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越多越气派 作者: 简介:   身为嫡嫡道道的木叶村村民,七濑柳对自己无法被选中的村民日常很满意,直到有一天自己的竹马突然失踪了。   她得到了一本漫画书,她可以在上面写字,给自己的家族安设定和创造族人——她决定利用这个神器救回竹马!   七濑柳看了看世世代代都是普通村民的妈妈,又看了看入赘进来连姓氏都没有的爸爸:……   怎、怎么办?这可是个唯血统论的世界啊!   吖哒!我高贵且无法被选中的普通村民身份居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汗流浃背了)   看着漫画书里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忍者们,七濑柳灵机一动,在族人的姓名栏里写下了几个大字——七濑越水(曾用名:宇智波越水)。   叮!   创建成功!   故事开始了。   【小剧场】   越水:哥哥,我已经打遍宇智波无敌手了,我要赘给小柳!   止水:你开心就好?   越水:哥哥,你也不希望你弟弟孤零零赘进七濑家吧?这样我在其他人面前会抬不起头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止水:啊?我也要赘吗?   越水:嘻嘻,骗你的,其他族人也要一起ദ്ദി˶•̀֊•́)✧   PS:   您的评论与支持是卑微作者码字最大的动力!   第一次尝试马甲文,搞得就是水仙那个味。【马甲和本体一样大,因为他们本质为一所以年龄一样大(生日根据实际情况不一样但不影响)】   主角本性利己自私,非圣母,但不是冷血无情那种哈,就是基础款的普通人设定,成长向。   我写过一个用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的七夜萤,这回想写一个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的七濑柳。(放过自己后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呢)   武力强的全是马甲,本体永远是地道的普通人(但后面当然是成为了世界最强大的家族的族长喽,为的就是这碟醋)。木叶霸凌论在文中存在感较强,试图给原著圆(增加)设定或剧情是作者写同人的一大乐趣之一。   有感情线但不知道比例多少(无大纲预警)。   或许有bug但我真心无力再看一遍全集了。   谢绝写作指导,太忙了我只关注自己的想法就耗尽全力了。   三次元繁忙,不保证日更,可以保证底线是随榜更新。   弃文不用告知求求了有缘再见!   等不及更新的可以看已完结文《大文豪与哲学家》cp鼬。   顺便一提这篇对鼬的着墨与上篇不同,认识吕良的都懂。   内容标签:   火影 青梅竹马 爽文 马甲文 轻松 [1]第 1 章:她,绝对是天命之子!命定的救世主!   七濑柳又在给自己建立马甲族人。   原本作为一个没有血统的普通人,她除了严格遵守霸凌时间表,从早到晚从年初到年末以996的热情平等霸凌每一个天才忍者和忍族继承人外,也做不了别的。   她的人生就是复制粘贴的背景板,成为主角们人生道路上模糊的坎坷底色构成部分,虽然高危但奇妙地算是最安全的那类人,属实是庸人的幻想之乡了。   她本来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的。   那些天才……甚至都不是天才,只是普通才能的忍者们各有各的凄惨过去。他们在丧父丧母时她正窝在母亲香香软软的怀里,看父亲为她做玩具;他们被路过小孩蛐蛐的时候她正在和邻街竹马互相交流蛐蛐他们的话术;他们流血又流泪的时候,她正在享受他们带来的和平安宁的生活环境……   虽然这么形容之后……听上去实在是厚颜无耻了,但是既得利益者总是沉默的,这么一点人性都无法接受的话活该被蛐蛐!世界这么设定肯定有其用意所在!   她本来是很快乐的!   哪怕见到墙上横着跑来跑去的人时会害怕对方突然掉下来砸到自己,看到忍者的嘴巴里喷出火喷出水时都会发自内心地确认自己正生活在一群怪物中,哪怕她很清楚她的生活是否快乐全靠这些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忍者大人的允许……   可是,   可是。   可是!   为什么要打破她的认知茧房,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呢?   时间线往回拉。   那一天,她拿着妈妈给的零花钱,去书店买书。原本她和浅草信人约好了各出一半的钱,凑一起去买最新刊的漫画,他先看,然后漫画和赠品归她——这便宜不占是笨蛋!   她一口答应下来,可是第二天,信人没有来。   她以为他睡过头了,去他家找他,见到了失魂落魄的浅草夫妇。   浅草信人前一天没有回家,他爸爸妈妈问了最后见到他的一起玩捉迷藏的小伙伴们,他们都说最后是他当鬼,可是他们躲了好久他都没来找,他们以为他是故意恶作剧先回家了,所以也各自散了。   浅草夫妇从昨晚开始就在找信人,已经找遍了他们玩捉迷藏的那片区域,还向警卫队的忍者大人求助,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人。   这样的事近些年发生过不止一次,不只是小孩子,成年人,男性,女性……毫无征兆的,某一天你起床出门,你熟悉的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一开始,七濑柳吓得直冒冷汗,昨天她本来是要和信人一起玩的,只是去了以后发现一起玩的还有个她不喜欢的家伙在,所以她就找了个借口先溜了。   临走前,一心找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找到的躲藏地点的信人还跟她确认了一下今天几点见。   想到这里,七濑柳忍不住哭了起来,害得浅草夫妇肿胀的眼睛也跟着落泪。   失魂落魄地离开浅草家,七濑柳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他们约好要一起来的书店。   她站在门口,今天发售的新刊宣传海报就摆在窗口,她其实不太爱看里面打来打去的漫画剧情,但是这本杂志的赠品她每样都很喜欢!上次那个漂亮的发带让她当了一段时间这条街最靓眼的崽,这次的手链她当然原本也志在必得!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好看的手链。   没有打发时间的漫画。   没有总是让着她,给她占便宜的信人。   七濑柳咬着嘴巴,努力让自己不要在街上哭出来。   她走进了书店。   她兜里有足够的零用钱,妈妈有一家创村时就入驻木叶的饭店,客流量可与忍族秋道家开的烤肉店相比,她根本不缺零花钱。   但她不打算买这本漫画了,说好了一人出一半的钱的,她要等信人回来后和他一起买。   她买了一本漫画的合订本。   抱着有点重的书走出书店,七濑柳低着头走在路上,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和信人的相处画面,尤其是昨天她不高兴地瞪着他,希望他说“那我也不玩了,我们一起走吧”,结果他只想着当捉迷藏大王,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心情的画面!   一股发自内心的悔恨涌上了七濑柳的心头,她像是被人用力打了鼻子一拳,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硬拉着信人走了,一定要有人被神隐的话,为什么不是山下勇太那个肥猪,为什么要是她的朋友?!   吖哒吖哒吖哒吖哒吖哒!   木叶的忍者都是废物!   明明他们每个月都交那么多税款供养忍者,可是他们却连他们的安全都保护不好,还说什么第一大忍村呢,第一大笑话吧!   还有警务部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宇智波,村子里都失踪那么多人了还一直找不到坏人,还整天端着一副“我们宇智波最厉害”的臭屁模样,为什么不是他们被神隐?反正根本没人喜欢他们!   七濑柳想得正起劲,恨不能把所有平日里他们蛐蛐过的人都献祭出去换自己的小伙伴平安回来,结果头顶突然碰到了一个有点软的东西。   “那个、小心哦?”侧前方传来关心的询问声。   七濑柳抬眼看到电线杆子,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抽出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勉强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抬头要对保护了自己不撞上电线杆的好人道谢。   “谢……”七濑柳的声音卡在唇间,她脸上的笑容变成怒容,她往后大跨一步,避开少年忍者的手掌,“少碰我!讨厌的宇智波!”   说罢,她也不管对方陡然僵硬的脸色,愤然绕了一大圈绕过人跑回了家。   回到家后,她什么都不想干,爸爸妈妈已经知道信人失踪的事,也不敢打扰她,于是她只能一边哭一边翻开新买回来的漫画合订本,哽咽地对不知道现在在哪里的信人说:“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收藏合订本吗?你回来我就送给你,还有你想要的那个周边,我也送给你……”   七濑柳一边哭一边看漫画,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漫画内容上,只机械地一页一页翻下去,直到她刚好眨掉眼泪视野变清晰,某一页出现了无比熟悉的木叶火影雕像群。   嗯?这个漫画讲的不是……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火影雕像没错???   七濑柳吓了一跳,下意识猛地合上漫画,等看到封面,她直接吓得往后一仰。   熟悉的合订本封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木叶村的大图背景上,一个头戴木叶护额,穿着一身毫无审美的橘色运动服,金发蓝眼的少年。原本熟悉的漫画名字也变成了意义不明的“NARUTO”六个字符。   正是从这一刻起,七濑柳脱离了名为“木叶村民”的设定,被迫触及这个世界的真实。   囿于年龄,七濑柳不是很看得懂这本漫画,人物对话和画外音中的很多字她也不认识——不过为了看懂,她的识字程度飞快上涨,她的改变已经到了父母都不敢大声跟她说话,每天都捧给她一个以前偶尔才会给她做的奶油蛋糕的地步——她表现得更难过了。   七濑柳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花了最大努力阅读这本记录了世界真相的漫画书,哪怕仍有许多叫她觉得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最关键的、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她全都从漫画书里找出来了!   信人的失踪可能是因为三代目火影的弟子大蛇丸要做邪恶的人体实验,所以在村子里抓村民!   第三次忍界大战快要开始了!   之后妖狐九尾会从人柱力的体内逃出,在村子里大肆破坏——她看得很清楚,漫画里妖狐作乱的背景里就有她们家这条街!!!   到时候必须要提前躲远!   七濑柳认真地记在小本本上。   九尾之乱后,这个世界的主角就诞生了。   这个主角和其他的漫画主角一样,反正就是升级打怪有爽有虐最后迎来美好结局那一套,信人看了无数这样的故事,她觉得反正都大差不差……   总之,七濑柳把身为木叶村民的自己一家将来可能遇到的危机全都认真记了下来。   弄完后,她才把注意力放回这本漫画书本身上——毫无疑问,这是一本不可思议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从更高的视角往下看的全知之书。   鉴于从书中知道世界上真地存在堪称神明的大筒木一族,所以七濑柳把这本书的地位又往上拔高了一层。   然后她就在想,除了看到未来以外,她还能从这本书里获得什么好处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漫画的最后几页。   【投稿须知】   亲爱的读者小朋友,您喜欢《Naruto》这个故事吗?如果由您来创作的话,您会创造一个怎样的忍术家族,拥有怎样奇妙的血继界限或家族秘术呢?   请分享您的想法吧,我们将选出最有创意的几封读者来信,并将它们刊印在新刊上。   期待您的参与。   PS.如果一时想不出来的话,可以在后面的草稿纸上整理思路哦,小编已经为您做了简单的规划哟,加油!   七濑柳翻到后面,发现没字了……也不是,是没信息了。   后面的纸页确实像是给读者准备的草稿纸,第一页开头有硕大的“家族设定集”五个大字,下方有几行空行,显然是等人写家族设定上去,再下方是一个表格,像是一个族谱,要素就是身份、性别、年龄、天赋、性格、事迹之类的词。   七濑柳往后翻,是“人物身份卡”五个大字,看页面的布局,对于人物身份的设定,似乎不只要写字,还要画画才行——左上角将近占了三分之一页面的空白框框里需要画人像。   她认真地从头看到尾,有些看不懂的地方她就一遍一遍地看,实在不行就在吃饭的时候委婉地问爸爸妈妈——她没有跟家人说自己得到全知之书的事,首先是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没说,后来是看了漫画后她发现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她觉得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村民至少心灵上要更快乐!   当时经历的产生的许多挫折难题如今都已不必再提,七濑柳从成功创建了第一个“族人”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人生注定与众不同。   她,绝对是天命之子!命定的救世主!   毕竟,那时候的她可是半懂不懂地创造了一个未来注定站在忍界顶点的宇智波忍者作为自己的族人啊! [2]第 2 章:宇智波家的吊车尾又在扶老奶奶过马路了唉   七濑柳没写家族设定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学识和认知都不足以创建一个大家族,未免以后后悔,所以她先用了一个族人的身份编辑卡来试水。   于是“七濑小柳三千问”再次堂堂上线!   她分别问了家人朋友路人还有几个她以前蛐蛐过的忍者,最后根据漫画书整理答案,再加了一调羹自己的想法,一个看上去牛逼哄哄的人气角色就诞生啦!   七濑柳完全抵抗不住当“创世主”的快乐,这种感觉比之前她成功把偷偷藏起来的鸡蛋孵出小鸡仔还要迷人!   要不是她还记得,自己之所以要冒风险往这本她完全不理解为何存在又为何到她手里的漫画书上涂涂画画是为了救出信人,恐怕她真地要在这个图文版的“忍者游戏”里沉迷下去了。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她小小的身体里装不下太复杂太深奥太悲伤太绝望的东西,一开始发现了整个世界的未来和真相时产生的冲击感和荒谬感早已淡去,如今占据上风的是一个原本普普通通的人,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拥有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的那种、近乎能够摧毁一名幼童的意志的可怖的猖狂。   这本漫画书就是这个世界,而她能在上面写东西。换言之,她可以将这个世界肆意按照自己的心意涂抹。   七濑柳暂时想不到太深刻的东西,但哪怕是她此刻的浅薄的认知,都能够理解这件事有多么厉害。   同时,只要她写写画画就能被她改变的世界的真实性,和她曾经看过的漫画又有什么区别呢?除了她生活在这本漫画里以外。   七濑柳的心神被这样的伟大占据了,她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她了!   “小柳,心子来找你玩了哦。”门外,妈妈温柔的嗓音响起,七濑柳动作迅速地把已经写完的漫画书合起来,藏在柜子里的冬季被子下面,然后答应道:“嗨~”   黑发黑眼,穿着嫩柳叶颜色的两件套的女孩子用手指抓了抓头发,打开了门。   门外,七濑惠弯腰揽住女儿的肩膀,柔声道:“小柳呀,你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出去玩了哦,虽然爱学习是一件好事,但是小孩子没有朋友可不行呢,一直待在房间里的话对眼睛也不好……这样吧,今天妈妈多给你一万两,去请你的朋友们吃点心怎么样?”   被敏锐的母亲提前察觉自己想拒绝出门的七濑柳呆了一下,惯性地说:“我不想出去……”   七濑惠干脆蹲了下来,温柔的杏眼微微弯起,澄澈的眼神中浮动着微弱的光。她的声音愈发轻柔了,似乎是怕大声一点,就会伤到心爱的女儿,“小柳,我知道……你一直想着信人的事……”七濑柳抿了抿嘴巴,视线撇向一边。   七濑惠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单薄的脊背,声音放低又放轻,“相信警务部的忍者大人们吧,小柳,信人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你看啊,如果他回来了以后,发现你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话,不是也会感到难过吗?”   妈妈骗人……   七濑柳的嘴巴抿得更紧了。   之前失踪的人就没回来,那些忍者才不会在意普通人的安全,根本没有认真找!无效的努力一点意义都没有,只会让人生气!   她才是那个能把信人安全带回来的人!   “好的,妈妈。”   “太好了,”七濑惠放松下来,心道果然去拜托心子是正确的,“那快下去吧,心子已经在等你了哦。”   “嗯嗯!”七濑柳转身要下楼,想到什么,又忙回头,“妈妈,不准进我房间哦!”   “哎?我还想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了,从今天起我自己收拾我的房间,总之,”七濑柳强调道,“妈妈和爸爸都不准进我的房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嗨~嗨~”七濑惠笑了起来,“我会转告爸爸的,那以后小柳要做一个爱干净的好孩子哦。”   “人家一直都很爱干净的!”   七濑柳噔噔噔地下了楼。   “心子,你找我吗?”七濑柳和沙发上坐着的小女孩打了声招呼,“是要找我出去玩吗?”   “小柳!”心子站起来,“你好久没和我们一起玩了,我们去跳房子吧,我发现了一块特别、特别平的空地喔!”   “那走吧。”七濑柳自认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喜欢玩幼稚游戏的小孩了,但是既然妈妈要求,那她就勉为其难地重温一下童年的快乐记忆吧!   两人手拉手去约其他小伙伴,然后玩跳房子玩了个爽。   好吧……爽点主要在他们玩到一半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大家都很眼熟的带着护目镜的宇智波家的人,这个人正在做大家都已经眼熟了的事——扶老奶奶过马路。   七濑柳没想到自己一出门就撞见了这个世界的究极大坏蛋之一,一个不慎摔了个屁蹲。疼痛感袭来,她也顾不上恐惧了,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只要她创建的人物顺利出场,她就要这个坏蛋尝尝什么叫来自漫画外的碾压!   “小柳,没事吧?快起来让开,我补画一下线条。”   “哎哎哎你们看,那个宇智波家的吊车尾又在扶老奶奶过马路了唉,听说他就是太废物了,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才只能做这些事呢。真是笨蛋!”   咦?这么快就触发了蛐蛐流程吗?   不是,大家在这个世界上就真地只有这个作用吗?   七濑柳有些茫然,宇智波带土现在的老好人模样和漫画中他站在十尾那个大怪物头顶,像踩蚂蚁一样把强大的忍者都杀死的画面交错在脑海中闪现……   管他呢!   一想到这个人未来会做的那些坏事,七濑柳毫不犹豫地秒跟,只恨自己少长几张嘴不能挤兑得他当场自杀。   “是啊,他只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吧?想要被人夸赞说‘真是个好孩子’之类的。哼,我看他贼眉鼠眼的就不是好人!”   “就是就是,他们宇智波平常连正眼都不瞧一下我们,谁知道他假好心有什么目的?”   心子是忍者学校的学生,对忍者的事情不像七濑柳他们只能自己瞎猜,犹豫道:“他应该只是单纯的笨蛋吧?听说为了扶老奶奶过马路,这位前辈甚至连入学典礼都忘了参加,差点连忍者学校都进不去呢。还有还有,听说他毕业的时候也发生了一样的事。”   “啊?”   “好笨的人哦。”   “哼哼哼!”七濑柳大声打断,反驳道:“他就是虚伪!只是在装好人而已,不然他怎么不用分身术帮助人然后去做自己的事呢?他可是忍者,想帮人的话有好多办法吧,他肯定是故意的!”   “哇!小柳你说得对!我见过有忍者变成两个人!果然他是坏人!”   “就是就是,怎么就他天天遇到需要过马路的老奶奶啊,说不定那个老奶奶也是他变出来的!”   “真阴险!”   “没错,我们一定要戳穿他的阴谋!叫火影大人惩罚他!”   “……那个,我说,你们误会了啦……”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幽幽从身后响起。   七濑柳不明所以地往后看,一张杀她不用一秒的脸撞进她的眼中,她吓得哇哇大叫,手忙脚乱地将众人护至身前。可惜他们能混到一起就说明大家三观没差太远,发现被蛐蛐的忍者大人居然不像以往那样当做没听见,反而走了过来后,大家的反应都出奇一致——勇敢地将众人护至身前,保护我方后背。   最后,他们挤挤挨挨地变成一窝受惊的雏鸟,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宇智波带土。   “呃……你们不用害怕啦,”宇智波带土有些尴尬,后悔自己过来了,“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只是想说,”他瞄了眼说他虚荣的那个小不点,“普通的分身术是没有实体的,也就是说没办法碰到人,所以我不是故意不用忍术帮忙的哦。能触碰的分身倒也有,不过那是很高深的忍术,我现在还不会啦。”   小孩子是最敏锐的。在发现这个忍者仍然是以前那个软面团后,他们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说什么很高深的忍术,其实就是你太笨了所以学不会吧。”   “呃……”宇智波带土被打击到无言以对了。   七濑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没意思,不想再和他说话了,“你快走开,再不走的话我们就跟火影大人说你欺负我们!”   “哎哎哎?好好好我马上走……”宇智波带土怀着满腔委屈,窝窝囊囊地离开了。   等到宇智波带土完全不见人影,心子才戳了戳七濑柳,小声问:“小柳,他最近欺负过你吗?你以前没有这么凶啊?”   那当然了,以前我只是蛐蛐那些讨厌的人而已,和山下勇太那种平等谩骂所有人的恶霸可不一样!但是现在,我可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他做了多么多么坏的事,甚至我们全家都有可能会被他害死哎!   七濑柳憋着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想了想,闷声道:“没有,但是他是宇智波的一员。警务部根本没有好好找信人……不是说他们的写轮眼是忍界最强的血继界限吗?我看全是吹牛!”   “就是就是,初代大人的木遁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血继界限!”   “才不是,三代目火影大人才是最强大的!”   “信人啊……自从那以后,我都不敢玩捉鬼游戏了……大家都说他是扮演鬼扮得太像了,所以才会被鬼抓走地。”   “啊啊啊别说了我怕鬼啊!!!”   才不是……   七濑柳原本轻松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世界上存在鬼没错,但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害人不偿命的忍者!   我们被忍者伤害的可能性可比被鬼伤害的可能性高多了!   我一定要守护好大家!当一个完美的救世主! [3]第 3 章:江湖人称“无敌の魔王”“宇智波の暴君”   她给了他因陀罗一般俊美的样貌,给了他不输于宇智波斑的天赋,给了她所有她能想到的稀缺才能——她在用自己的笔告诉这个世界:我要一个前所未有,将来也不会再有的,完美的强大的造物。   世界回应了她。   宇智波越水诞生了。   *   宇智波止水力竭倒地,气喘吁吁地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宇智波越水,他的孪生弟弟。   说是孪生,止水下意识恍神,被太阳光刺得眯起眼睛——他们两个长得其实不像。   根据照顾过他们的朝日阿姨的说法,他长得更像爸爸,而弟弟却长得更像妈妈,也更像一个宇智波。   毕竟啊,宇智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直发,只有他们这一支从父系开始就是卷发……啊不,从越水开始头发也变直了,那以后他的孩子会不会也是直发呢?卷发真的挺不好打理的……   止水不讨厌猫,宇智波的人基本没有讨厌猫的。但他有点苦恼的是,因为自己这一头小卷毛,所以忍猫们经常会舔他的头给他“梳毛”,试图把他的头发舔得和弟弟的头发一样直。   他知道这是猫咪们的好心……但是真的很不舒服……而且每次都会被弟弟嘲笑!哥哥怎么能被弟弟嘲笑呢?   因为从小时候起就养成了躲着猫咪的习惯,所以渐渐的,猫咪们也不太和他亲近了……   他依稀记得,好像他和弟弟很小很小的时候,朝日阿姨去做饭或者洗衣服时,就会让自己的忍猫帮忙照看他们,有一次他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还是猫咪吊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拽回去……虽然说舔他脑袋舔得最多的也是这只三花猫吧……   “哥哥,你还要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黑发黑眼,如同一个从刻画好的那刻起就不会再发生变化一般的人偶的男童问。   止水回神,讪笑一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弟弟身后,去廊下的阴影处休息。   弟弟给他递来毛巾,他摊开,先是有些粗鲁地盖在脸上,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才彻底放松身体,忍着肌肉的酸痛颤抖不做声。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院子外面远远地传来几声后续无力的蝉鸣声,一切似乎都非常美好。   “越水,你真地不准备去忍者学校吗?”止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再努力一把。   “不,”越水摇了摇头,“有长老们安排的单独授课,没必要再去学校。而且也没时间了。”   止水:“没时间是什么意思?”   越水:“没什么意思,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看吧……就是有点冷淡啦……   宇智波止水叹了口气。几岁的小孩子叹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其实是很可爱的。不过唯一见到这一幕的人本身也是个小孩子,所以一点感觉也没有。   “可是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的,族长又不同意我也不去……”   族长和长老的意思是,他们兄弟是宇智波近几年最出众的人才,那么至少有一个得去忍者学校那里表现一下,让族外的忍者知道宇智波的强大才行。   越水的天赋比他高,实力也比他强,但是太高了,反而让一些对“宇智波斑”这个名字讳莫如深的长辈不愿意他扬名,而且越水本人也不愿意去,那么只能他去了。   越水盯着止水纠结的脸,想了想,说:“待会儿我去找宇智波带土,帮他‘特训’一下吧——都是因为他上学时候被称为‘吊车尾’,才害得族长他们都觉得要在忍者学校扳回一点面子。”   “呃,带土前辈是长辈啊,越水不能无缘无故就去揍人家哦。”止水有点慌,“我只是想着要和你分开所以有点不习惯罢了……好啦好啦,越水是乖孩子,不能随便打人哦?”   越水已经决定了要揍宇智波带土一顿,不然难道要等他开启万花筒的时候再自找苦吃吗?!   宇智波带土那个混蛋。   忍者杀了他的挚爱,忍者摧毁了他对世界的认知,那他专心对付忍者啊!   要索就索忍者的命啊!   干嘛放出九尾把本体家摧毁?!   他不把他揍得嗷嗷大叫就对不起本体为他写的那么多字!   止水劝不动越水——笑死,从来没劝动过——只好放弃,无奈地提醒他下手轻点儿。其实两人还小的时候,关系远没有这么亲近(话说现在好像也不算亲近?)。   这么说似乎有些奇怪,他们明明是比平常的亲兄弟都还要更加亲密的孪生兄弟,但是止水从有意识起就有这种感觉——而且不是他的错觉。其他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被家族重视,只是靠着祖父的余荫过得稍微比普通的宇智波孤儿要好一点。   偌大的居室中长久的只有他和弟弟,就仿佛生来如此,陌生的世界与出生前相比也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子宫。   从稍微可以行动开始,他就执着于黏着弟弟,弟弟也相当执着地不想被他黏着,听朝日阿姨说他还因此被弟弟打哭过一次。   “不过也是从那次之后,就算止水再抓越水的头发,或者亲他也好,他都没有再用力打过你哦,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呢。”   咳咳……婴儿之事不必再提。   总之,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弟弟总算变成会在他累得动不了时贴心地给他递毛巾的好弟弟了!   想着想着止水忍不住感动起来,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一边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边开心地说:“越水,我们一起洗澡吧,哥哥帮你擦背。”   “不。”越水小口小口地啜饮凉茶,头也不抬地拒绝。   他都不用扭头去看也知道对方露出了怎样愚蠢的表情。   “弟弟~~~”   “不!”   完全搞不懂,明明本体看的漫画书里(他有着本体创造他为止的记忆)宇智波是感情很内敛的一族,怎么止水就这么黏人?   以前他实在困扰的时候也问过的。   “哥哥,我不明白,”肥嘟嘟的小孩儿坐在榻榻米上,有些撒气地用力把卷轴放到一边,看向又来缠着他打扰他学习变强的止水,“一直以来你都在做什么呢?你很寂寞吗?可是每个人都只能独自过自己的人生,就算我们是亲兄弟,也不代表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因为不能用肉体暴力(哥哥会哭),所以他精心准备了很长一段话,一点也不客气地使用了语言暴力。   一两岁的小孩儿,哪怕是忍界特产,能够顺畅地说出这么长的话,而且没有语病和逻辑错误已经很难得了,更难得的是他的谈话对象也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止水是这么回答的,“可我们、就是、一直都在一起呀,越水,我们从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打扰你了吗?对不起,哥哥没有想打扰你的,那你继续玩,哥哥在边上陪你可以吗?我保证、我不说话也不会乱动。”   如果……哪怕他伤心,又哭出来,越水也不会哑口无言。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跟本体道歉,发誓自己一定拼命再拼命,一定要在能和本体见面后向她展现一个强大的自己。   宇智波越水目前为止的人生,也确实可以用“拼命”二字概括。   【0岁】   10月19日,宇智波越水出生了,出生时他一脚把他下面的止水给推了出去,于是变成了第二个出生的。   越水努力喝奶吃婴儿餐,增强身体素质。   因为不哭不叫被怀疑是傻子送到医院去检查了一通,发现一切正常。止水从他离开起就开始哭,直到他回来才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笑呵呵地用自己的口水浸湿了越水的口水巾。   越水推他、踢他,他张开婴儿大口,“啊呜”一口咬在了越水脚上。   越水生气了,用王八拳把止水打哭了。   止水的哭声比厨房的开水壶还响,惊动了宇智波朝日,她跑进来一看,卷毛的孩子在大哭,直毛的孩子缩在婴儿床的角落里,软绵绵的小手放在脑袋边上,好像在捂耳朵。   【1岁】   越水凭借天生的身体素质,无论是爬还是走还是跑都学得很快,会说话后就强烈要求想要识字。   止水的身体素质也很好,经常追在横冲直撞的越水后面,但他追不上,越水也不等他,不管他怎么哇哇叫。   逼得止水也很早就会说话了,说的第一个词就是“弟弟”。   【2岁】   越水根据自己辛苦翻出来的卷轴上的方法尝试提炼查克拉,一次就成功了。   越水开始了辛苦的修炼之旅,他不怕自己像宇智波鼬一样太早兑现天赋把身体搞垮了,他的诞生意义不一定能让他活到宇智波鼬那年纪。   宇智波朝日给他们兄弟二人各买了一份儿童忍具包作为生日礼物。   越水很惊喜,顺便把哥哥的忍具包也占为己有,美其名曰“这个危险,我帮你收着。”止水只听到弟弟关心自己了,高兴地欢呼一声“好哦”。次日,宇智波朝日偷偷塞给了止水一份新的忍具包,叮嘱他不要告诉越水。   越水有了三份忍具包。   越水有了四份忍具包。   越水被宇智波朝日教导要爱护兄长,止水在一边擦着卷毛上黏着的猫的口水,茫然地抬头,“弟弟很爱我呀。”   宇智波朝日选择放弃。独生女的她不是很理解孪生兄弟情。   有忍具可以练习忍具投掷,有查克拉可以修习忍术——越水的生命中只剩下了一件事,那就是修炼。拼命修炼。   越水的才能配得上他的努力。   族中长辈一开始被他的努力和勤奋吸引,观察了他的训练后又被他的天赋震惊,于是族中高层也都知道了越水。   在给他们两兄弟做了检测后,发现这个双黄蛋还是难得的珍品,高层欣喜若狂,连夜起草训练计划表,打算为家族培养出一对绝世天才出来。   【3岁】   越水在久经考验的训练中展现出了极明显的偏好,授课老师思考良久,在定期向族长汇报家族天才的情况时反馈,“越水想当雾隐忍者。”   什么?!   族长震惊,族长愤怒,族长问越水为什么更喜欢学那些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明白宇智波有多威名在外吗?雾隐之术和豪火球之术相比算个屁!   越水,无心人偶一般的越水,如同死去的湖泊一般没有生命栖息,没有风吹过水面的越水,连亲生哥哥都抛在脑后的越水,居然也会有自己的偏好吗?   他居然也有喜恶……是他们对他的社会化培养见效了吗?   面对族长的询问,越水冷淡地看了眼老师,对族长说:“我有我的目的,请不要打扰我修炼。”   族长勉强接受这个解释——虽然这不算解释……但是越水基本不听大人的话——再一看越水的成绩表,他给了越水一千两零花钱,在心里重复三遍这孩子比同龄的宇智波斑还要优秀!!!   越水喊住要走的族长,让他再拿一千两出来,他和哥哥要买草莓蛋糕吃。   越水有了两千两。   【4岁】   越水打败了宇智波止水。   越水打败了宇智波稻火。   越水打败了宇智波铁火。   越水狠狠打败了宇智波带土。   ……   上至12岁,下至4岁,越水打遍宇智波一族无敌手,手下败将连连惊叹!江湖人称“无敌の魔王”“宇智波の暴君”。   越水的名气值在宇智波一族上升。   家族高层开会,决定加大对越水和止水的保护力度,并对越水在族内的名声进行冷处理,转而开始宣传这对孪生兄弟的双子星之名。   距离和本体重逢,时间线正常转动的那一刻越来越近,越水愈发拼命努力修炼,不榨干最后一分体力不罢休。   授课老师劝阻无果,上报。   长老劝阻无果,上报。   族长劝阻无果,族长使出威胁大法。   越水假装屈服,悄悄躲在家里拼命卷。   止水劝阻无果,试图上报,越水使出威胁大法,无果。   越水使出忽悠大法,保证自己不会伤到身体。   止水信了,也开始拼命卷,争取不被弟弟甩得太远。   止水被越水阻止透支身体的修炼。   止水假装屈服,悄悄借来找茬的族人开始卷。 [4]第 4 章:从忍校领了入学申请书的止水也破防了   身为宇智波鹰派长老的孙子,宇智波铁火从修炼起就知道自己是个天才,直到他为了给被打败的弟弟稻火报仇,遭了宇智波止水。   失败后,铁火失魂落魄了一阵,然后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在祖父的安慰下决定奋起直追,超越无能的鸽派的天才,重振宇智波威名。   他遭了宇智波越水。   他悟了。   原来我不是天才。   败给宇智波止水,他虽然不想接受,但其实可以理解。虽然年纪比他小,但无论是体术还是忍具投掷,还有根本他捕捉不到残影的瞬身术,以及那个年纪根本不该有的查克拉量——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也知道应该如何努力追赶。   但是宇智波越水!   宇智波越水!   うちはえつみ!   Uchiha Etsumi!   他根本就不是人!   那个残忍恶毒的怪物!   ……在见到宇智波越水本人前,铁火已经听到过许多次他的名字,从冷着一张脸,半眯着眼睛,仿佛从来就没有笑过的祖父口中。   祖父在说起宇智波越水的时候也没有笑,他喊出这个名字,就像在喊另一个人。一个他怨恨的同时也恐惧着,恐惧的背后又藏着敬仰的人。   宇智波越水这么名字,就连同血色夕阳下,阴影中祖父那苍老得皱纹横生的脸,以及脸上射出的那两道猩红如利齿一般的写轮眼一起,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还以为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人,结果见到他的双胞胎哥哥,发现只是个卷头发的团子鼻罢了。   然后他就被干脆利落地打败了。   甚至是在人家想拿他练招的前提下被毫无反抗能力地打败的。   听闻他和弟弟找茬不成反被揍后,祖父竟然主动安慰了他,让他不要灰心丧气,继续努力,宇智波的真正力量要在开启写轮眼后才能展现。   ……都说不清是哪一个更恐怖了。是自己不是天才,未来一辈子都要成为后辈强大的背景板,还是从来不会说好听话只会严厉再严厉地要求他们的祖父突然间就温和起来?   铁火不太分得清,但总之能被敬仰的祖父关心,他还是高兴的,于是又振奋起来了。   然后他就遭了宇智波越水。   这件事是纯粹的偶然。   有多偶然呢?   偶然到人都站到他眼前了,他还没认出来对方是谁。   但凡在见到越水前就听说过他的人,在见到他后根本不会第一时间认出来他就是旁人口中的那个人。   在旁人口中,越水的形象就和历届宇智波天才一样,年轻、高傲、强大。   但第一次和越水见面的时候,却会觉得这是一个可爱精致的女孩子。虽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宇智波中这种人不计其数,小小的一个孩子,反而显得冷脸萌了起来。甚至在你没惹怒他前,他的言行举止也是彬彬有礼的,可以说过分礼貌以至于显得有些谦卑了。   某些人直到被他打倒在地,听他用还带着明显幼童音的声音开嘲讽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遭遇了什么。   越水也清楚自己外在形象有点欺骗性——这可是本体努力转动小脑瓜,最后用薄得透明的纸垫着,直接从漫画书上复制的,大筒木因陀罗的脸啊。   小时候的因陀罗的可爱程度也是祖宗级别的。   至于礼貌,是为了到时候提出请求,让大人用心找信人所做的铺垫——求助他人时应该嚣张还是礼貌,越水自有分辨。   铁火要知道对面人心里是这么想的,肯定要大喊一声“你在说什么屁话”!   是!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什么超级天才,脸长得和女孩子一样,眼神也完全不傲慢,好像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和所有戴过“宇智波天才”之名的族人都不太像,你看上去就不骄傲!   可是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怎么敢说自己有礼貌的?   你那分明是掠食者吃饱喝足后满不在乎的蔑视!   宇智波铁火败给了宇智波越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   在他的记忆里,越水听到同伴喊他的名字,看过来,走过来,站到他面前,说自己是宇智波越水,宇智波止水是他哥哥,“请记住这次教训,然后发自内心尊敬宇智波止水——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秒。”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清醒过来后就被人告知,自己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演了一路的猿猴怪叫和女鬼乱爬,还是一个看够了猴戏的前辈好心阻止了他继续丢人。   但他的脸早就丢尽了!   他没脸见人了!   他情愿越水把他打到重伤甚至断手断脚都不想经历这种绝望!   但要他报仇……   呵呵。   他只想回到过去揍一顿去找止水麻烦的弟弟。   越水一直数着时间——他从诞生时起就自然而然知道,在本体写下他的存在的那个时间之前,他不能见到本体——只要时间一到,他就要努力从警务部队这边寻找浅草信人的消息,或者凭借自己的天才身份向有话语权的长辈求助……再或者,不顾一切寻找闯入根组织和大蛇丸的秘密基地,为下一个马甲营救浅草信人提供情报。   越水随着时间线快要开始重叠而变得越发急迫,只感觉时间根本不够,撞见找止水麻烦的家伙时直接联想到多年后他的黏糊哥哥被人活生生挖眼的画面——他破防了。   与其同时,从忍校领了入学申请书的止水也破防了。 [5]第 5 章:止水,生卒年不详,跳崖自尽,尸骨无存。   原本,止水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即使很想早一步到家,但他还是注意到了一个快要撞上电线杆的孩子,他快步走过去伸手阻止对方撞上去。   “那个、小心哦?”   不轻不重的力道,就像小时候被族地里遛弯的忍猫们拿头撞了一样。好的地方在于这孩子不会硬要把他的头发弄得湿哒哒的表示感谢。   “谢……少碰我!讨厌的宇智波!”   哎?   止水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女孩就扭身绕了一大圈——好像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会传染一样——绕过他飞快地跑开了。   在此之前,和弟弟一样都没有出过族地(一心修炼)的止水一时间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刚刚……我不是帮助了她吗?而且抬头的时候,确实是准备道谢……对吧?   明明、都已经笑起来了啊……   为什么见到我……发现我是宇智波之后,就突然变得那么凶了呢?   是……是有哪个族人欺负过她,所以才被迁怒吗?   是谁?是谁欺负普通人,还是个小小的女孩子?!   止水一边想,一边下意识留心起周围的情况。然后,他发现,在警务部的族人们巡街时,不少村民们的表情都变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还会在小队走远后对着族人们的背影指指点点,埋怨警务部的人“傲慢”“不近人情”“完全没把别人放在眼里”“听说眼睛还会变成血红色,就像怪物一样”……   止水听到的评价越多,头就垂得越低,到最后,他深深地低着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简直像在逃跑一样,从这片让他背上的团扇图案变成芒刺的区域逃走了。   只是出了族地一趟,回来就变成湿哒哒的小狗的哥哥让越水心中涌出一股戾气——这些人为什么不能自己默默死掉,偏要来寻求他的帮助!   他拿起忍具包,往身上各处藏钢丝和苦无,逼问止水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的宇智波越水:……你看这事儿闹的。   他默默放下忍具包,把钢丝从腰间、耳后、手腕和鞋跟处抽出来,再一根根绕成圈,忙得昏天暗地目不暇接。   忙得本来在难过和困惑的止水的心情都被打断了,奇怪地看着不知道在干嘛的弟弟,“越水?”   越水:“……”   等等。   首先让他捋一下。   身为他的本体的七濑柳当然一点错都没有,要是他在本体旁边的话他秒跟。   而身为止水弟弟的他,想要给欺负哥哥的坏人一点教训当然也一点错都没有。要是谁敢当着他的面骂他的哥哥,他能让对方多站一秒都算对不起他这些年的苦练。   长相秀美,又因为脸蛋上未消的婴儿肥而显得非常可爱的小男孩有点汗流浃背了,堪称他活人感最足的一天。   如果不是做不到的话他真想和本体心灵感应一下问问该怎么办……   不管了。   反正都是害本体讨厌宇智波的人的错。   否则无辜的笨蛋哥哥怎么会被迁怒。   我们都还只是不到五岁的小孩子啊!   总是在暗地里宣传宇智波是坏人的团藏。   还有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没有礼貌的坏族人。   这份仇,我先替本体记下了。   越水难得有些迟疑,看向止水,黑曜石一般的瞳仁又圆又大,“哥哥讨厌那个人吗?”   止水下意识摇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力摇头,“不不不,我一点也不讨厌她哦越水,那孩子的眼睛都哭红了,一定是遇到很伤心的事……说不定是被哪个族人欺负了,所以看到我衣服上的族徽才生气的,她原本还想跟我说谢谢呢!得帮她找回公道才行——都是一个村子的同伴,怎么可以欺负人呢?”   他本来想提醒越水不要去找普通人的麻烦,但说着说着,他的话也随着思路走偏了。   越水抿了抿唇,看着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为外人讨回公道的止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漫画书上的,止水的结局。   【宇智波止水,生卒年不详,活挖双眼,跳崖自尽,尸骨无存。】   “哥哥。”   “嗯?”   “如果是你被村子里的同伴欺负了,你会怎么办?”   “哎?我吗?”   “嗯。”   止水愣怔,注视着越水等待他回答的脸——   有时候,他也会暗自苦恼,为什么他们不像其他双胞胎那样,有那种不用说话也能理解彼此的心灵感应呢?   因为长得不像,所以传说中的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也不灵吗?   他总是搞不懂越水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了,弟弟也只说他什么都没想。刚开始他以为越水是不想说,后来慢慢发现越水真地什么都没想——这不是更让人担心了吗?!   原来那些少有的、不修炼的时候,弟弟安安静静地坐着,不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道理或者忍术知识,而是单纯不知道做什么吗!   牙白……怎么会有孩子除了修炼变强以外,好像就没有其它的存在意义了一样呢?   止水很担心弟弟的心理状态,止水黏了上去,止水被弟弟推开了,止水继续黏上去!   “我……如果我被欺负的话,”止水烦恼地皱起眉毛,又大又圆的猫眼中却流淌出溪流一般清澈的笑意——弟弟在关心他呢,“就说明我打不过那个欺负我的人对吧?”   “嗯。”   “那我就找我无敌的弟弟来帮我呀!”止水爽朗地说罢,露出两排洁白的乳牙。   越水狭长的眼睫毛抖了抖。   止水骄傲地叉腰,装模作样地沉思道:“族长和长老都这么说啊,只要越水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就一定会成为忍界顶级的强者——到那时候还有人敢欺负我的话,我就大喊一声‘欧豆豆快救我’!然后你就从天而降,帅气登场,三下五除二把坏人全部打倒!嗯。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了吧。如果真的可以这样的话。   可是哥哥,我不一定能活到团藏带人暗杀你,活生生挖走你的眼睛,将你整个人都彻底否定,让你沦为一个可悲的笑话的那天。   我只是本体用来实验家族设定集里可不可以给族人取名叫“七濑越水(曾用名:宇智波越水)”的产物,我那些长到本体都背不下来的天赋和才能设定,也只是为了实践出到底是写在人物身份卡上的字更强大,还是世界设定更强大而已(答案是后者,因为七濑柳还给他设定了一些别的家族的血继界限,然而他出生后已经尝试过了,以宇智波诞生的身体,与生俱来的也只有宇智波的血继界限)。   明明你不需要一大页的设定就注定是顶尖的强者了,就不能不被欺负吗?   “也要哥哥能坚持到我来才行——别休息了,快来修练吧。”   真可怜啊,哥哥。   “什么啊,说了那么多,结果只是在劝学而已嘛?越水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可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真可怜啊,哥哥。   “知道啦,我会追上来的……不过还是稍微等等欧尼酱吧。”   存在是为了死亡。   “我拒绝。”   真可怜啊,哥哥。   “等等我嘛~~”   一直活下去吧。   “不!”   我会用本体的眼睛注视着你。   ——   ——   ——   这就是,七濑柳创建第二个马甲族人的原因。 [6]第 6 章:终于见到你(你)了,另一个我(我)。   止水果然想要去找七濑柳,为此不惜放弃了午休和晚饭前的一点休息时间——笑死,根本找不到。这个时间段,七濑柳正宅在家里看漫画呢。   越水心知肚明,默默看着哥哥做无用功——即使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也明白“小儿抱金行于闹市”的可怕,他绝不会让他们的特殊暴露出来。   出于安慰,越水和他对战训练时更用力了。   止水:……我做错什么了吗?   “哥哥,快点变强吧,这是个强者为所欲为的世界。”   止水:……越水怎么好像越来越没耐心了?是我太弱了被他嫌弃了吗QAQ?   “好了,越水,止水已经是除了你以外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孩子了,不要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先休息十分钟。”旁观的宇智波精英——宇智波富岳说。   看在不久后就要用到宇智波富岳的份上,越水给了他一个面子,决定晚上给哥哥加十组刀法练习。   兄弟俩并肩走到休息区补充水分和能量。   富岳还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识落在止水身上。   在富岳看来,止水多少有些可悲了,不亚于碰上千手柱间的宇智波斑。   更倒霉的是他们是孪生兄弟,他们之间的差距也比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差距要大。   一直以来族地里议论不绝的,对止水的惋惜,当事人听到后是什么心情?   富岳挺好奇的。   止水有想过吗?如果没有越水,那么他就是这一代的宇智波中最优秀的天才,他会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当然也不可能有人可怜他为他叹息,怀着羡慕和说不出口的嫉妒,怜悯他身为哥哥却只能在弟弟的光辉下暗淡失色。   富岳不知道止水有没有想过,但身为少族长的他是想过的。   夜深人静,谁也不知道,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寂静到了可怕的时刻,他的脑海中全是喧嚣。他会悄悄想一下,如果没有越水的存在,对自己而言会不会更好一点。   “富岳,你很不幸,等越水长大的时候你还年轻,但你也很幸运,能活在有‘宇智波斑’却没有千手柱间的时代——这是整个宇智波的幸运。你只需要等他长成——你只需要做这件事就够了。”   父亲这么和他说的时候,他莫名想到,不久前,鹰派长老宇智波大辉问越水是怎么看待家族的。   越水毫不犹豫地说:“忍者是工具,我生来就注定成为最完美的工具。至于选谁使用工具——是家族抚养了我,悉心培养我,虽然我的亲兄弟只有哥哥,但大家都是我的家人。我们一定会互相帮助的,对吧?”   大辉长老对他的回答很满意,面对他的反问,他当然点头称是。越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也是满意的。   宇智波最完美的工具吗?   富岳也说不清自己是小人之心还是太过多疑,但……   ——   好不容易熬到了时间线重叠的那一天,越水认真打理了一番自己的形象,然后对止水说他要和他一起去找那个小女孩。   过了半个多月,差不多以为这件事要无疾而终的止水:哎?   “我之前一直没遇到那孩子,就算越水跟我一起去,也只能碰运气吧?”止水有些苦恼。   越水已经准备往外走了,待会儿止水还要上学,他得抓紧时间把这个小插曲结束,然后才能和本体贴贴!   “和哥哥不一样,我的运气很好,所以一定能碰到。”   止水跟上去,闻言撅了撅嘴,“是吗?那我是因为很倒霉才和越水做兄弟的吗?”   “没错。”   “哼!那么越水就是很幸运才有我当哥哥咯?”   “……”   “哼哼!没话说了吧?”   “猪在叫。”   “我是猪的话,越水就是猪弟弟!”   ……   止水没想到和越水一起出来,到处转了几圈后,他还真地看到了那个给他深刻印象的小女孩!   牙白,连在幸运这方面他都比不上弟弟吗?   止水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不过这些可以等他们回到家后他再和弟弟说,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止水带着几分忐忑,走近了坐在河岸边发呆的七濑柳。   “那个、不好意思,我……”   七濑柳循声转头,越过卷毛的宇智波,视线仿佛被吸引的磁铁一般,牢牢粘在了越水身上。   她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终于见到你(你)了,另一个我(我)。   宇智波越水站在原地,几乎能听到七濑柳眨动眼睫的声音。不讲道理地、违反法则地,声音传到他耳中剧烈得像一阵狂风,让他血管里的血液都随之奔流。   如果止水这时候回头的话,就会发现日常“活人微死”的弟弟新雪一般的脸此刻红得滴血,那红色几乎要攀爬进眼睛,将越水颈侧零星鼓起的淡青色血管也渲染成一种沉甸甸的颜色,伴随着加速的心跳声不停地鼓动,简直要破皮而出了。   “那天看你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糟糕的事呢?我……我在想,是不是有我的族人欺负了你,所以你才会……如果被人欺负的话,可以告诉我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呢?”   止水有些纠结地开口,几乎是开口的同时他就后悔了,视线也移开了一点。清澈见底的河水在眼底荡漾来去,勉力让自己说完早就准备好的腹稿,止水甚至感到了丝丝缕缕的恐惧附骨而生。   万一“被欺负”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只是他自以为是地这么想了,其实人家就是单纯讨厌他们……那他现在说的做的不都只是增加了别人嘲笑他们的素材……   “真的吗?你真的会帮我吗?”七濑柳凭借自制力收回视线,看向止水,她的马甲一号的哥哥。   悬在心头的石头倏忽落在了坚实的地面,止水惊喜之余竟生发出大难不死的感慨,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下来,“当然了,我们都是村子里的同伴不是吗?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或者真的是我的族人的错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请相信我!” [7]第 7 章:我以后都会笑着来见你的   七濑柳有些奇怪止水过于殷勤的态度,不过她也没多想,开门见山地说自己的竹马在村子里失踪了,这样的事发生过好几次,可是警务部队却根本没有好好搜查,以至于这次轮到她的竹马遭殃,“你可以请你在警务部工作的长辈们用心工作吗?保护村子里的人的安全,是警务部队的职责吧?”   “失踪?在村子里?怎么会?”止水对村子的强大有认知,对族人的力量也有了解——能进警务部的最差也是开了眼的宇智波,即使有普通人在遍地忍者的木叶失踪了,难道宇智波的写轮眼会找不到人么?   他这么想完,继而也恍然了过来——连他都下意识这么想的话,也难怪这个孩子会那么生气了。   她也像他一样相信着忍者前辈的力量,可是却没有得到好消息,所以才会忍不住感到愤怒吧。   止水完全理解了,也不再有丝毫芥蒂,直接开口保证道:“请放心,警务部的前辈们绝没有忘记寻找失踪的人,只是村子每天都发生那么多事,而且前辈们还要巡逻,大家都很忙,或许是因为人手不足的关系——这样吧,我今天就帮你去问问,如果有进展的话我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样可以吗?”   七濑柳不满意——不是对止水,人家做得仁至义尽了,只是没有达到她的心理预期而已——这时候就需要她来演双簧啦!   本质上和七濑柳是一个灵魂的越水根本不需要她使眼色,适时走过来,停在止水侧后方,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点点别扭的感觉——他可不会小看哥哥的情报收集能力,“虽然确实是警务部工作没做好,但也不是你说哥哥讨厌的理由吧?明明哥哥也只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子。”   止水“呃”了一声,想要说自己没关系的,但是在他开口缓和气氛前,一直坐着的小女孩终于站起来了。   仿佛是要抹平他们身高上的差距,免得低他们一头。   “是吗?”   梳着麻花辫,额角的碎发被小花发卡认真别起,露出一张滑嫩圆润、白里透红的孩子脸,清澈如水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七濑柳有些不屑地看向宇智波越水,说出的话天真且残忍不自知,“真正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正被不知道哪个坏忍者困在某个可怕的地方呢,你们是忍者的小孩子,又不是普通人的小孩子,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吧?”   越水面无表情,追问:“忍者的孩子和普通人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七濑柳说:“普通人的孩子被人骂讨厌,会骂回来,或者打回来,但是忍者的孩子会当听不见。”   越水:“你说的好像忍者的孩子是懦夫一样,我们不反击是因为普通人太弱了。”   七濑柳:“对啊,你们从来不反驳普通人说了什么,其实是因为傲慢吧,就像那只小鸟,说不定它现在正在骂人呢?但因为人听不懂也不在乎,所以就说它在唱歌。”   止水怔怔看向七濑柳手指的麻雀,小鸟在树梢上尽情的啼叫——它是在歌唱,还是在哀嚎?   他没来得及深想下去,耳畔又传来弟弟的声音。他的注意力全被今天反应有些特别的弟弟给吸引了,“所以就要骂人吗?”   “好吧!骂你哥哥是我不对,他不是那种讨厌的忍族大少爷,没有把我当作不存在的幽灵,认真对待了我,也愿意帮助我,我承认他是个好人,之前我确实不该骂他。”七濑柳干脆地说。   说完,她摆正姿势,向止水鞠了一躬,认真说了一声“对不起”。   “诶、诶、不用……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请不要放在心上。”   止水的脸有点发热,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弟弟和这个孩子都有点小题大做了,但不可否认,他的心情确实轻飘飘了起来。他揉着后脑勺,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暗自急切地走完属于应有之义的剧情,越水看了看时间,对止水说:“哥哥,快到上课时间了,我带她去警务部问问八代伯伯他们有没有找到线索,你先去上课吧。”   止水不想离开,一方面是想要帮人帮到底,一方面是实在奇怪弟弟今天的反常。   越水静静地盯着止水不说话。   止水默默咽下“我可以用影分身之术”的话,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先去学校,麻烦越水你帮帮这孩子了。那个……”   “我叫七濑柳(Nanase Yanagi),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那么,柳桑,之后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也会一直关注,直到你的朋友回来为止。”   “嗯嗯,谢谢你!”   止水跑去上学了。   河岸边只剩七濑柳和宇智波越水互相对视。   良久。   “(你把)我画得(很)真好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二人一愣,随即又同时笑了,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   七濑柳忍不住上手摸摸自己创造出来的“族人”,感叹道:“原来从纸上出来是这个样子啊,真好看呢,笑起来更好看了!”   越水用一种被任何一个宇智波看到都会吓到的乖巧姿态柔顺地享受着本体的亲近,他的心湖终于有了春风吹过,万物新生,一切都十分美好。   “是吗?”哪怕在婴儿时期,越水都没用过如此亲昵的嗓音,“那我以后都会笑着来见你的,要多看几眼哦。”   “好呀好呀!对了对了我从出门就开始期待了!越水,我也想感受那种直接走上树干的感觉!这个你学会了没有?”七濑柳兴奋地问。   越水抓住她的手,笑呵呵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他就像拉自己的左手一样自然,七濑柳也像被自己的手握住一般自在,“当然学了!走,我带你爬树,还有在水面上行走。你想不想看我喷火?我会喷好大的火球!那个火超级热!”   “哇——!我要我要!”七濑柳恨不得原地跳几下表达自己的激动。   越水就带着七濑柳过了一把忍者的瘾,最后玩到七濑柳有些累了才停下来。 [8]第 8 章:他没有管什么写轮眼开不开的无聊事   越水心情愉悦地拿手给本体扇着风,柔声细语地说:“现在有了理由,待会儿我就去警务部那里问信人的事,凭借我在家族高层心中的重要性,让警务部用心追查这件事没问题。同时我也会根据他们查到的线索开始行动,如果是根部的话还好,宇智波的人不至于对根部一无所知,但如果不是根部是大蛇丸,那就有些麻烦了。”   越水凝视着他的本体,他的灵魂渴望着与她合二为一。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之前在外人眼中像个“无心的人偶”。   人都只有一颗心,而他的心在她身上。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能回归本体,不用再忍受残缺的痛苦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抓走信人的只是不入流的角色,那种人如果一开始没被抓住的话,说不定早就找机会离开木叶了……不过没关系,普通人的孩子不值一提,但是宇智波最出众的天才的性命——哪怕是三代火影都不敢轻视。如果我实在找不到信人的踪迹,那我会留下线索,表示自己去找信人了,然后失踪——这样可以吗?他们哪怕是为了找我,也一定会花大功夫的。”   原本,创造宇智波越水这个马甲的时候,七濑柳的想法就是“普通人的生死你们不在意,那我就要创造一个超级厉害的忍者,然后让他因为这件事死掉,看你们还能不能毫不在意!”——有人说孩童阶段的人类才是最残忍的,这句话或许不假。   可是如今,七濑柳看到了越水,触碰到了他温热的皮肤,和他一起开开心心地爬树,在流动的河面上走来走去——宇智波越水,已经不是被她随手写活,亦可以随手写死的几段话——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她的半身,是她的不同命运之一。   她才不要他消失呢!   “不行,”七濑柳斩钉截铁地说,“信人要救,但是我才不要你死掉!现在想想就很恐怖啊,就跟我也死掉一次似的——我可是有天命在身的奇迹之女!肯定有别的办法救信人的,我不要你死掉,和我一起活着吧!越水。”   “……”   微风带来的凉意消失了,身边的人也没有感动地抱起她转圈圈什么的,七濑柳是个被宠爱长大的孩子,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她立刻便要发作,嘴巴一鼓,扭过头就要发脾气。   红色的玻璃珠不停地往下渗着水。   七濑柳瞪大了眼睛,摸上越水的脸,又不敢碰他的眼皮,只能慌张地连声问他怎么了?怎么眼睛变成写轮眼了?为什么要哭?   越水凝视着七濑柳的面庞,弯了弯嘴角。他没有管什么写轮眼开不开的无聊事,只抚上女孩肉嘟嘟的手,让温热的泪水流过七濑柳指缝,又流过他的指缝,让他们像是两张湿哒哒的纸一样粘在一起。   “我……太高兴了。”   越水轻声说。   “奇怪,明明那么想要回到你那边,但是你这么说,我却高兴得不行,心脏都要高兴得裂开了……你还给我写了这样的设定吗?”   “没有啊……”七濑柳搞不懂,但越水这么说,她就也高兴了,“一定是因为查克拉很神奇,你舍不得可以喷火喷水在水上跑来跑去的快乐!”   “嗯,”越水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毕竟你其实很羡慕忍者的那些神奇能力啊。   所以会舍不得,也是正常的吧?   “谢谢你,小柳。”越水轻声说。   越水用的称呼是七濑柳偶尔用来自称的“Yanagi chan”(柳酱)。   “谢什么呀,你就是我啊,我当然不会让自己死掉,也不会让自己不高兴!”七濑柳皱了皱鼻子。   越水眼中是温暖的红,盈盈如七濑柳爱吃的草莓果酱,“谢谢你,最后还是没有把‘他降生的那天,整个宇智波族地都在低语他的名字’这句话写上去。”   七濑柳“哈哈”两声,她真地纠结了很久来着,最后没写的主要原因是她想多给“宇智波越水”写点增强他实力的好词——越水应该感谢一张身份设定卡的篇幅有限。   不用“死”了,越水十分高兴,但不能回归本体,他又十分不舍,只好抓紧时间和本体贴贴,恨不能把本体揉进身体里,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平息他自诞生时起就空虚的灵魂。   他坦诚地说了,七濑柳也没有觉得害怕——谁会怕自己啊!——反而好奇地问他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   她的说法好像他不是正常人一样,不过越水毫不在意——谁会在意自己的遣词造句啊!——细细说了一通。   等两人意识到还有正事没做,都已经是止水快放学的时候了。   越水只能不舍地把七濑柳从怀里放走,用长久锻炼出的忍者素质平复心情,这才成功关闭了写轮眼。   “宇智波的麻烦太多了,你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警务部这边的情况就交给我,我会让他们付出十二分的精力认真寻找的。”   七濑柳也有些舍不得和越水分开——世界上还有比另一个自己更完美的玩伴吗?——但是信人的安危要紧。   她懂事地点点头,说:“我回去就创造一个聪明的马甲,就奈良一族的好了,让他来想办法!这样武力和智力都有了,我们一定能救出信人的!”   越水先是点头附和了七濑柳的话,随即才故作不高兴地问:“难道我不聪明吗?我明明也很聪明的。”   “你的设定是战斗的时候非常聪明啦,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给我们出主意的那种聪明人。”   “哼!那你用小小的字给我添上不战斗的时候我也很聪明的设定嘛。”   “写不下啦~”七濑柳又摸了摸越水有些炸的头发,“不怕不怕,新的‘族人’也会喜欢越水的。”   “哼哼,”越水低着头方便七濑柳的动作,有点不甘心地小声抱怨,“其实就是你想有新马甲了对吧?”   “诶嘿~”七濑柳歪头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不想吗?”   那倒没有。   越水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去警务部了。你现在就回去写设定卡的话,明天我们就能再见了吧?”   “嗯嗯!就还是约在这里吧,明天见!”   “明天见!” [9]第 9 章:那天,整个奈良家族的鹿都发出呦呦鹿鸣。   她已经有了注定成为强者的忍者作为她的手,她想,她要一个震惊世界五百年的智者作为她的脑。她给他所有和智慧有关的天赋,并让这天赋以完全体的姿态绽放——不同于武力需要后天努力,智慧乃是上天的赋予。   背负着这样的期望,奈良鹿茸诞生了。   他诞生的那天,整个奈良家族的鹿都发出呦呦鹿鸣。   他哭得很小声,有气无力的样子。   疲惫的奈良佳乃本想睡过去,却听到一声轻呼,属于母亲的本能让她艰难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她用力去看,泪水从眼角滑落——刚刚还在哭的孩子,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奈良佳乃:!!!   奈良鹿助家鸡飞狗跳了一整天,先是刚出生的孩子突然昏厥,吓得鹿助用影子术法把奈良家但凡会点医术的忍者都拽了过来——包括在家喝茶,只等收到消息就上门去祝贺的奈良吉乃——然后又是产妇情绪激动之下直接从床上翻身下来,汗津津泪涟涟地抱着孩子不撒手,最后也晕倒过去。   最后还是族长鹿久出马,既是哥哥又是姐夫的鹿久一来就安抚了鹿助恐慌的内心。他见查看过孩子状况的妻子摇头,当机立断让人抱着孩子跟着他,他亲自去找千手纲手求助。   至于奈良佳乃,也被姐姐和其他医疗忍者用医疗忍术稳定着情况,就这样抬去了木叶医院。   奈良一族的族长亲自开口求助,为的还是一个刚诞生的婴儿,哪怕已经患上了恐血症,纲手也无法拒绝,还好只是使用医疗忍术外加检查婴儿的身体,不会诱发她的症状。   经历一番详细的检查后,纲手迟疑地得出了结论,“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精神能量太过强大……你们家的秘术属于阴遁对吧?”   鹿久沉默一瞬,点头。他已经有了猜测。   纲手扯下手套,“这就对了,他是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导致的昏迷,没什么大碍,之后要格外注意补充营养,最好从小泡药浴,也不要过度修炼……算了我之后写给你——鹿久,你懂我的意思吧?他未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很有天赋的忍者,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活到未来才行。”   果然如此。   鹿久的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一边向纲手道谢,一边在心里哀叹,要怎么跟鹿助说这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呢?   鹿助不在乎,佳乃也不在乎。   能不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忍者,甚至能不能当一个忍者——这些事在亲子的生命安全面前一文不值。   “奈良家又不是所有孩子都要成为忍者,实在不行,我就把这臭小子扔给鹿平大叔当帮工,未来有口饭吃就行了。”   鹿助说得轻巧,鹿久可不敢信。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还要等孩子稍微长大一点再考虑他未来的出路问题。   猪鹿蝶三族一体,知道鹿助家生了个药罐子后,熟人都上门慰问了。既然登门拜访,那当然得闲聊一下尽了礼数再走,佳乃就发现,自己的儿子在有客人上门的时候总是格外安静,那双奈良一族复制粘贴的丹凤眼半睁不睁的,也不像是难受或困了,反而像在沉思。   经历过刚出生的孩子在她眼前反应全无的恐怖场景,佳乃身上的反向弃猫效应格外严重,恨不能时时刻刻抱着孩子不撒手,眼珠子更是盯紧了孩子,不错过他的任何反应——佳乃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说给鹿助,鹿助也不怀疑,于是新手夫妇二人就开始了“寻找鹿茸宝贝最喜欢的环境”大作战!   最后他们发现儿子喜欢听他们说新的东西——无论是忍者的事情还是日常生活的事情,只要是新鲜的,他就会露出“感兴趣”“我要认真想想”的表情。   “难道说,我们的鹿茸宝贝是一个高智商天才儿童?”佳乃身体中某一块因为孩子体弱而压在胸口的无形的肿块悄悄消散了些许。   鹿助对老婆无所不从,她说孩子是鹿茸宝贝,孩子就是鹿茸宝贝;他说孩子是高智商天才儿童,孩子就得是高智商天才儿童——多稀奇呐,他们奈良一族还有不高智商的?   当然了,很快,鹿助就会意识到自己被打脸了。   外族人想知道他们奈良一族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奈良一族的人也想知道奈良鹿茸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鹿茸的人生轨迹很简单,就在不停地引起震惊中顺风顺水地长大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觉得自己亏待了马甲的七濑柳花了一定笔墨给他安排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让他在父母毫无底线地溺爱中长大。   是那种一岁多时他说要看漫画不要看识字书也被允许了的恶性溺爱。   偶然来看看侄子最近身体怎么样的鹿久:“你们两个的脑子是被鹿啃了吗?”   教训完不省心的新手夫妇,自己也还没孩子的鹿久想了想,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夹着嗓子问躺在定制摇椅里的孩子为什么想看漫画,谁告诉他世界上有漫画这种东西的?   鹿茸这才慢腾腾地抬起头,不是他身体差,而是单纯地不想消耗能量,他的能量要用在供给大脑上,“我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想要通过看漫画呈现的剧情,观察人们对世界的塑造,来了解普适性的世界构成的底层逻辑。”   鹿久第二次因为鹿茸震惊,第一次是因为这孩子一出生就差点没了。 [10]第 10 章:我会成为救世主最信任和最倚赖的大脑   原来纲手大人说的,精神能量格外强大是这个意思吗?   鹿久有些惊喜,可是等他注意到鹿茸相较同龄的孩子更为瘦弱的身形,眼底的喜悦又压了下去。   从那之后,鹿久对鹿茸的关注就上了一层,刚好鹿茸也很爱来他家玩——用这孩子的话来说就是“伯父家的信息含量要更优秀,我对和爸爸妈妈有关的其他关系网的事已经没什么好了解的了。”   既然孩子这么聪明又充满了好奇心,那么身为大人的他自然要满足对方了。   之后,鹿久又被震惊了无数次。   教鹿茸下将棋结果很快就被打败,教他忍者的生存法则结果反而被他语出惊人给吓到,教他忍者知识结果他不仅过目不忘还会举一反三……随口提的一个建议都能让奈良家的药材店营收上涨——鹿久有一种只要给这孩子足够详细的情报,那么他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感觉。   既然聪明到了这种地步,就不能再拿他当纯粹的小孩子看待了。鹿久找了个时间,将他的身体状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然后问他未来想要做什么。   无论鹿茸长大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作为长辈都有这个底气和权力给与支持。   因为头发和族人相比太细软,扎起来不好看,所以直接披散着齐肩的头发的孩子闻言,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虚弱感,满不在乎地说:“我要成为永远能给出最优解的智囊,或者说万事通吧。”   怪不得好奇心那么重,连机密任务他都想偷偷翻看。鹿久恍然,沉吟道:“凭借你的才能,做木叶的智囊没有问题,没人会拒绝一个算无遗策,料敌于先的人当军师。但是,要做忍者的话必须要有自保能力,就算我能一定程度上关照你,也不可能让你永远处于安全的地方,执行安全的任务。这样吧,过几天我再带你拜访一趟纲手大人,如果她说没问题的话,我就教你提炼查克拉——体术的修行还是先保持在强身健体的程度好了,如果……”   “我说……”鹿茸眉眼间氤氲着明显的倦色,浅色的嘴唇也往下撇了一点。   鹿久默默闭上嘴,他很熟悉鹿茸的这个表情——这孩子一不耐烦就会露出这个表情,要是没发现继续烦到他的话,会直接被他归类到“无法忍受的家伙”那类里。   至于被归类到这个类型中有什么后果……呃,好像也没有——他身为伯父也是有大人包袱的!绝对不能被小鬼头鄙视!   “伯父,如果我只想当木叶的智囊,那么只是在重复走前人走过的路而已。至多走得快一点,但路还是那条路。”终点一目了然的路有什么辛苦跋涉的必要?鹿茸面色冷淡,冷淡到甚至有几分嫌恶,“喝杯茶的功夫就能解决的事不能和我的人生挂钩吧?也不对,上次我接受你咨询花的时间根本没有那么久。”   鹿久无语了片刻——虽然说“年少气盛”很正常但你这也太年少也太气盛了!佳乃把你宠爱成了什么样子啊!等我有孩子了我绝对当一个合格的严父!   鹿久不想跟换身衣服就能完美融入宇智波一族的鹿茸谈他的态度问题,他也是这个阶段过来的,无比清楚聪明小孩对没自己聪明的大人的教导能听进多少——呵呵,完!全!听不了一点。   他只追问:“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忍界第一大忍村的大脑这个身份你都看不上的话,你要做谁的大脑?总不会是大名的吧?”   “大名还活着就代表忍者是一群蠢货了。”   鹿茸的傲慢来源于他对本体给他的才能的自信,“我会当忍者,修炼到差不多有自保之力为止。然后,我会等待,等一个要创造前所未有、远超初代的伟业的救世主出现。然后……”   鹿久第一次看到鹿茸脸上露出笑容,柔软得好像他就是一个小孩子——没有聪明到失去了珍贵的天真无邪阶段的小孩子。   “我会成为救世主最信任和最倚赖的大脑,为那个人出谋划策,一起走到最后——我会这样幸福地度过我的人生。”   鹿茸不喜欢欺骗,想一个完美的谎言所耗费的脑力要远远超过他藏几句真话不讲的花费。   至于听众怎么理解,他当然能预料到——   (觉得我是漫画看多了幻想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你还是少看点漫画吧鹿茸,现实世界可比漫画书上的要更加残酷。”鹿久看着刚刚在自己面前认真说自己的梦想是“过家家”的侄子,堵在胸口的那口气还是叹了出来,“比起一个人坐着看书,多和其他同龄人一块玩玩吧,这也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啊。”   既然本体要当救世主拯救这个糟糕的世界,那么手上的棋子当然越多越好。鹿茸从善如流地去找同龄人玩(挑未来或许用得上的棋子)了。 [11]第 11 章:过于傲慢,以至于将同类当作猪狗看待   “伯父,我们家记录的历史是不是不全?”   “要说事无巨细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奈良一族重视历史经验,所以有价值的都记载下来了,你要找什么资料?”   “普通人之于忍者,就是猪狗一样的东西。只要忍者想,随时可以宰了,可偏偏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在驱使忍者——肯定不只我一个人认识到这件事。所以历史上,一定发生过不止一次忍者针对普通人,尤其是普通人中的权贵富豪的屠杀行动。但是我没翻到这样的历史——是被掩盖了吗?”   鹿久第N次震惊,“你在说什么?鹿茸,什么猪狗?还有什么叫针对权贵的屠杀?伤害大名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行为!不说有能力发布任务的委托人,哪怕是毫无关系的普通人也不能随意伤害——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鹿久是真的冒冷汗了。   已知自家侄子有一颗天赐的大脑,拥有看穿一切直达本质、解决任何麻烦的才能。他清楚这样的天赋会让鹿茸变得骄傲甚至傲慢,但是他不希望他因此觉得不如他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同类——如果按鹿茸的标准,那么他在这个世界根本找不到可以平等交往的同类。   过于傲慢,以至于将同类当作猪狗看待。   这是许多误入歧途的忍者才有的心态。   那些忍者最多成为叛忍为非作歹,让忍村又赚几笔委托金。但要是鹿茸这么想……   鹿久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厉起来,沉甸甸的氛围随着他表情的变化而降临,无形有质地压在鹿茸身上,叫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鹿茸,你难道以为忍者是特殊的吗?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拥有成为忍者的可能性。除了忍族出身的忍者外,村子里更多的是平民出身的忍者。我、你父亲的很多同伴在进入忍校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不说平民忍者,村子里生活着的……”   鹿茸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嘴角微微上弯,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鹿久的压迫感一样,略微上扬了音调,打断了鹿久还有继续下去的素质教育,“嗯嗯,我知道。”   鹿久:?   鹿茸咳嗽了两声,满不在意地扯过自己的小毯子裹住身子抵挡夜风,慢悠悠道:“我很高兴伯父没有这种想法,否则太麻烦了。”   鹿久:???   鹿茸欣赏着庭院中漫步的小鹿,“因为事实正好相反。忍者之于普通人,就像是寄生虫一样的东西——不事生产,空有暴力的忍者才是毫无存在价值的那个。”   鹿茸的嘴角又落了下去,他是个连笑都觉得浪费力气的人,于是在鹿久看来,被阴影笼罩的他的脸也显得有些阴暗了。   “做一个简单的假设就能立刻明白了:如果世界上的忍者全部死光,对‘人类’这个群体会有什么影响吗?诚然,那些永、远、也清扫不完的盗匪……”鹿茸轻蔑地嘲笑了一声,“会害死一些人,但如果要说普通人杀害的普通人比忍者多,那就是无稽之谈了。”   “结果就是,所有损失的程度都会降级。而且因为没有了忍者,普通人自力更生,说不定时代进步的速度还会更快,生活也会更便利——忍者这种寄生虫,哪怕有时候会帮身为生产者的普通人除去害虫,也不是因为忍者善良,只是因为这么做有好处。”   “反过来呢?没有了普通人,那忍者可就要糟糕了,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无法保证。结果要么就是忍者为了争夺最后一点生存资源拼杀至死,要么转变成为普通人,重复这个只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死亡怪圈。”   “伯父,我只要一想到现如今的普通人这么重要,而我却不是其中一员,反而是死了也无所谓的忍者,我就很生气。” [12]第 12 章:我会记仇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吧?   “……忍者也不是死了也无所谓的,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生存之道。”   鹿久有些惊魂未定,但又感觉这好像是鹿茸的又一次“年轻气盛”?如果他知道“中二病”这个词的话,一定会把这个词焊死在鹿茸身上。   “你可能是觉得和普通人相比,忍者因为身份属性的关系要更接近死亡——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如果要为了虚假的随时可以被打破的安全就放弃做忍者,那才是真正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肉。”   “我知道。”鹿茸不耐烦地撇了鹿久一眼,“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普通人也明白这一点。”   鹿久总觉得鹿茸的话语中又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但具体是什么地方……   他思考良久,最后恍然,一整个大无语,彻底确定了鹿茸这就是又“发病”了。   “在你思考人类的命运前,鹿茸,我先提醒你,”鹿久睁着死鱼眼,觉得自己自从认下给侄子当师傅后就老了好几岁,为什么享受聪明孩子的贴心孝顺的是他爸妈,而所有的麻烦事都轮到我头上啊!   “这个世界上,忍者也好普通人也好,都不是一个整体,往大了说,我们有国家和村子的区分;往小了说,我们也有家族和家庭的间隔。”   鹿久越想越气不过,伸手用力揉了一把鹿茸软乎乎的脑袋——少在我面前装,你个幼稚小鬼!   “你不要张口就是人类闭口就是时代,我们又不是画在漫画上的角色,作者想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做——人心可是很复杂的。你还有的学呢。”   警务部大楼里,宇智波越水仰头看着副队长宇智波富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   “我需要警务部的前辈认真寻找日前离奇失踪的平民小孩浅草信人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越水面无表情,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反射不出一点光。他像看一个猎物一样盯着富岳不眨眼,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富岳大人,您会帮助我,用心追查,直到有一个结果出来的,对吧?”   “只是一个平民小孩的失踪,宇智波不可能找不到的,对吧?”   “您不会随便吩咐下去就抛到脑后的,对吧?”   “身为我的家人之一,快要继承族长之位的你,应该不会对我的请求敷衍了事的,对吧?”   “这孩子的死活没人在意,但是我第一次开口请求帮助,如果没有得到好结果的话,我会记仇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吧?”   忍气吞声地熬了大半夜的富岳回到家,见到客厅等候着自己的美琴,神情不由自主地温和了下来。   美琴自然要关心丈夫怎么这么晚回来。   富岳就跟她说了越水突然发癫的事。   虽然富岳从之后也出现在的警务部的止水口中、大概了解了越水为什么要找人,这反常的举动也能用越水一时心血来潮随便找了个借口测试(折磨)一下他,看他当族长后家族会不会改变对他们兄弟的态度……   总之,虽然好像一切都可以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勉强也算是他这个未来族长的分内之事——家族可不是只靠血缘维系的,怎么让族人发自内心地认同家族,为家族效力,是所有族长的必修课。   但是!   “他盯着我看的样子就跟个鬼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鬼都没他瘆人。”   富岳忍不住和美琴吐槽。   宇智波越水那种平静的疯感,那种被无情表象掩盖,却仍然掩盖不住地要挣扎而出撕破血肉耀武扬威的癫狂的本质——怪不得鸽派长老担心他会成为第二个宇智波斑。 [13]第 13 章:我一定要成为小柳最喜欢的玩具!   止水心事重重地跟在弟弟身后,觉得哪里哪里都不对劲。   富岳大人的反应不对劲,弟弟的表情和心情也不对劲。富岳大人就算了,关键是弟弟。   兄弟两到了家,换鞋换衣服烧水,止水全程欲言又止,越水故意当没看见,直到他悠悠然要到书房去看书了,止水才忍不住出声叫住他。   “越水……”   “嗯?”越水微笑着回眸。   他笑得很好看,是止水从未见过的好看,因为在今天之前,他从未见过弟弟笑。   他的笑是心情很好的那种笑,是任何人看见就知道他此刻非常高兴的那种笑,听不见的笑声从他的姿态、动作和行事作风中反映出来,甚至让人都下意识想要跟着他一起微笑。   可是这是越水啊!   越水不是这样子的。   止水还记得朝日阿姨跟他说,越水甚至连刚出生的时候都没哭,之后整个婴儿期也不哭不笑,以至于被大人以为是傻子还送到医院去检查了——婴儿期都这样,长大了就更是没什么情绪了。   族人背地里说越水是“无心的人偶”,他虽然生气,但其实心里也明白越水确实……感情比较淡漠。   越水好像……对于他自己的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哪怕是吓人的拼命修炼,也有种完成任务的无聊感,没什么情绪投入。既然连自己的生命本身都没有感觉,那么对其他人当然就更不会有什么情绪了。   看他持之以恒地亲近弟弟,结果有时候还会因为太黏糊被弟弟捶就知道了——这在宇智波可是前所未有的怪诞事件!   但是现在越水笑了。   他从离开警务部大楼开始就笑了起来,说不定之前就很高兴,只是想吓富岳大人所以故意忍住了……   话说感觉他不忍的话富岳大人受到的惊吓会更大……   不对不对回神!   止水心情复杂地看着越水,终于问出了他犹豫了一路的话,“发生什么高兴的事了吗?你一直在笑呢。”   “是哦。”越水倚在楼梯护栏上,双眼微弯,真诚地说:“我今天才发现,原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哥哥,我现在明白小时候你为什么总是往外爬,哪怕好几次在庭院里摔个狗啃泥也不放弃了——原来外边真有好东西啊!”   “不要拿你的聪明脑袋记哥哥的糗事啦!”止水发梢晃了晃,追问,“所以呢?你说的‘好东西’是?”   “当然是小柳了。”越水没有瞒着哥哥。   止水一愣,“小……柳?是柳桑吗?她就是你说的……”   止水突然想起来,当时他就意识到越水似乎有点反常,特别积极地说话也好,还有说话时的语气也是……等等、等等!   哎哎哎?   止水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笑眯眯欣赏他变色的越水。好像想说什么,好像应该说什么,好像必须得问清楚什么的,但是阅历有限的止水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啊?”字。   越水回忆起白天与本体相处的时刻,神情变得愈发柔和欢欣,连惯常把长辈气到黑脸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种出于珍视的小心翼翼。   “哥哥走了以后,我陪小柳一起玩了哦。她对忍者的神奇能力很感兴趣,所以我带她爬树,在水面上行走,给她展示忍术——她夸我的火球吐得又圆又大又亮!”   越水视线猛地盯住止水。   他笑着,兴奋得眼周的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仿佛地表下的蠕虫在痉挛。   “哥哥。”   越水那亮得几乎要发光、几乎要滴血的眼睛盯紧了止水。   他是在寻求认同,还是在单纯分享自己的喜悦,亦或者是别的?   “作为忍者诞生,实在是太好了。我说过的吧,我生来就是完美的工具——我一定要成为小柳最喜欢的玩具!”   止水:“……啊?”   越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剧本中无法自拔了,他无意识用力按着胸口,有节奏地震动感传导到手心,让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看到小柳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她就是我的命运。就算月亮下一瞬间掉下来都无所谓了,倒不如说月亮为什么不能掉下来呢?这样我就可以拯救她,她也只能和我待在一起了!”   坚硬的执着的血色染上他的双眼,以至于在他眼中的止水也变得血色模糊。   “哥哥,感谢这个世界上有小柳的存在吧。快点,说谢谢!”   止水:“……谢谢?”   越水满意了。   很好。   本体和哥哥都安全幸福地活着。   越水满意地去学习变强了。   空旷的。空旷的客厅中央。宇智波止水静静地站着。像家具。像雕塑。像任何沉默无声,哪怕毁坏碎裂也发不出惨叫的东西。   他的身体站在这里,灵魂却好像飘散到了不知何处。   越水的双勾玉写轮眼映在他眼睛里。   他的灵魂慢慢溺水,一点一点坠进沼泽里。   大脑似乎在咕噜咕噜冒泡。   哦。   他想。   弟弟开眼了。   弟弟因为别人开眼了。   是这么一回事啊。   小柳……   七——   濑——   柳——   “好讨厌……” [14]第 14 章:我的梦想刚好是辅佐一个伟大的救世主   七濑柳和越水分别后就回家去创造新马甲了,等好不容易认真画完“奈良鹿茸”的脸,她才感到一阵疲惫,简单洗漱后就把漫画书藏在枕头下面睡了过去。   次日,她快速吃了早饭,在妈妈问她今天有什么活动时摇了摇头,骄傲地说:“我今天要去店里帮忙!身为七濑家的未来家主,我很有必要了解家里的生意!”   七濑惠和丈夫七濑九郎对视一眼,忍笑,对女儿终于从失去朋友的悲伤中走出来感到高兴,也不阻止她天马行空的想法,反而很捧场地轻轻鼓了鼓掌,用赞叹的语气夸奖道:“哇,小柳真是长大了呢,会帮爸爸妈妈分忧了。太好了,那今天小柳就和妈妈一起去店里工作吧。”   “小柳就是最好的小孩!”七濑柳骄傲地扬起了脑袋。   七濑九郎妇唱夫随地给了七濑柳一波情绪价值,然后开始爆金币,出门前还保证自己这回行商回来时会给女儿带国都最时兴的裙子和首饰!   七濑柳期待得不得了,之后一想到自己即将得到的礼物就忍不住笑出声,被正给她编麻花辫的七濑惠拍了拍脑门才冷静下来。   “七味屋”是木叶人再熟悉不过的老店了,得益于建村时就加入的优势,连房子都是当年的初代目火影大人用木遁帮忙建的。一共四层楼,时至今日,一楼大厅用来招待平民顾客,二楼用来招待忍者,三楼用来招待村子和忍族的高层,四楼暂时没有投入使用——这其实并非七味屋制定的规则,而是在漫长的时间里,木叶人自己潜移默化创造出的隐形规矩。   七濑柳被妈妈安排在一楼大厅里当个店小二,两条小胖腿在不同桌位间来回倒腾,忙得她满头大汗。   前一天,提出之前在伯父家吃到的“七味屋”的外卖很好吃,想直接去店里吃一顿的奈良鹿茸牵着妈妈的手走进饭店,看到的就是本体像穿花蝴蝶一样来来去去,动作比小鹿还轻快。   他故意停了停,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波动,然后才保持着不耐烦目之所及的一切的厌世脸走进门。   鹿助没结婚前也常来七味屋,和眼熟的服务员打了声招呼,正要问二楼有没有空位,就听到站在他和佳乃中间的儿子细声细气地说:“爸爸,我想在一楼吃。”   “嗯?”鹿助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见妻子没意见,也无所谓地改了口,自己挑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坐下。   佳乃注意到鹿茸的视线一直放在厅堂中来来去去招待客人的小女孩身上,弯下腰悄悄笑问:“鹿茸宝贝是觉得那孩子很可爱吗?待会儿鹿茸宝贝也可以和小女孩说话哦。跟她说你想吃的东西,她会告诉厨师的。”   鹿茸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七濑柳身上。   鹿助旁观妻子逗儿子(儿子心甘情愿被妻子逗),抽了几张卫生纸象征性擦了擦光洁的桌面。   只给他一个后脑勺的鹿茸伸出手,“爸爸,给我纸巾。”   鹿助奇怪地又抽了几张纸给他。   “要擦手吗?妈妈这里有手帕哦。”佳乃说。   “不是。妈妈,待会儿不要叫我宝贝。”鹿茸的音量渐渐变低,语速越来越快。   “诶?为什么呀?”   鹿茸没有回答她,七濑柳已经目标明确地绽放着大大的笑脸,哒哒哒地跑过来站到了他身前。   “你们好!欢迎来到七味屋!我是未来的老板哦!很高兴能为您服务!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鹿茸安安静静地等她说完,然后递出纸巾,轻声说:“擦一擦汗,休息一下吧。”   “嗯?”大堂里人声鼎沸,七濑柳听不太清,侧过耳朵凑近了,“你说什么?”   鹿茸也往前倾了倾,加大音量,“我说,你看上去很累,擦擦汗休息一下吧,我们不急。”   “哦哦!谢谢小顾客先生!”七濑柳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随后好奇地看了看鹿茸的爸爸妈妈,问:“你们是奈良一族的人吗?可以去二楼哦,那里人更少呢。”   鹿茸没给父母说话的机会,接话道:“没关系,我们坐这里就可以了。”   他用目光一点一滴描摹着本体的面容,内心生发出源源不绝的满足与欢欣,他想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剧本要怎么写了。   “我认识你,你是七濑柳,对吧?”   “对呀,你怎么知道?”   鹿茸的嘴角轻轻往上牵,眉眼肌肉细微的变动就显出一股扑面而来的傲气。   他说:“村子里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在为什么烦恼。”   七濑柳睁大眼睛,惊讶地捂住嘴巴。   有点浮夸了。鹿茸心道,不过仍然很完美。   “你的朋友……隔壁街的一个孩子失踪了,你一直在关心这件事,对吧?”   七濑柳努力用看天才的眼神看鹿茸,用力点头,“是的!信人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找到……你知道这么多事,难道也知道信人在哪里吗?”   鹿茸没说自己知不知道,他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朋友。”   七濑柳连忙点头,激动地伸手握住鹿茸的手,大声道:“我希望!我非常希望!请一定要帮我找到信人!他爸爸妈妈也很担心他,我们都希望他能平安回来!拜托你了!”   一直默默旁观,只用眼神交流的鹿助和佳乃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天老大我老二”的儿子从脸红到脖子,眼神也飘来飘去的,回话都结巴了起来。   “当、当然,我会帮你的。”   “太好了!我请你吃饭!如果信人真的平安回来,以后你来我家吃饭都免费!”七濑柳大方地对自己的二号马甲说。   鹿茸的情绪平复得很快,至少外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他一点也没有把手抽回来的意思,仍旧乖乖被女孩握在手心——这样子再摆出他那副“我很聪明很可靠”的姿态,在大人眼中实在有些可爱了。   鹿助和佳乃快把七濑柳盯出花儿来了,还是看不出这孩子到底哪里讨了儿子喜欢。   “不用,你们开店赚钱维持生活所需是常理,我们家很有钱,我以后会经常来光顾的。”   鹿助:嗯?我们家很有钱吗?   佳乃:鹿茸宝贝说有钱就有钱!   七濑柳:“那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鹿茸淡定地说:“那就跟我说说你的梦想吧,我最近好奇人们的梦想都是什么。”   七濑柳“哎”了一声,“这样就可以吗?”   鹿茸颔首肯定,“嗯。这样就可以了。”   佳乃又看向鹿助:看到没有,第几次了,鹿茸宝贝竟然仍然没有不耐烦!   七濑柳于是道:“我想当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就是比漫画里的主角还要厉害、还要伟大的奇迹的天命之人!”   鹿助&佳乃:……现在的小孩?   鹿茸无视父母快要凝成实质的视线和情绪,仍旧敬业地和本体走着剧情——虽然他也惊讶本体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但一想他们现在的年纪,他也就不奇怪了——   “太好了,”   他的语气有些干巴,在佳乃听来,就像是一只独闯街头横行不败的猫,某天突然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类,想撒娇想亲近又不知道怎么做,最后夹嗓子夹到破音还在头铁地喵喵喵。   “我的梦想刚好是辅佐一个伟大的救世主,帮她完成拯救世界的伟业——看来我们很有缘。”   七濑柳看上去有些不信的样子。   如果不是提前从鹿久那里听说,夫妇两人也不信这么巧。   疑似心态比她本来就很小的年龄还小的女孩狐疑地盯着鹿茸,“真的吗?那你要来当我的助手吗?”   “可以。”鹿茸斩钉截铁地说。   七濑柳看向鹿助和佳乃,“叔叔阿姨,你们的孩子要当我的助手,你们同意吗?”   鹿茸一边平静地补充“我的名字是鹿茸”,一边转头看向爸爸妈妈,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快答应”三个字,连个感叹号都没有的那种。   鹿助和佳乃只觉自己误入小孩过家家现场,果然人无法在经历童年的同时保留对童年的感知——他们尬到只想尬笑。   最后还是勉强保持平静地点头同意了。   七濑柳很满意。这下他们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共商大事啦!   鹿茸也很满意。这下他就能天天找本体贴贴了。   顺便一提,鹿茸很好奇多年以后,当他们完成大业,爸爸妈妈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时,会有什么想法。   至于说“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守护所有人的安全和幸福”这些十个人听到有十二个人确信是梦话的梦想能不能实现?   那就是他应该努力的内容了。   他正是为此而生的。   本体只需要做梦,而他要做的就是让梦降临现实。   无论这梦是要当救世主还是上天摘星星,他不需要考虑本体的梦想是否不切实际,那是那些没有天命的人才需要考虑的内容——连做梦都要考虑梦的内容是否合理。   他只需要思考策略,然后找人执行,最后献上甘美的果实,让本体开心,夸赞智慧才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必要之物。   他就是为此而生的。 [15]第 15 章:柳树下一定要有小鹿跑来跑去才完美   成功和二号马甲会晤,七濑柳又兴致高昂地继续她的跑堂大业了。   鹿茸的视线情不自禁追随着她的身影,食不知味的模样看得鹿助和佳乃面面相觑。   佳乃最先忍不住好奇心,问:“鹿茸酱,觉得那个孩子很可爱吗?”   鹿茸回神,看向妈妈,“妈妈想叫宝贝的话可以叫了,但不能在小柳面前这么喊我。可爱吗?她确实很可爱。”   “哎?”佳乃明澈的眼眸中漾起笑意,“为什么不能在那孩子面前叫呢?鹿茸宝贝会害羞吗?”   “显而易见。”   鹿茸简单结束这个话题。   刚出生那天整个族地的呦呦鹿鸣已经让他心有余悸了,他不想靠丢脸来和本体亲近——让其他马甲这么做吧,他的定位可是智慧卓绝沉稳可靠的大脑!   佳乃歪了歪头,仍然不解,“那你认为她可爱在哪里呢?比花野还可爱吗?”   花野是最近时常和鹿茸一起玩的山中一族的孩子,除她之外还有一个秋道一族的蝶次郎,都是被鹿茸领到家里一起玩过的伙伴。   鹿茸没有露出什么羞涩的表情,很平常地说:“这不一样。花野的特别之处在于她的心性和天赋以及家庭助力——因为各方面都比其他山中家的孩子优秀,所以她能和我一起玩。这不是出于感性,而是理性。”   “但是小柳不一样,她只要存在就很完美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妈妈不觉得吗?”   “呃……”佳乃赶紧附和,“我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小、小柳很可爱呢,这么小的年纪就来帮父母的忙,一定是个很贴心的孩子。”   “妈妈也这么想就好。”鹿茸扯了个微笑表示开心,“她连名字都和我有缘,你看,七条清澈的溪流,边上飘着柔软的柳条,树下有小鹿在跑来跑去——柳树下一定要有小鹿跑来跑去才完美。”   鹿助笑着插话,“怎么不问爸爸的想法?”   鹿茸看他一眼,又扭头去看七濑柳,无所谓地说:“二比一了,爸爸的意见不重要。”   鹿助:……   不提用餐结束后被儿子抛弃,只能一路八卦回去的夫妇二人,七濑柳见马甲二号吃完饭,也不耐烦继续工作了,和妈妈说了一声自己认识了新朋友,要和朋友出去玩,随后就拉着鹿茸到了人迹稀少的河边开始说悄悄话。   “鹿茸鹿茸,你怎么不扎那个菠萝头?不是奈良家的人都会扎菠萝头吗?”七濑柳刚见到鹿茸的时候就想问了,一直憋到现在才问出来。   鹿茸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扎成一个小揪揪的头发,无奈道:“我的发质不好,扎不出来那种朝天的发型。”   “发质?”   “嗯,可能是因为人体的平衡机制,因为能量大部分都供给大脑用来思考了,所以肉\体强度方面就有点落后。但没关系,我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成长之路。”   “不愧是这个时代最聪明的鹿茸!”七濑柳大声夸赞了起来,“随随便便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那我们要怎么找信人?”   鹿茸当然早就想好了,“以了解村子的安全指数为借口,我已经排查过了之前失踪的人的去向,但时过境迁,确实很难再找回活人。信人失踪那晚的情况我也了解过了,基本可以肯定是忍者下的手,现在的问题在于漫画里的说法不够明确——大蛇丸是三战结束、四代上位后因为人体实验曝光被抓的,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实验……这些我都思考过了。现在我们要做接下来几件事。” [16]第 16 章:等等,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吵起来了???   鹿茸本打算给七濑柳仔细分析,但他很快注意到了本体看似在认真听,实则已经开始无聊了的状态,便也自然而然地改了口,开门见山道:“第一,越水那边继续盯紧警务部;第二,我这边会借助鹿久伯父的力量——今天发生的事我妈妈一定会和吉乃阿姨说。吉乃阿姨知道了,伯父也就知道了。虽然表现得夸张了点,但正好能证明这件事对我的重要性。如果他不希望我在你面前丢脸,沦为无能的只会说大话的家伙的话,那么就算觉得麻烦,看在侄子兼弟子的份上也会认真帮忙的。”   七濑柳煞有其事地点头,应和道:“就是就是!我是故意那么夸张的,还好你配合得好!”   鹿茸笑着挨上她的额角,“就是就是!小柳真聪明!”   夸完“自己”,鹿茸收了笑,接着说:“第三,我们要再创造一个马甲——我和越水的家族势力对比我们的怀疑对象来说不顶用,只有能够直接影响到三代火影决策的人,才能让那些靠着三代的权力为非作歹的人心有顾忌。”   “又要建新马甲了吗?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七濑柳眼睛一亮,登时便要说一大堆她想好了还没用上的设定和外貌。   鹿茸连忙晃晃她的手,劝道:“这个马甲对救信人,以及未来我们拯救世界的目标很重要,这次先按我的来。”   七濑柳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点了头,“好吧,你说该怎么设定,我记下来,回去就写。”   “新马甲身份是三代火影长子的儿子,也就是三代火影的长孙。天赋给他五属性精通和忍术专精,体术也不要落下,三代目的通灵兽很强,争取一下契约卷轴,总之越像三代火影越好。性格上让他像漫画里的波风水门,而且还要加倍的开朗热心正直。这样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向他求助,他就算为此努力付出甚至不惜逼迫三代,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反常。”   “等他也行动起来,三代火影就会发现,无论是宇智波的新生代天才还是奈良家的天才,甚至是自己的天才孙子都在追查浅草信人的踪迹——哪怕他真的是一个隐藏的黑暗系角色,也一定会关注这件事。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要么放出信人,要么就毁尸灭迹,彻底掩盖这件事。”   七濑柳的身体抖了一下,鹿茸连忙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不怕不怕——为了避免最坏情况的出现,新马甲一定要在三代面前表现得找不到活着的信人决不罢休。他正直善良,所以哪怕行为过激,也不会有人怀疑。”   鹿茸斟酌着,一边观察本体的表情一边道:“你最开始的想法其实是正确的。没人在乎信人的生死,所以最能保证信人安全的方法就是把他的安危和另一个重要得多的人的性命联系起来。但越水不行,实权高层们全都讨厌宇智波,越水死了说不定他们还松一口气——宇智波的高层竟然觉得他们能够瞒过监视他们的根部,实在有些蠢得可笑了。”   对别人,说个结论还不懂的话鹿茸就要不耐烦了,多问两句都要被他先冷嘲热讽一通。但是对七濑柳,他却忍不住越说越多越说越细,就算说到天荒地老去也愿意。   或许,鹿茸内省自身,“孔雀开屏一样急着展示自己”不仅仅是他刻意让父母看到的状态,还是他本心的表现。   不过没关系,因为是“自己”,所以无论投出什么情绪,对方都能接住。   “总之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还有一个隐忧:你在其中的存在感有点强,被注意到时肯定的事——他们的反应我都推算过了,不太可能伤害你这个平民小孩。但这个世界到底不再是漫画书上已经定型的世界,涉及到你的安危,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世界上没有比蠢货灵机一动更可怕的事了。”   “那我要怎么做呢?”七濑柳听得也纠结了起来。   鹿茸于是道:“你需要创造一个四岁就足够强大的马甲,而且这个马甲明面上不能和你有关系。让他……”   鹿茸突兀闭嘴,瞳孔窜到狭长的眼尾,随着他看清来人,对方含笑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真不愧是智囊啊,是把阴遁构成的影子当作警戒线来用了吗?看上去你的身体不如传闻说那么弱嘛。”   “啊越水你来啦!快过来,我们要建新马甲啦!”七濑柳见到来人,忙招呼道。   鹿茸结印,藏在地下的影子弹出七濑柳身前的地面,像海草一样晃了晃。七濑柳伸手去抓,被挠了挠手心,笑呵呵地看影子慢悠悠地又钻回了地下。   “能够在不开启写轮眼的情况下就发现我藏在地表之下的影子,你才是不容小觑的那个。”鹿茸怠怠地回道。   越水小跑着坐到七濑柳另一边,刚坐下还没说话,另一边就传来了鹿茸的轻声提醒,“下次无论我们有没有发现外人,还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相处,毕竟我们还在幼苗期,必须要顾及外界的反应。”   越水“哦?”了一声,挑眉看向鹿茸,两张不像却都很精致的脸面对面,一个冷静理智,一个温和浅笑。   “那你第一次和小柳见面就和她这么亲近,算是正常吗?”   “我可以用一见钟情解释,反正一见钟情不用解释。”鹿茸淡定道。   “不行。一见钟情我昨晚刚用过了,你用别的。”   “又没有规定小柳不能被两个人一见钟情。”   “可是这样很敷衍。”   “对小柳一见钟情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敷衍的?”   七濑柳随着说话人的不同跟着转头,转的头都快晕了才赶紧抬手打住,“等等,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吵起来了???”   天菩萨!我为什么会和自己吵架?   小柳不理解。小柳很震惊。 [17]第 17 章:小孩子下手确实没轻没重的   越水和鹿茸恢复平静,鹿茸出言解释道:“不是吵架,我是理性为主的奈良一族出身,越水是感性为主的宇智波一族出身,我们对事情的观点和看法很多都不一致,所以才要进行讨论。”   越水微笑补充道:“所以在常人的认知中,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太好哦。见面就吵估计会是常态呢,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演,还需要我生气地动手几次,鹿茸用智商算计我几次。怎么说呢……就是宿敌?”   这么说七濑柳就完全明白了!   他们要开始表演了!   听上去就很有意思!   可恶她也想演呀!   她渴望得眼睛里都快伸出手来了。   “小柳自由发挥就好,我们给你创造机会!”越水立刻保证道。   鹿茸颔首认同,“不会少了你的参与感的。”   七濑柳兴奋地欢呼一声。   于是三人又开始头挨着头地开小会决定了新马甲的设定和大致的行动方案,最后看时间差不多了,越水才恋恋不舍地先走,打算一边练习查克拉控制技巧一边当宇智波富岳的背后灵。   鹿茸送七濑柳回家后径直去到奈良鹿久家,开门见山地说他要找到浅草信人。   鹿久已经从妻子那里听说了这个八卦,鹿助夫妻两的想法是既然鹿茸在那个平民小女孩面前难得表现得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该有的心态,那么他们也乐见其成。   鹿久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就是、他怀疑,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对于自家侄子的多智近妖,这几年他可算是了解得够够的。平心而论,他实在想象不出来鹿茸认真说某人“只要存在就很完美了”的画面——有点遗憾自己没在现场了呢。   鹿久先是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会去问一下负责这件事的忍者,随即就迫不及待地八卦起来,“听说你是为了七味屋家的孩子?那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未来会拯救世界的奇迹之女。”鹿茸一本正经地说。   鹿久一噎,“认真点。”   鹿茸故作讶然,“这就是我的真心话。伯父难道不明白一个四岁的孩子梦想拯救世界这件事的含金量吗?小柳毫无疑问是特别的。”   鹿久表示少来,“有很多孩子的梦想都是不切实际的,上忍校的时候,我的同学十个里有九个都梦想要当火影,现在连仍旧是忍者的都没几个了。”大部分都死了。   鹿茸撇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合格的智囊。”   “哦,”鹿久抓住了他的马脚,“也就是说,关键不是她的梦想是什么,关键是她这个人。对吧?”   鹿茸抿起了嘴巴,做出一副失言后恼怒的样子,别开脑袋不说话了。   他不用花心思解释自己为什么对本体特别,比起友情需要志同道合或时间培养,另一种感情则不需要任何其他因素——所有人都会自己脑补出合理的解释。   这也不算说谎。   世界上不可能有谁比自己更爱自己。   更不可能有谁比自己更懂得如何爱自己。   就问问几年后会死于三战,直接导致了四战开启的野原琳——她难道会认同宇智波带土比她自己更懂得如何爱她吗?   那她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自杀。   带土或许是世界上最爱她、最重视她的人,他的选择是为了她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可野原琳又不想和全世界为敌。   鹿久难得见侄子露出这般小儿姿态,一时还有些惊奇,甚至都想跟鹿茸分享一下他和吉乃小时候的故事了。   不过鉴于鹿茸的嘴有时候挺毒的,所以他还是忍下了这波倾诉欲,转而说明天他会约追查浅草信人失踪案的忍者来家里,他可以来旁听。   鹿茸这才转回头,给了他一个“原谅你”的眼神。   鹿久失笑,心想,如果自己将来的孩子也像鹿茸一样的话,似乎也挺不错的。   与其同时,尚未重合的时间线里,猿飞新之助的长子,猿飞信助正和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叔叔猿飞阿斯玛战斗。   三代目火影站在训练场边上,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后裔茁壮成长,心中的满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年龄优势并没有让阿斯玛轻松战胜猿飞信助。   这么说吧,忍者公式书上对阿斯玛的评价是:忍术9、体术8、幻术7、智慧7、力量8、速度8、查克拉9、结印7。   但是七濑柳给所有马甲设定的数值都是“10”。   她写1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分,除此之外还有不下三百字的设定加成——小孩子下手确实没轻没重的。   但最后猿飞信助还是惜败一招,被阿斯玛用苦无抵住要害,举手告负。   阿斯玛有些庆幸,也有些感叹,很有长辈风范地拍了拍信助的肩膀,鼓励道:“你的天赋都能和那个天才卡卡西比肩了,加油啊小信助,你现在还小,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的。”   信助乐呵呵地接受了阿斯玛的鼓励,也根据方才对战时阿斯玛的表现夸了他在风遁忍术上的天赋。   也不怪阿斯玛和红说,在家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侄子小信助。顺便一提,他说他最讨厌的就是他爹,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   三代火影走上来分别夸奖了两人,原本他有心想对阿斯玛说什么,可看小儿子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他也没了说话的兴致。等阿斯玛先跑回家洗澡,他才弯腰摸了摸大孙子的脑袋,笑呵呵地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对信助说:“小信助刚才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吗?”   信助笑容灿烂地享受爷爷的摸摸,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阿斯玛叔叔十分优秀,而且心胸宽广,我很喜欢他。”   真是个好孩子啊,信助。   三代火影的心都要软成棉花糖了。   他的孙子是波风水门性格的大蛇丸——就问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能让他高兴的事吗?!   要不是千手绳树死后大蛇丸不愿意再收徒弟,他一定得把孙子塞给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悉心教导。   不过大蛇丸不愿意也好……   三代火影抱起孙子往家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最得意的弟子,他早就认定的下一任火影……   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呢?   三代火影不知道。   他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关注早已成年早已成才早已成名的弟子的心理健康。 [18]第 18 章:看在初代目的份上,信人,你快回来吧。   次日,猿飞信助又上街热心助人了——他从三岁起就坚持每天抽时间做这件事,无论是谁都可以免费向他下达力所能及的委托。他的说法是虽然自己还小,但是也想帮助爷爷一起让村子里的大家生活更幸福!   努力了一年多,就是为了今天能顺理成章地站在本体面前,问她有没有事需要帮助。   七濑柳按着流程又说了一遍信人的事,信助当着他的护卫家忍的面就拍着胸脯保证他会把信人平安找回来。   七濑柳很满意,信助也动力满满地转身就跑向火影大楼——现在正是他努力当小太阳温暖每个人尤其是火影爷爷的付出需要回报的时候。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爷爷不要像鹿茸和本体说的那样,可能是个黑暗系的反派,否则他会很痛心的。   更何况,如果一次性就把积攒至今的爷孙情耗光,那么万一之后本体又有事需要他做呢?   爷爷,你一定要是单纯的老年昏庸的废物呀。   跑向火影大楼的路上,猿飞信助——江湖人称“火之意志的完美继承人”的热心肠的天才小孩,真诚地如此祈祷。   事实证明,信助在三代火影那里刷的好感度和亲情值都很高,他听了信助的请求后,立刻传唤相关忍者了解追查进度。   这是个C级任务,因为地点在村子且预期无战斗,也因为浅草夫妇拿不出B级任务的钱。别看他小叔叔未来一颗人头就值三千万两,可是一碗拉面也才几十两,普通人一个月能赚几万两就顶天了,除去必要支出外,一个普通家庭又能存下多少钱呢?   接任务的忍者水平也不高,否则也不会一拖拖了将近20天还没结果。   旁观火影爷爷最后把任务提高到B级,又安排了擅长搜索的犬冢忍者在的忍者小队接这个任务,在忍者小队准备离开火影办公室时,信助开口了。   “请稍等一下,犬冢上忍。”信助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寻找吗?拜托了,这是失踪的孩子的朋友委托给我的任务,我希望能够稍微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信助指的是他的身份——万一查到不好惹的人头上,他就有存在的必要了。不过犬冢爪听后看向的是站在信助身后的猿飞家的家忍——上忍级别的实力。   “火影大人?”犬冢爪征求三代火影的意见。   三代火影手抚胡须,笑道:“既然这小鬼实在想帮忙,那就麻烦爪你带着他了——万一他影响到你们的任务的话,随时可以把他赶走。”   犬冢爪闻言,忙笑道:“怎么会?信助少爷天赋出众,还乐于助人,真不愧是火影大人的孙子啊,小小年纪就懂得关心村民,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那就拜托你了。”   “是!”   信助成功混进一线搜查小队,鹿茸的诸多猜测也有了可以证实的渠道,最先负责这件事却毫无所获的警务部的宇智波在知道火影换人调查这件事后也憋着劲更加用心起来,又有越水在像鬼一样盯着他们——他还一直笑着!——恨不能大街上逢人就用写轮眼逼问一番对方是不是偷小孩的坏蛋。   三方合力,搜寻进展飞快,没几天就到了信助拿自己的身份压人的时候。   他站到犬冢爪身前,冲着对面的三个读作“暗部”写作“根部”的忍者说:“我不管前面是什么机密重地,木叶村没有我爷爷三代目火影进不去的地方,如果你们不答应在你们的陪同下让我们进去搜查,那我就去请火影大人来亲自进去找。”   信助的语速太快,以至于犬冢爪想阻止的时候以及来不及了,她只能绝望地捂脸,心里暗自期盼团藏长老会给火影孙子一个面子……或者他能成功劝走信助也行啊!   在信助使用权力的小小任性时,七濑柳和鹿茸正在玩过家家游戏。至少在双方长辈的理解中是这样的。   这几天,鹿茸起早贪黑地来找七濑柳共商拯救世界大业,刚开始父母还好奇问过两人都干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结果——   鹿茸:“小柳年纪还小,还不到她拯救世界的时候,现在她只要开开心心地长大就好了。当然,我不是单纯为了和她玩才去找她的。观察救世主的成长轨迹,确保她的安全和幸福也是必要的——而且我还要跟她同步信人的寻找情报,这些都是必须要见她的正事。”   佳乃只能说:“好吧,记得控制自己的态度哦鹿茸宝贝,女孩子更喜欢温柔的男生呢。”   鹿茸一脸“妈妈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小柳又不是骂了也没关系的那类人,我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好的。”   “诶?”佳乃忍不住好奇地问,“那小柳在你心里是什么类别呢?”   鹿茸一本正经地说:“救世主类别的。”   啊,独一档呀。   佳乃给自己儿子竖了一个大拇指鼓励他再接再励,又大方地增加了他的零花钱,免得他在心仪女孩面前吹的牛吹破了。   至于七濑柳这边:“我们做了好多好多事!鹿茸跟我说了好多好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还和我分享了他看过的漫画,我们还了解了村子目前的居民生活情况。还有还有!他还带我看了他家的小鹿!小鹿好可爱好可爱,只要我把吃的放在手心里,它们就会排着队来吃!鹿茸还说要送我一头刚出生的小鹿呢!妈妈,你说我给小鹿取名叫‘七濑鹿宝’怎么样?”   七濑惠:“……哈哈,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呀,你这几天一直和鹿茸在一起吗?”   七濑柳:“是呀,他答应了帮我找信人,最近很努力地在找呢。”   七濑惠:“……真是个热心肠的孩子呢。小柳,那既然他现在很忙,那你就不要打扰人家了呀,也找心子他们玩玩吧。不能因为有了新朋友,就冷落了以前的朋友哦。”   七濑柳完全听不出母亲的暗示,恍然地说:“是哦,我好几天没和心子一起玩了,也不知道少了我以后他们有没有被山下那家伙欺负——身为未来的救世主,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朋友!我明白了妈妈,我明天就带鹿茸去找心子他们玩!”   本意并非如此的七濑惠还想再努力一下,“可是鹿茸是奈良一族的天才吧?未来是会成为强大忍者的人,他应该正忙着修炼,他不一定有时间和非忍族的小孩子玩哦,要不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七濑柳骄傲地扬起下巴,“才不会呢,鹿茸永远都有时间和我玩的,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完全可以一心几用哦,而且他只会听我的话哦!我要他和心子他们玩,他肯定愿意的!”   七濑惠见莫名其妙还为别人是个天才这件事骄傲起来的女儿实在说不通,也不好说得更直白了,只能忍下叹气的冲动,最后努力一把,“这样啊,不会影响他的修炼就好。那么小柳要记得不要忘了别的朋友哦,只和一个人一起玩的话,时间久了总会无聊的。”   “我知道啦~~~”   次日,七濑柳献宝似地把宇智波越水拉到妈妈面前,笑得阳光灿烂,“看,妈妈,新朋友!”   七濑惠看清“新朋友”衣服上的团扇标记后眼前一黑,差点维持不住笑容。   “您好,七濑阿姨,我是宇智波越水,是小柳的好朋友——我正在帮小柳盯着警务部的前辈们,信人一定能被找回来的。”   “呵呵……这样啊……真是谢谢了……这孩子、确实很重视友情。”七濑惠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了,她心里只剩一个想法:看在初代目的份上,信人,你快回来吧。再找不回你,我怕我闺女都要去找火影大人做朋友了。   尚未在本体父母面前过明路的猿飞信助:放心。不是火影,是火影的孙子哒[眨眼.jpg]! [19]第 19 章:小柳你放心,我会保护他的。   “糟糕,宇智波的名声太坏了,那些混账连累我的名声!”   三人腿着去找七濑柳之前的小伙伴们玩,路上,越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小声说。   走在中间的七濑柳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   她能说什么呢?她以前也是背后蛐蛐“讨厌的宇智波”的一员啊……现在也单纯是看在越水的面上不再主动说罢了,要是别人说的话她还是会跟团的,否则被孤立的人就是她了……   鹿茸走在七濑柳另一边,不耐烦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不要在意了,以后尽量在叔叔阿姨面前弱化自己的宇智波、甚至是忍族的属性就行了。”   越水闻言又瞥了眼鹿茸,发现这家伙还真没穿带族徽的衣服。现在回忆一下,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没穿有族徽的衣服——果然不愧是智囊。   但是。   越水愈发咬牙切齿了,越过七濑柳对鹿茸道:“就不能也提前告诉我一下吗?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小柳(本体)的父母哎!你这家伙,从出生起就在占我的便宜啊。”   鹿茸表示呵呵,他还不高兴呢,他出生时整个族地的鹿鸣声现在还是家族里的闲聊话题热门,“刚出生的婴儿会哭是常识,你想不到要怪谁?就算没有你被以为是傻子的例子我也会正常表现的。”   七濑柳头顶灯泡一亮!   这是!演戏环节!   “咳咳!”小女孩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一手拉过一个人,摆出一副“大姐姐”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好啦好啦,不要吵啦……再吵我就不跟你们玩了!”   姿态很沉稳,说话很幼稚。   不过鹿茸和越水很吃这一套,立刻表示他们都是好孩子,才不会吵架呢。   自认完美扮演了一个贴心大姐姐,成功弥合了两个性格不合的人的七濑柳很得意,拉着两个人的手也甩了起来,正要跟两人说“我很厉害吧快夸我”,视线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街道旁,身着深绿色紧身衣,剪着锅盖头的中年男人姿态卑微地求着对面的两个忍者什么。   七濑柳好奇地侧了侧耳朵,但什么都没听见,她看向鹿茸,鹿茸了然,通过读唇语无缝衔接开口,给七濑柳复述他们说的话。   七濑柳理解了一下,原来是戴大叔请求那两个忍者带他一起出任务,不停地请求不停地保证自己不会拖后腿。那两个忍者一脸的为难加不耐烦,推拒来推拒去,最后还是直接说他一个不会忍术,只能做D级任务的下忍没资格成为他们的同伴。   话说到这份上,迈特戴也无法继续纠缠,只能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两个忍者也面色难看地飞快离开了这里。   七濑柳原本还想上前打招呼的,可是听完后就不敢上前了——戴大叔此刻应该很难堪吧,她这时候过去打招呼的话也太不会读空气了。   不仅如此,害怕迈特戴注意到她,七濑柳还非常熟练地将越水和鹿茸护至身前,弯着腰,在他们的掩护下迅速且小心地离开了这条街,然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要说七濑柳和迈特戴的渊源,还要追溯到她父母身上。   简单来说就是往年年节太忙的时候,七濑惠会发一个任务指名迈特戴做厨房帮工——虽然这个忍者名声不好且疑似脑子不正常,但是七濑惠真的很喜欢他干起活来那不知疲倦的劲头!   七濑九郎也是迈特戴的常客(划掉)。这位下忍虽然似乎在木叶忍者行列中属于底层中的底层,但是从一个雇主的角度来说的话,意外的划算且可靠——他早就过了赞叹忍者的神奇能力的阶段,性价比是商人唯一在乎的东西,而迈特戴在七濑九郎眼中就是最具性价比的忍者。   当然了,七濑九郎并非要钱不要命的人。他之所以愿意将自己商队的安全托付给迈特戴这个某种意义上是木叶一景的“猛兽”,主要原因是当年威名赫赫的木叶白牙——旗木朔茂曾向他推荐过迈特戴。   “戴君虽然不擅长忍术和幻术,但他的体术在木叶是顶尖的,而且他是拥有火之意志的优秀忍者,在我看来,也是值得信任的忍者。”   一开始,七濑九郎只是给旗木朔茂这个大名人卖个好——说不定以后他们叫他火影大人呢——但是用了一次后七濑九郎就真香了。   七濑惠知道这么一个“沧海遗珠”只需要一个D级任务的价钱时也心动了。   这么说吧,迈特戴妻子病逝,儿子还没有自理能力离不了人的那段时间,全靠七味屋给他发的任务和奖金节礼才不至于跌落谷底。   自然,本就被人鄙视,如今更直接沦为了平民饭店职工的迈特戴在其他忍者中的名声倒是已经跌无可跌了。   不过迈特戴是个不会表现出负面情绪的奇葩,他的儿子迈特凯也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热血起来的小奇葩,所以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们对切实帮助过自己的七濑夫妇一直都十分尊敬,对七濑柳这个七濑家的小宝贝也很关心。   是哪怕七濑柳和小伙伴们蛐蛐旗木卡卡西被当事人撞个正着,迈特凯也能一边高呼着“挚友啊”“对手啊”就冲了上来,一把抱过七濑柳举高高转圈圈,然后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地举着小孩儿大吼“我还要跑五百圈”,随即狂奔离开窒息现场的关心。   七濑柳喜欢对自己好的人,心自然就往迈特戴那边偏了,此时便忍不住道:“那两个忍者很了不起吗?凭什么说戴大叔没资格成为他们同伴?!越水、鹿茸,以后你们变得好厉害的时候一定要当着那两个家伙的面邀请戴大叔和你们一起出任务,顺便狠狠地贬低他们一顿!哼!”   鹿茸表示没问题,不过,“客观条件允许的话。”   他指的是迈特戴在漫画书中死于三战末尾的事。纵使他再聪明,也做不到和一个死人一起出任务。   鉴于现在不在无人区,他说的也比较含蓄。   七濑柳在鹿茸的眼神用力暗示下想起来这回事,立刻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这件事不准发生!不要不要!我可是救世主!我才不要这种事发生!”   鹿茸表示他明白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的。”   越水在一旁轻哼,“到时候是我起作用的可能性比较大——小柳你放心,我会保护他的。”   越水指的是三战时宇智波的忍者也被村子分配到了雾隐战场上的事。既然迈特戴死于雾隐的忍刀七人众之手,那么他只需要提前铲除这个麻烦,或者看好迈特凯小队就行了。   七濑柳立刻转怒为喜,左夸夸右夸夸,最后还不忘提一嘴正在和三代火影死犟的猿飞信助——也是无师自通了端水秘诀呢。   三人继续走在去找心子的路上。   既然提到了猿飞信助,那么同步一下消息也是必要的。   还是纵观全局的鹿茸先开口,“老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信助有把握,独眼龙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看来信人是被当做耗材了——不用担心,信助下手那么狠了他还选择继续硬顶,恰恰说明了信人还活着。我们只需要等待他成功带回信人就好。”   越水等鹿茸说完,补充道:“警务部那边已经收回人手了。富岳一如既往地胆小,族长又快死了,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族长变动上。信助那边既然有了进展,我这边就没必要继续跟进了,毕竟我以后还要吃宇智波的饭。”   鹿茸认同地颔首:“没错,越水你的身份和地位对我们的未来很重要,不必将你的族人推远。”   鹿茸用的指点的口吻,比他指点族中长辈时的语气已经温和了不少,但越水身为高敏感的宇智波,还是从中听出了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忍住本能的反感和暴躁,保持着微笑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其实也奇怪来着,虽然说不像本体和马甲之间的关系那么紧密,但是他和鹿茸本质上依旧是一个人,怎么诞生家族不同、成长环境不同后,他们的相性就这么差了呢?   鹿茸仿佛有读心术一样,目视前方,轻声说:“最无私的圣人,一生中也会有邪恶的念头。人心里的想法本来就是千奇百怪的,最卑劣的念头和最崇高的想法可以并行不悖的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体中。保持本心就好,这样还有利于我们在旁人眼中的认知塑造——虽然经常凑在一起,但互相讨厌互相厌恶,至少我的家族会放心我继续和你来往。你家的某些人也会满意你没有被村子里的人拉拢。”   行,你话多你说得对。   越水没话说了,转过头,一个三人小队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小柳,你看。”   七濑柳正在脑子里写剧本畅想他们演一出酣畅淋漓的大戏,被越水一戳,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白毛的面罩、炸毛的护目镜、可爱的美少女——哇靠是影响了世界未来的重量级人物啊!   七濑柳一看到宇智波带土,她身为木叶村民的霸之意志就涌上心头,忍不住板起脸,厌恶地说:“这家伙真讨厌,看他一眼都讨厌!”   “就是。”越水无脑跟,指了指带土脸上的伤口,“看,那是我昨天揍的。我每天都揍他一顿帮你出气。”   七濑柳满意地点点头,得寸进尺地说:“用力点,他是大坏蛋!”   “了解!”   或许是被揍了太多次,宇智波带土是最先发现越水身影的那个。   一看到这个不知道发什么疯的族中小天才,带土的脸就像胃痛一样抽搐了起来,昨天被打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卡卡西和野原琳见带土脸色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三个小豆丁——小孩子们正凑在一起,盯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卡卡西看见站在一个宇智波和另一个男孩子中间的七濑柳,眉心微动,耳边传来同伴极力压低了音量,却仍有大把愤懑不平喷涌而出的声音。   “越水这臭小鬼不在族地里修炼跑出来干什么?该死,不会是追出来打我的吧?!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啊!”   卡卡西无视了带土话语中暴露出的信息——他被家族中的天才后辈欺负的事,虽然带土本人竭力隐瞒,还说什么自己摔的这种搞笑话,但其实这件事在他们小队早就不是秘密了。   被一个四岁的孩子按在地上揍,连水门老师都没脸去帮他讨公道。   宇智波家的新生代天才揍了带土几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会和七濑柳站在一起,姿态还那么亲近?带土不是说这个孩子连亲兄弟都不亲近,就像无心的人偶一样吗?   这个站位……看上去就关系很好。   宇智波的天才和平民家的孩子?   还有七濑柳,不是很讨厌傲慢的宇智波吗?上次骂他的时候都把他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宇智波相提并论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和宇智波变成好朋友了? [20]第 20 章:卡卡西的想法也和七濑惠同频了   “我、我说啊,越水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应该和鹰太郎长老学习刀术吗?”宇智波带土不是个懦弱的性格,见到一直欺负他的人,一时气上心头,大步走了过去,质问……关心道。   嗯,他才不是怕越水这个小鬼呢!只是不想在琳面前表现得对族人太冷漠罢了!   越水笑得虚假,黑黝黝的双眼也显得冷漠,“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和你没关系。不要挡路,想挨打的话等我回去再说。”   “谁想挨打啊!”带土气急,看到和越水站在一起的眼熟的小女孩也一副讨厌他的表情,顿时想起来不久前发生的事。   他恍然大悟!   “就是你跟这小鬼说我的坏话,造谣我明明可以用分身术帮老奶奶却不用,故意装好人是吧?!我就说一个普通小孩怎么会知道忍术!”   “你说谁是小鬼啊?!没人教过你礼貌吗?!”七濑柳不高兴了,“给我好好称呼别人的名字!”   “你还叫我吊车尾呢,也没人教你礼貌嘛?”带土使出一招宇智波反弹。   见小女孩哑口无言,他刚要得意地轻哼一声,下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被一堆楔子钉住了身体,强烈的痛苦让他不禁在这片虚幻的空间中惨叫起来。   还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一切土崩瓦解,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肩膀上,卡卡西带着手套的手刚刚离开。   带土终于后知后觉,他刚才中了幻术,是卡卡西通过打乱他体内查克拉的方式帮他解了幻术。   “带土!没事吧?”野原琳关心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刚才本想阻止带土一时激动和小孩子吵起来的,谁知道电光火石间,带土就中了对面宇智波小孩的幻术,还是卡卡西反应快帮带土解开了……   算了,带土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好在卡卡西不会这么孩子气。   野原琳拉着带土的手臂,放心地让卡卡西出面解决这个小矛盾。   她看到卡卡西没理笑容虚伪到让人心底发毛的宇智波小孩,反而低头看向了气鼓鼓地瞪着他的平民小孩儿。   “七濑,你怎么在这里?你父母知道你和别人一起欺负人吗?”卡卡西语气冷漠,听上去就像质问一样。实际也是质问。   七濑柳细眉倒竖,不高兴地道:“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跟你没关系!”   越水的笑容顿时真实起来。   七濑柳没好气地接着说:“哼!别以为我之前问过你问题就是和你和好了,我照样很讨厌你,你不准和我说话!”   卡卡西学着她的样子也“哼”了一声,用更冷漠的声音说:“没想和你搞好关系。”   他看向笑吟吟地注视着七濑柳耍威风的越水,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简直像会变脸一样,虽还挂着笑,表情却立刻显出几分冷淡不屑,直勾勾地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也是,哪怕是还没有正式成为忍者的小鬼,天才的傲气,再加上宇智波的血脉,确实没理由不敢和忍者对视。   卡卡西也没有为带土叫屈的想法——重复,对方只是一个甚至连忍者学校都没去的孩子——只是七濑柳原本还只是和普通的平民小孩成天招猫逗狗的,就算嘴巴臭也不会有人和她计较,但是如果和宇智波的人混在一起……还是个连对同族都能无情下手的典型宇智波。   “村子不允许无故对同伴出手,哪怕你们都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但首先,带土是村子的忍者,年龄小不是你的护身符。”卡卡西提醒了一声,也不在乎对方听没听进去,转身欲走。   熟悉的,在他面前,好像永远在生气的孩子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打他就打他,还要挑日子吗?越水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打他,你又管不着!”   卡卡西真的要叹气了,他回头,无语地看向气得红了脸的小鬼,“你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当然知道!这个家伙活该,你也活该!光顾着打他忘了打你是吧?越水,下次你连他一起打!”   害她全家的宇智波带土要打,背叛爸爸妈妈所尊敬的旗木朔茂的不孝子也要打!   “好哦,”越水笑着应下,看向高冷的卡卡西,“旗木前辈,未来有机会的话,请一定不吝赐教,听说您父亲的白牙刀术天下第一呢。”   “那个、”暗悔自己放心早了的野原琳听到卡卡西的父亲被提起,也顾不上带土了,赶紧挤上前有些慌张地摆着手,“好了好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小弟弟,如果是带土之前得罪过你的话,我代他向你道歉好不好?带土是个好……”   “琳!你不用道歉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带土真是郁闷到要吐血了——宇智波族地里每一块他滚过的地板都见证了他的无辜!   见野原琳为他低头,他这才显出几分真实的怒意来,厌烦地看了越水一眼,“他就是家族里又一个力量至上的宇智波罢了,不用管他!”   鹿茸本来不打算说话的,但见越水一言不合又要动手,卡卡西的手也放到了忍具包上,只能抬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凤眼半眯,一脸不耐烦地说:“这个世界谁不是力量至上?是因为你没有力量,所以才把‘力量至上’当做贬义词给别人贴标签吗?传说中的吊车尾宇智波?”   卡卡西此时才将注意力分了一些给这个身上没有家族标识的男孩。   他也是佩服七濑柳的交友能力。   七濑柳说话只是单纯的难听,因为年龄小所以就算蛐蛐人,也会说什么讨厌、坏蛋、傲慢之类的词。   有时候看她受限于词汇量,说了没几句就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只能气得圆脸通红地瞪着人硬是不眨眼,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也挺有意思的。   但她新找的两个朋友说话可真是难听得各有千秋啊!   宇智波家的小鬼说话阴阳怪气,一脸刻薄的小鬼说的话比他的脸还刻薄……失踪的那孩子……他记得是叫浅草信人对吧?听说火影大人的孙子猿飞信助正是接受了七濑柳的委托才执着于寻找那孩子的踪迹的。   但愿那孩子能被成功救回来吧。   此时此刻,卡卡西的想法也和七濑惠同频了。   他已经完全忘了以前七濑柳蛐蛐他的时候附和得最厉害的就是浅草信人这回事了。   野原琳也觉得他们说话难听,但是身为年纪更大的一方,她还是怀着包容小朋友的心情,故而仍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干脆就不再提双方的争执了,转而问:“对了,你们是一起来逛街的吗?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姐姐请你们吃点心好吗?”   七濑柳脸上的气愤之色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散去,只留一点点的痕迹。   她怜悯地望着温柔美丽的野原琳,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姐姐你真倒霉,和两个讨厌鬼做队友,将来还……说不定被他们连累。要不你申请换队友吧?我有个朋友的叔叔和你们差不多大,你和他做队友怎么样?”   野原琳好惨啊!   七濑柳都忍不住要可怜她了。   被同情的野原琳一脸茫然。   带土炸毛了,“你这臭小鬼胡说什么?!琳是我的队友,我怎么会连累她?!”   “宇智波带土,你再学不会说话,就永远不要说话了。”越水也维持不住他的假笑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惹本体生气,是他之前看在他现在确实只是个热心肠的蠢货份上下手太轻了是吧?!   你等我今天回去的!   “你瞎叫什么?!说的就是你!卡卡西那个坏蛋就算了,就是你害人害己整天连累人,我要是你,我找个悬崖跳下去,我找块石头撞上去,我找把刀直接捅死自己算了——想要不连累别人的话就干脆的死掉啊!根本没人想要你活下去!”七濑柳大声道。   “等、等等!不是的……”野原琳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只能用力拽住带土的胳膊阻止他冲上去。   鹿茸把七濑柳藏到身后,也觉得话赶话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了——现在不是能对带土出手的时候,万一附近有监视宇智波带土的白绝的话就不妙了。   以后还是得更加小心才行。   不能因为有漫画书在手就得意忘形了。   鹿茸反省了一下自己,顺便不忘给了越水一个“冷静点”的眼神。   越水冷着脸,动作缓慢地让苦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不疾不徐地插回忍具包中。   卡卡西已经第二次在心里祈祷浅草信人一定要平安归来了——他决定待会儿就去找水门老师,请他关注下这件事。   看看七濑柳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儿被这两个小鬼带坏成什么样了?!   他决定今天就去找惠阿姨告状。   在双方的理智担当共同的努力下,他们还是成功地(暂时)和平分开了。野原琳拉着带土往前走,连头都不敢回,就怕一不小心对上眼神又引发下一场骂战。   对方比自己先离开,在七濑柳眼中这就是落荒而逃,她得意地叉腰,恶狠狠地瞪着带土的背影,犹不解气,“他的背影都很难看!”   “就是!小柳你放心,今晚他能爬起来我名字倒过来写!”越水愧疚地保证。   在他看来,还是他给带土的教训不够深刻,才让他胆敢对他的本体大放厥词!   他这次非得让他搞清楚谁是大小王不可!   鹿茸无奈地拍脑门叹气,“小柳就算了,”虽然主要是小柳骂得凶不过小柳就算了,“越水你怎么这么情绪化?还有本来就是你的麻烦连累的小柳,记住这次教训吧。以后我们行事都要更加谨慎——别忘了我们还是小孩子!”   越水低下了头。   七濑柳连忙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没有啦,我们是一起的,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鹿茸你不要这么说啦。”   鹿茸撇了撇嘴,“不这么说他一回,他还以为自己能在谁面前都是人上人待遇呢。”   鹿茸这话说得刺耳,但也说中了越水心态上的问题——宇智波对他这个天赋惊人的天才真是拉满了待遇,以至于他把这种“为所欲为”的心态都带到外面来了……嗯?不是、他在这里反省些什么啊?!   越水猛地抬头,压低的眉眼中投出两道锐利如刀的视线。   他没有针对谁,只是高傲地说:“错的不是我。我想要什么样的待遇,我会凭自己的实力去夺取——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七濑柳情不自禁“哇”了一声,啪叽啪叽地鼓掌,“越水好帅气!没错!我们可是救世主!救世主就是做什么都行!”   他们两儿又你好我也好地贴贴起来。   理智客观,想的更多、要顾虑的事也更多的鹿茸:……打不过只能加入(暂时)。   三人达成一致——错的全是别人,自己一点也没错!——后,又走上了寻找心子的道路。   #世界名画:救世主小分队在找朋友的路上# [21]第 21 章:抱着杀掉我的心情反抗吧——因为我想要杀掉你   “带土,你最近做了什么?”卡卡西观察了一番带土委屈愤怒气到懵的神情,相信他确实没做直接惹怒别人的事。   但别人就算了,七濑柳他还是有点了解的。带土一定是做了或说了什么让七濑柳觉得讨厌,所以才会对他这么凶。   说真的他都有点好奇了。   要知道连他这个被七濑柳骂了一年多的“讨厌鬼”可都没得到“根本没有人想要你活下去”这样的待遇。   带土“哈?!”了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做了什么?混蛋卡卡西!我能做什么、不是,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做过!”   卡卡西和野原琳都能听到他的磨牙声了。   “都说了是越水那小鬼无缘无故就盯上我,每天都要找我对练啊!最近我除了出村做任务以外每天都要被他打……那小鬼,带土大爷都是看在他是个小屁孩的份上不跟他计较的,结果他倒好,还和朋友一起在背后抹黑我!”   “他们是当面抹黑你吧。”卡卡西无语地盯着想给自己挽尊的带土,沉默了两秒,见带土似乎实在“问心无愧”“饱受冤屈”的样子,也不再追问了。   估计是误会吧。他想。   嗯,这个也要跟惠阿姨提一下。   野原琳察言观色,感觉得到卡卡西对刚才怒气冲冲的小女孩似乎不一样——正常来说,卡卡西应该会调侃(讽刺)带土连一个四岁的小孩都打不过,而不是怀疑带土真地做了什么事才有了今天这一遭。   她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也不妄下定论,直接揭过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更让她忧心的事,“带土,你的族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执着于你的呢?会不会是那个时间段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   野原琳满含关切地注视着他,这段时间带土脸上天天带伤,看着就很凄惨的样子。虽然她知道带土是孤儿,但是,“你们家族里的长辈不管吗?”   野原琳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她没有错过方才越水看向带土时目光中的冷意——比起担心问这种问题会不会让带土感到难过,她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带土在家族中是不是真的孤立无援。   野原琳有种预感,那孩子对带土的行为要升级了。   能够一照面就放倒大他那么多岁的带土,果然不愧是天才辈出的宇智波一族,可是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欺负带土呢?   带土被野原琳的问题问了个猝不及防,具体表现在他开始一秒三百个小动作了。   但他也就尴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野原琳关怀的眼神中龇牙咧嘴地挠了挠头发,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没有啦……其实……”带土尴尬得不好意思看野原琳,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越水盯上我后,我和族人的关系反而变好了一点来着……”   “哎?”野原琳茫然。   假装不关心的卡卡西也竖起了耳朵。   已经开了口,继续说下去就不难了。带土鼓了鼓腮帮子,连自己都有点无语事情的发展走向居然是这样的。   “像是铁火他们就是感谢我转移了‘魔王’的注意力——哦对了,他们之前挑衅过越水的哥哥,他哥哥止水也是个天才,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他们,结果最后还是被越水堵上……经历了地狱……”   带土当时也在现场。他刚买了一份鱿鱼烧走出店门,吃得正开心,铁火就四肢着地面容扭曲地怪叫着从他眼前窜了过去——他后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吓得他明明都暗自告诫自己不要去招惹那两兄弟的来着!   结果!!!   “地狱?”卡卡西和野原琳异口同声地反问。   带土回神,打了个寒颤,把头摇得飞快,“我不能说,铁火放话了,谁敢再提这件事,他一定会同归于尽!——总之铁火的下场很悲惨就是了。所以他才会来感谢我啊!有我当靶子,越水早把他忘到脑后去了!”   带土愤愤不平地说。   “这转折……是有些想不到哈……”野原琳笑了两声,“那其他族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倒不是,”带土抽了抽嘴角,不想说其实越水那家伙在族里也只折磨过铁火和他,没有其他人来找他同病相怜,“是警务部的前辈们啦。”   带土回忆着,皱巴了一张脸,“好像是越水为了找个人,一直盯着警务部的前辈,让他们很苦恼……”他没招了地笑,“呵呵,只有在越水来找我的时候他们才能喘口气,他们当然就看我顺眼哈。”   “啊……”野原琳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该说福祸相依吗?但是那些人好像也不是出自善意……等等,最要紧的、类似于族长之类的大人物的想法带土还没说呢!   野原琳想要问宇智波的族长有没有管教越水,可下意识想象了一下越水和带土两人在宇智波一族中的地位差距,她涌到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卡卡西没有像野原琳一样被带土糊弄过去,他直接戳破道:“说了这么多,你根本没有回答琳的问题。”   带土脸一红,注意到野原琳惊醒的目光,几乎要恼羞成怒了,“混蛋卡卡西,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不说了!我要回去吃饭了!”   难得地不想和心上人多待一会儿,带土这回是真的落荒而逃了。   毕竟,要他怎么在心上人和宿敌面前说,越水针对他的原因大概是他“吊车尾”的名声太丢宇智波一族的脸,以至于族长把越水和止水这对孪生兄弟分开了,止水得去学校洗刷宇智波吊车尾的名声……被留下的越水的怒火当然就往他这个“罪魁祸首”身上洒了……   他就算被越水揍死都不会让卡卡西和琳知道的!   天性乐天派,只要不涉及到心上人,那么气过了就忘了的带土回到家吃了饭,又悄咪咪躲到族外的训练场努力修炼,最后月上枝头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在床上。   他闭目喟叹了一声,缓了缓,然后才睁开眼,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准备洗漱睡觉。   黯淡的月光中,一身宇智波标准黑色高领训练服的宇智波越水静静注视着他。   “呜哇哇越水?!!!你怎么会在我家?!”   带土的反应和撞了鬼没什么区别——或许他更愿意撞鬼也说不定。   越水背对着光,娇小的身影仿佛传说中的座敷童子——恐怖片版本的。   他注视着一脸蠢相的宇智波带土,完全能理解本体为何一提到这个人就控制不住地要生气。   这么一个蠢人、完全是个傻瓜来的!   就是这么一个人,一堕入黑暗,吊车尾都开万花筒了,老奶奶也不扶去弑师杀婴了,火影也不当直接开启忍界大战了——最后竟然还当上了继六道仙人之后的第二个十尾人柱力!   凭什么?!   凭他说这个世界是地狱?   这种心照不宣的事实他都需要十多年才能认识到并为此震惊痛苦绝望——搞什么?!你战争都参加到末尾了,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件可悲的事吗?!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让整个世界都为他的痛苦付出代价?   古往今来,多少人默默无声地死在无边的痛苦中——他们就不想让所有人付出代价吗?   他们做不到而已!   凭什么你就能做到?!   凭什么你要做得到?!   凭什么你最后什么都没做到?!   本体看带土就是一个可恶至极不知道在干嘛的又蠢又坏的家伙,她恰恰因为在漫画里他一开始是个好人这一点而无比憎恶他。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但带土的存在撕毁了她的认知——小柳不会怪自己认知不到位,只会怪他不能一直是个好人或者从最开始就是个坏人。   他身为同族,倒是稍微能想象带土未来将要经历的痛苦——如果有人在他眼前将本体……   不想了。   总之算他之前心慈手软。   你说得没错,宇智波带土。   这个世界确实是地狱。   至少对你而言,它现在是。   越水面无表情——他现在逢人便笑,只是为了让本体能一直看到他的笑容,此刻却无需顾虑,“我给你反抗的机会,带土前辈。”   说完,越水瞬身出现在带土身侧,一柄苦无出现在他手中,也出现在带土颈侧。   带土将怒未怒的神情凝滞在了脸上。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越水今天不是来揍他出气的。   刀刃一般轻薄且锋利的杀意,刺激得他浑身汗毛直竖,肌体直僵。   “不是族兄弟之间的演练,带土前辈,摆正你的姿态,抱着杀掉我的心情反抗吧——因为我想要杀掉你。”   比起危机感,带土身体里最先喷涌而出的,竟然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异的心痛。   为什么……   带土在越水撤回苦无,跳窗到院子里时机械地跟上,凭着长久练出的身体本能和战斗直觉与越水战斗——他真听了越水的话,把对方当做必须要杀掉的敌人来拼命战斗。   最后他精疲力尽,再也提取不出一丝多余的查克拉,毫无反抗能力地被衣角微脏的越水再次用苦无抵住咽喉。   他竟然没有即将死亡的恐惧。   此时此刻。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   难道说……之前,一直都憎恨他吗?   他直视着越水眼眶中仿若凝血的写轮眼,里面的两个勾玉缓慢地转动着,似乎主人也在慢慢思考着他的死法。   应该要大声吸引大人过来的。带土想。   “……为什么?”   嘶哑的质问从带土的喉咙中挣扎而出,越水俯视他,恍惚间竟看到了几年后那个跪在血月下的少年。   他握紧武器的手僵了一瞬。 [22]第 22 章:杀了你会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吗?   带土其实是关注过止水和越水的,在很久以前。   他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在他没记事时就因病去世了,之后便靠年老的奶奶扶养他——一个早就不当忍者的老人只能坐吃山空,花光了儿子的抚恤金后便只能依靠家族的救济金。艰难支撑了几年,奶奶也在带土三岁左右的时候过世了。   奶奶下葬的时候有些族人也来了——那时候太小了,带土实在记不清,还是长大了一点后对当时的家族情况有些了解。因为二战的关系,大家都很忙。   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大人才会把他忘记掉了。   但是没关系,虽然很辛苦,不过他一个人也磕磕绊绊地努力把自己养大了——只是当一个透明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当然了,再过几年,上了忍校后,带土就觉得有时候被人关注也照样不好受了。   无论文化课还是实战成绩,刚上忍校的带土都是倒数,甚至连“吊车尾”这种在宇智波一族闻所未闻的耻辱称号都焊死在了他头上。   他也是痛苦过的。   痛苦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当忍者。   奶奶生前一直跟他说,以后不要当忍者,就当一个普通人,做点小生意,在家族的庇佑下好好活下去就行。   那时候他太小,什么都不懂,认真地答应奶奶,希望她因为他的回答会高兴一点。   可是后来他发现不当忍者的话,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长大。   如果连忍者的身份都放弃,那么他在家族中会彻底消失不见的——他每每因为这样的孤独和痛苦偷偷难过,第二天却也只能咬着牙继续活下去。   因为扶老奶奶过马路,错过领入学申请书的那天,他自己都说不清,跑向学校的那段路上,他是懊恼多还是庆幸多。   然后他遇到了琳。   【我一直在看着你哦,带土。】   琳对他说了这样的话,好像一个人在阴雨连绵的世界里待久了,突然有一天,暖烘烘的明亮日光毫不吝惜地照下来,他的心如山谷刮起大风,来来回回再不休止。   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当忍者了,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是……   可是从小没人管的后果就是他连课本上的字都认不全,别的同学都已经打下了忍者基础,他却连体术都一塌糊涂——在大多数都是忍族后裔的班里,他沦为倒数也是理所当然的。   族人们早就忘了他的存在,当然也不会记得根本没有人教过他,甚至连对他的怒意,也是在流言传到他们耳中时才产生的——或许他们直到那时才知道家族里还有一个孩子也上了忍校。   他们不讨厌他,不排斥他,只是单纯地忘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罢了。   那些难过、痛苦的时刻,他只能让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琳对自己说的话。   有人在看着他的。   父亲是只有照片的陌生人,母亲给了他生命,他却连对方的声音都不记得。   奶奶的心血已经被她生命中那些死去的人给耗尽了,无力为他坚持活下去。   流着一样的血,顶着同样姓氏的族人各有各的家庭,他们的烦恼和追求占据了他们的全部精神,无暇关心一个没有交情的普通同族小孩。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并不在意,他会努力把自己养大,认真修炼,做好人做好事,成为一个让奶奶骄傲,让琳仰慕的人。   可是他在同龄人中是最差劲的,他的同学里也有一个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   如果他拥有卡卡西那样的天赋的话,日子会好过很多吧?   有时候,带土也是这么自苦过的。   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宇智波镜大人的后裔,宇智波越水年方两岁就格外努力学习修炼,仿佛是天生的忍者的消息也传遍了宇智波一族——没办法,自成一个小团体的宇智波族地本就这么点大,谁家有点风吹草动的大家都能知道,只区别于想不想关注。   带土就很关注。   他那时候正好辛苦练会了用查克拉上树,就用同样的技巧爬上止水和越水家,好奇地往里面看。   大气整洁的古朴庭院内,一个直头发的小孩子正对着木桩练习体术动作。缘侧边,一个卷头发的小孩子被一个阿姨抱在怀里,小手指着院子里的孩子,撅着嘴对阿姨说话。   多年以后,如果带土知道大蛇丸偷窥宇智波鼬训练时产生的震撼,一定会将其引为知己。   再怎么吊车尾,基本的忍者素养和眼界他还是有的,就……非常清楚,直发小孩子AKA宇智波越水的天赋。   卡卡西在这个年纪会有这么优秀的表现吗?   带土下意识想。   不会的。   卡卡西的父亲是强大的木叶白牙,是村子的英雄,是忍界赫赫有名的忍者——有这样的父亲为他遮风挡雨,他完全不用像越水这样,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拼命想要变强——这孩子甚至还没有木桩高。   他们都是失去了父母的孤儿,但是显而易见会有不同的人生。   那天晚上,带土缩在被子里,毫无睡意。他看着天花板上他早已看腻的裂痕,怔怔地想,那孩子长到他这个年纪,或许就会像卡卡西、不,比卡卡西还厉害吧。   就像他一直幻想的,梦中的自己那样。   之后,带土也保持着对越水兄弟的关注。并非刻意,主要是他每天上学回家都要路过越水家——二代目火影的部下,上一位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宇智波镜的住宅当然在族地的中心位置,就在他回到族地边缘的家的必经之路上。   于是那些消息也一股脑地经由路人和商贩的口传入他的耳中。   什么长老和族长都很重视他们兄弟啦,天天都要关心他们啦,还会自掏腰包给他们零花钱买蛋糕吃啦……听说越水只是在学忍术的时候,比起豪火球之术更想学别的忍术,族长就气得骂了越水的忍术老师一顿,说他没教好越水。   年纪大的族人私下里八卦说,族长当年对自己的儿子富岳都没有这么上心。   挺好的。   带土想。   虽然都是孤儿,但是他们过得很好,生活也很顺利,还有钱买小蛋糕,不像他是直到上了忍校才知道原来还有过生日这回事的。   这样的心态……他一直保持到了越水某一天突然站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邀请他对战。   越水说:“带土前辈,我们去训练场实战演练吧。”   然后他被打得好惨!   惨到越水干脆离开后训练场的其他族人都凑过来,问他怎么得罪了越水那个魔王,难道不知道铁火兄弟两的前车之鉴吗?   他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啊!   最后还是凑过来的族人们七嘴八舌地自己拼出了事情真相——止水为了给宇智波挽回声誉,不能继续和越水一起学习,要到忍校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越水这是生气哥哥不能陪着自己,来找他这个罪魁祸首撒气呢。   大家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又将他抛到一边,开始感叹越水这孩子还是很重感情的——谁造谣他是“无心人偶”的来着?!瞎说!   他们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对越水的亲近和期望,他不明白为什么。   好像又一次,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只有他被忘记了没有收到通知。   第二天,越水又来找他了。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越水脸上也挂上了笑,是个标准的,毫无疑问是好看的微笑,但他的眉眼间却一点情绪都没有,于是他的笑容弧度越标准,就越显得虚伪古怪——   他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神经。硬要吓人。   他不知道的事实在太多了。有时候他甚至都想问一问别人,是他们有什么固定的接收情报的渠道而他没有吗?   带土悄悄怀疑过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笨蛋。   但有时候,他又会怀疑真正蠢笨的另有其人。   就比如铁火,莫名其妙跑来找他,轻松且轻蔑地感谢他当了挡箭牌,吸引了越水的注意。   搞清楚啊!越水只是在他身上看得见的地方留了些看似严重实则睡一觉就好了的伤而已,而且他还是以实战演练的方式——再怎么样也沦落不到你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社会性死亡的家伙来同情吧!   一天又一天,带土反抗过、躲避过,发过火、认过怂——越水就像背后灵一样(没错,这段时间他第一次和族长一个待遇:他们都遭了越水这个背后灵)盯他盯得紧紧的,他甚至都已经习惯了,甚至心里还隐隐地将这件事视为他们交流感情的方式。   ……他对越水的感情真的很复杂,他也说不清。   不是想和家族天才搞好关系,而是……如果越水一直关注他的话,他会有点隐秘的高兴。   就像琳当初说“我一直在看着你”时的心情一样。   程度无法相比,但切实如此。   所以。此时此刻。月凉如水。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哪怕死,他都想死个明白。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似乎太过复杂,如果能在今晚去找奶奶,似乎也……   “我喜欢小柳。”   “一想到有能力伤害小柳的你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伤害她,我就无法平静下来。”   带土逐渐睁大眼睛。   他头顶,越水还在输出,“一想到你未来会伤害小柳,然后还在我面前好好地活着,吃饭、睡觉、走来走去——我就无比痛苦。”   “带土前辈,杀了你会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吗?”   宇智波带土:???   “你……”带土不顾苦无尖端刺破皮肤,艰难用力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瞪着似乎是真的严肃这么想的越水,内心只觉有无数个卡卡西在猿猴怪叫女鬼乱爬——   “你、你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啊!!!”   带土无比惊讶。   带土大感委屈。   带土震怒滔天!   你居然因为这么无厘头的理由说要杀我?!   混蛋小鬼!!!   无心人偶!!!   带土气得火冒三丈,原先的绝望和死志早被他当薪柴烧了个干净。   早说了,宇智波带土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23]第 23 章:不是,你们兄弟两有病吧?!   越水对于带土的“迟钝”或者说“愚蠢”已经深有体会,但他没想到程度有这么深(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他实在无法理解。   看着完全无视他手中能够轻易收割生命的武器,自顾自地就爬起来开始对他大声抱怨自己的委屈,指责他脑袋有问题的带土,越水罕见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又被鹿茸那家伙说中了。   下午的时候,鹿茸跟他说:“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你应该学习某些人的先进经验,还要做得比他们彻底。如果你还只是抱着往他脸上揍两拳就算报仇的想法,那么我劝你干脆别干了,继续欺负他又不一次性按死,我都怕他有能力报复回来的时候,选择的报复地点放在小柳家。”   因为鹿茸反省了他们的大意,所以他们说好了,以后无论附近有人还是没人,他们都不会再谈论漫画里未来才会发生的事。   但他的暗示他全部听懂了。   鹿茸的意思是,他要么干脆杀掉带土以绝后患,要么就别再在他那里刷仇恨值,否则到时候人家一黑化,想起自己被霸凌的过往,说不定直接把九尾放小柳屋顶了。   他当时听鹿茸这么说只觉荒唐——带土算哪根葱?他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凭借他现在的能力和人际关系,杀掉带土又如何?族长都会拖着下一秒就要死掉的身体爬起来去找未来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和现任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解释是他年纪太小一时没收住手——都是意外啊!   解决这个未来的大坏蛋的代价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他之前没做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还没有开始杀人训练而已!   没错,他只是因为担心自己杀人会吓到小柳,所以至今都没有动手而已!   他对宇智波带土其人没有丝毫感情,即使有,也只有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憎恶——他当他的蠢货梦想家好了,反向救世也随他高兴!   这个世界就是有力量的人说了算,他有那本事,那像千手柱间一样让整个世界陪他玩过家家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   为什么要牵连到小柳全家?!   只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对带土满怀憎恶了。   他当然不可能手软。   他是本体的手的延伸,是小柳最完美的工具,是家族中最强大的忍者!   他如此深受“自己”的厚爱!   他怎么可能会对要伤害自己的人心慈手软?!   带土的指责声还在继续,越水垂眸盯着手中的苦无,万分不解。   带土见越水低眉顺眼地安静听着不说话,心里的气稍微散了几分,但他还是很生气的!   死不死的是能用来吓人的东西吗?!   混蛋越水!   不要以为你下意识收回苦无我就能原谅你!   吓我也不行!吓我也有罪!   小鼻嘎一样的小鬼,放杀气放得跟真的似的,知不知道他差点真的相信了他要杀他啊!   可恶!   “我问你话呢?!你脑子进水了吗?!啊?你倒是说说,我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伤害一个平民小孩?你干这事儿我都不会干!哼!”   越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不说话。   带土于是一口气把所有的怨气都倾吐了出来,最后说得嗓子都哑了,他才意犹未尽地咳了几声,摆出一张“我非常非常生气”的臭脸,双手抱胸,瞪着越水的发旋儿,没好气道:“快回去睡觉!也不看看几点了?再熬夜你就等着以后比你的小柳还矮吧!明天我再跟你算账!”   他自顾自说完,竟然就打算起身回房了。还说什么明天算账的傻话,他看上去就像是一转身就会把这件事忘掉一样。   饶是越水正困扰于自己到底为何下不了手,都要被他的粗神经给再度震惊一回。   但到底,他还是让开了,白痴带土得以顺利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你管我衣服脏不脏?!   先看看自己惨成什么样再说吧!   越水躲开带土要帮他拍灰的手,甩动手腕,将刃尖有一丝鲜血的苦无钉在缘侧的柱子上。   他转过身,声音是摒弃了任何感情的平淡。   “带土前辈,不要在小柳面前出现了。鉴于你的智力值只有2,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所以你不用理解,执行命令就好。”   越水脚尖用力,轻盈跳上围墙,用忍足赶路回家。他背后,一脸懵逼的带土挥舞着手大叫,“我的智力值才不是只有2!谁跟你说的?!”   后面依稀还有几句仍然完全抓不住重点的“你又不是我的委托人”之类的话,不过越水已实在不耐烦再听。   兄弟两的身份难得转换,这回变成止水看到蔫哒哒的越水了。   因为这件事过于离奇,以至于在关心之前,他的第一反应是好奇,“越水,发生了什么事?”   越水不想理笨蛋一号,装听不见想往卧室走。   止水跟屁虫似地跟上去,左看看右看看,还小心翼翼地拿指尖戳了戳越水的小脸——被躲过去了——见弟弟连瞪他的心情都没了,止水才担忧起来,“怎么啦?是……是和柳桑闹别扭了吗?你们吵架了?”   “才没有,”越水立刻回神,不耐烦地横了哥哥一眼,不高兴地强调,“我和小柳天下第一好,我们永远不会闹别扭,也不会吵架。”   哦。   止水面不改色,顺势问道:“那是发生了什么事呢?看上去心情很糟糕的样子呢。真是难得啊。”   他弟弟可是一直秉持着“错的不是我,是全世界”的绝不自耗的人生理念活在世上的啊,是连训练到精疲力尽让他找了半夜,好不容易找到人劝说一下时都要指责是地面没有开启自动传送功能所以他才没有按时回家的骄傲孩子……从来没见过他展露过这般苦恼的姿态呢。   越水不知道哥哥在心里蛐蛐自己,不高兴地说:“都是带土前辈的错!他要是从来都不存在就好了。”   说完,越水抿了抿嘴,顺便瞪了止水一眼,“哥哥为什么不能背负起兄长的责任,主动帮我把带土前辈消灭掉?这样我就不会……”   越水没说完,或许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更加不高兴地加重了脚步,噔噔噔地回到房间里,用力地关上了门。   “啊?”止水盯着门板挠头。   于是乎,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终于能躺上床睡觉的带土就又被人吓得仰卧起坐了。   不是,你们兄弟两有病吧?!   比起礼貌程度只是用敬语意思一下的越水,止水倒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礼貌温柔的孩子——顶着一脸真情实感的歉意,结果做的事和越水那魔王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要不你也拿苦无戳我算了!   戳一下就放我去睡觉好不好?!   带土又困又累还浑身都痛,气到想哭!   止水见状更不好意思了,他十分愧疚地坚持从眼皮都快睁不开的带土口中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问完了,他也不再打扰,好声好气地跟带土说晚安,还说什么治疗费可以找他报销之类的话,气得后者拳头都攥紧了。   回家的路上,止水愁眉不解,不知道带土的话能信几分。   他倒不是觉得带土这个族兄对他撒谎,只是听越水说带土是个绝无仅有的蠢蛋听了太多次,他有点被洗脑,不太敢信带土说的就是事实……   更何况,每个人都只会用自己的视角去看待事情,导致事情的全貌到底是什么也说不清,必须要避免偏听偏信才行。   止水回忆了一下带土说的当事人——弟弟不做考虑,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带土的两个同伴今天受了越水的气,估计也无法客观描述。七濑柳……七濑柳……   止水的思绪卡壳了。   那天晚上,越水的神情和话语,以及那双血红的写轮眼又浮现在他眼前——他如今对七濑柳那个孩子的看法十分复杂。   是他不愿细想的复杂。   至少,如非必要,他不想再见到七濑柳。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再也不会从弟弟口中听到这个人的任何痕迹。   可惜这件事他做不到。   他也只能努力让自己假装没听见了。   希望长大……越水当了忍者后忙起来,会与生活毫无交集的外人逐渐冷淡吧。   本来就是……原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啊……   回到家,止水动作像猫一样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被褥旁边,屏住呼吸,动作幅度极小地躺进去。   还没等他放松下来恢复呼吸,身侧的越水就转过身来,冷冰冰地问:“哥哥去做什么了?”   止水是知道弟弟最近有了当鬼……啊不,盯人的爱好的,但是被像鬼一样的弟弟吓到还是第一次!   差点没岔气……   “我、我去找带土前辈了。”止水摸了摸吓得砰砰跳的心脏,尴尬地实话实说。   “以后不准去找他,也不准和他说话,哥哥本来就够笨了,万一被那家伙传染得更笨怎么办?”   止水尬笑两声,随即当真背负起了哥哥的责任,好声好气地劝道:“越水水(Etsumimi),带土前辈是个善良又热心肠的好人。或许他没有多少忍者天赋,但是他的品行是很优秀的,我们以后不要再找他麻烦了——一直无缘无故地欺负人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哦?”   黑暗中,弟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他险些没听清。   “正因为他没有才能,所以他不可能永远都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啊?”   “总有一天,当悲剧发生在他身上,他会后悔自己是个废物好人,他会明白这个世界容不得一个好人永远好下去——他不会永远都是‘带土前辈’……他会变成我们都不认识的样子。”   然后杀光所有他觉得杀掉也没关系的人。   在未来的宇智波带土心中,绝对不能死的人只有一个(可是她已经死了),不想杀的也只有一个,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他杀掉。   越水一想起这点就无法平静。   明明莫名其妙就对他很亲近,可是未来,却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   既然如此……还不如他先下手!   他应该下手的。   “呃……未来的事……”   越水这么说止水就能理解了,虽然他理解的和越水说的有点差别,但本质并无不同。   说到底,这样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忍界上演,实在说不上新鲜罕见。   “就算未来,带土前辈真的堕落了,也和我们没关系吧?越水为什么要为了他苦恼呢?”止水不理解的是这个。   七濑柳就算了,那种一见面就开双勾玉写轮眼的感情他不懂,只能当做没发生,但宇智波带土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弟弟莫名其妙就和越来越多的人产生了超出社交距离的牵扯?   是因为他去忍校念书,和弟弟分开了的原因吗?   ……这么想的话,宇智波带土被弟弟讨厌也不是没有理由。   “……真该让那些说让我多和你学学待人接物的方式的人听听你现在说的话。”越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止水“诶嘿”一声,不好意思地找补:“当然啦,要是做得到的话,我肯定是愿意帮带土前辈的呀。”他刚才不是以宇智波带土已经堕落为前提嘛……   “是是是,所以哥哥也是大笨蛋。”   “怎么又骂我……”   “哥哥不准救别人,你救你自己就够了,不准救别人。”   “啊哈哈……呵呵……”   止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但不可否认的,他的心情终于变好了。   既然带土前辈是“别人”,那么估计越水也只是一时苦恼,不用他担心了。   止水放心地陷入了梦乡。   止水睡得香,三代火影却完全睡不着。 [24]第 24 章:“我恨你!卡卡西!”   他的宝贝孙子已经不吃不睡好几天了,他说除非爷爷同意亲自打进根部,找出那个叫浅草信人的平民小孩,否则他宁愿死掉。   回想起几天前根部忍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向他禀告猿飞信助在根部大门前以死相逼,请他赶紧过去的画面,三代火影合目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天他赶到现场,发现团藏带着根部忍者与犬冢爪小队对立而站,双方中间是大腿正在流血,脖子上还抵着一柄苦无的孙子。   他在看到信助腿上伤口的瞬间就明白了团藏怎么会选择找他出面而不是自己解决。   信助——是的,这毫无疑问是自己才能造成的伤势——刺破了大腿处的动脉,又以命相逼不准人上前急救。   团藏不希望他的孙子因为这么小的事死在根部门口,所以才找他来收拾烂摊子。   信助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实在无法理解,但要紧的是赶紧送孩子去医院。   那时候,三代火影以为自己来了事情就解决了,可是信助却连他都不准靠近,失去了血色的小脸转向他,说:“爷爷,请进去看看吧,找到浅草信人,然后我就会接受治疗。请您放心,我用查克拉多少控制了一下,暂时不会……”   三代火影第一次感叹信助果然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难道以为用苦无对准自己就能威胁到人吗?   没有人行动,不过是因为不想冒险。   只要不做,就不会做错——这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社会规则。   他直接夺了信助的苦无,打晕,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然后问团藏能不能让犬冢小队进去找一找,团藏不放心的话,可以全程亲自陪同。   团藏拒绝了,用的是机密之类的理由,还反过来扣帽子问他到底想干嘛?   也是,如果不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孙子不惜自残,只为了找一个他都不认识的人,甚至为此硬闯根部。   三代火影不理解,他认为当务之急不是进根部找人,而是问清楚信助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看了团藏一眼,离开了。   就在当晚,琵琶湖说信助醒过来了,但是他不吃东西,也不睡觉,说除非见到浅草信人,否则他情愿和浅草信人一起被人写死亡证明书。   传讯忍者离开后,三代火影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团藏,问:“那孩子在不在你那里?”   团藏冷哼,反问他抓一个平民小鬼做什么?   三代火影心情很糟糕,他难得不耐烦听老友的辩解,干脆下了决定,“明天,我要一个好生生的浅草信人回到他家里。”   团藏果不其然大怒,直接问:“这样和直接告诉所有人就是我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团藏,只觉自己愈发力不从心,甚至连发怒都有被人窥见虚弱的隐忧,“团藏,村子的存在意义就是保护所有生活在村子里的人的安全。初代大人创建木叶正是为此,老师当年为我们断后,也是因为我们是村子的未来——你现在想要扼杀村子的未来吗?”   “……信助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我的孙子是个热心肠的人,他想要找到一个莫名失踪的孩子,有哪里是你无法理解的吗?”   “热心肠?他差点在根部门口杀死自己!”   “连火影的孙子不惜自残都进不去你的根部——你想提醒所有人这件事吗?”   “!”   良久的沉默。   团藏还是妥协了。   三代火影并不意外。   从小到大再到如今,他们之间,妥协的永远是团藏。   “不能是明天。”团藏说。   “那就尽快。”只要人回去就行,三代火影不在意团藏想拖延时间,左不过就是要花时间给浅草信人洗脑,或者封印记忆,再或者治疗一下免得差距太大……   和团藏的交锋当然不是能跟孩子说的内容,所以,面对还在病床上的孙子,三代火影只能含糊地说一句犬冢小队一定会认真寻找的,浅草信人一定能被找回来。   然后,他开始问信助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病床上,信助忍着身体的虚弱,失望地看着面有疲态的爷爷。   “忍者,是这个世界的暴力,有史以来,我们都是以掠夺者的身份存在的:掠夺他人的生命和价值,补充为自己成长的养分。是初代大人改变了这一切——爷爷,这是您教导我的事。”   纵使信助心有所觉,可是当他意识到爷爷果然不如他希望的那般伟大时,他还是感到很难过。父母从他记事起就在边境驻守,只偶尔能见上几面,他可以说是爷爷奶奶亲手带大的……   三代火影眼神微变,他的嘴角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或许是解释吧,但信助不想听。   他说:“村子里的大家都是同伴,同伴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爷爷!如果您说的火之意志是真的,如果我真的是让您满意的、继承了火之意志的好孩子,那么您现在应该夸奖我,而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同伴在自己家里失踪了,这样荒唐的事……伤害了我的同伴,我要守护的对象,就和伤害我一样。”   三代火影默然。   大人才懂的轻重缓急、现世所迫——孩子是不懂的,也不愿懂。   可是你会长大的,信助。   等你长大了,明白了,懂得了,到时候,你会如何回想起今日自己的言语?   就像我回忆起我的老师没死前的自己一样吗?   “爷爷,我不会吃饭的,我也不会睡觉——如果木叶村里有你去不了的地方,救不了的人,那么你就别救了——我理解您或许有我不明白的难处,但是我接下了这份委托,就必须要以生命为代价完成它。这就是我的忍道。”   你不管你的亲人了吗?   三代火影下意识想这么问,可是话到嘴边,他就又急忙咽了回去,带着一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狼狈。   “我会亲自去根部找一下的——信助,根部是村子的机密部门,在那里的忍者甚至连姓名身份都不为人所知,村子制度如此,你们进不去不是有人刻意为难。根部的首领团藏是爷爷从小到大的朋友,我相信他不会做伤害村子同伴的事,但是为了让你放心,我会去看一趟的。”   他没有以此为台阶让信助先睡一觉修养身体的话——能够干脆刺穿自身要害,信助已经将决意展现得淋漓尽致,绝非几句话就能改变。   信助说了谢谢,他说他会等着的,直到浅草信人活着回来。   那天晚上,三代又找到了团藏,让他尽快把浅草信人交出来,“让犬冢爪小队的人找到他,安全地送回浅草家——团藏,我的孙子决心要和这个人同生共死。”   “如果信助真的因为这件事出意外……我会恨你的,团藏。”   “我恨你!卡卡西!”七濑柳刚和鹿茸道别,一进门就见卡卡西在跟妈妈告她的状!   七濑柳气坏了!   她“哇啊啊啊”地冲过去,举高了小拳头想往卡卡西身上砸。   卡卡西淡定伸手抓住她的小拳头,顺势把人提起来困着怀里,向七濑惠展示“证据”,“看,阿姨,连她的行为都升级了,以前她可不会动手。”   七濑惠瞪着女儿,“小柳,说了多少次要有礼貌!你应该喊什么?”   “证据”本人想从卡卡西怀里挣扎出来,使劲使得脸都憋红了,根本没注意七濑惠说了什么。   卡卡西低下头,看怀里软绵绵暖呼呼的胖墩子在无能狂怒,没忍住笑了一声。   七濑柳动作一顿,用力仰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卡卡西迎着七濑柳不可置信中带着一点怀疑,但总的来说还是气呼呼的眼神,慢慢地挑了挑眉,然后发出了一声更明显的嗤笑。   七濑柳:!!!欺天啦!!!   “妈妈!他笑我!他笑我!”七濑柳气得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话说到后面,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卡卡西暗道不妙,赶紧举高手把要哭的孩子转移到七濑惠怀里。   七濑柳搂着七濑惠的脖子,瘪着嘴,想哭,但又爱面子硬忍着不要哭,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样子。   卡卡西见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嘲笑小孩了。   比起卡卡西,还是经验丰富的七濑惠更不容易心软,她直接掐住女儿滑嫩的脸蛋,凑近,认真问:“你先别哭,卡卡西说你在大街上骂他的同伴,叫人家去死,是不是真的?”   七濑柳没想到装可怜大法竟然不管用了,最近明明爸爸妈妈都很溺爱她呀,怎么卡卡西一告状就跟她生气?   都是卡卡西的错!   纵使脸蛋在妈妈手中,七濑柳还是冒着扯到脸的风险扭头用力地瞪了卡卡西一眼——不要以为妈妈的掐脸就能让我放弃欺负你!   七濑惠没想把女儿的脸拉长,及时松了手,换成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教训道:“你还看!说!人家怎么惹了你这个大小姐不高兴,要你说这么过分的话?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明天就带你去宇智波族地找人道歉!宇智波族地你知不知道?警务部就在那里!他们专门抓像你这样的坏孩子!”   “妈妈骗人!越水说警务部不抓小孩子!”   七濑柳不知道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可有个马甲是宇智波的天才!   她说警务部不抓小孩子,警务部就不准抓小孩子!   七濑惠嘴角一抽,坏了,忘了女儿的新朋友就是宇智波的了。   等等,卡卡西的同伴好像也是一个宇智波?   “警务部不抓我抓!你给我好好说话!”   七濑惠心下思索,面上却仍摆着“威严妈妈”的形象,还把七濑柳给放了下来——抱怀里实在不像是在教训孩子。   “首先,七濑柳,”   七濑柳抖了一下,原本还想狡辩一下的心思顿时没了,站姿也规矩了起来。   七濑惠严肃地盯着女儿,“和卡卡西道歉,你不该直呼他的名字,这样很不礼貌。”   七濑柳不敢再犟,乖乖地转了个身,双手贴着裤缝,鞠了一个标准的躬,蔫哒哒地说:“对不起,卡卡西哥哥,我不该对你不礼貌。”   哦哟!   卡卡西觉得自己发现了对付七濑柳的绝招。   “咳咳,”卡卡西有些得意了,“没关系。”   “其次,”七濑惠继续严肃,“你为什么要骂卡卡西的队友?是不是你的新朋友跟你说了什么?”   没错,七濑惠觉得这是宇智波越水的锅。自家女儿明明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就像卡卡西说的那样,肯定是被人教坏了!   七濑柳呆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妈妈话中的意思,连忙摆着手用力摇头,“没有没有,不是越水,是我自己讨厌那个人。”   “那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讨厌人家?”   啊这……   七濑柳有些汗流浃背了,但是她敏锐地意识到如果保持沉默,那么妈妈就会以为她在撒谎,然后怪到越水身上——不要啊这种事不要啊越水也是你的半个小宝贝啊!   “就、就是因为信人啦!”七濑柳心一横,又开始起承转信人了,“那个宇智波天天做好事,搞得好像他是什么绝世大好人一样,明明是信人不见了这件事更重要吧?他还有空去扶老奶奶!我看到他就讨厌!”   七濑惠和卡卡西眉头一皱,这算什么理由?   “少强词夺理,人家又不是警务部队的忍者,没有寻找信人的义务……妈妈知道信人失踪了你很难过,但这不是你随便迁怒、欺负别人的理由。小柳,你让妈妈很失望。”   啊……   卡卡西也有点汗流浃背了。   他是希望惠阿姨好好管教一下七濑柳没错,但是教训就不必了吧……   卡卡西觉得惠阿姨用“失望”这个词有点严重了,孩子不都认错……   “我就是就是讨厌他!妈妈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跟你说话了!”七濑柳委屈得不得了,扭头就要往外跑。   明明她是为了她和爸爸妈妈的生命才讨厌带土的,妈妈居然骂她!   七濑柳跑到一半,想起卡卡西还在自己家里,又跑回来推他,“还有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这是我家,你不准再来我……”   七濑惠赶紧把孩子抓到一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女儿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谁让她的乖女儿变成了如今这副霸道不讲理的糟糕性子?   七濑惠心头涌上了一股担忧。   但当务之急不是管教女儿。   七濑惠一手抓着女儿,一手用力拍了下她的屁股,怒斥她叫她站着别动,接着,她又抓住看不清表情的卡卡西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卡卡西,这孩子最近……唉,或许是我忙着店里的事,她爸又不在家,所以性子有些偏了,我之后会好好管教她的,她说的那些孩子话请千万别放在心上!”   卡卡西其实也和七濑惠有同样的疑惑。   以前的七濑柳真的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怂多了,脾气也没有这么大,更不会开口就是格外伤人的话——果然还是那两个说话格外难听的忍族孩子带坏了她。   卡卡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面上,他也没说什么,只道:“阿姨放心,七濑在闹脾气罢了,我不会跟她计较——浅草信人的案子我会拜托我的老师去询问火影大人……如果有好消息了我再来告知您。”   特意加上后一句,是在表示他不会因为七濑柳的一时气话就再也不登门。   七濑惠听懂了,总算露出点笑表情,唇角也扬了起来,“那太好了,我先替小柳谢谢你,这孩子和信人的感情真的很好,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唉……”   厚着脸皮帮女儿找补了一下,七濑惠赶紧转移话题,邀请卡卡西留下一起吃晚饭,“今天刚好做了盐烧秋刀鱼哦。”   卡卡西本来打算拒绝的话停在了嘴边,但看了眼静静站在惠阿姨的影子里,幽幽瞪着他的七濑柳,他想答应的心又变淡了。   七濑惠注意到卡卡西的犹豫,保持着笑容,期待地看着他,手却精准敲上了七濑柳的脑袋瓜,痛得七濑柳双手捂住额头,小声地“诶呦诶呦”。   卡卡西想了想,反正七濑柳他是已经得罪得够够的了,还是以惠阿姨的心情为主吧。   于是他吃到了非常合口味的盐烧秋刀鱼。   被妈妈惩罚不准吃晚饭好好反省一下的七濑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嘴巴都快撅到了天上,心里已经在盘算偷偷从窗户爬出去,去找鹿茸帮自己报仇的可能性有多少。   旗木卡卡西!   后悔你与本救世主为敌的命运吧!   “告状精!”   “世界大反派的队友!”   “朔茂大人的不肖子孙!”   想着想着,七濑柳又陷入了惯性思维,起承转骂人。   说来也怪,一骂起人来,她头也不痛了,肚子也不饿了,简直像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一样。   可能这就是大家为什么喜欢骂人的原因吧。   但没人喜欢背后蛐蛐人的时候突然被当事人发现!   这和当面骂人是不一样的!   上次有凯哥哥把她救走,这次呢?妈妈!救救!   七濑柳惊叫一声,随手举起枕头挡住自己的脸。   卡卡西无语地看着只藏住了脑袋的七濑柳,毒舌道:“别躲了,你太胖了,枕头完全藏不住。” [25]第 25 章:还敢向我下令,要我杀掉我抱过的孩子吗?!   七濑柳拳头硬了。   她扔掉枕头,瞪圆眼睛怒道:“讨厌鬼!我这是幸福的体型!你是因为根本不敢吃得多怕被人杀掉所以才嫉妒我!”   “是,是,所以幸福的小胖子,要不要吃蛋糕?”蹲在窗台上的卡卡西举起了手中包装精美的纸盒子,这是惠阿姨送他的甜点。   他看惠阿姨真地把剩菜全都倒了才好心想送给七濑柳填填肚子的,谁知道……不、感觉他完全不意外是怎么回事?   果然又在骂我啊……   性格糟糕了不少,倒是还一如既往地对毫无印象的我父亲饱含尊敬啊。   “蛋、糕。”七濑柳一字一顿,紧紧地盯着卡卡西手上的纸盒。   卡卡西正觉得奇怪,下一秒,缩在床上的小女孩又一次“呜哇哇”地撞过来,大叫道:“这本来就是妈妈给我做的!妈妈心疼我才每天都给我吃的!讨厌鬼讨厌鬼讨厌鬼!告状精告状精告状精!”   卡卡西赶紧伸手抵住她的脑袋,他还真怕这孩子一使劲把他撞下去——绝对会被她嘲笑一辈子。   “好了好了,和阿姨告状是我不对,蛋糕还你,行了吧?”卡卡西把盒子往七濑柳怀里一塞,七濑柳下意识收回手抱住盒子。   卡卡西头疼地看着这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流。   反正自从七濑柳能跑能跳能张嘴骂人后,他就只剩被她蛐蛐的份了。   旗木卡卡西当然不喜欢挨骂,让他对七濑柳区别看待的原因有很多,或许他会坚持这是看在七濑夫妇的面上他不跟小屁孩计较,但真正原因是什么他心中未尝没有察觉。   所以才一直保持沉默,乖乖挨骂。   极难得有一次想和她沟通一下,跟她说好歹别在大街上骂,他实在不愿意“木叶白牙”“旗木朔茂”这些字眼再出现在木叶的街道上,哪怕形象正面——还没等他把她从一窝崽子里抓出来,凯就突然冒出来把人抱起来跑走了……   合适的机会难找,可哪怕时机合适,他又该说什么呢?   说带土的事?   还是说他父亲的事?   算了,他搞不懂七濑柳为什么那么讨厌带土,可能那个爱哭鬼就是天生讨人厌吧。   父亲……父亲的事,就算他想说、要说,又怎么会说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听?   这孩子也不过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对木叶白牙的尊敬,于是对他这个否定了父亲的忍道的人也没好脸色罢了。   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朔茂大人是一个强大的、无辜受到污蔑、最后不得已以死贯彻了自己忍道的伟大忍者,是不死的话就会成为火影的了不起的英雄——这样一个英雄,生了一个和他的忍道背向而行的糟糕忍者。每一个在任务中被他放弃的人,都能成为她讨厌他、指责他的最有力证明。   至于她毫无印象的,父亲在木叶村里被千夫所指万众唾骂的那段过去——当然没人会跟一个小孩子说这些。   就算那时候她除了喝奶睡觉拉臭臭外脑子也开始工作了,在她的世界里,也只能看到她的父母和一大一小两个白头发的人友好相处的画面——她当然不可能知道,那时候他们父子甚至连上街买菜都会被人骂出去,愿意接待他们……不,惠阿姨根本没收钱——愿意在那种时候还站在他们这边的,就只有七濑家而已。   “就算、就算你把蛋糕给我吃,我也不会原谅你的!告状精告状精告状……”   “停。”   卡卡西听得耳朵疼,他实在不是个能言的人,在七濑柳面前更是只有挨骂的份,哪怕难得想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说:“如果你没有做过分的事,我也不会和阿姨告状。说到底,还是你做得不对。”   七濑柳鼓起了脸颊。   她对自己过不过分心知肚明!   但、但是……好吧!对于不知道未来,没有奇迹宠爱的凡人而言,她说的话确实是非常过分没错……   哼……就当这是救世主的同情,感恩戴德地收下吧!   看在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的份上!   “我又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说到底都是宇智波带土的问题,应该是他要好好反省自己!被饿肚子的人也应该是他才对!”   卡卡西死鱼眼,“所以他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什么没去找信人那样的借口就别拿出来了,我好歹也是忍者,微表情课程是必修课。”   七濑柳慌了一下,随后才把头一扭,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倔强道:“我不告诉你!你和他是同伴,你肯定站在他那边。”   卡卡西几乎要叹气了,“我的队友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了,你不是知道?我不会偏心他的。说吧,如果真的是他无意中做错了什么的话,你告诉我,我才方便去找他,让他弥补不是吗?”   七濑柳稍微把脑袋转过来了一点。   卡卡西一看有戏——虽然话说回来,一开始他根本没打算管这闲事来着——赶紧补充道:“就当是我害你被阿姨责怪的赔礼好了。”   七濑柳本来都要把这件事默默揭过去了——纵使得到漫画书,拥有了造物主一般的权能后,她无法自制地狂妄起来,但俗话说秉性难移,她到底还是一个有正常三观的小孩子,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对卡卡西的指责不占理……   ——但他主动承认是他的错,还说要给赔礼哎!   七濑柳如同春雨滋润后的嫩芽,迎风就长,肉嘟嘟的脸蛋也抬了起来,故作大方地说:“算了,我原谅你了,你不要去找他——他坏得很,我劝你也离他远点,千万不要和他做朋友!不然……不然你会很惨的!”   “是吗?”卡卡西靠在窗框上,看着一脸郑重其事的小孩儿,“那不是正好吗?你讨厌的家伙被一个你更讨厌的家伙害得很惨,你不是该高兴吗?为什么要阻止我?”   七濑柳尬在了原地。   卡卡西见她的反应,也觉得好笑,但就像刚才他忍不住要嘲笑她一样,此刻他也忍不住要乘胜追击,“咦?难道说……以前说讨厌我是假的,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我的?也是,毕竟你小时候总要我抱,不抱的话就哭个不停……”   “什、胡说八道!我才没有!”七濑柳嘴巴又撅了起来。   卡卡西挑眉,带着几分懒散地反问:“没有什么?”   “没有要你抱,也没有不讨厌你!”   “你不信可以问阿姨,有一次时间很晚,我都要回家了,结果我一松手你就开始哭,最后还是……我把自己的通灵忍犬留下陪你,你才安静下来的。”   七濑柳目瞪口呆。   糟、糟糕!她又没学什么微表情课,就算卡卡西在说谎她也分辨不出来!   可是如果不反驳的话她不就输了吗?!   七濑柳努力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实际上脑子都快转冒烟了。   卡卡西就好整以暇地看她在那里绞尽脑汁地想反驳他的话,很努力,但越努力越没用,结果无非是又一次自己气到自己,把圆圆的小脸变成番茄色,恼羞成怒地变成只会说“讨厌鬼”的复读机——   “讨厌鬼讨厌鬼讨厌鬼——!乱抱小女孩的大变态大变态大变态!”   “哈?”这糟糕的词又是从哪儿学来的,怎么乱用!“什、什么变态,我说的是事实好不好?而且你那时候才十一个月大,我只是好心帮阿姨照看而已,是你缠着我不让我松手……”   卡卡西也急了,这孩子骂他别的就算了,怎么能——   白发少年的思绪猛地卡住,忍者素养发挥作用,他恢复冷静,不再做和小孩子拌嘴的幼稚之举,准备告辞离开——天色不早,他蹲在人家窗前,确实也不应该。   然而小孩子本孩一脸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七濑柳是想起了漫画里说的卡卡西长大后的事。从他未来会变成一个看奇怪的书的变态,又想起了佩恩袭击村子时他的灵魂和父亲见面,理解了彼此。   这家伙虽然表现得好像非常怨恨自己的父亲,但是他选择的挚友却是那个认可了他父亲的理念的宇智波带土(未黑化版),等到家人老师队友都死光了,他身边还在的,也只剩下他父亲认可过的凯哥哥——这就是漫画里说的“傲娇”吧?   七濑柳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哇哇哇!那她之前为朔茂大人打抱不平,一直在背后蛐蛐他的事算什么?算她不懂他们父子情深吗?!   [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七濑柳恨不能抱头尖叫一下——她虽然知道她身为木叶村民,在这个世界的主要功能就是蛐蛐人,但她之前可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啊!她骂的人可都是有被讨厌的理由的!   怎么可以……等等!小柳别慌!   七濑柳又开始努力转动脑筋!   这家伙心底里其实深深爱着自己父亲,但表面上却一副唾弃的样子——那就别怪他挨骂!哼!   而且那些被他为了完成任务放弃的同伴的生命又算什么?   如果他不是真心认可任务比同伴重要的话那些人死得也太不值……不对不对,根据漫画展现的时间线,这家伙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是宇智波带土用自己的写轮眼和生命改变了他的想法,然后他才变成一个爱惜同伴的人的——现在的他还没有宇智波带土好呢!   可怜的琳姐姐!   七濑柳觉得自己应该想清楚了,顿时又心安理得地站回道德高地上,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单手叉腰,骄傲地说:“你就是个坏人,我没骂错。”   卡卡西忍不住要辩解,“都说了,那时候你只是一个婴儿……”   “你说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事,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哼!就算真的很好又怎么样?!”   七濑柳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但她好像就是比以前都要生气。   她瞪着卡卡西,是一副全然抗拒的敌视姿态。   “哪怕我们关系很好,在你的任务至上主义面前,我肯定也是被抛下的那个——如果我像信人那样失踪了,你根本不会像我一样到处求人帮忙找我回来,你肯定毫不关心地就去做你的任务去了!”   七濑柳越说声音越大,“万一某个坏人给你发任务要杀我,你肯定也会把我杀掉的!我才不要和你这种人关系好!”   “蛋糕还你,虽然本来是我的但妈妈给你就是你的,我不吃你的东西!”   “……”   什么叫言语如刀,卡卡西算是领教了。   当年,那些人对父亲的谩骂也是一把把刀,但那些刀是穿透了父亲的身体,最后才落到他身上,留下的不过是心上深浅不一的细密划痕,带来漫长却隐秘的刺痛——如今他才算是对当年的父亲有了一丝感同身受。   曾经,他有时候怨恨父亲为何要自杀,为什么不能哪怕仅仅只是为了他而活下去——村子的责怪那般不堪忍受吗?值得他抛下只有五岁的孩子孤零零在这世上挣扎。   当初,父亲承受的,原来是比此刻的自己还要痛百倍、千倍的利刃。   原来“无地自容”换个意思就是,人世间已没有能够容纳自己的地方。   如此纷乱烦忧纠缠之常世,非坚忍不拔者无法长居。   卡卡西从七濑柳面前逃走了。   七濑柳举着蛋糕盒子,呆呆地望着卡卡西原先在的地方,此刻只余一窗月光。   等七濑惠做完杂事上来查看女儿的情况,看到的就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孩子。   七濑惠见她这副表情,还以为她已经反省了自己,再往下看,看到女儿单手抱着的眼熟的蛋糕盒子,一时恍然,眼眸中流淌出一些笑意,慢悠悠地走进门,故意逗她,问:“咦?我送卡卡西的甜点怎么在你这里?”   女儿垂头丧气的,不说话,只静静挪动步子,轻轻把盒子放到小桌子上,然后就站在桌子边,小小的一团,根本没有她以为会有的装傻嘴硬或者撒娇蒙混过关。   七濑惠收了笑,屈膝跪坐到桌子边,歪头去打量孩子的脸色,语调下意识温柔了几分,“卡卡西担心你不吃晚饭会饿,特意送给你的吗?怎么不吃?”   七濑惠是了解自己女儿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看她一边担心信人一边还胖了一圈就知道了。这孩子可不是爱挑嘴的,蛋糕居然能在她面前活过三分钟,估计是十分难受了。   七濑柳低着头,不敢看妈妈。   她揉着手指头,鼻子有些酸,声音轻不可闻,“我刚才骂他了……”   七濑惠眉心微蹙,转而又舒展开来,无奈道:“又说人家是讨厌鬼了?真是的,亏卡卡西还这么关心你呢,我看他就该当着你的面把蛋糕吃掉——那样才是讨厌鬼呢。”   以前,七濑惠也是生气过七濑柳对卡卡西的糟糕态度的,也试图管教过,但女儿拿着朔茂大人当借口,她总不能说卡卡西恨他父亲是人之常情吧?这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了解的事。   而且卡卡西对女儿的态度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似乎女儿口中的“讨厌鬼”根本不是他一样,有时候还会故意逗女儿,惹得她无能狂怒——既然卡卡西不觉得自己被欺负,她也就不掺和小孩子的事了,只想着等女儿再懂事一点,她再好好跟她说清楚,说朔茂大人当年的遭遇,说卡卡西内心的痛苦和生活的艰难……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吗?   能够露出这种姿态,小柳的心应该也长大了一点吧?   七濑惠也是第一次当母亲,也只能摸索着来。对待从自己的生命中孕育而出的生命,她独一无二的珍宝:她渴望能将珍宝雕琢成世界上最耀眼最完美的宝物,又唯恐下手太重或不得当,损伤了珍宝原有的美丽。   故而她十分小心,谨慎地选了一个她以为安全的话题切入,“小柳也发现了吧?卡卡西哥哥很关心你的,如果是别人的话,他可不会给成天气呼呼对着自己的人送小蛋糕哦?”   七濑柳的脑袋又往下低了一分。   七濑惠摸了摸她的脑袋,实在忍不住心软,把孩子搂过来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背,也没问刚才他们说了什么,怎么她难过成这个样子,只柔声道:“没关系哦,小柳还是小孩子,犯点错很正常的,只要知错就改,那么小柳照样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哦!”   温热的水珠落到了她的手臂上,七濑惠故意当做没发现,任由女儿小心翼翼地、自以为动作很轻地把泪水擦掉。   她的声音是母亲才会有的声音。   “不用害怕他会讨厌你,你呀,从小就很黏卡卡西呢,他也一直很喜欢你!你就像是他的妹妹一样,看着你从小小的一个团子长到这么大——哥哥怎么会讨厌妹妹呢?”   妈妈的安慰越温柔,七濑柳就越忍不住,最后脑袋一扭,埋进妈妈温暖的胸口,嗷嗷大哭起来。   她哭得超级凶,仿佛要把小小的身体里积攒的所有后悔和愧疚都哭出去,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在妈妈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的时候,她一边张大嘴巴哭,一边还试图跟妈妈说发生了什么。   七濑惠只勉强听懂了几个字,其他的太含糊了她没听清。   老实说,有点好笑。   人类幼崽笑料添一。   七濑惠决定待会儿就把这件事写在小柳成长日记里。   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哄好自家小宝贝。   最后,七濑惠付出了未来一个月的饭后小蛋糕,才让女儿艰难停止哭泣。   七濑柳主要是哭得嗓子疼,肚子又饿,再加上妈妈一直安慰,情绪好了一点儿,才不哭了的。   她窝在妈妈怀里,手指抓着妈妈的衣服,享受着妈妈的摸摸,抽抽噎噎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想跟妈妈说的话。   “他、他说我胖,还说我小时候硬要他抱……我觉得很丢脸,就骂他……他生气了……”   “嗯……”七濑惠故作沉吟,“小柳又说卡卡西是讨厌鬼了吗?”   七濑柳嘴巴动了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复述自己说的话,只好含含糊糊地说:“我、我骂他是坏人……”   七濑惠认真观察了一番,确定了女儿这是做了亏心事的表现。鉴于孩子刚刚差点哭得背过气去,她此时也不追问,只“啊”了一声,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惊讶道:“卡卡西还记得呀?确实有这么回事哦,你以前是个很黏人的宝宝呢。”   居然……是真的啊……   七濑柳觉得自己的心脏位置又难受了起来。她眨了眨有些疼的眼睛,小小声地问:“真的吗?”   我们小时候关系真的很好吗?   七濑惠动作夸张地点头,“真的哦!那时候朔茂大人任务繁忙,卡卡西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我就请卡卡西来家里吃饭,我在做饭的时候,卡卡西就在客厅里牵着你的手教你走路哦。”   七濑惠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声线也变得轻缓起来。她回忆道:“你是个高需求的孩子,又很机灵,每次都是走了一会儿就不愿意走,坐在原地伸着手要人抱你——卡卡西和你爸爸一样,你一伸手就马上把你抱起来,也不让你继续坚持一下,结果就是你比别的孩子要学得慢!”   咳咳……跑题了。   七濑惠收起吐槽的心思,继续说:“可能因为小孩子更能理解小孩子的感受,那孩子又比较早熟,照顾你照顾得很好,你也格外喜欢他,人家吃饭的时候都不愿意下来,害得卡卡西只能一只手吃饭……”   七濑柳认真地听着,跟着妈妈的讲述想象当时的画面。   “这还算了,吃完饭,卡卡西要回家了,你还抱着人不撒手,我要把你抱回来吧,你简直像是被抢的小孩一样!哭得震天响!哈哈哈,卡卡西想捂耳朵,却因为两只手都抱着你,只能用力仰头躲避你的哭声攻击的画面,妈妈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呢。”   “妈妈~~”七濑柳有些害羞,下意识撒娇,可才喊了一声妈妈,她的心情就又低落了下去。   七濑惠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我最后看时间实在不早了,就不管你还在哭,催卡卡西赶紧回家休息了,结果啊……”   “……结果?”还有然后?   “结果,都快十一点了吧,我都准备睡觉了,门却突然被敲响了。我打开门,你猜站在门口的人是谁?”   七濑柳只觉得卡卡西的名字前所未有的烫嘴,她在妈妈的注视下,张了张嘴,随便做了个口型就当自己回答过了。   七濑惠也就顺势点头,含笑道:“对啊,就是卡卡西!那孩子……回到家后怎么都放心不下你,担心你离开他后会一直哭,好担心好担心,担心得不得了!于是就跑了回来,想要把你抱到他家去呢!他还跟我保证说会好好照顾你,第二天一早就把你送回来呢。”   “哎?”七濑柳被妈妈说的内容带偏了注意力,疑惑地问:“为什么是去他家,不应该是他留下来吗?”   “哈哈,”七濑惠笑了,“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什么什么?”   “他说呀,朔茂大人要求他晚上不能出门,一定要乖乖在家睡觉,所以他不能留在我们家——但他可以带小柳一起回去!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卡卡西哥哥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很可爱吧?”   七濑柳又低头不说话了。   七濑惠也没硬要她回答,顺着话头提起旗木朔茂,“那时候,卡卡西是世界上最仰慕朔茂大人的人了,他为自己是朔茂大人的儿子而无比骄傲,一直梦想着要当像朔茂大人一样伟大的忍者呢。”   七濑柳继续不说话,一动不动的,安静得像是极力隐藏自身气息的小动物一样。   “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卡卡西才是最痛苦的人,他那时候也不过比你现在大一点点而已,却只能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上独自生存了……”   “小柳,被父亲抛弃的痛苦与愤怒,对父亲决定的无法理解和不能接受……一直以来,卡卡西才是承受最多的那一个。正因为无法接受父亲的离去,才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他和你一样,都需要时间来成长。”   “就像卡卡西不在意你骂他,愿意给你时间长大变成熟一样,小柳也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慢慢接受这件事,好吗?”   七濑柳装死了一会儿,偷瞄一眼,发现妈妈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见蒙混不过去了,她只好低着头嗫嚅,“他这回不会原谅我了……”   七濑惠包容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小柳都还没道歉,卡卡西要怎么原谅你呢?”   七濑柳的声音更小了,“就算我道歉,他也不会原谅我的……”   七濑惠仍旧忍下了问清楚孩子到底说了什么话的冲动——或许真的是很伤人的话,再让孩子说一遍,也不过是加重她的心理负担而已。   “试都不试一下就要放弃吗?坚持不懈才是好孩子哦?”   “小柳……小柳是坏孩子……”七濑柳难受地皱起脸,又想哭了。   “好啦好啦,明天就去找卡卡西哥哥好好道歉,努力取得他的原谅,好吗?”   七濑柳沉默了一下,终于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双肿得像粉桃子的眼睛,眼角还缀着泪花,她有些胆怯地问妈妈,“明天再去来得及吗?”   七濑惠愣了愣,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月亮都上班好久了。   “你想现在就去吗?”七濑惠有些诧异。   七濑柳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认真地说:“他也没有等到第二天再来找我呀……妈妈,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在哭吗?”   当然没有。你这孩子从小就鬼机灵的,见人真地走了就立马不哭了,根本不肯多浪费点力气的。   心里这么想着,七濑惠却是笑着点头道:“对啊,你一直哭呢,直到他来了你才不哭了。是啊,他能跑回来找你,真是太好了。”   七濑柳于是愈发坚定了决心,用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严肃道:“那我也要现在就去找他道歉,我也不要他难过到第二天……他生气的话就骂回来好了!我会好好听着的。”   七濑惠也不劝孩子第二天再去,她确定这个行为对孩子的成长是必要的,哪怕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还是带着知错就改的孩子踏上了去旗木宅的道路。   旗木宅里,全都被训练工具占满的庭院中,卡卡西正在练刀——因为在七濑家耽搁了许久,所以他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他不是会把事情拖到第二天再做的性子,他的天才之名正是由这日复一日的自苦一点点塑造的。   做完一组练习,他喘了口气,还想继续,七濑柳的话语却像阴毒的暗器一般,不知道第几次地回荡在耳边。   “在你的任务至上主义面前,我肯定也是被抛下的那个!”   “万一某个坏人给你发任务要杀我,你肯定也会把我杀掉的!”   ……   这些话像刀刃一样在他心里肆意搅动,他无从逃生因为他清楚七濑柳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可以用“才不会有人无聊到向忍者下任务来杀你”这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反驳,可是这毫无意义。   让他只能狼狈逃走,恨不能直接逃到另一个世界去的原因,就是他无法反驳。   他甚至不敢说谎骗七濑柳说自己不会——那他之前坚持的任务最重要就会变成笑话。   可如果未来真有这么一个任务落到他手上要求他执行,他……   如之前每一次想到这里时一样,卡卡西用力一甩头,重又握紧刀,继续和假想的敌人战斗。   凌厉的视线所落之处,木人逐渐布满深刻的刀痕——在卡卡西的全神贯注之下,木人渐渐变成七濑柳的模样,仿佛命运也由不得他犹豫逃避,让他亲眼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惊骇之下猛地抽回手,白牙因此脱手而出不知道飞到哪里,他急促地喘息,面罩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让他几乎要窒息。   眼前明明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人。   可为什么木人在说话?   “你看,我早就说了,像你这种为了任务可以放弃一切的家伙,迟早有一天会杀了我。”   “不是的……”白发少年仿佛受到什么冲击一般踉跄后退。   “你会杀了我!卡卡西!你嘴上说关心我,但只要任务需要,你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不……没有这种任……”   “你会用朔茂大人留给你的白牙短刀刺穿我的心脏!”   “我不会!”   卡卡西后背撞到围墙,他猛地一惊,瞳孔放大,却也因此清醒了过来。   这片夜色下,只有他一个活人。   这个无声的世界中,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可哪怕只有这么一丁点的声音,他也觉得太吵了。   太吵了。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你能不能安静!   就不能和那些人一样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是不是只有撕开你的胸膛,抓出你那颗冷血的心脏,你才知道安静!   想什么?!到底在想什么?!这些是你该想的东西吗?!   是。   没错。   忍者是以任务为生的,生来如此,不如此就无法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就得冒着死亡的危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个残酷无情的世界啊!   轮得到你去想是不是总有一些事比任务更重要吗?!   任务就是忍者的性命、尊严和仅有的存在价值。   无论为了任何事,放弃任务都是自我毁灭,还会连累村子……村子……要保护的存在,由同伴组成的家——为了保护它,所以要冷眼看着同伴去死……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旗木卡卡西你不要再想了——!   上一个想这些东西、试图找出一个答案的人已经死了!   他自己杀死的自己!   你没有看到这个下场吗?!   你想变成他那样的人吗?!   连存在都被抹去?   连这个等级分明的世界中已经是最卑贱的忍者都要唾弃的无能之辈——世间竟还有今日英雄明日罪人的可笑故事。   光怪陆离的世界。   ……   旗木朔茂死后,原本充斥在他们生活中的所有咒骂和斥责声都消失了,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村子也立刻恢复了曾经他熟悉的模样,只除了旗木朔茂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时候,旗木卡卡西甚至没资格沉浸在痛苦中,更遑论宣泄痛苦了。   太饿了。   饥饿是连肉、体经过千锤百炼的忍者都无法忍耐的感受——这算是废话了,忍者之所以要折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最基础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挨饿。   太饿了,饿到卡卡西躺在父亲的血流过的那块地板上,甚至想好了如果商店的人再骂他不准他买东西,他就用变身术去买食物。   可是他走出门,发现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没人对着他骂他父亲,没人再提父亲失败的那个任务,好像他们不仅不知道那个懦夫已经自裁谢罪,甚至连他的存在都忘记了。   这个世界可笑得好像是三流忍者施展的幻术,充斥着种种不合理——这是当时卡卡西的想法。   后来三代火影告诉他村子隐瞒了木叶白牙自裁的消息——为了保护白牙的声誉,也为了让他能继续安心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下去。   太晚了。   他心知肚明。   可是他不能问,甚至不能想。   后来他出了太多任务经历了太多战斗,终于意识到原来只有幻术才需要合情合理的逻辑,现实却不需要。   所以现实中,上一秒可以因为你拯救同伴将你欺凌至死,下一秒又能高谈生生不息的火之意志。   安静。   不想了。   活着就很辛苦了。   这不是他该想的。   任何忍者最好都不要想。   忍者是工具,工具最好别有自己的思想。   工具怎么能有自己的思想?   这么多年,卡卡西都这么过来了。   那些名为同伴的“树叶”在燃烧殆尽前,确实都对他极尽哀求辱骂——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他不救人。   他们可是同伴啊!   没关系,大家不理解的事都很多,互相体谅一下吧。   体谅不了的话就怨恨自己身为忍者的命运吧。   忍者是工具。   工具没有自己的意志。   所以才能做出那些常人无法做出之事。   所以,如果任务需要,他当然会杀死孩子——你当他没杀过吗?   婴儿、孕妇、老人、熟人——忍术比刀剑好一点,放了忍术就走,走得快点,陷在火里水里土里的生命的哀嚎甚至不会传到你的耳中——他只要还是一个忍者,他迟早会杀到世界上已经没有他没杀过的人。   所以,如果任务需要,他当然只能……   可有什么任务会需要杀掉一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村子的存续难道会和一个孩子的生命相挂钩吗?   有谁不杀掉我照看长大的孩子,就没办法活下去吗?   谁来判断谁更有资格活下去?   手上持有的工具——忍者的力量吗?   总不可能是发任务的速度吧?   世界还不至于潦草到这种地步。   是忍者的力量来决定谁生谁死,没错吧?   那你还敢向我下令,要我杀掉我抱过的孩子吗?!   你不知道我杀人如麻吗?   不知道我冷血无情吗?   你怎么敢——!   ……   ……   ……   好恨。   一切都可恨。   偏偏又没有具体的对象可以恨。   好恨。   恨不能撕开自己的胸膛,扯出那颗跳个不停的血淋淋的心脏,问问这个心到底是忍者之心还是禽兽之心。   或许没有区别。   “啪——啪——啪——”   轻轻的,大门被拍响的声音。   卡卡西眼神一清,眨眼间便恢复了忍者的姿态,警惕地看向紧闭的大门,五感外加查克拉感知一瞬铺开,大脑接收情报并展开分析汇总。   因为看不到门外的画面,所以最先感知到的是声音。   毫无掩饰的呼吸声——位置不对,太矮了,是……   旗木卡卡西僵在原地。 [26]第 26 章:明明是卡卡西哥哥想和我一起睡   洗衣液是花香味,洗发水是橙子味,爽身粉的味道是奶香味——这么明确的气味,他甚至在阻止自己继续分析下去前就得到了答案。   是根本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   卡卡西不理解的事又多了一件。   他以为门外会是来通知临时任务的忍者——这本应是唯一的可能。   退一步,也不可能是一个这个点应该早就睡着的普通小孩子。   难道说她觉得刚才说的还不够狠,心血来潮跑来他家追着骂?   就和当初有一回,她甚至千辛万苦地爬到火影岩上,就为了冲在那儿休息的他骂一句“讨厌鬼”一样?   心里转着这些基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猜测,旗木卡卡西动作倒不慢,走过去打开了门。   低头。   他看到了她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   他思维停滞了一瞬,身体却本能地向周围查看,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发现了惠阿姨——可为什么阿姨要躲在那里?   哭成这副样子,难道被阿姨打了?   难道她傻到把她说了什么说给阿姨听?   “卡卡西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   七濑柳不知道卡卡西在心里造谣自己被妈妈打,见卡卡西面无表情地俯视自己,压迫感太强了,她有点打退堂鼓——全凭妈妈在身后看着自己支撑她开口道歉。   她眼神躲闪地不敢看卡卡西,声音也比正常音量小了许多,但确实能听出她的真心实意,“我、我只是想吵赢你……没有想真地惹你生气,我、我……我很后悔……对不起……请、呜……请不要讨厌我……”   七濑柳越说头越低,说到最后,直接揉着眼睛又哭了起来。   卡卡西下意识伸手,可还没碰到七濑柳的头,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如果她只是因为被惠阿姨压着才过来道歉的,那么他的碰触也只会让她更厌恶吧。   卡卡西不得不承认,他不想见到七濑柳,至少脑子快要被吵得发疯的此时不想。可是要他放任不管,任由这孩子这般凄惨可怜地哭下去,他又做不到。   为什么他不能是个彻底的工具呢?   明明是以工具的身份诞生的,为何偏偏要给他一颗人之心?   为何这颗人之心不能堕为工具之心?   还要造就多少杀戮和悲剧,这颗人心才能绝望而死?   真的,别再挣扎了。   “我没有生气,”卡卡西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没有理由生气。”因为你说的是事实。   忙着哭的七濑柳听卡卡西这么说,不理解地抬头,撞上一双黝黑无神的眼眸,她甚至无法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明明卡卡西说的是他不生气,但七濑柳反而愈发慌了起来,听卡卡西还要开口,她直觉不对劲,本能地使劲一跳,扑进了卡卡西怀里。   她艰难地攀住了一具僵硬如铁石的身体,也顾不得难受了,哭唧唧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卡卡西哥哥,对不起,你骂我吧,不管你骂我什么我都会听的!呜呜呜是你嫌弃我胖,又笑我黏人,我才忍不住想骂回来的……我乱说的……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的,我没有真地想你难过呜呜呜……”   七濑柳一边说真心话,一边还哭得直喘气,把流了满脸的泪水往卡卡西的脖子和衣领上蹭,悬在半空中的腿无从借力,手也逐渐没力起来。   如果就这样滑下去的话肯定会很丢脸!   七濑柳努力使劲抱紧卡卡西的脖子,此刻的她也不敢直言自己没力气了,怕被卡卡西直接扔出去,只能拼命压抑哭声,可怜兮兮地说:“我真地很后悔,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她抽抽噎噎地絮叨了许多,碍于词汇量,其实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么几句,复读机的本质丝毫不改。   她的话太密了,卡卡西本来想说的绝情话就这样找不到机会说出来,还得反过来抱住这孩子,免得她不小心摔下去。   抱都抱了,他也就一次性拍着孩子的背哄了起来。   是的,就和以前他哄她不要哭一样。   “……别哭了……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有再也无法面对七濑柳,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的打算了,可被这孩子找上门来一通哭闹后,这种念头就消失了。   卡卡西不愿细想,用余光瞥了眼露出半个脑袋在偷看的惠阿姨,很想把人叫过来领走她家的小哭包,但在那之前他要问清楚:“阿姨打你了?”   他问得很小声,确保惠阿姨不会听见。   因为感觉到了背上的拍拍,敏锐察觉到气氛恢复了正常的七濑柳已经开始哭得有一搭没一搭了,听卡卡西这么问,下意识“啊?”了一声,扭头想看卡卡西的脸,结果反而把温凉的眼泪都糊到人家脸上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拽着袖口去擦,卡卡西也懒得躲,只重复问:“来之前哭过了吧?是不是阿姨教训你了?”   七濑柳这才明白卡卡西在问什么,她下意识想反驳说“妈妈才不会打我!”,但鉴于卡卡西还没亲口说出他原谅她,所以出于直觉,她还不敢翘尾巴——其实她心里也隐约明白,这不是随便道歉几句就能抹平的事,如果有人这么说她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对方的!   心虚且愧疚的七濑柳姿态非常低,对卡卡西的态度也前所未有的好,乖乖地摇头,拿含泪的眼觑他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说:“你、你走掉后,我很后悔!但我又追不上去,就自己罚站自己!之后妈妈进来了,看到蛋糕,说你是关心我肚子饿才送给我的……”   七濑柳的头低了下去,她像小动物一样,慢慢地靠到卡卡西肩膀上,试探他的态度。   见他没有推开自己,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继续闷声闷气地说:“妈妈跟我说了我小时候的事,还说那天要是你没有跑回来的话,我还会继续哭下去……我、我很难受……”   “……这样啊……”卡卡西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听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寻常,七濑柳的心也放了下去,稍微翘了点尾巴算是试探,“我说我惹你生气了,我要找你道歉——妈妈说明天再来找你,但是我坚持要现在就来哦!卡卡西哥哥也没有让我哭到第二天呀,我也不会让你难过到第二天的!我跟妈妈说了,就算你骂我我也要道歉,就算你打我也不准妈妈阻止!卡卡西尼酱,我真地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说了,你可以原谅我,忘记这件事吗?”   “……”   卡卡西不回答,七濑柳翘起的尾巴又垂了下去,声音也立刻变小了,又变得可怜兮兮起来,“你不原谅我也可以,但可以不要生气了吗?经常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饶是卡卡西的心正被七濑柳的道歉给折磨得恨不能绞成一团——比起她的恶意,反倒是她的善意更叫他无地自容……   他都差点被气笑了。   【经常生气对身体不好。】   这是他以前闲得无聊逗她时常说的话,唯一的作用就是把她气得更加圆鼓鼓,大声反驳她的身体超级棒。   “……狡猾的小家伙。”   真是太狡猾了。   从小就这么狡猾。   他要走的时候哭得好像能哭到下个时代,结果等他实在忍不住担心从家里摸黑跑回来,发现孩子早睡得香喷喷的了,反倒是他表错情自我感动——在大人面前丢了好大的脸!   害怕他生气就先声夺人哭得那么可怜,搞得事情的重点全变成怎么叫她不要再哭了。   感觉到他态度变化,马上就哭不出来了,还得寸进尺地要他忘记这件事。   不赶紧答应她,就立刻又装起可怜……说得那么夸张……   他居然脑抽到认为惠阿姨会打她。   有这么会撒娇懂看人脸色知道怎么表现才最让人心疼的孩子,谁会舍得打?   太狡猾了。   这样子……要他怎么说其实她的话一点错都没有,她的愧疚和眼泪全都所托非人,完全不值得……   那要怎么办?   七濑柳听卡卡西说自己狡猾,心虚地把脑袋往他脖子埋了埋,努力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卖可怜,细声细气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好了,”卡卡西认输,颠了颠身上的肉团子,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原谅你了。”   “真的吗?”七濑柳的头“唰”一下抬了起来。   卡卡西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真的不会生我的气,也不会讨厌我吗?”   “嗯。”   “真的会忘掉我说的难听话,绝对不会记仇吗?”   “……嗯。”他不说谁知道他忘没忘?笨孩子。   “真的会一如既往地关心我,不会再嘲笑我吗?”   “…………嗯。”说女孩子“胖”确实不应该,这次算他的错。   “真的会每天都陪我玩,再也不会不理我吗?”   “嗯……嗯?”   卡卡西低头斜眼,“你给我收敛点。”   “哼哼……”七濑柳立马鼓起脸,把头藏在他脖子里,不给他看。   要不是看在她方才哭得实在可怜的份上,卡卡西非得把她扔高吓她一跳,看她还敢不敢哼哼!   “你的良好态度就不能保持得久一点吗?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明明是你每天都要追着我骂讨厌鬼,难道要我跑过来在你面前乖乖挨骂才行?”   “是以前……”   “什么?”卡卡西没听清,凑近了一点。   “我说,”七濑柳对着他的耳朵大喊,“我们一起睡吧!”   卡卡西:好像聋了。   他被声波攻击得头皮发麻,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不远处,听到女儿说了这句话后,直接探出了半个身体的惠阿姨的目光。   他赶紧把几乎要粘在身上的孩子撕下来,按住她的肩膀,弯腰,严肃问:“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七濑柳睁着虽然很肿,但还能看出来丝毫没被知识污染过的眼睛,奇怪地反问:“这还需要教吗?爸爸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和妈妈这么说呀?”   卡卡西一噎,只得道:“这话只能和妈妈说,不能和别人说,知道吗?”   七濑柳不理解,不仅不理解,她还觉得卡卡西没接受自己的好意,是个双标怪!   “可是妈妈说你当初就是这么说的啊!明明是卡卡西哥哥想和我一起睡,我还想补偿一下你以前没把我抱回家一起睡的遗憾……”她的嘴巴还是撅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盯着人,“不是原谅我了吗?难道是骗我的?”   “不是……”   怎么回事……头好痛……   卡卡西支吾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幼稚历史被眼前孩子知道了的羞愤压下去,勉强摆出“哥哥”的沉稳样子,平静地说:“那是因为你那时候哭个不停,情况特殊。”   七濑柳伸出两根手指,指着红彤彤的眼睛,歪着头,“我现在也在哭呀。”   卡卡西头更疼了,“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七濑柳反问。   卡卡西不想跟她拌嘴了,他准备召唤无敌的惠阿姨。   “而且,明明是卡卡西哥哥在哭个不停。”   卡卡西刚抬起的头又低下去,直视七濑柳的眼睛,透出明显的疑惑之色。   七濑柳仰视他,认真说:“虽然没有掉眼泪,但是你不是很难过吗?小柳陪你睡!一定不会让你哭到第二天的!”   卡卡西控制住后退的冲动,他不得不用上查克拉才能保持表面的平静,“少乱说……阿姨不会同意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和哥哥一起睡。”   “妈妈同意了呀,你看!”七濑柳双手举高高让卡卡西看自己,“妈妈把我洗得干干净净的才带我过来的。”   我说怎么有爽身粉的味道……   “对了,妈妈妈妈妈妈——”小孩子终于想起了妈妈,赶紧转身对着站在树后面,意思意思藏一下的七濑惠招手。   七濑惠也很懂小孩子的心理,完全不扫兴,特意小步快跑过来,蹲下给了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夸赞道:“小柳真棒!小柳勇敢又有礼貌,真是个好孩子呀!”   “嘿嘿,”七濑柳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完了才拉着妈妈的手要她作证,“妈妈,你同意我和卡卡西哥哥一起睡的是不是?”   “是呀是呀,小柳真是好孩子,卡卡西哥哥有你的陪伴,一定会高兴起来的~~~”七濑惠感动地说。   三言两语间就被这对母女给安排了的卡卡西一脸懵,搞不懂七濑柳坚持的意义在哪儿,更搞不懂惠阿姨为什么会答应。   问七濑柳没用,他和小屁孩有代沟,他默默地盯着惠阿姨,眼里写满了“请解释一下”。   七濑惠装看不到,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走进旗木宅,比走进自己家还自然,轻车熟路地找到卡卡西的卧室,把女儿像放摆件一样放在门口,随后和女儿道了别,说了晚安,接着才给了卡卡西一个眼神,对二人说她先回去了,明天卡卡西直接把七濑柳送回家就行。   卡卡西会意,跟上往外走的惠阿姨,轻声问:“阿姨……为什么?”   七濑惠侧过身子,小声说:“刚才小柳说要给你准备道歉礼物,但是太晚了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她又坚持要现在就来找你……好像是因为蛋糕吵架的关系?她也不愿意拿蛋糕,最后就说要陪你一晚上——那孩子……觉得你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晚上会害怕,就这么兴冲冲地决定了。”   卡卡西听得满头问号。   七濑惠对小孩子的奇妙想法抱着尊重的态度,毕竟女儿一片好意,她也不忍心泼凉水。而且她觉得,光是道歉还不够,最好这两个人能多相处一下,顺便把以前的矛盾也解决了。   否则女儿小的时候还能说不懂事,要是长大了还把“讨厌鬼”挂在嘴边的话,就算原本再纯粹的感情,也会被慢慢磨损的。   至于安全问题?笑死,卡卡西可是天才忍者,比她家安全多了。   “总之,算阿姨拜托你一次啦,”七濑惠轻轻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温柔地说,“让小柳做一些她觉得有帮助的事,对她的成长也有利。明天阿姨还给你做秋刀鱼好吗?”   当忍者都当了多少年了,可在惠阿姨拿他当小孩子看待的时候,卡卡西也只能脱去忍者的身份,回到小孩子的形象上。   他有些迟疑地点头,斟酌着说:“我有替换的被褥,待会儿我拿出来……我会照看好她的。”   他没有多此一举地说什么“请您放心”之类的话,惠阿姨都放心地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他了,他再这么说反而显得生疏。   七濑惠对着卡卡西一顿夸夸,最后还不忘给自家女儿说好话,“刚才我和小柳说你一直很关心她,她马上难过得哭了呢——卡卡西,你也知道那孩子没什么坏心思,她今天真的非常后悔。虽然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是阿姨也向你道歉,年幼不是她伤害你的借口,只是……”   “没关系,阿姨,是……是我先惹她生气的,只是拌了几句嘴而已。”   “……谢谢你,卡卡西。”   七濑惠弯腰,给了卡卡西一个温暖的拥抱。   卡卡西的身体就如他被七濑柳抱住时那般僵硬。他的母亲去世的时间太早,以至于他对柔软的拥抱每每无法适应,应激到像在忍受什么折磨。   往回走,七濑柳居然还乖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还以为她会好奇心满满地冲进去翻来翻去来着。   “怎么不进去?”他推开门,打开灯,拉着孩子的手走了进去。   七濑柳乖乖地说:“没有允许不能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呀。”   不对劲。   卡卡西瞥了她一眼。   也不对。   很对劲。   不是……   卡卡西脑子卡壳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对七濑·好孩子版·柳有点不适应了。   旗木卡卡西:以前的我吃得好差。   有点好笑。 [27]第 27 章:火影都这么做,他们凭什么惩罚朔茂大人!   “嗯,乖孩子。”卡卡西随口夸了一句,从壁橱里翻出被褥,想了想,多拿了床冬季的被子。   他把两床被子一起叠放在自己的被褥旁边,拍了拍,嗯,挺软的,然后又把春被摊开,示意七濑柳躺过来。   七濑柳带着几分新奇地躺上去,左右挪了挪,惊奇道:“和床的感觉不一样!”   “不习惯吗?”这孩子不会认床吧?   “嗯哼……”七濑柳摇头,把被子拉到脖子处,眨巴着眼睛,“睡榻榻米不会滚下床哎。”   “?”卡卡西看她,“你滚下去过吗?”   七濑柳害羞地笑笑,“妈妈说我刚换床的时候滚下去过,不过我完全记不得了。”   有点想笑。   卡卡西摸了摸乖孩子的脑袋,声音都柔和了下来,变成哄孩子的语调,“我先去洗漱,很快回来,一个人在房间里可以吗?”   “嗯嗯!小柳是大孩子了,我不害怕!”   “呵……”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了,“好、好,那大孩子等一会儿哥哥。”   卡卡西拿出忍者速度解决掉卫生问题,飞快回到房间,关了灯,也躺了下去。   “晚安。”   “晚安!”   几分钟后。   “睡不着吗?”卡卡西听着七濑柳有规律的呼吸声,扭头轻声问。   “要等一下才能睡着……卡卡西哥哥一闭眼睛就能睡着吗?”   干嘛说得好像这样很了不得似的。   “忍者有快速入睡的训练。”   “噢噢,好厉害!”孩子敷衍地夸了一句,随后睁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也显得格外有存在感的大眼睛,精神奕奕地问:“卡卡西哥哥,你真的全部原谅我了?真的不会记仇吧?”   什么啊,还在意啊?   “真、的。”他一字一顿,着重强调,“……不要想了,不是让我忘记吗?你也忘掉吧。”   “可是、可是你……”七濑柳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说完剩下的话。   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敢说?   卡卡西等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最后,或许是这样的夜晚太宁静的缘故——   “我不会伤害你的,七濑。”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是安抚,是将今晚他们两的小矛盾彻底翻篇。   但七濑柳显然听不懂,她很直接地从话的表面意义上去理解,得出的结论当然是卡卡西在反驳她在家里对他骂的那些话——心虚和愧疚感又冒出来了一点,同时也有些责怪卡卡西还提这件事!虽然她先提的但他不能提!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翻了个身,看向卡卡西的侧脸,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点模糊感,仿佛穿越了很长的时空才落到卡卡西耳中。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卡卡西哥哥就是那种看上去很高冷,其实很心软的人气角色!你说任务至上,但其实遇到同伴有危险,你还是会做出和朔茂大人一样的选择,对吧?!”   卡卡西不说话。   卡卡西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大毛病?不知道这孩子对着他时三句话不离那个人?怎么就敢把她放进家里来的?   但也正因为七濑柳三句话不离旗木朔茂,所以和别人提起他父亲不同,在七濑柳面前,卡卡西已经有些脱敏了。   甚至于此时此刻,他还有闲心想“人气角色”又是七濑柳从什么漫画里学来的台词,管教这孩子的当务之急是不是该让她戒掉漫画?   “我不会。”他平静地说,“你不是知道我死了多少队友吗?那些人,全都是因为任务被我放弃的。”   身边的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刚刚才知道我对你很好,你小时候也很喜欢我所以产生的所有好感和偏向,因为这句话又全被打碎了吗?   “卡卡西哥哥。”七濑柳挪了挪身子,往他的被子这边靠,摆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架势。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过去。   不同于之前,之前他那是猝不及防才中刀,如今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   “你是故意的吧?”再小的音量都压不住七濑柳话语中的兴奋。   卡卡西没听懂,终于露出点表情。   还没等他问,七濑柳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突然猜到的惊天大秘密分享了出来。   “就是、就是,那些坏蛋居然敢说朔茂大人救同伴不对,那你就故意反着来,然后让那些认为任务最重要的人看看不救同伴的后果——让他们哑巴吃、吃……”   “吃黄连。”卡卡西下意识提醒。   “对!”七濑柳笑弯了眼睛,像是看天才一样赞叹地看着他,“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一直换一直换,把那些觉得朔茂大人不对的人全部换掉!让他们亏了好多培养忍者的钱!哼哼!他们肯定很后悔!”   “……”   做准备了,但没准备好。   放任她继续猜下去,她都要说其实那个人也没有死,只是躲藏在暗处,成为斩断木叶黑暗的暗夜之白牙了。   又或许这不过是借口。   只是因为他想说。   那些话已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了太久,吵得他不得安生。   “我父亲……因为要救同伴所以放弃了任务,那次任务失败给村子造成了很大损失,父亲被停职反省的那段时间,有很多人在旗木宅外面骂他,就算上街,也全是对他的指责,就连被他救下的同伴也责怪他——所以他才自杀谢罪。他做的选择……全都是错误的,我不会成为他那样的人,最后只能落得一身污名,连上慰灵碑的资格都没有。”   卡卡西用陈述句的口吻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不是故意和村子作对。和村子没关系。我是为了证明我和那个人不一样,所以才会在任务和同伴之间选择任务的——说到底,我根本不理解,为什么在他心中同伴的生命比任务还重要,忍者完成任务是天职,我死……换了那么多同伴,从来没觉得他们有什么重要性。”   在他诉说的时候,七濑柳安静听着,他不知道她听没听懂,但至少她算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朔茂大人任务失败了,就要自杀谢罪吗?”七濑柳轻声问,她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无法理解。   卡卡西想了想该怎么跟她解释,“因为是很重要的任务,失败了对村子的影响很大,而且连被他拯救的同伴都指责他,说自己情愿死在任务中,也不愿意任务失败。或许……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很重要的任务?”   “嗯。”卡卡西见她还要追问,提前预判,“任务内容都是机密,我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但是所有骂朔茂大人的人都知道?”七濑柳更不明白了。   “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内容,只知道对村子造成了很严重的损失。”   “很严重的损失?”七濑柳重复卡卡西的话。   卡卡西有点奇怪,干脆也转过身来侧躺着看向她,“怎么?你要问是什么损失吗?我也不清楚,他也没告诉我。”   七濑柳脸上的疑惑都快凝成实质了,“再大的损失,难道还有失去火影的损失大吗?”   “?”卡卡西知道七濑柳心中旗木朔茂是可以当火影的强者,但没想到她直接就把他和火影挂钩了,这也……惠阿姨和九郎叔叔对自家女儿都灌输了些什么啊。   “他又不是火影,他当时也只是木叶的上忍班班长,虽然有大名赐下的火影半袖,但那只是一种荣誉,并不是说他板上钉钉的是下任……”   “你说什么呀?”七濑柳越听越迷糊,脸都皱了起来,“我没说朔茂大人呀。”   现在换卡卡西一脸迷糊了,“那你在说什么?”   七濑柳怀疑是自己对忍者的世界太不了解——难道是漫画书没画全?转过脑来又怀疑是卡卡西在跟她装傻,严肃地盯着他,认真地说:“我说忍者任务失败的惩罚啊!就、应该有什么明确的规定吧?就像我家店员旷工了要罚多少钱,做错事了要罚多少钱一样。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不可能任务失败的人都要自杀谢罪吧!”   她看着卡卡西,又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朔茂大人任务失败了应该受到惩罚,就和他任务成功了应该得到奖励一样——这个我明白!但是、但是惩罚这么严重吗?明明三代目火影还不是火影的时候,和他的同伴当二代目火影的护卫,结果不仅没有完成保护火影的任务,还害得二代目火影大人为了保护他们死在了雷之国——二代目火影大人可是会那个瞬间到另一个地方的飞……飞过去之术的!”   “是飞雷神之术。”卡卡西下意识提醒,脑子却随着七濑柳越来越生气、越来越大的声音也开始发胀。   “嗯嗯,飞雷神之术……他们害死火影也没被人骂,还当上火影和顾问,为什么朔茂大人只犯了点小错,都没害死火影,就要接受这么大的惩罚?这不公平!”   “小声点!”卡卡西赶紧把孩子压住不让她气得仰卧起坐,压低了声音警告,“这些话绝对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谁也不行!知道吗?还有你怎么知道二代目火影是怎么死的?谁跟你说的?”   卡卡西的忍者雷达动了。   这根本不可能是七濑柳一个平民小孩子能知道的内容,连他都不清楚的内情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漫画知道的……   七濑柳本来想说是鹿茸说的,因为鹿茸很聪明什么都知道,但她又想起来卡卡西说的什么微表情课程——救救!   “我、我不能说,”七濑柳尴尬地垂下眼,结巴道,“但、但你可以去查呀……真相就是这个!”   卡卡西皱眉,一手撑着床褥,上半身直接越过来,“为什么不能说?”   七濑柳直接捂住脸,“因为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啦!不准问了!”   “啧。”卡卡西有些恼,但见七濑柳要炸毛了,只能忍住追问的念头,只是到底还是担心,再三确认,“跟你说的人还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让你做什么?”   七濑柳思考了一下卡卡西的话,有些懂了,原来他以为是有人故意跟她说这件事,来达成什么目的?   咦!好多疑!   她捂着脸,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我只是偶然知道了而已!”   是实话。   卡卡西稍微放了点心,重新躺回去,忍不住又叮嘱道:“你是小孩子,如果有人跟你说奇奇怪怪的话,你不要理,第一时间找阿姨,知道吗?”   “知~道~啦~”七濑柳有些不满,“卡卡西哥哥完全弄错重点了啦!”   “没弄错。”   那个人的事再如何,也只是死者的事,当然是活人的安危要更重要。   不过……   “即使你说的是真的,三代目是二代目的弟子,师傅保护弟子理所应当,而且也没有让继承人留下送死,反而是二代目自己跑回来的道理。二代目不是那种人。”卡卡西冷静地说。   七濑柳表示她不听,“谁都有道理,但道理不能改变结果呀。你就说任务是不是失败了吧?”   卡卡西无法反驳了。   他很想反驳,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被说服,但是七濑柳的这句话太无懈可击了——有天大的道理,也不能改变已成定局的结果。   硬要反驳,还能找出一个点:他父亲任务失败的惩罚其实也只是停职在家反省,是那个人不堪忍受自己选择了死亡——是他自己选的。   可是……   就仿佛听到七濑柳说“他们害死火影都没人骂”时的醍醐灌顶还有余韵在心,他几乎是在提出这条反驳意见的下一刻就想到了理由。   因为那些无处不在的指责。   父亲……父亲所受到的惩罚,不仅仅是停止反省,还有被村子里的人排斥谩骂——真正让父亲受不了的,也是后者。   而那些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辱骂,在父亲自杀后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像……惩罚工具已经完成使命了一般。   当然,也可以解释为是火影没想到木叶白牙会因此而死,这才下狠手整顿村子流言——可这并不是一种开脱,反而指明了罪魁祸首。   不。   别想了。   不要想了。   “而且你要这么说的话,朔茂大人的做法不就和二代目火影大人的做法一样吗!?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同伴,不惜让村子遭受损失——火影大人都这么做,他们凭什么惩罚朔茂大人!”   “…………你还不困吗?”   “哼!我都气精神了!卡卡西哥哥不要再闹别扭了!与其悄悄憋在心里,只能默默换队友来反抗,不如和我一起骂那些害死朔茂大人的人!诅咒他们全都没有好下场!总有一天全都被同伴放弃,一个人可怜巴巴地死掉!”   “……我不喜欢骂人。”   “那就打他们!用力打!”   “……女孩子不准说这么暴力的话,快点睡觉,明早起不来的话,我可不会等你吃早点。”   “早点?吃什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羊羹和水馒头!”   “大早上?不会太腻了吗?”   “不~会~甜甜的羊羹就和我一觉醒来看见哥哥的心情一样~~我想吃羊羹~~~”   “……仅此一次哦,还有不准告诉阿姨。”   “我绝对不说!卡卡西哥哥最好了!”   “好了好了,快睡吧。”   “嗯嗯,晚安~”   “晚安……”   ……   波风水门小队出任务,这次的对手比较难缠,波风水门用了飞雷神之术才将敌人解决。回程时,卡卡西状似好奇地问波风水门,听说飞雷神之术是二代目火影创造的忍术。波风水门自然称是。   卡卡西于是顺理成章地问:“拥有来去自如的飞雷神之术,为什么二代目火影还会被雷之国的忍者杀死?难道是他们用了什么封印术法?”   “这个啊,其实当时二代目火影大人想走的话,没人留得下他,但是他无法带走和他同行的忍者。为了其他同伴能够顺利逃走,二代目大人毅然留下拖住云隐村的金角银角部队,这才不幸丧生——如果卡卡西你们遇到危险的话,老师我也会留下来救你们的哦!”   “水门老师——!”带土感动得流出宽面条眼泪,“我也会和老师一样保护大家的。”   “哈哈哈好哦,那一定要好好训练啊带土,我看好你。”   原来如此。   这件事鲜为人知的理由也很明显了,三代目当政,没人会当着他的面说当初他老师为了救他的命死了。   鲜为人知。   他们倒是像七濑柳说的那样,顺利成为村子的高层,反过来把拯救同伴的忍者给逼死了。   找到了。   可恨的对象。 [28]三合一加更两章:——我们建立一个救世组织吧。   “小柳!信人回来了,现在在医院。”鹿茸从伯父那儿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就跑来七濑家当喜鹊了。   七濑柳顿时惊喜地欢呼一声,“太好了!信人还好吗?”   鹿茸脸上也难得露出开心的微笑——他有本体之前的记忆,信人也算是他的朋友,“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饿得比较久,有些皮外伤……听说是被人贩子拐走藏住了,原本想运到木叶外面卖掉的,但是因为村子里查得严,一直没找到机会,最后还是被忍者找到了。”   鹿茸一边说还一边给了七濑柳一个眼神,七濑柳会意,赶紧穿鞋,连头发也顾不上扎就拉着鹿茸要去看浅草信人。   路上她也没问别的,就问了下怎么信助没跑来跟她说。   鹿茸耸肩,“那家伙对自己太狠了,信人平安被找到的消息一传来他就支撑不下去晕倒了。让他好好修养吧,等他好一点了我们再带信人去找他道谢。”   “好的!信助太厉害了!”   “你当着他的面再夸他吧。”   两人说笑着找到了信人在的病房,房门没有关紧,可以看到浅草夫妇相拥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的孩子默默垂泪,嘴角却都是上扬的。   七濑柳小心探头,轻轻敲了敲门,“叔叔、阿姨,我来看信人,他还好吗?”   “小柳!好孩子……”浅草桃一见到七濑柳便激动地跑了过来,蹲下一把抱住了有些愣的孩子,“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信人……”   浅草桃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她吸了吸鼻子,松开七濑柳,潦草抹掉脸上的泪,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小柳,忍者大人说,是你请求火影大人的孙子帮忙,所以任务等级才上升了,才有了更厉害的忍者把信人找了回来……阿姨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信人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七濑柳知道浅草桃不是在难过,但还是不想看到她的眼泪,也被她的话说得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是朋友呀,信人安全回来就好啦……我们还约好了一起买漫画书呢!我一直等着信人回来一起去书店的!”   “好。好孩子,阿姨给你们买,以后你们想看什么漫画,阿姨都给你们买。”   “嘿嘿不用啦阿姨,我和信人的零花钱就够啦~对了,阿姨,除了信助以外,鹿茸也帮了很大的忙哦!他非常非常聪明,就是他给出线索让信助去找的!还有越水,他也一直关注着,不停询问警务部的前辈有没有找到信人——大家都很努力,希望信人平安回来。现在他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浅草桃被七濑柳有些孩子气的话说得差点再次落泪,不过这次是感动的泪水。   因为信人身体虚弱,还需要在医院看护一段时间,精神上也不太稳定,被打了镇定剂还是别的什么,所以七濑柳没办法第一时间和信人分享他平安归来的喜悦,只能有些遗憾地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信人喜欢的漫画周边摆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晃着在半空中的小腿,无聊地等信人醒过来。   浅草信人是个腼腆的男孩子,比起和同龄人一起在村子里乱窜,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地方看书。   他喜欢书里描绘的清晰的存在,现实的人世间对他而言有些超标了,让他总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胆怯与恐慌。   自然,他这样不从众的人会有特别待遇。作为在道德比赛中获得了倒数第一名的好成绩的木叶村的一员(其他忍村拒绝参赛),他当然也躲不过来自其他人的霸凌。   男孩子们认为他丝毫没有男子气概,又不愿意当小跟班,很有必要给他个教训。   浅草信人只能缩着脑袋被他们推搡,期盼着快点有大人来阻止这些坏孩子。   大人有时候会来,有时候不会,全看路过的大人的心情。   不过即使大人不管,孩子下手也狠不到哪儿去——在这个真的有飞来飞去神出鬼没的忍者大人存在的村子里,庸人之恶没有太大的升级空间。   又一次被欺负时,浅草信人认识了七濑柳。   别误会,不存在什么英雌救美的浪漫环节,相反,七濑柳发现了角落里被欺负的他后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往后藏了藏。   他本来到处偷瞄看有没有人能帮忙,见到这一幕,还和忍不住露出半个脑袋偷看的小女孩对上了眼神——头发黑亮眼睛也黑亮的可爱女孩吓得张了张嘴,然后赶紧举起手指放在嘴巴,做了个“别说”的手势。   他虽然心里全都是“哎?真的?这么自然地使唤我?正在被欺负的我?”的不解,但他确实没拉她下水。   没一会儿,一个白头发、带着面罩的矮小忍者从屋顶路过时发现了他正在被欺负,停下脚步阻止了这个小小的恶行,随后又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普通人和忍者之间的区别比夜晚的猫头鹰和游隼的差别还大,霸凌者们不敢继续,怕忍者给他们来一个去而复返,跑得飞快,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他没急着跑,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再抬头,那个躲着的小女孩一步一停地挪了过来,眼神飘来飘去,神情有些奇怪。   他以为她要过来笑他被人欺负,或者是对她刚才袖手旁观的行为表示歉意,结果她走过来,只是轻哼了一声,带着点骄傲的感觉,双手抱胸得意地说:“刚才救你的人是我认识的忍者哦!”   意义不明。   但生活教会他应该要礼貌,无论何时,“谢谢你。”   不过只是一个看上去还比他矮的小姑娘而已,他对她没什么害怕的情绪,所以故意地挤兑了她一下。   正常小孩子,这种时候好歹会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吧?说不定就恼羞成怒地骂他几句然后跑了,刚好能留他一个人清净地待着。   结果这孩子毫不脸红地接下他的感谢了!   “不用谢!我是七濑柳,是七味屋家的孩子,你去过七味屋吗?”   原来是有钱人的孩子,他摇头,怪不得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他的父母都是木叶村里再普通不过的打工人,和当老板的人的生活水平差距很大——人世间无处不在的阶层区分了数不清的人。   “我家店的饭菜很好吃哦!这样吧,初次见面,你陪我去买这条街新开的那家点心店的点心,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是害怕一个人去被混在这条街上的那些坏孩子盯上。   浅草信人立刻看穿了七濑柳的目的,他想拒绝——他也害怕。   然而拒绝的话还没开口,这个小姑娘就直接抓着他的手,一边往外跑一边开心地说:“快走快走,听说那家店的点心很好吃,要排好久的队呢!你待会儿帮我排队,我去逛逛其他的店,我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出来呢!对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莫名其妙地就到了交换名字的地步。   而且这个人未免自我意识过于强烈了。   “信人,好普通的名字啊。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叫我小柳哦!妈妈说我是春天生的孩子,那时候的柳条被风吹过的样子非常、非常漂亮!所以这就是我的名字哦!”   他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只能干巴巴地重复,“小柳。”   “嗯!”跑在前面的女孩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很好听吧?小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   显然只给了他一个答案可以回。   总之,一个想要垫背和跟班的自私开朗小女孩正好撞到了一个想要清净和独处的弱小乖僻小男孩。   在被“试用”了几次后,他就成了七濑柳最好的朋友。   想拒绝的话太简单了。   第一次是因为猝不及防彻底被对方的存在感和意志给压倒,不得已才成了提线木偶。   但他很快就看出来了,这是个自尊心十分强烈的孩子——说的也是,到目前为止,他也确实找不到她有什么需要自卑的地方。   只要故意贬低她一次,或者假装不小心地让她出个丑,就一定能成功从她的朋友列表中消失,回到熟悉的安静的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浅草信人一直没这么做。   七濑柳并不比他认识的其他人更简单——当然也不比他们复杂,但是她的喜恶都格外直白,高兴和愤怒全都表现在脸上,心里想的什么简直一猜就中——便是她想隐藏的那些小心思,至少他也全都能看懂。   人最大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恰好七濑柳就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他不会觉得恐惧的人,而且得益于她的高自尊,如果有谁欺负她认定的朋友的话,她绝对不会允许,所以他在街上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证。   总而言之,保持和七濑柳的朋友关系对他而言很有利。   当然,世界上没有只有好处的事,坏处就是喜欢安静的他身边常驻一只总在叽叽喳喳的小鸟。   但七濑柳好的地方就在这里——她关心自己的程度要远超过在意别人。   她说话,只是因为她想表达,她不在乎听的人怎么想的,更不会在意听的人的感受。   也就是说,他直接把她的声音和街上的叫卖声交谈声都归类为白噪音就行。只要时不时重复一下她话中的几个词,偶尔反馈个问号就可以,丝毫不耽误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中,安安静静的。   除了听不完的“小柳今日大事纪要”,她的高自尊和没有自知之明偶尔也会惹麻烦——鉴于他们进阶为最好的朋友后大多数时候都形影不离,所以他也难免会被波及。   不过也没关系,他只是阳光般刺眼的女孩身后一道不起眼的影子,没人会在意。   总之,浅草信人对他和七濑柳这个组合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他偶尔羡慕同样的年龄七濑柳却在这世间如鱼得水幸福自在,偶尔鄙夷她心思浅薄有种种人类的劣根性,但更多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七濑柳是个会以自己的标准区别对待别人的人。身为最好的朋友,他在七濑柳那里也是最好的人,有着种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优点。   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细心维持和她的友情。   他们之间唯一一次“友谊危机”,大概还是某天他们意外又看见那个他们初遇时突然出现救了他的忍者。   那时候他的身份还没升级为“七濑小柳最好的朋友”。   七濑柳看到那个忍者,眼睛就亮了起来,立马骄傲地对他说:“他叫旗木卡卡西哦,是超级超级厉害的天才忍者!他还来我家,不是七味屋,是我家吃过饭呢!之前他帮了你,我们去跟他道谢吧!”   说话间她拉着他要去和那个忍者道谢,结果他们还没走到那个忍者面前,那个忍者就转身走了。   他还没象征性表示一下遗憾,就发现身边的小女孩的脸已经胀得通红了,连眼睛都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堆积着水光。   他难得愣了一下,随后才从七濑柳闭得死紧的嘴巴上看出来,她估计以为那个忍者是故意不理走过去的她,直接转身走掉,所以才羞愤到快要哭的。   他觉得人家可能就是单纯没看见,完全是误会,但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和她讲道理的时候。   如果此刻叫她的眼泪掉下来,那么等她冷静下来后,绝对不会再愿意见到旁观了她丢脸的一面的他了。   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事情的走向必须要扭转。   必须要引入一个更具刺激性的要素来转移她的转移力。   让更具有存在感的情感压倒她现在的心情。   基于人生经验,浅草信人并不意外地想到了霸凌大法。   愤怒是能烧毁其他情绪包括人的理智的。   他学着曾经听过的那些话,摆出一副怒容,努力气冲冲地说:“哼!果然忍者在普通人面前都是一副傲慢的样子,仗着自己有神奇的能力就看不起我们,怪不得大家都说忍者是怪物!小柳,那家伙就是个傲慢的忍者罢了,一个讨厌鬼而已,救我估计也只是虚伪!我们不理他!”   他说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他实在不是能自然说出这些话的人,勉力为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看穿,但他着实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所幸,七濑柳应该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所以没有察觉到他的浮夸,在沉默了两秒左右的时间后,她攥起拳头用力一挥,眼中爆发出厌恶的火焰,大声说:“就是!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亏我爸爸妈妈还很喜欢他!哼!他还是朔茂大人的孩子,结果却一直说自己父亲的坏话——我早该看清他的真实面目的!讨厌鬼!”   怒火真实地烧尽了她心里的委屈、难过、羞愤、茫然,只留下看似生机勃发实则燎原无休的厌憎与愤怒。   她不会哭了。   她现在只想让别人哭。   很好。   浅草信人才彻底放心下来,下一瞬,他神情凝滞。   朔茂大人……旗木、朔茂……   爱看书,爱躲在安静的角落里、经常被人的说话声打扰的浅草信人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木叶白牙——旗木朔茂的儿子?   那个被村子唾弃,满身污名而死的旗木朔茂的儿子?   他的儿子居然还会去村民家里吃饭?   就算不怕饭菜里有毒,难道他就不想砍死这些害死自己父亲的罪人?   一直说自己父亲的坏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仅剩的父亲抛弃了他,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光怪陆离的人世间,他有什么理由不去恨?   再说了,如果他不告诉所有人他讨厌、否定自己的父亲,难道还要对害死了他父亲的人说“我记住你们了,等我长大我会报仇”吗?   可是他的情绪只能忍在心里,不是会发酵成更可怕的东西吗?   结果还会有上门做客这种充满人情味的行为?   此时,浅草信人才隐约意识到,或许那天,七濑柳的骄傲并非没有自知之明——若非对旗木卡卡西似乎别有意义的七濑家的孩子在场且有可能被波及,这个忍者应该和其他神情冰冷麻木的忍者一样,任务之外,他人之事,于己无关。   浅草信人往旗木卡卡西曾在的那个方位看了一眼,心里转动着这些念头,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他希望能够一直保持与七濑柳的友谊,那么首先,七濑柳得一直安全安稳地生活在村子里才行。   但是和那样一个被人关注的天才忍者有关系对于普通人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在这个世间,普通人毫无疑问是弱者,弱者的生存之道就是祈求自己不要被强者注意到。强弱差距到了一定程度,强者的抚摸落到弱者头顶也似巨山压顶。   浅草信人有些后悔他把七濑柳的情绪往愤怒的方向引了——和他不一样,七濑柳可不是害怕忍者就不敢表达情绪的那种人,她以后一定会惹怒旗木卡卡西的……到时候他做得比她更过分来吸引仇恨值吧,看在七濑夫妇的面上,那个旗木卡卡西应该不会伤害七濑柳。   反正垫背也是他身为七濑柳最好朋友的职责之一。   结果他又一次猜错了别人的想法。   果然,除了七濑柳以外的其他人对他而言还是太复杂了。   无论七濑柳骂什么,旗木卡卡西都没有讨厌过她——是连他都忍不住要崩人设去捂她的嘴,害怕她再说下去他们就要血溅当场了……   结果,天才忍者的目光仍然平静。   整张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只看得见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   至少此刻——注视着七濑柳的时候。   那不是忍者的眼睛。   那是人的眼神。   他只用这样的眼神看七濑柳。   像在看一个让自己头疼的叛逆妹妹。   旗木卡卡西并不是一个特别的忍者,他和其他七濑柳的朋友就几乎没出现在他的眼睛里,估计第一眼被归类到七濑柳的朋友后就再也没有注意过他们了。   他只是对七濑柳特别而已。   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天,浅草信人一直想着这件事,直到夜色降临,月亮熬完了大半宿的班,他才做了决定。   和旗木卡卡西相比,他除了听话和有时间外毫无优势,如果他们和好的话,比起拥有神奇能力的年长的天才忍者,他这个一无是处只能挤出一点零花钱给她享受一下占便宜的快乐的窝囊朋友就会被忘到脑后。   重复。   他希望能一直维持和七濑柳的友谊——遗憾的是这件事其实全看七濑柳乐不乐意。   所以他只能发挥全部的努力了。   总之,进展一切顺利,不仅高威胁的忍者没机会靠近七濑柳,他本人还荣登“七濑小柳最好的朋友”的宝座——那天七濑柳还特地给他举办了庆祝会,送给他她最爱吃的草莓蛋糕。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他每天都陪着七濑柳玩。她不爱看书,那么看字少的漫画也行,漫画书里的世界也很有意思。她喜欢热闹,和好多人好多人一起玩,也行,反正他永远会被她喊着一起去。   和七濑柳一起待着的时间久了,浅草信人都快忘了没有遇到七濑柳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他被抓到一个黑暗潮湿阴森恐怖的地方,他才想起来原先那个仿佛生活在此世与彼世的夹缝间,阴暗地觑着幸福愚蠢的人类,空洞的心里散发出渴望又忌恨的黑雾的自己。   太丑陋了。   虽然大部分记忆都被封印了,但那种感觉永远也不会消失。   太丑陋了。   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   “你的朋友,是叫七濑柳对吧?为了找你,她找到了宇智波、奈良和猿飞的忍者求助,真是个好孩子啊,怪不得那么招人喜欢——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遇到危险吧?”   为了七濑柳什么都可以做。   因为——   是最好的朋友。   是……唯一的朋友。   “信人!你醒啦!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痛?我帮你叫……哎哟!”七濑柳吃痛地看着自己被浅草信人抓痛的手,忍住没有抽回来,有些龇牙咧嘴的。   她刚想安慰他别害怕,他已经被伟大的七濑小柳救世主大人给救回来啦!   就听得他声若蚊呐的呼唤,“小柳……”   “嗯嗯!我在!”七濑柳用力点头,俯下身,用没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学的妈妈摸她的动作,“信人不怕!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浅草信人有许多话急着想说,但有些他说不出来,有些他不知道怎么说,视野还在冒着雪花,让七濑柳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   浅草信人无力地挣扎了片刻,最后只能放弃,脱力松手,虚弱地“嗯”了一声,冷静地说:“我好了就去找你,现在有点累。”   “好的好的!没事!你好好休息,你好了我们再去买漫画!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哦!我自己都没有买!我还给你买了你喜欢的那个武士周边,你不是说有点想要吗?身为伟大的救世主小柳最好的朋友,信人想要,信人得到!咚锵~是不是很帅气!”她把周边举到半眯着眼的信人眼前。   比起那个黑暗的、寂静得仿佛黄泉的地狱,有七濑柳的地方未免又有点吵闹得太厉害了。   可能这就是世事难完美吧。   浅草信人根本看不清,也完全忘了什么自己有点想要的武士周边。   正常人都该知道病人需要安静休养吧?   真是……   “嗯,很帅气,是我很想要的那个,谢谢你,小柳,我好一点就马上去找你玩。”   “好好休息哦,你安全回来就好啦,我们有很多时间一起玩的。”   他努力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好的。”   看到小伙伴安全醒来,又向他倾吐了自己的担心和关怀,七濑柳骄傲地确认自己是个无比完美的朋友!她又绞尽脑汁地找了些词哄浅草信人,直到词穷了才满意地和鹿茸一起离开了。   鹿茸也上前简单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心,不过信人没理他。   比起只顾着一股脑宣泄自己心情的七濑柳,鹿茸更清楚浅草信人现在的状态,对他没反应也不介意——相反,要是他和本体在信人那里是差不多的待遇,那他和本体才会不高兴。   搞什么?最好的朋友当然要有独一无二的区别待遇!   总之,最后两个人都满足地先行离开,去找信助的病房,想要也探望一下这个劳苦功高的马甲。   鹿茸找到了信助所在的病房,但他们没被允许进去,猿飞家忍说信助少爷现在正在休息,拒绝探视。   七濑柳被扫了兴,有点不高兴,但面对陌生的大人,她没敢放肆,只好失落地请大人帮忙转达她和鹿茸的关心,然后才撇嘴离开了医院。   “不要生气了,小柳,信助的地位和我们不一样,规矩严些也正常。”鹿茸晃了晃她的手,安慰道。信助的诞生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啊。   “啊,是哦。”七濑柳恍然,“好吧,那等他有空的时候来找我们算了,不然显得好像是我们硬要找他一样。”   “嗯嗯,这样也好。目前信人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我们的短期任务已经完成,长期任务要现在开始吗?”脑子里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个计划的鹿茸问小柳。   自打得到漫画书后就成天把“救世主小柳”挂在嘴边洋洋自得,但其实对这件事一点实感都没有的七濑柳一尬,有些汗流浃背了。   “当、当然咯!好吧!从今天开始当救世主!”七濑柳结巴了一下,随后就兴奋起来,原地欢呼了一声,连累得和她拉着手的鹿茸也只能跟着跳了一下。   鹿茸假装看不见远处正好路过的族人的目光,保持着正经的表情,问:“那么小柳想达成什么样的救世结局呢?根据你的需求不同,我这里有不同的方案可以选择。”   刚兴奋没三秒的七濑柳AKA小屁孩儿:……还、还有不同的救世结局吗?   虽然脑子里一团浆糊,但为了维持本体的尊严,七濑柳也跟着板起了脸,摆出一副“我很认真”的姿态,手指捏着下巴,“嗯嗯”两声,严肃道:“我当然是想达成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地生活,不会再有人死掉的结局啦——救世主就是这么伟大!”   “这样啊,”鹿茸并不意外,他左右看了看,凑到七濑柳耳边,声音几不可闻,“那么我们把所有人都变成大筒木,这样基本就不会有人死了,就算死了也能复活。”   大筒木……那个在宇宙中到处种树的可怕外星人???   七濑柳神情一僵,虽然她确实不希望有人死掉没错,但是把所有人变成外星人什么的是不是有点激进了?   她也要变成外星人吗?   “我、我就……还是算了吧,”七濑柳抽了抽嘴角,放弃挣扎,坦白说,“我可不想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鹿茸嘴角飞快地上扬了一下,为了省力,他直接把下巴放在七濑柳肩膀上,“好吧,那我还有几条救世路线可以选,小柳你听一下。”   “嗯嗯!”七濑柳重新打起精神。   鹿茸说:“根据难度从低到高的区别,我有以下几条路线。第一,最简单的当然是直接照着漫画里的剧情来,这样只需要我们努力变强最后打败所有敌人就能被所有人心甘情愿地称为救世主。”就像漫画主角那样。   七濑柳无动于衷,继续往下听。   “第二,我们可以利用火影之位在师徒间传递的潜规则,分别拜不同的火影系忍者为师,最后成功上位五代目火影,利用木叶这个第一大忍村的资源和力量来维护世界和平。如果小柳想的话,还可以画几个其他忍村的忍者出来,然后争取将五大忍村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此,世界和平也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当然,在这期间的一些反派人物,我会制定计划将他们解决掉。”   这个听上去很了不起的样子。七濑柳记下来。   “第三,我们耐心等待到最终大反派出现的时刻,利用神树夺走所有忍者的查克拉的那一刻出手,将忍者这个本就是外星血脉的群体一扫而空,把这个星球还给原著民也就是普通人。然后再在乱世中统一所有普通人的政权,建立一个和平且不再有敌人的国家,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地生活下去。”   七濑柳震惊地扭头看向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要杀光自己全家族的鹿茸。   鹿茸横了她一眼,“我爸爸妈妈伯父伯母以及未来的堂弟兼表弟当然可以在失去了查克拉后以普通人身份和我们一起生活下去。”   七濑柳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大脑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吓人了,他只说了五个他愿意留下性命的家人!那其他族人呢?——她得先打个预防针,“我们可是救世主,不能杀好人哦!那样就不是救世主啦。”   鹿茸神情微顿,端详着七濑柳的表情,有些迟疑地说:“小柳认为好人的标准是什么?”   七濑柳奇怪地看向自己的马甲,难道他们还能有不同的标准?   “就是不做坏事,多做好事的就是好人了呀?你干嘛要问?”   鹿茸沉默了一会儿,又追问:“那你认为坏事指的是哪些事?”   “还能是哪些事?就是大家都在骂的那些事呀!”七濑柳开始不耐烦了,“就是杀人放火抢劫打架偷东西那些呀。你干嘛呀?”   “抱歉抱歉,”鹿茸赶紧道歉安抚了一下本体,随后才动作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一点很重要,所以我必须要跟小柳确认范围才行。”   “好了,小柳现在不用担心了,如果走这条路线的话,我们一定不会误伤好人的。”   “啊?”   “杀人放火抢劫打架偷东西——这些事就是忍者的工作内容,不存在没有夺取过他人性命的忍者。更别说没打过架的忍者了……就是这么算的话,最后可能我和越水还有信助也得……”   “鹿茸!”   七濑柳生气了。   “你居然阴、阴阳怪气我?!”   欺天啦!!!   倒反天罡!!!   鹿茸懵了,他好端端地给本体出主意,怎么突然就背了这么大一个锅?   “没有呀,”鹿茸声音都变得软绵绵的,小心地觑着七濑柳怒冲冲的脸,轻轻摇了摇她的手,“我真的没有……我是说,我们到时候也得换个形象,否则上梁不正下梁歪,不好推行政令。”   只是换个形象?   七濑柳狐疑地看向伏低做小的鹿茸,鹿茸赶紧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真的,你都舍不得越水回来,我怎么会提议我们全都回来呢?”   虽然他很想,但是他当然不会和本体对着干啊!   “哼……”七濑柳轻哼一声,勉强算是放过他。转念一想,不对!   “不是……是全部忍者都杀掉也太……太过分了吧?”   鹿茸有些为难,“就是不知道神树有没有办法只吸光忍者的查克拉,但不杀死他们的话又是近百万人的不安分因素……那这个计划的优先性先往后排,可以吗?”   七濑柳也不想听这个计划了——她虽然看过最接近死亡的东西就是漫画书上黑白页面倒地不起的人形,对这件事唯一的实感就是谁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谁,可是出于直觉,她还是不想听要死那么多人的计划。   她只是想当救世主,觉得那样会很爽,可不想让自己不高兴!   “嗯嗯,往后排往后排。还有别的计划吗?”她问。   “当然。第四,我们可以让所有普通人都学会查克拉,建立一个至少起点相对平等的世界,然后建立管辖机构,调和冲突和矛盾,这样可以极大减少生命的不平等。”   “噢噢。”这个听上去就比杀光所有忍者要好一点了,但七濑柳觉得还可以继续往下听。   “第五,我们可以除掉所有贵族阶级,让社会秩序变成强者为尊——说到底,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我完全不理解掌握力量的人沦为工具的现实,不过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真实性’的一种佐证吧,毕竟现实不需要合理。”   “强者为尊……听上去怎么感觉很不好的样子?”   “听上去是这样,但强弱是世间的常理,并非可以改变的事物,哪怕抹去忍者和普通人的差距,连最基础的男女之间都有体力上的区别——完全的平等并不存在,连童话故事都不会有这样的剧情,纯粹的平等带来的也不会是幸福的结局,人类终究是充满了欲、望和贪婪的生物。这样的世界至少清晰明了,强者不会受害,弱者也能寻求强者的帮助。”   七濑柳有些懵懂,心有所觉,却又不解,她努力想要想清楚,一边让鹿茸继续说。   鹿茸于是又说了几个他认为可行的计划。听到后来,七濑柳已经把之前听的给忘了,连忙叫停,困扰地说:“当救世主这么麻烦吗?”   鹿茸看着她,笑了笑,“不麻烦,麻烦事由我们来做,小柳只要享受胜利的果实就好了呀。”   “可是、可是,”七濑柳觉得不对劲,“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不是很无聊吗?   过家家的时候扮演忍者都得装模作样地比划几下结印呢!   “啊……”   鹿茸明白了。   智多星鹿茸上线。   “怎么会?小柳要做的事有很多呀。”   他说得斩钉截铁,“只是我们现在还是小孩子,所以小柳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了,要做的事可以放到长大了再做。”   “就没有我现在就能做的事吗?我已经对小孩子之间的幼稚游戏不感兴趣了,难道、就是,没有我现在就需要做的伟大的事吗?”   鹿茸无比丝滑地转变口风,“当然有,我正要说呢,只有我们几个闭门造车……就是躲起来悄悄计划是不行的,那样拯救世界的难度会高很多,但有用得上的棋子就不一样了——我们建立一个救世组织吧。吸纳我们觉得可以利用的人才,一起商量怎么拯救世界,一起行动一起努力,最后一起在小柳的带领下拯救世界!”   七濑柳的眼睛越来越亮。   就是这个!   “好!那我得赶紧把组织名字还有标志都想出来!我们的队服一定要比晓组织还酷!”   “太好了!”鹿茸努力欢呼,“这是只有小柳才能做的事!还有我们的救世目标、组织结构、规章制度……这些全部、全部都需要小柳来烦心才行,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七濑柳已经笑眯了眼,不停地摆着手谦虚,“我该做的我该做的嘿嘿……”   太可爱了……   鹿茸忍不住抱起她转了一下。   七濑柳先是惊呼,随即高兴地哈哈笑,等鹿茸停了,还要他多转几圈,直把他累得有些手痛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鹿茸第N次无视掉打算住在那儿的族人,顽强地恢复沉稳可靠的模样,提醒道:“那目前的短期目标就是发展壮大我们的救世组织,除此之外百无禁忌。只有一点,小柳你一定要记在心上。”   “嗯嗯,什么什么?”七濑柳的脸红扑扑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鹿茸。   ……真不能让他干脆回到本体身体里,一直和她贴在一起吗?   “情报是能决定生死的,无论救世与否,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们一定要最大程度地保证主要剧情不变,否则随之而来的一系列改变都是未知的——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我们并不比其他人更有优势。明白了吗?”   “嗯……”七濑柳觉得鹿茸话里有话,但出于对大脑的信任,她就不折磨自己使用率不高的原生脑了,干脆地点了头,“放心,离故事开始还有好久好久呢,我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啦。”   鹿茸笑了一下,也不往深了说——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本体就是一时口嗨。   那么作为马甲,即使他原本的诞生意义已经被本体忘得差不多了,但服务于本体仍旧是他的工作。   反正让一个年龄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孩子认真救世什么的也确实太不切实际了。   还是那句话,童年就要有童年的样子。   等到长大后,如果本体的想法发生改变,那么他再重新提出这些计划也来得及——只要未来的发展大致还在掌控之中,那么难度也没拔高多少。   如果长大后本体觉得没必要做救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那么他们一起平静幸福地度过每一天,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似乎浪费了他的那么多设定,但思考如何救世,和思考如何让本体幸福开心,对于他而言,当然是后者更有价值。   说到底,就算世界被忍者和外星人打得破破烂烂的,世界上的人死了十分之九,只要本体和本体在意的人仍然安全快乐地活着,那么他就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29]第 29 章:越水水!不是说带我来干大事的吗?!   山中花野有些紧张地跟在奈良鹿茸后面,在马尾辫小孩儿敲门的时候赶紧肘击了秋道蝶次郎一下,叫他别吃了。   来之前,花野已经提前了解过了七濑柳其人,以及她在鹿茸心中的重要性,就算鹿茸不事先提醒,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得谨慎行事。   她是个谨慎的性子,孤儿的身份锻炼了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忍者的修行又赋予了她心细多思的性格——能被奈良一族公认的数百年来最聪慧的鹿茸看中选为同伴,花野明白这或许是自己的人生中唯一一次好运,所以无论鹿茸叫她来陪平民小孩儿玩游戏,还是充当他讨好喜欢的女孩子的配角,她都会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   她现在就希望秋道蝶次郎别给她拖后腿!   门里传来了毫无训练痕迹的急促的脚步声,门打开,一张如春桃般粉嫩圆润的脸露出来,“鹿茸!你来得好早!快进来快进来!”   确实是长相很可爱的女孩子。   虽然怎么也理解不了鹿茸那种出生时加了太多智慧以至于人性缺失的家伙怎么会有“喜欢”这种过于丰沛的情绪,但花野表示尊重。   至少他喜欢的是个活的同龄的异性。   她追随他的未来也有了保证。   “你们好呀!我是七濑柳,你们可以叫我小柳哟!妈妈说我是春天生的孩子,因为春天的柳条飘来飘去的样子非常漂亮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哦,很好听吧?”   好……自在的人。   “是呢,确实很好听。”花野努力扯出一个热情的笑,“你好啊小柳,我叫山中花野,直接叫我花野就可以了,今天打扰了。”   秋道蝶次郎咽下口中的薯片,小声说:“你好,我叫秋道蝶次郎……小柳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鹿茸等三人互相介绍完,随后牵过七濑柳的手,争分夺秒地和她贴贴,唇边扬起一抹让花野盯着确认了好久的亲昵微笑。   “我是冬天生的,冬天过后就是春天,太好了,我们是连在一起的。”鹿茸说。   “哈哈哈哈是呀是呀。”七濑柳拉着鹿茸走进了房间。   在玄关处换好鞋,花野跟在鹿茸后面走进去。在看到客厅的一瞬间,她发出了一声惊叹。   “阿姨帮你准备的吗?好了不起。真是辛苦了。”鹿茸夸奖道。   原本温馨的客厅装饰已经全都变了样儿,正对玄关的米白色的墙上挂着巨大的字画,上面用彩色水笔描画出“锵锵~今天也要努力拯救世界!”几个大字,白纸的空白处还颇具艺术感地画了些繁复的花纹,以至于连文字都显得稍微有点正经了(骗人的,完全正经不了一点)。   两侧的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纸花,以巧妙的方式遮住了原有的墙面装饰和其下的家具。   原先应该是摆放沙发茶几的地方也被重新征用,一看就是新买的长桌——还散发着清漆的气味——上根据座位摆放着书本(?)、和个人名牌(???)。   花野几乎震撼地看着这一切。   七濑柳家里的客厅原先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是,为了孩子的一次过家家游戏,她的父母就做到这种程度吗?   因为身世和自身性格的原因,对幼稚的过家家游戏从来都嗤之以鼻的山中花野第一次知道,原来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哪怕只是邀请朋友来家里玩,都能让父母大张旗鼓地劳动一通。   她压下心中滋生的复杂感情,找到自己的名牌——就在鹿茸和蝶次郎中间,和蝶次郎一起坐好了。   她看向桌面上的其他名牌。   根据名牌,坐在长桌主位的毫无疑问是今天的主人公七濑柳,但奇怪的是左侧第一的位置竟然不是鹿茸的——不是说他们两个在鹿助叔叔和佳乃阿姨的见证下缔结了救世主同盟关系,鹿茸成为她的助手吗?怎么助手会不坐在最近也最重要的位置上?   花野瞄了一眼被七濑柳拒绝帮忙,只能过来和他们坐在一起的鹿茸,没敢问出这个问题。   但她马上就知道答案了。   “信人,身体好全了吗?待会儿信助也会过来,他还没见过你吧?”   七濑柳跑到厨房去端小饼干了,鹿茸只能承担起社交责任,和在座位上坐立不安的浅草信人闲聊两句。   信人腼腆地笑了笑,轻声说:“是的,我很感谢猿飞少爷的帮助,这份恩情,我一定会当面转达的。”   “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信助只是接了小柳的委托罢了,你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花野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名牌上写着“浅草信人”的男孩身上——还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随处可见的孩子,为了找到失踪的他,奈良、猿飞和宇智波三族的天才都行动了起来,闹得村子里鸡飞狗跳的——这在忍族中早就不是秘密了。   想必,也没人会怀疑七濑柳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和重视。   那么鹿茸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挖苦这个可怜的孩子?   花野沉思。   完全不知道自己顺口帮本体涨好感度的话被花野误认为是刻薄的鹿茸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起身去开门,越水和止水并肩站在门外。   止水见门开了,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正要打招呼,就听得身边的弟弟“嘁”了一声,笑容都消失了不少,“小柳家居然走出了一个有早夭之相的人,还是得去去晦气啊。”   止水:“呃……”   越水水!不是说带我来干大事的吗?!这就是你的大事吗?   鹿茸也摆出一副嫌弃脸,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看上去很有直接把门关上的架势,“脑子不好不会用写轮眼的话我可以教你,还是说你觉得当忍者没前途准备当阴阳师?”   止水心中本来就只是意思一下的愧疚感顿时消失无踪:这个人!居然敢侮辱越水的写轮眼!   鹿茸无视掉止水不悦的表情,没给越水挤兑回来的机会,干脆转身往回走,“进来了就自己换鞋,按照你们的名字自己坐好,小柳去拿点心了,稍等一会儿。”   “小柳一个人去的?我去帮忙——”   “停。轮不到比我晚来的你说。小柳有人帮。”   越水困惑地扫了眼长桌,恰好对上信人紧张闪躲的眼神,他很给面子地露出有礼貌的微笑,对他点了点头。   信人感觉恨不能缩到桌子下面了。   越水悻悻地收回视线,正好把气洒在鹿茸身上。   嫌弃地看了眼鹿茸带来的两个无名氏,越水看向哥哥,满意地点了点头,和哥哥一起在隔了信人一个空位的位置坐下了。   花野的心提了起来——她并不在意被宇智波的天才鄙夷的事,她在意的是真没人提醒七濑柳,把眼高于顶的宇智波的位置放在普通人后面是一件很羞辱人的事吗?   基于从小耳濡目染的宇智波的风评,花野陷入了紧张的情绪中,看上去简直该和信人坐一块儿去。   “看上去你们很忙啊,忙的话不来也没关系的,小柳肯定能理解。”鹿茸可不是会乖乖受气的人。   越水并不意外鹿茸能看出他们来的是影分身,但鹿茸特地说出来,显然是挑事。   他勾起的嘴角缓缓放平,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姿态,漆黑无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鹿茸半睁着凤眼,毫不在意地与其四目相对。   越水的语气仍然是彬彬有礼的,“十分抱歉,但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我哥哥的一道影分身就足够打得你们跪地求饶了,既然你都好意思来,我怎么……”   “锵锵锵~~~~猫咪饼干来啦~~~”   人未至,声先到。   越水闭嘴,看向厨房的方向,结果和他以为的会看到一个小心翼翼端着盘子的可爱本体不同,率先跃入眼帘的是他根本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儿的人。   “旗木卡卡西?!”越水一个大震惊,眼睛都睁大了不少。   走在卡卡西后面,象征性捧着一个小盘子,以示和端着一大堆盘子的卡卡西同甘共苦的七濑柳赶紧探出头,看向越水,着急地说:“哎呀越水,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和卡卡西哥哥和好了,你不准找他打架了!”   越水:“啊?”什么时候的事?   鹿茸:“噗哧……”   茫然且尴尬的越水瞬间扭头瞪向用很明显的捂嘴动作在“偷笑”的鹿茸,“奸诈之徒……”他咬牙切齿,“你刚才是在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吧?”   鹿茸好整以暇地站起来,帮卡卡西卸盘子,慢悠悠地说:“我说了小柳有人帮忙呀,你想不到的话是你的智力问题——哎?怎么感觉你在从实力的角度出发前,就会因为脑子不够用而吃亏呢~”   花野还没从看到村中名气很大的天才忍者旗木卡卡西的惊讶中缓过神来,就听到鹿茸对宇智波越水的反击,她真的要被吓到了!   待会儿动起手来毁了七濑柳的家的话她不会被鹿茸这家伙迁怒吧!   她下意识看向七濑柳的方向,就看见女孩以一种亲近依赖的姿势抱着旗木卡卡西的手,关键是那个听说在任务中从来不管同伴死活的冷血天才竟然也任由她抱着,身体语言明显表现出对她的维护,对正在争执的鹿茸和宇智波越水投以冷目。   至于七濑柳……   她居然是一副兴奋的样子。   花野屏息,脑海中对于七濑柳的人格画像逐渐崩解,转而凝实成一张新的画像——照样是饱受溺爱的不知疾苦的孩子,只是比起一眼能望到底的清溪般的纯稚可爱,在花野心中,七濑柳的天真已经染上了一种堪称残忍的肆意。   果然……能被鹿茸那个冷冰冰的家伙看上的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花野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飞快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停留在差点被她忘记的浅草信人身上。   目前这间房子里,除了我边上这个只知道吃东西的家伙之外,也就我和你算是正常人了吧……   花野对大概率和自己一样,被强行拖来忍受折磨的浅草信人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正在心里诅咒在场的人除了七濑柳和他以外全都暴毙的浅草信人:? [30]二合一:第一个有用的话又怎么会有第二个!   “怎么会……”   越水痛苦地接受了在同等条件下,自己分析处理情报的能力不如鹿茸的事实。   随后,他更艰难地转变态度,露出一个歉意且礼貌值满点的微笑,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我一直都十分尊敬卡卡西前辈,前辈一直是我追赶的目标和崇拜的对象——我怎么会和他打架呢?如果能有幸在前辈有空的时候得到他些许指点,那真是无比感激……”   他说到后面已经破罐破摔了,反而显得真实了几分,“我之前是这个意思啦。”   比鹿茸的笑声更快的是明知道他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七濑柳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好嘛好嘛,”七濑柳努力憋笑,手用力抓着卡卡西的胳膊,反而把自己给弄痛了,“忘掉忘掉,之前的事全部忘掉。今天是新的一天,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就让我们从今天重新开始吧!不管什么事都是!”   “好哦!”越水秒跟,啪叽啪叽地鼓掌,“从今天开始当救世主!”   从进门后就保持安静默默观察的止水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弟弟你怎么了弟弟?   族人把你当祖宗养是为了让你来七濑柳面前当孙子的吗?!   还有这么令人害羞的话你是怎么好意思坦然说出来的???   止水再次后悔没抵抗住第一次被弟弟邀请出来玩的诱惑,最终还是让自己落到了如今的处境。   鹿茸不甘落后地也鼓起了掌。   根本不需要他使眼色,花野再次肘击蝶次郎,然后也用力拍手。   哼哼,她看向神情呆滞的宇智波止水,至少从同行者的角度来说是鹿茸赢了!   越水也给了止水一个肘击。   被肘击的止水眼睛转了一圈,微微低下头,脸颊发烫地也跟上弟弟鼓掌的节奏,用力地拍起了手。   七濑柳满脸受用,端着姿态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很是投入状态地清了清嗓子,沉稳地说:“不急,不急,多谢各位的信任,救世主小柳会更加努力的!总之大家可以先吃点心哦,是我妈妈去工作前给我们烤的,你们看——猫咪的脸上还有胡须呢!我们先等等凯哥哥和信助,还不到约定的时间呢。”   “好哦!”蝶次郎高兴地应了一声,终于敢伸手去拿饼干了。   七濑柳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的椅子上有妈妈专门装饰的鲜花!和别人的不一样!——她扭头问卡卡西,“卡卡西哥哥,你真的不要一个位置吗?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可以临时加一个座位哦!这可是创始者的座位!意义和后面的不一样!”   卡卡西表示不要,“我就不参与你们的救世大业了,我只是你的护卫而已。”   他这是在挤兑七濑柳。   前几天七濑柳来他家蹭每日甜品——至于他家为什么会有甜品你别管——的时候邀请他加入她的救世主组织,一起拯救世界。   他当时也很顾及小孩子自尊心地表示他很想参加,但他很忙有很多任务要完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结果这个小滑头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问他她能不能发布一个指定他来做的任务。   他很谨慎,问她要干嘛。   她说:“过几天我约了好多人来家里开救世主组织的第一次集体会议!我觉得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卡卡西哥哥也要参与才行!看在大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很高很高的位置!”   “很高很高是多高?比你还高吗?”   “才、才不行!我才是最厉害的!你可以是越水和鹿茸还有信助以及信人之后的第五个!”   “……你别跟我说你那个组织里一共就六个人。”   “才不是呢!有好多好多好多人的!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凯哥哥都答应我了~卡卡西哥哥哥哥哥哥答应我嘛答应我嘛答应我嘛~~~最喜欢你了最喜欢你了最喜欢……”   “好了好了别吵了,是哪天?先说好,如果我有任务的话就没办法了。不准缠人。”   “诶嘿,是三天后哦,我马上去火影楼下个任务给你!你跟我一起去,任务一发出来你就接下来!这样那天就没人能带走你啦~”   “……不要说得好像我被你抓起来……不,这么说也可以……”卡卡西呼出一口气,“仅此一次。看在你不知道邀请了多少‘客人’的份上,就当我帮阿姨守住她的家具好了。”   “好耶!卡卡西哥哥最好了!”   “哼,甜言蜜语。”   “哥哥也觉得小柳说话很甜对吧!”   “没有在夸奖你。”   ……   总之,最后他还是和水门老师请了一天的假不参加集体训练,接了七濑柳发布的为期一天的护卫任务,免得她被这些忍族孩子误伤。   ……最终居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他花钱给七濑柳来雇佣他了……   没办法,他是已经经济自由的忍者,总不可能让还在领零花钱的小孩子出钱吧?   五千两的D级任务——也是复刻了一下刚毕业时身价超低的自己……   至于曾被他寄予厚望的浅草信人……   卡卡西看了眼明明坐在距离七濑柳最近的位置,却恨不能整个人都缩进她的影子里,脸色苍白得都让人心生同情的孩子,暗暗摇了摇头。   旗木卡卡西:浅草信人,不行。   正打算不引人注目地凑到七濑柳身边说悄悄话,把在场的人尤其是旗木卡卡西从头蛐蛐到尾的信人:怎么有点想打喷嚏?天气也不冷啊……   一群半生不熟的人互相自我介绍,简单寒暄了会儿,猿飞信助和迈特凯就结伴进门了。   “哇啊!卡卡西!我的挚友!原来你也收到了小柳的邀请!真是太好了!就让我们在这洋溢着青春与热血的救世主组织中来一场宿命的对决吧——!”   不好!这机灵鬼的真正目的是这个!   卡卡西恍然大悟!   然而已经晚了!   迈特凯高呼着“挚友啊”“青春啊”就冲了上来。   猿飞信助看上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少比浅草信人看着要健康得多。   他绽放着标志性的阳光般热烈的笑容,一屁股坐在了信人身边,很自来熟地拍了拍信人的肩膀,关怀道:“你就是信人吧?身体好些了吗?抱歉,我之前没来得及去看望你,你能够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信人犹如被阳光晒到的微生物一般,露出了肉眼不可见的狰狞,发出了人耳不可闻的惨叫。哪怕是被碘伏泼洒的阴沟都不会有他此刻死伤惨烈。   他应该感谢猿飞信助的。   他知道。   七濑柳找了宇智波越水,找了奈良鹿茸,但这些人都没用,最后她求到猿飞信助头上,猿飞信助又不惜为了他的安危自损其身,这才让三代火影下决心,也让团藏长老投鼠忌器,最终选择放他的身体离开地狱之间。   他应该对猿飞信助感激涕零,最合理的发展是化为对方的死忠,献上仅有的一切,甘愿成为被太阳这个巨大的天体给吸引的又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子。   可是他做不到。   他受不了这么酷烈的太阳。   如此煌煌,如此明亮,没有丝毫阴影供他躲藏,让他避无可避下反而生出了绵绵不绝的狠与恨。   “……我好了……谢谢您,信助少爷,真地非常感谢。您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   “你说得太夸张了啦,我们都是村子里的同伴啊,能够帮助到你,说明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对吧?”   太刺眼了,明亮灼眼到这个地步,简直都有些虚伪了——别说你不知道是谁抓的我!   信助见信人腼腆地笑了笑,接着默认般地低下头不说话了,也不奇怪——信人对本体以外的人大都这样。   他转头,看向同样是第一次见面的马甲一号。   “宇智波……越水,还有宇智波止水,是吧?你好,我是猿飞信助,可以直接叫名字吗?”信助笑着问。   越水最近因为带土的关系,对自来熟的人有点过敏,但看在信助劳苦功高的份上,还是给了他一个假笑,礼貌地说:“当然可以,很高兴认识你,信助,你也是为了小柳的梦想而来的吗?”   “是啊,小柳说要拯救世界,我觉得或许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而且我也很关心信人的情况,所以就过来了。”   “这样啊,”越水又给了他一个假笑,还没等信助多想,就听到了越水后面的话,“你和鹿茸真是志存高远呢,不像我,我只要能够永远陪在小柳身边,当她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工具就满足了。和你们相比,我确实没有多少野望。”   信助:……怎么感觉有点刺挠?错觉吗?   放了个耳朵关注这边的鹿茸:第一个就了不起?第一个有用的话又怎么会有第二个!   “你的救世组织……能熬过今天吗?”   好不容易把迈特凯从身边撕下来安放到写着他名牌的座位上,回到七濑柳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卡卡西都无语了。   七濑柳、七濑柳当听不见!   明明很有意思啊!   越水他们心里有数,不会真的影响到正事的啦~   七濑柳体贴什么都不知道的卡卡西,直接无视掉他,端正起坐姿,手臂放在桌面上,神情变得严肃,眼睛也发出了犹如兔美酱一般犀利的光!   接收到讯号的几人也安静下来,纷纷学着七濑柳的样子调整姿态,可谓是将“捧场”一词做到了极致!   被马甲们带来的人落后了半拍,一边从众一边在心里腹诽,可还没等他们想出恰当的吐槽,坐于首位的小女孩就开口了。   “我本来准备了很多很多话的,毕竟这是第一次正式集合,为了方便后世人崇拜我们,应该要说些很成熟很了不起的话的,例如‘只要有救世主意志飞舞的地方,小柳就生生不息’之类的。”   止水捏住了自己的大腿。   信人顽强地保持着认真倾听的表情,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卡卡西仗着七濑柳看不见捂住了脸(面罩还是太薄了!),虽然他更想捂住的是小孩儿的嘴巴——留下这种黑历史,你长大后可怎么办啊?!   林林总总众生百态,七濑柳没注意或者说不在意,依旧自我地发表着自己的开场白。   “不过我妈妈说不用太过修饰自己的话,只要说真心话就好。”   惠阿姨!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啊——可惜你女儿是个笨蛋!   卡卡西发自内心地敬佩起七濑惠来。   除了宇智波那两个不好搞,其他人应该能用幻术让他们忘记今天发生的事……至少把听到那句话的记忆给……   “所以我想说!”   七濑柳环视一圈长桌两侧的人,加大了音量,硬生生扯出几分慷慨激昂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了。   花野已经决定全程当鹿茸的跟屁虫,哪怕鹿茸要高呼“小柳生生不息”她也能立刻跟上,把对面那个明显属于越水添头的止水给压下去!   跟班之争,向来如此!   “诸君!我想当救世主!我要当救世主!因为比起别人来当我的救世主,我更希望是我去当别人的救世主——”   “我不要给别人拯救我的权力,我不要当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脚下的炮灰——”   “既然我也活在这个世上,既然我存在于此,那么如果世界需要被拯救,拯救世界的人就应该是我!”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百分之百的真心!”   花野:不是……这是说出“小柳生生不息”的人该有的演讲水平吗?合着你妈妈说的是实话啊!   搞什么啊……有点燃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诸君,很不幸,”扎着繁复的花苞辫的小女孩儿收回高举的右手,握拳放在心口的位置,神情和声调也适时变得沉重起来,“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了危险与阴谋的世界,安稳和平的日子是一种幸运,但我们不会永远幸运!”   “黑暗中,有无数阴谋诡计企图伤害我们!有上个时代的坏蛋躲在暗处想要伤害我们!有这个时代的炮灰想把我们也变成炮灰!我们——能同意他们这么做吗?!”   “不同意——!呜呜呜……”迈特凯泪流满面地高声应和。   被抢先了的越水等人慌了一瞬,赶紧跟上,“不同意!”   “没错!我们不允许!我们才是时代的主角!我们才是充满高光的人气角色!”七濑柳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摊开,兴奋到脸蛋胀红。   “来吧诸位——加入‘七濑小柳の救世主大作战之春风传’!让我们一起努力,为了更美好的未来而奋斗吧!”   花野:……如果不是组织名字瞬间让我冷静下来的话,我居然真的要说“好”了……   这一天,马甲一二三号终于回想起了,自己被取名“越水”“鹿茸”“信助”时的恐惧。   越水看向鹿茸这个智囊:你怎么能让小柳取这种名字!   鹿茸死鱼眼:我都叫鹿茸了我能说什么?   信助也看向鹿茸:不管怎么说总之是智囊你出场的时候了!   鹿茸对后来的马甲丝毫不虚,直接瞪回去:因为要帮助信人所以叫信助的你又在幻想些什么?本体就这个取名水平啊!越水都是托了止水的福,不然他该叫宇智波陀螺!因为他用的是因陀罗的脸!   越水因为情绪激动都瞪出了写轮眼:我不管!你赶紧解决!你解决不了问题我就解决了你!   鹿茸:滚呐!只会指使别人做事的人最讨厌了!还有指挥你们做事是我的权力!   烦归烦,鹿茸还是调整表情,在气氛变化之前站起身啪叽啪叽鼓了几下掌,用充满了感叹的口吻对七濑柳说:“小柳说得对,为了更美好的未来,我们必须要团结在一起。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正是我们七濑小柳の救世主大作战……总之,就是我们春风会的成立缘由!”   鹿茸一本正经地说:“春风化物,万物复苏,没有夏日的酷热也没有秋日的萧瑟,更没有冬季的严寒——真是个好名字,会长大人实在独具匠心!”   他在挑战小柳从哪里抄袭到春风传这个名字的比赛中获得了零点一秒的好成绩。   “毫无疑问,身为春风会的成员、会长大人认同的助手,我将作为最可信的大脑,为所有人出谋划策,也为会长大人拯救世界的壮举贡献一份微薄力量!”   “很好!”被夸美了的七濑柳丝滑地接受了“会长大人”这个听上去很威风的称呼,沉稳地点头,给了鹿茸一个肯定的眼神,“从今以后,鹿茸你就是我们的智囊了。”   越水见状秒跟,誓要把那个又长又尬的名字从小柳的记忆中抹去!   其他人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但他身为小柳最得力的工具,那是毫无疑问得把组织挂在嘴边的啊!   在拯救世界之前,他要先拯救一下自己的风评和未来本体的脸面!   “还有我还有我!”越水姿态夸张地挥了挥手——连七濑柳都觉得有点浮夸了,投来奇怪的眼神,但他顽强地忍住了!   “我是拥有三十六种天赋的天才忍者,成为世界顶尖的战力是我既定的未来——我甘愿为小、会长大人献上我的一切,成为春风会最强大的武力依靠,任何想要阻止我们拯救世界的人,都将受到我的制裁!”   越水担心自己说的不够多,还把哥哥也拉上了,“还有我哥哥,他的才能亦可与我并肩,会长大人,请您允许我们兄弟二人成为春风会最为锋利的刀刃,为您劈开前路的所有阻碍!”   止水:“啊?我也要劈……”   被肘击的止水默默闭嘴。   七濑柳看了眼觉悟似乎不够高的止水,鉴于他不是马甲,而且还是对马甲很好的亲哥哥,所以她大度地原谅了他!   她相信他很快就会明白救世主的伟大之处的!   “没问题没问题,”七濑柳连连颔首,满意得不得了,眼睛都弯了起来,忘了保持自己的“威严”,“你们有这份心就好,那么春风会的实力就靠你们啦!”   两个马甲都冒头了,猿飞信助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努力表着忠心——没办法,他是有护卫家忍的人,不能过于肆无忌惮……回去他就让护卫退休好了。   “真是宏伟的愿望啊,”猿飞信助感慨,他注意到身侧信人惊疑的注视,有些奇怪,不过没有放在心上,“会长大人的想法值得我学习。确实,无论如何,比起坐等他人帮助,只能将自己的未来和幸福都交给别人决定,我更希望能够亲手抓住自己的想要的未来——我也很喜欢帮助别人呢,那么就让我也为这个美好的春风会也添一份力吧,无论大家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己所能提供帮助。”   信助还帮本体圆了一下场,“虽然只是诞生于一群孩子中间的,如同火苗般脆弱渺小的组织,但诚如会长大人所言,只要我们的意志不变,那么组织之火亦将生生不息——想当初,初代目火影大人也是在小孩子的年纪,立下了建立一个村子、保护孩子的宏愿。”   “我们今日之所以能不分彼此地坐在这里,正是一个甲子前的一个孩子的愿望。时光轮转,时代又迎来了新的希望之子——真让人期待啊。”   真不愧是三代目火影大人的长孙,众人公认的火之意志继承人!   花野赞叹地仰望着浑身上下简直在散发圣光的猿飞信助——能够把小孩子过家家时成立的组织解释得如此高大上,甚至连忍者之神初代目大人都搬出来了……   关键是居然连“小柳生生不息”都能解释成组织之火生生不息!   不愧是你!信助少爷!   花野看了看剩下的人,又等了一下,直到迈特凯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大家在大量的“青春”中找到了少许“我也会努力为组织修炼”——后,她才跟团附和表忠心。蝶次郎也随后跟上。   就在众人都以为可以开始下一个环节的时候,七濑柳扭头看向信人,给了他一个“到你了”的眼神。   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信人:有点高兴,又觉得其实没必要高兴。   “我跟小柳一起。”信人小声说。   七濑柳已经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适应了自己春风会会长的身份,闻言忙道:“会长大人会长大人,叫我会长大人啦!”   “啊、哦,抱歉,”信人一慌,赶紧改口,“我和会长大人一起。”   “嗯嗯。”七濑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他继续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装不存在。   “很好,那么我们就开始今天最重要的事吧!”七濑柳拿起了自己面前的书本,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是一本对于孩童而言有些大的活页本,书面是染成了青绿色的羊皮,看上去就很贵。封面上还有个两寸大小的用塑料膜圈起来的位置,看上去是放相片或者小便条的。   七濑柳带着几分得意,介绍道:“这是我爸爸特地从国都带回来的精装手帐哦!来,大家翻开册子——” [31]三合一长评加更: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大家依言翻开自己桌面上的本子,看到被装扮得花里胡哨的自己的名字。   “这是大家身为春风会创始人的额外福利哦!都是我亲自画的!从今天起,这个本子就是专属于我们组织的记事本了,用来记录我们拯救世界的过程——以后一定会变成很珍贵的东西的!”七濑柳的语气中满是期待。   她自我陶醉了一会儿将来有无数人渴望借她的救世纪要一观的画面,随后才回神,清了清嗓子,放下书,又摆出了她对着镜子练了好久的郑重表情。   “每次开会,我们都要认真记录下来,这些在未来都是珍贵的历史资料!不过就算一时写不完也不用担心,”七濑柳很体贴地补充道,“信人就是我们组织的记录官了,他写字很快,认识的字也很多,大家有不会写的字可以找他求助!”   并没有收到提前通知的信人:……算了赶紧拿笔写吧……   七濑柳盯着每一个人,郑重再郑重,“每天都要认真记录自己的救世心得哦!我会检查的!”   百无聊赖地站在后面发呆的卡卡西下意识翻译:每天都要写日记。   嗯,确实是很适合小孩子的救世手段了。   而且提前就说了要检查,也就没有侵、犯隐私的嫌疑……不,这个小滑头估计只是随口一说,就算要检查,也更有可能把这项工作推给别人来做。   “报告!会长大人!如果我今天没有拯救世界怎么办?可以写我的青春感悟吗?!”迈特凯正襟危坐地问。   七濑柳看向他,回以同样的正经,“当然可以,哪怕没有做什么,但只要怀着拯救世界的心,就可以写上去!哪怕每天好好长大了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例如凯哥哥你的青春训练就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挥洒的热血汗水啊!”   “怎么——如此令人激动!!!哦哦哦——!我明白了,从今天起,为了世界,多跑五百圈!”迈特凯留下了宽面条泪。   “好厉害!真不愧是木叶最强刚拳的继承人——!就是有一颗热血的救世之心!”七濑柳对于自己偏心的人是毫无疑问的小甜豆,立刻举起大拇指给足了情绪价值。   “我身为会长,也要以身作则向凯哥哥学习!从今天起,我要努力多吃饭,争取快快长大,尽快拯救世界!”   “小柳!”迈特凯感动了。   “应该的应该的。”七濑柳谦虚地挥挥手。   手都快写出残影的信人见七濑柳的嘴角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忍不住暗自懊恼以前自己看迈特凯是个蠢货就无视了他的存在……结果现在这笨蛋一股脑地拖着小柳往鬼知道是什么的道路上跑去啊!   “凯哥哥已经说了他的短期目标,我也说了,接下来就从信人开始,每个人都要说一下自己目前的目标是什么——然后我们身为一个组织的成员,要互相监督大家变得更好,这样才能拯救世界!”   信人:“我……我的短期目标是帮助会长大人,让‘七濑小柳の救世主大作战之春风传’走上正轨。”   马甲一二三号避开七濑柳,对他怒目而视。   早就明白了鹿茸目的的花野也瞪了过去,决定把浅草信人从惺惺相惜的名单里移出去。   七濑柳无知无觉,说了声“不愧是本会长最好的朋友”,带头鼓起了掌。   大家只能也跟着鼓掌。   信人羞涩地笑了笑,又低下头开始奋笔疾书。   信助左右看了看,挠挠头,爽朗地笑道:“定目标啊,很有意义的事呢,那我的短期目标就是学会十个不同属性的忍术,熟练多属性忍术的搭配作战,坚持每天帮助一个人的习惯。”   这回不用七濑柳明示,在他说完后,大家都默契地鼓起了掌。   越水:“我的目标是各方面能力都稳步提升,维持同龄无敌的威望不动摇,在春风会中树立坚固的武力权威——欢迎所有渴望实力进步的成员找我一起训练。”   “啪啪啪!”   止水:“我、我的短期目标是从忍者学校提前毕业,和越水一起训练变得强大,成为像三代目火影大人一样让人尊敬的忍者。”   “啪啪啪!”   卷毛小孩儿有些脸红地笑了笑,在这有些正式的仪轨中感受到了一种同伴的温暖。   秋道蝶次郎:“我的短期目标是、是学会倍化术,然后和小……和会长大人一样,多多吃饭,好好长大。”   “啪啪啪!”   花野:“我的目标是在尽早掌握心转身之术,提前毕业成为忍者,和鹿茸还有蝶次郎组成‘猪鹿蝶’执行任务,打出我们的名号。”   “啪啪啪!”   鹿茸:“嘛……我的目标是更深刻地认识这个世界,掌握更多的情报和知识,为春风会的发展壮大出谋划策。在这过程中顺便把身体的问题解决掉。”   “啪啪啪!”   迈特凯:“我的目标是始终如一地绽放自己的青春!顺利成为中忍!和我一生的宿敌卡卡西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迈特凯用饱含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卡卡西。   卡卡西默默把头扭到一边。   “啪啪啪!”   “很好!大家都说了自己的目标,那么我在此宣布,组织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心怀救世之念的希望之子们啊,完成你们的目标,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以更自信强大的姿态迎接充满挑战的未来!”   受到气氛感染,哪怕原先觉得只是过家家的人都忍不住大声道了声“是”。   七濑柳很满意!   虽然手掌心都拍痛了不过她很满意!   一切顺利!   她决定把不怎么重要的交流感情的环节删掉,交给大家自己私下里认识,她要赶紧结束会议吹吹手心!   “那么今天的集会到此正式结束!本会长给大家布置一个作业:今天回家后,要在‘拯救世界的大事纪要’上写下不少于三百字的、你认为这个世界的问题出在哪里,有哪些地方需要被拯救的文章——这将是我们下次集会的主题!大家一定要认真写哦!不准乱涂乱画!”   七濑柳说完疑似抄袭妈妈的台词的叮嘱后,也终于放松了下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都说了真心话,应该不会有人不对我说真心话吧?那样的话我会生气的哦~”   轻飘飘的,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小孩子撒娇的话。   花野抿了抿唇,眼睑微收。   又出现了,那种在春花浪漫的森林中冷不丁窜过一道斑斓兽影的惊悚感。   果然……能把鹿茸当做下属的人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幼稚小孩儿。   不过……   金发蓝眼的女孩微微勾起了嘴角,湛蓝的眸子毫无柔软之情,反而显出一种近似金石的质感。   这样不是更好吗?   这个成立不到两小时的“救世”组织里,有木叶第一忍族的天才双子星,有中坚忍族猪鹿蝶中最出众的天才,更有三代目火影的心头宝猿飞信助……连名气很大的最早毕业、最早成为中忍的天才忍者旗木卡卡西都是会长的护卫——七濑柳能够雇佣到早就是中忍的旗木卡卡西,让人浪费一天的时间来陪她,这怎么不算一种本事?   一般般的忍者,连旗木卡卡西中忍的家门往哪儿边开都不知道。   这么数下来,目前村子中的少年天才们竟然都在这个组织里!   他们竟然还都很喜欢七濑柳?!   要知道……一个有这么多天才的组织,别管它的名字是叫春风会还是春风传——这组织象征的就是木叶的未来啊!   花野的心跳逐渐加快了,炽热的血液奔流在她的血管中,让她白皙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红。   难道说……对会长大人的好感度,其实是划分天才的界限???   她终于认真地观察起了主位上的小女孩儿。   一个毫无训练痕迹,她两岁时就能一拳打倒的普通人,既无尊贵的家世,又没有鹿茸那种可以匹敌力量的智慧,甚至看上去还比同龄人都要幼稚——因为被很好地保护着,一直徜徉在丰盈的爱中,毫无生活压力所以成长缓慢得只能用命好来概括的人……   ……   她为什么会想要拯救世界?   山中花野思维一滞。   她直到此时才惊觉,这里有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疑点——她可以断定,在场的所有人里,从人生经历的角度来说,七濑柳理应是唯一一个根本不觉得世界需要拯救的人才对。   她的世界分明一片坦途,肉眼可见的可以过上属于普通人的最幸福快乐的人生——她竟然会因为自己是个只能等待别人拯救的弱者而感到不甘?   从有记忆起就是孤儿,两代以内的亲戚全部死在二战,幸好有族人的帮扶不好不坏地长大了,对实力和地位都有着强烈野心的金发女孩儿陷入了沉思。   既然会长都宣布了结束,那么大家可以连吃带拿地各自散了,不过谁都没有率先离开。   三个马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老幺最成熟地叹息了一声,极其自然地走近七濑柳。   越水和鹿茸还以为他要道别,结果他在卡卡西都没反应过来前一把把本体抱在怀里猫猫蹭头!   “哎、哈哈哈信助好幼稚!”七濑柳躲着信助蹭得她好痒的头发,大姐姐似地拍了拍他的背,夸奖道,“信助很努力哦!这些、这么久以来都辛苦你了!想我的话随时来找我玩呀~”   信助胸腔震颤,喉咙里滚出一阵清泉般的笑声,他近距离凝视着本体的欢喜,便觉得自己也应该是欢喜的——无论遇到任何事。   “那就说……嗯?”   卡卡西用巧劲扯开信助困住七濑柳的手,把孩子拉回自己身边,以一个护卫的姿态不冷不热道:“请见谅,信助少爷,男女授受不亲,请不要对我的雇主动手动脚。”   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卡卡西讨厌了的信助小太阳:“……呃,没关系、我是说,不好意思,因为我很想和小柳亲近起来……对不起,我……”   理论上来说他该说自己以后不会这么做了的,但他做不到!所以他不说!   七濑柳想说没关系的,他们可是比最好的朋友还要特别的独一档的朋友(马甲)!但是卡卡西预判了她的动作,神情冷淡地威胁道:“阿姨知道的话也会同意我的做法的。”   七濑柳立刻撅嘴,“告状精!”   “既然说我是告状精,就说明你也知道这么做不应该,是吧?”卡卡西浅浅怼了一句,随后直接开口赶人,这些已经开始忍者训练的忍者预备役他一个都不想在七濑家见到。   本来被老三抢了先就不高兴,但看在他确实付出许多的份上准备咽下这口气,第二个和本体贴贴的越水:……   越水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贴贴资格,“卡卡西前辈,我之前对您说的话很是失礼,实在叫我过意不去,我可以得到您的原谅吗?”   卡卡西看过来,带土口中的“无心人偶”除了长相以外,到底哪里“人偶”哪里“无心”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卡卡西也没给这个前倨后恭的小鬼好脸色。   越水本能就要发作,从来没受过气的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受气。   但在他生气前,七濑柳先生气了。   “忍者大人!请不要欺负我的朋友,不然我要给你差评了。”   卡卡西微愣,目光落到不高兴的小女孩儿脸上,他沉默了一秒,收回拉着七濑柳的手,后退了一步,不说话了。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也不高兴了,但七濑柳根本没回头,直接张开双手给了同样有些愣的越水一个满满的拥抱,好声好气地说:“你没错啦,你是跟着我说的呀,越水不用这样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真的是可以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话吗?!   花野惊了。   信人喜了。   卡卡西开始憋气了。   所以他抱她就是乱抱小女孩的大变态,别人抱她就可以是吧?   鹿茸咳嗽了一声——他身体不好,时不时咳嗽,没人放在心上,除了与他异体同心的本体和马甲。   越水本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压下激动的心情,睁着一双鲜红的写轮眼笑着对七濑柳点头——笑死,根本没压下。   七濑柳也收回了拥抱,故作镇静地开始依次和他们道别。   信人没走,他已经忍耐了一整天,就等着只剩他和七濑柳的时刻,让他能说服七濑柳,让一切回到正轨。   虽然目前来看有点难,不过他还是想努力一下。   但是还没结束任务的旗木卡卡西也没走,而且显然七濑柳还有话和这个忍者说,他只能继续忍耐,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里。   旗木卡卡西没注意还有个普通小孩儿留着,见宇智波、猿飞和猪鹿蝶的人都走了,迈特凯也高呼着“从今天开始燃烧起救世的青春”倒立着撞了出去,他才问七濑柳,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被七濑柳那么说的时候,他有点受伤。   比关系的亲疏,他难道不比突然冒出来的宇智波更和她亲近?结果她毫不犹豫地站在对方那边,还是在对方挑衅过他的情况下。   七濑柳不回答,只动作麻利地收拾着桌面。   卡卡西皱眉,走上前轻轻拍了她一下,“说话。”   “哼,我可是尊贵的委托人,没有话和接受委托的忍者说,忍者大人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七濑柳头也不回地说。   卡卡西眉心皱得更紧了。   他固然总将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这种话挂在嘴边,但轮到别人这么跟他说……轮到七濑柳这么跟他说,他就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喉头发紧,眉眼间应激般地戴上冷色,卡卡西刚要干脆地说一声“好”,七濑柳的下一句话就追了上来。   “……明明我很期待和卡卡西哥哥一起努力拯救世界的,结果哥哥不答应就算了,还要我花钱才愿意出现在这里,更重要的是还对我的朋友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凶巴巴的!花野他们会觉得我很没面子的,万一他们以后不服气我的话都怪你!”   七濑柳攥着抹布,嘴巴撅得能挂油壶,回头瞪了卡卡西一眼。   “你今天能对我朋友这么凶,说不定明天就要对我也凶巴巴的了,对我说什么‘不知道你是谁’之类的伤人的……”   “停。”   卡卡西微微弯腰,面上全是无奈没有一点水份。   “……不行,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把小孩儿圆鼓鼓的脸颊戳漏气,然后才软了软声调,回想着七濑惠这种时候会说什么。   首先,要安抚她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被教训的他去安慰教训人的她,不过总之照着做就是了。   “抱歉,小柳(yanagi),哥哥没有想要让你在朋友面前没面子,我只是想提醒你的朋友、人际交往的正确界限……可能是我的做法有些不合适,下次我会注意,好吗?”   七濑柳露出“怎么是这个反应”的意外表情,随后连忙收敛神色,继续哼唧,“还有呢?”   啊……忘了这孩子还是个得寸进尺的天赋流好手。   卡卡西发觉自己似乎不该复刻惠阿姨的做法,现在想想,惠阿姨这么做的时候,和七濑柳闹别扭的人又不是惠阿姨——当事人这么说,显得太卑微了,也难怪她会顺水推舟地嚣张起来。   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卡卡西目前也没办法立刻改变态度,只能顺着她的话继续说,“还有我不该让你失望,再次抱歉,你真心来邀请我,我却拒绝了你。但是哥哥已经是一名忍者了,平常确实很忙,没办法答应你。不过有空的话,我会来和你一起玩、一起经营这个组织的,这样可以吗?”   “真的吗?”七濑柳盯着他,确认地问。   “当然是真的。”卡卡西摸了摸她的脑袋。   顺利教导了小妹妹的成就感让卡卡西的心情好了起来,然后他发现其实说真心话也不难,“倒是你,明明我是在保护你,结果你却站到别人身边去,真是让人难过。”   七濑柳听卡卡西这么说,连忙伸长了脖子拿脸蛋蹭他的胸口,还撇开手免得抹布沾到他的衣服,撒娇道:“我最喜欢哥哥了!哥哥对我最好了!我只跟哥哥站在一起!”   “哼,这也是意思意思随便说说的话吧?”卡卡西表示自己才没有那么容易被讨好。   七濑柳“哎呀”了一声,用力蹭用力蹭,蹭得鬓边的碎发都产生了静电,炸了起来。   “我也没办法呀,”七濑柳一副小大人样儿的委屈巴巴,“之前越水是看我的脸色才说你的,如果我们两个好了就让越水道歉的话,不就显得我很过分吗?”   卡卡西:……怎么有点被她说服了……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天才卡卡西转动脑筋,成功发现妹妹的狡猾之处!   他好笑地捧住她的脸颊,手掌托住她的下巴叫她别蹭了,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你还说?你之前对我什么脸色?嗯?骂了我一年多的人还好意思在这里装可怜是吧?”   七濑柳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个、”   “!”   眨眼之间,信人甚至连第二个音节都没说出口,在他的视野中,原本温和闲适的邻家哥哥已经变成了冷肃警惕、手持苦无的忍者,向他射来狠厉中带着惊异的视线。   即使转瞬即逝,信人仍旧看清了,旗木卡卡西受惊的反应。   即使有预感,但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的信人鼓起的勇气又泄了个干净,又变回了胆怯的兔子,窝里窝囊地小声说:“抱歉,我打扰你们了吗?”   在这之前,完!全!没注意到信人还在的卡卡西:…………   “卡卡西哥哥?”被突然用力拽到身后险些没站稳的七濑柳一开始被吓到了,一句话也不敢说,还是她看到卡卡西收起武器,身体也站直了,这才小声地喊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卡卡西回神,反手拍了拍七濑柳的脑袋,简单说了句“没事,别怕”,视线仍牢牢钉紧了就站在墙角的浅草信人。   在浅草信人开口前,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方才听到陌生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间,卡卡西几乎要条件反射地攻击,幸好他的第一反应是将七濑柳藏到身后,在射出苦无前看到了发出声音的人——念及此,卡卡西额头冒汗,后怕感席卷全身,令他下意识屏息几秒,随后才用自己的方式恢复冷静。   也就是暂时把这件事忘掉。   卡卡西多少有点强者包袱,没好意思迁怒让自己在妹妹面前一惊一乍显得很不成熟的浅草信人,只是一直盯着他,查克拉感知也放了出来,只为弄清楚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他眼中“隐形”的。   血继界限?   不,无论是透遁还是幻彩隐身术之类的能力都不是浅草信人一个来历清白的平民小孩所能拥有……这个孩子失踪的那段时间,真的是被人贩子抓走了吗?   信人感觉自己仿佛正被无形的冰冷的刀刃解剖——人类的视线永远让他不舒服,来自危险的忍者的注视尤其如此。   他下意识求助地看向七濑柳。   七濑柳注意到了,但她看了一眼卡卡西紧绷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面上露出了几分忍耐之色。   她给了卡卡西大概十秒钟的时间,见他好像还沉浸在思考中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不再等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   想不出答案的卡卡西回神,下意识把孩子揽到身侧,想说什么,却又清楚不该在七濑柳面前说——甚至不应该对浅草信人说。   这让他的心情复杂,只能又摸了摸七濑柳的头以示安抚,直接把方才的事揭过,和缓道:“好了,我帮你一起收拾,在叔叔阿姨回来前要把客厅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七濑柳听卡卡西这么说,看了眼信人,答应了一声,没再问。   她后知后觉,卡卡西似乎是被信人吓到了?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理解。   七濑柳不理解的不是信人的存在感有时候低到会被人忽视这点——身为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信人的这个特质?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带着信人纵横村中的所有捉迷藏小团体,所有人都没有一战之力。   她不理解的是,只是一时没注意到信人而已,卡卡西刚才干嘛反应这么大。   她刚认识信人的时候也被吓到过,不过她只以为信人是故意藏着不出声,找机会吓她,所以不高兴了,还是信人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吓她,她才满意了,转而得意起自己的朋友很特别这点。   唔……可能他就是很多疑吧——毕竟是和人聊天的时候都要盯着别人的微表情看来看去的家伙!   七濑柳勉强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便也将此事抛到了脑后,开始关心起更重要的事情来。   刚才和卡卡西哥哥的交流被打断了,现在再继续的话好像气氛有些不对?但是鹿茸又说卡卡西哥哥的支持是必要的……   七濑柳一边哼哧哼哧地戳破一个个气球,一边在心里纠结。   她的脑海中也浮现了之前和鹿茸商量集会时间时的画面。   救世主第一次开会,邀请的当然得是值得信任的人——他们这个组织将来终究是要干大事的,哪怕暂时用过家家把人忽悠住,也不可能忽悠一辈子,所以要么选志同道合之人,要么选可以信任利用的棋子。   除了三个马甲和信人外,迈特凯是七濑柳第一个想到的人,“凯哥哥和戴大叔一直被大家嘲笑欺负,他绝对会想要改变世界的。”   从小,对于忍者,七濑柳最直观的印象,其实就是在被欺负的卑微的迈特父子和欺负迈特父子的傲慢忍者之间来回摇摆,混杂成一种奇诡,看似距离自己的世界很近,实则却毫无疑问是两个世界的距离感和参差感。   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迈特凯。   鹿茸也提了两个人名,说这是自己选择的未来的队友,固定的“猪鹿蝶”搭配,虽非必要,但有这种配置的他在三族长辈眼中也会更加亲近和值得下注。   越水因为宇智波族长已经下不来床的关系,来找七濑柳的时间少了许多,如非必要,这几天他都在族地里好好训练,休息时间便去看望族长。   “族长大人对我们兄弟实在有大恩,纵使一开始是因利而来,但这几年来他付出的时间和感情都不是假的。小柳,在他离开前这段时间,我暂时装一下,让他能够安心离开。”   七濑柳当然是用力夸赞了越水的重情重义,然后毫不在意地答应了——她又感觉不到分离出的碎片对完整的渴望,马甲来找自己玩,她当然喜欢和他们玩,但是他们没空的时候,她也有很多朋友很多事,完全不会觉得舍不得啦~   不过这件事她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虽然马甲们都知道,但是她作为贴心的本体是不会直说哒!   总之,越水不在,鹿茸就直接帮他决定了,“要带人来见你的话,越水只会选他哥。被他教训过的铁火估计绝不敢违抗他,但至少第一次集会时越水不会带别人来,所以就准备越水和止水的名牌就可以了。”   信助有护卫家忍的存在,基本断绝了他和七濑柳开小会的可能,鹿茸顺便也帮他说了,“信助就只有一个人了——那个过于阳光以至于总会灼伤别人的家伙,一直忙着关心所有人所以根本没时间去发展属于自己私人的友情,他能找到的关系最近的人也只有猿飞阿斯玛,但他可不会把小叔带来。”   七濑柳听着,掰着手指头一数,八个人,加上自己是九个人,要准备九……   正数着要准备多少东西,七濑柳就猝不及防听到了鹿茸说,组织第一次集会的任务目标可以是旗木卡卡西。   鹿茸说:“任何存在,想要引人注目,就需要用来对比的垫脚石。旗木卡卡西名气大、实力强、身份复杂、背景很深——这样的敌人正适合将原本不熟的人迅速绑定在一起结成同盟。共同的敌人可以让人心的距离变得亲近,对于提高组织成员的凝聚力,以及他们对组织的忠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鹿茸对自己的计划很得意,迫不及待地要跟本体炫耀,都没注意到七濑柳越来越僵硬的表情。   “最关键的是,”鹿茸挑眉,露出一个“我真聪明”的笑,凑到七濑柳耳边,声若蚊呐道:“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导火索就是赤砂之蝎暗杀三代目风影致使砂隐村祸水东引对木叶开战!利用旗木卡卡西,我们完全有能力将这个火星提前掐灭,还能一举两得地在砂隐村落下一枚棋子,只需要付出一个讨人厌的……”   “哇啊啊啊等等、等等!”越听越心虚的七濑柳疯狂摆手。   鹿茸疑惑地看着她。   虽然早就和卡卡西和好了,不仅在人家家里睡过,甚至最近都养成了白天在街上当街溜子的时候晃荡到卡卡西家蹭他冰箱里的小点心吃的美味习惯——但自己一时激动说错话把人惹难过了,过后又后悔地哭着去道歉,死皮赖脸地求原谅这种很丢脸的事……七濑柳一点也不想说出口啦!   就算是马甲也不行!   可以的话她自己都想忘掉呢!   但是再不说的话鹿茸都要把卡卡西哥哥打包打包送给赤砂之蝎了……   想象了一下卡卡西变成人傀儡,被赤砂之蝎操控着摆手摆脚的模样,七濑柳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道:“我和卡卡西哥哥和好了,我们不要欺负他啦。”   鹿茸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拥有本体创造出他前的记忆,当然是明白当初本体对旗木卡卡西的怨气其实就是一个乌龙——根据当时本体看到的旗木卡卡西的动作,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当时的注意力其实都在别处,估计是带队忍者在通知他去做任务之类的……反正不可能是旗木卡卡西看见本体走过来故意不理人走开。   但这并不代表旗木卡卡西对本体造成的伤害就不存在了。   鹿茸的心很小,和本体一样小,只放得下自己在意的存在,所以他才不管被在意的小孩儿追着骂了一年多的旗木卡卡西的心情——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本体,后来也没有用心找本体解决这个误会,那他活该!   所以他在脑子里思考救世计划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举足轻重的旗木卡卡西当做筹码随意摆弄——现在本体说不能再欺负他,那么他脑海中的计划起码有六成以上都要推翻重来……   鹿茸幽怨地虚弱趴在七濑柳背上,有气无力地问:“怎么和好的?”   让他看看他们会不会又决裂——他的计划还能救救!   七濑柳有些尴尬,但又有些得意地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鹿茸——她那么说了卡卡西哥哥都原谅她哦!他一定超级超级喜欢她!根本舍不得和她生气!   鹿茸绝望地把脑子里那些对旗木卡卡西不利的计划全都删掉,转而又打起精神,对七濑柳说:“既然如此,那么拉拢卡卡西,把他变成我们的人就很有必要了。”   鹿茸偏过头,看着七濑柳明媚的脸,一针见血地说:“他说你没有道歉的必要是真的,小柳,他之所以跑掉,不是因为你伤了他的心,而是因为他确实有可能会这么做——他没办法反驳你,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理念会使自己沦为无情的恶兽,所以他才跑了的。”   七濑柳听得皱起眉,不高兴道:“怎么会呢?卡卡西哥哥连他的队友遇到危险都会救,我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很喜欢的孩子!他才不会忍心伤害我。”   鹿茸声音泛冷,让本体流泪的旗木卡卡西在他心里的形象跌落谷底,更何况,旗木卡卡西完全没有做出让他满意的反应——居然还好意思接受小柳的道歉,真是厚颜无耻的家伙。   “小柳你忘了吗?之前你被他无视那么难受,对他的态度也马上变了——他关心过吗?来问过你吗?” [32]第 32 章:那也挖一只越水的写轮眼给他,说“帮我看看世界”?   唯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七濑柳哑巴了,她的情绪也逐渐低落下来,妈妈说的那些话又回荡在耳边,让她有些烦躁。   “你是说,他就像宇智波带土既可以是一个好人又可以是一个坏人一样,既可以是关心我的哥哥,在任务需要时又能狠下心来伤害我吗?”七濑柳不愿意接受鹿茸的推测。   鹿茸沉默了片刻,见本体确实要伤心起来了,忙道:“我不确定。”   七濑柳看向他。   鹿茸笑笑,“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啊,对他的了解也只有只言片语,更多还是从你的愤怒和悲伤中认识他的——我承认我不够客观,小柳。”   “可是,正因为我不确定,你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是否值得他反抗自己的理念,与自己曾效命的对象为敌,所以我才担心你对他投注的感情会在某一天被伤害。”   “小柳,我不希望你受伤。如果是纯粹的刀剑忍术,越水我们都能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一点苦……可是如果是你的心受伤,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如果我只能看着你受伤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鹿茸这句话一出,七濑柳的注意力就马上转移了。   她也不失落了,着急地握住鹿茸的手,“什么呀,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啊!只要你们存在着,我就不孤独也不害怕——鹿茸,就算你不聪明,但只要你存在,我就很高兴啦!而且你还超级聪明!太完美了!”   ……   “啊……”   鹿茸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   任由七濑柳孩子气地揉着自己的脸要他回神,鹿茸张开双臂把人塞进自己怀里,呢喃道:“越水那家伙说的不错。”   “嗯?”自然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的七濑柳抬眼。   “想把你揉进身体里,或者变得小小的可以塞进口袋里。”   “哈哈不可以哦。”   “唉……真的好想。”   “鹿茸这么说,就是开心的意思吧?”   “嗯,开心得给我塞对宇智波的眼睛我都能开双勾玉了。”   “好具体!你就直接说你和越水一样开心不就好了。”   “越水……那个幸运的家伙。”鹿茸轻哼了一声。   显然,他之前对越水说的那些大道理,他本人是完全不信的。   七濑柳故作自然地移开视线,直接揭过这茬,说:“总之,你有这样的担心——其实我能理解啦,其他人当然不可能像你们一样对待我,卡卡西哥哥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在他心里肯定不是最重要的,就像他在我心里也不是最重要的一样——所以才说要我努力把他拉拢过来,变成我们的人吗?”   “嗯嗯,小柳真聪明!”   七濑柳捏住下巴,她问自己的大脑,“那我该怎么做呢?”   鹿茸:“呃……”   旗木卡卡西又不是山中花野和秋道蝶次郎那样任他拿捏的人,七濑柳乍一问,他一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总不可能复刻宇智波带土的做法,说什么废物不废物的理论震撼……   不对,差不多的事本体已经做了,而且做得更彻底。   那也挖一只越水的写轮眼给他,说“帮我看看世界”?   ……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又不能像计划中拉拢赤砂之蝎那样,把志村团藏等人打包送给旗木卡卡西报仇……   鹿茸思考的时间久了点,七濑柳懒得等了,不耐烦地说:“总之,就是和卡卡西哥哥的关系变得更亲近,对吧?”   鹿茸一愣,“要这么说也对。再理性的人,终究还是有在意的事物——只要成为一个人心中最重要的存在,那么毫无疑问就拥有了这个人。”   七濑柳得意仰头,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卡卡西哥哥很喜欢我的!我会努力让他更喜、不,最喜欢我的!”   既然本体如此自信,那么鹿茸当然选择相信——他的自信本就来自本体,当然不会觉得本体的自信不对。   虽然说这个办法根本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本体才不需要努力讨别人喜欢啦!   ……   ……   总而言之,原定的“我要像上次一样,先把卡卡西哥哥弄生气,然后跟他道歉,等他原谅我的时候就可以提好多好多要求了,他会全部答应我的!我要他最喜欢最喜欢我!”这一计划因为突发意外被中断了,七濑柳没办法再靠路径依赖来实施和卡卡西变得更亲近的想法,只能憋闷地闷头打扫起卫生来。   卡卡西见七濑柳做得认真,露出了满意中带着几分骄傲的表情,不禁夸赞道:“小柳真厉害,是很省心的孩子,稍微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七濑柳一听自己可以休息,脸上漾开欢喜,毫不推辞地点头答应下来,原地上岗变成监工,指挥着卡卡西和信人干这干那吹毛求疵。   十分钟后,卡卡西双手抱胸悠闲自在地指了指墙角的彩色亮片,“还有这个,不要扫漏了。”   “喔……”七濑柳蔫哒哒地把亮片扫进了簸箕里。   打扫完房间,信人以为旗木卡卡西要走了,结果对方反而问他什么时候走。   信人觉得荒诞:这本该是他的台词,他才是小柳最好的朋友!   棕发少年瑟缩地看了眼七濑柳,小声地说:“马上走。”   七濑柳觉得奇怪,说:“没事呀,信人留下吃饭嘛,我爸爸妈妈也很担心你哦。”   信人看了眼白发忍者,缩着肩膀摇头,心中裂开的缝隙里流淌出乌黑的毒汁。他说:“妈妈还等我回家,下次我和妈妈说了再来吧。”   七濑柳认可地点点头,“确实不能让阿姨担心,那我送你回去!”   信人只觉峰回路转,见旗木卡卡西看向七濑柳,明显是要阻止,赶紧点头道:“好啊,小柳,我们很久没见了,最近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顺便和我说说吧。”   七濑柳一听就来劲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牵起信人的手,兴致勃勃地说:“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哦!我全部说给你听!走吧走吧~”   “小柳……”卡卡西有点应激,不想让七濑柳和这个其实并不简单的孩子待在一起,再说了哪有女孩子送男孩子回家的!   七濑柳正被保护朋友的荣耀感笼罩,心中的分享欲又正勃发,根本不在意卡卡西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边拉着信人往玄关走,一边潦草地挥了挥手,对卡卡西说:“哥哥先坐一会儿,冰箱里有水果自己吃哦!小柳送完朋友就回来陪你!”   卡卡西不好直说她朋友很可能有问题,只能犹豫地看着两人出门。   ……算了,人来人往的街上也不会出什么事。   卡卡西踱步到窗边,看向岔路口的位置。   不久前,离开的宇智波越水和奈良鹿茸在岔路口停住。   当时卡卡西正在教育七濑柳,还留了点注意力在外面,甚至都打算好了,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她,让她看看她以为的好朋友们背地里的真面目。   最好看清忍者是种什么生物,对他们敬而远之,乖乖回到原先的生活,哪怕成天和普通小孩儿到处蛐蛐人他都认了。   “鹿茸,你可真是虚伪。”   “好说好说,你真诚就够了——衷心祝福你的真诚能得到好结果。”   “你——”   “比起和我吵架,还是关注下身边的人更好,别以后都只能孤零零地出现。怎么,才能对标宇智波斑还不够,人缘也要向他看齐吗?”   “我果然讨厌你。”   “我难道说过喜欢你吗?”   “别给我找到机会。”   “直说要我为你创造机会就好了,工具君。”   “哼,智囊果然了不起。不过别搞错了,智慧确实是一种力量没错,但终究比不过力量本身。”   ……   一群只知道争斗的家伙。   忍者的手,在握住另一个人类的手之前,会先握住杀人的凶器。   忍者捅进他人心口的苦无总会比他的拥抱来得更早更猝不及防。   他也是这样的。   不是吗?   如果方才他真的射出苦无——哪怕只是理所当然地第一时间排除危险、阻止敌人攻击的正常反应,他也会因为忍者的理所当然,杀死毫无反抗能力的浅草信人。   在七濑柳面前。   方才被压下的情绪再度刺进心脏,他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想要与那在灵魂中肆意冲撞的感情相抗争——他也应该远离她的。   他早就不是那个会担心婴儿哭个不停,就从家里跑出来找她的孩子。   只要他还是忍者,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村子就是为了保护孩子的笑容建立的哦,卡卡西,要好好照顾小柳啊。”   早已忘却的,那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穿破他日复一日建立起的重重阻碍,在脑海中来回飘荡,叫他头骨都仿佛咯吱作响。   更多的回忆冒了出来。   那是他比现在的七濑柳还小的年纪,父亲带他来参加七濑柳的满月宴。   那个孩子小小的,比他还小得多,只有父亲两个手掌那么大,睡在粉色的小被子里,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奶香味,嫩嫩的嘴巴吐着泡泡。   然后莫名其妙就哭了起来。   年幼的卡卡西有些紧张,看向大人,想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新手父母也一脸紧张,仿佛在自问这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孩子怎么又哭了?   父亲看上去很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从婴儿车里抱起孩子轻柔地摇晃起来,没一会儿孩子就不哭了!   厉害的父亲!无论是村子的任务还是哄孩子都能做得这么完美!   小时候……父亲也是这么抱着他的吗?   小小的卡卡西这么想着,和大人一起笑了起来。   父亲见婴儿不哭了,把她放回婴儿车,对他招了招手,“卡卡西过来,我教你一个哄孩子的绝招。”   不管是什么绝招,总之那个年纪的孩子,对“绝招”这个词毫无抵抗力。   他学到了绝招,立刻就要用在正在说婴儿话的婴儿身上。   低下头,与孩子对视——又黑又亮的眼睛在小小圆圆的脸蛋上,好可爱啊——   然后用手捂住脸。   然后把手放下来。   重新出现的他的脸让懵了的婴儿露出了无齿的笑容——好纯真好可爱的笑啊。   小孩子静静看着你的时候,就仿佛你是她的全世界——仿佛她将通过你来认识这个诞生了她的世界。   年幼的卡卡西和孩子玩了好久这个游戏。   每次孩子都会上当,只要挡住脸,见不到人,她就会懵住;只要露出脸,她就会立马笑起来——不断重复。   现在想想,真是无聊的游戏。   然而那时候的他却乐此不疲,甚至在惠阿姨抱走婴儿喂奶时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父亲宽厚有力的手掌落在他头上——那种触感,多少年过去了,他竟然该死的还记得——笑着说:“喜欢小柳的话,以后可以常来看望她哦,小柳看上去也很喜欢你呢。很有哥哥的样子啊,卡卡西。”   是吗?   小柳很喜欢我吗?   小小的卡卡西很高兴。   他便真的常来看望这孩子,自告奋勇地在惠阿姨和九郎叔叔忙的时候帮忙照顾她——真是一个可爱、机灵又爱撒娇的孩子啊,长大后,一定也会一直跟在哥哥后面,可可爱爱地对哥哥撒娇吧。   一定要好好长大啊。   真想快点长大啊。   一年后,旗木朔茂因为任务失败被千夫所指,于家中自裁,第一发现人是旗木卡卡西。   长大了,一点也不好。   父亲,你努力保护的村子,让你的孩子没办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别想了。   快忘掉。   至少小柳快乐地活着。   如果那个男人还在的话,小柳会更高兴的。   别想了。   有什么好想的。   世界不值得拯救。   忍者拯救世界是只有孩子才会说的傻话。   忍者本身就是世界的黑暗面。   火之意志在黑暗中才会闪耀。   在阳光下却显得无用。   别想了。   忘记吧。   早就不该记得的。   ·   “我还记得,当时旗木中忍的傲慢,实在没办法喜欢上他。”浅草信人轻声说。 [33]第 33 章:卡卡西哥哥!你跟我姓吧!   浅草信人好不容易听完了七濑柳的“七濑小柳最近大事纪要”,从一大堆的夸张修饰中找到了少量的真实,按流程夸完等待赞美的女孩,随后便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   七濑柳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容,开朗道:“算啦,估计是卡卡西哥哥没注意到我吧——你看啊,他一直都很关心我的,我骂了他那么久他也没跟我生气,肯定是意外啦,我们就不要跟他斤斤计较啦。”   浅草信人顿时明白七濑柳肯定还有事没跟他说,不过他没有探寻,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小柳你不在意的话,我也不在意……但我有点担心……旗木中忍会不会对我有意见,你看,刚才他……”   七濑柳尴尬地“啊”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也忙了起来,捋头发拽衣角揉脸颊,一秒三百个小动作。   浅草信人耐心等着。   七濑柳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卡卡西解释道:“他就是很多疑啦,可能忍者都这样吧,因为经常遇到危险的事,所以要谨慎小心什么的……信人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他现在肯定也很后悔吓到我们的!”   “这样啊……”信人稍微用力握紧了七濑柳的手,转过头看着她,“小柳真的不讨厌他了吗?”   “是啊,我可是恩怨分明的好孩子!”女孩子骄傲地扬起了下巴,“他很喜欢我,又对我很好,我当然不会讨厌他呀。”   信人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声音里满是迟疑,“那就好……”   七濑柳当然看出来了,奇怪地问:“你怎么这副表情?”   信人又故作犹豫地不说话,直到七濑柳不耐烦地追问,他才仿佛被逼迫一样不得不说:“可能是我有偏见,但我总觉得对小柳好的旗木中忍很可怕。”   “啊?”   “你看,之前,我们不是一直在骂他吗?没有人喜欢被骂吧?更别提他父亲简直就是被人骂死的——他真的不在意吗?还是说,作为一个优秀的忍者,他将所有可能暴露情绪的感情都藏在了面罩之下呢?”   七濑柳脚步微顿。   信人乘胜追击,“这也就算了,可能是他身为强大的忍者,不屑于和我们这些弱小的普通人计较——他或许觉得和弱者较真很丢脸吧。但是,小柳家不是和他父亲关系很好吗?在所有人都责怪他父亲的情况下,你们冒着被村民排挤的风险依旧接纳了他……”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我和爸爸妈妈都是好人呀!”七濑柳不明白信人在“但是”什么。   信人“哎”了一声,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震惊地看着七濑柳,脸上写满了“你没发现吗”的反问。   七濑柳一头雾水,下一秒,信人的话就像一把锤子,砸在了她的心上。   “旗木中忍怨恨着抛弃了他的父亲啊小柳!他又怎么会对认同他父亲选择的你们抱有好感呢?喜欢你们的话,不就代表他也承认了,还是个小孩子的自己被父亲抛弃这件事是正确的吗?”   “那么他这么多年来的独自生存,那些痛苦和辛苦,不就显得无人在意了吗?如果连他都不关心自己的感受,那么这个被唯一亲人抛弃之人的感受就真的无人在意了。”   “他真的会发自内心亲近你们吗?”   七濑柳僵在了原地。   “抛、抛弃……”   是啊……   七濑柳的头有些晕。   确实……   她……以前竟然完全没想过……   卡卡西哥哥憎恨朔茂大人的原因,比起他任务失败自杀死掉很耻辱这种高大上的理由,难道不是他抛弃了自己唯一的儿子,扔下小孩子不管,自己任性死掉更值得卡卡西哥哥怨恨吗?   那时候……卡卡西哥哥也只有她现在这么大……她连洗衣机都不会用,卡卡西哥哥那时候是怎么一个小孩子洗衣服、做饭……   怎么会……   怎么可以……   朔茂大人居然……   要是爸爸妈妈因为某些理由抛下她不管,再也不出现,那她……   七濑柳皱起了脸,不愿意继续想下去——爸爸妈妈才不会不管她!   但是戛然而止的想象已经说明了许多东西。   七濑柳有些恍神,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之前,一直在骂被唯一的亲人抛弃的人是讨厌鬼啊……   愧疚感油然而生。   七濑柳难受地抿起了嘴巴,一脸的愧疚无措,教信人眼底浮现真正的震惊。   怎么回事?   按照小柳对父母所尊崇的旗木朔茂的崇拜,她应该会反感憎恨旗木朔茂的旗木卡卡西才对啊——为什么他说了这么多说得这么狠,小柳还是没有讨厌那个忍者?   他不在的时候,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足够影响她对旗木卡卡西的感官的事。   信人原本是不好奇的——注定要被他从小柳的世界中赶出去的家伙的消息,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但是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想要赶走旗木卡卡西,让小柳的心重新偏回自己身上,他必须要了解之前发生了什么。   想到就做了。   但是七濑柳不愿意告诉他,看表情,似乎是那件事让她感到愧疚?   因为愧疚而加重的对旗木卡卡西的感情吗?   不要脸的忍者,居然对小孩子耍这种阴险的手段。   七濑柳含糊地说:“总之妈妈跟我说了小时候的事,我们以前就相处得很好,所以我就原谅他了……信人,我好难受,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想到卡卡西哥哥是被朔茂大人抛弃的……我还一直拿朔茂大人的事说他……”   女孩子说着说着低下头,嘴巴瘪了起来。   信人有点慌,握紧了七濑柳的手开始口不择言,“和小柳又没关系,又不是你杀的朔茂大人,都是别人的错!是他惹你生气了你才骂他的……啊、还有我,是我说他讨厌你才跟着我说的,小柳一点错都没有!不要难过了……我不说了好不好?”   七濑柳微微抬起头,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求证般地看他。   浅草信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知道他绝对不要让七濑柳难过得流下眼泪。   “就是别人的错!村子的人不能对英雄多一点包容,木叶高层不能及时控制流言传播,旗木朔茂不能为了孩子忍耐着活下去,旗木卡卡西不能体谅父亲无法再于人世容身——他们全都是坏人,居然害得小柳你一个小孩子因为他们犯的错难过!最可恶的就是这种人了!让小孩子难过的,没有一个好人!”   七濑柳被信人唱念做打的浮夸行为给逗笑了,既然笑了,那么自然就哭不出来了。   她心情好了一点,也觉得信人说得对。   不过她的心情还是有些不好受,情绪也低落了下来,没有精神如平常那般活泼,只是轻轻摇了摇信人的手,对他亲昵地笑了笑,“反正……我以后不会再骂卡卡西哥哥啦,谁要敢说他,我一定要帮他教训回去!”   信人如今也不在乎旗木卡卡西了,他只想让七濑柳恢复精神。   她的低落于他而言仿佛渴望成长的向日葵遇上西垂的残阳,着急,却又无能为力。就算向日葵扭紧根系形成双脚,钻出赖以生存的黑暗土壤踉跄追上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逐渐黑下来,不见天光。   于是他肚子里藏着的“宇智波越水傲慢无礼两面三刀”“奈良鹿茸阴险刻薄目中无人”“猿飞信助少爷脾气举止轻薄”“迈特凯咋咋呼呼降低格调”“山中花野应声虫”“秋道蝶次郎蹭吃蹭喝”“宇智波止水假惺惺看不起所有人”……   也只能暂时继续留在他的肚子里,等待下次合适的时机到来。   七濑柳越离家越近就走得越慢,但最后还是走到了家门口。   她揉了揉脸,露出一个笑容,打开门探头探脑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卡卡西站在七濑家的全家福面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稻草人一样。   七濑柳犹豫了片刻,喊了他一声,“卡卡西哥哥。”   卡卡西早发现七濑柳回来了,只是他提不起劲打招呼,听到七濑柳喊他,才“嗯”了一声,随口问道:“把人送回家了吗?”   “嗯嗯,小柳有安全把信人送回家哦。”七濑柳笑呵呵地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啊……有点僵硬。   之前,一直觉得卡卡西哥哥就是这样的,忍者就是这么多疑,别人碰他一下都要紧张!   现在再想……是不是,卡卡西哥哥已经很久没和人这么亲近过了呢?   好像也没有亲密的可以互相拥抱牵手的朋友,对同伴不上心,对单方面缠着他的凯哥哥也一副头疼的样子。   是不是……已经不习惯了呢?   七濑柳抱紧了卡卡西的胳膊。   卡卡西注意到手臂上加重的力道,终于回眸,“怎么了?”   七濑柳“唔嗯”摇头,把脸蛋贴在他的肩膀上,声调软软的,像极了讨食的雏鸟,“哥哥今天有更喜欢我一点吗?”   卡卡西眉眼一松,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突然撒娇,不能提前吃点心哦,马上要吃晚饭了。”   七濑柳鼓了下脸,暖嫩的皮肤划过少年带着手套的手心。   “不是想吃点心啦!快回答快回答!今天有没有更喜欢小柳一点!”   “没有的话怎么样?”   “没有的话我要生气了!”   “哇,好恐怖,我好害怕小柳生气。”   “哼哼!快说快说快说!”   “嗯。”   “不准‘嗯’啦!全部说出来!”   “你……说不定会长成糟糕的性格啊。”   “啊?”   眼见女孩子快要撅嘴,卡卡西才无奈道:“好吧,更喜欢小柳了。”   “好耶!那我是卡卡西哥哥最喜欢的人吗?”   “说了不要得寸进尺。”   “难道卡卡西哥哥在外面还有别的喜欢的小孩儿吗?”   “……”没有,但是说没有的话不就好像承认了她是他最喜欢的人吗?他才不要。   啊……手被用力地晃了。   这算威胁吗?   没有拿苦无抵住喉咙或者心脏的话,可算不上威胁。   ……   “没有。”   卡卡西感觉七濑柳再晃下去就要直接挂在他的胳膊上了,为了挽救他可怜的手,他只能说。   孩子好像是高兴了。   不对,怎么是好像?   卡卡西观察着她的表情。   七濑柳把脸蛋一扭,埋在卡卡西的肩颈间,狭长的锁骨压得她的脸颊肉陷进去了一道。   她的声音在卡卡西听来竟有几分难过,为什么?   “就算我不是哥哥最喜欢的小孩儿,哥哥也是我最喜欢的哥哥哦。”她轻声说。   小孩儿的呼吸喷洒在裸露的皮肤上,叫人筋骨酸麻。   卡卡西不得不咬紧牙抵抗这难耐的痒意。   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不管是谁来捅他一刀都要更加痛快。   他该说什么?   谢谢?   少说甜言蜜语了?   我也最喜欢小柳了?   “……怎么啦,怎么有点不开心?”   卡卡西转身,揽住小孩儿,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好像要通过这个充满了保护欲的姿势把所有让孩子难过的东西都阻挡在外面。   七濑柳飞快地眨着眼睛,把泪花眨掉,随后才摇了摇头,哼唧道:“没有……我是想说……”   “想说什么?”卡卡西柔声哄着孩子。   “我……”以前最喜欢把朔茂大人挂在嘴边的七濑柳此刻根本不敢提起那个人,“我……”   “嗯?”   “卡卡西哥哥!”七濑柳猛地抬头,与卡卡西四目相对,圆润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身影,好似将他的灵魂都摄进了那漆黑的瞳孔中。   卡卡西一怔。   “卡卡西哥哥!你跟我姓吧!以后你就叫七濑卡卡西,你来和我住,我可以帮你打扫房间,我最会打扫了!还有、还有我把爸爸妈妈分一点给你!好不好?”   女孩子说着说着,眼中泛起了眩人的光彩,似乎已经期待起了那个画面。 [34]二合一评论加更:我就是故意要把哥哥肋骨勒断的!你爱哭就哭   卡卡西呆呆地看着满脸“我真聪明”的七濑柳,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是,她说得很清楚……   不对,不是这个。   不是,他的意思是……   脑筋打结。   时间仿佛也凝成透明的胶质,光线穿透,折射成零碎闪光的模样,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卡卡西、旗木卡卡西,他不得不略显粗鲁地把七濑柳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直到物理隔绝了七濑柳的视线,他仿佛才会呼吸。   “不行。”   卡卡西的视线毫无目的地落在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视网膜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影像——仿佛她的目光太过深刻以至于无法从视网膜上剔除。   他拒绝得很干脆利落。   这很正常。   这才正常。   七濑柳没有简单放弃,“为什么不行?哥哥说一下不行的理由。”   听上去,她就要根据他的反对理由一条条驳斥了。   卡卡西忍住晃脑袋的冲动,强行忽略耳鸣的难受,平静地说:“不行就是不行,难道我要你做我家的孩子,你就会答应吗?”   “可以呀。”七濑柳娇娇地说。   卡卡西被噎住,手却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脑袋,放柔了声调:“你的小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可以什么可以?你不要叔叔阿姨了吗?”   “当然要啊!我们可以这样,”七濑柳激动地说,“我们都承认我们是一家人了,那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在我家住——可以喊我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哦!”   “……这是狡辩。如果我说要你跟去我家住,以后名字也变成旗木柳呢?”   “可是旗木柳不好听呀。”   “七濑卡卡西也不好听。”   “胡说!好听死了!”   “啊……我死了。”   “哥哥!”   卡卡西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七濑柳用力仰起头,气鼓鼓地瞪着他。   啊……就像以前一样。   以为自己很凶,其实可爱得不得了。   “好了好了,”卡卡西把孩子抱起来颠了颠,走过去放在沙发上,蹲到她面前,“怎么突然这么说?是现在才发现离不开哥哥了吗?”   他是带着一点调侃的口吻问的,说白了,就是想看七濑柳着急反驳的可爱样子。   七濑柳也没辜负他的期待,“哼!才不是呢!我是看哥哥的家又大又空,觉得你会寂寞,想把自己的家分给你才这么说的!”   卡卡西的心被她的话轻轻撞了一下,余震长久不绝,他不禁伸手覆到女孩儿的手背上。   “哥哥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寂寞哦。而且——”他拖长语调,“现在不是每天都有一只吃点心的小老鼠在我家钻来钻去吗?已经有点过分热闹了。”   每天一钻进旗木宅就径直往冰箱的方向跑的七濑柳:“我才不是小老鼠!老鼠一点也不可爱!”   “小柳可以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老鼠。”   “最可爱的老鼠也是老鼠!我不要!讨厌鬼!不准这么说!”   “好吧,那我不说了,原谅哥哥吧。”卡卡西此时格外好说话,“不过小柳也别再说傻话了,改变姓氏可不是脑子一拍就能决定的事,长大后你会知道的,现在就还是想想晚上想吃什么吧。”   见他说得轻描淡写,态度却没留丝毫余地,七濑柳只能蔫蔫地放弃了自己灵机一动想到的绝妙主意,带着点好意被辜负的不忿,扭开头撅嘴道:“我已经长得很大了!”   “还远远不够呢,等你长到阿姨那么大的时候再说这种话吧。”   “要我不说也可以,但哥哥要答应我一件事!”   卡卡西歪了歪头,“说来听听。”   其实……此刻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想要答应。   七濑柳把头转回来,俯视着卡卡西——她是绝对不信卡卡西哥哥会不喜欢她的!她感觉得到!   “哥哥以后每天都要更喜欢我一点。”   七濑柳提出了她的要求。   卡卡西凝望着她,末了,双眼微弯,笑着点头道:“可以,我答应你了。”   “真的?”   “真的。”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一万根都可以。”   “哥哥最好了!!!”   七濑柳兴奋地俯身用力抱住卡卡西,开心地笑了起来。   卡卡西也跟着她无声地笑。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会儿闹一会儿笑,快乐悲伤都格外简单又格外分明——看着她的笑容,就觉得,似乎,保护村子也不是没有意义的事。   这是小柳快乐生活着的地方。   “啊,我最好的话,”卡卡西自己在七濑柳面前,其实也是个得寸进尺的性子,否则之前就不会一时没把握准分寸把人惹毛了口吐恶言,不过他确信今天自己不会惹毛孩子,“那小柳以后也每天更喜欢哥哥一点怎么样?”   七濑柳摇头晃脑,骄矜地说:“那要看你表现。”   机灵鬼。   “哎?刚才哥哥可是很干脆就答应你了,为什么轮到哥哥就要看我表现?”   七濑柳得意地歪头看他,骄傲道:“因为我聪明!”   “意思是我笨咯?”   “哼哼~”   “啊,那我要重新定一下条件。”   “不行!已经约定好了!违背的话要吞一万根针!”   “原来如此……”卡卡西装模作样地叹气,一副自己吃了大亏的模样,清溪一般的柔意却从那双墨点的珠子里凝出来,“小柳果然不愧是木叶知名商人的后裔,以后继承了七味屋的话,也一定会把店铺发扬光大的。”   “当然!我还会把七濑家变成世界上最厉害最厉害的家族,大家都会很羡慕我们家的人!哼哼!卡卡西哥哥没有抓住机会,以后想加入七濑家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好啊,那小柳加油,努力让哥哥以后后悔莫及。”   “你就等着吧!”   *   “我等不下去了,哥哥也觉得鹿茸实在可恶对吧?我们两个联手起来就是无敌的,想要不引人注意地教训他一顿简直易如反掌——绝对不会刺激到族长,也不会影响宇智波的风评。现在就去!”   影分身解除后,在训练场的越水脸色一黑,把所有的气都洒向了最拉他仇恨的鹿茸。   虽然不讲规矩抢他位置的人是信助,阻止他和本体贴贴还没给他好脸色的人是旗木卡卡西,但越水直觉鹿茸才是那个他该讨厌的人。   另一边,同样接收了影分身记忆的止水沉默了一会儿,消化了所有记忆。   他看向假笑消失、恢复面无表情却明显露出不悦的弟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最在意的是,越水第一次约他出去玩,他高兴得不得了,结果路上才知道,所谓的“兄弟两人一起玩”,其实是他们两个组团去给七濑柳的过家家游戏当捧场的——虽然越水强调他们肯定能成为组织中最强大的人,当七濑柳手中最锋利的刀……   不是,谁想当她的刀了!   一向情绪稳定……至少表现出来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的止水都要破防了。   他的影分身就已经忍了许久……忍了全程,都是看在不能在外面让弟弟没面子的份上才努力坚持下来的。   可是弟弟却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心情,只顾着生气被奈良家的人挑衅了自己在七濑柳那里的地位……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那个孩子到底有哪里好了?!   好到让你愿意为她降落人间……   比哥哥还要好吗……   明明、明明我们才是一同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唯一的亲人啊……   从小,越水都是一副冷淡无情的样子,他担心过,最后却也习惯了——他逐渐懂得了弟弟无情表象下温柔的心。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他曾这样想过的。   这个世界充满了离别与悲伤,弟弟又是一个过分温柔的孩子,如果随便建立羁绊的话,一定会被不断地失去的痛苦给击垮的。   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在意的人,只需要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的才能虽然没有弟弟那么厉害,但也很优秀了——他会拼命赶上的,会努力变得很强很强,强到绝对不会让弟弟经历失去哥哥的痛苦的!   明明、明明以前那样就很好的!   七濑柳……   都是、都是她!   明明我是好心怕她受伤才出手相助,结果反而骂了我。   一点礼貌也没有的孩子!   这就算了。   可是为什么要从我这里夺走越水?   重视的朋友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为什么还要搭理讨厌的宇智波?   就不能像骂我一样,也骂越水一顿,让他不要再接近你吗?!   真讨厌……   你很讨厌。   认为你讨厌的我也很讨厌。   好讨厌……   “……哥哥?”   止水没听到越水小心地呼唤,这或许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没留意到弟弟喊哥哥。   越水跑过去,一手按住止水的肩膀,一手抬起止水的脸,眉心皱得死紧,“你的眼睛……”   卷毛男孩的猫眼中,一双猩红的写轮眼赫然显现,纯黑的单勾玉一动不动,呆滞地随着越水的动作望进另一双写轮眼里。   越水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着急,“怎么了?哥哥?你现在什么感觉?你怎么这么早就开眼了!”   说着说着,越水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埋怨。   过早开眼会导致血继病的!   今天又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哥哥怎么突然就开眼了?   天赋太强自然而然就开了?   难道说原本的历史中,哥哥只是因为生命戛然而止所以才没活到被血继病害死的年龄?   可恶!   听上去哥哥更惨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本来还想等成长到足以打败反派大BOSS的地步再去找宇智波斑拿柱间细胞的,现在必须得另想办法了。宇智波斑那边的白绝不好拿到手,那找大蛇……   “越水……”止水颤抖的声音响起。   “嗯?哥哥?”   “越水……最讨厌了!”止水一把打掉越水的手,怀着满腹的委屈和满心的痛苦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茂密幽深的森林。   越水:???   长相可爱的孩子好像突然被意想不到的人捅了一刀,以至于在痛觉来临前,最先感觉到的是无所适从的茫然无措。   越水在原地呆了几秒钟。   被疼爱的孩子,在疼爱他的人突然露出另一副表情时,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痛苦也不是愤怒,而是迟钝的茫然和不解。   越水现在就是这种反应。   他好不容易从“哥哥居然打我还说我讨厌”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也来不及思考更多,脚下查克拉瞬间聚集,朝着止水跑走的方向追去。   而正在狂奔的止水……   他一时激动,情绪失常下做出了他本绝无可能做的事,其实刚跑开他就后悔了,但是他也明白当后悔这种情绪出现的时候,就代表错误已经造成了。   他只能咬着牙,含着满眶的眼泪闷头往前跑,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好好难过一通。   他满头蓬松的卷毛随着他的跑动晃来晃去,一如他此刻在冷风中飘摇不定的心。   没多久,单纯用体术在跑的他就察觉到了身后追上来的越水。   他第一反应是害怕。   如果越水对他发火的话……此刻的他……无法承受。   止水本能地用出他最擅长的瞬身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追上来的越水眼中。   越水:???   越水提劲追了上去。   这对宇智波的孪生兄弟就在茂密幽暗的森林中上演了一出无言的追逐战,除了没有直接明火执仗地干起来以外,两人可谓将目前为止学到的忍者技能都用到了极致。   消除痕迹、伪造迹象、陷阱、机关、忍术——这实在是一场酣畅淋漓、但凡弱一点都没资格参演的兄弟闹别扭小剧场。   止水到后来其实情绪已经有点被带着走了,心思也逐渐转移,变成单纯考虑要如何不被越水追上的意气。   越水其实也一样。   这场追逐战的含义似乎已经变了。   又似乎没有。   最后,还是止水查克拉和体力耗尽,在越水动作利落地破坏他用最后的忍具设置的障碍陷阱后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无奈地笑着认输:“还是赢不了你啊,越水。是我输了。”   越水条件反射地微微抬起下巴,摆出往常胜过哥哥后的姿态,“还远远不够呢哥哥,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我会努力……”下意识也走了流程的止水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脸上的笑容如同清晨的朝露一般消散了。   越水也反应了过来,放下抱胸的手,抿着嘴巴,盯着止水不说话。   两人于是又上演了“一二三木头人”的把戏。   越水自认是受害者,不肯率先开口落了气势。   止水自认被弟弟辜负了很痛苦,虽然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是越水先让他难过的!   到底只是几岁的小孩子,被最在意的人忽视,最在意的人莫名其妙有了最在意的人,那个人却不是他!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   两个犟种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树林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遥远的山脉后缓缓爬出一轮新月,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很不想上班,又似乎很想下班,以至于宇智波兄弟一不留神,月亮就爬了老高。   越水的情绪到底没有止水复杂,叹了一口气,先开口道:“哥哥,继续下去的话你是坚持不过我的,你明白的吧?”   越水一直是这种说话风格,止水早就习惯了,此刻听来却格外刺耳——再怎么样,他也是一个宇智波,无法安分接受自己是个弱者的事实。   “是因为我身为哥哥,却比越水要弱,所以越水才更关心别人吗?”   止水又想哭了,他鼻子酸酸的,但此刻格外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拼命地憋住——至少现在,他绝对不要在越水面前露出丢脸的样子!   越水脑袋里的问号更多了,“我什么时候更关心别人了?”   止水立刻就理解了越水的言外之意,音调都拔高了不少,“柳桑不算外人吗?你们认识也才一个月而已!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连一星期都没有,为什么她就不算外人了呢?”   “……哈?”   止水终于忍不住露出愤愤之色,“我完全不明白、什么一见钟情……我们都只是小孩子而已!我特地去查过了,应该要到发育期的时候男性才会产生对异性的好奇,身体激素的影响下会想要和女孩子亲近——根本就说不通!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就算长得很可爱,但是族里可爱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为什么越水就对她特殊呢?连最重要的写轮眼都是因为她开启的……”   止水说着说着嘴巴都瘪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只淋了雨的卷毛猫崽。   “对哥哥就是‘哥哥还差得远呢’‘哥哥还要更努力才行’……对她就是‘小柳真厉害’‘小柳真聪明’……越水难道真的讨厌哥哥吗?”   “一直黏着越水,是不是越水也觉得哥哥很烦人?”   “没有办法喜欢上哥哥的越水……”   “哥哥明明一直都很努力想和越水变得亲近……”   卷毛小猫低下了头,声音也逐渐轻不可闻,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好像被人狠心遗弃了,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一样痛苦。   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悲伤。   止水觉得好痛苦,他的半身在试图离开他,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部分身体和灵魂将彻底脱离他,撕扯出的血肉和筋络……会让他永远痛苦。   最可怕的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感觉到这种被撕裂的痛苦。   越水、越水慌了。   他想要走近,却在刚迈出一步时就被止水阻止。   止水大声叫他不准过来,声音中彻底压抑不住的哭腔让越水心中仿佛有刀在转,可他脸上却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因为大脑一片空白所以根本做不出表情。   止水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犹觉不够,直接转身背对着越水,小小的身影一抖一抖的,声音也一抽一抽的。   “我这样、这样子,一定很逊吧,越水、你想笑就笑好了……”   越水再也受不了了,噔噔噔跑过去用力抱住止水,用力得仿佛不这么做的话,止水就要逃走一样。   “胡说什么啊哥哥!我、我……不是那样的!我从来没有讨厌哥哥,也没有觉得哥哥不好!”   “我……是!我很喜欢小柳,也很重视她……但哥哥也是我重视的人啊……我、我是因为希望哥哥变强,所以才总说要哥哥更加努力的话的!才没有嫌弃哥哥的意思……”   “……”   “我永远不会嘲笑哥哥的……”   仿佛止水一直期待的心灵感应终于发生在了他们兄弟俩身上一样,越水也被止水的情绪感染得鼻尖发酸,视野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愈发用力地抱紧止水,似乎想通过这个动作传达自己的感情。   “哥哥、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我能当哥哥的弟弟,是最幸运的事了!请不要说那些伤人的话了……如果我无意中伤了哥哥的心的话,请原谅我吧。”   “请原谅我!”   不知何处的清风吹动了树梢。   月光一闪而过,闪电般掠过二人。   止水的沉默让越水越来越心慌。   他的灵魂脱胎于七濑柳的灵魂,撒娇卖乖说好听话这些他当然都会——只是以前都不需要做,他冷傲的性子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如果连这样的绝招都不能让哥哥原谅他的话,他、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随着止水沉默的时间变长,越水困住他的双手也越来越用力。   如果哥哥不准备原谅他的话……他就打到哥哥愿意原谅好了!   都是宇智波,宇智波带土的经验应该也能用在哥哥身上……   ……   “那个、越水。”止水有些颤抖的声音传来。   越水精神一震,忙唤道:“哥哥!”   止水动作缓慢地扭头,泪痕未消的脸上露出隐忍的神色,水汪汪的猫眼不停地颤动着,快要变成荷包蛋了。   他瘪着嘴巴,犹豫地对一脸期待忐忑的越水说:“肋骨、肋骨断掉啦……”   越水:???   止水委屈地用原本拿来捂眼睛的手去掰快要把自己勒成两半的越水的手,倒吸了一口凉气,吃痛道:“你把哥哥抱得好痛!肋骨好像真的要断掉啦!”   越水下意识收回力道,呆呆地后退了一步。   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止水动作很小心地转过身,不停地抽气,夸张地摸着自己的胸膛,小声抱怨道:“绝对断了,没断也裂开了——越水是想谋杀哥哥吗?好过分~~哥哥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你的手而已啊……”   越水:…………   扎着小辫子的男孩脸上逐渐染上红色——是害羞还是愤怒也说不清。   止水还在那儿“哎哟哎哟”“真疼真疼”地叫个不停。   越水的拳头都握紧了,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大声道:“少装了!就算真断了你也不会这么痛!”   “诶嘿~”止水立刻停止表演,原本在胸口摸来摸去的手顺势移到后脑勺,他视线飘忽地辩解道:“真的很痛啦……”   才不是他被弟弟表白感到不好意思所以故意转移话题呢。   越水气炸了!   他那么真心地跟哥哥道歉,结果哥哥还来调侃他!   “哥哥没说错!我一点也不在意哥哥!我就是故意要把哥哥肋骨勒断的!你爱哭就哭,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止水连忙跟上去,“哎哎哎——越水水,不要生气嘛,哥哥开玩笑一下……”   “我没有生气!我怎么敢跟哥哥生气!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没有哥哥疼爱的弟弟!我谁都不敢惹!”   “啊啊啊不是啊哥哥怎么会不疼弟弟呢……好吧好吧,都是哥哥太小心眼了,害我们越水难过了,哥哥道歉好不好?可以原谅哥哥吗?”   “不可以!”   “别这样嘛,哥哥都原谅弟弟了啦~”   “哥哥原谅弟弟是天经地义,弟弟原谅哥哥就要看心情!”   “……这一般是哥哥的台词才对吧?”   “哼,那从现在起我就是哥哥,止水你是弟弟!”   “止、止水……怎么可以叫哥哥名字……”   “因为我是世界上最坏的弟弟!不光讨厌哥哥觉得哥哥烦人,还嘲笑哥哥,还在哥哥之外有别的喜欢的人——这样的弟弟就是可以叫哥哥名字的!”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越水水——!”   “哥哥不要跟我说话!你去找爱你的弟弟说话!去找不会让你难过的弟弟说话!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说这种话啦我真的知道错了!!!”   幽暗静谧的林间小道上,两个三头身的小屁孩儿开始了你追我赶的闷头竞走大赛。   狭深的草丛中,荧绿的光点一明一暗,传递着尘世中人不明白的讯息。 [35]第 35 章:和爷爷一样强大就能拯救世界了吗?   “鹿茸,下次的集会是什么时间呢?会长大人刚才没说呢。”   回去的路上,花野不敢问鹿茸要怎么对付宇智波越水——不用怀疑,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怎么可能不报复!——于是挑了个安全话题打破沉默。   双手插兜的倦怠男孩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说:“等下次小柳的通知吧,她会用很有仪式感的行为来开始新一次集会。”   “噢噢。”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说来尴尬,虽然她对于被鹿茸选中成为同伴这件事很惊喜——光是族中长辈随之而来的关注就够改善她的生活了——但对于鹿茸本人,她其实无法亲近起来。   她总有一种感觉,鹿茸其实根本不在乎她和蝶次郎。   山中一族的秘术是专攻精神的,千百年下来,即使没有到血继界限的程度,但山中一族的人天然就比普通忍者在精神感知上更有天赋——她确信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好吧……说实话,她其实也明白自己没有被鹿茸看中的价值。   怎么说呢……如果说被鹿茸放在心上,她反而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家伙,和她一样的年龄,却能说出许多大人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敢说的真相——初次见面,她就被鹿茸那种举重若轻、看穿一切的姿态给镇住了。   人的名树的影,奈良一族数百年来最聪明的孩子这一夸赞果真名不虚传——   因为脑子太好,在过于年幼的年纪就看清了太多事,以至于身上的人性都有些缺失……算是好事吗?   花野不知道。   她确实对力量和地位都有着野心,渴望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是无名之辈,但从私心出发,要她选的话,她或许也不会想拥有鹿茸这样的天赋。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鹿茸对自己的父母真的有爱吗?   一个人怎么能在鄙夷他人的同时又爱着他们呢?   花野不明白。   你看,就连让他充满人性——说实话人性有点过剩了——的七濑柳,他在谈起的时候,也像在说一个一览无余的东西。   既然谁对他都没有秘密没有难度,那么他又有什么必要花费心思在别人身上?   在培养出感情之前,他人于他而言就已经是无聊的存在了不是吗?   不过这些问题并不重要。   鹿茸值得信任的一点是,他基本不会说谎,不管是出于强者的傲慢还是奈良一族祖传的“怕麻烦”……既然他说他需要她,那么今后作为同伴一起生存下去就是必然的。   她只需要将自己的利益与鹿茸的利益绑定,便能乘上这艘大船,在波云诡谲的忍界生存下去,成为无人能忽视的强大忍者。   “不在集会上的时候不用喊小柳会长大人,她并没有要高人一等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听上去很威风而已。”鹿茸冷淡吩咐。   花野回神,忙道:“哦、好的……小柳确实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呢,我也很喜欢跟她一起玩。”   走在最前面的鹿茸终于回头瞥了花野一眼,他的动作幅度很轻,眼神也不咸不淡——除了在本体面前,其他时候他总是最大程度地节省力气,可以粗暴地解释为他懒。   “你现在不该想这个。夸赞小柳的话可以当着她的面说,这样我才会高兴——你该做的事是认真思考小柳布置的作业,记住她的提醒:不要敷衍不要矫饰。”   鹿茸顺便也看了眼另一边的蝶次郎,语气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小柳不高兴要生气,那我们就不是同伴了。让小柳生气的人是我的敌人——既然我把话说在前面,那么你们应该不会做出背叛我的蠢事吧?”   “怎、怎么会呢?我和蝶次郎都会认真思考,真心完成的!蝶次郎,对吧?”   蝶次郎也赶紧点头,“我也一样!”   鹿茸没说满不满意,把头转了回去。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了,但他的不耐烦仅凭声音都能感觉得清楚。   “今天内把作业完成,然后自己写一份完成短期目标的日程表给我,明早六点鹿林集合——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目标,我不能接受输给越水。”   花野和蝶次郎苦着脸答应下来,到底结果也算是为他们好,两人也没什么抵触心理。   不过……   花野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打草稿了,倒是安静了一路的蝶次郎有些犹豫地问:“我和花野的目标还好,但是鹿茸,你不是说还要解决你的身体问题吗?这件事短期内……”   蝶次郎说着说着感觉有点不对,怎么像自己在质问鹿茸一样,连忙闭嘴,尴尬地又往嘴巴里塞了几片薯片。   “我会拜师大蛇丸大人,借助他的才能解决身体问题——不必担心我,关注自己就行。有问题先自己想,实在想不明白再问。”   “是!”蝶次郎有点感动。   鹿茸居然答应了对他有问必答!   这可是连奈良族长都没得到的待遇!   从他激动的回答中就明白他在想什么的鹿茸:……有什么好高兴的,你又不是聪明到能想到利用这个许诺来为家族谋福利的人……   没事,他会容忍。   为了本体,一切存活于世所必须经历的折磨都是值得的。   总有回归本体的那一天的。   他又不可能永生,对吧?   -   “爷爷应该不会不答应村子里多一个目标高尚且无害的组织,你觉得呢,刚一前辈?”   猿飞刚一,是被族长安排来护卫猿飞一族的未来、三代火影长孙猿飞信助的特别上忍——原先那位因护卫不力已失去这份工作。   猿飞刚一今年才十八岁,能够在众多合适的族人中脱颖而出,不仅因为他确实优秀——在这个年纪——还因为他是族长的近亲。   他争抢这个浪费才能的位置的理由也很简单: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任何时候,位置比能力更重要。   他是参加过第二次忍界大战的人。   他知道,那些没有选择的人的努力是何等可悲的徒劳;他亲眼目睹,那些站错了位置的人是如何因为自己的能力而陷入绝境。   那些人都是比他还要有忍者天赋,比他还要强大,在这个实力至上的忍界比他还要有能力活下去的人——但那些人都死了,而他还活在木叶,是年轻的特别上忍,只等任务数量刷上去就能成为上忍,挤进村子中名副其实的上层阶级。   但他没有去刷任务,而是在听说了信助少爷的事后找到族长,提出自己想要成为信助少爷的护卫。   在族长面前,他说了一堆为村子的幼苗奉献,燃烧我的火之意志,为家族的天才保驾护航之类的理由——他连其中的一个标点都不信。   他猜面露欣赏之色,安静听完的族长也不信。   但没事,大家都这样,这是木叶忍者的生存之道。   族长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能站到距离猿飞信助最近的位置。   无论是出于职责需要还是自己的私心,他当然会仔细观察分析猿飞信助其人。   表里如一。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事实就是这样,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后,最后剩下的结果,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也只能相信这就是事实。   猿飞信助确实是一个深受火之意志洗脑的,纯粹的阳光的优秀的天才忍者预备役。   他的信念坚定到了连他的亲爷爷——领导村子多年的三代目火影——都会被硌到。   他的理想之火既灼伤别人,还烧伤自己。   这样一个……这个比千手绳树都还要蠢的傻孩子,能够安全成长到他能倚仗的年纪吗?   猿飞刚一不知道答案。   他安静地观察着。   “七濑柳小姐只是平民家的小孩子,火影大人日理万机,不会注意的。”猿飞刚一默默道。   信助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不再仰头看他,继续往前走。   “说的也是……不管怎么说,有一个积极向上的小团体,成员互相监督上进都是一件好事,我虽然年纪小,但也要更加努力才行啊,可不能落后他人呢。”   “信助少爷天赋过人,只要按照火影大人安排的修炼计划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一定能够成为闪耀忍界、像火影大人一样强大的伟大忍者的。”   “和爷爷一样强大就能拯救世界了吗?”   “这……”   猿飞刚一不知道要如何作答了。   他以前觉得应付小孩子没什么难的,来到猿飞信助身边后也这么认为——这孩子性格方面没得说,最严厉的人也能对他和颜悦色。   直到此时此刻。   看似只是一个寻常的问题,但是忍者的感知何其敏锐,猿飞信助又表现得何其明显。   他的姿态和语气格外堂皇,让猿飞刚一毫不费力地就体会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猿飞信助根本没掩饰。   这是一个抉择点。   是到了需要他做选择的时候。   他居然会面临被五岁小孩儿试探的滑稽境地——忍界还真是苟日新啊。   心头闪过一丝时光荏苒的感叹,猿飞刚一面上仍是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平静地说:“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三代大人做了二代大人没做到的事,二代大人做了初代大人没做到的事——将来,四代目火影也会在前人的基础上做更多的事。村子便是在一代代人的奉献中变得越来越好的。信助少爷的愿望很伟大,但也要一步一步来才行。”   两不得罪的话术。   猿飞信助笑着“嗯”了一声,没有过多为难猿飞刚一——既然新护卫不像以前那个似的,把“我是火影大人派来保护你”这句话挂在嘴边,那暂时也没必要直接撤掉。   一是确实不安全,二是这么做不符合他的形象,三是他也确实需要一些能够提供助力的人。   嘛……先看着吧。   猿飞信助随意打消了原来的念头,顺着猿飞刚一的话道:“说得也是。话说回来,爷爷年纪也大了,四代目火影的人选,最有可能的就是大蛇丸大人了吧?”   猿飞刚一连模棱两可的话都不敢说了。   猿飞信助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道:“之前爷爷希望他能收下我,可是他拒绝了——果然我还不够优秀,还要更努力才行。刚一前辈,你说我亲自登门拜访大蛇丸大人,请求他收我为徒怎么样?”   猿飞刚一这下不得不开口了,不是因为猿飞信助问到了他头上,而是事后要是三代目火影知道猿飞信助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没有阻止,那么他在火影眼中,要么是只会阿谀奉承的家伙,要么是个蠢货。   “信助少爷,大蛇丸大人是火影大人最得意的弟子,大蛇丸大人自幼父母双亡,被火影大人收为弟子后便一直由火影大人教养长大,对火影大人的感情很深厚——虽您亲自登门很有诚意,但如果您想要成功拜大蛇丸大人为师,那么由火影大人出面才是最好的方法。”   至于三代目火影同不同意,那就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事了。   不过他怀疑猿飞信助只是开启了新一轮的试探,毕竟大蛇丸就不是个会讨小孩子喜欢的形象,性格也和猿飞信助截然不同——他很难相信猿飞信助会真心渴望成为大蛇丸的弟子。   他觉得猿飞信助选自来也的弟子波风水门的可能性都比大蛇丸高,毕竟这两个人的性格很相似,肯定处得来。   猿飞信助“唔”了一声,有些苦恼的声线从前方传来,像是在对猿飞刚一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为了爷爷,我才想要拜大蛇丸大人为师的——只是爷爷不一定认可我的看法……真是苦恼呢,如果能快些长大就好了……”   猿飞刚一没有接话。   想要快点长大——世界上多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命贱之人,他们别说思考长大后要做什么了,连下一顿饭要吃什么都不知道。   他身为火影家族的人,年幼时也被族人吹捧出了点天才的名号,虽然有些水分,无法与惊才绝艳之辈相比较,但到底也是经历过无数危险任务,还成功从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活下来的幸运儿——他敢放弃唾手可得的上忍职位,转而来当火影孙子的保姆,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生存本领有自信。   若非他有自信能活到猿飞信助长大成人兑现天赋和地位的那一天,他闲得发慌来守着小孩儿过家家?   所以他才觉得猿飞信助的烦恼很可笑。   想要快点长大?   你的当务之急不是烦恼长大后做什么,而是保证自己能顺利长大。   现在的忍界局势看上去很和平没错——就像一战和二战之间的那段和平日子。   他当年也以为世界会永远和平下去,结果普通的一天,父母就死在了回村的路上,原来外面爆发了战争。   猿飞信助没等到猿飞刚一的捧场,只好安静下来不说话了,沉默地回家去补上今天的训练。   吃过晚饭,猿飞信助见奶奶提起打包好的饭盒要去送给还在工作的爷爷,忙道:“奶奶,我去送吧,我想找爷爷说说话。”   猿飞琵琶湖自然没理由不答应,把饭盒递给了心爱的大孙子,脚步一转,准备去木叶医院那里转一圈。   猿飞信助当然能在火影大楼畅通无阻,见到爷爷,他也没急着开口,而是先关心了一下爷爷的身体,随后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爷爷吃完饭。   猿飞日斩劳累了一天被孙子关心,自然欣慰,见到敲门进来的奈良鹿久,哪怕明知道又有琐碎却不得不处理的麻烦事,他也不觉得累了。   他示意鹿久稍等,还关心了句下属吃没吃饭,继而不等鹿久回答,便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孙子关心自己的身体,特地从家里送饭来给他的事。   鹿久自然也保持着恭敬中不失亲热的姿态,笑着恭维火影大人辛苦、火影大人后继有人、火影大人家的孩子真孝顺……   别说,聪明人拍起马屁来,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话,都要比别人的真心话还好听。   猿飞日斩笑呵呵地点燃了一杆烟叶,在靠近敞开窗口的地方美滋滋地吸了一口,无形的风遁卷着烟飘出窗子——琵琶湖因为小儿子跟着他学坏了,小小年纪就偷偷抽烟的事狠狠教训了他几顿,等信助能跑能跳了,更是对他耳提面命,绝对不能把这个坏习惯传染给信助。   猿飞日斩于是一般不会在信助面前吸烟,只是今天忙了一整天,还都是消磨人精神的零碎麻烦的事情,吃了饭又有点晕碳,他确实需要提提神,好应付鹿久要提的事。   鹿久也不提要信助回避的事,三言两语把话说完,得了三代火影的指示,便要退下不打扰他们爷孙二人交流感情。   转身欲走时,鹿久不自觉看了信助一眼——他是知道自家侄子和火影大人的孙子今天都去七濑柳家玩了的消息的,除了感叹一句七味屋家的孩子人缘好外,当然也希望侄子能和这位小小年纪就名声在外的“火之意志继承人”打好关系。   但他更害怕鹿茸在信助面前说些惊人之语……   信助注意到鹿久的视线,抬头看去,露出一个开朗阳光的笑,主动打招呼道:“鹿久大人好,今天我和鹿茸聊了会儿天,他真的很聪明呢,真不愧是奈良家的孩子。”   鹿久一愣,尴尬地挠了挠头,也切换成闲聊模式,以长辈的口吻感叹道:“那小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在家里可把他爸妈烦得够呛,还是和你们同龄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更好相处吧?麻烦信助少爷了,鹿茸被宠坏了,唉,我这个做叔叔的也苦恼啊,现在的小孩子真是……”   信助一脸真诚地摆手,“怎么会呢?鹿茸为人坦率,我觉得他很好相处,真遗憾他不能上忍校,如果能和他一起上学的话……嘛,希望纲手大人能尽早治疗好鹿茸吧,我很期待将来我们成为同伴,一起为村子战斗的那天。有像您一样充满智慧的同伴在身边,一定非常有安全感。”   人说童言无忌,但小孩子说的赞美,没一个人不喜欢听。   鹿久当然也觉得高兴,等注意到顶头上司笑眯眯地旁观,他又有点不好意思,“鹿茸身上的缺点多着呢,还要多向信助少爷您学习才行啊。”   信助顺利在鹿久面前刷了脸,把自己和鹿茸的关系在鹿久面前过了明路,给他说了好话——他的诞生主要就是为了他的身份,那么他当然要把自己的身份利用到极致。   鹿久走了后,三代火影才伸了伸懒腰,问坐在他椅子上的信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   信助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点头,对爷爷说:“爷爷,我今天见到了好多厉害的同龄人,我们互相阐述了彼此的近期目标,想要互相监督,一起变强——我想要在两个月内格外学会十个不同属性的忍术,熟练多属性忍术的搭配作战。”   三代火影没想到信助会这么说——他都能顺着信助的话想象出当时是怎样一副画面。   木叶的未来,村子里的孩子们聚在一起,挨个儿说出自己的理想,自己要实现的目标,然后众人一起笑着约定要督促彼此,一起努力……这、这不就是火之意志最完美的体现吗!   他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在火影楼宵衣旰食?不就是为了见到这样的美好,守护这样的和平吗?!   三代火影深深地感动了,看向孙子的眼神也前所未有的慈爱起来——此刻他倒已全然忘了不久前孙子给他造成的麻烦。   “哦?真了不得啊信助,爷爷会帮你的,这样吧,爷爷每天都抽出时间来教你忍术怎么样?”三代火影以为孙子是来寻求他的教导的。   信助摇摇头,“爷爷工作很忙,我跟着老师学就行了,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我再来问爷爷就行。”   “嗯……也可以,”信助的老师是三代火影亲自挑选的,对他的教学能力很信任。不过信助这么说,他就有些疑惑了,“那还需要爷爷做什么吗?提前说好哦,猿魔的通灵卷轴还不能给你——我跟你说的自来也大叔的事你还记得吧?得等你更大一点才行。”   信助还是摇头,随后也不等爷爷再问,便露出了一个有点害羞的表情,扭捏地说:“我有件事想请爷爷帮忙。”   “哈哈哈,什么事,你说吧。”   信助于是道:“听说大蛇丸大人是继承了您忍术上的成就的强大忍者,虽然很想跟着爷爷学习,但是爷爷工作很辛苦,为了村子的大家,我不应该仗着是您的孙子就浪费您的时间,所以我就想,是否能够拜大蛇丸大人为师呢?”   信助期待地仰望着三代火影,真诚地说:“这样的话,就像我在跟着年轻时的爷爷修行一样呢。”   三代火影愣了愣,下意识跟着信助的话重复了一遍大蛇丸的名字,之后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36]第 36 章:卡卡西会想,或许他早就已经杀了猿飞信助   猿飞信助的拜师人选,三代火影在发现自家孙子的天赋后就思考过了,当时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大蛇丸,还在见到对方时探了探口风,然而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大蛇丸没有收徒的意思。   千手绳树——纲手的弟弟还活着的时候,大蛇丸真的是一个非常称职的老师,比当初的他对待他们还要对绳树好……   这个弟子死在了大蛇丸眼前,给他带来的心理伤害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从那时候起,无论是大蛇丸还是纲手,都有了一些改变,仿佛死去的人也永远地带走了活人的一部分。   这样的事太常见了,三代火影也无能为力,只能期盼时间能够治愈他们心中的伤痛。   纲手……后来遇到了加藤断,心中的伤口逐渐愈合,可没多久加藤断也死了,还死在了纲手眼前……   大蛇丸、大蛇丸没有遇到那个能够治愈他内心伤口的人……或许他心中的伤痕从未真正好过。   猿飞日斩想起了年幼时的大蛇丸,那个在墓碑前捧着一段白蛇蜕,陷入沉思的孩子。   曾经的孩子与眼前的孩子重叠。   不再年轻的火影眼中的怀念一闪而逝,他笑了起来,岁月留下的刻痕更加深邃,“大蛇丸啊……他确实是我心里最为得意的弟子——这句话可不要跟纲手和自来也说哦。”   信助用笑容回应爷爷的笑容。   看着孙子小太阳似的笑容,三代火影不禁想,或许可以呢?   或许信助就是那个能够治愈大蛇丸的人呢?   这么一想,他内心的天平就瞬间倒向了一边。   “我去找大蛇丸说说吧,这段时间岩隐那边有些小动作,我安排他去探查情报了,等他回来我就问他。”   信助自然应是,开心地又关心了一会儿还得熬夜加班的爷爷,随后便先回家了。   于是等到七天后,春风会第二次集会的时间,信助心情雀跃地抱着他的救世笔记赶向集合地点,路上正好遇到鹿茸三人,他便迫不及待地和马甲二号分享了自己的进度。   “是吗?”鹿茸面无表情,在见到本体前,他连信助那样迫不及待的表情都懒得做,“恭喜你,不过你不能选大蛇丸大人,因为我要选大蛇丸大人。”   忽略掉花野和蝶次郎,以及四人脚边跟着的四只花色各异的猫咪脸上同时出现的震惊,信助只是有些不理解地反问:“你要选大蛇丸大人当你的师傅?”   按照常理,想要解决他的身体问题的话,不是应该拜纲手大人为师吗?   信助以为这是他们两个马甲间的默契:越水是宇智波,跳过。既然本体现阶段连想要实现什么目的都还想不清楚(话说回来,几岁大的孩子,要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的话反而更吓人吧),那么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断积攒力量。   力量有很多种表现形式。   就像越水说的那样,智慧也是一种力量,但终究比不过力量本身。   增强各自的个人实力和社会权势是他们目前的首要任务。   信助以为鹿茸会看中纲手,毕竟他找纲手学习顺理成章,没想到鹿茸选的人居然是大蛇丸……   鹿茸明白信助的困惑,直白道:“我和纲手大人性格不合。”比起从纲手那里顺利出师,他因为嘴贱和态度被纲手一时冲动一拳打死的可能性更高。   看在是马甲三号的份上,鹿茸多解释了一句,“大蛇丸大人是偏爱天才的性格,我们相性更好,我也有办法让他收下我。”   原来如此。   信助完全听懂了。   鹿茸是看上大蛇丸那种收徒弟就等于认了个爹的性子了。   啊……这么一想……还真有点不想让给鹿茸了……   信助在心里遗憾了一下,但也只是有些遗憾。   鹿茸是本体亲定的他们的智囊和指挥官,不同于深受本体厚爱的第一个马甲宇智波越水,连自己的设定都是由鹿茸主导了大半的信助对鹿茸还是很尊敬的。   既然鹿茸已经做了选择,那就说明这样安排对他们而言是最优解,他除了信任以外不会有别的看法。   不过既然不能成为大蛇丸的弟子,那么大蛇丸的堕落他又要怎么阻止呢?   信助陷入了沉思。   无论是为了爷爷还是村子,亦或是未来,信助都不希望大蛇丸继续走漫画书上的那条黑暗之路——想要永生的话太简单了呀,得到漫画书的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永生方式。   无法近距离监督影响大蛇丸,鹿茸又不是被感情影响的性格,就算对他说大蛇丸对未来很重要……   想也知道,鹿茸一定会露出他标志性的刻薄脸嘲讽他未来会怎么样不由他决定……   信助认真地思考着,没留意到周遭的氛围已经沉寂了下来,除了鹿茸以外的生物甚至都做好了拉架的准备——他冥思苦想,笑容也消失了,眉毛也皱起来了的样子,实在是太像被鹿茸的嚣张给挑衅成功了。   鹿茸只觉得周围人的思考吵得他心烦,对马甲三号的耐心耗尽,他抬腿就往七濑家走去。   花野和蝶次郎见状,心一横,连话都不敢跟“要发火”的信助说,胆战心惊地追了上去,就像鸡仔跟在鸡妈妈身后似的。   等信助回神,眼前已经空无一人,脚边传来毛绒绒的触感。他低头,是那只依照七濑柳的吩咐,用一种神秘且高傲的口吻通知他“春风将至”的狸花猫。   狸花猫用充满了人性化的眼神看着他,姿态很帅,声音也很酷,“那家伙太嚣张了,你刚才应该狠狠挠他一顿喵。”   信助茫然地笑起来,“哎?那家伙、是鹿茸吗?”   狸花猫点了点脑袋,目光犀利地说:“十条小鱼干,三分钟内,我帮你解决掉苗苗。”   “呃……苗苗是?”   “就是那只只会缠着猫婆婆撒娇的家伙,她是鹿茸的负责猫。”   “哎、哎哎哎?为什么要解决掉鹿茸和苗苗?!”信助讶然。   狸花猫动了动耳朵,甩了甩尾巴,狐疑地说:“小柳那丫头说你是心智坚定的天才我才选择做你的负责猫,难道说你其实是被欺负了也不会反击的性格喵?”   “不、不是,咦,小柳这么说我吗?”信助高兴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鹿茸没有欺负我啊,霸刀,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没有欺负我的意思。”   狸花猫AKA霸刀没办法做出皱眉的高难度动作,只能龇了龇牙,脸上的疤痕随之扭动。   “他要抢你看上的老师,这还不算欺负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小鬼!忍者的世界可比野兽的世界还要残忍,一步走错便会迎来死亡——我听说过三忍之一大蛇丸的名声,这样优秀的老师可不是街上随便能买到的货色——身为我选择的人类,你应该像我一样不断战斗!抢占最好的资源!这样才能变成最强大的存在喵!就像苗苗,她就只能在我后面选人——难道你甘心捡别人不要的鱼骨头吃吗?”   为什么是鱼骨头呢?   突兀的,信助脑海中闪过这个疑惑——这个比喻也太具体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得好好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一个好好先生或窝囊废,否则看上去刚和他绑定不到半小时的本体给他挑选的宠物就要生气地抛弃他了!   花了好大的功夫并且许下了两瓶木天蓼饮料,霸刀才愿意继续跟在信助脚边。   信助松了好大一口气,也不忙着思考大蛇丸的事了,加快了脚步。   七濑家的客厅这回就没有上次那么大张旗鼓了,除了桌椅和字画外没有别的改动。   花野看着反而松了一口气,那样的郑重其事总会给人带来一点无形的心理负担,她觉得这样平平常常的就很好,可以当自己是来和未来的强者们联络感情的,至少没有强烈的“我正在过家家”的既视感。   她借着拿衣服的动作自然地瞥了眼坐在窗边懒人沙发上、捧着卷轴阅读的旗木卡卡西——居然又来了!   虽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是他来了。   那个名声在外、连自己同伴都见死不救,为了完成任务甚至会对同伴下杀手的旗木卡卡西,坐在这里一言不发,也没和谁打招呼,但他来了。   花野暗暗深吸一口气,又看向一对上就要互相挑衅的鹿茸和宇智波越水。   两人面对面站着,脸色各异却同样难看,只在偶尔互相挑刺嘲讽的间隙,看向明显在看戏、站在中间的七濑柳时会上演变脸绝技,还会拉着人家小姑娘的手问她站在哪一边。   七濑柳早早穿好了一看就很贵的队服,发型也和上次不同,搭配黑绿配色的长袖长裤,梳着高马尾,看上去又飒又精神。   今天走飒爽风格的女孩子说话风格也变得爽利起来,无论是鹿茸还是宇智波越水找她拉偏架,她都相当直白地说:“我不掺和,你们继续——但不准人身攻击!”   听上去又冷漠又温柔的……   花野更迷糊的是鹿茸和宇智波越水的反应。   宇智波越水在上次就暴露了他在七濑柳面前极为灵活的底线,所以他说“我自然不会攻击他的外貌和才能——只有天命才能叫他拥有这优秀的一切,只可惜放在他身上简直浪费。”   ……可以理解吧?   但鹿茸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走谄媚路线的啊!比讨人喜欢你是比不过像人偶一样可爱还阴险地早早选择了反差感路线的宇智波越水的!   你应该坚持自己的特色,用那种舔一下嘴巴都能毒死自己的说话方式把七濑柳pua到不敢不把你放在第一位——就像我和蝶次郎一样啊!   什么叫“彼此彼此,你的三十六种天赋如果放在另一个更合适的人身上,我们现在都能登上月球了”?   花野不理解,花野看到从道路尽头走过来的猿飞信助,情绪更激动了——二打一、不,三打二,等等,宇智波止水也在,那么是三对三?   我打宇智波双子星之一的宇智波止水or三代火影同款全属性查克拉拥有者猿飞信助?   花野下意识看向旗木卡卡西。   #世界名画:卡卡西在看书#   卡卡西也“看”到了猿飞信助的到来,他的视线没有从查克拉性质变化的卷轴上移开,护额下的眉心却不自觉地蹙起。   可以直接地说,他憎恶猿飞信助。   猿飞信助的善良和热心有目共睹。   他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证明他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真正的火之意志的继承人。   能够为了萍水相逢的孩子的请求,不惜用自身的性命做赌注也要救回另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孩子——这在忍者世界何等怪异?   如果说同伴的羁绊和火之意志是属于忍者的童话故事,那么猿飞信助的行为就是在说梦话——忍者连做梦都不会梦到这样怪诞……如此震撼的火焰就燃烧在他们充满了死亡与血腥的世界中。   忍术是杀人之术,忍者是只能在黑暗之中找到生存方式的杀人鬼。   一群为了任务没有底线的恶兽中竟然也会诞生如此温善的生物——简直想让人呕吐。   不是恶心,而是抗拒到了极致。   ……   卡卡西想了又想,依旧没想出这个年龄不过和七濑柳一般大的孩子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除了上次很没有边界感地对七濑柳动手动脚……好吧,都是小孩子,这个理由其实也站不住脚,只是他一时无法忍受这个人接近他的孩子。   猿飞信助的所有优点和闪光点都是真实的。   可他是三代火影的孙子。   他的笑容愈是毫无阴霾愈是感染人心,就越能让卡卡西反复咀嚼这一真实:害死他家人的人的家人笑得那么阳光,可他却再也没办法见到自己家人的笑容,也没办法再露出那样的笑容了。   这个逼死他父亲的村子,原来也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   这个真实压倒性地摧毁了有关猿飞信助的所有真实,只剩一片死战后的疮痍,而阳光酷烈到像能杀人。   有时候,卡卡西看到猿飞信助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有无数种方式杀死他。   他想杀他不用十分钟。   哪怕不主动地去思考,只要和这个火影的孙子处在同一个空间,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无数个猿飞信助被他残忍杀死的画面——必须要残忍,要残忍到让猿飞日斩明白,亲眼看见家人死在眼前是一种什么感受。   或许——在被这些画面蛊惑到鲜血在血管中狂躁奔流,在皮肤上突显出暗红的筋络之时——卡卡西会想,或许他早就已经杀了猿飞信助。   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幻觉。   或许正因为他残忍地无情地砍死了刺死了烧死了淹死了电死了埋死了猿飞信助,用自己的双手拧断那截脆弱的脖颈,所以猿飞日斩才会报仇,让他的父亲无比耻辱地在万众唾骂中自杀而死,让父亲的死成为那双拧断他脖颈的手。   这是他可以接受的理由。   因为我杀了你的亲人,所以你也要杀死我的亲人。   他会恨,会痛苦,会报仇——但他可以理解并接受这样的世界。   他无法接受的,是他们父子曾那么敬仰的、将村子从战争泥潭中拯救出来并带给他们和平生活环境的村子领袖……   我会成为像父亲那样强大的忍者。   父亲会成为火影大人那样伟大的忍者。   恶心。   恶心透顶。   父亲在杀死自己前,也会觉得哪怕仅仅是呼吸着和他们一样的空气,都会无法控制地恶心到作呕吗?   是。   父亲不该放弃任务拯救同伴,任务很重要,而同伴,不过是火影一道命令聚集在一起的完成任务的另一个工具。   一道命令成为的同伴,当然也只有一道命令的交情。   这样的交情当然抵不过命令本身。   可是不是你们说的吗?   只要有木叶飞舞的地方,火之意志就会熊熊燃烧。   不是你们说的,同伴是很重要的存在?   本就是卑贱至极的人形工具,只要给钱什么下贱卑劣残忍没人性的事都能干的被杀了也不用负责的比贵族家里的一条狗还要廉价的忍者,你们既然也知道只能靠任务活下去,那就不要装模作样地宣扬什么火之意志啊!   故作无辜地叫人上当受骗,践踏人的真心——果真不愧是伟大的忍者!   “……不行!我是说、你的连体衣非常青春!我也很喜欢!但是我、我身为春风会的会长大人,必须要以身作则,不能随便穿别的衣服!而且这是我爸爸帮我选了好久的很帅气的衣服!光是让他们加急送来都花了好大一笔钱呢!”   七濑柳惊慌地左看看右看看,马甲们她舍不得,花野是女孩子也不行,蝶次郎……蝶次郎躲到鹿茸背后了……信人、信人可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脸面的延伸!   止水……止水穿上的话会不会开写轮眼呢?算了,越水好像还在和他生气的样子,还是别刺激他们了。   脑筋转得飞快,七濑柳最后锁定了置身事外的卡卡西,用兴奋的语气对强烈向她推荐绿色紧身衣做备用队服的迈特凯说:“虽然组织的正式成员不能穿队服以外的衣服,但是我的护卫可以穿!凯哥哥!帮我的护卫燃烧他的青春吧!”   “哦哦哦哦——!哟西!遵命!会长大人!”   迈特凯在的场子永远不会冷下来,他感动莫名地呼唤着“燃烧啊”“青春啊”就举着童装大小的绿色紧身衣朝卡卡西扑去。   陷在自己思绪中的卡卡西还真一时不慎被他扑个正着!   “凯、等——!!你做什么!?”卡卡西惊骇地用力从牲口般强壮的迈特凯的手中救回自己的衣领。   “卡卡西!身为我们春风会会长大人的贴身护卫,你一定要燃烧自己的青春啊!来吧!穿上我特意准备的战袍,让护卫之光闪耀整个忍界——!”   卡卡西瞪大了眼睛,“可恶、沙发没法借力——!凯!住手你这白痴!”   七濑柳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挨个和组织成员严肃对视!   直到他们不敢再看祸水东引的自己为止!   “三条小鱼干。”耷拉着眼皮的田田,因为不情愿参与反而失去了选择权,最后被分配给迈特凯当长期负责猫,它捂住脸假装看不到同族幸灾乐祸的目光,对罪魁祸首悲愤道。   这些猫咪是七濑柳让越水亲自去猫婆婆那里正式雇佣的忍猫,主要用途就是当组织的情报传递员,以及给成员一只忍猫跟随,显示一下他们的与众不同。   她觉得这样显得他们组织很正规很神秘!   当然了,雇佣这么一群忍猫的价格也不低。越水本来打着包票说他来负责,七濑柳都开心地答应下来了,然后好奇一问,才知道越水的办法是狠狠殴打宇智波带土和宇智波止水直到他们掉落钱包为止……   宇智波带土就算了,但亲哥哥就别打了吧……七濑柳当时表示。   然后就从越水那里知道了止水和越水闹别扭的事。   下意识生气之后,七濑柳突然觉得有些兴奋,“也就是说,未来我们还可以演那种深闺大小姐因为不被家人祝福,所以毅然为爱私奔的剧情吗?”   “……深闺大小姐?”   “你哥哥还是蛮敏锐的嘛~一眼就发现了我才是越水最关心的人!”   “……嗯?”这是重点吗?   “好啦好啦不要打他啦,不过可以把他的钱搜刮一空!只要你一直生气,他为了求你原谅就会一直讨好你的!让他知道有我们越水这样的弟弟是他的福气!”   “好哦!”   咳咳扯远了……   总之,最后七濑柳还是大包大揽地把喂养忍猫的责任接了过来,骄傲表示这是她身为天命之人、救世主、春风会会长大人(春风会三个字听多了,她早忘了自己取的那个又长又拗口的名字)所应该做的。   七濑小柳经商法则第一条:谁付钱谁就是老板!   那么回到田田向七濑柳讨要精神损失费的现在。   七濑柳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   七濑柳有一个很简单的人生格言:我喜欢的都是好的,我不喜欢的都是坏的!   也就是说,只要是她硬着头皮说自己喜欢的,那么除了她以外的人谁都不许说不好!   于是只想给自己捞点零嘴的田田就从小雇主口中听到了大量的“青春赛高”以及少量的“你不准嫌弃凯哥哥”……   田田绝望放弃,接受了自己迎来社死喵生的现实。   那边厢,七濑柳已经像赶小鸡一样把人都赶去房间里换队服了。   于是客厅里就剩下最后凭借替身术逃出生天的惊魂未定的卡卡西,以及永不言弃的仍在努力把衣服往卡卡西脑袋上套的迈特凯。   “七濑柳!”   卡卡西冷静下来后回忆了下就发现了罪魁祸首是谁,见她的朋友都走了,也不再给她留面子,瞪着人怒道:“你给我过来!”   七濑柳在被叫全名的时候下意识抖了一下,随后立刻不高兴地撅嘴,双手叉腰指责道:“卡卡西哥哥怎么可以吼小柳!坏哥哥!”   “你要再不过来,我不仅要当个坏哥哥,我还要当个告状哥哥!”   卡卡西给了迈特凯一发幻术叫人安静下来,转身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冷笑道。 [37]第 37 章:越水就像是要和鹿茸争夺“语不惊人死不休”第一名一样   七濑柳只好心虚地挪步过去,看出迈特凯现在听不见,就小声道:“哼哼……你难道忍心我穿这件衣服被人嘲笑吗?”   “哦……”卡卡西双手抱胸,阴阳怪气道:“你也知道穿这件衣服会被人嘲笑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七濑柳“诶嘿”一声,厚着脸皮张开双手夸张地扑到卡卡西怀里紧紧抱住他,脸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卡卡西下意识张开双臂把人抱住后就反应过来不对了,想把人扔出去好好教训一下——居然这么坑哥哥!哥哥难道就不要面子吗?!   “我今天又更喜欢哥哥两点了!”七濑柳撒娇道。   卡卡西垂下眼,继续冷笑,鉴于他戴着面罩,怕孩子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还极明显地冷哼了两声,随后才道:“那你最好把满值的分数定高点儿,不然我怕你以后没有借口可以用。”   “什么呀,怎么会有满值呢?我对哥哥的爱永无上限!”七濑柳义正辞严地说。   “花言巧语。”   “哥哥也觉得小柳的话像花一样漂亮吗?”   “不是在夸奖你……不对,你是不是在跟我装傻?”   “……哪有啦……”   “……你这个笨蛋,捂着脸虽然可以让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但你这和在脑门上写了‘我在撒谎’四个字有什么区别?”   “!!!”   七濑柳呆住了。   片刻后,她看向一脸“我赢了”的得意的卡卡西,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哥哥居然说我笨!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嘲笑我的!”   被将军的卡卡西:……   “……等等,应该是你跟我道歉才对吧?”   “哼哼!哼哼!哼哼哼!”   七濑柳开始无理取闹,用所有的身体语言和表情姿态来表示自己在闹。   卡卡西很想笑她哼哼唧唧的样子像是小猪在叫,但又怕孩子歪到他说她胖这件事上,只能憋闷地轻轻敲了敲孩子的额头,随后才在孩子浮夸的呼痛声中放过了她。   不一会儿,换好队服的孩子们也出来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还不错,几个马甲当先就夸赞起了七濑柳和七濑九郎的眼光,立刻让七濑柳把刚才的事抛到了脑后,啪嗒啪嗒跑到主位一屁股坐下,兴奋地说:“好耶!救世主春风会的第二次集会正式开始!”   一回生二回熟,大家已经很有经验地开始鼓掌,为他们的会长大人拉满了仪式感。   会长大人本人也十分满意,都乐出了双下巴,双眼弯弯地正要说话,却见边上还空着一个位子,忙看向卡卡西,“卡卡西哥哥,赶紧让凯哥哥回来啦!我们要开会了!”   卡卡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脸解除了幻术,抓着迈特凯的肩膀把人往后一转,推向座位,“你的会长大人叫你去开会了,快去。”   迈特凯见大家都在等他,只能遗憾地把手里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服珍(qiang)重地塞给卡卡西,要他好好保管,这是他燃烧护卫之青春的证明!   卡卡西:……我应该在训练场,而不该在这里。   人齐了,七濑柳又露出兔美酱式犀利眼神,严肃道:“很好,今天的议程很重要,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信人记录官,做好记录工作。”   “是,会长大人!”   “鹿茸指挥官,做好分析工作。”   “是,会长大人!”   “上次是信人这边先来,那这次就凯哥哥先开始吧。”七濑柳很正式地看向迈特凯,郑重其事地问:“迈特凯,请问,你认为这个世界的问题出在哪里,有哪些需要我们去拯救的地方?”   “报告会长大人!”迈特凯的眼中燃烧起青春的火焰!“我认为当前世界最大的问题是人们对于青春的漠视!”   就在包括七濑柳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迈特凯又要开始说一大堆含青春量极高的话时,迈特凯的表现却让他们吃了一惊。   “从小,我看到的都是父亲大人的青春被人看不起,村子里的大家都以为父亲大人的青春是毫无价值的——连忍术都不会使用的忍者就像是笑话一样。和卡卡西不同,”坐回沙发上的卡卡西动了动脑袋,“我差点连忍者学校都进不去。”   人们和喵们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我也为此烦恼过,”迈特凯此刻看上去完全不像七濑柳熟悉的迈特凯了,她甚至不敢有小动作,因为迈特凯说话时看着的人是她,“但最后我也选择了父亲的忍道,相信青春的力量!”   迈特凯说:“我见过很多被现实的苦痛所击倒的人,”卡卡西终于抬起眼皮,黝黑深沉的视线静静被黏过去,“他们放弃了自己的青春,所以青春也放弃了他们。可是人在世上,忍者也好,普通人也好,天才也好,吊车尾也好,都会遇到许许多多让人痛苦的事!”   “身体上的痛苦也好,心灵上的痛苦也好,如果无法燃烧自己的青春,咬牙忍过去的话,就真的过不去了。”   “可要是咬牙忍过去了,其实也不过如此而已——这是确切无疑的事实!”迈特凯加大了音量,坚毅道,“我可以用生命担保!如果跑不了五百圈的话就做五百个俯卧撑,做不完五百个俯卧撑的话就做五百个蛙跳!可以的!一定可以的!绝对绝对可以的!世界上没有什么痛苦是无法忍耐的。只要心中的信念之火永不熄灭,人的青春就不会结束!这就是我这段时间的思考,会长大人。”   短暂的沉默。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活宝样儿的少年,被村民当作木叶特色笑话的少年,几乎没被任何人认真对待过的少年,此时此刻,享有了木叶所有新生代天才对他这个连忍术都不会的吊车尾的沉默致敬。   最后,还是责任在身的七濑柳不得不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有些尴尬地在自己的本子上摸来摸去,视线也有些飘忽,声音也不再抑扬顿挫,看上去几乎是在愧疚了。   感觉自己都有点不配当凯哥哥的会长大人了……   “嗯、嗯……凯哥哥说得很有力……很青春!所以、凯哥哥认为想要拯救世界的话,需要我们都拥有青春的力量吗?”   “正是如此!”迈特凯坚定地点头。   七濑柳努力配合地做出一副“我有所得”的模样,也用力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们一定会用力绽放自己的青春的。”   话尾的余音消失。   七濑柳纠结许久,还是忍不住,揉着手指,看向迈特凯,犹豫过后还是决心用真心话回应凯哥哥的真诚。   “但是、但是哦,我只是有一点点小小的问题哦,”七濑柳下意识给自己叠了层甲,随后才挠了挠脸,圆润的脸上一片纠结,“就我有一个问题哈……凯哥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咬牙忍过去呢?”   迈特凯一愣。   七濑柳在听的时候,虽然有被他不同以往的严肃给震住,但脑子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冒出了许多许多问题。   她想可能因为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不够成熟,所以不太懂迈特凯哥哥的人生感悟。   她努力理解、用力理解——不啊理解不了啊!   七濑柳都有些急了,满头雾水地问:“就、大家看不起戴叔叔,给你们造成了心灵上的伤害,那你们不是该狠狠反击回去,让那些坏人后悔欺负你们吗?为什么要忍下来呢?”   迈特凯与七濑柳那双从未被任何黑暗沾染过的眼睛对视,他比谁都知道七濑柳的人生有多幸福,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怎么对幸福的孩子解释这个问题。   七濑柳见迈特凯不回答,以为他被自己问住了,下意识有些得意起来,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好似磨得轻薄锋利的刀。   “我觉得问题不在大家的忍耐的能力不够上——没有说凯哥哥和戴大叔不好的意思哦!能够熬过痛苦当然很厉害!但是、呃……那不是因为你们本来就很厉害吗?就算他们不看不起你们,你们也照样会坚持自己的青春的!我是说,我觉得问题出在那些随便看不起人的坏家伙上!”   “这个才是问题,是我们伟大的救世主春风会要解决的问题!谁说不会忍术就不能当忍者的!那些说怪话的坏人,戴大叔一脚就能踢飞!越水不用忍术也能把他们全部揍飞!是吧越水?”   “嗯嗯!没错!只有内心软弱的弱者才会看不起别人的努力!这些家伙才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凯前辈和他父亲一点问题都没有!”越水无脑跟。   “确、确实,嘲笑他人并不是一件好事,那些嘲笑迈特先生的人才是做错事的人。”止水鼓起勇气附和弟弟。   越水接收到了哥哥的求和信号,但他不理!   他要像本体说的那样,一直一直生气,直到哥哥记住这次教训为止!   居然害他崩人设!   还好没别人看见,否则他宇智波越水AKA无敌的魔王还怎么在家族里混!   被无视的止水嘴巴泛苦,牵强地打起精神,准备表现得再好一点,让弟弟可以消气。   这是身为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的他的分内之事。   迈特凯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爽朗而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会长大人这么说确实没错啦,但是人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卡卡西眯了眯眼。   从小到大都信奉“青春”可以解决一切的迈特凯,竟然说“人生不简单”这样的台词。   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这位同窗。   迈特凯含糊地说:“长大了就会发现,人生的道路上有着各种各样的阻碍……每一种都不比别人的轻视要简单。但是!只要相信自己,永不屈服,顽强地绽放青春——无论有再多的困难也能一脚踢碎!这就是我的感悟!”   迈特凯拿“长大了才知道”说事,那么七濑柳即使内心仍旧无法认同,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只能也精神百倍地附和道:“很好!凯哥哥提出的问题十分具体,解决办法就是踢碎所有阻挡在我们救世之路上的坏人,遇到困难也不轻易放弃,绽放属于救世主的伟大青春!大家鼓掌!”   众人整齐鼓掌。   明明应该是接受掌声的那个,但迈特凯丝滑地混进了鼓掌的队伍,双目炯炯有神,仿佛方才那个正经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七濑柳偷瞄了眼信人的笔记本,他仗着自己存在感低就不鼓掌,正低着头奋笔疾书,见他把刚才的对话都记下来了,满意地点点头,打算过后再和鹿茸慢慢思考。   她继续call流程。   鹿茸说:“我认为当前世界最大的问题就是忍者强大的实力与其低下的地位之间的矛盾。这就像是一个家族中,最强大的忍者反而被一群酒囊饭袋所驱使,做些蝇营狗苟的脏事。心态上的失衡、以及外部环境的危险性,都逼迫忍者将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力量上——如果忍者转变职能,成为世界的主宰,忍术不再是杀人术而是救人术,那么世界的规则也会随之改变。”   卡卡西看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屋顶的位置看清乱了呼吸的猿飞忍者脸上的表情。   他收起卷轴,不引人注目地走到七濑柳身后。   除了马甲和本体以外,其他人看着鹿茸的眼神都变了。   鹿茸压根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虽然有许多答案,碍于人生阅历,他无法确切地说哪个答案才是最正确的,但是既然本体说她要听真心话,那么——这就是他的真心话。   只要一想到他在备受期待与宠爱中长大,成为算无遗策的厉害忍者,结果还要为了一点钱向智商堪比一碗拉面的委托人低声下气,说不定还要为他们冒上失去生命的风险——好大的脸!   他可是得天所幸的奇迹之女的完美造物,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本体之外,他怎可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还是为了一点钱!   一点他可以轻松赚到的钱!   忍者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把暴力当做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可暴力只有在还未动用时才具有最大的威胁性——可以参考尾兽。   见气氛在鹿茸说完后瞬间变了,七濑柳也没变脸色。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了,结合漫画书上展现的未来,以及鹿茸给她解释的一些情况,她已经能够理解鹿茸的这番言论。   她并不觉得鹿茸有哪里说得不对——反正她又不是贵族!(当然如果她是贵族的话那就再说……)   她故意摆出一副“我在思考”的样子,捧场地说:“确实,我听说只要委托人发布了任务,那么就算是没有得罪过的陌生人,忍者也会杀掉——这样很讨厌啊!他有仇人,他干嘛不自己去杀,难道忍者就很喜欢杀人吗?”   “会长大人说的没错,所以我才说我们应该改变忍者的工具属性。说到底,忍村也不过是聚集了各种商品的店铺,客人来了想买什么,也要看店里有什么——如果我们不做那些脏活,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新的职能上,那么对忍者和普通人而言,其实都是一件好事。”   七濑柳“嗯”“嗯”地点头,夸赞道:“果然不愧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鹿茸!轻而易举地就看出了忍者的问题在哪里——那忍者的新职、职能是什么呢?”   话说回来,职能是什么意思?工作吗?   七濑柳认真脸,坚决不让自己的无知暴露在组织成员面前。   被她唬住的人还挺多。   鹿茸看出来了,但他不会拆本体的台,所以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解释,“我认为可以发掘每个忍者除了战斗以外的特长——当然,只擅长战斗的忍者也可以继续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无辜的人,坏人永远都不会消失,守护的力量永远重要。至于其他不喜欢或不擅长战斗的人,例如我,我可以当一个单纯的咨询师,同样的任务形式,却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我的能力。”   “又比如秋道家族的烤肉店,可以开到全忍界,如果举办一个世界级的大胃王比赛,秋道家的每个人都是影级,也可以带动区域经济的发展。”   蝶次郎的目光变得讶然,随后便是一脸感动。   花野忍住肘击他的冲动,按耐下心中莫名涌动的情绪,摆着专注的假面,让自己的注意力扭转到关心止水的行为上——今天的止水看上去比上次要融入得多,有向劲敌发展的趋势,她必须要重视!   “又比如迈特凯前辈,我相信凯前辈喜欢战斗对决,却不会喜欢盲目夺走无辜之人的性命——这个世上有许多单纯追求强大的纯粹之人,他们可以联手开一个训练班之类的东西,帮助大家变得强大。不会伤害任何人,既能满足自己的生活所需,又能实现人生价值。”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嘛……”鹿茸扫了眼众人,最后又看向七濑柳。他笑了笑,无所谓地说:“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但做起来就要难得多了——人生路上确实都是挫折与阻碍。不过我相信我计划中的未来比现有的一切都要更加接近一个和平安全的世界。”   “说得好!”七濑柳率先用力鼓掌。   等到一轮掌声结束后,七濑柳才意犹未尽地说:“鹿茸指挥官的想法很新颖!大家可以自己思考一下,自己除了当一个传统忍者以外,还能做什么哦——如果有想做的事,春风会是所有成员永远的后盾!本会长一定会全力支持的!”   “总之,既然大家都说人生很辛苦,有很多阻碍,那么——请诸位坦率地选择喜欢的痛苦,一往无前地走下去,绽放自己的青春吧!”   “是!”X N   七濑柳又看向花野。   花野忍住擦汗的冲动,努力平静下来,说她认为世界的问题在于有人不知道和平的可贵,一次又一次地将世界拖入战争的地狱,所以才会有数不清的悲剧和痛苦——她认为他们要努力成为有能力阻止、结束战争的强者。   这个话题就很安全了,不光七濑柳表示同意,其他人鼓掌的力道都比上一次大了许多。   蝶次郎认为世界的问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心的距离太远了——正因为无法理解彼此,无法体会对方的痛苦,所以才会毫不在意地伤害别人。他说他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七濑柳听他这么说,顿时想到了漫画中说的查克拉本来的用途,立刻炫耀道:“我知道我知道!用查克拉就可以让大家心连心,理解彼此!六道仙人分享查克拉就是为了让大家理解彼此,只是后来有查克拉的人都开始打架……”   鹿茸轻咳了一声。   七濑柳面不改色转移口风,“等会儿我们就试试我听说的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说不定蝶次郎的困扰马上就能解决了!”   有人想问七濑柳是从哪儿知道的这种说法,但越水当机立断地一个肘击,示意止水快说他的理由。   止水说他觉得是因为人心的贪婪与傲慢,所以才有了战争。   他说他和花野一样,想要努力变强,和弟弟一起成为能够阻止战争的伟大忍者。   七濑柳想帮马甲一号“报仇”,闻言故意挑刺道:“是吗?可是止水你说的话就很贪心呀——如果贪婪是不好的事的话,那大家都别贪心地想要变强了。”   止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面上却仍旧好脾气地说:“不是这样的,会……长大人。我的意思是,人们的野心应该放在恰当的位置。渴望变强,在没有伤害到别人的情况下,当然不能算是贪得无厌。”   止水想起书房中那些落了灰的先祖的手记……还有家族中那些抱怨村子不公平,鄙夷三代火影的出身,渴望出一个宇智波火影的族人。   “能够克制自己欲、望的人,无论他渴望的事物多么遥不可及,那也只是珍贵的梦想。”   “可是如果越过了某条无形的线,便会引起灾难。”   “我想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让村子能够继续和平下去。”   ……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也太讽刺了。   七濑柳、宇智波越水、奈良鹿茸和猿飞信助不约而同地想。   越水转过脸,观察着哥哥的表情,可悲地发现哥哥的真诚没有丝毫水分——他确实说了真心话。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宇智波止水,确实在这个他认为是陪七濑柳过家家的组织里,对着一堆他其实根本不熟,也基本谈不上什么了解的人袒露了他的真心。   这里的人还好,哪怕有谁胆大包天敢背叛,他也能让对方后悔。   可是这里之外的人呢?   哥哥,当你展现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那双堪称幻术顶点的眼睛——写轮眼是心灵之瞳,你居然敢把你的心脏肺腑都袒露出来,还期待别人会回以哪怕是一丁点的坦诚!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止水注意到弟弟的注视,期待地转动黑亮的眼珠,想和弟弟对个眼神。   越水扭开脸,合上眼,面无表情。   止水蔫了。   七濑柳对他们兄弟俩的小动作看得真真的,见状也不再拱火,举起手——众人跟上——鼓掌。   “听得出来,止水也想得很认真,很好,值得表扬,无论同不同意,大家的意见都是很珍贵的东西,”七濑柳可不希望别人误以为她身为会长带头排挤会内成员,“比如止水说的贪婪、野心和梦想的区别,我觉得就很值得我们认真思考!大家要好好记下来哦!”   七濑柳补救完,看向越水。   越水睁眼,看过来的神情带着些许低落,但见本体一脸关心,他还是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道:“我认为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许多的悲剧和不如意,都是因为几十年前,初代目火影大人和宇智波斑做事半途而废。”   在众人看来,越水就像是要和鹿茸争夺“语不惊人死不休”第一名一样,一开口就把矛头指向了两位创村人物。   微妙的是,七濑柳发现,在场的人里不知道宇智波斑其人的有很多,除了马甲和止水外,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宇智波斑是谁。   估计是年纪小所以长辈没说过?   越水顺着七濑柳的目光看去,发现了这一情况,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中毫无感情的投入。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虽然宇智波斑没待几年就离开了村子,但到底他还是和千手柱间一同创建了木叶的人物。还请诸位知悉。”   七濑柳忙接话,“噢噢这样啊,哈哈可能是因为他离开了村子,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吧,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知道啦!那么越水你说他们做事半吊子是什么意思呢?”   前几天各有各的事,她还真没问过马甲们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越水看向本体,终于重新扬起了微笑,柔声道:“如果他们狠一狠心,在决定联盟的那天就横扫整个忍界,将所有忍者都纳入麾下,那么也不存在村子与村子之间的区别和斗争了,因此而开启的两次忍界大战自然也不会发生——不是吗?”   七濑柳没说不能插话,迈特凯——非常尊敬火影——便忍不住皱眉道:“从我们这个时代往前看的话确实如此,但是在初代目火影大人的时代,要做这样的决定是十分艰难的。如果是越水你的话,难道能够轻易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吗?”   越水还真愣了愣,眼前闪过了那个夜晚,惨白月光下宇智波带土濒临破碎的表情。   他沉思了一会儿,最后摇头,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大家都以为他是承认自己错了,结果他抱起手,昂起脸,眉眼间带上一丝不羁。   “所以我没说我要这么做,我说那两个人该这么做——反正那时候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再杀一些也无所谓吧?”   “以前是为了生存而杀人,这么做却是为了和平而杀人,我找不到他们不能坚持的理由。”   好吧。   至少能确定这个宇智波并非天生嗜血的危险品种。   卡卡西收回视线。 [38]第 38 章:我觉得能让信人随随便便就被人抓走的世界很糟糕!   他这样说,反而堵住了迈特凯的口,越水也没有继续和他交流的意思,冷漠地总结道:“他们要建立的不是能保护孩子的村子吗?可就现状而言,他们最初的目标是失败了吧?忍者之神和忍界修罗——再怎么煊赫的声名,最后留下的,竟也只有这么一个……”注定灭亡的地方。   宇智波、村子、忍者、世界……   如果没有本体和我……   这一切都注定是失败的,不值得你去保护。   不值得你为此耗尽一生的心血与骄傲。   哥哥。   要问为什么的话。   宇智波止水。   一心为了村子和家族而奔走,左支右绌,狼狈不堪,精疲力尽,却被村子里的人排挤,被族人利用的你——   朝不保夕。   饱受怀疑。   穷途末路。   必定死亡。   ——你是比木叶霸凌论和团藏黑暗论都要权威的、论证忍者应当灭亡的证据。   只是我不会允许你被伤害而已。   如果没有本体。   如果没有我。   如果因此也没有了你。   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倒不如烧起足以点燃整个世界的熊熊烈火,让一切的哀悔与爱痛都在嘶嚎中化为飞灰。   “我确实是在马后炮,但我说的是事实。”他垂下眼,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受到影响,不再多言,将话语权还给七濑柳,“会长大人觉得呢?”   坐他边上的信助有些尴尬地笑着插嘴道:“很少有人了解创村时期的事啦越水,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出于单纯的总结反思——我也觉得前人或许能做得更好。”   “但是事情基本都是这样的,当时的人一定是做了他们认为最好的决定,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就像忍者的战术配合也会时不时更新一样,人们的观念也会发生改变。”   “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却在我们手中。考虑如何让村子变得更好,不正是我们团聚于此的理由吗?”   越水轻哼一声,没说他说的对不对,只是道:“还是信助少爷会说话。”   “少爷什么的……还是别说了吧,大家都是同伴呀。越水也是怀着让村子变得更好的心,才认真学习了过去的历史,总结先辈们的经验教训,不是吗?”   信助这么一说,便驱散了因越水的身份和话语而产生的那种不明显却实际存在的莫名气氛。   七濑柳暗中给他竖大拇指,也附和道:“是呀,越水真认真!果然不愧是我最信赖的武力担当!我七濑小柳愿称你为最强!”   七濑柳:宇智波斑这句话好帅!拿来吧你!   越水立刻笑得甜蜜,精致秀气的面容如春花初绽,又大又圆的黑葡萄一样的眼中宝光流转,任谁也看得出他的欢喜。   只是变脸变得太快了,众人比起惊讶七濑柳对他的情绪的影响程度,更倾向于相信他露出的是虚假的笑容。   七濑柳越过信助——信助刚才为越水挽尊的话其实也是他的答案——看向信人,信人适时放下笔,缓慢抬头,看向她,却没有提作业的事。   “小柳,我认为即使大人不太可能会在意小孩子的言论,但我们还是未雨绸、我们还是提前制定一些必要的规则比较好。有些事没人计较,那就算不了什么,但一旦有人计较,那就是天大的事。”   越水和鹿茸看向信人,没想到率先说出这件事的人会是信人——他们有自己的言论会被人警惕的自觉,当然也不是想嚣张一下就完蛋,他们早就说好了:若有锅,信助背。   猿飞信助:啊哈哈哈……嗯,毕竟我被创造出来就是因为我的身份嘛(无慈悲)。   只是信人在他们印象中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出风头”的事,让二人都有些惊讶。   七濑柳自然也奇怪,但她还是好奇地问:“什么规则呀?”   信人假装自己根本不在乎众人的视线,强忍着想要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冲动,看着七濑柳,难得严肃地说:“在集会中,无论是谁,都不能说任何涉嫌损伤村子高层名誉的话。当然也不能直接说村子的不好!”   卡卡西能够感知到信人在强压颤抖——这确实是个腼腆又胆小的孩子。   他也意外信人这个普通小孩儿敢当着强势宇智波和高傲奈良的面直接输出,回过味来,心里对他也升起了几分欣赏。   这样的表现,才勉强配得上“最好的朋友”这种称号。   也算是没辜负孩子为了救他做的那些努力。   “嗯……确实……”七濑柳斟酌着,“不过大家只是在说真心话呀,而且也没有人会无聊到偷听我们的集会内容吧?”   信人见七濑柳完全意识不到事情的重要性,本就违背本性地冒头出来阻止的他也有些着急了,蹙眉道:“你是组织的创办者,集会也是在你家里举行的,如果真要追究下来,你的责任是逃不掉的。小柳,我们为什么要为别人的狂言沾上麻烦呢?”   为什么要和这些胡言乱语的疯子混在一起呢?我们继续去捉迷藏,继续去看漫画,平安快乐地看着他们在忍者的地狱中挣扎不好吗?   “狂言者”越水和鹿茸没说话,乖得反常反而令人侧目。   “那个、”七濑柳完全理解了信人的意思,因此她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点辜负朋友好意的不好意思,“没事啦,”她侧过身子去握住信人的手,安抚地晃了晃。   “要是有谁说我们做错了或说错了,要惩罚我们的话,我们就把责任全部推到信助身上!就说全部是他说的!要罚就罚他一个人!这样就没关系啦!”   “哈?”花野忍不住出声,在众人看过来后又急忙极其夸张地捂住嘴,显示自己确实是不小心,完全没有在这个时候插、入话题的意思。   七濑柳看向信助,冲他扬了扬眉毛,带出几分底气十足的得意来,“是吧信助?你能抗下来的吧?”   信助保持着笑容,认真点头,“放心交给我吧,会长大人。若有万一,我会站出来说一切都是我的责任,谁也不能越过我惩罚任何人。”   不仅如此,为了让春风会能够继续下去,别打击本体救世的积极性,他还耸了耸肩,环视众人一圈,等到大家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他才用一种“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的口吻,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大家不用担心哦,我们都是为了木叶的未来嘛。”   猿飞信助笑得阳光开朗,毫无阴霾。   “只要能让村子变得更好,那么无论是做什么事都可以,说什么话都无所谓——一切都是为了木叶。我的爷爷也是这一理念的忠实执行者。”   “他的一位朋友为了木叶,做了许许多多不能说的事,但爷爷仍然觉得他牺牲了许多——那我们为了让木叶变得更好,不惜抛开各自的原有身份,以春风会成员的名义,集思广益让村子乃至世界变得更好的办法,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倒也不必拿那种人跟我们比。”鹿茸嫌弃。   越水也露出了极明显的厌恶神色,“信助,注意你的言辞。”   “呃……抱歉抱歉,我刚才把之前听大人说的话直接搬来用了。可能有点……不太合适。”信助挠了挠头,笑容有一瞬间的心虚。   “……”一时没人开口说话。   纵使有人心有所觉,亦不做声。   卡卡西黑黝黝的眼珠子像是凝固在了猿飞信助身上一样。   七濑柳见状,非常捧场的大声说:“真不愧是信助,对火之意志的理解是我们中最优秀的!信人你看,信助都这么说了,不用担心啦……你是不是没做作业所以想转移话题?”她故意问。   信人见七濑柳不像是能被说服的样子,鼓起的那点勇气也消失了,只能配合地笑了笑,小声说:“好吧,那我就放心了……至于小、会长大人布置的作业,我回去后有认真思考,只是我没有去过木叶以外的地方,就算要我回答世界的病症,我也无法说一个清晰的答案。但我想,归根到底,都是制度和人心的问题……我们可以从身边的小事做起,也算是做出贡献了吧?”   七濑柳很给面子地点头拍手,“说得对说得对,信人能想到这个已经很了不起啦,等到我们长大了,肯定能想出更好的方法的。现在我们只要不做坏事,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救世主了!”   “如果大人也像我们一样的话,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拯救了呢。”   七濑柳本来只是想夸一下信人,结果说着说着她反而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不禁自顾自地在那儿点起了头。   花野跟随众人,为显然十分满意自己言论的会长大人献上掌声鼓励,湛蓝的眼睛中闪烁着不属于稚童的沉静的思维之光。   虽然话题三次滑向不可控的方向,但都被七濑柳和猿飞信助给挽救回来了——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七濑柳做会长还真是当之无愧。   毕竟,另一个能够充当弥合剂的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压在鹿茸和宇智波越水这两个刺头上的样子。   花野终于、彻底地认可了春风会的未来——她觉得现在唯一有可能影响到春风会发展的因素就是七濑柳对“拯救世界”失去了兴趣——看来以后要多留心会长大人的情绪和想法了。   成员们都说完了,最后当然是轮到压轴出场的会长大人阐述自己的答案啦!   七濑柳事先声明,“这份答案有部分参考了我爸爸的意见,因为我爸爸去过世界上的所有地方,是世界上最有见识的男人!不过我只是问了他一些问题,大部分还是我自己想的,这样不算作弊哦!”   随后,她才翻开本子,认真地念了起来。   卡卡西终于收回视线,仗着身高看向七濑柳桌前的笔记本。   即使后背被冷汗浸湿,信助也仍旧顽强保持着笑容,维持着这个姿势几秒钟,随后才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把压力都随着空气吐出去。   信助:怎么说呢……人生还真是艰辛啊(爽朗笑)。   越水专心听本体说话,根本不关心信助遭遇了什么,倒是信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信助一眼,眼角余光极快地往卡卡西的衣角处一瞥——他完全明白信助遭受了什么。   他手上不停地写着字,从他的速度上完全看不出这份工作对于一个小孩子的难度。至于他心里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谁也不关心。   “第一,我认为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人生活。我问过大人,以前的两次忍界大战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问题,他们说是因为其他忍村贪图我们火之国的土地和资源。例如:火之国的土地很好,农民种地很轻松,产出的粮食也很多,所以火之国的大家都不愁吃喝!相应的,木叶村的收益也很好,养得起很多人——其他隐村会嫉妒是当然的!我想象了一下,要是我家没有钱,连三色丸子都吃不起,然后我的邻居天天在我面前吃草莓蛋糕的话,我肯定、超级、不、高、兴!绝对会嫉妒那个人的!”   卡卡西已经一目十行看完了她写的内容,这时候再听她说一遍,又觉得从她的小嘴巴里说出来的话要更加生动……怎么说呢,过于生动了,以至于他眼前竟然浮现了上次任务途中遇到的雾隐忍者——如果让血雾之里的忍者知道,木叶的孩子认为他们的生活环境等同于一个贪吃的孩子吃不到草莓蛋糕……估计会气到吐血吧。   七濑柳说话的时候似乎又想象了一遍那个让她生气的假设,吃草莓蛋糕养出来的圆脸蛋都鼓了起来,变得更圆了。   到底是毫无实感的想象,她也只是鼓了鼓腮帮子,继续对着自己认真写下的文字,念道:“所以我认为,解决办法就是把世界上的所有地方都变得像火之国一样丰、丰饶!”   这个词是她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跟妈妈说了以后,妈妈新教她的,最合适的词!   说罢,七濑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你们快问我”的模样。   大家也很捧场,也确实很好奇地问了。   七濑柳便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抬起下巴,兴奋地说:“我们可以和风之国的人做生意,用他们和我们一起拯救世界这个条件来换取我们的帮助!如果他们同意,我们就可以帮他们种树——爸爸说了,风之国到处都是沙漠,环境非常糟糕!沙漠主要就是因为、”她低头看了眼本子,“因为水土流失严重,所以土地才会沙化变成沙漠的!我们可以帮他们种树。”   “大量的树生长起来,慢慢的,风之国的沙漠就会变成土地,风之国的人就能在上面种粮食养活自己了!而且沙漠还有沙尘暴什么的,很危险的!环境改变之后大家的生活水平也会上升,就不会一直盯着别人的好地方看个不停,会专心经营自己的家园了!”   “其他国家也是这样的道理,例如土之国也不适合种粮食,但是爸爸说土之国和雷之国都有很多特色的产品,卖到别的地方的话能卖出很好的价钱——他们完全可以把自己的长处发扬光大呀!我们可以帮他们把商品卖到全世界,他们有钱了可以买粮食,火之国的粮食正好可以卖给他们!”   七濑柳自得不已地享受着众人惊叹的注视,直到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又看向笔记本,笑着说:“还有哦还有哦!第二点!”   “我和鹿茸的想法一样,也觉得忍者的能力全都被浪费在打打杀杀的事情上了,其实忍者完全可以为我的第一点服务!就比如种树,普通人要种满整个沙漠的树的话需要不知道多少人、多少时间,但是忍者就不一样了!初代目大人的木遁明明是为了改变世界而生的!唉……可惜当时他没有这么做,否则现在的风之国说不定已经变得和火之国一样富裕了呢?这样的话,起码其他三个忍村想抢东西的时候,不会只盯着我们呀。”   “爸爸还说雨之国一直在下雨,也没办法种粮食,原因似乎是有一条山脉挡住了云,让云没办法飘到别的地方,所以云里住着的小雨滴就只能全都落在雨之国了——忍者不是有那个土遁的忍术吗?还有那些可以把东西切开的忍术,完全可以把山脉切掉,让云可以飘到别的地方,这样的话雨之国也会变成适合人居住的好地方啊!”   “其他的鹿茸说得很清楚我就不多说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认为世界存在的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一个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以及跟随救世主去拯救世界的可靠的厉害的队员们!”   七濑柳开心地看向大家,直接明了地表示说的就是她自己和在场的各位。   “所以大家身为春风会的一员,一定要认真且努力地拯救世界哦!未来一定会有无数人崇拜、感激我们的!”   “是,会长大人!”   这一次,哪怕是所有人中对七濑柳的观感最不好的止水都大声回应了。   他认为,无论是谁,面对七濑柳如此美好的展望都不会不感动的。   这个孩子……真的有在好好思考怎么让世界变得更好。   并非是他之前以为的,七濑柳拿着“救世主”当口头禅,其实只是享受众人簇拥的氛围。她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眼界却能包含整个世界,思想也绝非他预想的那般幼稚浅薄。   他产生了一点无法与外人言说的愧疚,对七濑柳也彻底没有了偏见。   他仍然对她没有好感——他无法撇开七濑柳夺走了越水这件事不谈——但如果她是真心打算践行她今天说的话,那么只要在他能力范围内,他也愿意为她的救世主大业添砖加瓦。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改变,也不会是没有意义的事吧?   就像七濑柳说的那样……   只要健康成长,只要不做坏事,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救世主了。   她不思考“人为什么要做坏事”,只考虑“怎么做才能让坏事不发生”。   是啊,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像七濑柳一样简单,又怎么还会有战争以及欲壑呢?   ……越水第一眼就看出了这孩子的不同吗?   真不愧是弟弟啊。   鹿茸等众人的情绪平静了一点,然后才道:“那么就由我来总结。”   “当前,春风已经确定了组织的最终目标——拯救世界。这是集体目的,所有人都要为此服务。碍于年龄和能力,我们需要分阶段分难度完成这一目标。4年内,我们要做的就是将组织的触角以商会的形式延伸到五大国——会长大人的父亲是著名行商,我们可以在他的帮助下做到这一点。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就是商会的产品了。充足的资金、稳定的供货渠道、安全的售卖渠道和各国驻点的选择——这些都是我们要提前想好的内容。”   “我有些想法,不过身为一个组织,需要所有成员的努力,我希望各位下去后无论是自己想方法也好,还是寻求长辈的帮助也好,都能够为组织出一份力。”   鹿茸忍着不耐烦,把春风商会的大致框架解释清楚,并要求所有人都在下次集会的时候提交自己的启动资金,既是投诚、也是投资——不能拿对付旗木卡卡西当投名状,那就只能换个方式了。   “五万两不嫌多,五百两不嫌少——这是必要的形式。不只是你们,如果有本事的话能拉到其他人的投资更好,随便拿信助的名头去用——他就是做这个的。”   信助淡定微笑,向众人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鹿茸觉得现有的成员中应该不会有谁的关系网中冒出一个惊世蠢才,认为他们在骗小孩子的零花钱,但为了本体的救世体验,他还是又多说了一句,“不是叫你们倾家荡产,总之如果生活有困难的可以来找会长大人,她是会长,有责任维持所有成员的生活。”   七濑柳深以为然地点头,骄傲地扬起了脸。   卡卡西真想把她的脸按下去。   叔叔阿姨辛苦赚钱,是为了让你玩游戏似的扔出去的吗?   鉴于上次他因为没给七濑柳留面子害孩子生气了,他暂且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已经决定了要给惠阿姨打个预防针,否则毫无所觉的孩子真有可能因为败家而被父母教训。   “说到这里,会长大人,我提议由花野暂时担任组织的财务官,她有这份才能。”   花野一震,还没等她观察周围人的反应,就听到七濑柳干脆的答应声,一点犹豫都听不出来。   花野原本的一点点想要拒绝的心思就散了。   她其实是打算今后在组织中往越水和止水的定位靠拢的,智囊方面已经有一个鹿茸,那么她最多只能给鹿茸打下手。但作为一个不甘平庸的人,她当然不能接受自己像蝶次郎一样任由鹿茸搓圆捏扁——不是说她想背叛鹿茸,只是希望让自己能变得更重要。   现在鹿茸给的这块饼虽然和她想走的实力派路线背道而驰,可是做得好的话毫无疑问会成为组织的核心成员。而且有了这样的经验,将来升为上忍后的职位选择也多了许多,不像族人一样基本都在封印班和审讯班打转,剩下没有职位的就只能出任务拿命换钱。   “谢谢指挥官的提名和会长大人的信任,我山中花野一定会全心全意做好财务工作,用尽一切守护组织的财产,为春风会的救世行动献一份力!”   花野推开椅子站起身,认真地说罢,弯腰鞠了一个躬。   七濑柳见她这么会提供情绪价值,也高兴地鼓起了掌,赞扬道:“好哦!花野一看就是值得信任的好财务官!那么这份工作就交给你了!请加油!”   花野露出了一个满是干劲的微笑,“遵命,会长大人。”   接下来,鹿茸又结合众人给的答案阐述了一番组织接下来的具体行动范畴,再三向成员强调“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组织的未来注定无限光明,所以你们都给我上点心别敷衍了事”……   总之,听得七濑柳都觉得不耐烦了,他才心累地住口,喝了口果汁润润嗓子,朝七濑柳笑了笑,示意她可以接着走流程了。   七濑柳打起精神,本想拉花野和蝶次郎试一下那个“查克拉连接人心”的传说,却被鹿茸一个眼神制止了。   鹿茸无奈地冲她笑了笑,搞不懂本体的小脑袋瓜怎么这么奇妙。   明明刚才提这件事只是为了转移一下话题,免得她不小心说漏嘴的隐秘被人放在心上啊,怎么还真的认真起来了?   想知道查克拉是否真如大筒木羽衣说的那样是连接人心的工具,他们可以私下来自己实验啊。   七濑柳被鹿茸阻止,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桌子,“嗯、嗯,那……那我们开始今天集会的最后一项!大家的近期目标进行得怎么样了?有认真完成吗?”   ……   蝶次郎欢喜地揣着一把花野没吃的小饼干,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轻快地跟在鹿茸身后离开了。   人陆续离开,留到最后的还是信人和卡卡西。   这一回,卡卡西全程开着查克拉感知,他的关注犹如冰冷坚硬的锁链,牢牢捆绑在信人身上——比起信助,其实今天最遭难的人是信人才对。   可想而知信人对卡卡西的观感会有多差。   若非理智在线,他都想不顾一切地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弄死再说了。   然而今天集会的内容对他而言太过了,终究还是对七濑柳和自己的安全的重视占了上风,让他拼命无视了卡卡西的存在感。   “小柳,我都没问过你,为什么想要拯救世界呢,可以和我说说吗?”信人合上笔记本,问七濑柳。   七濑柳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看向信人,犹豫了一下,认真说:“因为我觉得能让信人随随便便就被人抓走的世界很糟糕!”   浅草信人:“!” [39]第 39 章:是比最喜欢还要多一点。   信人浑身一震,眼睛睁大,嘴巴微张,简直就像是被七濑柳的这句话给打了一拳一样。   好像是痛的。   痛到想要流泪。   像每一个不得不诞生于如此悲哀血腥之国的婴儿一样放声大哭。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会儿,最终,也不过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下头,躲着七濑柳的注视,小声问:“那信助少爷他们……是因为小柳想要拯救世界,所以才和他们打好关系的吗?”   卡卡西蹙眉。   七濑柳“啊”了一声,一脸茫然。   信人便换了种问法:“别人只是因为要帮小柳拯救世界才是小柳的朋友,但我是小柳最好的朋友——不是因为我能拯救世界,对吧?”   七濑柳听信人这么说,忙凑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什么呀……信人当然能拯救世界了!你又聪明,知道的东西也很多,还是七濑小柳最好的朋友!你很厉害哒!信助他们是忍者,有自己的长处,但是信人也有自己的长处呀,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信人:“……嗯,”男孩儿抬起脸,眉眼间染着淡淡的笑意,他直直地望进那双近在咫尺、清澈见底的眸中,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说真心话,“我知道,因为我是小柳最好的朋友,和忍者不一样,我是不可替代的,对吧?”   “当然啦!信人,我为了把你救回来,可是花了很大很大的力气哦!我不仅……”   信人安静地听着,虽然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但既然七濑柳说不腻,那么他也听不腻。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安稳了下来。   此时此刻,就算让他马上死掉,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是他不能死,至少在想办法替换掉七濑柳需要的工具之前——那个地方那么黑暗,本就是忍者该去的地方。   全都滚去地狱里挣扎求存吧,别脏了我最好的朋友的家。   信人脑海中回荡着一声声恶毒至极的诅咒,如果七濑柳听到这些诅咒,她一定会吓得扭头就跑。   没关系,他不会让七濑柳知道的。   忍者。   工具而已。   能用的工具数之不尽,完全不需要那些毫无自知之明、一副以七濑柳最亲近的人自居的讨厌鬼们继续在这里碍眼。   清楚卡卡西是能直接留在七濑家吃饭的关系,信人干脆放弃,帮忙打扫完卫生后率先提出了离开。   七濑柳送了他一次,也懒得再动了,随意摆了摆手,和他约好了明天一起玩的时间,意思意思嘱咐了一句不要去没人的地方,然后就不管了。   信人最了解七濑柳的三分钟热度,闻言乖巧点头,随后保持着内向的形象,小声对白发忍者尊敬告别,转身离开了七濑家。   卡卡西一直等信人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才开口问:“小柳,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七濑柳“啊”了一声,奇怪地反问:“哪句话?”   卡卡西:“就是你说你是为了浅草信人才想要拯救世界的那句话。”   七濑柳不明白卡卡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她完全不心虚的!   要不是信人被抓了,她也不会难过地想要买漫画合订本给他,也就不会因此发现这个世界的真实——她当然能理直气壮地说是为了信人咯!   “当然是真的呀!”   卡卡西注视着七濑柳,沉默了两秒,移开视线,“即使如此,你也最好注意点自己的说话方式。”   那个孩子,显然已经完全被七濑柳的那句话给俘虏了。   他见过那种表情。   如果七濑柳只是在习惯性说好话,未来被浅草信人发现……   自从上次被浅草信人的异常存在感给吓到之后,这个孩子在卡卡西这里就不再是一个普通小孩儿,直接被划分到宇智波越水那档。   虽然从他今天的表现上来看,他是真心对七濑柳好的,但是人本来就会变,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却不一定。   他有些想劝七濑柳交一些正常的朋友,但哪怕是他也无法否认……其实七濑柳才是那个不正常的……   谁家小孩儿会把拯救世界挂在嘴边啊?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还真的把这个目标当件事来办,甚至连解决方案都弄出来了。   ……天真的办法,就像是父母对孩子说的睡前故事,故事里的人都只有一面,故事的走向也只可能是所有人都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卡卡西不认为七濑柳的妄想能够变成现实,但也没想过给她泼冷水——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还在疑惑“我那可爱机灵又天真,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在家长的监督下偷渡几块点心到肚子里的妹妹是如何爆改为一堆忍者预备役扎堆的组织首领的”。   想不通。   宇智波越水……可能是臭小鬼看脸被蒙蔽了双眼。   奈良鹿茸……听阿姨说也是一看到小柳就争着要当她助手?   猿飞信助……猿飞信助,三代目火影最优秀的后代,在这个以小柳为核心的春风会中,他甚至都不如上两位重要,今天更是直接被按在了“挡箭牌”的位置,干的也更多是润滑剂的工作——他不去当他的火之意志继承人燃烧自己照亮村子,来这里发什么疯?   兜兜转转还是想到了猿飞信助,方才猿飞信助说的话又在脑海中重放。   卡卡西没有发现自己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被黑色手套和护甲遮挡住的手背上,深色的青筋暴起,好似一片雪地上扭动的蟒蛇。   他面上平静,语气淡淡地回答七濑柳的不解,“话不要说得太满,小柳。你那么说,浅草信人肯定会对你抱有更多的期待,未来如果你做不到,那么他有可能反过来怪你……我不是说他一定会这么做,但人心是很复杂的。我父亲……不也是因为受不了以前夸他是英雄的人翻脸无情骂他是罪人,所以才用死亡来逃避的吗?”   “有时候,让自己站在太明显的位置,并不是一件好事。”   七濑柳僵住了。   她当然不是对卡卡西的话有了什么深刻感悟——她没这个思想深度。她单纯是因为卡卡西居然拿旗木朔茂举例子告诫她这一点而浑身不自在。   她根本没仔细琢磨卡卡西的话,满脑子都是赶紧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   她的心理活动全写在她的脸上了。   卡卡西看见,一时不解,转而又想到,这几天似乎都没再听她提起父亲。   以前没和好的时候,她拿父亲骂他,后来和好了,她又劝他不用再“忍”了,干脆快点和她一起骂那些欺负父亲的人。   两种说法他都没理,反正妹妹脑袋空空——今天之后,似乎也不能再这么想了?——随便拿点好吃的好玩的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但提都不提似乎前所未有?   卡卡西产生了好奇,走近了几步,歪了歪头,目光直直落在视线飘忽的女孩子脸上。   “奇怪,你这几天都没提起他。为什么?”卡卡西问。   啊啊啊啊啊——!   七濑柳在心里捂脸尖叫,她慌里慌张地转头就想跑,“我去接爸爸妈妈回……”   卡卡西手一伸就把想跑的孩子捞回来,单膝跪地,与马上低着头装鸵鸟的七濑柳对视,“有古怪,说,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七濑柳不想说,双手用力掰着卡卡西圈在她腰间的手,想要把自己的逃跑大业进行到底。   在费了些力气却毫无用处后,七濑柳的气性也上来了,对着好整以暇欣赏她哼哧哼哧用力的卡卡西大声道:“讨厌鬼,快放开我!我要去接爸爸妈妈下班回家了。”   卡卡西轻哼一声,“叔叔阿姨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接。不要转移话题,快说——小柳也不想见识忍者的手段吧?”   七濑柳慢慢瞪大了眼睛,她丝毫不害怕,反而愈发生气了,肉呼呼的拳头也举了起来,“你居然威胁我!”   卡卡西挑眉,“我就威胁你了,怎么样?”   七濑柳气炸了!   “好啊!那你有什么手段就用出来啊!”   如果、如果他敢打她的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挠我……啊哈哈哈啊啊不要!”   七濑柳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挣扎扭动起来,马尾辫都甩乱了。   “哥、哥哥哈哈哈不要……哈哈……哥哥!哈哈哈哈——”   天才忍者心硬如铁,又“折磨”了七濑柳一会儿,直到她气息不匀,确实快受不了才收回挠她痒痒的手。   稳稳接住脱力喘气的孩子,把她放在腿上,卡卡西轻轻捏住她的脸蛋,像惠阿姨那样问:“你害怕了没有?害怕了就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七濑柳想生气……她本来是要生气的!   但是她笑得好累……   三头身的肉团子软糖一样暖绵绵地化在天才忍者身上,贴着他的耳朵努力哼哼,“坏哥哥!”   “好妹妹,告诉坏哥哥吧。”   卡卡西尚且青涩,甚至不能被称为少年音的声音中含着柔软的笑意。   情绪是能感染人的。   尤其像七濑柳这种容易被感染的人,别人生气她也要生气,别人喜悦她便也忍不住要开心。   心态不一样了,她便也没了心理负担,扭捏了一会儿便坦白道:“因为我以前听爸爸妈妈说朔茂大人是个伟大的忍者,所以才站在他那边说哥哥不好。但是现在我跟哥哥最好!而且朔茂大人在做父亲的事上一点也不好!”   卡卡西浑身一震。   稚嫩的童音永远给人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能轻而易举地联想到自己的童年。   那单纯美好、世界和善且有家人关爱的童年。   “我也是才想到……朔茂大人就算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忍者又怎么样,他居然都没管你就死掉了,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他一点也不好!糟糕的父亲!我不想帮他说话了!哥哥要讨厌他就讨厌吧,我跟你一起讨厌他!”   “……”   要说感动,这些话未免也太不委婉了,甚至有些伤人。   卡卡西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心情这么想。   不过对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要求更多。   好吧。实际上,卡卡西很惊讶。   他没想到七濑柳能够意识到这件事。   ……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件事。   连他自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的存在。   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父亲死的时候,他还是刚上忍校的学生,虽然说基本的生活能力勉强是有的,但其实他也没有真的独自生活过。   煮饭还好,并不难,夹生饭也能吃。   做菜就比较麻烦了——他甚至没有灶台高。   踩着凳子站在灶台前,一字一句地读新买的菜谱,按部就班地操作,最后因为掌控不好火候,也不知道所谓的“适量”到底是多少,做出来的料理难吃到让他想吐。   他拌着夹生饭一口一口全塞进了肚子里,然后没一会儿就冲进卫生间吐了个干净。   胃酸反流,刺激得眼睛鼻子都流出水来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这不是眼泪。   在空荡荡的宅院里翻来找去,捧着一把短期来说不算少,长期而言就少得叫人心慌的纸币……他一张一张地抚平,计算每天要花多少钱,最低限度下能支撑多久。   穷得叫他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那个男人绝对有存款,但到底藏哪儿了?   决定要死的时候……就算不提前通知他一声“你父亲我准备死了”,就算不想在死前看到他好了,那好歹留个遗言,说下存款放哪儿了呢?   活着需要钱这件事还需要他一个小孩子提醒吗?   说不尽的抱怨和责怪……该听的人早就听不见了。   他只能想办法努力省钱。   食材方面,经过一番尝试,他发现钓鱼是最实惠的,毕竟是免费的肉——而且鱼的做法也不难,只要多试几次就不会煎糊,佐料就一点点的放,弄清楚最合适的量——搭配白米饭他能吃好几条小鱼。   但再省,日常生活也总有许多花钱的时候。   他毕业后,老师同学包括村子里的人都在说他果然是天才,竟然刷新了忍校毕业生的最早年龄——真不愧是木叶白牙的儿子啊!   别夸了,木叶白牙的儿子快要穷死了。   他不间断地做任务,不要命地修炼,时隔一年又刷新了最早升上中忍的记录。   终于能做更高价的任务了。   他当然知道更高的酬劳意味着更高的风险,但忍者本身就处在无路可退的境地。   一件工具想要保持自身的锋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家人照顾他,他便自己照顾自己,日复一日地熬过,每一天与前一天相比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直到某个夜晚,某个孩子拍响他的门,让他一晚上没睡着。   孩子爱吃甜腻的点心,他去购置日常用品时下意识买了好多,放在冰箱里。   果然家里就定期刷新出一个孩子。   孩子每天都精神百倍、活力十足,“哥哥”“哥哥”地欢快叫着,讨食的小狗崽一样哒哒哒跑进来,目标明确地吃个肚儿圆,然后才有心思跟等了许久的哥哥说话。   坏妹妹。   ……   不。   好妹妹。   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他与生俱来的亲人抛弃了他,他忘了这件事,日复一日地活着,直到这一天,他自己选的亲人告诉他,她和他最要好,她不管爸爸妈妈了,要和他站在一起,他们一起讨厌那个抛弃儿子的糟糕父亲。   他恍然。   恍然再恍然。   原来我心里是恨着的。   原来我过了那么一段辛苦的日子。   痛苦这种东西,没有人发现的时候还能忍,可若是有人看见、有人关心,便像是得了养料一样蓬勃生长,无止无休。   卡卡西抱紧了妹妹,用力闭上双眼,清新的橙子味道盈满胸膛,是那个炎热的盛夏,树影摇晃,白云成团,黄澄澄的圆橙,亲人撕开果皮的一瞬间迸发的香气。   原来今天是个大晴天。   原来如今已是盛夏。   ……   这种时候又变成一句话都不说的乖巧孩子了。   其实不必太懂事的。   懂事的孩子……大多都是不得不懂事的。   妹妹不懂事也没关系,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玩,兴致昂扬地经营她那个过家家性质的春风会,享受被人夸赞的快乐。虽然连最好的朋友的潜台词都听不出来,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只用一句话就把对方潜藏的恶意都压下去——真是聪明的孩子。   聪明的孩子长大了自然会变得更聪明,不用担心她会受骗受伤。   就算有谁敢伤害她,她又不是没有哥哥。   “我会保护你的,小柳。”   自己也还是一个孩子的哥哥,声音沙哑地保证道。   七濑柳乖乖地靠在卡卡西怀里,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她并不知道卡卡西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在她的认知中,卡卡西哥哥会保护她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呀~她可是他最喜欢的小孩儿!不过她也没有询问,她直觉此时自己不该多说话。   她只是撒娇地拿脸蛋蹭了蹭卡卡西的耳朵,高兴道:“那我今天再多喜欢哥哥一点!”   “太好了,”卡卡西笑了一声,“哥哥真高兴。那哥哥也要多喜欢小柳一点。”   “才一点吗?”七濑柳习惯性顺杆爬。   “不够吗?好吧,那就两点好了。”卡卡西很好说话。   七濑柳也发现了卡卡西很好说话!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两点也不够!”   “三点?”   “不够!”   “四点?”   “不够不够!”   “五点?”   “不够不够不够!”   “呵……贪吃鬼。”   “哼哼!哥哥骂我,还要多一点当做补偿!”   “好吧,那就六点?”   “还是不够……”   七濑柳本来想观察一下卡卡西的表情,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继续要的。可惜她现在动不了,只能一鼓作气地往上喊价。   反正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亏!   七濑小柳经商法则第二条:无本万利的买卖那就冲啊!别犹豫冲就是了!   “我要哥哥最喜欢我!我要当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七濑柳大声说。   “好啊。”   卡卡西轻松应下。   还真冲到终点的七濑柳:?!   卡卡西终于松开她,往后退了一点,欣赏孩子迷糊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见她一边犯懵一边还下意识蹭回来,他的心也像泡在了温热的水里。   有些东西在他心里冰封了太久,以至于冰层碎裂的时候,他会觉得淌过的血很冷。   “啊,不对。”卡卡西笑着说。   七濑柳瞬间回神,闹道:“什么不对!说的话不能反悔!你不准反悔!”   “唔……”卡卡西装模作样地犹豫,直到妹妹明显急了,嘴巴也撅了起来,肉眼可见地要深吸一口气开始青蛙鼓脸——下一个动作就是发出比青蛙还大声的哇哇叫——他及时打断,弯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   “是比最喜欢还要多一点。不是说要补偿吗?”   捂着脑门的孩子面色将怒乍喜,看上去可爱极了。   这么开心的话,下一句话就是——   “呜哇哇哇我也最喜欢哥哥了!!!”   意料之中️✓   啊……以前真的吃得好差。   等陪着妻子上班的七濑九郎牵着妻子的手回来,客厅早就恢复了原样,连桌椅板凳都收拾好了。   七濑九郎朝卡卡西打了声招呼,又张开双手享受了一下女儿的亲昵,然后才往厨房走去准备晚饭。   七濑惠忙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最近饭店的客流量好了不少,她身为老板都有点力不从心,感觉又得使出迈特戴大法了,“小柳,好好招待卡卡西哥哥哦,妈妈先去换衣服。哎呀真是的,一股的油烟味。”   “好哒!”七濑柳用力点头,随即就拉着卡卡西要他坐在沙发上,她去给他倒果汁喝。   茶几上还摆着喝了半杯的白水的卡卡西:……倒也不必这样装乖。   但妹妹既然想在她母亲面前表现,那么他也只能随她去了。   等到七濑惠下楼,卡卡西找了个七濑柳去厨房谄媚七濑九郎的空档——“爸爸爸爸今天我的成员们都非常非常喜欢你挑的衣服哦!大家都说你的品味相当好!”——凑到七濑惠身边,没有开门见山,而是提起了孩子和忍族孩子玩这件事。   七濑惠已经和丈夫私下里商谈过了,听卡卡西对这件事也抱以谨慎的怀疑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笑容依旧。   “其实刚开始我也想要阻止来着,倒不是说对那几个孩子有什么偏见,只是他们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幼时关系太亲近,长大后远离了彼此反而徒惹小柳难过……” [40]第 40 章:在下愿意献上亲子,惟愿他能够在根部   七濑惠完全是站在自己女儿的角度考虑的这个问题,如今再捋一遍,她仍然觉得不舒服——她不认为女儿会是朋友变成“厉害的忍者大人”后就觉得自卑的类型,说不定会更加得意自己有厉害的朋友。   她担心的是忍者这一身份注定了那些孩子未来朝不保夕的人生,信人的失踪已让女儿伤怀许久,幸好信人被救回来了——忍者的失踪却基本不可能被救回来。   若是女儿对那些人投注了太多的感情,到时候生离死别的,不是白白害她家女儿难过吗?   她不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对——她是七濑柳的母亲,天上天下没有人会比她更爱七濑柳,她这么想一点问题也没有。如果谁有意见,那跑自己母亲那儿找安慰去。   什么?没有母亲?   那就怪害死你母亲的人去,我没有关心别的母亲生下的孩子的义务。   ……卡卡西是例外。他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还亲自看顾过一段时间,和女儿的感情如今也很好,就像她无痛给了女儿一个厉害温柔的哥哥一样——但她愿意解开女儿的心结,让她漏夜前去找卡卡西,一半是因为卡卡西本身,另一半则是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终究是忍者的村子。   与忍者完全不相往来,最后遇到什么意外,吃亏的只会是身为弱者的他们。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可爱一旦产生了,又有谁能说这份爱是虚假的呢?   她愿意让自己生下的孩子承担这份失去哥哥的风险,她只希望满天神佛可怜可怜这个失去双亲艰难长大的孩子,不要让他过早离开,不要让她的女儿在他身上学会失去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些话……七濑惠一句都不会跟卡卡西说。   说了的话,不就变成她当着这个孩子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的生命很脆弱,我的孩子会因为你死掉难过”吗?这和直接说叫他离女儿远点儿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只说她担心未来他们会渐行渐远,只说:“不过信人回来后小柳就一直很高兴,那孩子本来就是一根筋,有了一个最好的朋友,其他人就算不经常见到,只要身边还有人,她就不会难过——再说了都还是小孩子,我身为家长也应该尊重孩子的交友自由……不过如果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发生了的话,卡卡西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哦。”   七濑惠冲他眨了眨眼,明示她的意思就是要他当一个“小间谍”。   卡卡西乖乖点头,让七濑惠放心,“我会保护好小柳的。不过今天他们商量出了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前跟您说一声。”   “嗯?什么事?”   “简单来说,他们为了拯救世界,准备建立一个商会,在五大国的范围内开设据点——无论是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但这件事本身就要耗费大量金钱,小柳身为会长又大包大揽地答应了下来,还说要叔叔帮忙……”   七濑惠眉眼一松,笑道:“这件事啊,小柳前两天就拉着鹿茸跟我和九郎说过了——你别说呢,那个奈良家的孩子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纪就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反正我看九郎是完全沉浸在他说的‘成为世界第一大富豪’的前景中无法自拔了。”   奈良鹿茸。   卡卡西在心里给这个刻薄小鬼记了一笔,皱眉确认:“您答应了吗?”   他欲言又止,只觉这是一件明摆着要亏大钱的事……但是话又说回来,说起做生意,他怎么也不可能比阿姨叔叔更了解。难道真有可为?   可即使能赚钱,但是和一群忍族——听奈良鹿茸的话风,简直恨不得全木叶的人都来投资一样——一起做生意,而且明面上还是七濑家为主……还是有太多不可确认的风险了。   财帛动人心。   如果春风商会的前景广阔,又有许多忍者的参与,三代火影那群人能够忍受七濑家占据主导地位吗?   卡卡西对此持消极态度。   被七濑柳一言惊醒,从老师波风水门那里确认了真相后,卡卡西对村子的高层失去了所有的信任,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   七濑惠不知道卡卡西心里的想法,不过既然卡卡西一副想劝说他们的样子,她还是温和地解释道:“即使有损失,也在我的接受范围内——让小柳的心思放在壮大商会上,提前培养她的经商能力,总比她被其他人蛊惑着真要去拯救世界要好的多吧?”   七濑惠微微弯腰,凑近了卡卡西,小声说:“只要小柳不会突然跟我说想要成为忍者,那么九郎那边的存款就由她折腾吧——反正短期租一间店面也花不了多少钱,其他的投入,九郎的商队也能直接覆盖,正好九郎也是待不住的性子……啊,现在想想,小柳原来遗传的是九郎的闲不住啊……”   七濑惠走神了,卡卡西却有些恍然。   听七濑惠这么一说,卡卡西也觉得这件事不值一提了——不对!小柳才过了五岁生日没多久,这么一个小不点儿就出去做生意、怎么想都还是……   卡卡西有种劝七濑惠别太溺爱孩子的冲动。   可是厨房那边,孩子兴奋到都变尖了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入耳中。   七濑柳已经跟父亲说完了今天发生的大事和他们的决定,激动不已地要父亲今晚和她开小会,父女俩一起商量要怎么把七濑商会变成世界上最厉害的商会……   既然……反正,惠阿姨也说耗费不了多少钱,不会影响七濑家的生活,那么他也没必要硬要害得孩子不高兴。   换个思路想,孩子正因为能够在父母的兜底中信心百倍地成长,所以才会养出种种优秀的品格——何必对孩子泼冷水呢?   卡卡西自己说服了自己,便也不再多言,只安七濑惠的心,道:“阿姨放心,小柳完全吃不了苦,绝对不会愿意做忍者的。”   七濑惠失笑,“也是,我也是关心则乱了。指望她愿意吃苦,还不如指望她拯救世界呢——对了,虽然看小柳的样子不可能,但应该没有人嘲笑她吧?”说她只是一个普通小孩儿却痴心妄想什么的。   “没有……她的新朋友很捧场。浅草信人……也很关心她,而且凯也在。”说起迈特凯,卡卡西先是无语,继而又想起了中午迈特凯说的那番话。   七濑惠放下了无谓的担忧,彻底安心下来,揽着卡卡西的肩膀往沙发走,笑道:“那就好。好了,别再说那孩子了,反正她等不到明天就会把所有事都说给我听——啊养了孩子以后觉得耳朵都没有清净过,什么时候她才能像你一样懂事呢?说说你吧,卡卡西,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做危险的任务?修炼的时候有没有过于勉强自己?”   ……   ……   ……   “鹿久,听说你侄子的身体有问题——根部可以治好他。”   “多谢团藏大人关心,鹿茸从出生起便接受纲手大人的治疗,四年过去,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相信不久就会康复。一事不劳二主,我相信纲手大人的医术,就不浪费根部的资源了。”   “是吗?可是我听说他连忍校都去不了,只能拉着山中和秋道的朋友一起和平民家的孩子玩……”   “……”   “奈良鹿茸的天赋早就传遍了村子,听说奈良一族也有公论,他是注定会超越你这个族长的奈良家的‘角仙’。这样的天赋,即使年龄尚小,浪费在玩闹中也太过了,奈良一族应该愿意为木叶奉献吧?”   “……在下诚惶诚恐。团藏大人的意思是,希望鹿茸加入根部吗?”   “忍界不平静,木叶的根需要延伸到任何敌人可能存在的地方。日斩已经答应我扩充根部成员,我看中了奈良的头脑和山中的感知能力。”   “……中忍奈良鹿平……”   “我不需要那些平庸之辈。鹿久,把鹿茸交给我,我保证他会在根部大放异彩,成为村子最优秀的谋臣。”   “……鹿、鹿茸还只是一个孩子。团藏大人、在下以为……”   “能够说出让忍者成为世界主宰这种话的人,可不能再被称为孩子了。”   “??!!!”   “鹿久,虽然是长辈,对孩子有教导之责,但也要考虑到孩子的野心啊。比起跟着软弱之辈,在与朋友的过家家游戏中消磨心性,鹿茸更适合在直面忍界黑暗的根部磨练他的意志。一切都是为了木叶,你能明白吧?”   “………………”   “明天我派人……”   “等等、团藏大人!”   “嗯?你不愿意?”   “奈良一族对木叶忠心耿耿,哪怕流尽族长和孩子的血也在所不惜。根部需要奈良一族的才能,在下本不该对您选择的人指手画脚,只是……鹿茸与火影大人的孙子交好,日前信助少爷还在火影办公室对在下说要和鹿茸成为同伴,一起为村子出力……当时火影大人并未拒绝,故而在下实在不敢贸然答应,唯恐影响火影对其长孙的未来安排。还请宽宥奈良一族些许时日,如果、如果信助少爷对此事无意见,在下会亲自送鹿茸前往根部。”   “……日斩的孙子,猿飞信助?”   “正是信助少爷,他与内侄是好友,亲口对火影大人直言,希望成为忍者后能与鹿茸并肩作战。”   “猿、飞、信、助……”   “……团、团藏大人?”   “哼,既然是那小鬼看上的人,那就留给他好了……那么鹿久,你准备从哪儿找一个新的‘鹿茸’给我?”   ……   ……   “……我的儿子。”   “你的儿子?”   “团藏大人说的没错,奈良一族如今在役的忍者均为庸碌之辈,难以承担重任。虽然在下无法为大人效力,但比起族中其他人,多少还有些才能。”   “……”   “鹿茸是我弟弟和我妻妹的儿子,以他的天赋和岁数,已经被家族默认会是下一任族长。如果说奈良一族中有谁能成为下一个‘鹿茸’,那么只可能是我的儿子。在下……愿意献上亲子,惟愿他能够在根部辅佐大人守护木叶。”   “你的儿子……呵呵哈哈哈——鹿久,你的妻子怀孕了吗?确实啊,如果你的侄子要当族长,那么你的儿子的存在就很微妙了。”   “……十分抱歉,内子尚未有孕。”   “无事,我可以等。我相信鹿久你的儿子绝对能遗传你的天赋。比起那些只能当工具使用的忍者,还是你的儿子要更加适合成为我的部下。”   “……多谢大人夸赞,在下实在惶恐。”   “很好。那就说好了……五岁吧。让他在你身边多待一年。”   “……多谢大人体恤,在下不胜感激。”   ——   鹿茸喝完妈妈给他热的甜牛奶,准备睡觉了,可是奈良鹿久深夜前来,他只能穿着睡衣把伯父迎进来。   鹿久把门关上,无视掉弟妹的抱怨,开门见山地对鹿茸说了志村团藏刚刚拜访的事。   鹿茸眉头一挑,懒洋洋地往被子里一缩,“那家伙不会是神经病发作要我去根部吧?伯父就说我身体不好去了就会死掉不就行了,再不然拿信助当挡箭牌,那家伙会为了我再进一次医院的。”   鹿久(确实这么说了):“……重点不是这个。”   鹿茸打哈欠的动作一停,抬眼,“还有什么?”   鹿久面色沉凝,“你在七濑家聚会时是不是说了危险的话?那些话被志村长老知道了,传出去的话即使你是一个小孩子也很危险,更糟糕的是你的话很对他的胃口——根部是什么地方不用我跟你重复吧?你是绝对不能去那里的。”   鹿茸盯着鹿久看了两秒,直接问:“所以伯父您还说了什么,才让志在必得的志村团藏放过我?”   鹿久下颌一紧,盘腿坐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不愿回想十几分钟前冷汗直冒的自己——甚至在志村团藏估计都回到了根部之后,他才有力气跑来找这个不省心的侄子。   “他说在奈良一族中,他只看中你的天赋,还强调火影大人已经同意根部扩充人手这点——真是的,口口声声都是奈良一族愿不愿意为了村子奉献,完全没给我留一点余地……我拿你那还遥遥无期的堂弟先顶着了,总比真拿家族里的孩子去顶缸要好吧?”   鹿茸沉默了片刻,坐起身,抱着身前绣满了可爱小鹿的凉被,面无表情地说:“他不会活到那个时候。”   鹿久一怔,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鹿茸已经瞥开了头,语气又恢复了平静,不似方才压抑着一点就燃的火星。   “说到底还是奈良一族不够强,所以才会被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当做软柿子。越水不像我有身体上的短板,还有他最想要得到的写轮眼,结果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否则快死的宇智波族长就能拉着他一换一了。真遗憾。也真是叫人刮目相看——这么个只敢在地下当害虫版蚯蚓的垃圾,居然也明白‘置之死地,不可迫也’的道理……不,只是单纯的懦弱而已,懦弱之辈只会向更弱者挥刀。但是他选错了对象,他胆敢冒犯我,用小柳的聚会来威胁我,本来想让他在三战时发挥点作用再死掉的,而且没有他当反派,救世主的重要性都要降低了……不行,大蛇丸能替代他,让他多活一秒钟我都睡不着。苗苗!”   鹿久就眼睁睁看着平常别说说话,连表情都懒得做的侄子在那里碎碎念了一大堆,话语犹如燃烧的薪柴,烧尽后的灰烬一簇簇堆积在孩子眉眼间,压出一片片灰黑的厉色。   随着侄子陡然拔高的声音,一只油光水滑的三花猫轻盈从窗外跳进来,夹着嗓子“喵”了一声,随后轻快地说:“我都听到了喵,小鹿茸,要我去联系信助吗?那要多一瓶饮料,因为苗苗和我关系很糟糕喵~”   “不,信助是因为我和小柳关系好才会帮我,所以你先去看小柳睡了没有,如果没睡的话跟她说明早我有事要找她,请她在家等我,如果睡了就让苗宝明早再转达,然后你去找越水用力骂他一顿,最后你去找信助,跟他说这才第二次集会,信人事件就要重演,他这个火影孙子要是扛不住就别说大话,否则我们三族中但凡有一个人踏进根部一只脚,都证明他毫无存在价值。”   苗苗在一众能力出众的忍猫中走躺平路线,擅长技能全是逃跑和治疗相关,生的唯一一个崽苗宝有样学样,连幸运这点都随了母亲——苗苗凭借美色和撒娇得到猫婆婆偏爱,一生都很顺利,它的孩子则在宇智波越水的咬牙切齿下,因外貌和名字被春风会会长大人七濑柳看中,地位随着雇主上升……   总的来说,苗苗的一生都过得很顺利,但是眼下它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喵生的第一道坎儿。   “骂、骂越水吗?”苗苗的尾巴都垂了下去,两个妙脆角下意识压低,“怎么骂呀?骂完你会把我埋在你家喵?虽然只和小鹿茸相处了短短一段时间喵,但是我会想你的喵~”   鹿茸的情绪被打断,忍着不耐无语地说:“别喵了,越水敢动你一根毛,苗宝就能抓花他的脸。快去!”   “好的喵!”生命无忧,苗苗又恢复了悠然的姿态,折身一跃,姿态轻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刚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鹿久:“等——鹿茸!你干什么……三战是怎么回事?”   苗苗关心骂越水那个暴君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鹿久却关心侄子方才随口说出的“三战”这个词。   这可不是能随便说说的词。   鹿茸看向鹿久,鹿久对他确实像是父亲二号——哪怕只是权宜之计,但鹿久能在当时选择保下他,把还没影儿的鹿丸推出去顶雷——说不定还说他是奈良一族的未来族长,彻底断绝了志村团藏未来把他抓去根部的可能性。   说实话,他不太理解。   父母之爱是天经地义。他感受过七濑夫妇和本体之间存在的爱,所以他对自己的父母也是一样的爱。但是伯父……一开始,他只是把鹿久当做自己年幼时影响外界的媒介而已。   现在想想,除开睡觉时间,他跟在伯父身边的时间甚至比跟在父亲身边的时间还要长,他和伯父说的话比和父母说的话都还要多。   亲情。父母对于孩子的感情、孩子对父母的感情是天经地义就存在的,但是其他的亲人呢?   本体没有见过其他的亲戚,没有范本让他借鉴。   他便只拿这些人当有血缘关系的更好操作的棋子。   感情或许有一点,从小看到大的脸,多少会希望对方一直好好的。   可是。   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投入差距已经到了让他浑身发麻难以平静的程度。   感情的厚度只能通过比较产生。   毫无疑问,至少此时此刻,在伯父心中,他这个麻烦的侄子比他未来可能会有的、还只是一个概念的亲子要更加重要。   他关照、教养了四年的侄子,在亲子没有诞生、没有喊他“父亲”之前,他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原来如此。   感情需要时间的酝酿,绝非凭空产生。   鹿茸想明白了这一点,这让他一直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些许——他现在重要,仅仅是因为“鹿丸”还没诞生。他的危险是迫在眉睫的,“鹿丸”的风险却是多年以后,期间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这样就合理了。   这样就好。   毕竟他是不可能一辈子当奈良家的祥瑞的,更不可能去当什么族长。   他可不像越水那个容易被人影响的笨蛋,别人稍微给点好处就感动不已,恨不能掏心掏肺——说真的,本体也没这么憨啊?果然是因为作为双生子诞生,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被止水给影响了吧。   越水最好在宇智波族长病榻前承诺他会带领宇智波一族一往无前,荣耀满身——他身为智囊绝对会倾囊相助。   然后,他会高高兴兴地舍弃奈良这个临时姓氏,恢复本名。   在外人眼中,他和本体的关系会像七濑夫妇的关系一样紧密且不可分割。   到那时,他身为七濑鹿茸,会在七濑家好好嘲笑宇智波越水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伯父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当然也要回报一二。 [41]长评加更:既然写在漫画书末页的身份卡上面的内容可以成真   “加大药物原材料的收购力度,尽可能地在两年内囤积足够多的药材,武器也有多少准备多少,族人的职位也可以慢慢变动起来了——伯父,第三次忍界大战注定要来了。”   “怎、火影楼没有收到任何情报!”经历过第二次忍界大战的鹿久只是听到“三战”这个词便觉得心底发寒。   这还是他第一次希望鹿茸做的判断是错误的。   可是在他下意识反驳鹿茸的同一时间,鹿茸曾经和他分析过的,各大忍村的经济体量和能养活的忍者数量之间的关系这一论调再度浮上脑海,叫他僵在了原地。   他脑海中飞快回想相关情报数据,然而即使他之前有意让搜集情报的忍者收集这些基础数据,但是就像木叶不会允许其他村子知道自己的具体情报一样,其他村子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   唯一明显一点的岩隐村,它的忍者数量是藏不住的多,而且在土之国也很活跃。   云隐村就不说了,雷之国那地方比土之国还难以生存,土地不光贫瘠而且环境凶险难居,从普通人基数上就能看出他们的平民忍者转换率注定不会太高。   雾隐村孤悬海外,又坐拥整片大海,除了国土面积破碎外没有其他缺点。   砂隐村的在役忍者数量估计是五大忍村中最少的,但他们的环境——自然环境和政治生态也是最恶劣的。这甚至有一部分木叶的原因,因为风之国的大名贵族情愿雇佣木叶的明星忍者,也不会愿意雇佣自己忍村的忍者。   ……哪个忍村?砂忍还是岩忍?还是老对手云忍?   他们的村子高层已经在考虑用战争在消耗无法负担的忍者了吗?   一旦战争开启,木叶绝对无法置身事外,说不定会成为首当其冲被攻击的那个——   不行!没有证据!   鹿久眉头紧锁,已经把志村团藏的事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想要弄清楚下一次战争到底会不会到来,如果来,那又会是在什么时候。   鹿茸见伯父的心思全都转移到了战争上,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伯父拿亲子为他挡灾的事在前,如果伯父要求他做些什么,比如退出春风会之类的事,那么他还真不好直接拒绝——禽兽尚且干不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他只能抛出一个震撼消息来牵扯伯父的注意力了。   目的达成,鹿茸也不嫌说话累了,和鹿久排排坐,把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在鹿久深思时状似随口地加了句,“我当然愿意为村子效力,前提是木叶不是一家一姓的村子,满足的不是个别人的私欲和野心。所以伯父,你放心吧——信助也是这样的想法。”   鹿久虽然不像鹿茸那样有大半页的外挂加持,也没有被拉满的数值,但他这几十年的忍者生涯也不是混的,一时没想到,不代表一直想不到——更何况他侄子真不太擅长演戏。   “我没有阻止你的想法,鹿茸。”鹿久叹了口气,揉揉脸,暂且把那些和村子与忍界局势相关的思绪都压下去,专心安抚侄子的情绪。   鹿茸自己可能没发现,但他的手已经把被子都抓破了,漆黑的瞳孔神经质地缩小颤动——不是、气性这么大的吗?   鹿助和佳乃到底把你娇惯到了何等地步啊?   鹿久伸出手,把侄子那迸出细细青筋的手从痉挛中拯救出来,严丝合缝地包在自己掌心。   鹿茸微张嘴,抬起头,他顺势揉了一把孩子细软的头发——别说,就是比他们这些发质硬的人的头发摸起来舒服哈。   “就算我说得再好听,也不能掩饰我拒绝了志村长老的事实,我不能确认他是否会怀恨在心——那就是一个为了当火影连自己的家族都能当做薪柴烧光的疯子。你说得有点极端,但并不是错误的,在他准备对奈良下手前,我们需要先解除掉他的威胁——奈良一族忠于木叶,忠于火影。”   “可志村团藏他代表不了木叶,火影之位上坐着的人也不是他。”   “既然已经得罪了他,那就没必要再继续得罪别人。无论你们那个春风会到底是你口中的‘七濑柳心怀大慈悲建立的救世组织’,还是你们拿小孩子过家家当挡箭牌做的一次实验——鹿茸,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彻底,别危害家族和村子,也别让自己后悔。”   “接下来我会让志村团藏的精力放在村子外面,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好了。就是……拜大蛇丸大人为师的事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大蛇丸大人近几年和根部走得越来越近,连火影大人都有了意见。”   “……不用,”鹿茸微微挪了挪,躲开鹿久温柔宽厚的大手,撇了撇嘴,“反正我又不当火影,让信助和越水去争好了……不,信助估计不会跟越水争……总之大蛇丸很有用,我去是最优解。”   “……不要一天天尽说吓人的话,宇智波当上火影的话木叶要变成宇智波的了。”   “那又有什么不好?等到四战的时候宇智波会为了他们的木叶流干最后一滴血的。”鹿茸冷哼。   “……”糟糕……听侄子这么说,他也觉得哪怕忍受宇智波的冷脸也能接受了。   不对!   “四战什么的……”鹿久有些无力,只有在这种时候,侄子还是个小屁孩的事实格外显眼。   “鹿茸,战争是很可怕的事。”   鹿久第N次强调。   “战争确实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无法打破战争不停发生这一循环的世界本身。伯父,请相信我,我们要改变这一点,小柳也绝非只是在过家家——至少她看到了,她站出来了,她想要斩断这世间的仇恨因果,无论她看上去有多么天真,但她要做的,切实是前所未有的伟业。”   “我是说四战……算了,总之你们那个春风会的事我不会管,不用担心家族这边。”   “……嗯,我知道了,谢谢伯父。”   “少给我找点事儿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尽量吧,但架不住有蠢货找死。”   “……臭小鬼,不准在吉乃和佳乃面前用这种语气!”   鹿茸给了他一个“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我不会跟爸爸妈妈伯母说这些话的。”   万万没想到自己连鹿助的待遇都没有的鹿久:……拳头硬了。   同一时间,听完了苗苗的喵言喵语之骂人版的越水也攥紧了拳头。   跟着越水的是日奈,它的爪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骂越水是小鹿茸的要求喵,苗苗是无辜的喵,苗宝还在等我喵,越水原谅我喵,我还要去找信助喵……”苗苗很会看眼色地垂着尾巴,倒退到门口,瞬身离开了。   越水磨牙,扭头看向一脸愤怒毫不掩饰的止水,翻起了旧账,“如果那天哥哥不跟我生气,我们一起去教训鹿茸的话,那家伙根本不敢在今天拿我撒气!都是哥哥的错!”   “是的是的,真的非常抱歉,哥哥非常后悔,”终于不被冷暴力的止水忙道,“我们现在就去找鹿茸问清楚,他凭什么无缘无故骂人!哥哥绝对会好好教训他的!”   越水一噎,没办法跟止水解释鹿茸这回骂他其实也不能算撒气……   正如鹿茸的定位是智囊,指挥他和信助做事天经地义,相应的,鹿茸也要承担起保证他们的计划顺利推进的责任。   他的定位就是家族的守护者,是他们的安全的捍卫者——鹿茸绝对是对那天他与本体初见时自己的出现怀恨在心!记恨自己故意打断他提议本体建立第四个马甲的事!   但那也是他先一诞生就削弱自己的存在价值的错!   好没规矩的后辈!   现在可算是被那家伙找到机会了,他不借题发挥来好好嘲讽他一通才怪!   可恨!   他现在确实做不到脚踢团藏拳打三代……   可是难道他提议的第四个马甲的能力就可以吗?!   “宇智波越水”可是本体殚精竭虑冥思苦想才创造出的注定会成为忍界顶尖的强者!   他还能拿什么血统来跟宇智波的写轮眼相比?   千手吗?别搞笑了,总不能让纲手怀孕吧?   大筒木?   更不切实际了。   四岁的大筒木只会诞生在星球之外、宇宙之中,等人过来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他才是最强的马甲,是本体最可靠的武器!   ……   该死的志村团藏,居然害我遭受如此大辱,还有哥哥和家族的仇怨在前!   鹿茸才是那个无心的人偶——何必多此一举来激发他的怒气值,只要一想到那个恶心的家伙生生挖走了哥哥的眼睛,他就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也是,毕竟是连照看自己长大的伯父都能当做棋子使用的家伙,不懂人心也是正常的。   一个有脑子的机器罢了,还妄想夺走本体身边最重要的位置——痴心妄想。   带着他那张只花了本体一个小时的臭脸滚吧!   ……   越水在心里狠狠蛐蛐了鹿茸一顿,这才稍微心气顺了一些,抬手阻止止水格外殷勤地要收拾忍具的动作,忍着气说:“算了哥哥,这个仇暂且记着,等我们把敌人解决掉再来处理内部问题——到时候你可不准手软!”   “敌人……”止水的声音小了下去,有些忐忑,“是指志村团藏长老吗?”   志村团藏常年不在村子的公开场合露面,知道他的忍者少之又少。但宇智波是个例外。连才上忍校的止水都知道村子高层中有一个叫做志村团藏的人,对宇智波的恶意非常强烈——是连祖父曾经的追随者们,也就是家族的鸽派宇智波提起这个人时都会一脸厌恶,下意识露出警惕的地步。   越水深吸一口气,“他敢用鹿茸在春风会集会上说的话来威胁奈良一族,已经触及我的底线——鹿茸说得难听,但说得对,那混账不对我们下手,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宇智波千年积累的威名让他暂时不敢!哥哥,努力修炼吧,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成长到足以和忍界强者战斗的地步——不用担心压榨身体导致的后遗症,鹿茸会解决。”   上一秒才答应要对鹿茸下狠手,下一秒就知道自己未来还要靠鹿茸治病的止水:……等等?   “啊?”止水脑袋上写满了问号。   越水心情实在糟糕,没心情编瞎话骗哥哥,又不可能说真话——他和鹿茸其实一体两面,武力值高就是越水,智力值高就是鹿茸;生在宇智波是越水,生在奈良就是鹿茸……   他不耐烦地上手去推止水,“好了好了快睡觉,明天要早起训练!”   “哎?等等、那个鹿茸……”   “别想啦!哥哥是笨蛋又想不明白!总之相信我就对了!”   “怎么可以说哥哥是笨蛋……”   “好好好,哥哥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哥哥行了吧!”   一番吵闹后,他们卧室的灯熄灭了。   信助卧室的灯亮了。   苗苗虽然没和鹿茸签订通灵契约,但它和七濑柳签订了由猫婆婆当公证人的雇佣契约——基本上一辈子都卖给了七濑柳,可以说未来和春风会绑定在了一起。它当然没大意到在三代火影家里和三代火影的孙子大声密谋。   所以它通灵出猫咪发箍,让信助戴上,自己用猫语飞快转述了鹿茸要它说的话,随后也没收回发箍,直接撤了——被太多道查克拉锁定了,它有点应激,一刻也不想多留。   信助在大人敲门前的短暂空隙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个问题:越水能为宇智波的族长用影分身来见本体,鹿茸能为了奈良的族长改变计划提前解决志村团藏,那么他呢?   他能为了猿飞的火影——他的爷爷,那个看着他长大、在权力范围内任他行事、把他当做小时候的自己一般宠爱培养的亲人——做些什么呢?   或许是思考的时间太短了。   信助没有得到答案。   但毫无疑问,他不会忘记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必将无数次拷问他的心,直到他得出一个答案为止。   无论答案是什么。   七濑柳从婴儿般的睡眠中醒过来,正高高兴兴地独自吃着妈妈煎的溏心蛋时,鹿茸就慢条斯理地把昨晚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出来。   七濑柳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这个坏蛋!居然让你去根部那么可怕的地方!”她可是记得根部出身的那个佐助……不对,佐助是那个帅哥,佐、佐井!那个佐井是杀了他哥哥才活下来的!   而且还有之前信人的仇没报!   要不是看在信人忘光了不会觉得害怕的份上,她七濑小柳绝不与志村独眼龙善罢甘休!   她可是无法被选中的尊贵的木叶村民!   区区一个忍者也敢对她的马甲大放厥词!   欺天啦!   七濑柳想起旧仇,更生气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恨恨道:“他居然还敢偷听我们开会!什么老变态!监视小孩子,不要脸!”   鹿茸等七濑柳发泄完,才道:“我伯父虽然说会对他采取措施,但是我心气不顺,小柳,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说,鹿茸,要我做什么?”七濑柳无脑跟。   鹿茸道:“我们尝试一下吧,漫画书能不能有更多的作用。”   七濑柳:“啊?还要创造新族人吗?”   别了吧,才三个她就有点兼顾不过来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创造了必要的信助后就再也不提开新马甲的事……   “不是,”鹿茸没点破七濑柳的言外之意,拉过她的手往卧室走,小声道:“我一直有点好奇——既然写在漫画书末页的身份卡上面的内容可以成真,那么要是我们直接在漫画里写字呢?” [42]霸王票加更:“鸣人,你去过七味屋吗?”   七濑柳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了鹿茸的意思,同一瞬间,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鹿茸察觉到她的异常,忙问怎么了。七濑柳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反而拉着鹿茸往前走了。   虽然有点莫名的害怕……但、但是!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七濑柳最后几乎都跑了起来,粗鲁地甩上门,从壁橱底层翻出漫画书,呼吸粗重地走到桌边。   想要拿起笔的时候,她的恐惧值到达了巅峰,七濑柳几乎是颤抖地看向鹿茸,双眼传递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含义。   鹿茸镇定地回视,一句话也没说,只点了一下头,无声地认可。   七濑柳再度深吸一口气。   她翻开漫画书,不费吹灰之力便翻到了如今这个时间段中志村团藏出场的片段。   她打开笔帽,屏住呼吸。   笔尖悬停在距离书页一毫米的地方,再也不动了。   鹿茸走到她身后,弯下腰与她紧紧相贴,仿佛连体人。   他贴上她的脸,目光微垂,落在黑白的纸面上。   “为什么不动了?”鹿茸轻声问。   他竟然是笑着的。   七濑柳张了张嘴巴,有些尴尬,“嗯……直接把他全部划烂掉吗?”   鹿茸笑了一声,“小柳真可怕。”   “什么呀……我又没杀过人……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小柳不仅没杀过人,还不知道杀人意味着什么。”   “啊?”   “我的意思是,这不是杀人,小柳不用有莫名其妙的心理压力——你只是讨厌这个漫画人物,所以在他身上乱涂乱画而已。就是这么简单。他只是一个讨厌的漫画角色,作者既然不让他下线,那我们就自己来,手动让他消失掉——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七濑柳被鹿茸说服了。   或者说,她被自己说服了。   手持一只随处可见的铅笔的女孩子手腕下压,一秒钟的功夫,漫画分格中的某个人形脖子上就多了一条深深的黑线。   鹿茸提醒自己的本体,“不知道现在他会不会伊邪那岐,多来几下试试。”   七濑柳依言落笔,还发散思维地在人物的胸口处画了一个大口子——连喷溅的血液的形状都被她画了出来。   鹿茸就看着本体的手一点点描绘出志村团藏的死状,赞赏地说:“小柳画画真厉害,怪不得把我们画得像活人一样,而且容貌都很出众,说不定长大后可以当了不起的画家哦。”   “嘿嘿,我确实有在空闲的时候练习画画呢~”七濑柳得意了起来。   鹿茸就跟她一起笑——他就说自己的父母基因都很正常,怎么会有这样的性格,原来根源在本体上啊。   真好,感觉自己才是和本体最相像的。   鹿茸彻底开心了起来,将昨晚的事归类到“已完成·待确认”的类别。   虽然说之后就没别的事了,但来都来了,他要和本体贴贴一整天!   于是乎七濑柳身上就多了一团史莱姆,害得她行动都不方便了——所以说还是别要新马甲算了,三个人都黏不下了,再来一个她都要被分成两半才能当夹心饼干里的可怜夹心了!   都这样了谁还有心情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又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看在鹿茸昨晚受委屈的份上……好吧其实是看在鹿茸是自己马甲的份上,七濑柳忍了。   于是当信人来找七濑柳出去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一个理应已经消失的讨厌鬼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着。   他的脸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七濑柳忙着把鹿茸扒拉开,鹿茸不情愿地慢吞吞被拉开,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最好的朋友一瞬间的异样。   等他们看过来时,信人依旧是他们熟悉到已经不会再留意的温和内向模样。   原本计划的两人行变成三人行,信人也没有异议,等七濑柳换掉居家服下来,就打算拉着七濑柳的手出门。   结果鹿茸比他更快拉住七濑柳的手。   信人磨了磨乳牙,长久以来的谦卑心理让他依旧忍了下来,只羞涩地笑笑,站在原地。   七濑柳虽然不习惯走路的时候右手被拉住,但看信人尴尬站着的样子,便也大方地伸出了手,笑着说:“走吧,我们一起去!”   信人嘴角的笑容大了一些,小碎步走过去握住七濑柳的手,期待地说:“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今天似乎有一本新的周刊在卖哦,好像是……”   他音量不大,语速也不快,仿佛是故意拿钝刀子割肉,希望某个知名不具的以聪慧和早熟闻名的未来忍者能够觉得不耐烦,尽早识相离开,然后彻底消失——他想根部的人昨天没去,今天也该去了。   他这么想着,说得越来越详细,果然就见到鹿茸的神色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快说话啊,嫌弃他吧,鄙视他吧,让小柳看看你的丑陋面目。   然后他等到了鹿茸虽然不耐烦,但一直安静听着的结果。   浅草信人:释然地笑了。   真不愧是忍族出身的孩子,这么能忍,怎么不去根部当实验道具呢?   三人手牵手走出绿意盎然的小院子,眼前一闪,一道银白逐渐清晰为人形。全副武装的卡卡西冷眼扫过鹿茸和信人,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目光凝在笑容变得愈发灿烂的妹妹身上。   银白发色的忍者弯了弯眼睛,“是要和朋友出去玩吗?不要去偏远的地方哦。”   “我们去书店买漫画书!卡卡西哥哥今天没事吗?那待会儿我去找你玩儿呀。”七濑柳高兴地说。   卡卡西就是为了这事儿特地跑来的,他伸出手,手指一翻,一把钥匙出现在他手心,“我要出村做任务,这几天都不在家,你自己进去吧。对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如果顺路的话我带回来。”   七濑柳松开信人的手,把钥匙抓在手里,还没高兴完自己能吃上甜点自助,听到卡卡西还要在村子外面给她带东西,更高兴了,连鹿茸的手也放开了,双臂一张就扑进卡卡西怀里,大声道:“我今天又多喜欢哥哥一点了!”   鹿茸&信人:。   卡卡西又弯了弯眼睛,任由妹妹蹭来蹭去地撒娇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拍了拍她系满了细丝带的脑袋,“好吧,我也多喜欢小柳一点了,快站好。所以有什么想要的吗?事先声明,如果不顺路的话就没办法了。”   “唔……那哥哥要去哪里做任务?”   “任务相关是机密,不能说。”   “哎——大致的位置都不行吗?”   “不——行——”   “好叭……那……”没有任何限定,七濑柳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想要的,仰起的脸都皱了起来,一副很用力地在思考的样子。   卡卡西计算着集合的时间,没有催促。   大概过了一分钟,七濑柳才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卡卡西,摇了摇头,“小柳想不出来。”   卡卡西也觉得自己有点为难孩子了,正想给她指个思考方向,七濑柳又振奋起来的声音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我不要礼物了,我只要哥哥平平安安地回来陪我玩!”   鹿茸笑了。骄傲的笑。   信人也笑了。冷笑。非常小声的冷笑。   鹿茸听到信人的呼气声,看向他,忍不住炫耀地说:“你也觉得小柳很可爱,对吧?”   信人微微低着头,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轻轻点了点头,没和鹿茸说话。   鹿茸对信人的内向习以为常,又转过头去看本体把冷血卡卡西哄得昏头转向。   果然不愧是他的本体,轻而易举就能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来漩涡玖辛奈那边的封印术也不用只靠信助去碰运气了。   旗木卡卡西……哼,看在他能哄本体开心的份上……   “好啊,哥哥一定平安回来,小柳也要开开心心的。”   “嗯嗯!”   一肚子计划的鹿茸和一肚子毒液的信人围观两人贴贴,等到都有点不耐烦想把孩子从忍者怀里扒拉出来了,那个嘴上说着任务紧急的忍者才终于爆完金币,瞬身离开。   七濑柳兴奋地举着卡卡西给的零花钱,回头冲两人招手,欢呼道:“走走走!今天我们伟大的春风会的任务是承包书店的漫画角!”   “好啊。”   “好哦。”   三个孩子又挤在了一起,挨挨蹭蹭地往书店走去。   村子大门口。   波风水门举手挡在额前眺望,有些不解,“奇怪,卡卡西平常都会提前到的啊……”   话音刚落,他就见到远处跑来一道熟悉的人影。   “抱歉,水门老师,我来晚了。”卡卡西站定,和老师道歉,视线扫过站在波风水门两侧的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微,没有打招呼。   波风水门笑着摆了摆手,“集合时间还没到呢。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卡卡西默默点头,跟在波风水门身后走出村子大门。   即将使用忍足赶路前,他最后看了眼村子,仿佛能够穿透重重建筑,看到那个正快乐地在街上逛来逛去的小女孩儿。   这一眼。   这根本没有看到七濑柳的一眼。   再度浮现在卡卡西脑海中时,已经伴随着沙漠粗砺如砖石的阳光和名为大和的木叶忍者的话,将他的肺腑都搅得粉碎。   “七味屋?我没见过村子里有这家店啊?反正从我从根、从我正式执行任务以来就没见过。”   “不可能搬走?那……呃……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你说。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全部。   根——根部。   根部忍者。   认识我。   初次见面喊我前辈。   初步猜测是这个地方导致的时空错位现象,可能有水门老师的时空间忍术的影响。   年龄在25岁上下,比未来的我小。   不知道七味屋。   怎么能不知道七味屋?   正式执行任务……出身根部的忍者也能露脸?   完全不像根部忍者。   那就是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根部,所以才能——   多小?   什么时候?   七味屋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小柳呢?!   小柳在哪里?!   小柳还好吗?!   大和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问:“前辈说的七味屋,是不是在火影楼出来的那几条街上?”   话音未落,大和就发现眼前的少年前辈竟浑身一震,额头眨眼间便浮了一层冷汗。   大和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完全没想到卡卡西前辈小时候竟然这么……不会伪装?   果然是还没加入暗部的青涩前辈啊。   大和心里感叹着感叹着,又发现少年卡卡西一直没回答,心下诧异,只好接着说:“如果是那几条街的话,曾经发生了一些事,那里的建筑全都毁了,前辈认识的那家店可能……就是在那次事故后离开了木叶……”   更大可能是在那次可怕的灾难中……   大和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可他不说,和说了又有什么区别?   卡卡西已经无暇分析未来的自己和这个名叫大和的原根部忍者的关系,以及未来村子内部会遭遇什么足以造成几条街道毁坏的灾难,他的心神都被一个可怕的猜想给攥住了。   他实在想不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出来做一次任务……   他不敢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   不认识的忍者不值得信任。   根部出身的忍者更加不值得信任。   大和不可能是一个人出任务,即使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也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刚才他提到的名字。   鸣人?   是关心的语气。   学生?   带队上忍?   去找人!   卡卡西努力保持平静,维持着未来熟人或许更熟悉的冷淡脸,简洁地说:“走,和你的同伴会合。”   “哦、好的。”大和跟上转头就走的卡卡西,嘴上还不忘好奇地问:“真是奇怪啊,如果说卡卡西前辈这时候就见过我的话,未来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这么大的事都憋得住吗?”   卡卡西过耳不闻,五感加强到极限,恨不能下一秒就能找到其他从未来回来的木叶忍者。   他听到了。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爬着楼兰这地方该死的漫长的楼梯,一步一个脚印。   一个少年的声音一直咋咋呼呼地试图和水门老师说什么,但水门老师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   那也是从未来来的人吗?   几岁了?   现在出生了吗?   卡卡西越走越快,气息越来越明显。   他一圈一圈地爬着该死的漫长的楼梯。   累到气息不稳。   累到他听不见身后忍者说了什么。   刚才该问春风商会的。   他想。   大概二十年后?   说不定小柳早就把春风商会开遍全世界,九郎叔叔也变成世界第一首富,早就不稀罕七味屋一间小饭店的收益,带着妻女去周游世界去了。   又或者小柳嫁人了,嫁到村外去,叔叔阿姨不放心她在夫家一个人,所以才搬走了。   建筑都毁了。   战争?   打到木叶村里???   不,说不定是地震。   七味屋离火影楼那么近,受到救援的速度也最快,不可能——   他猛地急停,回头,急切地问:“未来的我还活着对吧?”   大和茫然,下意识反问:“啊?”   “我说!”   卡卡西尝到一股血腥味,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阴险地涌出来。   “直到你出这次任务前,我还活着,没错吧?”   “对、对啊?”   卡卡西转回头,放了一点心。   这下就不用瞎担心了。   他想。   他继续一步一步地踩着楼梯。   既然他还活得好好的,那么小柳肯定也没事,肯定就是那次事故吓到叔叔阿姨了,所以他们不开店了,搬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所以熟悉他的人才会不认识小柳,因为小柳已经不在村子里了。   螺旋式楼梯再长,卡卡西用的前进方式再原始,也有爬完的时候。   顶楼中,那个一直咋咋呼呼的少年音吵得叫人心烦。   烦得想杀人。   水门老师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想知道未来的事,也不想和未来的人产生交集。   熟悉时空间忍术的水门老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想想也是,如果从未来回到现在的人说了什么,改变了对他们而言属于历史的现在,那么原有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过去可以改变的话,未来……   不行。   想想就复杂到无法理解。   不想了。   他又不想改变过去。   他只是想知道未来自己的妹妹长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还是一个贪吃鬼,会不会真的吃太多长成一个胖女生然后被人嘲笑?   他只是想知道小柳一时兴起创建的春风会有没有影响七濑家的平静生活,如果有影响,影响者是谁,具体是什么事,发生在什么时间段?   他只是想知道小柳长大了是不是还和他亲近,会不会长大了就像其他普通人一样,对忍者敬而远之,不再……   他只是想知道这么小的事情而已!   难道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不会。   绝对不会。   所以他可以问。   他可以知道。   水门老师可能会阻止。   所以要快。   事后再来责怪我吧。   水门老师。   我只是想要知道而已。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卡卡西一脚踏出木门,顶楼被打得破破烂烂的,炽烈的阳光烘烤进来,空气中全是飞舞的灰尘,像不存在于此世的精灵。   “鸣人,你去过七味屋吗?”   正努力想要从金发上忍口中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父亲的漩涡鸣人:“啊?什么七味屋?”   漩涡鸣人说话的同时下意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长得很像缩小版卡卡西老师的男孩一个踉跄险些跪倒,被走在他身后的大和队长扶住了。   波风水门眉头一皱,担忧地看着精神受到冲击,以至于甚至无法站稳的学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呃……”大和听到少年卡卡西发出忍痛的低吟,以为他受到攻击,瞬间警惕起来,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少年卡卡西反手抓住他的手犹如钢铁。   像钢铁般硬,也像钢铁般冷。   大和迟疑看去,正巧少年卡卡西此时晃了晃脑袋,银白的发丝如烧尽的稻草般飞舞,他看到了其下露出一张择人欲噬的凶恶的脸。   有着被逼到末路的绝望与残忍。   一眨眼的功夫,少年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仿佛都蒸发在了阳光中,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卡卡西松开手——他不得不使用查克拉刺激穴位,才能活动已被浇筑为铁块的手指——站直,面无表情地走向波风水门。   “水门老师,我在大门那里救下了这位木叶忍者。”他声音冷静地汇报。   波风水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抚地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你想去七味屋吃饭的话,提交任务后我们就一起去吧。”   卡卡西没说话。   漩涡鸣人为自己插不进话题而感到着急,忙道:“什么七味屋,是大叔你那时候有的饭店吗?你、喜欢吃什么呢?拉面喜欢吗?”   卡卡西的视线落在漩涡鸣人身上。   外貌的遗传表征与水门老师相近,还有着和玖辛奈师母一样的口癖,但衣着和发型看上去都不像是有被母亲好好照顾的孩子,再结合他一直试图和水门老师搭话,喊的居然是“大叔”——   没见过父母?   九尾。   卡卡西瞬间想到了这个东西。   如果是尾兽的话一切都能解释了。   漩涡玖辛奈是木叶村的九尾人柱力,这件事属于高度机密,他也是因为被火影分配到水门班才意外得知。   九尾人柱力。   孩子。   母体的妊娠行为。   九尾冲破封印。   在村子里大肆破坏。   九尾对囚禁了它的初代目火影仇恨极深,所以试图冲向火影楼,结果火影楼安然无恙,反倒是邻近的街道被毁于一旦。   卡卡西又从头想了一遍,没发现逻辑上的明显谬误。已知情报太少,他对村子的机密更是不清楚,不过——   卡卡西克制住看向波风水门的冲动。   他不知道的事,身为三忍之一自来也的唯一一个弟子,火影嫡系的水门老师却不一定不知道。   他不会小看水门老师。   这个能以平民孤儿的身份进入木叶核心圈层的男人绝非泛泛之辈,就像自来也说的那样——和水门相比,任何忍者都显得不够优秀。   确实。   卡卡西想。   水门老师确实厉害。   能对所有疑点和线索不闻不问,甚至从大和毫无记忆这点可以猜测,水门老师或许还打算封印众人的记忆,以免现在与未来的因果发生改变。   水门老师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对玖辛奈师母的重视和在意也绝非虚假,对面前这个衣领污渍都没有好好清洗,衣角有老旧破损痕迹的少年更是十分包容。   但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任由对方叫他“大叔”,对他抛来的一切有关未来的问题都避之不谈。   这样当然能算是最优秀的忍者。   如果做到这种地步——对未来妻与子的惨状视而不见,对自己的生死亦不好奇——如果做到这种地步都不算是最优秀……   他学艺不精,算不上优秀的忍者,做不到水门老师这种地步。   没办法,谁让他的父亲是会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同伴就损害村子与国家的利益,最后情愿自杀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的垃圾忍者。   血脉天性,不仅体现在外表上。   命运就像一个犟得不得了的熊孩子,反复地向他抛出同样的问题,逼迫他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地回答仍不罢休。   仿佛不将他折磨致死就不罢休。   他在命运这个熊孩子眼中肯定是无可救药的讨厌鬼。   一次又一次地质问他:你会怎么选?你要怎么选?你还是同样的选择吗?这次呢?这次呢?那这次呢?还不改吗?那再问一次好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把我放到和父亲当年一样的处境里!   反复在天平两侧放上看似毫不对等的砝码,就像我不站到实际上轻得微不足道的那边就是我的错,但我要真站上去了就更是罪无可恕一样!   去折磨别人啊!   没有更合适的猎物吗?!   让三代火影在他孙子和村子之间做选择啊!   把他所有的家人都放到村子的对立面,去看看他会怎么选啊!   为什么总是我?   为什么非得是我?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父亲!   父亲!   父亲——!   你后悔过你的选择吗?   你之所以杀死自己,到底是逃避,还是坚信自己的正确以至于在这个错误的世界无处容身?   我不知道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真的非死不可——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吗?   可就算怀疑了又能怎么样?   我难道能做到你这个名震忍界的木叶白牙都做不到的事吗?   不杀掉那些人,我就要饿死了。   凭什么是我死?   凭什么是我认输?   这个世界再不好,我也活在这里,不打算懦弱地逃跑。   我不要逃跑。   我不想像你一样逃跑不行吗?!   也是有人快乐生活着的啊……   也是有人活在和我一样的世界里,却没有受过苦难的啊。   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也不是无可救药的。   其实也不是不能尝试着去从她的视角看一下世界的美好……   让树木长满风之国的沙漠,让云之国和土之国的特产运往全世界,让雨之国的天空放晴——   “水门老师,初代目火影大人的木遁,可以让这片沙漠长满树木吗?”来的路上,他这么问了。   水门老师说,虽然初代目大人被称为忍者之神,但风之国的沙漠已经度过了不知道多么漫长的光阴,是比人类还要亘古的存在,一些城镇的大小估计可以,但让整片沙海化作绿洲,或许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做到。   果然不行啊。   在否定的下一刻,小柳的声音就从心里嚣张地响了起来:“一些城镇的大小也很好啊!那有很多风之国的百姓都能住进舒服的环境里了。剩下的沙漠,我们可以所有人一起努力呀!”   他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   如若万众一心,人类之心又与神明之心何异?   如若人与人真的能互相理解……   父亲——   你预料到了这一幕吗?   在你认输,耍赖地说“我不玩了”撤退离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遇到和你一样的选择……   不。   不对!   不是!   才不是!   不一样。   小柳和你的那些同伴不一样。   如果当初你是为了我的生命伤害村子——就算你沦为叛忍,沦为路边野狗一般的存在,我也会尊敬你仰慕你一如往初。   我会更加爱你。   但显然,我的爱对你而言无关紧要。   你为了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你这个被火之意志洗脑的蠢货!   为了那些面目不清,最后甚至在你孤立无援时从背后捅刀的所谓同伴——你放弃了自己,也抛弃了我!   我不会原谅你。   我不会认同你。   我要做的,绝非是和你一样的选择。   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我才是对的。   我并非是为了同伴放弃任务。   任务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执行任务带来的金钱和资历,拿什么给妹妹买零食,靠什么给她当护卫?   任务是最重要的,只要任务能够顺利完成,能够继续安稳地活在她身边,所谓的同伴死一千个一万个都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她……小柳……   如果未来没有小柳……   任务最重要。   对于忍者而言,任何存在都不能与任务相比。   但妹妹不是能放上天平的存在。   父亲。   父亲。   父亲。   你曾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把我放到天平上。   我不够重要。另一端的砝码——无论那是什么——对你而言太过沉重,压垮了你的所有。   我不原谅你。   我要像小柳说的那样讨厌你。   我绝不会像你一样,把亲人放上可供衡量可供放弃的天平。   你抛弃了我。   我却不会抛弃她。   我没有食言。   我没有认同你。   我做的才是对的。   既然我做的是正确的事——   我应该不择手段地去做。   漩涡鸣人努力试图从波风水门口中掏出他的只言片语,波风水门不语,只一味地准备封印记忆。   卡卡西在大和想要打他时没有躲开,随后捂着脑袋怒而质问,追过去想要打回来。   大和自然要躲。   卡卡西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躲间,在波风水门的封印术式即将延伸过来之前,卡卡西毫无征兆地转身一跃,从顶楼破损的墙面间跳了下去。   他下坠的速度不比流星要慢——他快得就是一颗银灰的流星。   快得躲过了波风水门的记忆封印,也躲过了命运的绳索。   他降落人间,无视挥舞断臂残肢试图凑近攻击他的傀儡,略一扫视,在确定方位的同一时刻瞬身冲去——   快!   要快!   必须要快!   必须要比世界上最快的人还要快!   要比拥有飞雷神之术的人还要快——   不能赌水门老师没有在龙脉封印地点放置飞雷神苦无的可能性!   卡卡西已经不再能品尝出口腔中的血腥味,他在不断刺激细胞加速冲刺的过程中冷静地判断身体极限。   还可以。还可以。继续加速。   要快!   他站在龙脉的封印阵前,皮肤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血流涓涓垂落,有一瞬间的无法理解。   眼前是封印术式的阵眼石碑,石碑上,一柄他不会错认的飞雷神苦无静静地斜插着,像一个亘古不变的符号。   他一时心神失守,竟想转头去看水门老师的身影,确认那张永远从容沉稳的阳光面容上此刻戴着的是什么样的面具。   他没有允许自己这么做。   他不能赌水门老师心软与动摇——   命运只能抓在自己手里!   小柳的未来不能交给其他人!   卡卡西不再多想,咬破手指,扯出一张空白卷轴,飞快写了几行字,随即用手里剑固定在地上。   同一时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封印阵眼的飞雷神苦无——   楼兰国的天空上风沙不休,狭窄又遥远。有时候你抬头望天,会怀疑世界上是否还有别的天空。   楼兰古国的天空上风沙不休,呜呜咽咽不停哀泣,苍茫又辽阔。你不必抬头望天,天空在你目之所及的每一处,无声地悼念着二十年前曾存在于此的国家。   穿越到了未来这一事实,就这么蛮横凶狠地撞进了卡卡西眼中。   他第一时间排查了附近的危险因素,随后才有空检查自己身上携带的武器和装备,计算自己是否能避开砂隐村的眼线安全抵达木叶。   他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还下意识地后悔起了自己不该浪费一个新卷轴,直接在石碑上刻字不是更节约?   但愿二十年后没有更新过纸币吧。   ……开玩笑的,二十年前的钱就算能用他也没有。   出来前就留了一点必要支出,剩下的都当零花钱塞给妹妹了。   其实漫画书也不是一定要今天买,是吧小柳?   卡卡西吃了颗兵粮丸,苦中作乐地想,等他回去后,一定要跟妹妹说为了给她买漫画书,哥哥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不多喜欢哥哥很多很多点的话可不行。   就在卡卡西毫无意义地心疼起了自己浪费的卷轴时,他留下的卷轴正被波风水门握在手中。 [43]第 43 章:小柳。小柳。小柳。求求你。   金发上忍垂眸注视着卷轴,从手里剑留下的痕迹上,从被破坏的飞雷神苦无上,他能分析出学生当时的动作有多急切粗暴。   居然快到了他使用飞雷神之术过来都慢了一步的地步。   还好他不是只放了一个飞雷神苦无。   “那么着急吗?卡卡西……”   波风水门没有急着打开卷轴,而是凝视着被破坏的封印,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想在发现卡卡西逃走的时候就追过来阻止的,只是那时候……鸣人正在消失……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追上去,卡卡西要做什么根本不用想,但那是绝对不能做的——他的眼睛无法从看上去只比自己小几岁的鸣人身上离开。   心里有个声音,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绪,只是一点点的恍然——玖辛奈,我们以后的儿子长得很像我哦,不过性格和你很像呢。   (如果你也能看到的话该多好啊……)   就只是短短十几秒的功夫而已,他只放任自己多看了鸣人一会儿,对他承诺未来再见……   结果学生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吓。   是用一直修炼的雷遁刺激细胞达到加速效果吗?   完全不熟练的能力,贸然用出的话——去到未来的卡卡西,状态还好吗?   如果不幸正好撞到砂忍……朔茂大人可是与砂忍村的长老千代有血海深仇啊……   波风水门一边担心着学生的安危,一边注视着被破坏的封印结界,思考自己是否该修复封印。   他应该要修复的,哪怕结果是卡卡西从此永远被留在二十年后的世界。   忍者的世界里本就充满了痛苦与牺牲。   为了村子的安危与世界的未来,彻底封锁龙脉,不让有心人利用龙脉可以穿越时空的能力乱来是必要之举。   正如村子把凶暴残忍的九尾封印在玖辛奈身体里是必要之举一样。   可是他身为木叶村的忍者,难道就能亲手关上学生的唯一一条生路吗?   要完成任务,还是拯救同伴?   波风水门瞳孔微颤,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打开了手中的卷轴。   卡卡西以血为墨,潦草到他差点无法辨认的字迹印入眼帘,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中。   [水门老师敬上:   若我无幸回返   请转告七味屋老板七濑惠   我要执行一项机密性任务   无法通讯   归期不知   勿念   不肖弟子旗木卡卡西拜首再拜首]   波风水门长久地凝视着这封血书,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当老师,自然会学习自己的老师,努力对学生做到无微不至真心相待。纵使卡卡西是作为“刺头”被火影大人塞进他的班里,他也没有像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用带有偏见的目光看待卡卡西——他相信朔茂大人的教育,也理解朔茂大人的事对卡卡西造成的伤害。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和带土、琳不放弃,卡卡西总有一天会卸下心防,放下过去,真正接受他们作为老师和同伴。   可是变化似乎来得无声无息又猝不及防。   不好说从什么时候起,卡卡西不再像过去那般冷漠,也稍微会和他们闲聊了,说些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孩子该说的话,比如初代目大人可以来风之国种树之类的……   改变了当然是好事,他身为老师自然欣慰感动。   以卡卡西的天赋才能,迟早会成为强大的忍者,他们虽说是师徒,但年岁相差不大,如果培养出默契的话,未来说不定还会成为可靠的同伴一起并肩作战。   比起需要他照顾和教导的带土和琳,其实对待卡卡西,他更像在对待一个未来的同伴。   他知道卡卡西对于任务的重视,理解这是朔茂大人的事件发生后卡卡西产生的持续性应激——只要他还坚持着任务至上一天,他就依旧是那个站在父亲尸体面前,否认眼前的现实,愤怒这一切的发生的孩子。   改变了……说明他终于试图从那一天走出来,终于开始成长了——这毫无疑问是件好事才对。   可是他成长的代价……   波风水门注视着白纸上的血色,直到颜色一点点变深,水分蒸发,血迹干涸,砂子刮过就是无数道裂痕。   金发上忍站在龙脉前,仿佛一个沉默的符号。   远处,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微姗姗来迟,见到被破坏的封印,俱是一惊。   还没等秋道丁座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旗木卡卡西又去了哪里,波风水门就转过头看向两人,温和的脸庞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肃然。   “本次任务相关所有事项全部列为机密情报,我需要对你们的记忆进行进一步封印,详细情况回村后我会亲自和火影大人汇报……可以吗?”   话尾的征询意见听上去又像是两人熟悉的波风水门了,秋道丁座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行啊,你是队长听你的。”   油女志微也没有拒绝,但他问:“旗木卡卡西呢?”   他沉默。   “我要开始封印了,请不要反抗。”   波风水门神色平静地说。   “那如果现在开始,我把你最珍视的人全都杀了如何?你就能切身体会到,你说的话多可笑了!”   宇智波佐助神色狰狞地说。   “这么做倒也可以,不过很不巧,我所珍视的人已经都不在了。”[注]   旗木卡卡西说话时,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另一棵树的树冠里瞥了一下。   他弯起眼睛,是宇智波佐助看得腻烦的温和的笑——此时旗木卡卡西脸上露出这种笑容,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两人不欢而散。   旗木卡卡西单手插兜,捧着《亲热天堂》悠闲踱步。   一直走到村子角落,快要到旗木宅的河流边,他才停下,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他平视前方,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以为又是大蛇丸的手下要接近佐助,结果居然是冲我来的吗?村子不过是遇到了一点意外,还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货色都冒出来了啊——可以节省我们彼此的时间,让我送你去审讯部待一会儿吗?那里的猪排饭很好吃哦~”   旗木卡卡西说完话,又好整以暇地等了五秒钟,这才看到树干后走出一个人。   他反应飞快地结印,“幻术·解。”   目之所及没有任何变化。   旗木卡卡西眉眼间的漫不经心逐渐消退,“你是……”   卡卡西紧盯着二十年后的“自己”,一直压抑着——从遇到大和开始就汹涌燃烧——的愤怒险些冲破身躯的束缚。   二十年后的一切都叫他不满、怨恨、痛苦、绝望。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卡卡西已经杀死了旗木卡卡西无数次。   旗木卡卡西的死状绝不会比猿飞信助的死状更安详。   险死还生成功抵达木叶,卡卡西还以为潜入进入会有多难,结果终于轮到他走运,猿飞日斩的弟子大蛇丸似乎叛村了又回来要摧毁村子——火影的弟子都当叛忍了,他还当了十多年火影!怎么没人骂他把他也骂死!   村子里一团乱,大门根本没人看守,结界也被人破坏了,他可以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当然,他还是用变身术伪装了一下的。   卡卡西装作村民——这种时候,伪装成普通人反而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因为敌人的目标是忍者,双方都不会留意普通人——和其他人一起被忍者转移到避难所,在那里他得到了足够多也足够详细的情报。   七味屋……很久以前、十二年前就不在了。   因为那一年发生了九尾之乱。   九尾害死了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和许多忍者——普通人更是死得不计其数。   七濑家就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家。   也不知道埋哪儿了。   木叶是忍者的村子,没有属于普通人的慰灵碑。   一个当年的幸存者村民说,七濑家的孩子好像活下来了,她在医院里还看见过几回——但是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或许是去孤儿院了吧。   孤儿院。   比起其他选项,孤儿院都像是他仅剩的救赎。   卡卡西绝望的心稍有回暖,刀割般地在黑暗的避难所数着心跳。   无法强压脑海中不断涌出的无数可怕猜想时,他只能发狠地在心里想——大蛇丸这个废物,几年前都有叛村的本事了,怎么在外面的险恶环境里混了几年,回来却连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猿飞日斩都干不掉!   垃圾!   他在黑暗中度过了漫长到他都记不得是多久的时间,最后忍者宣布暂时安全,大家可以出去了,他才混在村民中跑了出去,目标明确直奔向孤儿院——目前是最好的村子监控空窗期,留给他的探查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快——!   万一小柳还活在村子里,万一被这次灾难波及——他必须要尽快知道她的去向,这样才能及时去到她身边。   小心躲着忍者往孤儿院赶去的路上,卡卡西脑海中不自觉闪现了一幕幕和小柳相处的画面——   小时候躺在婴儿车里笑呵呵的小柳。   哭闹不休差点被送医院最后发现只是头痒了的小柳。   学翻身失败再失败,最后还是去了医院,结果医生说是养太好了肉太多孩子不好翻身的小柳。   学走路不愿意走非要人抱的小柳。   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不准他离开的小柳。   乖乖坐在特制高椅上接受鸡蛋羹投喂的小柳。   长大了一点点就完全不记得他也不跟他说话的小柳。   看到他就摆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追着他骂“讨厌鬼”的小柳。   哼哧哼哧从山脚爬到山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扶着树干瞪他一眼的小柳。   十分不情愿地趴到他背上被他背下山,一路上但凡恢复一点力气就要用力说“你最讨厌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可不会感谢你”的小柳。   站在他家门口,眼睛肿得像青蛙,瘪着嘴巴可怜兮兮说对不起的小柳。   举高了双手说“妈妈把我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柳。   ……   小柳。   小柳。   小柳……   你还那么小。   没有阿姨……你变成脏兮兮的小孩儿了吗?   谁给你梳头,给你扎每天都不重样儿的小辫子?   谁给你做草莓蛋糕?   你一定……   未来的我死了吗?   怎么可能还活着。   怎么敢还活着。   怎么好意思还活着。   其实是死了吧?   一定是死了。   他最好是死了。   回忆一幕幕闪现,卡卡西想着“二十年”这个比他的人生还长双倍的数字,想象不出二十五岁的小柳会是什么模样。   会变成惠阿姨那样的成年女性吗?   感觉完全不会。   妹妹完全不是温柔的类型啊。   不温柔也很好了。   继续张扬地活着就最好了……   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有努力把自己养大吗?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是不是受了很多欺负?   还喜欢笑吗?   还会大声说话吗?   还爱到处玩吗?   还有朋友吗?   ……   长成温柔的女性也没关系的。   哥哥来了。   哥哥面前可以发脾气的。   骂我吧。   打我吧。   恨我吧。   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我发的什么疯。   不。   那不是我。   那是个怪物。   不要把他当成我。   小柳。   小柳。   小柳。   求求你。   怎么样都可以。   让我见到你。   ……   卡卡西降落在木叶孤儿院的黄土院子里,找到档案室的位置,翻窗进去,顺着年份往前找。   他不理解怎么会越近的年份记录反而越乱,他只庆幸十二年前的记录还在。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戴着露指手套和护甲的手触碰书页的力道轻到仿佛他捧着的是一捧灰。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   这一页没有。   这一页没有。   这一页也没有。   怎么都没有?   我算错时间了?   ……   他翻完了整本,没找到,开始慌了。   他又翻了前一年的记录。   他又翻了后一年的记录。   翻来找去全都没有。   “啊……”   他扔掉手中不知道是哪年的记录,抬起头。   他恍然大悟。   “十二年前,小柳已经十三岁了,或许没有被孤儿院接收,自己出去找工作了也说不定。”   他如此对自己说。   越想越觉得这才是孤儿院里没有七濑柳的记录的真相。   十三岁……那么那么小的年纪,小柳能找到工作吗?   家被毁了……父母的尸体……他们有让小柳看到父母的尸体吗?   她那时候应该在医院吧?   拜托不要对孩子做那么残忍的事。   不要让我的妹妹看到亲人的尸体。   ……没关系,哥哥来了。   痛苦的事忘掉吧。   我会帮你忘掉的。   卡卡西重新打起精神,离开了孤儿院。   他想去宇智波族地找宇智波越水问问九尾之乱的犯人到底是谁——他应该会知道小柳在哪儿。   ……   他知道了木叶村内人尽皆知的消息。   宇智波一族在五年前被叛忍宇智波鼬杀光了,只留下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一族被一个十三岁的人杀光了?   卡卡西开始怀疑自己来到的不是未来。   但他立刻想起了,现实比幻术更不讲道理。   所以既然名震忍界的木叶白牙可以死在自己家里,那么创村忍族又为什么不能被自己人灭族呢?   好吧。   还说什么春风会的武力担当。   一个比自己小四岁,身体还在发育期的后辈都打不过的废物。   还好意思说带土是废物,你也……   只剩下一个宇智波佐助?   带土……   带土也死了啊。   卡卡西在阴影中无声行走,默默地消化了这个事实。   既然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都能死掉,那么带土那个吊车尾死掉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反倒是未来、不,反倒是那个和他顶着一样名字的怪物居然还活着这点让人无法理解。   他怎么就没死呢?   宇智波这边没有情报渠道,卡卡西又想到了以智慧闻名的奈良鹿茸。   在他的预想中,奈良鹿茸应该成长为了强大的忍者,走出谋划策的路线,既安全又威风,说不定都爬到了村子高层——   没人听说过奈良鹿茸这个人。   卡卡西是在此时才发现不对劲的。   村子秩序渐渐恢复,他的行动愈发小心谨慎了起来,想要探查些情报也束手束脚的。   他还悄悄跑去木叶医院转了一圈,没发现平民区有七濑柳的身影,这让他放了点心,心想孩子这回肯定有了经验,第一时间躲到安全的地方了,所以他才没在避难所见到人——也不是所有村民都能及时跑到避难所的。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卡卡西这么告诉自己。   而且我此行的目的是扭转过去发生在妹妹身上的悲剧,所以我应该专心寻找有关九尾之乱的情报。   这样等到回去了之后,九尾之乱不会发生,叔叔阿姨不会出事,小柳也不会受到伤害。有水门老师当火影,在他的领导下,村子也绝无可能发生忍族被灭的惨事,带土也能顺便活下来。   没错。   只要我找到九尾之乱的罪魁祸首,一切都可以改变。   卡卡西一再对自己说。   然后他发现九尾之乱在木叶是一桩无头公案,唯一的嫌疑人宇智波已经全族被灭,仅剩的两个宇智波,一个就是弑亲的叛忍——九尾之乱时年仅五岁;另一个当时干脆连尿布都没脱。   不是、那该死的罪魁祸首也是宇智波鼬的刀下亡魂?   那个叫宇智波鼬的疯子有这本事,怎么不直接杀了三代火影?   对了,他已经查过了,三代目火影的孙子只有一个,是长子的独子,名字叫猿飞木叶丸,时年8岁。   猿飞信助也不存在了。   这里真的是他的世界的未来吗?   卡卡西不得不怀疑。   可是七味屋是真的存在过。   可是他的妹妹在医院被人看到过。   医院那种地方……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医生护士来去匆匆,走廊里都是病患和绝望祈祷的家属——那么压抑的环境里,小柳一个人……会喊爸爸妈妈吗?   她痛的时候怎么办?   那时候那么多人受伤需要治疗,有好心人愿意关心她吗?   她不想吃药的时候有没有人哄她吃?   她哭泣的时候有没有人安慰她?   小柳。   小柳。   小柳。   卡卡西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唤着七濑柳的名字。   或许他只是太痛了。   痛到需要求救。   只是他不敢真的喊出声。   因为他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他不会有人回应。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喊着这个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召唤到自己身边。   ·   木叶村举行三代火影葬礼的那天是个阴雨天,卡卡西没敢靠近慰灵碑,但借着这个机会潜入了旗木宅,试图从未来的家中发现可能有的情报。   他看到了积攒程度起码有半年以上的灰尘。   之前他远远瞥过一眼这个时间段的“鸣人”,只有十二岁上下,听说刚刚参加完中忍考试,性格看上去倒没什么改变。   算时间的话,这个时候的自己在大和口中应该是活着的才对。   家里怎么会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   卡卡西不留痕迹地小心走进屋子,自走进这个陌生到让他胃部抽搐不止的村子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些微轻松的正面情绪。   死了好啊。   死了就好。   虽然多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甚至还让自己的仇人活到自己后面,但没事,只要死了就可以。   卡卡西想,就算他没在家里发现有关小柳的任何痕迹,他也可以接受了。   肯定是未来的自己害怕死后寂寞,所以把和小柳有关的东西都带到坟墓里去了。   要是他的话就会这么做。   惠阿姨说得没错,忍者是朝不保夕的职业。如若有一天他死在小柳前面,那么他只希望能有带着小柳气息的东西陪自己长眠,不需要妹妹用她珍贵的眼泪浸湿自己的坟土。   可能未来的我一直在追查九尾之乱的凶手,想要报仇吧,这可以理解。   现在再想,那个宇智波鼬就算是宇智波斑转世,也不可能在十三岁的年龄杀死一个可以驱使九尾、害死水门老师的强者——估计是流落在外的宇智波?   宇智波斑几十年前离开了村子,谁规定他不能在村外留下宇智波的血脉?   堂堂忍界修罗的后裔,有本事把木叶搅得天翻地覆也不奇怪。   宇智波鼬叛村,说不定就是去找宇智波斑的后裔了。   这个猜测符合逻辑。   卡卡西觉得自己距离提前解决九尾之乱这个风险越来越近,不由振奋了起来,在家里四处翻找的动作也大了起来。   果然,家里和小柳或七濑家有关的事一件都没有。不仅如此,连和水门班的照片都没了。父亲的照片倒还仍旧挤在杂物间的破箱子里——二十年过去了竟也没有被移动过。   卡卡西一边在心里倒计时忍者的悼念仪式差不多该结束的时间,一边毫不顾忌地在家里翻箱倒柜。   好消息,没有小柳的情报。   坏消息,没有成人衣服和任何一件忍具。   刀室里除了父亲用过的刀剑,只有一把断掉的白牙短刀——未来这把刀会在他手上被斩断,真是讽刺。   卡卡西想坚持自己的猜想。   可是他从小学到的知识又将一个更有可能的结果摊开在他眼前,让他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未来的自己、不,那个披着他的皮的怪物,不幸地还好好地活着!   ——只是搬出了旗木宅,不知道住到哪儿去了而已。   情报的搜索又要重来一次了。   没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   他还有很多时间。   九尾之乱发生在他的时间线的四年后,他有充足的时间。   他可以从头再来无数次,直到找到他想要的真相为止。   一身灰的卡卡西离开了旗木宅,没有回头看一眼这块被所有住户抛弃了的墓地。   卡卡西又混迹在普通人中间,躲避着忍者,打听任何或许有用的情报。   他有想过去找野原琳。   他了解野原琳的性格,她或许是唯一一个愿意帮他的人。   可是他没有寻找的渠道。   有些事情,只有在许久之后,才会发现自己当初犯了错。   如果成为一个班的同伴后,他不那么冷漠,和曾是同学,多少也算自幼相识的野原琳和宇智波带土有一点正常的交流,也不至于如今连野原琳家住哪儿都不知道,想找都无从找起。   小柳就不是这样,她想背着叔叔阿姨偷吃甜点,只要目标明确地往他家一钻,就能如愿以偿——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   小柳。   小柳。   小柳。   哥哥以前做错了。   我会改正的。   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你也觉得冷漠的哥哥很讨厌对吧?   确实很讨厌。   哥哥会改的。   原谅哥哥吧。   不要再生气了。   生气也没关系。   在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哥哥吧。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不会放弃找你的。   小柳。   小柳。   小柳。   你长大了是什么样子?   哥哥好好奇。   完全想象不出来。   一定长成了世界上最好的样子。   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才有的样子。   不好也没关系。   不幸福也没关系。   哥哥来了。   哥哥在这里。   哥哥可以重新把你养大。   连着叔叔阿姨的份一起。   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我带你回去见叔叔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