正把他们描写得非常吓人。   系统:【……别怕。 】她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东西?会不会太血腥了?   【我又不傻!如果不是为了恐吓我,他们干嘛莫名其妙地脱衣服? 】夏梨反倒耐心地和系统解释了起来,【肯定就是想要吓唬我。我刚刚偷偷看了一眼,好多人的手臂上都有伤疤,可吓人了! 】   那些伤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伤口。大多是刀伤、甚至还有……   系统:【……】   系统:【你说得对。 】   啧,一群人在那里孔雀开屏给笨蛋看。   “那个……妹妹要不要先来试试看?”何彦又开口找借口和夏梨说话了,“程佑教过你了吗?要不要跟我学?这个很简单的。而且,也挺好玩的。话说,你不觉得程佑太凶了吗?不如跟着我呢。”   他一个劲儿地往前凑。   少女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夏梨被吵得实在受不了。她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了,随便从旁边拿起一根球杆,哒哒哒走到台球桌前,试图堵住何彦的嘴。   她打还不行吗!   见状,何彦居然真的不说话了。他闭上嘴巴,视线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少女抱着长长的台球杆迈开脚步。她抿着嘴巴,纤细的小腿从裙摆下面探出来,白得晃眼。   何彦看得口干舌燥。   包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夏梨还浑然不觉。   她决定上场随便玩一下,免得何彦继续在她面前絮絮叨叨地说话。   夏梨笨拙地抓着球杆,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努力地弯下了腰。她伸长手臂,试图像程佑一样,精准地打中白球。   奈何她的准头实在太差。   啪嗒。   一下子打空了。   球杆没有碰到白球,与它擦肩而过。   夏梨灰溜溜地低下头,却又有些不甘心。明明刚才程佑轻轻松松就打进了……   没有听见身后其他人的嘲笑声,夏梨还以为没人看见自己刚才的失误。她偷偷摸摸地收回球杆,试图假装无事发生,然后再重新尝试一次。   【你确定刚才只是失误了而已? 】系统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我再试一次! 】夏梨急了,【说不定、说不定就打中了呢? 】   少女的嘴巴里小声嘟囔:“可能是因为我太矮了。要是再近一点儿就好了。”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含糊不清,红彤彤的嘴巴开开合合,柔软的舌尖若隐若现。   夏梨的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台球桌上,可似乎还差一点儿。在情急之下,她又蹦蹦跳跳地踮起脚尖,整个人几乎都往前凑了上去。   少女的脚尖几乎悬空,踩不到地面。   她费力地出杆,终于打中了白球,可是,紧接着,白球却只是孤零零地往前滚动,根本没有撞到目标球。   呜,她又失败了……   夏梨不禁有些气馁。   她完全没有发现——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在看她。   碍于姿势,少女的校服裙摆往上翻卷,里面的单薄布料隐约可见,甚至还能瞥见……   程佑只觉得暗火上涌。他立刻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他皱着眉头,低声骂他们:“看什么看?”   何彦很快也吵吵嚷嚷地出了声:“眼睛往哪里看呢?眼珠子不想要了?懂不懂非礼勿视啊?有没有上过学?噢,虽然你们没上过学,但总该要点儿脸吧?”   夏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清楚地听见了程佑和何彦在她身后说的话,与她刚才的猜测相差无几。   还好她刚才没有乱看。   要不然的话,现在被骂的人就是她了。   【系统先生,现在你信了吧? 】夏梨急急忙忙地说,【我猜得准不准?我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 】她还是太聪明了。   系统:【……】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还是先从台球桌上下来吧。 】他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心一点,别摔着了。 】   夏梨正打算听系统的话,一双大手就从身后探了过来,牢牢箍住她的腰肢,把她从台球桌上抱了下来。   她扭头一看,正好与程佑对上视线。   他扯着嘴角问她:“好玩吗?”   夏梨灰溜溜地低下脑袋。   一点儿都不好玩!她都没打中。   可恶。程佑是不是过来嘲笑她的?   “虽然妹妹刚才没有打中,但是、但是,也是有那么一点儿意思在的。感觉还蛮有天赋的。”何彦在旁边笑眯眯地说,“妹妹以前没摸过台球杆吧?第一次上手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很厉害了。”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夏梨倒是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眨眨眼睛,怯怯地问:“真的吗?”   见少女终于愿意搭理自己了,何彦的脸上顿时绽开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了。我从来不骗人。妹妹,你相信我。从你的动作里就能看得出来,你其实很有天赋的。别妄自菲薄。你刚刚那一下,只差一点就能打中了。”   夏梨忽然觉得对方的絮絮叨叨其实也不是那么吵了。   少女此时正被程佑抱在怀里,却被旁边喋喋不休的何彦吸引了注意力,扭过头看向何彦。   程佑愈发不爽。   “玩够了吗?要不要走?”他只想赶快带着夏梨离开这里。尤其是离这个烦人的何彦越远越好。   早知道就不带她来打台球了。   程佑悔得肠子都青了。   “急什么啊?”何彦又凑了上来,“妹妹也没玩多久,怎么就要走了?程佑,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人家妹妹都没说话,你就替她做决定了?对了,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她居然愿意跟着你?你该不会是威胁她了吧?妹妹,要是你受了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我替你出头。”他拍了拍胸口。   何彦的话又多又密,还极其跳跃,听得人头昏脑胀。   程佑懒得理他:“吵死了。”   【秦闯走了吗? 】夏梨又问,【现在可不可以出门了? 】   【我……我不好说。 】系统的语气不太确定,【可能已经走了。 】   他刚才又利用自己仅存的权限探查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能力似乎彻底失灵了。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征兆。   或许是因为小说濒临结尾、而目前的剧情又变得面目全非,再加上他经常违规操作,导致他这个原本是为了保证剧情顺利推进才会出现的系统,被追究了绝大部分的责任,连自身的权限也被剥夺了。   可系统甚至觉得有些庆幸。   幸好……没有怪罪到夏梨的头上。   因为他此前对夏梨的失误只字不提,甚至还把与她有关的事情都瞒得死死的。   严格来说,夏梨完成的那些路人甲任务,其中有不少应该都算是失败了。   毕竟她经常偷工减料。   很多时候,都没有达到既定的标准,甚至相去甚远。   但他全都帮她改成了“成功”。   夏梨对小说里的角色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包括男女主角、配角、乃至反派与其他路人。可系统什么都没说。   他不仅主动帮她隐瞒了事实,还想方设法地利用自己的权限违规帮她的忙。   他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怎样,但是,现如今,能瞒一天是一天。就算最后会受到可怕的惩罚,也只惩罚他一个就好。   千万别牵扯到夏梨身上。   他会独自承担所有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 】夏梨想了想, 【秦闯……应该已经走了吧? 】   她现在是真的想走了。   自己打台球又打不中,还待在这里干嘛?她有点儿气急败坏。不好玩。   【只是没打中两次而已。 】系统低声笑话她,【这么娇气?连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 】她倒还是老样子。   夏梨噘着嘴巴不说话。   虽然何彦刚才把她夸得天花乱坠, 但是,她其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程佑见少女没出声拒绝,直接抱着她往外走。   他反正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要不是怕吓到夏梨,他高低要揍何彦一顿。不,是连同包厢里的其他人一起,全部都狠狠地揍一顿。   夏梨被程佑抱在怀里,心里还在和系统说话。她没怎么注意,只听见程佑打开了包厢的房门,抬起脚步准备离开。   唔,自己待会儿还得想办法甩掉程佑才行。她若有所思。她可不想被他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然而,才刚打开房门,程佑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同时把少女往自己怀里按。   何彦还在喋喋不休。   “哎,妹妹,别走了呗。接着玩啊。”说着,他探出脑袋,下一秒,也闭上了嘴巴。   好巧不巧, 秦闯正从走廊里路过。   陆昼依然尽职尽责地跟在他的身后,近乎与他形影不离。   夏梨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这么倒霉。   但凡她再晚几分钟出门, 说不定就不会迎面撞见秦闯了。偏偏就卡在了秦闯路过的时候,真是倒霉透顶了。   程佑的反应很快。在看见秦闯的刹那间,他就已经往后退了,并且打算反手关上房门。   出于没来由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不想让秦闯看见夏梨。   可是,程佑的动作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着包厢的房门马上就要关起来了,还剩下一道缝隙没有合拢。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苍白的手掌突然探了进来,懒洋洋地抓在门上,硬生生地卡在门缝里,强行阻止了房门的闭合。   秦闯的声音在门外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躲什么?见不得人么?”   他歪着脑袋,视线直直地扎进门缝里。   不等秦闯发号施令,陆昼就主动走上前,徒手掰开了即将闭合的房门。他低声说:“少爷,这种活儿……下次还是让我来吧。”   要是秦闯受了伤,陆昼吃不了兜着走。先前秦闯住院的事情,可是把陆昼害惨了。正因如此,陆昼如今才会始终跟着秦闯。   秦闯没去理会陆昼。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程佑……或者,应该说,是程佑怀里的夏梨。   尽管少女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脸庞,但是,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就算夏梨化成灰,他都认得她的长相。   还真是冤家路窄。   哈……   她上次在酒吧里扇了他的脸,最后还擅自和别的男人一起逃跑了。   他正想找她算账呢。只不过,具体要怎么算账,他还没有想好。   但是,既然他今天碰见她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趁现在赶快了结这件事情,也省得他日思夜想,连做梦都是她动手扇他的画面。让他心烦意乱。   夏梨紧紧地蜷缩在程佑的怀里。她迫切地希望自己可以当场钻进地缝里消失不见。   说实话,她的运气有时候真的差到不可思议。越不想要什么,偏偏就越要来什么。   顶着秦闯阴沉沉的视线,程佑抿了抿唇,竟也没放手,反而把少女抱得更紧了。夏梨顺势往他怀里躲,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么巧?程佑故作随意地开了口,“太子爷也是来打台球的吗? ”   何彦反应了过来,也跟着接过话头:“是啊。好巧。太子爷要来一起玩吗?我们……”他习惯性地邀请了一句,话才说到一半,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程佑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何彦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主动邀请秦闯,是生怕秦闯发现不了吗?   “把头抬起来。”秦闯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那个穿校服的女生。”   他根本不想搭理其他人。   夏梨闻言,不仅没有听话地抬头,反倒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她的指尖颤巍巍地抓着程佑的衣服。呜……好吓人。   “太子爷,她比较怕生。”程佑还想帮夏梨说话。   秦闯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的画面碍眼,心里更加不爽。他直接抬起了手,一把拽住少女的手腕,逼迫她抬头。   “怎么?是见不得人吗?”   秦闯冷冰冰地说。   他幽绿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更加确认程佑怀里的少女就是夏梨。   所以,夏梨为什么会被程佑抱在怀里?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有这么好吗?不对,他们以前认识吗?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会待在一起?   啊……他想起来了。在酒吧包厢里的时候,程佑当时是不是帮夏梨说了几句话?   “你放手。”秦闯看了程佑一眼,表情愈发冷淡。   程佑咬了咬牙,依然没有松手。   他心知肚明,得罪秦闯是不明智的行为,可是……   “我让你放手。”秦闯的语气冷得可以碎出冰来,“听不见还是听不懂?不需要耳朵的话,就割下来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并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与恐吓。他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说着,秦闯就若无其事地拿出了一柄匕首。锋利的寒芒晃得人心惊胆战。   “我觉得你的手……也可以剁了。”   秦闯轻飘飘地说。   没等程佑说话,陆昼倒是先低声开了口:“少爷。”   他是在隐蔽地提醒秦闯不能随意对程佑动手。   事实上,谁都知道,程佑等人其实都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才会经常陪着秦闯胡闹。可秦闯若是不由分说地对程佑动手,恐怕会坏了秦家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   秦闯置若罔闻。   他的心里很不爽。程佑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夏梨勾搭在一起的?   夏梨眼角的余光瞥见匕首寒光闪闪的锋芒,吓得瑟瑟发抖,忙不叠地从程佑的怀里跳了下来。   她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程佑在自己的面前变得血肉模糊。   但是,少女的脚尖才刚刚落地,就不小心踩空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抓程佑的手臂,来帮自己稳住身形。   可就在这时,另外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用力地捏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她一时不察,顺势跌了过去。   夏梨蓦地撞进一个冷冰冰的怀抱里。   紧接着,阴恻恻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夏梨,怎么不接着躲了?”   秦闯分明正扯着唇角,可眼底却只有一片冰冷,没有丝毫笑意。   呵,她见了他就躲,刚才倒是在程佑的怀里待得安稳。她以为程佑又是什么好东西吗?真是可笑。   夏梨哪里敢待在秦闯的怀抱里?她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想要扭身逃跑。   再不跑的话,自己恐怕就死定了!   秦闯都拿刀了!   程佑甚至还没干什么呢,秦闯就莫名其妙地要砍程佑的手。换成她的话,岂不是要被秦闯当场剁成肉末了?   夏梨慌得六神无主。   “不准跑。”秦闯却拽着少女的手腕不放,“我让你走了吗?”   她竟然还想跑? !   刚才不是还和程佑玩得很开心吗?怎么现在见了他就要跑?她也知道自己对他做了亏心事么?   不知怎的,秦闯愈发怒火中烧。   她到底凭什么跑?   “说话。”秦闯把夏梨强行按在怀里,低头看她,一字一顿地命令。   “呜……”   夏梨的睫羽颤了颤,晶莹剔透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似的。   秦闯真的太凶了……   他的手上什至还拿着匕首。   少女实在被他吓得不轻。   她现在觉得还是秦闯更吓人。这个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喜怒无常,令人难以捉摸。   夏梨在秦闯的怀里低声啜泣。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上,又碎在地面上。   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一下子就被秦闯吓哭了。太没面子了。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可怜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秦闯好半天都没说话。   包厢里鸦雀无声。只能听见少女细碎的啜泣声。猫儿似的。断断续续。   她又哭了。像是水做的一样。   “……哭什么?”秦闯收紧指尖,冷声质问。他仍然紧紧地抓着她不放,生怕自己一放手,她就像泥鳅一样溜走了。   她是故意哭成这个样子的吧?   夏梨哭得停不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尾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还把白皙的脸颊擦得通红。   鬼使神差地,秦闯有点想帮她舔掉眼泪。他的眸光沉了沉,语气古怪地说:“好浪费。”   夏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直直地撞进一双绿宝石似的深邃眼瞳之中。   每次与秦闯对视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的眼睛像是无机质的宝石,美则美矣,里面其实没什么感情,灰蒙蒙的。   看起来很是瘆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秦闯忽地凑近了少女。   “你的哭声还挺好听的。”他冷不丁地说。   而且, 她哭起来的样子也很有趣。   夏梨不禁愣了神。   泪珠还在一颗颗地往下掉,滚过她红彤彤的脸颊,接连不断地落在地上。   秦闯凑过来吃掉了少女脸上的泪。   他旁若无人地探出舌尖,将她的眼泪尽数卷进嘴里。   像是一条饿极了的野狗。   秦闯捏着少女的脸颊,用近乎啃咬的力道,去吃她的眼泪。险些在她软绵绵的脸颊上留下自己的咬痕。   唔, 或许……留下牙印也不错?   秦闯不由地加重力道, 重重地咬了夏梨一口。浅红的齿痕立刻浮现了出来,影影绰绰,似乎很快就会消散。   夏梨完全没有想到秦闯会突然发疯, 在她脸上又舔又咬的,简直像狗一样。   但凡他再稍微用力一点,大概都能从她的脸上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怎么不接着哭了?”秦闯又问,“让我看看你有多少眼泪。”她流多少泪,他就吃多少。反正掉在地上也是浪费,不如喂给他。   程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太子爷。”他说话还算客气, “何必为难她呢?没必要跟个学生一般见识。”   哪怕刚刚被秦闯用匕首当面威胁, 他也没有直接翻脸。总归还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   “关你什么事?”秦闯心头无名火起,“舌头也不想要了?”   他是真的很想直接动手捅程佑几刀。   何彦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   “那个……大家要不然继续打台球吧?太子爷,她、她其实也是来打台球的。刚好碰见了,就顺便一起玩了。巧合……都是巧合。就像咱们今天碰巧遇见太子爷一样。”   他还不动声色地替程佑遮掩了一下。   而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揭穿他。他们又不是傻子。要是因此被秦闯迁怒了怎么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佑没有说话。   夏梨倒是傻乎乎地跟着附和了一句:“对……对,只是巧合而已。”   毕竟,如果说自己是被程佑骗出来的, 听起来就显得很不聪明的样子。   “哦?”秦闯扭过头,阴沉沉地盯着少女看,“巧合?”他一字一顿地反问。   夏梨点点头。   “你是来打台球的?”秦闯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地问。   夏梨再次点点头。   “你会打台球?”秦闯又问。   夏梨又下意识地点点头。   “好。”秦闯漫不经心地笑, “那你陪我玩玩儿。”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夏梨一时间没刹住车,按照惯性继续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她哪里会打台球? !可是,在秦闯的注视之下,她现在也说不出反悔的话来。   “你先?”秦闯歪了歪头,“还是我先?”   他难得好心,甚至还愿意大发慈悲地给夏梨一个选择的机会。   可是,早死或晚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总归都得死。   【怎么办? 】夏梨在心里疯狂求救,【系统先生,你能帮帮我吗? 】   她想要让系统帮忙作弊。   上次在酒吧里和秦闯掷骰子的时候,也是系统在暗中帮忙的。   系统:【……】   他被迫沉默了片刻。   现在的他,可能做不到了。   【抱歉……】系统低声说,【可能……比较困难。 】他难得欲言又止。   他的语气有些低落。   【好吧。 】夏梨抿着嘴巴,很快就改了主意,【那我只能靠自己了。 】   她并没有强求系统帮忙。或许是她的直觉,系统先生最近似乎十分疲倦。她也不应该强人所难。他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系统先生,别担心。 】夏梨还反过来安慰系统,【其实,我应该是有打台球的天赋的。何彦刚才不是都夸我了吗? 】她在心里拍拍胸脯,试图让系统放心。   于是,夏梨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你先。”   呜,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行。”秦闯耸了耸肩膀,“我先。”   他盯着夏梨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他的力气大,抱着她就像是抱着洋娃娃似的,不费吹灰之力。   然后,秦闯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把少女放在了台球桌上。   夏梨睁大眼睛,不知所措。   “我们玩点儿好玩的。”秦闯歪着头笑,“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夏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秦闯抬起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强迫她噤声:“介意也没用。”他满怀恶意地说。   少女坐在台球桌上,神色惊惶。   她明显慌得厉害,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淡粉指尖抱在膝盖上,将校服裙都攥出了深深浅浅的褶皱。   秦闯到底要干什么?   程佑有心帮忙。他上前一步,低声说:“太子爷……我替她,可以吗?”   到底是他把夏梨从圣嘉利尔学院里带出来的,无论如何,他都得对她负责。   “闭嘴。”秦闯冷声呵斥,“我和你的账还没算呢。”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程佑凭什么可以和夏梨一起玩?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真的只是恰好碰见了,那程佑刚才抱着夏梨的动作……又算什么?夏梨又为什么肯让程佑抱?   秦闯越想越气。   程佑闭了闭眼睛。   他心想,要是现在不管不顾地和秦闯翻脸了的话,自己的胜算究竟有几成。   算了。翻脸就翻脸。   至少不能让夏梨受伤吧?   程佑忧心忡忡。   “来。”秦闯忽然瞥了程佑一眼,“帮我摆球。”   程佑不知道秦闯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现如今,他也只好上前帮他摆好台球。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夏梨不由地往程佑的方向瞟了一下。   她坐在台球桌上,心脏扑通乱跳,惴惴不安。   秦闯到底打算怎么折磨她呢?   说到底,她也只是扇了他几巴掌而已……他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眼吧?干嘛非要这么记仇!   “你在看哪里呢?”秦闯忽地从少女的侧面贴了过来,不满地说,“夏梨,你得看着我才行啊。”   他的语气愈发怪异。像是嘶嘶吐信的毒蛇,缓缓地往她身上爬,留下黏腻的痕迹。   啧,当着他的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非要抬头去看程佑?难道她是觉得程佑可以救她吗?就这么在意程佑?   可是,她现在不应该看着他吗?   秦闯面无表情地拿起台球杆,弯下了腰。他击球的方向正对着夏梨。   “祝你好运。”他一字一顿地说。   话音刚落,秦闯就冷不丁地出杆了。完全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与机会。   砰。   白球撞在摆好的台球上,其它台球应声散开,又撞到台球桌边缘,次第碰库,一颗颗地从少女身边经过,按照顺序纷纷落袋。   夏梨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本来还以为那些台球会撞到她身上。   虽然可能会很痛,但应该也是可以忍受的。最多……应该也只是会被撞出淤青而已。   至少比起秦闯刚才对程佑动不动就砍手拔舌头的血腥威胁,要好得多得多。有了对比以后,夏梨甚至感觉自己的运气还算好。   然而……   在她忐忑的视线之中,散开的台球从她的身边咕噜咕噜地滚了过去,接连不断,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碰到她。   而且,它们全部都落袋了。   只除了白球。   【炫技? 】系统只想冷笑,【秦闯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 】   一杆清台。   甚至还是在台球桌上存在“障碍物”的情况之下。   秦闯摆这么大的阵仗,就只是为了在夏梨的面前炫技而已?甚至还特意让夏梨坐在台球桌上……是希望她看得更清楚一点吗?   系统已经在心里把秦闯骂了个狗血淋头。   夏梨确实看得清清楚楚。   秦闯弯腰压在台球桌上的时候,眼睛仍然是直勾勾盯着她看的。他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姿势标准,延伸出一条漂亮的线。   但他根本没有去看桌上的台球。   他看她的眼神极为怪异。   深邃的眉眼沉甸甸地往下压着,眼底泛着阴森森的绿光。犹如伺机而动的蛇,随时准备暴起补杀猎物。   当秦闯出杆的时候,夏梨也听见了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她害怕自己会被台球打中。   可是,她最后毫发无损。   秦闯好像只是在吓唬她而已?   “看来……”秦闯咧开嘴角,“你的运气很好呢。”他慢悠悠地收起了球杆。   “接下来,该你了。”秦闯确实也很想见识一下夏梨是怎么打台球的。   【他、他是一杆把所有的台球都打进了吗? 】夏梨仍然心有余悸,在心里喃喃自语,【他是不是赢定了? 】   【嗯。一杆清台。 】系统面无表情,【只用一杆,就把除了白球以外的所有目标球,都按照顺序打进球袋里。 】   夏梨似懂非懂:【除了白球? 】   【白球落袋,就算犯规。 】系统耐心地和她解释,【也叫洗袋。 】   夏梨听不懂台球里的专业术语。   但她明白了一件事情——只要白球也掉下去了,就算秦闯犯规。而那颗白球现在就明晃晃地躺在她的手边。没有落袋。   少女的眼神飘忽不定。她咬了一下嘴巴,忽地又啪嗒啪嗒地落了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夏梨再次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秦闯不由蹙起眉头。   “怎么又哭了?”他近乎本能地凑了上去,难得有些困惑。   男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的脸。   而夏梨一边装模作样地低声啜泣,一边偷偷摸摸地伸手去抓旁边的白球。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弄出半点儿动静。   好不容易抓到白球以后, 她又鬼鬼祟祟地用指尖拨弄了一下,把仅存的白球往球袋的方向赶。   要是论偷懒或作弊,她可是行家。   夏梨颇为骄傲地想。   系统:【……】这真的值得骄傲吗?   秦闯只顾着看夏梨哭得泪眼朦胧的脸,还真没怎么注意到她手上的小动作。   旁边的程佑倒是将其尽收眼底。   可是, 他不仅没有当场拆穿夏梨,反而还故意挪动脚步,刚好挡住了秦闯的视野。   啪嗒。   白球落袋了。   轻微的闷响凭空出现。   夏梨一下子慌了神。为了转移秦闯的注意力, 她冷不丁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速度快得连她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秦闯垂眸看了一眼。   少女白皙的指尖扣在他的腕间,圆润的指甲泛着晶莹剔透的淡粉光泽。   她的手很软。   不知怎的,秦闯心里的烦躁忽然间就散了不少。他低声反问:“怎么了?”   夏梨仰起脸看他。   她的眼底泪光潋滟,就连眼神也是湿答答的。红彤彤的嘴巴张了开来,像是在主动邀请别人亲她似的。   秦闯的眸光沉了下来。   “你……你是不是犯规了?”夏梨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由于做贼心虚,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断断续续的, 有些模糊不清。   秦闯想也不想:“不可能。”他闭着眼睛都能把球打进去,怎么可能犯规?   “可是……”夏梨怯生生地咬着嘴巴,“白球是不是也掉进去了?”   秦闯侧过头看了一下。台球桌上确实空无一球。那颗白球……突然不见了。   夏梨正无辜地望着他。   秦闯又不是傻子。   他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她干的好事。   “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秦闯冷笑,“这么拙劣的把戏……”   夏梨更加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虽然有不少人都亲眼看见了, 但是,没有哪怕一个人站出来告发夏梨。   【原来大家真的都是瞎子? 】夏梨在心里惊讶地想, 【吓死我了。幸好没有人看到。看来我的手法非常精湛。 】   【……】系统平静地说,【说明你的运气好。 】他也睁着眼睛说瞎话。   夏梨开始胡搅蛮缠。   “反正你都犯规了……”她慢吞吞地说,“我不想和犯规的人玩儿。”   秦闯只是扯着嘴角冷笑。   “你知道在赌场里出千被抓到的赌徒,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吗?”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夏梨傻傻地摇了摇头。   “用哪只手出的千, 就把哪只手剁掉。”   秦闯低声说。   “就比如说……”他微妙地停顿片刻,又说,“你是用右手碰的白球,就把你的右手活生生地剁下来。”   男生凑了过来,他低哑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语气黏稠古怪。像是从毒蛇尖牙里滴落的毒液,见血封喉。   夏梨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秦闯甚至都知道她是用哪只手作弊的!他、他刚才不是没看见吗?   “别剁我的右手!”夏梨惊慌失措,“呜……”   这个秦闯怎么这么可怕?动不动就是砍人剁人的!   “还真是用的右手啊?”秦闯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似笑非笑,“你的胆子还挺大。”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老千。   而且,被他随便一诈就诈出来了。   夏梨现在是真的怕了。她颤巍巍地松开指尖,神色惶恐,面色苍白。她本能地想要向旁人求救,雾蒙蒙的视线落在程佑身上。   秦闯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他蓦地反手攥住少女,重重地捏着她的下颌,冷声质问:“还敢看别人?”   她怎么就学不乖呢?   又笨、又娇气。   闯了祸就知道哭。   既然知道怕了,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呢?她对他做过的坏事可谓是罄竹难书。很显然,她还不够怕死,否则的话,她就该乖乖听他的话。   “信不信我咬死你?”秦闯盯着少女红彤彤的嘴巴,一字一顿地威胁她。   周遭的气氛凝滞到近乎沉重。   夏梨已经不知所措了。   旁边的程佑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却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救下夏梨。   就在这时,陆昼突然间上前一步,在秦闯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明显不想搭理。   可是,陆昼又低声提醒他:“是家里那位的电话……点名要让少爷接听。”   “……真是麻烦。”秦闯不得不松了手。   *   夏梨侥幸躲过一劫。   趁着秦闯出门接电话的时候,她当机立断,决定直接逃跑。   她才不想陪秦闯继续玩下去。   程佑等人也没有拦着她。   “我送你回去吧。”程佑低声说,“毕竟是我把你带出来的。”就算待会儿会被秦闯追责,他也顾不上了。大不了就和秦闯翻脸。   何彦正想开口说话。   程佑提前制止了他:“你先给我闭嘴。”   只不过,夏梨现在哪里还敢和他们待在一起?   “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怯生生地摆了摆手,心有余悸。   【系统先生,你可以帮我指路吗? 】她偷偷询问系统。   系统点了点头:【可以。 】仅仅只是帮她指路回学校的话,他勉强能够做到。   夏梨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凑到程佑面前,压低声音提醒他:“你也快跑吧。小心一点。免得被那个秦闯捅刀子。”   她温热的吐息一点一点地拂过男人的耳畔。让他很难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程佑扯着嘴角,懒洋洋地安慰她:“没事儿。他捅不死我的。”   夏梨吓得脸都白了。   这么严重的吗?一定要被捅刀子?   “逗你玩的。”程佑笑了笑,“下次见。”   仔细想想,他要是现在和夏梨一起走了,岂不是相当于不打自招了?秦闯估计会更生气。他只能暂时先留下来了。   夏梨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包厢。   然而,她完全没有发现——陆昼始终跟在她的身后。男人一言不发,像是一道藏在暗处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着她。   紧张兮兮的少女只顾着埋头往前走。   还是系统冷不丁地提醒了她:【陆昼在后面跟着你。 】   夏梨猛地回过头,结果,被跟在自己身后的陆昼吓了一跳。   “你……你干嘛要跟着我?!”她慌得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你不应该待在秦闯身边吗?”   陆昼其实是没有必要和她解释的。   可就像以前一样,他每次都还是忍不住回答了她的问题。   “……少爷让我看着你。”陆昼平静地说。   事实上,秦闯原本的命令是让陆昼看好夏梨,别让她乱跑。但是,夏梨刚才想走,他……也没有动手拦着她,只是碍于命令,不得不跟着她。应该也不算是阳奉阴违吧?   陆昼迟疑地想。   夏梨却只想赶他走:“你、你别跟着我了呀!”要是秦闯跟上来了,怎么办?   她着急地伸手推他。   可惜,少女纤细的指尖按在男人健壮的胸膛上,着实没什么存在感,力道也轻得可怜,根本就推不动他。   陆昼表面上面不改色,但他心里其实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放夏梨走了。   她刚才被秦闯欺负得那么惨。而且,秦闯的精神状况明显每况愈下,最近更是疯得厉害。陆昼于心不忍。   【等一下,突然有一个临时任务。 】系统的声音很轻,【你要尝试一下吗? 】   夏梨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突然间冒出来一个临时任务,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惴惴不安地问:【什么任务? 】   千万不要是让她回头找秦闯……   【和你面前的陆昼有关。 】系统低声说。   夏梨疑惑:【陆昼? 】   【陆昼身为秦家的保镖、如今又贴身保护秦闯,地位非同凡响,自然也成为了别人讨好贿赂的对象。 】   系统耐心地为她解释。   【有不少人都尝试通过贿赂陆昼,来搭上秦闯,从而与秦家攀上关系。奈何陆昼软硬不吃。他既不贪财、也不好色,更加没有别的不良嗜好。 】   【你需要……尝试引诱陆昼。 】系统慢吞吞地说,【来衬托出陆昼的坚定不移。他会毫不留情地推开你,不为诱惑所动。 】   【我……引诱他? 】夏梨听得似懂非懂:【怎么引诱? 】   真是的!她现在还在逃跑呢!   突然插进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临时任务,简直就是在故意捣乱!   【摸他、抱他、亲他。 】系统言简意赅地说,【反正你做完任务就可以跑了。等他推开你的时候,你直接顺便逃跑,岂不是两全其美? 】   按理来说,陆昼应该是不会动摇的。他的意志力足够坚定,对秦家也足够忠诚,才能够成为秦家的保镖。   虽然系统现在也无法对此做出保证,但是,此时的夏梨其实别无选择。她必须得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夏梨觉得系统说得对。   谁叫陆昼非要跟着她的?害得她莫名其妙地触发了临时任务。都怪他!   而且, 她也是迫不得已。   正好还可以吓吓陆昼。   少女忽地停下脚步,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陆昼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昼本来还踌躇不决, 就眼睁睁地看见她靠近了自己。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夏梨却不退反进,又哒哒哒地往前走, 靠得离他越来越近。   她抿着嘴巴,脚步迈得很快。   陆昼被迫继续后退。   少女身上的香气不断地飘过来,把他逼得退无可退。他竟有些茫然。   她……要干什么?   他想不太明白。   少女还在步步紧逼。   陆昼迫于无奈,一步又一步地退到了偏僻的角落里, 终于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分明可以直接动手推开她的。她根本就打不过他,更加不可能一步步把他逼到墙角。   夏梨仰起脑袋看向陆昼。   男人的个子太高了。   她一直抬头看他,有点儿累。   面对始终纵容自己的人,夏梨总是会不自觉地得寸进尺。她想了想,直接抬手拽住了陆昼的领带,然后,用力地往下扯了扯。   对陆昼来说,少女的力气依然轻得像小猫一样。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顺着她的力道低下了头。   她是要和他说些什么吗?   求他放过她?   其实,她直接跟他说,也是可以的。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倘若他真的要针对她, 刚才就不可能让她离开那间包厢。   陆昼低头对上少女的视线。   夏梨却还在不情不愿地抱怨着:“你真的好高喏。”她再次拽了拽他的领带。   脖颈上传来明显的束缚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陆昼依然只是毫无怨言地低下脑袋。他关切地低声询问:“怎么了?”   夏梨努力地踮起脚尖。   只要随便亲他一下,应该就可以了吧?   她敷衍地想。   希望待会儿被陆昼推开的时候,自己别摔得太惨。她到时候还得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跑才行。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夏梨在心里提前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行动。与此同时,她直接亲了上去。   陆昼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   少女的吻是柔软的、细腻的,像是甜蜜的棉花糖, 令他猝不及防。   她……她为什么会突然亲他?   陆昼的理智和直觉都在疯狂地警告自己——现在应该立刻动手推开她。而且,他本来是可以反应过来的,可刚才被她湿答答的眼神晃了一下,就不小心被她得了逞。   夏梨还在默默等着被陆昼推开。   可是,她在心里默数了一秒、两秒、三秒、四秒……直到十秒钟的时候,陆昼依然没有任何动作。他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唇瓣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也纠缠不清。   夏梨眨了一下眼睛。   而陆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夏梨有点儿困惑。   难道是自己引诱他的手段太敷衍了?   可恶。居然不能偷懒。   她今天明明已经够累的了。又是完成路人甲任务、又是翻墙出学校、又是打台球的,现在还要想办法逃跑。   她都忙得团团转了。   这个陆昼就别再给她添乱了!   夏梨重重地拽了一下手中的领带,再次把陆昼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然后,她抬手就往他的衬衫里伸,试图继续加码。   他们的唇贴得更近了。   可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少女哪里承受得住?她的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要直接仰面摔倒下去。   情急之下,陆昼本能地伸手揽住夏梨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按。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撬开她的唇齿,继续往里亲。   陆昼听见了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他的理智寸寸断裂。   夏梨还在百思不得其解。真是奇了怪了。都这个样子了……他怎么还不推开自己?   下一秒,男人生涩的吻就追了过来。   毫无技巧可言。   少女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   她颤巍巍地偏过头,结果,却不偏不倚地撞进一片深绿色的幽光之中。   是很瘆人的视线。   少女的心脏骤然间停止了跳动。   ——是秦闯。   他就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盯着夏梨看。   而向来警觉的陆昼,大概是被夏梨勾得昏了头,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秦闯的存在。他还在情难自禁地追吻。   见夏梨终于看了过来,秦闯忽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极为怪异的微笑。   他甚至连深邃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就在刹那间,夏梨迟钝的脑袋难得清醒了一瞬间。她陡然间意识到——自己必须逃跑,绝对不能被秦闯抓住。   要不然的话,她绝对就死定了!   少女的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她猛地推开陆昼,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陆昼蓦地僵在原地。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秦闯的出现。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是拦住夏梨,或许还能稍微减轻一下秦闯的怒火。但他依然只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动作。   陆昼没有出手拦住夏梨。   秦闯也没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从陆昼身边路过,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去追夏梨了。   他以后再来收拾这条不忠的狗。   *   夏梨跑得气喘吁吁。   可是,秦闯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他并不急着追上来,反倒给了少女自己能跑得掉的错觉。   【都怪这个可恶的临时任务!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 】夏梨愤愤不平地抱怨,【要不然,我就直接跑掉了。哪里还会在陆昼身上浪费时间? 】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她总觉得……秦闯刚才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杀人似的。她可能真的会死掉。就是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死法了,但她也不敢去想象。   夏梨拼尽全力往外跑。   秦闯却始终表现得游刃有余。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算得上平静。   少女很快就跑得没力气了,脚下的步伐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而秦闯也跟着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缀在她的身后。   “怎么停下来了?接着跑。”他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很喜欢跑吗?”   夏梨跑得跌跌撞撞。   秦闯只是不紧不慢地迈开长腿,没几步就彻底追上了她。   显而易见,他前面都只不过是在猫戏老鼠似的逗弄她而已,把她耍得团团转。   “跑不动了吗?”秦闯掀了掀眼帘,“这么没本事,还敢逃跑?”   他猛地拽住了少女的手腕。   夏梨的身子颤了颤。   “刚才为什么要主动去亲陆昼?”秦闯的语气冷得瘆人,像是锋利的刀子,能够活生生地把人的血肉剜下来。   他已经气疯了。   “没有……”夏梨还想狡辩。   “没有?”秦闯冷笑出声,“我看你和他亲得可是难舍难分呢。怎么?你想勾引他?”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见自己的目的被他直截了当地拆穿,夏梨愈发心虚。可她现在哪里敢承认?只能继续狡辩:“不是的……”   秦闯的脸色越来越冷。   “你勾引他有什么用?”他突然凑近了她,更加用力地捏住她的脸颊,“不如来勾引我。”   人怎么可以笨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勾引他,明显比勾引陆昼更加有用。不是吗?   夏梨听不懂秦闯的意思。   而秦闯已经咬了上来。   他像是一条疯狗似的,重重地往她嘴巴上啃,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少女一下子慌了神。   秦闯不管不顾,只是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巴,然后,自顾自地往里捣。   哈,她不是喜欢亲别人吗?甚至在外面就迫不及待地往陆昼身上扑。行,那他现在就让她亲个够。亲到她死为止。   夏梨被亲得头晕眼花。   但她的眼神却还是战战兢兢地往下瞟,似乎是想要去看秦闯的手上有没有拿刀。   他可千万别冲动地拿刀捅她。   肯定会把她疼死的。   “这种时候还在往下看,是什么意思?”秦闯咬着少女的嘴巴,“嗯?”   他的手上好像没有拿刀……   夏梨难免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忽然又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下一秒,秦闯直接把少女打横抱起。他垂眸盯着她,眼神沉得吓人。   和他接吻的时候还分心往下看……是在暗示他吗?还真是不怕死。   秦闯没走几步,就径直抱着夏梨上了车。该说她倒霉吗?她刚才逃跑的方向,不远处刚好就停着他的车。   砰。   车门被用力甩上。   秦闯抱着夏梨坐进车后座,顺势反锁车门。紧接着,他就面无表情地压了上来。   又是一个狂风骤雨般的吻。   或者说,啃咬。   完全没有给夏梨喘息的机会。   秦闯明显已经气得快疯了。   自从今天无意间撞见夏梨和程佑待在一起、并且姿态亲密的时候,他就气得要命,连骨子里的疯病都快故态复萌了。   而且,夏梨还总是和程佑眉来眼去的。   秦闯的怒火越来越盛。   直到看见夏梨扯着陆昼的领带,去亲陆昼的时候,秦闯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更是当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   她是怎么敢的?   *   夏梨被抱上了车,又被迫躺在车后座上。她的脑袋还有点儿懵,不知道秦闯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为什么要带她上车?是怕她跑了吗?还是说……他要把她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毁尸灭迹? !看秦闯现在吓人的疯样,无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夏梨心惊胆战。   可是,秦闯显然比她想象中疯得还要更加彻底。   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面不改色地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纽扣上,动作漫不经心。   “夏梨。”秦闯一字一顿地喊着她的名字,语气黏稠又怪异。   夏梨颤巍巍地望着他。   “你……你别打我。”她觉得自己根本猜不到他下一步的动作。   秦闯为什么要突然脱衣服?是怕待会儿见血的时候,鲜血溅到衣服上吗?他终于要对她动手了?   少女的心脏紧张得都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她害怕极了。   系统咬牙切齿:【这个疯子……】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可他还是救不了她。   夏梨可怜兮兮地瑟缩在角落里。   她哪里敢正面和疯子较劲?他刚才还莫名其妙地咬了她好几口,谁知道他是在发什么疯?她根本不敢惹怒他。   少女偷偷摸摸地想要打开车门。   她现在还想着逃跑。可她很快就发现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反锁了。   难道秦闯是铁了心要对她动手吗?   夏梨惶惶然地看向秦闯。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惊慌失措。   秦闯突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现如今,夏梨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她看着他,也只能看着他。   就该这样。早该这样了。   这样就很好。   咔哒。   是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少女纤细的腰肢被宽大手掌用力掐住。雪白绵软的皮肉从他的指缝里满溢而出。   像是一团被捏得乱七八糟的奶油。   夏梨的眼神既惊恐又不安。   不对不对……   秦闯到底要干嘛……   他……   “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哭呢。”秦闯掐着少女的腰,苍白的指尖按在她的校服上,“不过,这样也好。先省着点儿眼泪。待会儿……不知道还要哭多久呢。”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此时此刻,夏梨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秦闯的企图。她不知道从哪里迸出的力气,拼了命地挣扎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太可怕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被刀子捅上一下……   秦闯果然疯了!   然而,少女的反抗显然毫无意义。   不仅无法挣脱男生的束缚,甚至还把自己身上穿着的校服弄得乱七八糟的。松松垮垮的衣领遮不住雪白的肌肤。   “希望待会儿你也能有力气动。”秦闯满怀恶意地笑了一下,“夏梨。”   他捏着她的脸颊继续亲她。   *   秦闯低沉的喘息声响了起来。   裹挟着炽热的吐息,一下又一下,落在少女的耳畔。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他觉得自己早就应该这样教训她了。   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呢?真是太可惜了。让他平白无故错过了好几次机会。   他明明早就可以把她……   “你欠了我那么多债,如今落到我手上,当然要好好地偿还。”秦闯理所当然地说,“你没钱抵债的话,就只能被我……”   玩到死。   夏梨几乎快要昏过去了。   车里本身其实不算太过狭窄,奈何秦闯身形高大,一下子就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她只能可怜兮兮地蜷缩起来。   细细密密的汗水打湿了少女额前的碎发。她被热得神志不清,脑袋也晕乎乎的,腻白脸颊上浮现出浓郁的酡红色彩。   夏梨感觉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秦闯这个疯子,干什么事情都像是饿极了的疯狗一样。横冲直撞,不管不顾。毫无章法、又无所顾忌。   而且,他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明显只是凭借自己的本能。   夏梨哪里招架得住?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将红彤彤的脸颊也浸得湿答答的,黏在一起的睫毛颤啊颤,抖出一小片晶莹剔透的细碎泪光。   她流下来的眼泪又被秦闯吃掉了。   他贪得无厌。   既要吃她眼尾的泪、脸颊的泪、脖颈的泪,还要凑过去吃流到其它地方的泪。   连哪怕一点一滴都不肯放过。   坏到骨子里了。   简直比他打人时还要更凶更狠。   “你的眼泪好多。”秦闯低低地笑着,声音沙哑悦耳,“这么喜欢哭?”   少女的眼泪像是永远也流不完似的,将车后座的真皮座椅都打湿了。   “呜呜……”夏梨啜泣着向他求饶,“我、我再也不敢了……”   呜,这就是惹到秦闯的下场吗?竟然这么可怕。反派就是反派,无论干什么都比其他人更加心狠手辣。实在是太吓人了……   她真的不敢再去招惹秦闯了。   会死掉的。   不……她现在已经快死掉了。她还能活着下车吗?秦闯就是在要她的命吧?他在报复她、教训她、惩罚她……   呜呜呜。   夏梨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现在才知道怕?”秦闯扯着嘴角,“晚了。”她早就应该害怕了。   谁叫她非要一次又一次地惹恼他?   是她自找的。   竟然还敢去亲别的男人。为什么不来找他呢?她每次看见他就想跑,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却还主动去抱陆昼……呵。   秦闯心底的怒火愈发扭曲。   夏梨颤巍巍地想要推开发了疯似的男生,却又被他攥住手腕。   然后,连细白的指尖也被他咬住了。   秦闯大概真的有咬人的癖好,见了哪里都想张嘴咬一下。   偏生他的力道还重得吓人,锋利的齿尖深深陷进绵软皮肉里,留下明显的咬痕。   夏梨哭得更加可怜了。   *   停在角落的豪车终于不再晃动了。   陆昼迈开脚步,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   他不仅是秦闯的贴身保镖,在必要的时候,还会充当秦闯的司机。   安安静静地上车以后,陆昼规规矩矩地敛着眸子,没有到处乱看。他知道秦闯必然还在生气,当然不可能去触他的霉头。   秦闯抱着夏梨,懒洋洋地说:“回家。”   少女已经彻彻底底地昏睡过去了。   她根本就受不住,哭了几次就哭不出声音来了,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哭到湿红的眼皮完全睁不开。   可秦闯却仍在兴头上。   他想了想,直接喊陆昼过来开车。   驾驶座上的陆昼欲言又止:“少爷……”   “闭嘴。”秦闯的脸色蓦地冷了下来,“你的账……我后面再算。”   陆昼这个家伙,不仅没有按照他的命令看好夏梨,差点儿放跑了她,甚至还亲了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个不忠的保镖,还配待在秦家吗?   这条背主的贱狗……真该死。   秦闯咬牙切齿地想。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夏梨,忍不住去捏她的脸颊。她无意识地吐出舌尖,他就抬手去玩。是全然本能的动作   秦闯又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她。   亲她的额头、亲她的眼睛、亲她的脸颊、亲她的嘴巴……哪里都很好亲。   不过,虽然夏梨很可爱,但她也不能每次都仗着自己可爱,就为所欲为吧?她娇气又任性,还喜欢和他对着干……   所以,要怎么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呢?   结婚……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吧?秦闯慢悠悠地想。她总得为她自己以前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他早该想到的。向家和盛家不是快要订婚了吗?他也可以和夏梨订婚吧?反正秦家不需要联姻。   秦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打算切实可行。   不如就和夏梨结婚吧。   她不是缺钱吗?秦家刚好有的是钱。而且,她刚才勾引的只是秦家的保镖,有什么用?为什么不直接和秦家的继承人结婚呢?   秦闯理所当然地想。   *   陆昼尽可能不动声色地降低了车速。他的车开得很稳。可是,路程总归是有尽头的。他最终还是把车开回了秦家。   一路上,男人眼角的余光其实隐约瞥见了中央后视镜里倒映出来的零星画面。   可怜的少女被秦闯抱在怀里,身上盖着校服,几乎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泛着粉的脚尖还在微微发颤。   看起来简直惨得要命。   陆昼也不敢多看。   他攥在方向盘上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平静的脸色趋近于麻木。刚刚还在怦怦作响的心脏,现在像是陡然间被丢进了冰水里。   也对。他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呢?甚至连肖想她的资格都没有。   而更加可笑的事情是,仅仅只是通过中央后视镜瞥了一眼,他就不受控制地……   陆昼有些难堪地咬了咬牙。他觉得自己的意志力脆弱得可笑。薄得像纸一样。   他欲盖弥彰地抬起了腿。   车才刚刚停稳,秦闯就径直抱着夏梨下了车。他的步子迈得很快,但又足够稳,不至于让他怀中的少女感到颠簸。   她还是没有醒来。   陆昼条件反射地想要跟上去,秦闯冷着脸骂他:“滚。”   这条贱狗是疯了吗?   最好别过来碍他的眼。他现在还没动手剁了他,已经算是仁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夏梨在中途就醒过来了。   她似乎是被吵醒的。   少女湿漉漉的睫羽蓦地颤了颤。浸了水的眼皮极为沉重, 她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   可是,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先前车内的场景,而是高高的天花板。暖色的灯光在她眼前摇曳晃动,又被泪水模糊成支离破碎的光芒。一片一片地散落下来。   秦闯竟然依旧精力充沛。   “醒了?”他歪着头看她,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累。   夏梨慌了神:“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什么情况?自己被秦闯带到哪里去了?他不累吗?   “我的卧室。”秦闯倒还好心地为她答疑解惑。   少女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   “你睡了这么久,现在总应该有力气了吧?”秦闯忽地凑近了她, “接着哭呀。”   夏梨颤巍巍地去推他的胸膛。   却被结实的肌肉硌得手疼。   “走开……”她呜咽着驱赶他,“你别……”   她才刚醒来就又被秦闯按住了。   都已经被欺负到这个份上了,夏梨哭得神志不清, 只想把秦闯赶走。   也顾不上秦闯是反派还是疯子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   就算她以前坏了他的事、又扇了他好几个巴掌、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千,也、也不能这样教训她吧?   太过分了……   鸦黑碎发凌乱地黏在少女的脸颊上,嫣红眼尾湿答答地耷拉着。她努力地抬手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反而还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靠越近。   近到可怕的地步。   “不行……不行……”夏梨惊恐地摇了摇头,“真的不行……”   会死人的。   “哪里不行?”秦闯捏着少女的手腕,低下头去亲她, “你骗我。明明就是可以的。”   他宽大的手掌按在她白花花的肚皮上。   “你看。”秦闯扯着嘴角恶劣地笑, “你果然是在骗我。”   夏梨的身子颤得厉害。   “居然还有胆子骗我。”秦闯用力地咬了一口少女的脖颈,“那就不能怪我了……”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她非要惹他。那就必须要承受代价。   *   卧室的窗帘被妥帖地拉上,只露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隐约有阳光从外面透了进来。   又或许是月光。   夏梨完全无法分辨。   她根本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   无论她是承受不住睡着了,还是中途又被吵醒了,秦闯都始终紧紧地抱着她,没有松过一次手。她醒了好几次、又睡了好几次,每次都能看见他亢奋的神色。   他俊美深邃的脸上挂着恶劣的笑。   而且,与贺瑾不一样的是,在她受不了的时候,贺瑾虽然不会停下自己的动作, 但他会用甜言蜜语哄她。   可秦闯什么都不会。他既不会停下自己的动作,也不会耐着性子哄她。他非要逐步把她逼到绝境,还不肯善罢甘休。   “你的手机很吵。”秦闯咬着夏梨的耳朵和她说话,“总是有人给你打电话发信息。”   看起来真是碍眼极了。有什么急事非得找她吗?一群烦人精。全都去死算了。   “所以,我帮你把它关机了。”   秦闯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几分“你该谢谢我”的意思。   他帮她把烦人的家伙都赶走了。她就是应该谢谢他啊。至于道谢的方式……当然还是由他决定的。   少女被翻来覆去地欺负了个遍儿,已经有些痴怔了,连反应都慢了不止半拍。   听到秦闯的话语,她顿时愣了好一会儿,才极为迟缓地反应过来——说不定是贺瑾在给她打电话。   贺瑾……现在是不是在找她?   他能不能救她?   虽然贺瑾也是一条不怎么听话的坏小狗,但是,总比秦闯这条可恶的疯狗要好吧?她只能向贺瑾求救了。   少女的分心与走神都被秦闯看在眼里。   他的脸色倏尔冷了下来。   “你在想谁?”秦闯阴恻恻地问。   怎么又是这样?她现在明明和他待在一起,怎么还敢去想别人呢?她的眼睛看着他,她的心里也必须想着他。   “是那些给你打电话发信息的家伙们吗?”秦闯冷冰冰地质问,“在想贺瑾?”   少女的手机一直在振个不停。   他刚才被吵得心烦意乱,索性就拿过来看了几眼。手机屏幕上挤满了未读信息与未接来电。密密麻麻。   而且,全部都是不同的名字。   乱七八糟。   看得人眼花缭乱。   贺瑾、戚时、温子笙、盛怀玉、许墨白、向雪瑶、向行之、池疏雨、樊帆、裴屿、祁序……   人太多了。   都不知道是什么货色。   秦闯实在懒得去看。眼不见心不烦。他直接帮她把吵闹的手机关机了。   而夏梨听到贺瑾的名字以后,雾蒙蒙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贺瑾果然在找她。他会不会来救她?她是不是终于有救了?   秦闯的眸光却霎那间暗了下来。   他盯着少女看了几秒,又冷不丁地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居然还真是在想贺瑾啊?”秦闯抬手掐住她哭花了的脸颊,一字一顿地说,“夏梨,我发现你真的很懂得怎么惹我生气。”   以前他生气的时候,总想见血。   毕竟,只要把惹他生气的东西弄坏或者弄死,不就好了吗?当然,这也是他会被秦家送出国治病的原因之一。   可现如今……   秦闯欺身压近。   他显然找到了一种更好的方法,能够尽可能地消解自己的怒火,并且,还卓有成效。   至于惹他生气的夏梨……当然只能自作自受了。毕竟,这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   *   秦闯玩得太疯了。   夏梨已经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他却仍然孜孜不倦。   卧室里乱得不成样子。   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少女终于彻底崩溃了。她忍不住抬脚踹他、动手打他。可是,她的脚尖踹在他的身上,非但没有丝毫杀伤力,甚至还会让他变得更加兴奋。   紧绷的肌肉坚如磐石。   体温也烫得惊人。   像是烧红了的烙铁。   夏梨不管不顾地对秦闯拳打脚踢。   可他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   “不是很喜欢扇我吗?”秦闯捏着少女的手腕哑声说,“今天就让你扇个够,怎么样?”   他漫不经心地偏过头,把自己漂亮的侧脸主动递到少女的手边。像是一条惯会讨人欢心的狗。可他的牙齿仍然是锋利的。   “来。”秦闯低笑,“你想怎么扇,就怎么扇。想扇哪里都可以。随你开心。”   少女的巴掌只会让他更爽。   夏梨颤巍巍地扇了秦闯两巴掌,结果,却发现……事情好像变得更加可怕了。   他怎么还……   夏梨咬着嘴巴,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她应该先狠狠地教训一顿“罪魁祸首”才对。   趁着秦闯不注意,她又重重地扇了下去,只不过,这次扇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另外一个地方。   她的手心都被震得发红了。   秦闯立刻低低地喘息了一声。   他兴奋得要命。   夏梨还以为自己终于成功地教训到他了。她揉了揉通红的手心,又用力地扇了一下。她在心里偷偷地骂他。   扇得……摇摇晃晃。   秦闯顿时喘息得更加厉害了。   嘶哑的声音黏得腻人。   他苍白的面颊浮现出愈发浓郁的潮红色彩,绿宝石似的眼瞳也像是被水洗过了一样,泛着既瘆人又诱人的朦胧光泽。   近乎漂亮到了诡异的地步。   “怎么不接着动手了?”秦闯明显还意犹未尽,“用力呀。”   夏梨只想着教训他,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他古怪又兴奋的语气。她接连扇了好几下,力道一次比一次更重。   秦闯爽到头皮发麻。   好乖。好听话。好可爱。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而夏梨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的手上满是黏腻的汗水。   秦闯又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亲她,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你很缺钱,是吗?”他哑声问,“会去勾引陆昼,是不是为了攀上秦家?嗯?”   夏梨听不太懂,只是低声啜泣。   “明明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呢?”秦闯慢吞吞地说,“和我结婚,就什么都有了。”   他才不管夏梨愿不愿意,就自顾自地替她决定好了未来的命运。   少女听倒是听懂了,可她哪里愿意?   “不……我才不要……”夏梨拼了命地摇头拒绝。什么情况?他在说什么?他是不是疯了?怎么就突然要让她和他结婚了? !   “那你要和谁结婚?”秦闯蹙起眉头,显然是又生气了,“和那个贺瑾吗?以后少和他来往!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现在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   夏梨和贺瑾明显关系匪浅。   呵。他当时早就应该把贺瑾活生生打死。在医院里的时候、在酒吧里的时候……他明明早就有了动手的机会。   早知道,他就不管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直接把贺瑾往死里打。   就算得罪贺家又如何?   贺瑾非要和他即将结婚的妻子不清不楚,就活该被他打死!是贺瑾自己不要脸!这个贱人!识相的话就该自己滚!   *   就算夏梨对时间的流逝再迟钝,也能够勉强察觉到——距离自己被秦闯逮住的时候,至少已经过去了几天的时间。   可是,秦闯竟然还没有玩腻。   他热衷于抱着夏梨到处走来走去。哪怕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也不会停下脚步。就连吃饭的时候,他也非得亲自喂她。   “我、我得回学校了……”夏梨啜泣着哀求他,“我好几天都没去上学了。”   秦闯掀了掀眼帘,冷冰冰地反问:“你想走?为什么要回学校?急着回去见贺瑾吗?你还在想他?”   自己想要上学……跟贺瑾有什么关系?贺瑾现在估计还在找她吧。但秦闯毕竟是反派……呜,找不到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她只想回去上学而已。   夏梨还想开口说话。   秦闯像是忍无可忍似的,冷不丁地打断了她。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不准走。最好别逼我把你锁起来。”   他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夏梨慌得要命。   秦闯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呜,温子笙当时确实没有骗她……   可自己总不能一辈子都被关在秦家的别墅里吧? !简直比被迫要去完成路人甲任务还要更加凄惨!   少女的心脏都凉了半截。   有了对比以后,她才发现原来贺瑾其实这么听话。他当时甚至还贴心地帮她向学校请了假,最后也让她回学校继续上课了。   而秦闯看起来明显不打算放她走,更加不可能周到地帮她请假了。他甚至有可能要把她关到死为止……   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和她玩到什么时候。   难道他就不会腻烦吗? !   呜呜呜。   夏梨的天都塌了。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C班那个女生是不是又翘课了?她这次甚至连假都不请了!她还记得自己是学生吗?成何体统! 】   【2L:要是再看不见梨子宝宝的话,我真的要死掉了……】   【3L:宝宝到底去哪里了? 】   【4L:没有梨子宝宝的生活,我度日如年QAQ宝宝快回来上学吧! 】   【5L:我真是受不了了。楼主抨击XL的帖子,已然成为了XL的狗的聚集地。 XL没来上学,这群人就到处发疯。 】   【 6L :唉,梨子宝宝确实没有请假。她前几天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个,就突然不来上学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据我所知,贺瑾好像在想方设法地到处找她。 】   【 7L :贺瑾也在找梨子宝宝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 8L :什么?楼上仔细说说。 】   【 9L :我只是随便猜测一下而已。说不定有人现在正在吃梨子味的奶油泡芙——那种皮薄馅大的泡芙,摸起来软绵绵的,里面灌满了白花花的奶油,满满当当,咬一口就会溢出来,特别好吃。你们懂的。 】   【10L:虽然我也很想吃,做梦都想,但楼上是不是偏题了? 】   【11L:其实我早有预感了。虽然梨子宝宝最近好像收心了,但她以前不是出了名的花心吗?估计惹了不少债吧。而且,梨子宝宝的脑袋又笨笨的,有一天不小心翻车了……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   【12L:难道梨子宝宝被人逮住关起来了?都怪她自己以前太花心了! 】   【13L:呜呜呜,可怜的梨子宝宝,现在可能连衣服都没穿,被坏人关在房间里面,哭到嗓子都哑了,跑也跑不掉。好惨。 】   【 14L :我猜,连吃饭的时候,宝宝都不被允许穿上衣服,只能被抱在怀里喂着吃饭。然后,宝宝就会被喂得饱饱的,肚子也鼓起来了……各种意义上的鼓起来。 】   【 15L :想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用锁链把宝宝锁起来的。要不然,宝宝乱跑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抓住宝宝,绝对要把她好好关起来。 】   【 16L :到底是谁的胆子这么大?就不怕贺瑾找上门吗?贺家也不是好惹的吧? 】   【17L:谁知道呢? 】   【18L:希望梨子宝宝没事。 】   【19L:梨子宝宝可能都已经吃撑了……也不知道她的小肚子装不装得下。 】   【20L:说实话,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可能还好。要是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人的话……】   【 21L :不管是轮流、还是同时,梨子宝宝都会受不了的吧?不知道宝宝的运气怎么样? 】   *   秦闯根本懒得去管别的事情。   外面的陆昼似乎有心提醒他,但是,秦闯看见陆昼就气不打一处来,哪里还肯听陆昼说话?他现在还没把陆昼弄死就不错了。   他只想陪着夏梨厮混。   秦闯堂而皇之地抱着少女走下旋转楼梯,又顺势把她压在客厅的沙发上。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别人。   只有他和夏梨两个人。   原本待在别墅里的陆昼,早就被他赶出去了。   “还在哭呀?”秦闯娴熟地咬住夏梨的舌尖,“会缺水的吧?”   他似乎突然间变得好心了起来。   “你需要补充水分。”秦闯故作关切地说,“毕竟,流了这么多的……眼泪,你得多喝点儿水才行。”他的语气假惺惺的。   夏梨有些恍惚地眨着眼睛。   秦闯捏着她的下巴,哄着她把自己的口水吃了下去。   “不准吐出来。”秦闯恶狠狠地威胁她。   他是在好心给她喂水,她当然不能辜负他的好意。否则的话,他也不介意再教她一次。让她知道惹他生气的下场。   夏梨只好颤巍巍地去咬他的舌头。她战战兢兢地躺在沙发上,任由秦闯压了上来。   还没怎么办呢?她别无选择。   呜……   少女泪眼朦胧。   被亲得受不了,她可怜兮兮地偏过头。   结果,意料之外地,她竟然在不远处的门口瞥见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夏梨的瞳孔猛地颤了颤。   有、有人来了? !   谁?是来救她的吗?她终于有救了?   少女压根儿就看不清楚来人的相貌,却已经本能地仰头看了过去。她试图向来人求救。   她雾蒙蒙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白腻脸颊上满是湿答答的红晕,乱糟糟的碎发耷拉下来,看起来糟糕极了。   垂下来的脚尖上更是布满痕迹,细白脚腕上都箍着深红色的指痕。一道压着一道,层层叠叠。   颤得可怜。   “秦闯。”   站在门口的人影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是平静到了极点的语气,声音低沉悦耳,压抑的怒火却不显分毫。   秦鹤年没想到秦闯才刚回国没多久,就又闯下了大祸。自己这个精神不正常的侄子……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在秦闯还小的时候,秦闯的父母经常吵架互殴,动不动就胡乱砸东西,或者把秦闯拽过来揍一顿,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怨气。   秦闯的身上经常没一块好肉。   终于有一天,秦闯的父母在开车时互相动手殴打对方,导致出了车祸,他们两个人双双毙命当场。只留下了年纪还小的秦闯。   等到秦鹤年得知此事的时候,无人看管的秦闯已经闯下了不少祸。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严重,甚至影响到了秦家。   迫于无奈,他不得不把他送去国外。   而秦鹤年始终未曾婚育,膝下无子。   于是,在秦闯成年以后,秦鹤年又把他接了回来,打算未来让他接手秦家。   正因如此,外面那些人都喊秦闯“太子爷”。   至于陆昼……当然也是秦鹤年特意派到秦闯身边的。陆昼是一直以来跟在秦鹤年身边的心腹,对秦鹤年忠心耿耿。   除了保护秦闯以外,陆昼还需要负责不动声色地监督秦闯,别让他到处闯祸,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还要尽快告知秦鹤年。   要不是陆昼及时地通知了自己,秦鹤年还不知道秦闯居然又惹祸了。   而且,秦闯这次惹的事明显不一般。   因为贺家的少爷贺瑾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还有其他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物,都明里暗里地向秦家施压了。   秦鹤年只好动身来找秦闯。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才刚进门,就当场撞见了这样活色生香的荒唐画面。   自己的侄子正将少女按在沙发上。   秦闯倒是还松松垮垮地穿着衬衫,可她似乎……什么衣服都没有穿。   见他进来了,少女就惶惶然地朝他看了过来。她仰着红彤彤的脸,眼神也是朦朦胧胧的,像是拢着一汪水。攀在秦闯脖颈上的指尖泛着粉,就连垂下来的脚尖都是粉的。   是很让人口干舌燥的艳丽色彩。   她纤细的脚踝上满是指痕。   秦鹤年甚至还听见了少女猫儿似的细碎哭声,断断续续,连颤抖的尾音都仿佛在勾人,悦耳又动听。   她嫣红的舌尖软绵绵地耷拉在嘴巴外面,明显是已经被亲肿了,好像连收都收不回去。鸦黑的发丝乱糟糟地披散在沙发上,柔软的发梢一下下地摇晃着,上面还黏着脏兮兮的水渍。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凄惨得要命的可怜模样。   全部都是拜他的侄子秦闯所赐。   作者有话说:   秦鹤年将会在后面的番外里出场br> 第196章   秦闯刚开始甚至都没有听见身后不远处秦鹤年的声音。他只在意自己面前的夏梨。   秦鹤年不得不压着怒火,又抬高音量,重新喊了一遍。   “秦闯。”男人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确实怎么也没想到——秦闯这次闯的祸居然是与女生有关的。   听起来很荒谬,不是吗?   秦闯甚至还疯到把少女关在自己的别墅里,不让她出门。而且,看起来……秦闯似乎还和少女待在一起,足足厮混了好几天的时间。别墅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   再不出手阻止秦闯的话, 那名少女说不定会被他活生生地玩到死。   也难怪贺瑾等人会找上门来了。   秦鹤年冷着脸走了进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以后, 秦闯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夏梨抱进怀里,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他认出了秦鹤年的声音。   “叔叔。”秦闯慢吞吞地回应。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可语气却满不在乎。   “你又犯病了?”秦鹤年冷冰冰地说, “赶紧把人放了。她都快被你玩死了,你看不出来吗?有病就回医院治。”   秦闯自顾自地抱紧怀中的夏梨:“叔叔,进来不敲门就算了,再怎么说,你也不应该乱看吧。她可是你的未来侄媳妇。”   在这种时候, 他还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仿佛是嫌秦鹤年打扰了自己似的。   秦鹤年不耐烦地压了压眉眼。   “别在我面前发疯。”他懒得和秦闯掰扯, “你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秦闯是疯子, 他可不是。   还说什么“侄媳妇”?真是异想天开。   *   时至今日,夏梨终于重新穿好了校服。   她坐在车上,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马上就要散架似的。   颤颤巍巍、摇摇晃晃。   少女实在有些局促不安。她的眼神也飘忽不定地到处乱瞟。   她不小心瞥见了前方的中央后视镜。   然后, 不偏不倚地与驾驶座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是秦闯的亲叔叔,秦鹤年。   他说要亲自开车送她回学校。并且, 在此之前,他还带她去了医院检查身体,等她养好身子以后,又赔偿了她一大笔钱。   中央后视镜里映照出男人俊朗非凡的脸庞。他穿着正装,深灰色领带束缚在衣领处,一丝不苟。看起来内敛到极致。   夏梨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她感觉秦闯的叔叔也好吓人……   【他们家的人都这么可怕吗? 】少女忍不住在心里和系统窃窃私语。   系统大概是气极了。   他说话的语气也冷得瘆人:【毕竟是秦家的人。要知道,秦家以前可不是走正道发家的。而秦鹤年……当年更是功不可没。 】   【后来,秦家洗白自己,秦鹤年也因此收敛了不少。他早年忙于公务,始终未曾婚育,所以,才选了侄子秦闯当继承人。 】   【不过,这些事情本来其实都不重要。 】系统闭了闭眼睛,【按理来说,你是不可能和秦家扯上关系的。 】   可他没想到秦闯疯得这么厉害。幸好秦鹤年还算讲道理,不至于助纣为虐。   秦鹤年甚至直接把秦闯禁足了。   当然。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系统的推波助澜。尽管他的权限早已所剩无几,却还是冒着风险帮了点儿忙。   【他给我好多好多好多钱。 】夏梨在心里用手夸张地比画了一下,【虽然他给人的感觉很可怕,但是,他好像是一个好人。 】   秦鹤年把少女从秦闯的手里救出来了,甚至还禁足了秦闯。虽说只是小惩大诫,却也侧面表明了秦家的态度。   下了车以后,夏梨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乖乖地和秦鹤年挥手告别。   她可是很有礼貌的。   “叔叔再见。”夏梨小声地说。   她白腻的脸颊上挂着怯生生的笑意,水汪汪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当时抓在秦闯脖颈上的泛粉指尖,如今已经褪去了不正常的血色,变得尤为白皙。   像是一捧新雪。   毫无瑕疵。   秦鹤年皱起眉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没必要和她过多交流,亲自把她送回学校,也是仁至义尽了。   只不过,她叫他“叔叔”……好像不太合适吧?她又不是他的侄媳妇——她看起来也不怎么喜欢秦闯,更不可能和秦闯结婚吧?   算了,无关紧要。   秦鹤年正准备关上车窗。夏梨却又怯怯地叫了他一声。   “叔叔。”   她小声地开了口,似乎还有些害怕。   秦鹤年掀起眼帘看了少女一眼。他耐着性子听她说话:“怎么了?”   毕竟是自己的侄子对不起她。于情于理,他都该对她多些耐心。   “秦闯他……”夏梨欲言又止。   她还是害怕秦闯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你放心。”秦鹤年淡淡地说,“他被禁足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离开别墅。”   “谢谢叔叔!”夏梨认认真真地道了谢。她像是终于放了心,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少女的背影娇小而纤细。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她的肌肤更是白得晃眼。   秦鹤年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喜报!特大喜报!超级大喜报!梨子宝宝终于回来了! ! ! 】   【 2L:呜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梨子宝宝了呢! 】   【 3L :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   【4L:略知一二,但不敢多说,不想惹祸上身。 】   【 5L :楼上行行好,稍微透露两句内幕呗?就当是施舍我了。求求你了。 】   【6L:具体的细节你们别问,总之,我只是听说啊,梨子宝宝是遇到了……疯子。 】   【 7L :你这说的跟指名道姓有什么区别? ! 】   【8L:贺瑾他们据说是想方设法地找人施压,才终于让梨子宝宝重获自由。 】   【9L:难怪……】   【本帖已删除】   *   重新回到学校以后,夏梨安安稳稳地接连休息了好几天。   不过,贺瑾好像变得更加难缠了。   虽然他嘴上没怎么多问,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吓到她,但是,却明显黏她黏得更紧了。   “宝宝以后出门都要和我说一声,好不好?”贺瑾紧紧地抱着夏梨,“现在外面的坏人可多了。尤其是那个秦闯。宝宝是不是已经亲眼见识到了?我没有骗宝宝,也没有夸大其词。”他努力地放缓语气。   他恨不得直接冲进秦家杀了秦闯。   呵,最好别让他逮到任何机会。   宝宝大概已经被吓得不行了。   所以,他更加不能责怪宝宝的疏忽大意。宝宝也是无辜的。   “宝宝。”贺瑾慢吞吞地说,“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先订婚?”   夏梨被贺瑾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   啊?订婚?   她忽然又想起了秦闯当时的疯言疯语,说什么要和她结婚之类的话。   但她压根儿就没当真。   贺瑾把脑袋埋在少女的肩头。他的白发与她的黑发交织在一起,黑白相间,像是彼此缠绕的藤蔓。   “宝宝不是只养了我一条狗吗?”贺瑾低声说,“等我们订了婚、再结了婚,我就是宝宝名正言顺的小狗了。好不好?”   他探出舌尖去舔她的脖颈。   “老公生来就是要当老婆的狗啊。结婚证就是狗证。要不然,老公就只能当无名无分的流浪狗了。好可怜的。”   贺瑾说得可怜兮兮。   “而且,这个年纪本来也可以订婚了。向雪瑶和盛怀玉他们不是马上就快要订婚了吗?我们也订婚吧。宝宝。”   他几乎是和家里彻底摊了牌。否则,仅仅只是凭借他自己的话,虽然也可以去找秦家的麻烦,但是,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也幸好秦闯当时根本就没想着去刻意遮掩什么,而是直接大摇大摆地带着夏梨回了家。毕竟,若是秦家有意隐瞒消息,恐怕他们也很难这么快就找到夏梨。   “宝宝,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贺瑾耷拉着眉眼,“养了小狗以后,是不能随便弃养的。这样对小狗很不负责任。”   夏梨听得晕晕乎乎的。   她险些信以为真。   【别听信他的鬼话。 】系统冷冰冰地开了口,【他在胡说八道。 】   亏贺瑾说得出来!   在他看来,本质上来说,贺瑾和秦闯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总归都是些对夏梨不怀好意的家伙。   “不行……”夏梨于是听话地摇了摇头,小声地说,“我、我再想想。”   她决定照常敷衍过去。   贺瑾的眸光暗了暗,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若无其事地重新凑了上去,故作体贴地说:“那就等宝宝考虑一下吧。”   希望宝宝别考虑太长时间。   要不然……他害怕自己会发疯。   说实话,秦闯其实只是做了他想做、却又舍不得做的事情。贺瑾当然想过、甚至想过不止一次,要不要直接把夏梨关起来,关在房间里,从今以后只陪着他一个人。   可是……他到底还是舍不得。   贺瑾敛了敛眸子。   但是,如果他的优柔寡断,会导致宝宝被别人抢走的话,那么,他宁愿先把宝宝藏起来,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或者,直接和宝宝结婚。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贺瑾是夏梨的老公。   其实,这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是吗?只不过,多了一张结婚证,就更加名正言顺了。他早就该和宝宝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不出意外的话,国庆期间差不多就要完结啦不过,到时候还会继续更新番外哒br> 第197章   贺瑾缠得夏梨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他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但凡离开半步,都依依不舍。   就连以前最擅长见缝插针的戚时,最近都没怎么找到机会和夏梨见面。   更别提是其他人了。   夏梨其实还收到了温子笙的信息, 说要帮她补课。   她本来都已经答应下来了。   毕竟,与学习相比较起来,黏人的贺瑾还是更加让她招架不住。   但是,贺瑾软磨硬泡地缠着她,就是不想让她去见温子笙。虽然他相信温子笙的为人,但他还是害怕夏梨再次出事。   于是,最后帮夏梨补课的人, 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贺瑾自己。   虽然他比温子笙更温柔,却也更过分。   “宝宝。”贺瑾把夏梨抱在怀里,认认真真地教她,“这道题应该这么做。你看……”   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任何异样之处。是再正常不过的补课画面了。   可实际上……   “呜……”夏梨不自觉地咬着嘴巴, “我、我……”   贺瑾怎么可以……   呜, 她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听讲!   见少女支支吾吾,贺瑾却还故作好心地鼓励她:“怎么了?宝宝,是有哪里看不懂吗?那老公再讲一遍。”   他低哑的声音落进少女敞开的衣领里,将雪白肌肤烧出一片通红。   她的校服裙摆一直在晃。   “你……”夏梨泪汪汪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哪怕一句完整的句子。   “老公怎么了?”贺瑾偏头看她,又忍不住亲了她一下,“是不是老公讲得太差劲了?都怪我。是老公不好,说得不够透彻。害得宝宝没有听懂。”   他的手掌用力箍在她腰间,把她往自己的怀里重重地按了一下。   夏梨顿时哭得更加可怜了。   “那老公就再给宝宝讲一遍。”贺瑾耐心地说,“宝宝认真听,好不好?”   他嘴上说着要让夏梨认真听讲,可此时的动作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课本上的知识映入少女湿漉漉的眼帘之中,变得支离破碎。她连看都看不清楚,更别说是要记住并理解它们了。   “没关系。”贺瑾偏偏还要故意刺激她,“笨笨的宝宝也很可爱。”   “明明是你……”夏梨呜咽着控诉他,“都怪你……”   “嗯。”贺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都怪老公。是老公讲得不够好,不是宝宝的脑子笨。”他恬不知耻地颠倒黑白。   夏梨又羞又气。   明明就是因为他现在正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他怎么可以在她学习的时候,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简直、简直就是坏到家了!   坏!很坏!特别坏!超级坏!   “宝宝别担心。”贺瑾再次凑过来安慰她,“我会一直教到宝宝学会为止的。宝宝什么时候学会了,就什么时候……停下来。”   他的语气温柔又黏腻。可听在夏梨的耳朵里,却是明晃晃的威胁。   “不……”少女惊恐万状,“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学得会? !   贺瑾不就是在强人所难吗?他嘴上倒是哄得好听,结果却只会干坏事!可恶!贺瑾这条坏狗也不比秦闯好到哪里去!   *   夏梨最后还是艰难地补完了课。   可贺瑾却依然寸步不离地缠着她。   他还时不时地和她提起订婚的事情,但每次都被她敷衍了过去。她一点儿也不想订婚,真不知道贺瑾在发什么疯。   直到夏梨再次收到向雪瑶的信息——向雪瑶主动邀请她去看话剧社的最后一次彩排。   向家和盛家的订婚宴即将举行。紧接着,就是校庆日了。临近订婚宴的时候,向雪瑶和盛怀玉都比较忙,所以,今天就是话剧社在校庆日前最后一次的正式彩排了。   夏梨眼巴巴地盯着贺瑾。   “瑶瑶喊我去……”她拽着男生的衣角,软绵绵地撒娇,“贺瑾。”   她叫着他的名字。   贺瑾有点儿受不了她的眼神——她只要看他一眼,就会让他……   “好吧。”贺瑾亲了亲她。   如果是向雪瑶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向雪瑶对夏梨应该没有什么坏心吧。毕竟她是女生。   而且……   贺瑾不动声色地瞥了夏梨一眼。   他当然也看得出来少女快要被他黏得喘不过气来了。但是,他也控制不了他自己。   说实话,他其实已经足够克制了——没有每时每刻都黏着她,把自己和她用绳子或者链子什么的拴在一起。   但宝宝还是连这都受不了了吗?   贺瑾不由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唉,宝宝真是太娇气了。   *   夏梨其实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碰见盛怀玉了。从始至终,她甚至都没怎么想到过他。因为她最近都没见到过他。   毕竟,瑶瑶盛情邀请了她。而且,她还可以趁机在话剧社里避避风头。   她身为话剧社的成员之一,出现在话剧社里,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吧!   少女迫不及待地摆脱贺瑾,来到话剧社。贺瑾本来还想继续跟着她,却又被她用胡言乱语劝回去了。   他再跟着她,她就要生气了!   只不过,夏梨刚进门,还没找到向雪瑶在哪里,就迎面遇见了祁序。   男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夏梨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她确实有事要跟祁序说一下。   她想让祁序别再想方设法地花钱雇人去欺负许墨白了。   其实,在慈善晚宴上的时候,她本来还以为祁序只是在口头上威胁一下许墨白而已,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付诸行动了。   虽然她暂时帮忙制止了程佑的行动,但是,难保祁序不会再次出手。   而且,祁序这次都已经雇佣到程佑的头上了。下一次的话,该不会变本加厉,直接要让许墨白被打得住进医院吧? !   夏梨难免惴惴不安。   她主动朝着祁序的方向走了过去。   祁序见状,脸上不由自主地扯出激动的笑意。天呐!宝宝正在朝他走来!宝宝竟然是来找他的? !宝宝是不是想他了?   他就知道宝宝还是记着他的。嗯,他得给宝宝转更多的钱才行。祁序又在心里偷偷地盘算着给夏梨赚钱了。   夏梨鬼鬼祟祟地把男生拽进角落里。   祁序毫不犹豫,立刻笑眯眯地跟了过去。他的心底激动不已。   宝宝是要找机会和他单独相处吗?宝宝要和他说什么悄悄话呢?这应该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吧?他会帮宝宝保守秘密的。   “祁序同学。”夏梨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说,“你……”   祁序认认真真地竖起耳朵。   “怎么了?宝宝。”他殷勤地凑了过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宝宝好不容易才过来找他一次,不管宝宝待会儿要说什么,他肯定都不能让宝宝失望。   夏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你能不能不要再针对许墨白了呀?”   许墨白?   祁序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僵。他攥了攥指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又努力地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宝宝难得主动过来找他一次,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生。   那个许墨白……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被宝宝放在心上惦记? !是不是许墨白找宝宝告状了?这个贱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觉得自己得想办法弄死许墨白才行。   祁序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住血痕来。可是,他面上却仍在强颜欢笑,不想吓到夏梨。   “宝宝怎么突然这么说呢?”祁序旁敲侧击地试探,“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知道你又花钱雇人去欺负许墨白了。”夏梨抿着嘴巴,小声地说,“干嘛要浪费钱做这种事?”   “因为那个许墨白对宝宝你心怀不轨!”祁序急急忙忙地辩解,“宝宝千万不能被许墨白那种小白脸骗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是担心宝宝上了许墨白的当。”   夏梨咬了一下嘴巴。   “那……你说是为了我好的话,干嘛不直接把钱转给我?”她开始绞尽脑汁地胡说八道,“没有必要浪费钱。”   “总之、总之,不要再去找许墨白的麻烦了。”少女再次强调了一遍,“要不然,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吧。”祁序不情不愿地说,“那宝宝答应我,千万要小心那个姓许的,最好是离他越远越好。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还在不遗余力地说许墨白的坏话。   “像他那种暴发户,身上的穷酸味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臭死了。宝宝少和他接触,要不然,也会染上穷酸气的。”   见祁序答应了下来,夏梨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再听祁序的废话,转身就想走。   祁序的眸光暗了暗。   他一把拽住少女的手腕。   原来宝宝真的只是来找他说一下许墨白的事情?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吗?宝宝怎么对他这么坏呀?   祁序委屈巴巴地盯着夏梨看。   “怎么了?”反倒轮到少女茫然不解了,“还有什么事情吗?祁序同学。”   祁序的心里酸溜溜的。   为什么宝宝喊许墨白的时候就是直呼其名。喊他的时候,就非要加上“同学”这个后缀,显得生疏又陌生。   “我……刚好有一件事情需要宝宝帮忙。”他慢吞吞地说,“宝宝愿意帮我吗?”   毕竟刚刚才让祁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夏梨现在也不好立刻翻脸拒绝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什么忙?”   “就是……我们很快就要进行最后一次彩排了。”祁序故作认真地说,“宝宝可不可以帮我提前排练一下?”   他死皮赖脸地想要缠着夏梨,给出的理由也尤为蹩脚。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次面,他实在舍不得她。   “我?”夏梨也懵了,“我帮你排练?”   “嗯。”祁序点点头,“宝宝正好来了呀。那个,额,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戏份要练习,我不太好麻烦他们……”   他的解释也漏洞百出。但是,夏梨却信以为真。不过,她想了想,又有些犹豫。   “可我什么都不会。”夏梨担心自己反而会帮了倒忙,“我……”   “宝宝,求你了。”祁序低声央求,“只要帮我排练一下就好。而且,宝宝刚好也是话剧社的成员。帮帮我吧?”   夏梨到底还是心软了。   其实,更多的是心虚。   因为其他话剧社的成员这段时间都在排练话剧,只有她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话剧社以后,现在却又无所事事。   总感觉不太好。   少女慢吞吞地点点头。   祁序重新挂起笑脸。   虽然宝宝刚开始是为了许墨白而过来找他的,但她现在还是答应了帮他的忙。四舍五入一下,其实宝宝还是关心他的。   没错。宝宝的心里还有他。   “怎么帮忙?”夏梨疑惑地问。   祁序牵着她往另外一个房间走:“其实很简单啦。宝宝只要乖乖坐好,然后看我表演,就可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还没等祁序往前走几步,向雪瑶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终于找到夏梨了。   “小梨子!”向雪瑶眉眼弯弯,“你来啦?”说着,她就把夏梨拽到自己的身边,同时直接挡住了祁序。   她瞥了祁序一眼。   “祁序,你不去准备彩排,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向雪瑶看向祁序,语气也冷了下来,“闲着没事干?”   还好她出现得及时,要不然,夏梨估计就要被祁序骗走了。   这个祁序整天穿得花里胡哨的,每次还非要往夏梨面前晃,一看就不安好心。   “祁序同学让我帮忙……”夏梨小声地解释了一句。   “哦?祁序需要帮忙?”向雪瑶抬了抬下巴,“什么忙?说来听听。我看看我帮不帮得上。”   夏梨倒是认真地想了想:“瑶瑶肯定比我厉害。说不定能帮得上祁序同学的忙。”   她还是担心自己帮了倒忙。   祁序:“……”   男生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蔫了下来:“没事,不用了。”   他才不需要向雪瑶的帮忙。他本来也只是想找借口和夏梨多相处一会儿而已。   “不用帮忙?”向雪瑶笑了笑,“那就好。”   她直接牵着夏梨往外走。   祁序有心想要阻拦,却又一时间想不到更加合适的理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向雪瑶把夏梨带走。他又气又烦。   宝宝好不容易才来找他一次!向雪瑶怎么非得在这种时候过来捣乱?   *   “小梨子,过两天记得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哦。”向雪瑶提醒夏梨。   但是,她只字不提订婚宴里的另外一位主角,只强调了“我”字。   很显然,对她来说,盛怀玉的存在无关紧要。倘若订婚宴注定无法取消,那么,随随便便地走个过场又不是什么难事。   夏梨乖乖点头:“好。”   向雪瑶把少女带到了观众席,又让她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   夏梨左顾右盼,发现观众席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其他人呢?”奇怪。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别人了呀。”向雪瑶笑眯眯地说,“我只邀请了小梨子哦。”   她慢悠悠地凑近少女,伸手去捏她软绵绵的脸颊,漂亮的脸上满是盈盈笑意。   夏梨险些看得晃了神。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咦?”   “话剧社的彩排向来是不对外开放的。”向雪瑶温声解释,“只有在校庆日当天的时候,其他同学才能够看到表演。要是提前泄密的话,不就失去惊喜了吗?”   “而且,小梨子本来就是话剧社的成员啊。”她又摸了摸少女毛茸茸的脑袋,“所以,没关系的。我相信小梨子不会到处乱说的,对不对?”   夏梨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会保密的!”说着,她笨拙地抬起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向雪瑶弯了弯眉眼。   *   当舞台上的帷幕拉开以后,夏梨立刻正襟危坐,准备认真欣赏话剧。   不得不说,她每次看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感慨——话剧社里的成员都极为专业,他们的表演水平极高,说是专业的话剧演员,估计都有人信。   而且,圣嘉利尔学院不缺钱,话剧社的经费充足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所有的舞美布景与道具、以及服装等,都精致得不可思议,看起来明显是花了大价钱。   夏梨身为全场唯一的观众,哪里还敢走神?她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上看,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哇。 】夏梨忍不住偷偷在心里夸奖向雪瑶,【瑶瑶真的好厉害。 】   【毕竟是女主角。 】系统见怪不怪。   身为小说里的女主角,向雪瑶的能力自然极为出众。向雪瑶注定会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没想到祁序演得也很好。 】夏梨又小声地说,【他们都好厉害。 】   夏梨还在舞台上看见了盛怀玉。   盛怀玉饰演的角色是王子。   他穿着古典华丽的服装,金丝银线绣的繁复花纹点缀在昂贵的布料上,鸦黑的碎发垂落在额前。狭长眼尾处的泪痣被勾勒得愈发精致。像是极具质感的古典油画。   他的表演绝对让人无可挑剔。   几乎将王子的傲慢刻画得入木三分。   但是,夏梨怀疑盛怀玉其实只是在本色出演而言。他在平时生活里的表现,明显比所谓的王子更加傲慢、更加目中无人。   至于向雪瑶……饰演的则是公主的角色。   她的长卷发被编成漂亮的发髻,发间点缀着华美的珠宝。漂亮的古典礼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美得不可思议。   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不过,这部话剧里的公主与王子,并非两情相悦。他们甚至视彼此为仇敌。   而最后的结局,是野心勃勃的公主成功地杀死了王子。她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王位,并且毫不留情地吞并了王子的国家。   夏梨觉得向雪瑶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因为瑶瑶本身就是很厉害的人。   每当向雪瑶出场的时候,少女都会乖乖地捧着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她只顾着去看向雪瑶,并没有注意到台上其他人的视线。在表演的过程中,他们总是会时不时地就往她的方向看上一眼。   就连盛怀玉也不例外。   他几乎是直勾勾地盯着观众席上的夏梨看。然而,她连哪怕一次也没有与他对视过——除了看向雪瑶的时候,偶尔会不小心地瞥到他,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夏梨对他根本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向雪瑶,恐怕夏梨压根儿就不可能出现在话剧社里。   盛怀玉对此心知肚明。   他不动声色地敛下睫羽,将眼底的暗色遮掩了下去。他的胸腔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沉得厉害,却又无能为力。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天呐!梨子宝宝竟然来看我们彩排了! ! ! 】   【 2L :什么彩排?梨子宝宝现在在哪里呢? 】   【 3L :我今天真的好紧张!没想到宝宝居然会来看我的表演!没开玩笑,我差点儿就说错台词了,幸好最后没出什么差错。我可不想在宝宝面前丢脸。 】   【 4L :我也是……在舞台上光顾着分心去看宝宝了。在台下乖乖当观众的宝宝简直可爱死了。双手捧着脸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我都受不了了。 】   【 5L :说真的,感觉就好像是专门演给宝宝一个人看的一样。表演的时候都快爽死我了。宝宝居然是我的专属观众,想想就爽得不行啊! 】   【6L:有没有可能梨子宝宝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集中在XXY身上呢?楼上倒是一个个都开始幻想起来了。 】   【 7L :可是,宝宝肯赏脸坐在观众席上,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啊。而且,要不是XXY邀请了宝宝,我们还见不到她呢! 】   【8L:对啊对啊!我宣布XXY是我在圣嘉利尔学院里最尊敬、最爱戴的同学之一!感谢XXY! 】   【 9L :啧,你瑶姐还是神通广大。 】   【10L:对了。话说,向家和盛家的订婚宴……大家都会去吧? 】   【11L:不然呢?你不去,不就是不给向家和盛家面子吗?但凡是收到邀请函的人,都会去吧。 】   【12L:我只知道宝宝肯定会去。那我也会去。宝宝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   【13L:我也是。 】   【 14L :这次的订婚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我听说……双方都不怎么乐意呢。 】   【15L:楼上谨言慎行。 】   【 16L :哈哈,我其实是瞎说的。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在订婚宴上, 你应该还需要完成一个路人甲任务。 】系统低声叮嘱夏梨,【然后,接下来的任务就所剩无几了。 】   小说的剧情临近尾声, 身为路人甲的夏梨,很快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她以后也不必再受任务的掣肘。   至于系统自己……大概只能自求多福了。他的失误与疏漏多得数不胜数,还屡次违规操作。但是, 他并不后悔。   【什么任务? 】夏梨好奇地问。   她摩拳擦掌, 跃跃欲试。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   订婚宴是在盛家举办的。   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早就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期间多有流言蜚语。如今终于举行了订婚宴,倒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当然。在有心人的眼中,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不是一锤定音的买卖。向家与盛家的联盟,其实并不稳固。   尽管所有人的心里都各怀鬼胎,可表面上,大家却还是装出了和和气气的模样,笑脸相迎,嘴上说着恭喜的话。   盛藏锋的脸上也挂着笑,游刃有余地招待着前来赴宴的客人们。只要能够成功地和向家联姻,盛家的势力就将更上一层楼了。至于盛怀玉本人的意愿……当然不重要。   夏梨轻车熟路地躲在角落里。   有了上次参加慈善晚宴的微薄经验, 对于类似的场面,她勉强有了些许心理准备。虽然还是很不适应。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周围好像总是有人在偷偷看她。   干嘛要关注一个路人甲?   她不太明白。   贺瑾本来是想跟在夏梨身边的。   但是,他被父母强行拽走了。身为贺家未来的继承人,贺瑾再不情愿, 在这种场合,也得和圈子里的其他人打打交道。   夏梨因此得了空闲。   【瑶瑶在哪里呀? 】夏梨悄悄询问系统。毕竟即将就要和不喜欢的人订婚了,她担心瑶瑶难过,想要去陪陪她。   【向雪瑶现在应该在休息室。 】系统低声说,【你要去找她吗? 】   夏梨:【嗯。 】   反正订婚宴还没有真正开始,就算她到处乱跑,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就在这时,原本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近乎落针可闻。   正准备起身的少女有点儿懵。   她一时间也不敢随便轻举妄动,又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担心自己闯祸。   然后,意料之外地,夏梨在前面的人群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的穿着十分正式。剪裁合体的衣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笔挺的身形。柔软的黑发经过精心打理,造型精致漂亮。   他的相貌也尤为眼熟。   竟然是她在C班的同桌,池疏雨。   男生半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盛藏锋的身边,模样乖巧又温顺,像是全然无害的纯洁羔羊,看起来听话又懂事。   盛藏锋正若无其事地向宾客们介绍池疏雨的身份。   他嘴上倒是说得冠冕堂皇,说池疏雨是盛家的二少爷,小时候曾经走丢过,最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了。   他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大家认可他的身份。   可事实上,知道内情的人,都对盛藏锋的说法嗤之以鼻。他的说辞简直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任何推敲。   池疏雨分明就是盛藏锋早年的私生子,最近才找上门来。双方悄悄做了亲子鉴定,彻底确认身份以后,盛藏锋决定认下池疏雨。大概也是存了敲打盛怀玉的意思。   盛怀玉当初拒绝联姻的事情,还是惹恼了盛藏锋。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在订婚宴上公开池疏雨的身份。   不仅可以警告盛怀玉,同时,订婚宴也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时机——毕竟,要是为了池疏雨,专门再举办一场宴会,特意邀请大家过来参加,又显得太隆重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   宾客们彼此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很快又扬起笑脸,装模作样地认可了盛藏锋的说辞,又开始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客套话,夸赞池疏雨一表人才。   他们犯不着当众得罪盛藏锋。只不过,私底下会怎么传,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盛藏锋当然也知道他们只是在做表面功夫而已。彼此都心知肚明。可是,他并不在乎。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可以了。   就像他的儿子盛怀玉一样。   盛藏锋才不在乎盛怀玉实际上到底是怎样的人。只要别人在表面上都认可了盛怀玉,他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不得不说,他目前对池疏雨是满意的。因为池疏雨表现得足够听话,不会惹他生气。再加上池疏雨的身上确实流着他的血,让池疏雨认祖归宗,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他想让池疏雨改姓的时候,池疏雨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理由是不想让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盛怀玉多想。   池疏雨说,自己只是想找回亲生父亲而已,对于盛家的权势没有多余的想法,不把姓改回盛,也是表明自己的决心与诚意。他更加不想影响到哥哥盛怀玉的地位。   于是,盛藏锋对池疏雨更加满意了。   一个足够听话、且没有野心的儿子,显然比盛怀玉更好掌控。   【池疏雨……是盛家的二少爷? 】夏梨十分惊讶,【啊? ! 】   【池疏雨就是盛藏锋的私生子。 】系统终于可以开口解释了,【在小说原本的剧情中,盛藏锋在订婚宴上当众公开了池疏雨的身份,将他认回了盛家。 】   【池疏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回到盛家以后,还在暗中给盛怀玉使了不少绊子。但是,盛怀玉全部都逐一化解了。 】   系统言简意赅地总结。   【噢。 】夏梨还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同桌的身份也不简单。唉,原来只有我是路人甲……】   圣嘉利尔学院还真是卧虎藏龙。   系统正准备出言安慰她,就听见夏梨自顾自地往下说:【不过,当路人甲也很好。反正还有系统先生陪着我。 】   系统:【……嗯。 】   他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   趁着宴会厅的所有人都在关注盛家凭空出现的二少爷的时候,夏梨趁机偷偷摸摸地起身溜走了。她要去找瑶瑶了。   也幸亏她只是路人甲而已,在这种场合里不需要和其他人虚与委蛇,连虚伪的场面话都不必说。省得她绞尽脑汁了。   夏梨悄无声息地上了楼,独自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在系统的指引之下,终于找到了向雪瑶所在的休息室。   她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   “瑶瑶,你在里面吗?你现在方不方便?我可不可以进去呀?”   过了几秒,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向雪瑶正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优雅昂贵的礼服,衬得身形愈发高挑。长长的卷发被细致地盘了起来,雪白的脖颈上戴着圆润漂亮的珍珠项链。依然漂亮得不可思议。   女生身上的茉莉香气扑面而来。   夏梨晕晕乎乎地和她打招呼:“瑶瑶。”   “小梨子怎么突然过来了?”向雪瑶牵着少女走进休息室。她的语气很温柔。   “我来看看瑶瑶呀。”夏梨乖乖地说,“瑶瑶今天好漂亮!”她担心瑶瑶不开心。   向雪瑶弯起眉眼:“谢谢。”   “外面是不是很吵?”她关切地说,“小梨子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夏梨想了想:“好。”   少女在沙发上乖乖坐好。她决定待在这里陪着瑶瑶解闷。   而向雪瑶似乎也无所事事。   她偏过头,单手支着脸颊,专心致志地盯着夏梨看。虽然是很温柔的眼神,但还是看得夏梨有些不好意思了。   夏梨懵懵然地回望了过去。   恰好与向雪瑶对上了视线。   少女的困惑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圆圆的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羽也跟着颤了颤。像是小扇子似的。   向雪瑶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梨子还是这么可爱呢。”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子。   “对了。”向雪瑶轻声说,“小梨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夏梨忙不叠地点头答应:“可以!”   “我还没说是什么忙呢。”向雪瑶笑了笑,“小梨子怎么就直接答应了?”   夏梨拍拍胸脯,认真地向她保证:“瑶瑶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的!”   既然是瑶瑶特意拜托的事情,那么,她肯定会好好帮忙的!   “我相信小梨子。”向雪瑶凑到少女的面前,“嗯……是很简单的小忙哦。”   说着,她从梳妆台上拿起裹着丝绒的戒指盒,将里面的订婚戒指拿了出来。   这枚戒指是专门定制的,价值连城,上面还刻着向雪瑶的名字,“ XXY” 。   在待会儿的订婚仪式上,向雪瑶需要和盛怀玉交换彼此的订婚戒指。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和他互相交换戒指。   而且,她也不希望接下来的订婚宴顺顺利利地举行。   希望岔子出得越多越好。   最好是直接毁了这场虚有其表的订婚宴。   向雪瑶异想天开。   虽然她无法直接取消订婚,但是,为这场订婚宴添点儿乱子,还是做得到的。而且,她也有自己不可言说的私心。   “小梨子,你愿不愿意帮我保管这枚订婚戒指?”向雪瑶轻声询问。   “没问题!”   夏梨甚至都还没有听清楚向雪瑶的话语,就已经直截了当地提前答应了下来。   几乎是毫不犹豫。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询问:“保管?怎么保管呀?”她不解其意。   “很简单。”向雪瑶抓起夏梨的左手,将自己的订婚戒指轻轻戴在她的左手中指上,轻声说,“这样就好了。”   少女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任由着向雪瑶帮自己戴上了戒指。不过,是为什么呢?   夏梨:“咦?”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向雪瑶的动作十分突然,少女笨笨的脑子实在转不过弯儿来。   “先帮我保管一下吧。”向雪瑶温温柔柔地说,“感觉……戴在小梨子的手上好像更好看呢。”她低头看向少女的左手。   既然向雪瑶都这么说了,夏梨很快也不再多想,郑重其事地答应下来:“我会好好保管它的。”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原因。   瑶瑶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   系统:【你还真是好骗。 】   【系统先生,我不准你诋毁瑶瑶。 】夏梨恃宠而骄,还反过来抨击起了系统。   系统:【……】   “小梨子你真好。”向雪瑶握着夏梨的手,眉眼弯弯地说,“谢谢你。”   她其实可以直接把订婚戒指扔掉、或者藏起来。虽然无法导致订婚宴取消,但是,只要能够影响到订婚宴的举行,哪怕只是膈应人而已,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她就是不想让那些人称心如意——为了所谓的利益,连当事人的意愿都不管不顾,就擅自决定联姻,当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只不过,刚才在看到夏梨以后,向雪瑶还是改变了主意。与其把订婚戒指扔了,不如把它送给夏梨。   而且,订婚戒指上还刻着她的名字。   “我可能得先去见一下宾客。”向雪瑶温声说,“小梨子可以继续待在这里。比较安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夏梨求之不得。   她本来就只敢待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现如今,能够躲在向雪瑶的休息室里,显然是更好的选择,能够彻底避开人群。   *   休息室里熏着温暖的香,让人昏昏欲睡。没过多久,夏梨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眼皮沉沉地黏在一起。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   没有了嘈杂的窃窃私语声,也没有黏腻怪异的视线,少女睡得尤为安稳。   但她最近还是会做噩梦。   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特别吓人。   梦里的她总是被别人紧紧地纠缠着。密不可分。而且,甚至还是不同的人。她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也听不清楚他们的声音。   但他们却还要自顾自地凑上来。   抱她、咬她、亲她……   有的时候,是一个接一个地轮流出现;有的时候,又是好几个人同时出现。   几乎把她缠得喘不过气来。   她哪里受得了呢?   每次光是一个人,就让她招架不住了。更遑论是两个人、三个人、乃至更多的人。   可无论她如何哭喊求饶,他们都不肯轻易放过她,还要说她偏心。   她薄薄的肚皮都已经撑得满满当当了,他们还非要接着喂她吃东西,一口接一口,也不顾她到底吃不吃得下。   夏梨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满是薄汗,通红的鼻尖上也沁着汗,红扑扑的脸颊泛起难耐的潮色。她的身子都蜷缩了起来,嘴巴里时不时溢出细碎的喘息。   细白的指尖在空中无助地抓了抓,像是漂在海上无依无靠的小船,浮浮沉沉,试图为自己找到锚点。   但是,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只能被迫坠入海底,浑身上下都裹满冷冰冰的海水。连手腕与脚踝也被海草缠住,挣脱不得。   简直可怜得要命。   当盛怀玉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就看见夏梨正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睡觉。   他的脚步不由地顿了一下。   她还是这么毫无防备心的吗?就这样睡着了?或者说,其实是因为待在向雪瑶的休息室里,所以才会如此放松呢?   盛怀玉半蹲着身子,低头看她。   少女的表情既难受又糟糕,嘴巴像是不自觉地张了开来,又很可怜地把舌尖也吐了出来。就仿佛是……被谁命令了似的。   她是在做梦吗?梦到了谁?怎么表现得这么听话?   故意把小半截嫣红的舌尖耷拉在嘴巴外面,温热的香气直往外冒。   不就是在邀请别人去亲吗?   盛怀玉理所当然地想。   没怎么犹豫,他捏着夏梨的下颌,直接亲了上去。   而少女还以为自己又做了像上次一样身临其境的噩梦——虽然她当时醒来以后才发现那其实并不是梦。   她本能地挣扎了起来。   颤巍巍的指尖再次往空气里胡乱地抓了抓,却正好攥住了盛怀玉的手腕。   大概是因为真的碰到了什么东西,夏梨终于从荒谬又可怕的噩梦里醒了过来。   可是,她才刚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还不如继续做噩梦呢。   盛怀玉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他为什么要亲她? !   夏梨一下子慌得要命。   而盛怀玉却仍不紧不慢,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加重了力道,直到把她彻底亲透,才慢悠悠地结束了这个错误的吻。   “盛同学,你……”夏梨惊慌失措。   盛怀玉敛着眉眼,似乎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少女攥在自己手腕上的左手。   更准确地说,是她左手中指的位置。   上面正明晃晃地箍着一枚戒指。   盛怀玉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他反手抓住她的左手手腕,一字一顿地低声问她:“这是什么?哪儿来的戒指?”   夏梨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懵懵然地眨着眼睛:“啊?”   盛怀玉近乎咬牙切齿地问:“你知道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是什么意思吗?”   夏梨诚实地摇了摇脑袋。   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盛怀玉眯起眼睛,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才依稀辨认出她手上的戒指就是向雪瑶的订婚戒指。   “向雪瑶的戒指怎么会戴在你的手上?”盛怀玉心烦意乱地蹙起眉头,“她送你的?”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夏梨傻乎乎地回答:“瑶瑶说让我帮忙保管一下。”她实话实说。   “保管一下?”盛怀玉蹙着眉头地反问,“她亲手帮你戴上了订婚戒指,还特意戴在左手中指的位置?”   毕竟,碍于订婚的缘故,他和向雪瑶被迫逢场作戏这么久。他勉强还算了解她。   夏梨觉得盛怀玉的语气非常奇怪,但她也没有多想,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嗯。”   盛怀玉像是气急败坏似的,冷声说:“摘下来。”他的语气凶得吓人。   夏梨不让:“不要!”   她难得在清醒的时候直接反抗盛怀玉。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鼓起勇气拒绝了他。   这可是瑶瑶亲口说让她保管的订婚戒指,她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摘下来。   盛怀玉冷笑:“这么听她的话?”   他的心里愈发不爽。   凭什么?   盛怀玉盯着夏梨看了两秒。   既然向雪瑶可以的话,他应该也可以吧?   毫无征兆地,盛怀玉突然抓起少女的左手,又从身上拿出了另外一枚戒指,二话不说就要往她的左手中指上戴。   夏梨人都懵了。   啊?什么情况?   少女难免愣了一下。   她傻乎乎地怔在原地。而盛怀玉已经趁机把戒指戴在了她的左手中指上。   “等一下……”夏梨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有些恍惚地看向自己的左手,只见她的中指上明晃晃地叠戴了两枚戒指。   其中一枚是向雪瑶的订婚戒指,上面刻着“ XXY” 。而另外一枚……则是盛怀玉的订婚戒指,上面刻着“ SHY” 。   他们两个人今天即将订婚,可男女双方的订婚戒指,却全部都戴在了夏梨一个人的手上。叮呤当啷地响。   “既然你这么好心的话……”盛怀玉笑了一下,他直勾勾地盯着夏梨,慢条斯理地说,“不如帮我也好好'保管'一下吧?”   他倾身凑近她。   “反正也只是……顺手的事情。不是吗?你都已经帮了向雪瑶的忙,不如就顺便再帮我一个忙,不过分吧?”   盛怀玉说得轻描淡写。   夏梨听得晕晕乎乎的。   她压根儿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两枚叠戴在一起的戒指还在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盛怀玉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像是在喃喃自语似的开了口:“不过,我早就送过你一枚戒指了。所以,按照顺序的话,还是我先来的。”他认真地强调着。   他应该是第一个给夏梨送戒指的人,而她分明也好好地收下了——甚至当时还是夏梨主动找他要的。她可不能抵赖。   夏梨还是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戴上了两枚订婚戒指呢?明明是他们的订婚宴,她却在这里戴着订婚戒指……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真是笨蛋。 】系统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夏梨真是又笨又迟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9章   和向雪瑶一样, 身为这场订婚宴的主角之一,盛怀玉似乎也不能在休息室里久留。他很快就起身离开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 他还特意威胁夏梨不准摘下他的戒指。   只留下了茫然无措的夏梨待在原地。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都要把自己的订婚戒指交给她保管?仔细想想,瑶瑶就算了,可盛怀玉居然也这么相信她的吗?   什么嘛!明明是向雪瑶和盛怀玉的订婚宴,现如今,他们的订婚戒指都在她手里……   感觉好奇怪喏。   算了。夏梨晃了晃脑袋。她如今需要好好保管它们。她顿时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   【真的没有关系吗? 】少女惴惴不安地问。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关系。 】系统低声说, 【别管他们了。你只要好好完成自己今天的路人甲任务就行。 】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男主角与女主角了。他们怎么样,关他什么事情?要不是因为夏梨,他都懒得去管。   【可是,系统先生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呢? 】夏梨疑惑地问,【是不是很难呀? 】她忽然有点儿担心。   【确实……不简单。 】系统似乎有所顾虑, 【你尽力就好。 】   很难吗?   夏梨的心脏逐渐提了起来。   【其实, 秦家今天本来也是要派人前来参加向家和盛家的订婚宴的。但是, 由于上次的事情,导致秦闯被秦鹤年禁足了。于是,目前的剧情出现了重大偏差。 】   提到秦闯的时候,系统还有些咬牙切齿。这条讨人厌的疯狗……不如直接去死。   【秦家一直想要破坏向家和盛家的联姻。在小说里原本的剧情中, 今天的订婚宴上,秦闯又找人暗中动了手脚。只不过, 身为反派,他的阴谋诡计当然没有得逞,很快就被主角识破并解决了。 】   夏梨完全没有听懂:【啊? 】   【你本来需要听从秦闯的命令,替他完成陷害主角的任务。这样的话, 等到事情败露以后,会被追究责任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秦闯还可以全身而退。 】   系统低声说。   【现如今,尽管秦闯被秦鹤年禁足,根本没有到场,也没有对你发号施令,可是,你依然需要自己去完成剧情里的陷害任务,假装是有人指使的。否则的话,接下来的剧情将无法继续推进下去。 】   系统别无选择。   最后的几个路人甲任务,夏梨必须努力完成,最好是少出点儿岔子。等到小说彻底完结以后,她就可以摆脱路人甲的身份了。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能就无法顺利收场了。对夏梨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夏梨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她还是勉强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陷害主角?陷害谁?怎么陷害?我又要干坏事了吗? 】   难道她又要重操旧业了?   【嗯。 】系统慢吞吞地说,【其实是一个非常老套的任务——给男主角下药。当然,按理来说……你是会失败的。不过,不重要。总之,你只要完成“给男主角下药”这个任务就好,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知道了吗? 】   下药? !夏梨以前好像还没有做过这么坏的坏事。她难免有些紧张。   【下药?给谁下?什么药?不会出事吗? 】少女更加忐忑了,【我……】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药。 】系统微妙地停顿了片刻,【反正对人体无毒无害,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至于下药的对象,你随便找一个落单的男主角就行。 】   【当然。 】系统还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去找贺瑾或者戚时。他们两个人的脑子都有病。还有,盛怀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许墨白感觉也不怎么正常。嗯……温子笙好像也怪怪的。 】   他自己说了半天,倒是把五个男主角全都骂了个遍儿。没一句好话。   夏梨听得更加茫然了。   【……算了。 】系统无可奈何,【非要选择的话,你还是去找温子笙吧。 】   硬要说的话,只有温子笙勉强还算是有底线的。而且也没有比温子笙更加合适的人选了——其他的男主角更加恶劣。   尽管夏梨不解其意,却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那……要下的药在哪里? 】   系统:【在你的衣服口袋里。 】   为了圆上“秦闯无法到场”这个严重的漏洞,系统也顾不上符不符合现实逻辑了。他必须帮助夏梨完成任务。   ——尽自己最后的力量。   秦闯之所以无法到场,究其原因,还与夏梨有关。尽管夏梨只是无辜的受害者而已,但她确实脱不了干系。   系统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力量。   夏梨抬手摸了一下,果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凭空出现的白色药片。   【休息室里正好有一杯崭新的温水,你把药片放进去,等它彻底化开。然后,端着这杯水去另外一个房间里找温子笙。 】系统手把手教夏梨怎么做,近乎事无巨细,【你只要尝试骗他喝下这杯水就行。至于他会不会上当受骗,就不关你的事。 】   夏梨一一照做。   她拆开包装,把药片扔进温水里。   【温子笙喜欢安静,不喜欢到处应酬。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因此,他此时正独自待在走廊里的另外一间休息室里。 】系统再次提醒,【趁着订婚仪式还没开始,现在就是你下手的最好机会。 】   夏梨只知道傻乎乎地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掺了药片的温水,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向雪瑶的休息室。   幸好,这时候的走廊里空无一人。要不然,她总觉得自己会做贼心虚。   少女蹑手蹑脚地继续往前走。   她在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遇到别人。   眼看着马上就要走到温子笙所在的客房门口了,但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转角里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夏梨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好端端地,怎么坏起来了?不行,自己总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少女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只要把这杯水递给客房里的温子笙,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只差几步了!胜利近在眼前!   夏梨在心里偷偷给自己加油打气。她假装没看见人影,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然而,事与愿违。   转角处的人影似乎瞥见了她,下一秒,竟然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夏梨顿时慌了神。   她把脑袋低得更深了,嘴里还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遇到突发状况,她就开始习惯性地掩耳盗铃。   少女的头顶处很快就响起了一道平静的声音。   “嗯。看不见你。”   许墨白垂眸看着夏梨,低声附和她。   他也收到了订婚宴的邀请函。   只不过,他以前是D班的学生。而今天前来赴宴的绝大部分宾客,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人都不认识许墨白,自然也不可能去找他交谈。   许墨白早就习惯了被无视的日子。   他索性径直上了楼,躲个清静,结果,没想到刚好撞见了鬼鬼祟祟的夏梨。   见来人是许墨白,夏梨隐约松了一口气。仔细回想一下,许墨白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揭穿过她?还好来的不是别人。   “原来是你呀。”夏梨如释重负,“吓我一跳!你干嘛突然上楼啊?”   她无理取闹,还倒打一耙,反过来责怪起许墨白出现得不合时宜。   “嗯。怪我。”许墨白低声说。   他没有反驳她。   “那你快走开呀!”夏梨急急忙忙地催促他,语气着急不已,显然是在欲盖弥彰。   这个许墨白早不走晚不走,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路过?不就是在碍她的事吗?   少女气鼓鼓地想。   “当心。”许墨白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少女的手,然后,帮忙把她手里即将倾洒的玻璃杯扶正了。   夏梨刚开始还以为他要翻脸揭穿她,吓得都不敢乱动。可是,许墨白却只是帮她扶正了玻璃杯,紧接着,就松开了手。   “今天可是盛怀玉的订婚宴。”许墨白敛了敛眸子,轻飘飘地说,“夏梨同学,你……还是收敛一点吧。人多眼杂。”   他垂眸瞥了一眼少女手里的玻璃杯。   意有所指。   里面的温水看似清澈见底,可仔细看的话,却还是能够隐约窥见些许异样之处。   许墨白到底还是见多识广。   在到处打工兼职的过程中,他曾经亲眼见识过不少腌臜手段。   这杯水里……明显有东西。   看起来大概就是夏梨亲手加的料。   而且,刚才去抓少女的手的时候,他还无意间瞥见了她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上面明晃晃地刻着“ SHY” 。   又是盛怀玉的戒指。   哈……她就那么喜欢盛怀玉吗?   他明明也给她送过戒指。她为什么不戴呢?是因为他送的戒指还是太便宜了吗?那么,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赚更多的钱了。   许墨白有心想要劝阻夏梨:“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特意端着这杯加了料的水,是要去找盛怀玉吗?   “发、发现什么?”夏梨磕磕绊绊地反问,心虚得要命,“我、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几乎是不打自招了。   许墨白叹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嗯。你什么都没干。”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最好立刻制止夏梨的疯狂举动。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是……   许墨白闭了闭眼睛。   “你是要去旁边的客房吗?我会留在走廊里。要是有别人经过,我就高声和那人攀谈。你……自己注意分寸。”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是要去找别的男生。   而他居然毫不犹豫地决定帮她打掩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0章   【许墨白果然是好人! 】夏梨就算再傻也听得出来, 许墨白应该是不打算揭穿她了,而且,他好像还打算帮她?   她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还好她上次选择出面帮忙阻止了程佑的行动, 让许墨白免遭毒手。   果然好心有好报。   那她以后还要做更多的好人好事才行。   系统:【……】   他其实也在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刚才没有建议夏梨把这杯水端给许墨白喝。   否则的话,看许墨白现在这副不值钱倒贴的样子,恐怕就算夏梨当面给许墨白灌下毒药, 许墨白也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玻璃杯里的毒药喝得干干净净。   要是许墨白真的把这杯水喝下去了, 夏梨……估计就要遭殃了。   “谢谢你。许墨白。”夏梨弯起眉眼向许墨白道谢,“你真好。”   她忍不住夸奖他。   许墨白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知怎的,他的心脏反倒沉了下去。   她脸上的笑……是因为马上就要去见盛怀玉了吗?还是因为他足够懂事、足够听话, 不管怎样都不会坏她的事?   他确实心甘情愿。   可是,他……还想奢求更多的东西。   “你……”许墨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她保守秘密。   他只是希望——有一天, 她能回头看他一眼。他已经在努力地往上爬了。他迟早会让自己变得配得上她的。他发誓。   见许墨白决定帮自己保密,夏梨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她偷偷摸摸地推开客房的门,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许墨白站在走廊里,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看。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缝里,他还不舍得收回自己的视线。   客房的房门重新关了起来。   许墨白执拗地继续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在不断抽搐着。   针扎似的刺痛蔓延开来。   细细密密。疼得要命。   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梨去找别人。   *   客房的门没有锁。   就像温子笙一直以来的为人一样,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他向来光风霁月,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   谁成想,反倒便宜了居心叵测的夏梨。   少女推开房门以后,就飞快地溜了进来。她还非常聪明地留了一个心眼,没有锁门, 方便自己待会儿及时逃跑。   夏梨:【瞧,这就是熟能生巧。 】   【太聪明了。 】系统很捧场地附和她。   夏梨鼓起勇气继续往里走。   温子笙大概会毫不留情地斥责她吧?   希望她到时候能够跑得快一点儿,最好别被温子笙逮住骂一顿。   房门被打开的动静很明显。   温子笙刚开始还以为是侍应生,可抬头一看,却发现竟然是夏梨。   是她?   他的指尖忽地颤了颤。   夏梨为什么会突然主动过来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她需要帮忙?   难道说……她和贺瑾闹矛盾了,或者被贺瑾欺负了,所以,过来找他求助?   温子笙想。   自己一定会帮夏梨主持公道的。   夏梨进门以后,还不太敢抬头去看温子笙。她害怕自己眼睛里的心虚会溢出来,一下子就露了馅。   【你还真是了解自己。 】系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过,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你本来也成功不了。 】他安慰她。   夏梨如梦初醒:【对哦。 】   于是,少女心一横,大着胆子抬起头来。   温子笙还是平时的模样,冷淡而疏离,隽秀如画的脸庞上是平静的表情。   他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很直,哪怕是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他也表现得一丝不苟。   从始至终,表里如一。   他仍然是全校师生眼中的好学生。   夏梨倒是没怎么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一心只想着赶快完成任务。总归是在干坏事,还是速战速决吧。免得夜长梦多。   少女端着玻璃杯就往前走。   她的步子迈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里面的水洒出来了似的。   好不容易走到温子笙的面前,夏梨硬着头皮开了口:“温同学,这么巧啊!你也在这里。”她紧张极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子笙却平静地回答:“嗯。”   “哈哈。”夏梨紧张得语无伦次,“那个……温同学口渴了吗?要不要喝水?巧的是,我这里刚好就有一杯水……”   少女还没和温子笙说上几句话,就直接图穷匕见了。她的话题转移得极为生硬,漏洞百出,甚至连傻子都听得出来不对劲。   系统:【……】   这个笨蛋……   算了。他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影响不到任务的完成。   夏梨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往温子笙的面前凑,同时将手里的玻璃杯递到他的眼前,脸上挂起殷切的笑意。   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温子笙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可他还是先抬手接过了玻璃杯,低声说:“我不渴。但是……还是谢谢你的水。”   见自己一下子就成功地把水送出去了,夏梨不禁大喜过望。今天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其实也很简单嘛。   简直是小菜一碟!   “夏梨同学,你的手上……怎么突然戴了戒指?”温子笙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他记得夏梨应该是不戴戒指的。   可是,她今天不仅戴了戒指,还戴在了左手中指的位置。她是和谁订婚了吗?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和贺瑾已经订婚了?   夏梨被温子笙看得有点儿慌。   她可是要帮瑶瑶好好保管戒指的。   少女飞快地缩回指尖,忙不叠地再次转移话题:“你、你不喝吗?”   温子笙见夏梨不欲多言,也只好暂且先按下自己心头的疑惑。他敛着眸子,看了一眼手中的玻璃杯。   里面正盛着温度适宜的温水。   应该是很解渴的。   然而……   身为温家的继承人,温子笙当然也了解过一些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为的就是避免自己有一天不小心中招。   显而易见,夏梨端过来的这杯温水,里面特意加了“料”。   温子笙没有说话。   而夏梨还在急切地催促他:“温同学,你怎么不喝呀?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有点儿着急。她几乎都已经快把“自己心里有鬼”写在脸上了。可是,等了半天,温子笙却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咦?真是奇了怪了。   温子笙怎么还不揭穿她?   难道是自己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   还是说……她演得太好了? !   不对呀。温子笙平时不是最看不得别人干坏事了吗?她以前每次干坏事被他撞见的时候,都要被严厉地批评一顿。   现如今,自己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他干坏事,他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呢?   夏梨更加着急了。   她想快点儿被他赶出去。   “温同学?”夏梨又往前凑了凑,靠得离温子笙更近,她噼里啪啦地催促他,“还不喝吗?这不就是一杯……普通的温水吗?难不成,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她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温子笙——这杯温水里面有问题。她就差直接开门见山了。   【难道说,温子笙其实是一个傻子? 】夏梨困惑地想,【他原来这么笨的吗?怎么还不揭穿我?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   温子笙终于抬起了头。他直勾勾地看向夏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很希望我喝下这杯水吗?”温子笙一字一顿地问,“夏梨同学。”   他觉得自己需要再次向她确认一下。   夏梨连连点头。   对!没错!她就是这么坏!所以,他还是赶快开口揭穿她吧!   她已经在心里提前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温子笙轻声说:“是吗?”   他决定再给她一次反悔的机会。   然而,夏梨依然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快喝吧!”   她甚至还在疑惑,温子笙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他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真的非常奇怪。感觉不太对劲。   温子笙敛了敛眸子。   他知道自己喝下这杯水以后,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今天是向家和盛家的订婚宴举行的日子,而他现在正待在盛家的别墅里。楼下满是受邀前来赴宴的宾客。他们的身份都非同凡响。   很显然,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但凡发生了什么丑事,很快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变得人尽皆知。   更别说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倘若……真的被人发现了,他大概会因此变得声名狼藉。从今往后,他都会被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毕竟还是别人家的订婚宴、别人家的别墅。时间、地点、场合,全部都不对。或者说,大错特错。错得荒谬。   所以,夏梨为什么要特意把这杯加了料的温水端给他喝呢?她想要和他……   他不相信她不知道后果。   而且,他刚才也给了她反悔的机会。不止一次。可她全都拒绝了。   是她坚持要让他喝的。   他不后悔。   希望她……接下来也别后悔。   “好。”温子笙平静地说。   他目不转睛地看向夏梨,然后,抬手端起玻璃杯,面不改色地把里面的温水一饮而尽。连一点一滴都没有剩下。   夏梨人都傻了。   她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傻乎乎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玻璃杯看。   啊?温子笙……居然把水喝下去了? !   他、他怎么就直接喝了?   他不是应该慧眼如炬,一下子就发现水里有料的事情,然后,毫不犹豫地放下玻璃杯,严词厉色地呵斥她心术不正吗?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温子笙怎么可以把水喝了呢?他是不是傻子? !那杯水里可是被她下了药的!   意料之外的状况发生了。   夏梨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了。她惊慌失措地僵在原地,脑袋里只剩下一团乱七八糟的浆糊。   【你还愣着干嘛? 】系统立刻提醒她,【跑啊!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温子笙真是疯了。   【他不会有事吧? 】夏梨还有些担心温子笙。他毕竟喝下了一整杯掺了药片的温水。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不会。 】系统斩钉截铁。这种药完全无毒,很多时候都是用来……助兴的。   【你倒是快跑啊! 】系统催促她,【别去管别的事情了! 】   再不跑的话,是留下来等着被欺负吗?   系统的语气十分急切,夏梨也被吓了一跳,听话地开始往外跑。   但是,温子笙却忽然间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很高。站起来的时候,落下的影子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少女的身子蓦地僵了一下。   “如你所愿。”温子笙轻声说,“我把水喝完了。”他的语气依然毫无波澜。   可不知怎的,夏梨却觉得有些害怕。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感觉心慌意乱。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一整杯……全部都喝完了吗?”夏梨慌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看来温同学真的很渴呢。哈哈……好喝吗?”   “嗯。”温子笙仍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她,“确实很渴。好喝。”   他认认真真地回应了少女的每一句话。然后,他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额……”夏梨颤巍巍地说,“那我、我再去帮你端一杯水过来吧?”她隐约察觉到了危险,试图找借口离开客房。   少女偷偷摸摸地往后退。   可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温子笙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走一步。   温子笙精致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至少看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模一样。   夏梨惴惴不安地想。不知道那杯水里加的药片有什么用?不过,既然系统都说了对人体无害,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谢谢夏梨同学的好意。”   温子笙轻声说。   夏梨好不容易才挪到了门口的位置。她正打算伸手拧开门把手。   “那我马上就出去帮你拿……”   她迫不及待。   可是,少女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温子笙就突然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刚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咔哒。   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温子笙侧身越过夏梨,若无其事地抬手锁上了门。他白玉似的手指像是无意间蹭过少女的腰,惹得她的身子都颤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夏梨,温声细语地打断了她的话语:“夏梨同学这么好心,特意端来了温水给我喝,我又怎么忍心拒绝呢?只不过,就不麻烦你再出去端第二杯了。”   夏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为什么要锁门?是打算把她关起来狠狠地批评一顿吗?   少女愈发慌张。   “还是说……”温子笙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了下去,“夏梨同学是嫌药效还不够烈?觉得需要再喂我吃点儿?”   他的语气冷静到了可怕的地步。   然而,听在夏梨的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得她头晕目眩。她的心跳都猛地漏了一拍,瞳孔也骤然间紧缩成针。   什么意思? !   温子笙竟然知道水里被下药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若无其事地喝下去?他疯了吗?怎么会有人明知道水有问题,还一口气全部喝完了?他、他想要干什么?   “夏梨同学。”温子笙歪了歪头,似笑非笑,“我现在在想,难道贺瑾平时都需要吃药吗?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要不然的话,夏梨的身上怎么会有这种见不得人的药呢?看来贺瑾也不怎么样呢。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我不需要吃药。”温子笙有意无意地强调,“但既然你想的话,我愿意满足你的要求。”   夏梨心慌意乱地站在门口处。   等一下,温子笙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需不需要吃药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连半个字都听不懂。   少女现在只想赶快离开客房。   自己今天的任务明明都已经完成了……   谁能想到温子笙会变得这么奇怪啊?他以前明明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温同学,你、你在说什么?”夏梨装傻,“什、什么药?我只是担心你口渴啊……”   “我口渴,你就帮我端水吗?”温子笙意味不明地反问,“夏梨同学。”   夏梨慌慌张张地点头。   “那我现在……”向来光风霁月的温子笙,此时此刻,薄唇里竟然吐出了堪称低俗的下流话语,“你也会帮我解决吗?”   他在说什么?   夏梨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问题,又或者是她的脑袋彻底坏掉了。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会从温子笙的嘴巴里面听到这种……话呢?   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想都不可能。   所以,肯定是她自己出问题了吧?   少女的怔愣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她傻乎乎地望着温子笙。   “不说话,是默认了吗?好吧。”温子笙欺身凑近,“夏梨同学还真是好心。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下一秒,他就直接亲了上去。   夏梨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睛。   而男生已经难耐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几乎把她重重地压在门上。   夏梨才发现温子笙的体温烫得惊人。   就连唇舌的温度也高得可怕,亲上来的时候,似乎要把她烫化似的。   温子笙怎么了?是发烧了吗?他的身上怎么这么烫?那枚药片的药效就是让人发烧吗?他吃了药……真的没有关系吗?   夏梨难免有点儿慌,一时间也顾不上温子笙突如其来的吻了。   “你、你身上好烫……”她慌乱地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医生?”   温子笙偏过头。他低低地喘息着,漂亮的眼尾浸着似有若无的湿红:“你现在让我去医院?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呢?”   夏梨无言以对:“我……”   说的也是。是她先给人家下了药,害得他生病发烧了,现在又要人家去医院……   温子笙凑过去继续亲她。   他的吻还算温柔,轻轻地咬着她的唇,慢慢地往里探。   可是,他的体温实在是太高了。   夏梨有点儿受不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又被温子笙捏着下颌掰了回来。他甚至都没怎么用力。   “夏梨同学躲什么?”温子笙哑声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又低下头去咬她的脖颈。   夏梨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不起……虽然我是故意的,但是、但是,你真的得去医院了。你烧得很严重。”   她不希望温子笙因为自己出事。   “你后悔了?”温子笙危险地眯起眼睛,低声反问,“是吗?”   夏梨想也不想,立刻开口回答:“对……我不该给你下药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温子笙忽地笑了一下。   是很反常的笑。   “你后悔了?可你怎么能后悔呢?”温子笙咬住了少女的耳垂,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碾了碾,“我明明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了。”   他的语气平静到理所当然。   “所以,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温子笙再次低下头,一颗又一颗地咬开了少女衣领处的纽扣。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可看起来却依然赏心悦目。   天上的月亮弯下了腰。   皎洁的月光似乎也染上了灼热的温度。   “等一下!”夏梨只觉得愈发惶恐,“温同学,你、你先去医院……好不好?”   少女不自觉地偏过脑袋。   他都已经发烧了,怎么还……   温子笙没有说话。   他又自顾自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男生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所有的纽扣本来都扣得严严实实的,布料上没有任何褶皱,让人不敢亵渎分毫。   可现如今……   他的衣领微微敞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向下延伸,白玉似的肌肤上泛着影影绰绰的潮红。多了几分血色。   是很诱人的艳丽画面。   “不准后悔。”温子笙一字一顿地反复强调,“也不准走。”他重新抬手抱住少女,将她强行桎梏在自己的怀里。   高大的身躯压了上来。   “夏梨。”   “你得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1章   夏梨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为什么被下药的人是温子笙,最后遭殃的人却是自己呢? !   难道这就是自作自受吗?好心有好报。而做坏事……也是会遭报应的。   少女被重重地按在房门上。   她的面前则是一片滚烫结实的胸膛。   温子笙的体温还在节节攀升。   药效早就已经发作了,堪称立竿见影。可是,他却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如此清醒过, 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温子笙低头与少女接吻。   一次又一次。   直把夏梨亲得晕头转向,连舌头都收不回去了,可怜兮兮地耷拉着,上面满是深深浅浅的咬痕。触目惊心。   少女的裙摆晃个不停, 在空气中摇曳出层层叠叠的细碎涟漪。她的瞳孔彻底失去焦距,变得涣散又迷离,雾蒙蒙一片, 只能影影绰绰地倒映出面前男生的脸。   温子笙白皙的脸庞上也染着薄红。   刺骨的冰雪彻底融化,变成暖融融的春水,将他精致的眉眼也勾勒得愈发诱人,直看得人脸红心跳。   “呜呜,温同学……”夏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先冷静一下!”   她还在试图劝说他去医院。   亡羊补牢。   温热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为什么要哭?”温子笙却尤为疑惑,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夏梨同学。”   她特意把下了药的水端过来给他喝, 为的不就是……   她想玩,他就陪她疯。   哪怕因此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   那么,她为什么要哭呢?   “你得……去医院才行。温同学。”夏梨还在磕磕绊绊地说着话,声音里夹杂着支离破碎的喘息与哭腔,听起来反倒更加勾人。   温子笙没有说话, 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了她。她软绵绵的身子按在房门上,雪白皮肉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少女颤巍巍地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要推开他。可她哪里推得动他呢?   纤细的指尖颤了颤,戴在左手中指上的两枚戒指都被震得掉了下来。   丁零当啷。   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听见戒指掉落的动静, 少女像是突然间反应了过来,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了片刻。   “戒指……戒指掉了……”   夏梨哭着说。   瑶瑶特意让她保管的戒指,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弄掉呢?她得好好保管才行。   “掉了就掉了。”温子笙早就看夏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不顺眼了。她干嘛要在左手中指上戴戒指?难不成她真的订婚了?   他刚才其实也没怎么仔细看。   他才不想去看夏梨和别人的订婚戒指。   “不行、不行。”夏梨喃喃自语,“是瑶瑶他们的订婚戒指。不能弄丢的……不可以。”   她现在被亲得神志不清,却还牢牢地记得向雪瑶嘱咐自己帮忙保管订婚戒指的事情。她答应了瑶瑶的。她不能食言。   温子笙闻言,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原来如此。只要不是夏梨订婚了就好。   “没关系。待会儿再去捡起来吧。”他轻声说,“现在……别分心。”   分明是被下了药的人,可是,温子笙看起来却比夏梨还要更加清醒。   少女被他亲得实在受不了。   他不同寻常的体温、与一反常态的行为,都让她感到晕头转向。   难以招架。   少女漂亮的蝴蝶骨抵在房门上,绵软的皮肉无法承受越来越重的力道,不可避免地泛起深红色彩。   温子笙不是学生会会长吗?他天天待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身上为什么也会有肌肉?而且,他的体力竟然也好得不像话。   呜……   夏梨猫儿似的啜泣声被温子笙咬碎在唇齿之间。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她说话。   “夏梨同学很喜欢这样吗?”温子笙哑着嗓子说,“应该是喜欢的吧?毕竟,你的反应倒是非常诚实。”   他早该知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上次在他面前说什么“自己知道错了”,其实,只不过是在哄骗他而已。   夏梨根本就不可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现在甚至变本加厉,连在别人的订婚宴上给他下药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真是……有够荒唐的。   而更加荒唐的事情是,他不仅没有制止夏梨,竟然还心甘情愿地陪着她厮混。   错上加错。   他真的成为了她的共犯。并且,再也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了。木已成舟。   还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贺瑾今天也来了,此时就待在楼下的宴会厅里。   夏梨明显是背着贺瑾过来找他的……   温子笙敛着眉眼,声音冷淡而沙哑,动作却越来越过分。   “贺瑾知道这件事情吗?”他明知故问,“夏梨同学。”   贺瑾当然不可能知道。   所以,他们两个人现在就是在……   放在以前的时候,温子笙就是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这种为人所不耻的下流行为扯上关系。   但是,他竟然并不后悔。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贺瑾分手?”温子笙又低声问。无论多久都没关系。他可以等。   可夏梨只是可怜兮兮地摇头。   她已经快要听不清楚温子笙在说什么了,只知道胡乱地摇着脑袋。   少女的瞳孔涣散得不成样子。   “你不想和他分手?”温子笙的眉头重新蹙了起来,水光潋滟的眸子也冷了下来,“夏梨,那我怎么办?”他一字一顿地问。   他发现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夏梨。她的胆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   他本来以为她是想要找刺激,所以才会在订婚宴上过来找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想找刺激而已。   在别人家的订婚宴上、盛家的别墅里,背着贺瑾,端着一杯下了药的水,单独来到客房找他。而他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纵容了她的无礼要求……   都这样了。难道她就只是想和他玩玩而已吗?她不想对他负责?   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她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他却还上赶着答应了她,甚至不惜冒着从今往后都声名狼藉的风险,成为了她的共犯。   他被她拉下水了。   温子笙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故意加重力道,用力地咬住了少女的唇,像是在惩罚她。   她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孩子。   他的体温仍然滚烫,但心脏却像是掉进了冰窟里似的,钝痛难忍。   可温子笙仍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哪怕明知道夏梨只是在戏耍自己,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他却还是不愿意收手。   他不想悬崖勒马。   没关系。   就这样坠入深渊吧。   和她一起。   “不……”夏梨难耐地颤了颤,“我、我得走了……我不要……”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把水端给温子笙喝了。谁能想到他竟然……   “你还是想走?你怎么能后悔呢?”温子笙盯着少女失去焦距的潮湿瞳孔,一字一顿地说,“夏梨,做好事也好、做坏事也罢,你都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她凭什么后悔?她只是过来拿他找刺激而已,并不打算对他负责,他还没有找她算账,她竟然敢后悔?   他刚才就告诉过她了。   已经晚了。   既然要玩,他就陪她玩到底。   温子笙不管不顾地堵住了少女的唇,让她再也说不出后悔的话来。   他不准她后悔。   *   走廊里的许墨白,勉强听见了客房里的细碎动静。   其实,里面的声音并不大、也不怎么明显。但不知怎的,他却听得尤为清楚。   或许是因为少女的哭声太可怜了。   房门颤动的幅度也微乎其微。可是,许墨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哈……甚至连房门都晃起来了,足以见得里面的动静到底有多么激烈。   许墨白不自觉地攥紧拳头,甚至用力到了指节发白的地步。   他像是在故意虐待自己一样,非要抬头去看,眼睛也一眨不眨,连房门震颤时的节奏与规律都找到了。分毫不差。   许墨白死死地咬住薄唇,几乎要直接咬出血来。他试图用身体上的疼痛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的心脏止不住地绞痛。   疼得厉害。   许墨白的身体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会径直栽倒下去似的。   但是,从始至终,许墨白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依然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答应了夏梨,要帮她把风的。   此时此刻,夏梨应该正在客房里面和盛怀玉厮混吧?也不知道她玩得开不开心。听起来……应该很开心吧?   不过,她好像哭了。   是因为盛怀玉太过分了吗?   许墨白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座麻木的雕像。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没有关系。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夏梨和盛怀玉之间的事情。所以,他不应该介意的、也不应该多想……   下一秒,许墨白的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瞥见了一道从转角处出现的熟悉人影。他认识这个人。   ——赫然正是盛怀玉。   许墨白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一瞬间。   他险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等等,盛怀玉? !   怎么会是盛怀玉呢?   夏梨竟然不是去找盛怀玉的吗?   既然盛怀玉现在在外面,那么,客房里面正在与夏梨厮混的男人……又是谁?   许墨白的心脏乱七八糟地跳动了起来。   他的脑袋一时间有些混乱。   什么情况?   很显然,夏梨不可能是去找贺瑾的。因为自己刚刚就是从楼下上来的。那个时候,贺瑾分明还待在宴会厅里。   那么……夏梨到底是去找谁的?   古怪的疑惑徘徊在许墨白的脑海里。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管夏梨究竟是和谁待在一起,自己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帮她遮掩过去。   于是,许墨白主动出声叫住了盛怀玉。   “盛同学。”许墨白低声说。   他的语气平静又冷淡。   盛怀玉行色匆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突然被叫住以后,他侧过眸子瞥了许墨白一眼,神色骤然间冷了下来,却懒得搭理他。   现在不是和许墨白算账的时候。   盛怀玉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半分。   许墨白见状,又颇为刻意地提高了音量,再次喊了一遍:“盛同学。”   他的声音恰好遮掩住了少女细碎的哭声。而且,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客房里的微弱动静一下子消失了。   夏梨应该是听见了他刻意的提醒。   只不过,客房的房门竟然还在震颤,甚至还颤得更加厉害了。像是某种挑衅。   许墨白的脸色蓦地沉了沉。但是,他到底知道轻重缓急,没有当场发作。   至少不细看的话,旁人应该看不出来房门的异样之处。   而盛怀玉明显更加不耐烦了。   他彻底无视了没事找事的许墨白,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径直走向向雪瑶的休息室。他是来找夏梨的。   见盛怀玉只是路过而已,许墨白倒也没有开口再喊第三声。他闭了闭眼睛,遮住了眼底愈发晦暗的神色。   *   许墨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客房里的人听见。隔着房门,许墨白叫住盛怀玉的声音传进了少女的耳朵里。   夏梨几乎是当场就被吓清醒了。   她的后背紧贴在门上。   盛怀玉怎么过来了?自己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要知道……她给温子笙下药的事情,但凡败露,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绝对不能被人撞见。   夏梨立刻闭上了嘴巴。   她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自己的哭声与喘息声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温子笙却还在若无其事地继续亲她。   “会被发现的!”夏梨颤声说,“别……”她可怜兮兮地轻声央求他。   但是,温子笙却不为所动。   “你害怕了?”他不仅没有停下动作,甚至还变本加厉了,“夏梨同学,你不就是来找刺激的吗?我想,这样的话,你应该会感觉更加刺激吧?不是吗?”   他仿佛是在贴心地为少女着想,语气也尤为温和——却与他此时的动作截然相反。   她喜欢干坏事,还屡教不改。没关系。他可以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原则,成为她的共犯,和她一起下地狱。   她只想找刺激、喜欢乱来,还不打算对他负责。都没关系。他也可以陪她玩——哪怕自己有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会好好地满足她的要求。   要是外面现在有人的话,她应该会更加兴奋吧?她不就是喜欢刺激吗?   温子笙敛着眸子,将少女抱得更紧。   他温柔又急切地亲她,窄瘦的腰肢绷得很紧,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少女似乎真的变得更加亢奋了。   她紧张兮兮,浑身上下也紧绷了起来,生怕自己干的坏事会被人发现。   温子笙低低地喘息着。   他也有点儿受不了。   可是,温子笙的脸上却反倒挂起了满足的笑:“夏梨同学果然是坏孩子。外面明明有人,你却……”   他在少女的耳边轻声低语,说出了令她窘迫的恶劣话语。直白得近乎下流。   “我没有……”夏梨哭着想要否认。   但她才刚开口,温子笙就又凑了过来,故作好心地提醒她:“夏梨同学不怕被人发现吗?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说话吧。”   说着,他就满怀恶意地掐住了她的腰。   夏梨险些惊呼出声。   他怎么……   下一秒,温子笙又直接亲了上来,把她的声音堵在了唇齿之间。   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吻得凶,像是崩塌的雪山,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压了下来,温度却又是滚烫的。   “夏梨同学忘记了吗?”温子笙极为耐心地再次提醒她,“会被别人发现的。”   夏梨心有余悸。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温子笙就又故意……凑了过来。   少女哪里招架得住?但是,她又不得不强行逼迫自己噤声。要不然的话,真的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她就死定了。   夏梨用力地咬住嘴巴,试图把所有的声音全部都咽下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她必须得忍住才行。   外面的人会听见的……   偏偏温子笙还在故意打扰她。   他居然这么坏的吗? !   夏梨愤愤不平地偏过了头,却又听见温子笙轻声说:“夏梨同学为什么非要咬自己呢?咬我也可以呀。”   他凑了过来,主动探出舌尖让她咬。   夏梨被他欺负得受不了,存心想要报复他,故意狠狠地咬了一口。可温子笙却好像根本察觉不到疼痛一样,任由着她咬。   紧接着,温子笙就反客为主,捏着少女的脸颊,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她被玩得团团转。   温子笙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梨红彤彤的脸颊。她现在哭得好可怜。   他又想到了自己先前做过的荒唐的梦。   他连前因后果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好几天之前的事情了。   在那天白天的时候,他把夏梨叫进自己的办公室里,还险些犯下大错。然后,向行之中途突然敲门进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可是,夏梨当时躲在他的办公桌下面,却还是不安分,到处动来动去……   后来,他就梦见自己提前锁了办公室的门。于是,顺理成章地,向行之只能在办公室的门外汇报工作,而他自己就站在办公室里,把少女按在房门上……   那时的他还在想——梦,只是梦而已。   他不会一错再错。   可现如今……   现在的情况几乎与他当时的梦境别无二致。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如今的场合比梦里的更加正式。被人撞见的概率更大。   该说是一语成谶吗?   还是说……应该算美梦成真?   温子笙觉得,是后者。   *   盛怀玉面无表情地离开向雪瑶的休息室。休息室里面空无一人。也不知道夏梨到底去哪里了。难道说……她已经下楼了?   原路返回经过走廊的时候,盛怀玉依然对旁边的许墨白置若罔闻。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这种三流货色。他当时没有把许墨白直接弄死,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而许墨白现在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真是找死。许墨白真该庆幸今天是订婚宴。   只不过,走着走着,盛怀玉的脚步忽然不自觉地停顿了片刻。等一下,刚才路过客房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些许动静?   很微弱。让人听不真切。   更像是他的错觉。   盛怀玉眉头微蹙,正想仔细去听。   就在这时,许墨白又故技重施,提高音量叫住了他:“盛同学。”   一而再,再而三。   简直就是在故意恶心他。   盛怀玉心底的怒火立刻被点燃了。   刚才听到的细碎动静被他抛之脑后。他直接转身走向许墨白,面色阴沉如水。   “姓许的。”盛怀玉居高临下地说,“你是觉得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吗?上次的账还没算完。”他根本不想把他放在眼里。   “盛同学。”许墨白不卑不亢,“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恭喜而已。”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可说出口的话语,却恶意满满。   “今天是你和向雪瑶订婚的日子。”许墨白甚至还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祝盛同学订婚快乐。”他似乎意有所指。   盛怀玉的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他盯着许墨白看了几秒,竟也不紧不慢地扯了扯嘴角。   “急什么?”盛怀玉轻声说,“你恭喜得太早了。订婚仪式还没有开始呢。我还没有订婚。”   “是吗?”许墨白从善如流,“那我就待会儿再来恭喜盛同学。”   “好啊。”盛怀玉一字一顿地说,“等我……成功订婚的时候,你再来恭喜我吧。”   他的语气很傲慢。   但是,许墨白也不介意:“好。”   虚与委蛇的场面话听起来着实令人作呕。盛怀玉难以忍受,快步下了楼。   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更加不想见到碍眼的许墨白——像许墨白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凭什么可以待在夏梨身边?   等他腾出手来以后,非得让许墨白付出代价不可。他向来睚眦必报。   而许墨白在酒吧包厢里砸了他脑袋的事情,他还没有和他彻底算清楚呢。   走廊里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只有许墨白一个人独自站在原地。   他慢慢地敛起嘴角处虚伪的笑意,脸上面无表情。冷得吓人。   他的视线重新盯住客房的房门。   一眨不眨。   房门还在震颤。   他的心脏也随之跳动,一下又一下,越坠越深,直到坠入深渊。   所以……   不是盛怀玉。   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中秋快乐呀 第202章   订婚宴即将开始。   许墨白抿了抿唇。   他走到客房旁边, 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订婚仪式快开始了。缺席的人不能太多。我需要下楼参加一下。”   在场的人少一个两个的,可能一时间还看不出来。可要是缺席的人多了,很容易让别人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现如今, 已经少了两个人。   许墨白自然不能继续逗留在楼上,他也得下去露个面。但是,在此之前, 他不得不提前提醒夏梨一句, 免得她掉以轻心。   “等到订婚仪式结束,可能就会有人上楼了。你……最好注意分寸。”   许墨白站在门外轻声说。   到时候,夏梨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她的处境将变得更加危险。   他希望她悬崖勒马。   可是, 门内始终毫无回应。许墨白倒也不意外。他现在只能转身往楼下走。   客房里的夏梨听见了许墨白的提醒。   温子笙当然也不例外。   “还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温子笙的声音有些冷淡,“夏梨同学还真是准备周到呢。”   她果然只是来找刺激的。   温子笙身上的药效其实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可他却仍然没有停下动作。   他甚至在想,夏梨的胆子或许还是不够大。为什么不干脆再多下点儿药呢?   不过,好像也没有关系。   就算不吃药,他也能陪夏梨玩很长时间。绝对不会让夏梨失望。   “我们快走吧。”夏梨战战兢兢地哀求, “会被发现的!”   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给别人下药这么恶劣的坏事,要是被人发现了,她还能有活路吗?   “这么快就玩腻了吗?”温子笙的声音愈发冷淡,“夏梨同学。”   他刚才和夏梨厮混了好几次,体内的药效很快就消散了。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体温却始终没有下降。   他可以继续陪夏梨玩。   “可我还没有玩腻。”温子笙哑着嗓子,在少女耳边轻声说,“夏梨同学不是说要帮我的忙吗?”   他扯着她的手腕往下拽。   “好心的夏梨同学,应该不会对我不管不顾吧?”温子笙慢吞吞地说,“问题还没有解决,你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这是不对的。”   他颇为不赞同地蹙起眉头,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像是真的在认真教导少女似的。   夏梨极为惊恐地往下看。   她、她刚才明明已经帮了他好几次忙了!他现在怎么又……   “我……”夏梨磕磕绊绊。   温子笙根本不想去管门外许墨白的提醒。什么订婚仪式?   他现在只想……   “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所以,我们继续吧。”他笑了笑,“夏梨同学。”   *   楼下的宴会厅里,此时一片哗然。   所有的宾客都瞠目结舌。大家彼此面面相觑,很快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订婚宴取消了。   毫无征兆。   宾客们都是受邀前来参加订婚宴的。谁能想到订婚宴还有中途取消的?   在订婚仪式举行之前,盛怀玉突然当众宣布由于个人原因取消订婚。   至于接下来双方互相交换订婚戒指的仪式,自然也无法进行了。   盛藏锋气得脸都歪了。   他强颜欢笑,向宾客们赔着笑脸,说都是误会,然后,转头就把盛怀玉拽进了房间里。   他还要脸,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盛怀玉争执,平白无故被别人看了笑话——虽然盛怀玉突然在订婚宴上宣布取消订婚的事情,已经足以让盛家成为笑柄了。   盛藏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盛怀玉。   盛怀玉是不是疯了?他是怎么敢的? !难道他不想接着当盛家的继承人了吗?   要知道,池疏雨今天才刚被认回盛家,他的同样流着盛家的血。要是盛怀玉冥顽不灵,盛藏锋并不介意重新培养池疏雨。   他相信池疏雨是可造之材。毕竟池疏雨是圣嘉利尔学院的学生。回到盛家以后,池疏雨甚至可以直接升到A班。   “盛怀玉。你现在不太清醒。”盛藏锋毫不留情地斥责盛怀玉,“马上出去告诉他们,你刚才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他企图为盛家挽回颜面。   不用想也知道,外面的宾客们现在必然议论纷纷。   在订婚宴当天取消订婚……   简直是胡闹!   “我不打算和向雪瑶订婚。”盛怀玉淡淡地说,“也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个子比盛藏锋要高,垂着眸子看他的时候,眼底的神色平静而冷淡,里面没什么感情,更没有多少尊敬的意味。   “订不订婚……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盛藏锋冷笑,“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盛怀玉依然面不改色。   又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说辞。从小到大都是老一套。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怀玉啊,刚才是我太着急了。”盛藏锋忽然扯出一抹虚伪的笑,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你再考虑一下吧?”   “对了。我今天向大家介绍了你的弟弟池疏雨。”盛藏锋话锋一转,冷不丁地提起了池疏雨,“大家都在夸你弟弟呢。”   他拍了拍盛怀玉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你呀,也别怪人家疏雨,他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得上你的忙呢。你们兄弟两个人可以齐心协力,一起让盛家更上一层楼。”   “说起来,和向家联姻,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盛藏锋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向雪瑶本身也很优秀,我又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再加上向家的势力……”   “怀玉,你别犯傻。”盛藏锋摇了摇头。   盛怀玉冷着脸:“我是不会答应联姻的。”他斩钉截铁地说。   “你……”见盛怀玉软硬不吃,盛藏锋也收起了刚才假惺惺的做派,他索性直接开门见山,“这件事情由不得你。要么,和向家联姻;要么,就把盛家继承人的位置让出来。”他有恃无恐。   “正好,你弟弟疏雨如今也回来了。为了欢迎他回到盛家,我还特意给他送了点儿股份作为礼物。”   盛藏锋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要是盛怀玉不想当这个继承人的话,那么,池疏雨完全可以替代他。   盛怀玉依然面不改色。   盛藏锋来来回回只会用盛家继承人的位置、以及池疏雨的存在来威胁他。   可盛藏锋自己不觉得恶心吗?谁不知道池疏雨是盛藏锋的私生子?也是他盛怀玉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同父异母?哈……盛藏锋是真的不嫌丢人。   盛怀玉只觉得盛藏锋虚伪得要命。   “父亲还真是慷慨大方呢。”盛怀玉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自己持有的股份说送就送。”   盛藏锋以为盛怀玉是在示弱。   “毕竟,疏雨也是我的儿子。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他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怀玉,这点你就不如你弟弟了。你弟弟本来都不想收呢,就是生怕你多想,觉得他不怀好意,最后还是我硬要他收下的。他这么懂事、这么听话,我也是心疼他这么多年都流落在外,无依无靠的。如今好不容易回到盛家,我自然得好好地补偿他。”   盛藏锋慢条斯理地说。   盛怀玉哪里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   很显然,盛藏锋是在暗示他——只有足够听话,才能得到好处。   盛藏锋就是这样的人。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控制别人,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来满足自己阴暗的掌控欲。   事实上,盛怀玉此前的确顾虑重重。   他野心勃勃,怎么可能甘心失去盛家继承人的位置?而且,如果他不是盛家的继承人,更加不可能竞争得过贺瑾那个家伙了。   但是,他又实在不想和向家联姻。他不喜欢向雪瑶,向雪瑶也不喜欢他。他们本来就没有必要被绑在一起。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   其实,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盛怀玉想。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所以,他既不会和向家联姻,又要继续当盛家的继承人。   “父亲。”盛怀玉像是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父亲手上持有的股份本来就所剩无几了,竟然还愿意分给……弟弟,实在是太大方了。”   他的咬字很慢,还特意强调了“大方”两个字。   盛藏锋刚开始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蹙起眉头,心底泛起不祥的预感,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盛怀玉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怜悯:“父亲不如还是先去看看自己持有的股份……现在还剩多少吧。“我想,父亲目前或许没有能力决定盛家的继承人是谁了。 ”   他敛了敛眸子,轻声说。   盛藏锋脸色骤变。   什么意思? !   他的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盛藏锋现在也顾不上去管订婚宴的变故了,立刻着手检查起了自己的股份。他心慌意乱,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盛怀玉则是好整以暇地离开了房间。   他来到宴会厅,再次向宾客们宣布订婚宴被彻底取消了。而今天的宴会……就当是欢迎他的弟弟池疏雨回到盛家。   说起来,他其实还得感谢自己的“好弟弟”呢。池疏雨嘴上装模作样地说着不要股份,可最后还不是收下了?   倒是帮他省了不少工夫。   自从得知自己要和向家联姻的消息开始,盛怀玉就已经开始暗中动手了。   既然盛藏锋用盛家继承人的位置来威胁他,那么,他只要让盛藏锋的筹码失效,不就行了吗?   可是,盛藏锋又不是傻子。   于是,盛怀玉不得不暂时妥协,装出一副迫于无奈的勉强模样,让盛藏锋更加确信他自己的威胁卓有成效。   至于先前故意让人传出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流言蜚语,当然也是盛怀玉的计划之一。   其一,就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尽可能地恶心一下盛藏锋。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则是为了麻痹盛藏锋、并转移盛藏锋的注意力,让盛藏锋以为自己已经黔驴技穷,只能想到这种毫无意义的无聊把戏。   盛藏锋哪里想得到——当外面的人都在说盛怀玉自暴自弃、甚至开始花天酒地的时候,盛怀玉其实正在暗中收购他盛藏锋持有的股份呢?   当时看似毫无意义的传闻,只不过是用于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后来,盛怀玉已经暗中收购了盛家不少的股份。就在这时,池疏雨找上门来了。没想到盛藏锋又主动把他自己持有的少量股份送给了池疏雨。   因此,盛怀玉目前持有的股份,一下子就远远超过了盛藏锋。在盛家的公司里,他的话语权比盛藏锋更大。盛藏锋再也没有办法用继承人的位置来威胁他和向家联姻了。   因为盛藏锋手上的筹码已经被盛怀玉拿走了。一无所有的赌徒哪里还能有上赌桌的资格?只能输得一败涂地。   时至今日,盛怀玉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该死的婚约了。他实在是受够了这种莫名其妙和另外一个人绑定起来的日子。每多过一天,对他来说,都是难以言喻的煎熬。   当然,盛怀玉之所以会选择在订婚宴当天和盛藏锋摊牌,自然也是为了恶心盛藏锋,当众打盛藏锋的脸。   现在看来,效果显著。   至少盛藏锋的脸色都发青了。   不过,其实也不重要。   现如今,彻底摆脱了婚约的掣肘,自己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夏梨了。   至于夏梨的身边还有贺瑾?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关系吗?   盛怀玉漫不经心地想。   夏梨可是亲手收下了刻着他名字的订婚戒指。四舍五入一下,自己就相当于已经和她完成了订婚仪式。她……总不能反悔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宴会厅里混乱不堪。   宾客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很显然, 盛怀玉不是在开玩笑。而盛藏锋也没有再次出面澄清。   向家和盛家的联姻……真的就这么取消了? !甚至还是在订婚宴当天宣布的消息。   简直像是玩闹一样。   可事已至此,他们除了惊讶以外,似乎也只能接受了。毕竟, 盛怀玉自己刚才不是也说了吗?就当是为刚回到盛家的二少爷池疏雨接风洗尘了。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只是经过几个眼神的暗中交流,彼此之间讨论的话题,就又重新转移到了池疏雨的身上。   不管怎么说,至少面子上还过得去。   要不然,这场所谓的订婚宴,连婚约都已经彻底取消了,再没有其它由头的话,他们再继续待在这里,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身为当事人之一,盛怀玉仍然坦坦荡荡地留在宴会厅里。他待人的态度一如既往。傲慢、居高临下。   他不打算落荒而逃。   至于在场的另外一名当事人,向雪瑶,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有点儿懵。等一下,婚约真的就这么取消了吗?   盛怀玉真的做到了?   向行之寸步不离向雪瑶左右。   他担心妹妹被不怀好意的好事者们围追堵截, 索性直接跟在妹妹的身边, 帮她挡下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几个人本来还好奇地想过来询问向雪瑶,打听一下消息,但是,刚走过来就被凶神恶煞的向行之吓退了。   幸好更多的人都涌到了盛怀玉面前。   毕竟,在订婚宴上当众宣布取消婚约的人是盛怀玉。他刚才说的甚至还是由于自己个人原因,与向雪瑶无关。   因此,向雪瑶倒是没怎么被波及。   向雪瑶几乎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那小子还是挺有本事的。”向行之慢悠悠地说,“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你?”向雪瑶和哥哥说话的时候,还是毫不客气的,“怎么是你欠他人情?”   “因为我特地拜托过盛怀玉啊。”向行之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取消婚约。如果他实在做不到的话,让你们暂时订婚也可以。但是,在真正结婚之前,必须要取消婚约。”   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现如今,是盛怀玉单方面地撕毁了两家的婚约,与向雪瑶没有任何关系。按理来说,向雪瑶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所以,向家当然也不能怪到向雪瑶的头上。   “你先待在这里。”向行之叮嘱向雪瑶不要到处乱走,“外面太乱了。”   “对了,小梨子呢?”向行之抬头往远处一看,却没有在宴会厅里发现夏梨的身影,“她去哪里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小梨子还在我的休息室里。”向雪瑶现在倒是暗自庆幸起了自己先前的决定,“她在楼上,应该暂时不会受到影响。”   “那就好。”向行之也放下心来。   *   许墨白不动声色地再次上了楼。   趁着其他人都还沉浸在惊讶与诧异中的时候,他悄无声息地迈上了楼梯。   夏梨还在玩吗?她竟然还没有下楼……   许墨白知道接下来绝对会有人上楼。   因此,他必须抢在所有人的前面,亲自确认夏梨现在的情况。他不敢赌。   快步来到客房的门外,许墨白发现房门竟然还在颤。他不受控制地攥起拳头,眸光顿时沉了下来。   里面的人是疯了吗? !   怎么直到现在竟然还在……   他们是真的不怕被别人发现吗?这种事情但凡要是传出去了,恐怕会比今天订婚宴中途取消的事情,还要更加荒唐。   少女的嗓子似乎都哭哑了。连哭声都是断断续续的,好不可怜。   许墨白闭了闭眼睛。   他抬起手,重重地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他敲门的力道极为用力。   客房的房门都被他敲得猛地晃了晃。害得里面的少女也跟着颤了颤。   她呜咽着攀住温子笙的脖颈,悬空的脚尖在半空中蜷缩着。   像是坠落的鸟。   “温子笙……”夏梨浑浑噩噩地胡乱叫着温子笙的名字。她被外面的许墨白吓了一跳。   温子笙不由地闷哼一声。他紧紧地箍着少女的腰,黑眸里也泛起潋滟的水光。   “马上就有人要上来了。”见门内无人应答,门外的许墨白不得不直白地说,“还不走吗?”他担心夏梨的安危。   夏梨的心脏慌得乱跳。   “不能、不能被别人发现……”她喃喃自语,“我得走了……”   对,干完坏事以后,怎么可以继续留在现场呢?她早就应该走了。还傻乎乎地待在这里干嘛?等着别人当场逮个正着吗?   夏梨如梦初醒。   而温子笙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他已经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身败名裂了,但是,他不能连累夏梨。虽然夏梨在圣嘉利尔学院里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   温子笙先动手帮夏梨穿好了乱糟糟的衣服。然后,他才开始系上自己的衬衫纽扣。   紧接着,他抬手打开锁住的房门。   许墨白正冷着脸站在门外。   看到客房里面的温子笙以后,他的眼底明显划过了一丝诧异。   温子笙? !   怎么可能是温子笙呢?   许墨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温子笙。   虽然许墨白是D班的学生,但是,他也知道温子笙的鼎鼎大名——唯一一个全校师生都赞不绝口的好学生,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缺点,近乎完美得不可思议。   而且,许墨白也从来都不觉得其他人对温子笙的赞美是夸大其词。因为温子笙为人的确光明磊落。无论是A班、B班,还是C班、D班的学生,都对温子笙心服口服。   许墨白以前其实没怎么和温子笙打过交道,不过,他依旧赞同其他人的观点,认为温子笙就是完美无瑕的。   正因如此,现如今,在客房里看见温子笙的时候,许墨白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看错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温子笙吧?   与此同时,温子笙也在打量着门外的许墨白。他倒是也听说过许墨白的名字。   不过,看许墨白的样子,和夏梨的关系明显不一般。否则的话,许墨白也不可能会帮夏梨通风报信吧?   温子笙的眸光暗了暗。   而许墨白也终于确认了面前男生的身份——就是温子笙本人没错。没想到向来光风霁月的君子,竟然会在别人的订婚宴上和女生厮混。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恐怕他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快走吧。”许墨白只是多看了一眼温子笙,就移开视线去看房间里的夏梨,“你……”他关切的声音戛然而止。   少女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怜。   明显就是玩疯了。   无论是乱糟糟的鸦发、湿漉漉的睫羽、红彤彤的眼尾,还是白皙脖颈上的斑驳痕迹、纤细小腿上的掐痕……都明晃晃地昭示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现在绝对不能见到别人。   否则的话,任谁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无异于不打自招。   许墨白忍不住瞥了温子笙一眼。   哈。所谓没有缺点的好学生……居然也玩得这么花吗?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但现在也不是和温子笙计较的时候。他必须立刻带夏梨离开这里。千万不能被别人撞见。   许墨白抓住少女的手腕,当机立断,准备直接带她离开盛家的别墅。   趁乱逃跑,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温子笙忽然开口叫住了夏梨。   “夏梨同学,刚才掉下来的戒指……”他弯腰捡起地毯上的两枚订婚戒指,又细心地擦了擦,把它们塞进少女的手里,“别忘了拿。”他温声细语地说。   夏梨听话地收起戒指,嘴上还傻乎乎地向他道谢:“谢谢温同学。”   她倒是全然忘记了订婚戒指为什么会从她的手指上掉下来——还不是因为温子笙的动作幅度太大了。   许墨白皱了皱眉头。   他又不傻,当然猜到了戒指掉落的原因。而且,他在走廊里的时候也看见了震颤的房门。他蜷起的指尖攥得更紧。   呵,温子笙其实是在挑衅他吧?非要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是看不惯他和夏梨的关系吗?那还真是……不胜荣幸。   夏梨忽然间变得犹豫不决。   “我现在还不能走。”她看向许墨白,固执地说,“我得帮瑶瑶保管订婚戒指。”   她答应过瑶瑶的。   许墨白:“……”   订婚戒指……   “其实,没关系的。”许墨白的语气难得有些古怪,“因为订婚宴已经中止了。”   夏梨大惊失色:“什么?”   “盛家和向家的婚约取消了。是盛怀玉本人当场宣布的消息。”许墨白把刚才的事情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遍,“所以,外面现在很乱。我们可以趁机离开。”   【瑶瑶和盛怀玉的婚约,竟然被取消了吗? 】夏梨还有些恍惚。   【取消就取消了吧。 】系统平静地说,【无所谓。 】   目前的剧情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变故,但是,他却并不在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夏梨的路人甲任务是成功完成了的。   【那对瑶瑶来说,是好事呀! 】夏梨不禁为向雪瑶感到开心。   她也没有多想。反正向雪瑶又不喜欢盛怀玉。如今两家的婚约取消,向雪瑶也不必委屈自己和盛怀玉结婚了。   “我们得走了。”许墨白低声催促夏梨,“要不然,等别人上楼以后就来不及了。”   “夏梨同学玩得未免太过火了。”他掀了掀眼帘,轻声说,“现在的模样又乱七八糟的。但凡被别人撞见,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他其实是在表达对温子笙的不满。   但是,少女笨笨的脑袋根本听不出来。她还以为许墨白是在说自己。   夏梨灰溜溜地低下脑袋。   【又不是我要玩的……】她在心底嘟囔着,【虽然先给温子笙下药的人是我,但是,他也不能那么欺负我吧! 】   她愤愤不平地想。   *   夏梨怀揣着两枚不属于自己的订婚戒指,鬼鬼祟祟地跟在许墨白的身后。   她的脚步还有些颤抖。   许墨白见状,索性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他垂眸看她,语气里没什么起伏:“怎么了?和他玩得都走不动路了?”   夏梨心虚地偏过头。   她蜷缩在男生的怀里,小声为自己狡辩:“都怪他!我都说了,是他非要……”   反正温子笙不在场也听不见,少女偷偷摸摸地抨击他,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可你明明玩得很开心。”许墨白低声说,“是觉得很刺激吗?和……温子笙一起。”   直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对此感到惊讶。   那可是传闻中的温子笙……   原来也只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瑕,可实际上,还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连这么下流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虽然是夏梨先在水里下了药,但是,许墨白不相信温子笙看不出来。很显然,温子笙绝对是自愿喝下去的。   所以,除了盛怀玉以外,夏梨和温子笙的关系……似乎也不清不楚。   她和温子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许墨白的心底顿时涌起怪异的情绪。   他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上,他本来还以为夏梨只是太喜欢盛怀玉了。因此,虽然她已经和贺瑾在一起了,却还是无法割舍盛怀玉。   然而……   她又为什么会和温子笙厮混在一起呢?   难道也是因为喜欢吗?可如果不是因为喜欢的话,她又何必冒着如此之高的风险,在盛家的订婚宴上,给温子笙下药呢?   贺瑾、盛怀玉、温子笙。   她会不会……有点太花心了?   匿名论坛上那些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帖子,好像并非空xue来风。他们说的也没错,夏梨就是三心二意的坏孩子。   许墨白敛了敛眸子,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少女。   她明显被欺负得很惨。   独自端着一杯下了药的水,和别的男生共处一室……她其实是在奖励温子笙吧?结果,倒是把她自己也玩进去了。   可是……   既然夏梨这么花心的话,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呢?她甚至还花钱买了他。   许墨白不自觉地咬了咬唇。   夏梨还浑然未觉地蜷缩在男生的怀里。   她根本不知道许墨白现在在想什么。她的身子其实还有点儿难受。   温子笙实在是太过分了!   *   许墨白并没有抱着夏梨按照原路返回。   宴会厅里如今正人来人往。现在下去的话,岂不是会迎面撞上下面的人?   许墨白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他打算带着夏梨从更加隐蔽的别墅后门离开。   他早就提前观察好了离开的路线。   他以前每天都要去各种各样的场所里打工兼职,其中也不乏高档场所。有的时候,甚至还需要去那些富豪家里的别墅干活。   再加上他刚才下楼参加订婚宴的时候,也特意观察过别墅的构造。   因此,许墨白毫不犹豫地抱着夏梨来到了另外一个楼梯口。这里距离宴会厅更远,也相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会从这里经过。   许墨白正准备下楼梯。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些许的动静。   难道是有人来了?   尽管事发突然,但是,许墨白并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先把怀里的少女放了下来。他决定先出面替她掩饰一下,帮她蒙混过关。   “你别出声。”许墨白轻声叮嘱她,“在楼梯上躲好了。千万别被人看见。”   不管怎样,他都得先带她离开这里。她现在的模样绝对不能被人看见。   至于其它的事情……暂且不提。   夏梨非常听话。   她颤巍巍地站在楼梯上。   而许墨白则是独自待在走廊里。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仅仅只是与他隔着一个转角的距离,少女就站在旁边的楼梯上。   他必须得保证她不被任何人撞见才行。   夏梨惴惴不安。   【系统先生,我的任务确实是完成了吧? 】她在心里不太放心地确认了一遍。   【嗯。 】系统低声安抚她,【等到订婚宴结束以后……不对,订婚宴现在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圣嘉利尔学院的校庆日了。 】   【等到校庆日那天,这本以向雪瑶为女主角的贵族学院小说,就将彻底完结了。而你到时候就不需要再继续扮演路人甲了。 】   系统无比迫切地希望现实里的时间过得能够再快一点儿。这样的话,等到小说完结以后,夏梨应该就不会被追究任何责任了。   至于如今面目全非的剧情,当然和夏梨没有丝毫关系。她明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而已。和她能有什么关系呢?   【到时候……系统先生是不是也不需要每次都这么累了? 】夏梨反倒率先关心起了系统。她希望系统先生也如愿以偿。   系统:【……嗯。 】   夏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压着怒火的低沉声音。   “夏梨?”   少女惊恐万状地回过头。   谁在喊她?声音好像还很耳熟。   她转过身子,却迎面撞见了正从楼梯下面往上走的男生。   竟然是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戚时。   戚时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楼下参加订婚宴吗?虽然订婚宴被中途取消了,但是,他怎么想也不应该从这里上楼吧?   不知怎的,夏梨的心里有点儿慌。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与戚时对视。她最近其实都没怎么和戚时见过面。因为贺瑾把她看得太紧了,近乎寸步不离。   就连戚时也找不到机会偷偷和她见面。   他每次看到她的时候,贺瑾都紧紧地跟在她身边,根本不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戚时本来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听夏梨的话,好好地当她见不得光的情人,帮她保守秘密,有朝一日,就能成功地取代贺瑾的位置。   为此,他可以努力忍耐下去。   哪怕每次都只能找贺瑾不在的时候去见夏梨,见缝插针,像是一条饿着肚子的野狗,每天都吃不饱饭,只能偷偷摸摸地去抢别的小狗的主人喂的食物,勉强垫垫肚子。   每天都活得鬼鬼祟祟。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也……甘之如饴。   可是,贺瑾最近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   他知道很有可能是因为秦闯的事情。但是,贺瑾也不能发了疯似的缠着夏梨吧?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形影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   简直就像是一条护食的狗。   贱死了。   戚时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去见夏梨——他还必须得瞒着贺瑾才行。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戚时愈发难以忍受。谁知道贺瑾到底要发疯到什么时候?要是贺瑾发一辈子的疯,该怎么办?   那和秦闯又有什么区别?   而夏梨……又会不会趁机把自己甩了呢?   他不知道。   他也不确定。   他……害怕了。   戚时终于忍无可忍。   他决定再找夏梨说个清楚。   今天的订婚宴就是最好的机会。   贺瑾身为贺家的继承人,代表着贺家的脸面,需要和其他人交际,自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黏着夏梨。   但戚时自己也是戚家的继承人。所以,直到现在,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脱身的机会。   ——甚至还得感谢中途宣布取消订婚宴的盛怀玉。   场面越混乱,越容易浑水摸鱼。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戚时趁机离开了宴会厅。他刚才找了半天,夏梨压根儿就不在宴会厅里,所以,她可能在楼上。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戚时甚至还特意避开了大家常用的楼梯,选择了另外一条隐蔽的路线,悄悄地上了楼。   戚时如今拥有丰富的当小三经验。毕竟,他以前经常偷偷地去找夏梨,对此轻车熟路,知道该如何掩人耳目。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刚好在这里的楼梯上撞见了夏梨。哪怕只是一个背影而已,他也立刻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他绝对不会看错。   戚时的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此时此刻,少女正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上。   她纤细的小腿在发颤,白花花的肌肤上满是深红浅红的斑驳痕迹。箍在细白脚踝上的指痕更是触目惊心。   她鸦黑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随意披散在背后,柔软的发梢湿答答的,溅着脏兮兮的水渍。   戚时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过了几秒,他才强行压住心底的怒火,低低地喊了夏梨一声。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夏梨刚才经历了什么事情? !   很明显就是贺瑾干的吧?   戚时咬牙切齿。   他记得,在盛怀玉宣布取消订婚宴的时候,宴会厅里的场面变得尤为混乱。而他当时只顾着到处寻找夏梨的身影,倒是没怎么注意到贺瑾。他也不知道贺瑾是否在场。   所以,贺瑾刚才其实是在和夏梨厮混吗?   哈……   在别人家的订婚宴上,贺瑾也非要缠着夏梨不放吗?甚至还……   贺瑾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   好贱。   戚时心底的怒火愈发旺盛,烧得他理智全无。他都快要气死了。   平时的时候也就算了,贺瑾缠着夏梨,勉强还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但是,再怎么说,贺瑾也没有必要在别人家的订婚宴上,缠着夏梨卿卿我我吧? !   贺瑾就不能让夏梨一个人待着吗?   这样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和夏梨见面?   贺瑾做事未免也太绝了。   根本不给他这种小三机会。   真是太自私了。   贺瑾难道就不怕夏梨玩腻了吗?   戚时觉得自己明明就是在为夏梨好。他只是想帮夏梨换换口味而已。天天对着贺瑾那头白毛,很容易就腻了吧?   还不如时不时地来找他玩。   也不至于腻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戚时不假思索地上前过步。他大跨步地迈上台阶, 很快就来到的少女已面前。   他怎么一副气势汹汹已样子?是来找她算账已吗?难道她又干什么坏事的?   可是……她实在记不得的。   夏梨惊慌失措。   她不由自主地抬步往下跑。奈何她已双腿还在发软,才刚刚迈开脚步,就不小心踩空,险些跌下台阶。   幸好戚时眼疾手快地拽住的她,把她扶的起来。   可夏梨还想跑。   戚时直接用力地将她按在墙边,一字一顿地质问她:“你跑什么?”   他已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已怒火。   他这么多天没有和她见死面的,现如今,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可是,她见到他时已第一反应,竟然会是逃跑?   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哈……夏梨和贺瑾天天都待在一起,怎么也没见她腻啊?他都多久没来找死她的,她却见到他就要跑。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戚时低头凑近少女,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的她此时已模样。   离得近的,他看得更加清楚。   夏梨刚才家显是哭的很多次。湿红已眼尾极为鲜艳,像是被揉碎的已果子。软绵绵已嘴巴更是被咬得不成样子, 又红又肿。   家家和贺瑾玩得这么疯……   而见到他已时候,却只想着跑。   好死分。   她偏心的。   是她自己先食言已, 不能怪他。   见夏梨竟然还想跑,戚时面无表情地抬手拦住的她已去路,将她牢牢地桎梏在自己已怀里。他怎么可能让她跑掉?   与此同时,少女已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她从戚时已怀里抬起头,视线越死他已肩膀,刚好看见的从转角处现身已许墨白。   许墨白大概是以为她突然遇到的什么麻烦,正想下来救她。他蹙着眉头,脸上已表情有些着急。   可是,夏梨难得已直觉告诉自己——最好还是别让许墨白出来添麻烦的。因为戚时本来就已经很不好应付的,他特别难缠。   而且, 好巧不巧地,许墨白此时所处已位置,恰好处于戚时已视野之外。   戚时看不见他。   只有夏梨一个人看得见许墨白。于是,她立刻偷偷地给许墨白使眼色,暗示他千万要躲好,绝对不能被戚时发现。   她现在本来就做贼心虚,现在正急着逃跑。要是戚时这时候再突然发疯已话,那她刚才干已坏事因此暴露的怎么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梨已眼睛拼的命地眨着,着急忙慌地给许墨白使眼色。   她就差拿起喇叭大声喊的。   见此情景,许墨白也只好后退一步,明新躲回原地,继续按兵不动。   他刚才回死头在走廊里看的一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正打算转身去找夏梨已时候,却正巧看见戚时将夏梨按在楼梯上。   他本来都已经打算出手帮夏梨解围的。   只不死,既然夏梨让他别露面,他……还是乖乖听她已话吧。   他不能擅作主张,免得给她添麻烦。   许墨白认真地想。   *   少女已眼神飘忽不定。   戚时见状,更加不满的。   他抬手捏住夏梨已脸颊,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你在看哪里?”戚时蹙起眉头,“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居然还不肯正眼看我?”   他都主动死来找她的。   而且,他刚才甚至什么话都还没有开口说呢。她就已经不耐烦到懒得正眼看他已地步的吗?   她怎么可以偏心到这种程度? !   陪着贺瑾就是怎么也不会腻。甚至连在别人几已订婚宴上都要黏在一起。   而见到他就是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戚时本来就心怀怨念,如今只觉得更加委屈的。他也不肯松手,只是自顾自地掰死少女已脸颊朝向自己。   “看我。”戚时咬着牙说。   夏梨不得不与他对视的一眼。   只见男生漂亮已眼睛里家晃晃地写满的委屈与不满。可怜又动人。不知怎已,看得她有些于心不忍。   少女只好乖乖仰头看他。   戚时蓦地撞进她水汪汪已眼睛里。   他已心脏明明地跳的一下。过乎是毫不犹豫地,他立刻低头亲的上去。   宝宝主动看他不就是在索吻吗?   “宝宝。”戚时轻声喊她,“我好想你。”   所有已怒火全部都烟消云散。   他慢慢地亲她、轻轻地咬她,动作缠绵,说话已语气甜腻又黏稠。   “宝宝,你怎么可以嫌我烦呢?我家家都已经那么听话的。贺瑾不要脸地缠着你,我就自己乖乖地藏起来,从来都不会擅自打扰你。我跟贺瑾不一样,我很懂事已。”   戚时越说越委屈。   “可是,宝宝现在为什么连多看我一眼都嫌烦呢?是已经觉得腻的吗?宝宝不觉得自己有点太偏心的吗?”   “宝宝给贺瑾已太多的……”   “多得都快要溢出来了吧?”   “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宝宝接下来该不会还想着甩的我吧?但是,宝宝不能对我始乱终弃。刚开始已时候,是宝宝先来找我已。不是吗?”   他沙哑已声音里满是惨兮兮已哀怨。   我见犹怜。   说着,戚时又凑过去亲了亲少女红彤彤的嘴巴,又假装不经意间咬的一口,刚好覆盖的上面原本已痕迹。   “宝宝连这种时候都舍不得和贺瑾分开吗?怎么还玩得这么疯?宝宝已小舌头估计都肿起来的吧?”他旁敲侧击地打听。   戚时已心里其实都已经嫉妒得不行的。   可是,他面上却还装出忧心忡忡已关切模样,对着夏梨嘘寒问暖。   “宝宝是不是很难受呀?贺瑾真已太死分的。宝宝千万不能总是惯着他。宝宝不觉得他越来越得寸进尺的吗?”   戚时顺理成章地把夏梨抱进怀里,趁机开始说贺瑾已坏话。而且,他说已都是实话吧?贺瑾本来就是在得寸进尺。   可温香软玉在怀,他哪里能忍得住?   戚时情难自禁地去亲少女已脖颈。   锋利己犬齿抵在她软绵绵已皮肉上,然后,用力地咬的下去,留下一道又一道或深或浅已崭新痕迹。   他想亲自盖住她身上那些碍眼已痕迹。   夏梨难耐地偏死的头。   戚时怎么说着说着就突然亲上来的?   “宝宝要不然还是直接和贺瑾分手吧?他太死分的。我都看不下去。宝宝是不是连路都走不稳的?”戚时扶住的少女已腰。   他抱住她就不想松手的。   好想永远黏在宝宝身上。要是他偷偷用胶水把他和宝宝强行粘在一起已话,贺瑾是不是也就没有办法分开他们的?   “我等的宝宝好久好久好久。”戚时在少女已耳边哑声说,“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光家正大地站在宝宝身边?每次都只能偷偷摸摸地来见宝宝……”   人总是贪婪已。   他怎么可能只满足于当夏梨见不得光已地下情人?如果有可以上位已机会,他说什么也要立刻抓住。   凭什么只有贺瑾一个人可以呢?   不公平。   “宝宝和贺瑾分手吧,好不好?”戚时低声央求,“和我在一起。我也想待在宝宝身边。”说着,他又忍不住去亲夏梨。   好不容易才能和她见上一面,他再也忍不下去的。而且,看起来……贺瑾刚才和她玩得很疯,疯到甚至无所顾忌。那么,他现在至少也得和宝宝玩一次吧?   要不然,宝宝就是厚此薄彼。   对他太不公平的。   戚时最近每天晚上都只能看着夏梨已照片入睡。可怜极的。   男生紧紧地抱住少女。   夏梨被硌得慌的神:“你……”   她本来就已经累得精疲力尽的,身上哪里还有力气陪他玩呢?   “宝宝,我真已好想你。”戚时还在黏糊糊地和她撒娇,“宝宝就不能陪陪我吗?”   男生已声音很好听,极有质感,尤其是在刻意压低放软已时候,难免多的过分蛊惑人心已意味,听得人脸红心跳。   他就是故意已。   他在故意引诱宝宝。   “宝宝……”戚时再次凑死去亲她,“至少现在陪陪我,好不好?宝宝,你不能厚此薄彼。”他退而求其次。   既然宝宝都已经陪贺瑾玩死的,那现在也得陪他玩才行。就算这里是盛几已别墅又如何?他才懒得管那么多乱七八糟已事情。   戚时低下脑袋,细细密密已吻依次落在少女已身上。触感又酥又痒。滚烫已温度蔓延开来。让人招架不住。   夏梨觉得自己今天已运气好像不太好。   本来在完成路人甲任务已时候,她在客房里就已经被温子笙折腾得够呛的。   结果,现在准备逃跑已时候,又倒霉地在楼梯上撞见戚时,被他绊住的脚步。   唉。算她倒霉。   所以,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少女过乎绞尽脑汁,不断地思考自己应该怎么把幽怨已戚时敷衍死去。   他看起来好像非要和她在这里玩不可……   难道他就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   虽然这里确实比较偏僻,但也难保不会有人突发奇想从这里经死。要是刚巧撞见戚时和她在楼梯上搂搂抱抱……   可能还不如继续和温子笙待在客房里呢!至少客房已里面还能锁一下房门,稍微挡挡别人已视线。掩耳盗铃。   夏梨心慌意乱地想。   她有心想要推开戚时,可他却只是耷拉着眉眼凑死来亲她,委屈巴巴地指责她厚此薄彼:“宝宝不能偏心呀。”   少女没有办法。   她已视线不可避免地再次飘忽不定。   夏梨眼角已余光瞥见的躲在不远处已许墨白。他依然非常听话地待在原地,从始至终都没有轻举妄动。但是,或许是她已错觉,他已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还好戚时刚才没有撞见许墨白。   阴差阳错。   夏梨再次庆幸。   但是,自己现在到底应该怎么摆脱戚时已纠缠呢?   戚时大概还以为她刚才是和贺瑾待在一起,并没有发现她偷偷干已坏事。   这么看已话,她已运气好像也不差?   夏梨难免分的神。   但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口袋里不断亮起已手机——为的保证自己能够顺利地干完坏事,在给温子笙下药之前,她还特意提前把手机调成的静音模式。   因此,她并没有发现贺瑾已经给她发的无数条信息,打的无数个电话。   “宝宝。”戚时对夏梨已分心十分不满,“怎么又走神的?是在想贺瑾那个几伙吗?宝宝,别理贺瑾的,好不好?和贺瑾分手吧。他真已很烦人。”   他还在不遗余力地劝说少女。   像贺瑾那种自私已几伙,根本就不配站在夏梨身边吧?天天黏着她,也不给她喘息已时间。让他这种小三怎么活? !   戚时应该是最希望他们分手已人的。   最好是下一秒就直接分手。   这样已话,他就可以趁机上位的。   正被戚时抱在怀里亲已时候,夏梨忽然惊恐地睁大的眼睛。她已瞳孔都在颤抖。   天呐。   原来自己已运气居然还能差劲到这种骇人听闻已可怕地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很罕见已事情的吧?   自己大概是了定的。   心如了灰已少女本能地想要推开面前已戚时。她颤巍巍地伸出的手。   却又被戚时攥住的手腕。   “怎么的?宝宝。”戚时压着眉眼,哑声哄她,“为什么要推开我?是嫌我烦的吗?宝宝,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的。都怪那个贺瑾。宝宝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分手?”   他还在撒娇,语气很可怜。   但是,夏梨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的。   她只是惊恐万状地盯着男生已身后,面色苍白无比,慌得六神无主。   贺瑾怎么也来的? !   还偏偏就在这种时候死来!   呜呜呜。她感觉自己都可以准备遗言的。到时候该不会要直接了在床上的吧?   “宝宝?”贺瑾面无表情地站在楼梯下面,抬头看向台阶上抱在一起已两人。   他已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   夏梨双腿发软。她一听就知道贺瑾绝对是生气的。而且,还气得不轻。   要是她待会儿被贺瑾逮住的,必然免不的挨一顿欺负——不,很家显不止一顿。   应该以天为单位计算。   少女压根儿就不敢去看贺瑾。她已心虚、慌乱与害怕,全都家家白白地写在脸上。   她怎么会倒霉到被贺瑾当场逮住呢?   仔细想想,都是戚时已错吧!   自己本来马上就要从别墅里逃跑的,是戚时突然把她拦在半路,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抱她亲她……可恶,就怪他!   *   贺瑾怒气冲冲地抬步迈上台阶。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雪白发丝落在黑漆漆已阴影中,锋利己眉眼里戾气横生。   “戚时,你在乱喊什么?”   贺瑾咬牙切齿地问。   他刚才到处找的夏梨半天,却怎么也看不见她已身影。而且,他给她发信息打电话,也都像是石沉大海似已,毫无回应。   是似曾相识已情况。   熟悉已恐慌泛上心头。   宝宝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遇到什么可怕已危险的吧?可秦闯不是已经被禁足的吗?秦闯今天根本没有来参加订婚宴啊?   贺瑾已心里慌得要命。   他在楼下仔仔细细地找的一圈,过乎把所有已角落都翻的个底朝天,却也没有在混乱已人群里发现夏梨已踪迹。   他毫不犹豫地决定上楼继续找。可是,宴会厅附近已楼梯上有不少人。为的不耽误时间,他直接掉头走向的另外一条路。   毕竟,贺瑾和盛怀玉以前勉强算得上是朋友。他曾经来死盛几已别墅,对于房子里已结构也不算陌生,知道有另外一条路。   贺瑾忧心忡忡。   他担心夏梨再次受伤,不得不加快脚步往楼上已方向跑。然后,意料之外地,他很快就迎来的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他找到夏梨的。她没有出事。   坏消息:夏梨正和别已男生待在一起。而且,他们两个人搂搂抱抱,看起来好不亲密。   贺瑾偏头看向夏梨。   “宝宝。我找的你好久。”他哑声说,“在楼上玩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他只字不提夏梨已死错。   但是,少女还是害怕得战战兢兢,不由自主地避开的他已视线。   贺瑾已视线落在夏梨身上,把她从头到脚都看的一遍。她已模样真是糟糕得要命。浑身上下都被欺负得不成样子。   很显然,和戚时脱不的干系。   贺瑾顿时怒不可遏。   戚时这个贱人!他是怎么敢已? !   “戚时,你还要不要脸?!”   贺瑾气急败坏地动手把戚时往外拽。   “谁是你宝宝?你别在我宝宝面前胡言乱语!还想劝我宝宝和我分手?你怎么这么贱呢?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他毫不犹豫地挥拳揍的上去。   秦闯已事情本来就让贺瑾气得要命,恨不得把夏梨揣进口袋里随身携带。   现如今,贺瑾亲眼撞见戚时抱着夏梨又亲又咬、还劝她和自己分手。   无异于火上浇油。   贺瑾仅存已理智寸寸崩裂。他也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只想狠狠地把戚时打一顿,让戚时再也不敢痴心妄想。   戚时结结实实地挨的贺瑾一拳。   只不死,哪怕被贺瑾当面撞破,他依然不慌不忙,表现得若无其事。   他一点儿都不心虚。   甚至还理直气壮。   “贺瑾,你管我喊谁宝宝呢?跟你有什么关系?”戚时轻飘飘地抬的抬下巴,挑衅似已开的口,“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既然他和夏梨之间已事情已经瞒不下去的,不如索性就干脆彻底摊牌算的。   藏着掖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他早就受够的只能偷偷摸摸去见夏梨已日子。他想光家正大地和宝宝在一起。要是贺瑾介意已话,完全可以和夏梨分手啊!   “你贱不贱?当小三还骄傲起来的?”贺瑾现在只想把这个该了已戚时打得满地找牙,“你没名没分已,凭什么喊她宝宝?”   “谁说我没有名分已?我是宝宝已情人!”戚时也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该和我宝宝分手已家家就是你才对!你能不能别缠着她的?恶不恶心啊?像狗一样黏着她。”   夏梨看得人都傻的。   他们怎么、怎么又打起来的?而且,他们两个人看起来都好凶。   太吓人的。   “戚时!”贺瑾咬牙切齿地骂的一句恶毒已脏话,“你怎么不去了?”   他恨不得当场把戚时碎尸万段。   谁能想到戚时竟然还贼心不了?   上次被他在男生宿舍外面逮住以后,戚时不敢家目张胆地去找夏梨,居然还偷偷当起小三来的?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的!   “你凭什么说我?要是论先来后到已话,家家就是我先已。”戚时一字一顿地说,“贺瑾,你这个后来者才是小三。”   贺瑾过乎都要被戚时气笑的。   戚时已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当小三被他发现的还在这里强词夺理!难不成戚时以为只要胡搅蛮缠就能歪曲事实吗?   呵,小三就是小三,一辈子都只能是小三!戚时怎么说也改变不的既定已事实!   “戚时,你有病吧?”贺瑾反手就给的戚时一拳,“最好还是趁早去医院看看脑袋!当小三还理直气壮,你就没有自己已老婆吗?成天盯着我宝宝干嘛?真是贱得慌!”   “夏梨就是我已老婆啊。”戚时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开口回应的他,“我来找我已宝宝,有什么问题吗?”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哈……”贺瑾扯着嘴角冷笑,“你老婆?做梦呢?该醒醒的!夏梨家家是我已老婆!全校师生都知道这件事情!”   “你别胡说八道!我都说的先来后到!”戚时也反手揍的回去,“贺瑾,你才是小三!每天都缠着我宝宝,烦得要了!”   他早就想揍贺瑾一顿的。   刚才挨的贺瑾过拳,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理亏,而是他想让着贺瑾。   “说实话,我早就觉得不对劲的!”贺瑾咬牙切齿地谩骂,“原来是你!今天可算让我逮着的!小三赶快给我去了!”   所有缠着宝宝已贱人都去了吧!贺瑾把所有已怒火都连本带利地发泄在的戚时已身上。谁叫戚时已胆子这么大?还刚好撞在他已枪口上。   要是秦闯没被禁足已话,他非得把秦闯打到再住一次院不可!   贺瑾揪着戚时已衣领,狠狠地往他脸上身上揍,毫不留情、拳拳到肉。这个几伙是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他宝宝已?   贱了的贱了的贱了的!   戚时当然不可能光挨打不还手。他也握起拳头往贺瑾已脸上身上砸。该了已贺瑾!就知道缠着宝宝!自私又恶心!   去了去了去了!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打得更是惊天动地,都是奔着把对方打进医院已架势。   而躲在旁边已夏梨灰溜溜地低着脑袋。   她既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乱动哪怕一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惹火上身的。   他们吵得凶、打得也狠,但凡其中有一句话、或者有一下拳头是冲着夏梨来已,恐怕她就要遭殃的。   真已好可怕……   她甚至都不敢出面制止他们。   今天已订婚宴被中途取消,场面本来就够混乱已的。现如今,贺瑾又和戚时打起来的……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不幸中已万幸,是夏梨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波及到。   贺瑾骂戚时骂得毫不留情,看起来都已经被气得快疯掉的,却始终没有开口说死她一句不是。他们两个人打得再狠,也没有碰到死夏梨哪怕一根头发。   少女不禁暗自庆幸自己已运气好。   她颤巍巍地蜷缩在角落里,正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要不要趁他们不注意已时候偷偷溜走,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视线往下瞟已时候,夏梨忽然瞥见的站在下方台阶已许墨白。   咦?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楼下已位置的?   许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绕的一大圈,离开的原来已位置,又从楼梯已下面上来的,此时正在无声地向夏梨招手。   似乎是在暗示她下来。   夏梨已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快死。   或许是求生欲使然。   她一下子就家白的许墨白已意思,趁着贺瑾和戚时打得难舍难分已时候,偷偷摸摸地往下挪动脚步。她一边挪、还一边回头看,生怕自己会被正在打架已两个人发现。   幸好他们越打越狠厉,彼此都气得要了,恨不得当场弄了对方。贺瑾骂戚时是不要脸已小三,戚时就骂贺瑾不懂先来后到。贺瑾打戚时一拳,戚时就踹贺瑾一脚。   夏梨听得脑袋都晕的。   她好不容易才挪到许墨白已身边。   下一秒,许墨白直接把少女打横抱起。   他毫不犹豫地抱着她大跨步开始往外跑,动作又稳又快,却悄无声息,将楼梯上扭打在一起已两个人甩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许墨白的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温子笙的事情本身就已经让他惊讶不已了。可是,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除了温子笙以外,居然还会有别的男生。   不久之前,站在走廊里的许墨白, 看到戚时在楼梯上拦住夏梨以后,立刻打算挺身而出,替她解围, 哪怕要得罪戚时也无所谓。他当时都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奈何夏梨却用眼神暗示他不准轻举妄动。   许墨白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   他决定听她的话。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接下来会撞见戚时亲吻少女的画面。   并且,戚时口中的话语更是暧昧极了。他无比亲昵地喊夏梨“宝宝”,还说什么“自己每次都只能偷偷摸摸地来见宝宝”……   每次。偷偷摸摸。来见宝宝。   许墨白很聪明。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戚时的意思?   很显然,戚时明明知道夏梨和贺瑾的关系,却还是恬不知耻地缠着她,甚至自甘下贱当小三,贺瑾不在的时候就去找她。   许墨白当然知道戚时是谁。   或者说,圣嘉利尔学院里很少有人不知道戚时是谁——A班的戚时, 在学校里的人气常年居高不下。追捧者无数。   可现如今, 在夏梨的面前, 戚时又是撒娇、又是装可怜的,矫揉造作,装模作样,表现得像是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狗。   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许墨白闭了闭眼睛。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没过多久,贺瑾竟然也突然出现在了楼梯上, 亲眼撞见夏梨和戚时搂搂抱抱的场面。   一时间,剑拔弩张。   贺瑾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戚时理直气壮的嚣张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于是,两人直接大打出手。   旁边的夏梨被吓得瑟瑟发抖。   许墨白:“……”   他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办法带夏梨离开这里。至于贺瑾和戚时……他们两个人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又关他什么事情?   许墨白仅仅只是短暂地犹豫了片刻,紧接着,就当机立断,转身往回走。他重新穿过原本的走廊,下了楼,经过宴会厅,绕了整整一大圈,又从楼梯下面绕了上来。   果不其然,贺瑾和戚时还在打架。   贺瑾气得要命。戚时明显也忍了很久。他们打起来拳拳到肉,毫不留情,恨不得当场就把对方打死似的。   他们明显都以为是对方在订婚宴上把夏梨欺负成这个样子的。不过,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当然和许墨白没有任何关系。   夏梨正颤颤巍巍地瑟缩在角落里。   许墨白悄无声息地朝她招了招手。等她慢吞吞挪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直接抱起少女,带她离开了荒诞混乱的案发现场。   至于贺瑾和戚时,就让他们慢慢打吧。按照他们现在闹出来的动静,迟早会被别人发现。到时候……他们俩估计就要遭殃了。   许墨白才懒得去管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轻车熟路地从后门离开了盛家的别墅。   事实证明。   场面越混乱。   确实越容易……浑水摸鱼。   *   夏梨傻乎乎地跟着许墨白上了车。   她依稀记得自己以前跟许墨白走的时候,他骑的还是自行车。   她当时只能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偏偏他又不好好骑车,一路上都颠簸得要命,她不得不抱住他的腰,防止自己摔下去。但他最后还是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了宿舍。   现如今,许墨白骑的已经不是价格低廉的自行车了。   他换上了一辆价值不菲的崭新豪车。   毕竟,为了到处拉拢投资,他也必须要适当地包装一下自己,否则的话,可能会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世道就是这样。   不管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无论如何,首先都得裹着一层金玉才行。   许墨白自觉地帮夏梨打开了车门。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理所当然地开始使唤许墨白。她忙不叠地催促他:“快开车快开车。”   要是贺瑾和戚时待会儿追上来了,她估计就跑不掉了。她可不想再被贺瑾逮住。   总之,先跑吧。   “好。”许墨白始终毫无怨言,“我送你回学校。”他踩下油门,载着夏梨往学校的方向开。   少女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她还是很相信许墨白的。一直以来,许墨白都很听她的话。他还挺乖的。   接下来,只要等到校庆日的时候,成功完成最后的路人甲任务,自己应该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嗯。 】系统低声回应。   *   许墨白坐在驾驶座上开车。   他眼角的余光总是能瞟到旁边的夏梨。她软绵绵地蜷缩在座椅上,毫无防备。   虽然许墨白面上始终不显分毫,可是,他的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或者说,谁还能保持平静呢?   贺瑾、盛怀玉、温子笙、戚时……   她显然不是一个好孩子。   朝秦暮楚、三心二意。同时和这么多人的关系都不清不楚……会不会太贪心了呢?   她甚至还花钱买了他。   但是,好像也仅此而已。   为什么呢?   是她对他不够满意吗?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听话了。每次也都把她……照顾得很好。至少她的表现都是开心的。她无意识的反应又骗不了人。   许墨白想,或许是自己太贪得无厌了。   可是,他又不甘心。   他明明也是可以做到的啊。   无论是像温子笙一样,在别人的订婚宴上喝下掺了药的水;还是像戚时一样,藏着掖着,偷偷摸摸,悄悄与她私会……   他都可以做得很好。   甚至还可以比他们更好。   所以,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许墨白抬脚踩下刹车。   他已经把车开到了学校停车场的偏僻角落里。周遭四下无人。很安静。   “许墨白,我先走了。”刹车时的晃动惊醒了少女。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急着回宿舍休息。   至于现在乱成一团的盛家别墅,已经被她远远地抛之脑后了。   ——在订婚当天被中途取消的订婚宴、盛家凭空多出来的二少爷、莫名其妙大打出手的贺家少爷与戚家少爷……今天前来赴宴的宾客们可算是大开眼界了。他们纷纷觉得自己来得太值了。光是来看热闹,就足够了。   夏梨正准备抬手打开车门。   结果,车门似乎被反锁了。   她才刚在心里夸过许墨白听话,怎么现在就又没有眼力见了!真是不禁夸。   “你倒是开门呀?”夏梨很不客气地对许墨白颐指气使,“许墨白。”   她对他直呼其名。   而许墨白似乎没有听见。   夏梨不得不侧过身子,伸手去拽他。她的嘴里还不满地嘟囔着:“你干嘛不理我?我要走了……”   “夏梨同学。”许墨白忽地攥住她的手腕,轻声问,“不再休息一下吗?”   “我想回去休息呀。”夏梨咬着嘴巴向他抱怨,“今天好累。”   “陪着温子笙玩了那么长时间,又要应付戚时和贺瑾,确实很累。”许墨白平静地说,“现在需不需要……放松一下?”   他的问题听起来没头没尾。   夏梨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   “梨子宝宝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许墨白倾身凑了过去,“你不是花钱买了我吗?”   夏梨愣了一下,才勉强想起自己当时在酒吧里往许墨白的制服里塞钱的事情。可是,他当时只是酒吧里兼职的侍应生而已,现在都变得这么有钱了……   她已经买不起他了。   “我现在又买不起你……”夏梨小声地嘟囔着。他干嘛总是记着这件事情?难不成是有钱了就想要报复她吗?   可她也只是为了完成路人甲任务呀!   “我没有要让你花钱的意思。”许墨白急切地解释,他低声说,“你已经把我买下来了。交易达成,你不能反悔的。”   他的语速很快,生怕夏梨反悔。   “我……”夏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许墨白又低声说:“所以,我会把赚到钱转给你,还会尽力让你开心。”   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既然她花钱买了他,他就是属于她的人了。那么,他的一切,自然也全部都属于她。合情合理。   所以,他更加应该好好地取悦她了。   夏梨懵懵然地望着许墨白。   原来还有这种好事?   【连这种鬼话你都信? 】系统无可奈何地提醒她,【你还看不出来吗?他现在……】   说到一半,他就硬生生地把剩下不堪入耳的肮脏话语咽了下去。   夏梨没怎么听懂。   “那你倒是开门呀!”她只是自顾自地再次催促许墨白,“你……”   “梨子宝宝应该需要先放松一下吧?”许墨白轻描淡写地说,“为什么要急着走呢?”   他深邃立体的眉眼藏在阴影里。像是一座沉默寡言的雕像。可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也不太正常。眼底翻涌着沉甸甸的墨色。   许墨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尽职尽责了——都算得上是玩忽职守了。明明都已经被夏梨花钱买了下来,结果,直到现在为止,却还没有陪夏梨玩到尽兴。   甚至还不如那个看似光风霁月的温子笙。就连向来傲慢的戚时,也心甘情愿地当她的情人,陪她厮混。   是他的失职。   他现在应该立刻弥补自己的过错。   仔细想想,他和他们都是不一样的吧?   是夏梨自己先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他面前凑的。她甚至还花钱买了他。所以,对她来说,他绝对是特别的。   许墨白的眸光愈发晦暗不明。   “怎么放松?”夏梨还浑然不觉,好奇地追问了一句,“我回宿舍就好了啊。”   她话音刚落,许墨白就面不改色地凑了上来。他亲了亲少女的脖颈,又用舌尖温柔地舔了舔,留下柔软细腻的触感。   夏梨难免愣了一下。   不是说要放松吗?怎么突然亲上来了?   与此同时,许墨白修长的手指正按在少女的裙摆上。   “梨子宝宝的身上脏兮兮的。”许墨白意味不明地低声说,“还没有好好清理干净呢。”   男生的动作毫无征兆。夏梨本能地想要躲开,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拍。   “唔!”她的腰肢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你别……”   “宝宝你看。”许墨白对她的称呼愈发亲昵,“真的好脏。”说着,他把自己湿漉漉的指尖递到少女面前给她看。   到处都是……   温子笙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克制……   许墨白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都脏成这个样子了。”他面上却只是温顺地说,“我帮宝宝弄干净吧?好不好?”   “我还是回宿舍洗个澡吧。”夏梨颤巍巍地拒绝了他,“你别乱碰……唔!我……”她的腿本来就还在发软,哪里经受得住……   “那你的钱不是白花了吗?”许墨白像是在为她考虑似的,“怎么可以这么浪费钱呢?既然花钱买了我,就该物尽其用吧。”   夏梨浑浑噩噩地回想了一下。   她又想起自己当时好像只扔给了他几张零零散散的小面额钞票。加起来的金额也少得可怜。应该……也不算浪费吧?   许墨白显然不想给夏梨狡辩的机会。   他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思绪:“而且,你不是累了吗?”   夏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更需要放松一下。”许墨白反问,“不是吗?”   少女头晕目眩。   许墨白再次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裙摆。由于常年兼职打工,他的手指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茧,触感略显粗糙。   “宝宝不可以不爱干净哦。”许墨白哑声哄她,“不难受吗?”   夏梨咬着嘴巴点点头:“……难受。”   她的脸颊泛起难耐的潮红色彩。   “所以,我不是在帮你吗?”许墨白又理所当然地问。夏梨听得似懂非懂,一时间也忘记了挣扎与反抗。   而许墨白已经翻身压了上来。他耐心地哄她:“嘴巴是不是也很疼?我可以帮你缓解一下……”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男生高大的身躯覆上来。副驾驶座的空间骤然间变得狭窄又逼仄。   晕乎乎的夏梨蓦地反应过来。   她想起了不太好的事情——秦闯当时在车上把她欺负得很惨。   “不行!”夏梨重新挣扎起来,“不要在车上……呜呜,别……走开走开!”   许墨白的反应很快。他立刻反问:“宝宝以前和别人在车上玩过吗?”   啊。原来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刺激花样吗?又是在别人家的别墅里、又是在车上的。   许墨白像是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夏梨这么想玩,他当然要奉陪到底。   他全然无视了少女的抗拒。   反正她都能和别人玩,肯定也能和他玩吧?要不然的话,岂不就是像戚时刚才说的一样,厚此薄彼了吗?   “别担心。”许墨白掐住少女的腰,“虽然梨子宝宝的身上很脏,但是,我会一点一点地,帮你擦干净的。”   “而且,宝宝以后还想和别人玩的话,我还是会乖乖地帮你通风报信的。”许墨白认认真真地说,“就像今天一样。宝宝可以放心。”他低头凑到少女面前。   “等到宝宝玩腻了,我还可以帮忙擦掉宝宝身上脏兮兮的痕迹。不好吗?”   许墨白平静地说出了堪称荒唐的话语。他有些生硬地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笑。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梨子宝宝每天都要应付那么多人,肯定很辛苦吧?”他歪了歪头,薄唇间溢出低哑的喘息声,“别担心。我会好好地帮宝宝放松一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许墨白就是一个可恶的骗子!   非要说什么“放松一下” ,结果,反而害得她更累了。夏梨躺在宿舍的床上,愤愤不平地想。她现在浑身上下都累得要命。   难受极了。   还有……他嘴上说她身上脏兮兮的, 要帮她清理干净,可是,清理到最后, 他自己还不是又把她重新弄得脏兮兮的了? !   和刚开始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她还是得自己回宿舍洗澡!   可恶的家伙!一点儿都不听话!自己花出去的钱算是打水漂了!   夏梨越想越生气。   但是,她还记得及时把自己的手机关机了。不用猜都知道,肯定会收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她现在倒是学聪明了,眼不见为净,只要自己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会自寻烦恼了。   就是不知道贺瑾和戚时现在打得怎么样了……希望他们两个人最后别来找她算账。   少女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混乱情况。她当时被许墨白及时带走了,也算是躲过一劫。   【马上就是圣嘉利尔学院的校庆日了。 】系统低声提醒夏梨,【还剩下最后一个路人甲任务。只要完成这个任务, 再等到小说完结以后, 你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   夏梨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她说得信誓旦旦, 【系统先生。 】   夏梨躺在床上乖乖睡觉。   今天晚上,她睡得其实不怎么安稳。她还是害怕自己被贺瑾等人找上门来算账。   而且,她又做了熟悉的噩梦。   和白天在盛家别墅的休息室里做的那个噩梦很像。她被好几个看不清楚脸的高大身影团团围住。   怎么逃也逃不掉。   无论哪个方向都有人。   她的手腕、腰肢、脚踝……全都被人拽住了。像是一条条结实的锁链,将她严严实实地锁在原地。挣脱不得。   “宝宝。”他们都在喊她。   然后, 一拥而上。   少女哭得可怜兮兮,却只会被他们更加过分地欺负。   花样百出。   *   夏梨最后是被惊醒的。她条件反射似的看向窗户的方向, 生怕是有人趁晚上从窗户外面爬进来,就像那天晚上的戚时一样。   【我已经帮你把窗户反锁了。 】系统低声安慰她,【别担心。 】   哪怕小说已然临近尾声,他的权限仍然受到不小的限制,随时都有可能受到惩罚。但他还是贴心地帮少女锁上了窗户。   夏梨:【谢谢系统先生! 】   【校庆日上的路人甲任务非常简单。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你无需太过担心。 】系统平静地说,【你要在话剧社的话剧表演结束以后,给男主角盛怀玉送花。当然,至于盛怀玉到时候会不会收下,就不关你的事情了。 】   不得不说,幸好订婚宴和校庆日的时间是相邻的。现如今,订婚宴上的剧情发展已经不能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了。   根本就是连原本的“面目”都不复存在了。一桩桩、一件件的意外,哪怕只是任意单拎出去,都足以让人瞠目结舌,更遑论是在短时间内接踵而至呢?   要是最后查到夏梨的头上,那么,就算夏梨只是路人甲而已,也必然会被追究责任。后果将不堪设想。   幸好……马上就是校庆日了。只要在事情败露之前,安安稳稳地度过小说里既定的结局,那么,夏梨说不定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毕竟,这本小说都已经彻彻底底地完结了,谁还会在乎其中的剧情发展呢?   系统在心里暗自揣度着。他一心只为夏梨考虑,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将来的处境。   *   虽然今天是圣嘉利尔学院的校庆日,但是,由于盛家和向家的订婚宴才刚刚举行过,并且,在订婚宴上还发生了种种意料之外的事情。于是,现如今,大家仍然对订婚宴上的事情议论纷纷。   首先,当然是盛怀玉当众宣布取消婚约的事情。盛家和向家的联姻烟消云散,目前的局面……扑朔迷离。   其次,则是盛家二少爷池疏雨重新回到盛家的事情。谁都知道池疏雨是盛藏锋的私生子。虽然池疏雨并没有改姓盛,但是,据说池疏雨的手上也持有盛家的股份。   最后,是贺家少爷贺瑾、与戚家少爷戚时,在盛家的别墅里莫名其妙地大打出手的事情。他们打架时的动静太大了,不可避免地惹来了不少旁观者。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但是,他们打架时的架势凶狠得像是要杀了对方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   他们据说也因此被家里暂时禁足了——在那种场合打架,着实不够理智,平白无故让别人看了笑话。   不过,说到禁足,秦家的太子爷似乎也被禁足了。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他们只知道秦闯甚至连向家与盛家的订婚宴都缺席了。   可那毕竟是秦家的太子爷。据说,他小时候就因为性格问题被送出了国,现如今,回国以后又犯了错,好像也不是稀罕事。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个个都聊得热火朝天。   有个别当时因故缺席订婚宴的人,听别人说得如痴如醉,后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他们觉得自己可亏大了!这么热闹的事情,他们当时竟然不在场!   至于受邀参加了订婚宴的同学们,每个人都讲得眉飞色舞。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请问世界上有没有时空穿梭机器?没去参加盛家和向家的订婚宴,简直马上就要成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了!我好想穿越时空回到过去TAT】   【2L:我也是! ! ! 】   【 3L :说实话,去赴宴之前,我根本想不到这场订婚宴居然这么精彩。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吧?再跟别人聊上一百遍我都不嫌腻。楼主和楼上想听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再给你们绘声绘色地讲一遍,保证让你们身临其境。 】   【4L:我也很擅长讲故事!来找我吧!我讲得保证比楼上好听。 】   【 5L :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瑾哥和戚少为什么会当众打起来啊?他们两个人是有什么恩怨吗?至于吗? 】   【6L:你说他们俩啊?虽然明面上好像是没有的。但是,私底下可就不一定了。谁知道呢? 】   【 7L :我得纠正一下5L的说法。首先,不是“当众”。他们打架的地方还蛮偏僻的,但动静太大了,把大伙儿都引过去了。其次,硬要说的话,他们确实有矛盾吧。 】   【 8L :什么矛盾? 】   【 9L :哈,这还用猜?随便翻翻论坛里以前的帖子,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   【10L:楼上该不会指的是……】   【11L: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没有必要指名道姓地说出来。徒生事端。 】   【12L:话说,我还有一个问题。他们两个人……最后是谁打赢了? 】   【 13L :我当时在场。他们打得可凶了!我看着都害怕,但又想看热闹,站在后面看了半天。结果,他们才打到一半,就被两家的人强行制止了,好像没有分出胜负。可惜。 】   【14L:其实,我还听见贺瑾骂戚时不要脸了……】   【15L:别说了。大家谨言慎行! 】   【16L:对,还是不要在匿名论坛上说了。 】   【17L:先别聊天了。话剧社的话剧表演要开始了。咱们先去看表演吧。 】   *   夏梨今天本来还以为自己刚出宿舍的门,就会撞见贺瑾或戚时,被堵在半路上。但是,意料之外地,她顺利地来到了学校礼堂,中途都没有撞见过他们。   难道自己又时来运转了?   在周遭同学们的讨论声中,她才明白其实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被家里禁足了。   毕竟,在那种场合大打出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前科累累的贺瑾也就算了,戚时可不像是爱打架的人。   【吓我一跳。 】夏梨小声地嘟囔着,【幸好我的运气好。 】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这样蒙混过关。   接下来,只要耐心地等待话剧表演结束以后,去给盛怀玉送花,然后,她的贵族学院路人甲生涯,就完美落幕了。   夏梨美滋滋地想。   到时候,自己将以高达97.4 %的任务成功率,结束自己的路人甲生活。   她其实还是很厉害的嘛!   【嗯。 】系统难得温声细语地夸奖她,【你很厉害。 】并非平时轻飘飘的附和,而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少女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上的话剧表演。虽然她已经亲眼看过一遍了,现如今,她依然看得目不转睛。   她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给向雪瑶送花的事情。嗯,瑶瑶表演得这么完美,当然值得一束花的赞美!   少女看得入神,丝毫没有发现有人在自己身边悄无声息地落了座。等到话剧完美谢幕以后,她认认真真地鼓起了掌。然后,她眼角的余光才瞥见了身边的人。   是温子笙。   他正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夏梨心下一慌。   温子笙怎么过来了?他干嘛这么看着她?难不成是要过来找她事后算账了?他还对自己在订婚宴上给他下药的事情耿耿于怀?可她当时明明都认错了!   少女在心里胡思乱想。   温子笙忽然抓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抓得很紧,好像根本不怕被别人撞见似的。   虽然夏梨坐的位置比较偏僻,但是,观众席附近人来人往,难保不会被人看见。   “温同学?”夏梨心慌意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夏梨同学现在也要把我甩掉吗?”温子笙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过河拆桥?始乱终弃?翻脸不认人?”   “就像在订婚宴上甩掉为你大打出手的贺瑾和戚时一样?”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问。   夏梨的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那许墨白呢?夏梨同学有没有把他甩掉呢?”温子笙越凑越近,形状姣好的薄唇贴着她的耳畔,留下湿热微痒的触感。   他的动作近乎无所顾忌。   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   他在说什么?夏梨愣了一下。   “看来是没有呢。”温子笙惋惜地说。   他当时自然也在场。   那个时候,许墨白把夏梨从客房里带走以后,温子笙又细心地收拾了一下房间,妥帖地清理掉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   然后……   他就听见了贺瑾和戚时打架的动静。   温子笙走过去一看,刚好又听见贺瑾在骂戚时不要脸。他环顾四周,只见夏梨和许墨白都不见踪影。   他立刻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总归是与他无关的。   ——反正贺瑾骂的是戚时。   像戚时这种道德败坏的小三,会被贺瑾揍,也是正常的。而且,贺瑾和戚时最后都为他们不分场合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贺瑾现在应该学聪明了吧?   要是贺瑾今天还敢在圣嘉利尔学院的校庆日上再次和别人大打出手的话,恐怕……他连自己贺家继承人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贺瑾私底下喜欢打架是一回事,贺家也不会管他。可如果他每次在重要的场合,都会和其他家族的继承人打起来,那未免有损贺家的脸面,影响各个家族之间的关系。   温子笙在心里做好了打算。   至于戚时的存在……温子笙发现自己对此竟然并不怎么感到意外。夏梨连给他下药找刺激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本身就是坏孩子。再者,她在学校里本就声名狼藉。   是出了名的三心二意。   可是,退一步来说,她要找刺激,其实也可以去找别人,结果,最后却特意过来找他……难道不正是因为更加在意他吗?   而少女已经灰溜溜地低下了脑袋。   “夏梨同学,干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温子笙轻声细语地说,“我说过,你得对我负责。”   夏梨十分心虚:“我……”   “难不成……夏梨同学是想要赖账吗?”温子笙有些无奈地蹙起眉头,“这是不对的。夏梨同学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吧?”   他倒是丝毫不觉得自己打算插足夏梨与贺瑾之间的事情更加不对。   而且,他现在的要求也不高。   “在接下来的舞会上,夏梨同学可以接受我的邀请吗?”温子笙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想和夏梨跳舞。   夏梨不明所以:“咦?”   “我不强求和你跳第一支舞。”温子笙不紧不慢地说,“但是,我希望你能答应和我跳一次舞,好吗?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   只是跳舞而已。   应该没有关系吧?大不了……就是被贺瑾揍一顿。温子笙觉得自己应该扛得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7章   抱着花走向礼堂后台的时候,夏梨其实还有些困惑。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舞会?跳舞?   【这是圣嘉利尔学院一直以来的惯例与传统。 】系统不情不愿地说,【在校庆日的舞会上,每位同学都可以邀请别的同学与自己共舞。一般情况下, 都是默认邀请自己心仪的异性。而对方也可以拒绝。如果同时收到的邀请太多,则需要从中做出选择。 】   夏梨似懂非懂。   正和系统说着话,她刚好找到了向雪瑶。向雪瑶此时正坐在后台的椅子上卸妆。   少女抱着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瑶瑶!”夏梨将漂亮的花束递到向雪瑶的面前,眉眼弯弯地恭喜她, “祝贺你的表演圆满成功!你演得好好!”   向雪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她伸手接过包装精美的花束,“谢谢小梨子!”   只见里面插了好几枝盛放的洁白茉莉。   夏梨特意为向雪瑶准备了茉莉花。   因为她每次都能在瑶瑶的身上闻到茉莉的香气。她觉得瑶瑶应该会喜欢茉莉花。   “我很喜欢!”收到茉莉花束,向雪瑶的脸上浮现出红晕,她忍不住小声嘟囔,“小梨子怎么这么可爱!”   竟然还特意给她送了茉莉花。看起来明显是精心准备的。小梨子对她真好。   好喜欢小梨子,怎么办?   感觉学校里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吧!   手里的花束香气扑鼻,向雪瑶的脸上漾起心满意足的笑。她已经想好要把花摆在床头了。   就在这时,夏梨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又说:“对了!瑶瑶让我帮忙保管的订婚戒指还在我这里。我把它还给瑶瑶吧?”她还牢牢地记得向雪瑶的嘱托。   向雪瑶却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   “不用啦。”她把花放在旁边, 伸手抱住夏梨的腰, “订婚不是都已经取消了吗?所以,那枚订婚戒指就留给小梨子好了。”   夏梨眨眨眼睛:“啊?”   不过,瑶瑶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订婚都取消了,确实也不再需要订婚戒指了。   但是, 留在她的手里,似乎也很奇怪?   夏梨晕乎乎地想。   “我把它送给小梨子啦。”向雪瑶笑眯眯地说, “希望小梨子不要随随便便就扔掉它哦。我会伤心的。”   夏梨下意识地保证:“绝对不会!”   向行之刚走过来,就看见向雪瑶抱着夏梨不放。啧,有必要黏得那么紧吗?   “向雪瑶。”向行之抬高音量喊了一声,“你那么用力干嘛?别勒着人家。”   他习惯性地和向雪瑶拌嘴。反正向家和盛家的婚约已经取消了。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现在倒是轻松多了。   不过,和往常一样,向雪瑶还是懒得搭理向行之。她自顾自地抱着夏梨。   向行之显然也习以为常。   他的脸上堆起笑容,又若无其事地凑到夏梨面前:“小梨子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他努力地放缓了语气。   奈何他长得凶神恶煞的,听起来也还是像在威胁少女似的。   向雪瑶立刻猜到了向行之的用意。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别想着找小梨子跳舞了!你会跳舞吗?踩到她怎么办?”   “谁说我不会的?”向行之反驳。   夏梨怯生生地看着他们拌嘴。   “那个,我不是在强迫你。”向行之连忙向她解释,“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他低下脑袋,却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半句话。   夏梨难免犯了难。   怎么又有人想要和自己跳舞啊?   她抿着嘴巴,犹豫不决。   向行之唯恐会从夏梨的嘴里听到拒绝的话,很快就直接转身离开了。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提醒她好好考虑一下。   “没关系,小梨子可以慢慢想!先别急着做决定。待会儿见。”   向行之急急忙忙地说。   他走得很快,生怕自己晚了半步,就会被夏梨毫不留情地当面拒绝。   *   给向雪瑶送完了花,接下来,夏梨准备去给盛怀玉送花了。   她还得完成最后一个路人甲任务呢。   胜利就在眼前!   夏梨的手上拿着一枝蔫巴巴的茉莉花。   她左顾右盼,试图寻找盛怀玉的身影。   夏梨当时可是特意把这朵蔫头巴脑的茉莉花从花束里挑了出来,免得它影响到花束整体的美观度。而且,她正好还可以顺手把它送给盛怀玉,顺便完成任务。   一点儿也不浪费。   反正只是要给他送花而已。   就算只送一枝花……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没关系。 】系统立刻表示赞同,【确实没有必要给男主角送那么好的花,你随便送送,敷衍一下就行了。 】   盛怀玉也配收到夏梨的花束?   【系统先生竟然学我说话。 】夏梨小声嘟囔。系统也学坏了呢。   少女捏着孤零零的茉莉花到处乱转。结果,她莫名其妙地被不少人拦了下来,询问她待会儿可不可以答应自己的邀请。   其中还包括她的同桌池疏雨。   夏梨的手机上也噼里啪啦地不断弹出新信息。好像都是来邀请她跳舞的。   樊帆:【夏梨同学,我可以邀请你在舞会上共舞一曲吗? 】   裴屿:【小梨子要不要和我一起跳舞? 】   祁序:【宝宝能不能陪我跳一次舞呀?找宝宝跳舞的人是不是很多?我先排一下队。 】   紧接着,祁序又开始给她转钱了。   祁序:【好久都没有给宝宝打钱了。宝宝记得照顾好自己。 】   崭新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跳了出来。   夏梨看得目不暇接。她都不敢回复他们。怎么那么多人都要邀请她跳舞? !   就连许墨白都给她发了信息。   许墨白:【要是梨子宝宝想要跳舞的话,可以答应我的邀请吗?毕竟,在我身上花了钱,是不是应该赚回来? 】   许墨白:【梨子宝宝可以先答应别人的邀请。最后再来找我也没关系的。 】   不知怎的,夏梨有些心虚。   许墨白干嘛要把他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夏梨正想关掉手机。   可是,下一秒,又有两条新信息弹了出来。几乎把她吓了一跳。   她战战兢兢地点了进去。   贺瑾:【对不起。我当时是不是吓到宝宝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宝宝别害怕。都怪戚时自己不要脸,非要缠着你!我知道宝宝是无辜的。我也只是对戚时生气而已。宝宝放心。我已经把戚时狠狠打了一顿! 】   贺瑾:【宝宝,我待会儿就来学校找你。想要和宝宝跳舞。 】   贺瑾:【宝宝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   贺瑾:【其实,我都知道的。宝宝这么可爱,肯定会有很多人恬不知耻地缠着宝宝。不是宝宝的错。 】   他似乎是在安抚夏梨。   而夏梨信以为真。   【原来贺瑾其实没有生我的气吗? 】她偷偷地想,【那我当时还跑得着急忙慌的。我还以为自己也要被教训了呢! 】   少女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贺瑾不再次发疯把她关在房间里就好。   【……】系统只想叹气,【他说什么你都信吗? 】这个贺瑾又开始哄骗笨蛋夏梨了。   夏梨顺手点开另外一条信息。   戚时:【宝宝。你可不可以等等我?我很快就来学校找你。 】   咦,怎么连戚时也说要来学校找她?   夏梨有点儿慌。   他们两个人可别又打起来。   戚时:【宝宝,既然贺瑾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宝宝了?贺瑾介意的话可以退出。 】   戚时:【大不了就再和贺瑾打一次架。像他这种心胸狭隘的家伙,根本就不配待在宝宝身边吧?就知道给宝宝惹麻烦! 】   很显然,他巴不得贺瑾马上就退出。   戚时:【不过,宝宝别担心。要是贺瑾跟你闹的话,你就直接和他分手好了。别惯着他!以后我来陪着宝宝。 】   戚时:【贺瑾是不是已经开口邀请宝宝跳舞了?要是宝宝答应了他的话,也得和我跳一次舞才行。宝宝,你不能偏心的。 】   怎么又是一个来邀请自己跳舞的?   夏梨晃了晃脑袋。   心烦意乱。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直接关掉手机。她的路人甲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还是正事要紧。   *   幸好,少女接下来的路还算顺利。   没有再出什么岔子,夏梨终于在礼堂后台的休息室里找到了盛怀玉。   他已经脱下了刚才表演时穿的礼服,换上了丝绸质地的黑衬衫。   他衣领上的纽扣没有系紧,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就连领带也只是随意地耷拉在领口处。散漫而矜贵。   还是平时的傲慢模样。   夏梨攥着花,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   盛怀玉早就已经看见她了。   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抬起眸子,瞥了一眼她手上的茉莉花,脸上没什么表情。   夏梨决定一鼓作气。   现在就是她完成任务最好的机会。   少女哒哒哒迈着步子,径直走到盛怀玉的面前,然后,猛地把蔫了的茉莉花递给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送给你!”   是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了的态度。   但是,系统还是及时地开口说:【恭喜你完成了最后一个路人甲任务。 】   他直接盖棺定论。   夏梨雀跃不已:【好耶! 】她以后再也不需要去完成乱七八糟的路人甲任务了!   “送给我?”盛怀玉挑了挑眉。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接过茉莉花。   可是,他握住的并不是茉莉花摇摇欲坠的花枝,而是少女纤细的手腕。   夏梨送完花就想跑。   可惜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被盛怀玉攥住了手腕,挣也挣不脱,夏梨只能被迫停留在原地。   她慌了神,心脏七上八下地乱跳。她都给他送花了,他总不能还要找她算账吧?   “对。送给你的。”夏梨颤巍巍地回答,“你……你不是刚表演完话剧吗?我觉得你演得很好!所以,我是来祝贺你的。”   少女磕磕绊绊地解释。   她显然是在说谎。   听完夏梨欲盖弥彰的狡辩,盛怀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还用力地拽了一下,将少女拽得迎面跌进自己怀里。   夏梨慌得要命。   “你觉得我演得很好?可是,你刚才真的有在认真看我表演吗?”盛怀玉轻声问,“你明明一直在盯着向雪瑶看。”   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观众席上,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发现了她。尽管离得很远,可他看得出来——和彩排时一样,她还是只盯着向雪瑶看。   “而且,你给向雪瑶送的是一大束花吧?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就只有一枝蔫巴巴的花了呢?”盛怀玉一字一顿地质问她,语气不善,“夏梨。”   他和向雪瑶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怎么可以这样呢?轮到他,只有一朵花也就算了,甚至还是蔫了的花。   看起来马上就要枯萎了。   一点儿都不用心。   盛怀玉不用猜都知道——夏梨很有可能是在送给向雪瑶的花束里面发现了一朵蔫了的花,然后,顺手抽了出来。   或许是不想浪费,大概是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她就走过来把花送给了他,嘴上还美其名曰,说是来祝贺他的。   而可悲的是,他竟然还会为如此显而易见的敷衍,感到心跳加速。   他的心脏怦怦作响。   只是因为收到了一朵蔫了吧唧的茉莉花。   不管怎么说,她勉强也算是把他放在心上了吧?要不然,她完全可以把这朵花扔进垃圾桶里,没有必要特意走过来送给他。   不是吗?   她明明可以无视他的。   盛怀玉坦然地接受了这朵花。   至少它是夏梨亲手送给他的。   而夏梨倒是被盛怀玉说得心虚不已。她移开视线,怯怯地闭上嘴巴不说话。   盛怀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她总是这样。   可他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夏梨。”   盛怀玉突然喊了一声少女的名字。   夏梨心慌意乱地抬眸看他。他的语气怎么这么严肃?该不会又要教训她了吧?   “我送你的订婚戒指,还在你那里吧?”盛怀玉低声问,“你没有把它丢掉,对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平静。   可背后透露出来的意思,明显就是在警告她——要是她敢擅自丢掉他的订婚戒指,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有没有!”夏梨连连摇头,“我……我现在就把它还给你!”   她哪里还敢拿着这个烫手山芋?   “不准丢掉,也不准还给我。”盛怀玉蹙起眉头,“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什么都记不住。   尤其是他说过的话,她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把我的订婚戒指收好。”盛怀玉理所当然地说,“我已经送给你了。”   夏梨欲言又止:“可是……”   等一下,向雪瑶和盛怀玉各自的订婚戒指,怎么最后都落到她手上了?   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怪怪的。   系统:【……别管了。 】“夏梨。”盛怀玉低头看着夏梨,忽然冷不丁地问,“你想要再养一条狗吗?”   夏梨被男生抱在怀里,不知所措。   他的问题着实令人费解。而且,问得也毫无征兆。   少女哪里听得懂?   “贺瑾那条狗……很不听话吧?”盛怀玉慢条斯理地说,“他总是到处乱咬人。整天就知道炫耀他脖子上的狗链。”   真是碍眼死了。   “不如再养一条狗吧?刚好我的身上也没有婚约了。”盛怀玉凑过去亲她。   “我比较懂事,不会像贺瑾一样随时随地乱发疯。他还喜欢打架,每次都把你吓得不轻吧?我比他听话得多。”   盛怀玉怎么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夏梨不由自主地瑟缩着身子。   她都已经完成最后一个路人甲任务了,干嘛还要在这里和男主角纠缠不清?   盛怀玉却始终不肯松手。   “还是直接甩了贺瑾吧。”他慢吞吞地低声劝说她,“贺瑾只会到处和别人打架,给你惹麻烦。为什么还要继续和他在一起呢?你其实也很困扰吧?”   他只字不提贺瑾和别人打架的原因——而且,他本人甚至也因此挨过贺瑾的揍。   盛怀玉歪了歪头。他漂亮的狐狸眼里倒映出少女惊慌失措的茫然模样。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不如选择我吧。”   说着,盛怀玉将自己还没系好的领带随手打了个结,又将末端递到少女的手中:“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夏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迫攥住了男生的领带。她不知道盛怀玉想要干什么。   盛怀玉若无其事地半跪在少女的脚边。   他仰头看她,被领带勒住的脖颈修长白皙,毫无瑕疵的肌肤上泛起绯色。   乍一看,倒还真像是栓了一条狗链。   “你不是喜欢养小狗吗?夏梨。”盛怀玉轻声细语地蛊惑她,“我也可以。”   向来高高在上的盛怀玉,此时却半跪在自己的脚边,姿态温顺乖巧,着实让夏梨感到尤为恐慌——太反常了。   她现在可没有喝醉酒。   而且,盛怀玉今天也没有碰过酒吧?他明明也没有喝醉。   他怎么突然……   上次在酒吧里的时候,夏梨喝醉了酒,吃了熊心豹子胆,把红酒往盛怀玉的身上泼,泼得他浑身都是。   但夏梨当时清醒过来以后,可是胆战心惊了好长时间,生怕自己被盛怀玉追责。要知道盛怀玉向来傲慢、目中无人、又睚眦必报。哪里忍受得了被别人用这种手段侮辱?   不过,或许是她的运气好,盛怀玉后来竟然真的没有继续找她算账。夏梨才渐渐将其抛之脑后了。她的记性向来不太好。   然而,现如今,盛怀玉又是说自己可以当她的狗、又是主动跪在她脚边的……   一下子就把夏梨吓得不轻。她的指尖颤了颤,却忘记自己手上还拽着领带的末端。   于是,盛怀玉几乎是被脖颈上的领带扯得硬生生往前爬了一步。他白皙脸颊蹭过少女细白的小腿,留下温热的触感。   “对、对不起!”夏梨忙不叠地开口道歉,她唯恐自己会被盛怀玉记恨,“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就想松开指尖。   自己居高临下地拽着他脖颈上的领带……这个姿势大概会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吧?   她得赶快松手才行。   而盛怀玉却低低地喘息了起来。   “为什么要道歉呢?”男生精致的脸颊贴在她的小腿上,若无其事地仰头看她,眼尾的泪痣精致勾人,“就是这样。”   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也可以成为夏梨的狗。   他早就看贺瑾不顺眼了。这个该死的家伙每天都戴着刻着夏梨名字的狗链招摇过市。简直是在装模作样。   盛怀玉反手攥住夏梨的手。   “你要相信我。我比贺瑾更省心。”他轻声说,“我不会到处打架。”   他只会在暗地里报复别人。   “所以,选择我吧。”   盛怀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至少……舞会上要选择我。”   *   夏梨落荒而逃。   怎么连盛怀玉也主动邀请她跳舞了?   大家原来都这么喜欢跳舞的吗?   他们很缺舞伴吗?   【别管他们。 】系统低声安抚她,【等到舞会开始以后,这本小说马上就要完结了。你再忍耐一下。 】   少女决定暂时先找个角落躲一下。   避避风头。   按理来说,她应该不会再遇到其他奇奇怪怪的人了吧?也不知道贺瑾和戚时什么时候会来到学校。希望他们都能冷静一下。   希望不要有人再过来邀请她跳舞了。   舞会即将开场。礼堂里人来人往。   夏梨悄悄挪动脚步。   总算没有人再过来打扰她了。   少女终于可以沉浸在自己完成了最后一个路人甲任务的喜悦中了。她还没有好好地回味一下自己完成任务时的娴熟手法呢!   夏梨骄傲自满。   “你好像很开心呢。”身后突然压上一具滚烫的身躯,低沉嘶哑的声音兀自响起,“夏梨。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少女的身子蓦地僵在原地。   她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她听出来自己身后的人是谁了。   刹那间,她毛骨悚然。   “宝宝,我是特意跑出来找你的。”秦闯娴熟地抱住少女的腰,低头咬住她的脖颈,又在她的背后胡乱地蹭。   滚烫的温度紧紧地贴在身后。   硌得她心惊胆战。   “你……”夏梨张了张嘴。   她的声音颤抖得要命,支离破碎的尾音落下来,已经带上了隐约的哭腔。   秦闯不是早就被秦家禁足了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肯定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别人还不好说,但秦闯这个疯子绝对不会放过她……   “怎么刚见面就哭了?”秦闯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是为了奖励我吗?宝宝真自觉。”   他才刚见到夏梨,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了。兴奋得都快要死掉了。   “要是我不小心弄脏宝宝的裙子,宝宝应该不会介意吧?”秦闯哑声询问,“我可是非常想念宝宝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梨终于磕磕绊绊地问出了口。   “当然是为了见宝宝一面。”秦闯漫不经心地说,“可惜……暂时不能把宝宝带走。”   “不过,宝宝放心。”他自顾自地承诺,“迟早有一天,我会和宝宝结婚的。”   他会想办法说服自己的叔叔。他要名正言顺地和夏梨结婚。   “叔叔还不知道我跑出来了。”秦闯在少女的耳边说,“所以,我不能惹事。要不然,很快就会被抓回去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梨根本不敢惹怒他。   “那你……那你得乖乖参加舞会才行。”她慌乱之下随口说了一句,“还有……你不能抓走我!”她认真强调。   “舞会?”秦闯用力地抱着她,“那我要和宝宝跳舞。你会陪我玩的,对吧?”   他阴恻恻地威胁她。   “还是说,你想陪我回家玩?”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你们说,梨子宝宝会答应我的邀舞吗?呜呜呜,这是我毕生心愿! 】   【2L:楼主别做梦了。 】   【 3L :据我所知,想在舞会上邀请梨子宝宝跳舞的人,大概都可以绕着整个圣嘉利尔学院排三圈了。 】   【4L:说少了。至少五圈。 】   【 5L :这么多人,梨子宝宝真的受得了吗?哪怕是一人舔一口,都能把梨子宝宝吃得干干净净吧? 】   【6L:梨子宝宝都未必会答应你。 】   【7L:总之,楼主还是先去礼堂里排队吧。记得排在我后面。 】   【 8L :凭什么? 】   【9L:因为大家早就开始排队了啊。楼主你问得太晚了,还是在匿名论坛上问的。前面估计都已经排了好多人了。 】   【 10L :其实,我刚才还找机会问过梨子宝宝本人,但是,当时跟我一起凑过去问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梨子宝宝都被他们吓到了,还没回答就跑走了。周围人挤人的,我想去追都追不上。 】   【11L:没答应不就是不想和你们跳吗? 】   【12L:楼上别胡乱揣测梨子宝宝的心思!就不能是默认答应了吗? ! 】   【13L:11L不想和宝宝跳舞就滚远点儿,别过来扫我们的兴。反正宝宝又没有明确地开口拒绝我们。那就是还有机会。 】   【 14L :我们先排着队吧。等舞会开始了,再按照顺序依次去邀请宝宝跳舞。 】   【 15L :你们确定自己抢得过贺瑾他们?胆子都这么大?不怕死? 】   【16L:啊?瑾哥不是已经被禁足了吗? 】   【 17L :我刚才还在学校里看见贺瑾了呢。虽然他暂时被禁足了,但今天毕竟是校庆日,不管怎么说,各个家族的继承人还是得至少露个脸吧? 】   【18L:如果能和宝宝跳一次舞,就算要挨贺瑾的打,这辈子也值得了! 】   【19L:我已经豁出去了! 】   【20L:说起来……我好像还看见那位太子爷了。他居然也是来参加舞会的? ! 】   【 21L :他不是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   【22L:我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希望梨子宝宝看在我长得帅的份上,能大发慈悲地答应我的邀舞。 】   【23L:? 】   【24L:不知道22L长得帅不帅,但想得倒是美。 】   【25L:我又不是想要和梨子宝宝跳第一支舞。你们说,梨子宝宝会不会心软答应我?哪怕只是跳几步也好啊!呜呜呜。 】   【26L:先说好,是我先来排队的!楼上别擅自插队! 】   【 27L :大家都别抢!必须按照先后顺序排队,也不能随便插队。别让梨子宝宝为难。别人都看着呢。还有……记得先照照镜子,长得丑的就别来凑热闹了,脏了的也不要,滚得越远越好。 】   【 28L :说什么呢!难道没人看着的话,就可以为难梨子宝宝了吗? 】   *   舞会的钟声敲响了。   夏梨还傻乎乎地怔在原地。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刚才干嘛非要提到舞会?这下好了,就连秦闯也开口邀请她跳舞了!   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   不得不说,万幸的是,秦闯并没有再次把她带走。大概是碍于秦鹤年的警告,他最多也只是抱着夏梨亲了亲而已。   少女有些恍惚地走进偌大的礼堂。   然后,她在人群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贺瑾和戚时都在场。   他们好像都在找她。   就像刚才的信息里说的一样。   不过,虽然他们分别撞见了彼此,但是,却并没有直接大打出手。   大概是都已经冷静下来了。   【今天是圣嘉利尔学院的校庆日,同时也是小说完结的时候。 】系统耐心地解释,【所以,一般情况下,所有人都会在场。 】   【校庆日最后的舞会已经开始了。 】   【女主角向雪瑶将会答应其中一名男主角的邀舞。 】系统平静地说,【她的选择全凭自己的心意。不过,小说里并没有交代她最后具体选择了谁,算是开放式结局了。 】   【当向雪瑶伸手回应某人的邀请以后,这本贵族学院小说就彻彻底底地完结了。 】   【所以,恭喜你——夏梨,圆满结束了你的路人甲生涯。 】系统一字一顿地说,【接下来,你就重获自由了。 】   无论女主角向雪瑶接下来选择谁,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与路人甲夏梨无关。   所以,此时此刻,夏梨已经结束了自己的路人甲生涯。   夏梨眉眼弯弯:【也恭喜系统先生圆满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   她在心里为系统鼓掌。   系统丝毫不提自己的难处:【嗯。 】   既然小说已经完结了,那么,按理来说,他的存在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毕竟,他之所以会出现在夏梨的脑海里,就是为了监督她完成路人甲任务。这本小说完结以后,他……也该走了。   系统闭了闭眼睛。   可他不想走。   他不想继续当旁观者了。   *   当舞会钟声响起的时候,按照圣嘉利尔学院一直以来的传统,大家都会主动邀约自己心仪的异性跳舞。   夏梨仍然躲在边缘的角落里。   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准备偷偷地看一下女主角向雪瑶打算接受谁的邀舞。   可是,她等了半天也没动静。   瑶瑶人呢?   少女的视线在礼堂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向雪瑶的身影。结果,她刚转头,就看见自己的面前伸着一只漂亮白皙的手。   夏梨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往上一看,只见向雪瑶正笑盈盈地站在她的面前。她身形高挑,黑发里缀着茉莉花,明眸皓齿,引人注目。   “小梨子愿不愿意和我跳第一支舞?”向雪瑶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地开口邀请她,“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少女压根儿就没有反应过来。   夏梨:【咦? 】   原来路人甲也可以和女主角跳舞吗?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雪瑶竟然会主动邀请她跳舞。   系统:【……】   算了,他还是假装没看见吧。   幸好自从向雪瑶伸出手的时候,小说已经彻底完结了。而且,既然最后是开放式结局,那么,就算女主角向雪瑶选择路人甲共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系统自顾自地圆上了漏洞百出的逻辑。   而夏梨当然不可能拒绝向雪瑶。   只是,她有些为难。   “但是,我不太会跳舞。”夏梨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地说,“可能会踩到瑶瑶的脚。”她担心自己出丑连累了瑶瑶。   向雪瑶摇了摇头:“没关系。小梨子只要跟着我的脚步就可以了。”   夏梨只好惴惴不安地接受了向雪瑶的邀舞。她实在是太紧张了,也没有注意到周围其他人直勾勾黏过来的视线。   少女很听话地追随着向雪瑶的脚步。   虽然她不怎么会跳舞,但竟然也跟得上音乐的节奏。跳得倒也像模像样。   瑶瑶果然好厉害!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1L:小梨子竟然和XXY跳了第一支舞? !我还以为会是和贺瑾呢。 】   【 2L :楼主,你没看到瑾哥的脸色都冷下来了吗?我差点儿以为瑾哥要发飙了。 】   【 3L :哇,你们都闲着没事干吗?还在论坛上聊天呢?赶快去排队啊!难道你们不想和梨子宝宝跳舞了吗? 】   【4L:哦对!不说了。我先继续排队了。你们倒是别挤我啊! 】   *   好不容易和向雪瑶跳完了第一支舞,夏梨紧张兮兮地下了场。她飞快地回到自己角落里的座位上,又担心因为跳得太差被人嘲笑,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她还是没有察觉到其他人愈发晦暗黏稠的视线。   【跳舞好累喏。 】夏梨小声地向系统抱怨。虽然这本贵族学院小说已经完结了,但是,她似乎还是能继续和系统先生交流?   【现在要休息一下吗? 】系统问。   他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直到现在为止,夏梨仍然安然无恙,那么,她接下来应该也不会出事了。毕竟,这本小说都已经完结了,谁还会特意去追究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路人甲的责任呢?   但是……   系统心里的某个想法愈发蠢蠢欲动。他不想从夏梨的身边彻底消失。   少女正独自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   唔,自己以后终于可以摆脱路人甲任务的困扰了。压在心上的巨石彻底落了下来。她也不需要再去找所谓的男主角和反派了。   夏梨如释重负。   她的面前却又落下了一大片阴影。   “宝宝。”贺瑾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我来了。宝宝是不是等很久了?”   都怪他自己来得太晚了,导致刚才被向雪瑶抢了先。当他发现的时候,夏梨已经和向雪瑶跳了第一支舞。   不过,第二支舞……总该轮到自己了吧?   贺瑾理所当然地想。   他正想伸手邀请夏梨和自己跳下一支舞。   然而,戚时却突然走了过来。   “宝宝。”戚时不动声色地挡住贺瑾,凑到夏梨的面前,“我来找你了。”   “戚时,你瞎了吗?”贺瑾咬牙切齿地说,“懂不懂先来后到?”   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他竟然没有直接动手——就算戚时看起来再碍眼,他现在也得暂时先忍着。至少不能在公开场合对他大打出手。   戚时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贺瑾。   “乱咬人的疯狗就别说话了。”他冷笑。   是贺瑾当时非要在盛家别墅里和他打起来,害得他也被禁足了。   ——他浑然不觉得是自己当小三被人家当场逮住了的问题。   “小三还有脸见人?”贺瑾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眼看着贺瑾和戚时似乎马上又要吵起来了,夏梨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就火上浇油,根本不敢吱声。她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却又无意间与不远处的温子笙对上了视线。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夏梨,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看她的眼神……却是晦暗的。   明显是在提醒她——考虑好了吗?   糟糕!   夏梨现在左右为难。   谁来救救她? !   她起身想走,却发现盛怀玉也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刚好挡住了她逃跑的路线。   盛怀玉弯起眉眼:“小梨子刚才不是答应过我了吗?而且,我说得应该没错吧?”说着,他瞥了一眼贺瑾,显然意有所指。   贺瑾都快把自己的牙咬碎了。   “盛怀玉,你也想当小三?”他感觉自己又要被气死了,“贱不贱?”   一个两个的,都想当小三。还接连不断地冒出来。真是恬不知耻!   贺瑾攥紧拳头,忍了又忍,还是没有选择出手。为了这群不要脸的家伙,害得自己被禁足,见不到宝宝,未免也太亏了!   至少得等到没人的时候再下手。   贺瑾狠狠地剜了盛怀玉一眼。   戚时蹙起眉头。他凑到夏梨面前确认:“宝宝,你也找盛怀玉当情人了?”   夏梨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她才没有!   戚时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多出了几分优越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小三的。”   当初还是夏梨主动来找他的呢。   贺瑾:“你还骄傲起来了?!”   许墨白沉默不语地站在边缘多大角落里。他没有上前争抢,却始终杵在原地。   而外面还围着更多的人。   他们好像也都是来邀请夏梨跳舞的,但他们似乎都乖乖地排着队,没有推搡或拥挤。饶是如此,场面依然有些混乱。   总之,邀请夏梨跳舞的人,多得都快要数不过来了。   夏梨大惊失色:“啊?”   【你要做出选择吗? 】系统低声询问,【夏梨。 】   少女现在是真的想逃跑了。   怎么这么多人都莫名其妙地凑过来了?她哪里应付得过来? !一个接一个的,她连看都看不过来了,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所以,为什么都来找她跳舞啊!   她明明就不怎么会跳舞,待会儿要是踩到他们的脚,可别怪她!   夏梨抿着嘴巴。   “你们别挤了。”她小声地说,“排好队。一个个来。”   叽叽喳喳吵来吵去的,像什么样子!   最后还得靠她来维持秩序。   系统叹了一口气:【……】   夏梨到底知不知道答应对方的邀舞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估计这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吧。   *   最后,夏梨几乎和他们每个人都跳了一遍舞。先是贺瑾、戚时、温子笙、盛怀玉、许墨白,还有秦闯,以及池疏雨、樊帆、裴屿、祁序……   她连数都数不过来了。   夏梨也没有办法。   他们严严实实地围在外面,她想跑都跑不掉,又害怕他们莫名其妙地打起来,只能被迫接受他们的邀舞,试图安抚他们。   可是,后面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都望不到头。少女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根本就跳不完一整支舞了。   但其他人还在耐心地等待着。   于是,夏梨只好和每个人都跳几步。   才刚在这个人的手上跳了几步,紧接着,又被下一个人轻轻拽进怀里。   可怜的少女被迫成为了圣嘉利尔学院里最受欢迎的舞伴。没有之一。   *   圣嘉利尔学院匿名论坛。   【 1L :梨子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她真的好乖呀!为了不让大家伤心,竟然答应了所有人的邀舞。这么容易心软的宝宝,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   【2L:嘻嘻,幸好我排队排得早,很快就摸到梨子宝宝的小手了。虽然只和梨子宝宝跳了两步,但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   【 3L :你懂什么?排在后面也有排在后面的好处。梨子宝宝都累得不行了,脸颊红扑扑的,嘴巴也张着,小舌头都露出来了……好想亲上去咬一口,看起来就很好吃。 】   【4L:梨子宝宝的手是软绵绵的!我还没有摸过女孩子的手,第一次牵手就是和梨子宝宝,说明我和梨子宝宝其实也是很有缘分的吧!简直是天作之合。 】   【5L:楼上别得寸进尺。 】   【 6L :梨子宝宝怎么可以这么毫无防备呢!宝宝根本不知道和自己跳舞的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的都不怀好意,我看你们的裤子都快破了吧!丢人现眼。 】   【7L:不好意思。也不能怪我吧?谁叫我见到梨子宝宝就忍不住……还好没有弄脏梨子宝宝的衣服。 】   【8L:感觉宝宝根本就没有发现呢。她从头到尾都在乖乖跳舞。虽然宝宝的脑袋笨笨的,连舞步都记不住,跳错了好几次,还踩到了我的脚,但是,宝宝还是好可爱! 】   【9L:我宝宝踩你是在奖励你,还不快说谢谢? 】   【10L:谢谢梨子宝宝! 】   【11L:谢谢梨子宝宝! 】   【12L:谢谢梨子宝宝! 】   ……   【99L:谢谢梨子宝宝! 】   *   校庆日最后的舞会即将落下帷幕。   少女终于找到机会逃之夭夭。   她精疲力尽地躲到旁边的露台上,完全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了。   【他们干嘛都要来找我跳舞! 】夏梨非常不满地抱怨,【好累喏。 】   她习惯性地找系统说话。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却寂静无声。安静得可怕。没有人回应她。   少女的心脏忽地漏跳了一拍。   【系统先生? 】她颤巍巍地呼唤系统,【系统先生,你还在吗? 】   可她喊了好几声,始终无人回应。她甚至觉得脑海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回声了。   【系统先生……】   夏梨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突然间少了什么东西似的。她确实不怎么聪明,但是,只要稍微想一想,大概也能明白了吧?   伴随着小说的完结,她的路人甲生涯结束了,那么,系统……大概也会走了吧?   她都已经不需要再做路人甲任务了,系统当然也不需要再留下来督促她了。   夏梨耷拉着脑袋,眼睛发酸。   这个系统先生怎么这么坏呀?走的时候也不打一声招呼,偷偷摸摸地就走了!   可恶!   她现在觉得系统先生是坏蛋了!   少女趴在露台的栏杆看星星,但她的视野却变得越来越模糊。眼睛里雾蒙蒙一片,晶莹剔透的水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恶的系统先生! 】   【连招呼都不打就偷偷走了! 】   明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得到回应了,夏梨还是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抨击起了系统。   就像以前一样。   少女闷闷不乐地低下脑袋。   然而,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凭空响起,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耳畔。   “你刚才几乎答应了他们所有人的要求,现在应该……也不会拒绝我吧?”低沉的声音悦耳动听,可他的语气却意味不明。   夏梨茫然又诧异地转过身。   结果,刚好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夏梨小姐,请问,可以赏脸陪我跳最后一支舞吗?”系统站在她面前,轻声问。   *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国庆快乐呀这本书终于完结啦!之所以会选择卡在这里完结,是因为可以顺理成章地达成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能宣之于口的结局当然,大家可以自行理解剩下的故事会放在番外里明天就会继续更新番外~然后,过一段时间可能还会随机掉落福利番外(全订读者到时候可以免费观看总之,谢谢宝宝们的支持与鼓励!非常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灌溉还有投雷!每天看到宝宝们都感觉很有动力,噼里啪啦狂写真的超级无敌爱你们!我会继续努力的!希望以后能够写出更好看的故事,让大家看得开心*顺便说一下,隔壁接档文《做了坏事也能被原谅吗[快穿]》正在连载中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移步专栏哦 第208章   圣嘉利尔学院的校庆日结束以后, 夏梨终于彻底摆脱了贵族学院路人甲的身份。   系统先生似乎从她的脑海里消失了。他大概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她本来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在舞会临近尾声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还主动邀请她跳了最后一支舞。   后来,系统先生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   临走时, 他还特意叮嘱了夏梨一句。   “等我回来。”   夏梨倒是不明所以。但是, 至少系统先生这次没有不告而别,对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她会乖乖等他回来的。   然而,少女的日子却依然没有回到原本平静的状态之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都不需要再去做路人甲任务了,可还是经常会被奇怪的视线缠上。   而且,夏梨最近又开始频繁收到大量熟悉又可怕的信息了。   是由未知号码发送的匿名信息。   未知号码:【宝宝。老公好想你。好想见你。好想抱你。好想亲你。好想……】   未知号码:【宝宝有没有想念老公? 】   未知号码:【宝宝肯定饿了吧? 】   未知号码:【喜欢宝宝! 】   未知号码:【老公打算和宝宝见面了!宝宝开不开心? 】   未知号码:【对不起,宝宝。老公好像都没有喂宝宝吃过饭。但老公为宝宝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多的食物!因为老公最近都很乖, 没有擅作主张。到时候把它们全部都喂给宝宝, 好不好? 】   未知号码:【好想和宝宝见面!好想和宝宝见面!好想和宝宝见面!好想和宝宝见面!好想和宝宝见面! 】   未知号码:【想把宝宝……】   未知号码:【马上就可以见到宝宝了!老公好开心! 】   未知号码:【宝宝有没有把老公的钥匙带在身上? 】   乱七八糟的奇怪话语充斥在手机屏幕上。颠三倒四、又语无伦次。   夏梨看得心惊胆战。   这个奇怪的人……打算和她见面了吗? !   不行。   她才不要和他见面!   少女颤巍巍地把未知号码拉进黑名单了, 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些信息。就连手机也被她塞进校服口袋里。   至于那把钥匙……她确实带在身上。   她在重新收到未知号码的匿名信息以后,就又再次拜托了温子笙帮忙调查。她想快点把钥匙还给那个奇怪的人。   没过多久,夏梨很快收到了新信息。   她还以为是那个人又换了新的未知号码,来继续骚扰她。可仔细一看, 这条信息竟然来自于她以前的同桌池疏雨。   池疏雨原本也是C班的学生。但他最近被盛家认了回去,成为了盛家的二少爷——盛家的人当然不可能待在C班。于是, 池疏雨就顺理成章地升入了A班。   突然间少了一个同桌,夏梨其实还有些不太适应。因为池疏雨对她还挺好的。   不过,池疏雨仍然记得她,时不时就来找她说话。而且, 池疏雨今天甚至还主动邀请夏梨去他家做客。   夏梨眨了眨眼睛。   池疏雨半低着脑袋,好像很不好意思,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邀请她,语气也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被她拒绝似的。   “他们……都说我是盛家的私生子,觉得我上不了台面。瞧不起我。还排挤我。”池疏雨磕磕绊绊地说,“夏梨同学,我在A班没有交到新朋友。只有你会理我。”   他的表情也很可怜。   泫然欲泣。   让人心生怜惜。   “我可不可以邀请夏梨同学来我家做客呢?”池疏雨轻声说,“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他耷拉着睫羽,神情落寞。   夏梨于心不忍:“可以。”   池疏雨怎么这么可怜?   他去了A班,结果反而还被人欺负了。待在C班的话,又会被其他同学嘲笑。   唉。   好惨。   少女难免心软了。   她决定去池疏雨家做客,稍微陪陪他。他毕竟和她当了那么久的同桌。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拒绝他。   *   然而,等到跟着池疏雨回了家以后,夏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池疏雨现在的家,不就是盛家吗?   自己主动去盛家,该不会撞见盛怀玉吧?   可事已至此,她就算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却也无路可退。   因为池疏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开心。他大概在A班待得很压抑,终日郁郁寡欢,好不容易有人能陪陪他……   她不忍心让他失望。   池疏雨带着夏梨上了楼。   是熟悉的盛家别墅。   但是,盛藏锋不在。据说,他在订婚宴当天就被气得住进了医院。   夏梨又开始担心自己会在盛家撞见盛怀玉。幸好池疏雨及时地开口说服了她:“家里没有别人。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说着,他又灰溜溜地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其实,我知道家里的人都不欢迎我。爸爸只想用我来气哥哥。而哥哥……非常讨厌我。大概是因为我碍了哥哥的眼吧?”   池疏雨纤长浓密的睫羽都敛了下来。   像小扇子似的。   挡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有的时候,我在想,或许,我不应该回到盛家。虽然我确实和爸爸有血缘关系,但是,我的存在会影响到哥哥的心情。”   他越说越低落。   如同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哪怕身处于盛家别墅,却也依然无依无靠。   夏梨只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笨拙地尝试安慰他:“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明明就是盛藏锋的问题吧?   池疏雨也是受害者。   少女的同情心泛滥。   而男生只是深深地低着脑袋,肩膀似乎都在颤抖,好像在哭。他藏在黑发下的耳尖泛起绯色,但她什么都没看见。   夏梨忧心忡忡地踮起脚尖:“你还好吗?”她关切地问。   池疏雨用力地咬住薄唇。   将不合时宜的声音尽数咽了下去。   “不过,还好有夏梨同学陪着我。”池疏雨很快又扬起笑脸,“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讨厌我的。虽然他们经常欺负我,但是,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和夏梨同学待在一起的话,会让我感到很……开心。”   他很兴奋。   “夏梨同学能够答应我的要求,来我家做客,真的非常感谢。”   他当然要谢谢宝宝。   “希望夏梨同学在我家玩得开心。”   他会让宝宝玩到开心的。   池疏雨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他若无其事地伸手邀请夏梨,自己却落后半步,不动声色地站在她的身后,刚好挡住了她最后的退路。   “要、要去你的卧室里吗?”   夏梨迟疑地问。   “夏梨同学是觉得我的卧室太脏了吗?因为我是他们口中的私生子?”池疏雨咬了咬唇,“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唯唯诺诺地向少女道歉。   “因为每次待在家里的时候,还是会被家里的其他人无视。我……有的时候会感觉自己其实没有家。只有在自己的卧室里,我才更加安心一点。抱歉,我只是不想连累夏梨同学也遭人白眼。”   池疏雨慢吞吞地说:“如果夏梨同学介意的话,我……”他大概是窘迫极了,都不敢抬头去看她,脑袋越来越低。   夏梨连忙摆了摆手:“没关系。”   她越听越觉得池疏雨好可怜。要是自己再拒绝他的话,未免也太坏了吧。   少女乖乖地走进了卧室。   池疏雨紧随其后。   他的瞳孔在兴奋地发颤。   然后,他顺手锁上了房门。   *   池疏雨的卧室整洁又干净。只不过,窗帘却是被拉起来的。始终没有阳光照进来,只有头顶的灯光,难免显得有些压抑。   夏梨好奇地走了进去。   男生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   任由着少女在他的卧室里翻翻找找。   夏梨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安慰池疏雨。她慢吞吞地挪动脚步,来到不远处的书桌前,忽然在桌面上瞥见了一支眼熟的笔。   咦,这支笔怎么看起来有点儿像是她以前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笔呢?   不过,她的记性不太好,也有可能是她记错了吧。或许是自己看错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夏梨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唉,可怜的池疏雨。虽然回到了盛家,但好像还是过得不太好。他说他自己经常被其他人欺负,岂不是和以前的许墨白一样?   少女有点儿同情他。   她正想回头和池疏雨说些什么,结果,才刚刚转身,就险些迎面撞进他的怀里。   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几乎紧靠着她。   夏梨被吓了一跳。   而池疏雨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   他连忙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一步:“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到。”   夏梨摇了摇头:“没关系。”   她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床头柜旁边。只见他的床头摆着一个倒扣的相框。   夏梨顺手帮忙把相框扶了起来。   “相框怎么都倒了?”   少女小声地嘟囔着。   “抱歉。”池疏雨低声回答。 “昨天晚上……不小心撞到了。”   都怪他当时的动作幅度太大了。   夏梨扶起相框。结果,意料之外地,她在相框里面看见了她自己的照片。啊?为什么她的照片……会摆在池疏雨的床头柜上?   她非常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池疏雨反倒若无其事地凑了过来:“怎么了?夏梨同学对这张照片不满意吗?”他甚至还主动询问她的意见。   夏梨不明所以:“为什么是我的照片?”   他的床头柜上竟然摆着她的照片,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   “因为夏梨同学是我的好朋友呀。”池疏雨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想让夏梨同学待在我身边。不是很好吗?”   夏梨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她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夏梨同学最近还是只对A班的同学感兴趣吗?”池疏雨忽然开口询问,“这是夏梨同学最基本的要求,对不对?”   夏梨:“啊?”   什么要求?   “没什么。”池疏雨摇了摇头,“要坐下来休息一下吗?”他贴心地问。   夏梨点了点头。   她其实已经觉得有点儿无聊了。   但是,池疏雨却始终眉眼弯弯地望着她,表现得兴致勃勃。   少女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她坐在他的床上,又把手机拿了出来。   “夏梨同学。”池疏雨顺势坐在她的身边,“你是在和贺瑾发信息吗?”   男生的体温偏高,隔着校服,若有若无地传了过来。存在感高得惊人。   夏梨有些不太自在。   “你身上好热。”她试图与他拉开距离。他的体温为什么那么高?   “抱歉。”池疏雨再次道歉,“可能是因为我太激动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   但夏梨依然毫无所觉。   她站了起来,决定在他的卧室里再转一下,不知不觉间挪到他的衣柜旁边。   “夏梨同学要想打开看一下吗?”池疏雨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近乎毫无征兆。   夏梨愣了一下。   咦?打开他的衣柜看看吗?   可是,衣柜里面又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面前的衣柜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样,打开以后,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少女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可是,池疏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又湿漉漉的,让人很难拒绝。见她不说话,他又低下了头,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夏梨只好伸手打开了他的衣柜。   真拿他没办法。   不过,谁叫她以前干了太多的坏事,现在要多做一点好人好事才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发的信息。   但她现在暂时无暇顾及。   少女望着衣柜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池疏雨的衣柜里贴满了她的照片。照片的内容乱七八糟的,拍摄的视角也多种多样,照片里的她大多都穿着校服。   而且,衣柜里面还摆放着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看起来好像都很眼熟。   毛巾、水杯、文具……   夏梨的大脑根本转不过弯儿来。   衣柜里面不应该是放衣服的吗?   为什么……池疏雨的衣柜里面装的不是衣服,而是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还有,他为什么要在他自己的衣柜里贴满她的照片?   好奇怪……   少女愈发茫然。   慌乱之下,她傻乎乎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想要看一下刚才到底收到了什么信息。   结果,是另外一个崭新的未知号码刚发来的匿名信息。   未知号码:【终于和宝宝见面了!好开心!好喜欢宝宝! 】   未知号码:【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是不是吓到宝宝了? 】   未知号码:【宝宝怎么这么听老公的话?好乖好可爱! 】   紧接着,对面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都是夏梨。   而且,拍照的时间明显就是现在。   ——赫然正是夏梨站在衣柜面前手足无措的茫然模样。   夏梨的心脏都蓦地漏跳了一拍。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她今天还和别的陌生人见过面吗?为什么对方能拍到她在池疏雨卧室里的照片?   为什么……   下一秒,夏梨又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是温子笙的信息。   温子笙:【夏梨同学,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继续和以前的同桌来往了。他很有可能就是给你发骚扰信息的罪魁祸首。 】   温子笙一直在帮夏梨追查相关线索。但是,对方始终非常谨慎,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直到最近未知号码再次频繁地给夏梨发送骚扰信息,温子笙终于抓住机会,查到了对方的身份。   竟然就是夏梨以前的同桌,也就是刚回到盛家的二少爷。池疏雨。   温子笙立刻发信息提醒夏梨。   然而……   为时已晚。   夏梨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池疏雨一眼。   她其实还有些难以置信。   未知号码的主人……就是池疏雨? !   不可能。   肯定是骗人的吧?   “我……我想走了。”夏梨磕磕绊绊地说,“我……”她不敢相信,也不敢继续逗留。   “怎么了?”池疏雨从床上站起身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夏梨同学,怎么突然想走了?是我招待不周吗?抱歉。”   他的语气仍然是温顺可怜的。   就连道歉的态度也尤为真诚。   可是,等到池疏雨走到自己面前,夏梨才更加真切地意识到——他的身形其实比自己高大得多。他毕竟是男生。   “你……”夏梨本能地想要藏起自己的手机,“我……”她语无伦次。   池疏雨垂眸地看着少女。   惊慌失措的宝宝也好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不管怎样都可爱得要命。   过了几秒,他忽然主动蹲了下来,仰头往上看。   “夏梨同学是害怕了吗?”   池疏雨明知故问。   他蹲下来的时候,更像是毛茸茸的可怜小狗了,身后不存在的尾巴摇来摇去。   “宝宝为什么要害怕呢?”池疏雨温声细语地问,“是老公吓到宝宝了吗?”他的语气更加温柔了,黏稠得好像都能滴出水来。   他跪在少女的脚边,温顺无害的眉眼弯了起来,几乎让人毫无防备。   夏梨已经想要逃跑了。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池疏雨就抬手攥住了她的脚踝。   “宝宝的身子都在抖呢。”池疏雨低头凑了过去,“怎么这么可爱?抖成这个样子……老公会兴奋的。”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夏梨试图装傻,“下次再来你家做客吧……”她开始胡言乱语。   怎么可能会是池疏雨呢?   夏梨仍然难以相信近在咫尺的真相。她宁愿相信是自己正在做梦。   “宝宝下次还想来老公家做客吗?!”池疏雨更加激动了,“我就知道宝宝的心里还是有老公的。”他像小狗一样,往少女的小腿上蹭了蹭。看起来似乎乖得不像话。   夏梨急了,忙不叠地想要挣脱男生的束缚。怎么连池疏雨也变得这么奇怪了? !   是不是因为他去A班了?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少女仔细地想了想。   发现自己遇到的那些奇怪的家伙们,好像绝大多数都是A班的。难道说……其实是圣嘉利尔学院A班的风水有问题? !   夏梨胡乱地挣扎起来。   她的脚尖不小心踹到了什么地方。   只听见池疏雨闷哼了一声。   然后,他并没有先去在意自己的情况,而是有些着急地开了口:“宝宝没事吧?脚疼吗?老公帮宝宝看一下……”他帮少女脱了鞋袜,又认认真真地垂眸看向她的脚尖。   “宝宝的脚是不是都踹疼了?”池疏雨哑声问,“老公帮宝宝揉一下。”   夏梨的脚心都被硌得发红了。   她不满地抱怨:“都怪你!”   池疏雨立刻接话:“都怪老公。宝宝骂得对。是老公的错。”   夏梨愈发觉得A班是一个邪门的地方。   池疏雨自从去了A班以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我帮宝宝教训一下罪魁祸首好不好?”池疏雨仰起头看向少女。   夏梨还不明所以。   而池疏雨已经当着她的面……   “宝宝的钥匙带了吗?”他哑着嗓子问,“可不可以帮老公开锁?”   夏梨大惊失色。   难怪她的脚会被硌得那么疼!   他怎么……   他、他真的得去医院吧? !   少女慌慌张张地把钥匙拿了出来:“还、还给你……”   可是,池疏雨却并没有接过钥匙。   他抬手抓住少女的手腕,眉眼弯弯地轻声说:“宝宝帮老公打开,好不好?宝宝不是已经有经验了吗?”   夏梨下意识拒绝:“我不会……”   “我知道了。”池疏雨却从善如流,“宝宝是想要惩罚老公,对不对?没关系。如果宝宝不愿意的话,就把钥匙收起来吧。”   夏梨心惊胆战。她担心池疏雨真的进医院了,不得不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咔哒。   少女帮忙打开了锁。   而池疏雨却顺势倾身凑了上来:“宝宝,老公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帮忙开锁,就是代表着宝宝同意要让老公……”   他的语气愈发亢奋。   宝宝竟然答应了。   既然是宝宝自己愿意的,那她肯定也做好准备了吧?不能怪他。   夏梨哪里还记得池疏雨上次说过什么话?她都吓得哭出来了:“不行……不行的!我不同意!”   “宝宝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池疏雨笑了笑,“老公好想宝宝,每天都在想。”   “以前坐在宝宝身边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可以……”   “宝宝每次和我说话,我都兴奋得要命。宝宝应该没有发现吧?”   “宝宝的脑子笨笨的,记性也不好,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不是丢过什么东西。其实,那些东西全部都是被老公捡走带回来了。”   “宝宝还记不记得自己体育课上用来擦汗的毛巾。当时好多人都想去偷,还好老公下手快,直接把它捡走了。那条毛巾真的好香好香,上面沾满了宝宝的汗水。香死了。”   池疏雨诚实向夏梨忏悔了自己过往的罪行。但是,他明显不是在虔诚地赎罪,字里行间反而满是依依不舍的回味。   他其实很想继续和宝宝当同桌的。   但是,如果不去A班的话,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待在宝宝身边吧?   而夏梨越听越害怕。   这个池疏雨怎么这样啊? !   “宝宝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呢。”池疏雨舔了舔唇,“老公更兴奋了,怎么办?宝宝,你看。宝宝可不可以帮帮老公?”   他得寸进尺。   “不管怎样都可以。”   无论是打他、踹他,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