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   老婆,还装不熟吗?[娱乐圈]   作者:配枪爱丽丝   简介:   钝感小猫x爱她爱得抓狂的撩神   我们的友谊比海深x我对你的爱更深你倒是回头看看   薛允洙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权至龙,比她乖比她内秀比她成绩高,妈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总爱粘着她,连当练习生都要拉着她一起。   可她刚结束一场失败的舞蹈比赛,道心破碎,疲惫至极。   薛允洙:不熟勿cue   直到某天,下着瓢泼大雨,她撞见自己的竹马蔫头耷脑地抱着玫瑰花,浑身湿透,他被人诓了。   吃瓜与开解兼具,薛允洙原地开心。   然后……悲剧了。   当晚,她和权至龙互换灵魂,出现在练习室里。   薛允洙:?   天塌了,青梅竹马变师兄师妹,人间悲剧啊。   但还不够,出道后薛允洙看着出现在镜头里的自己,眉眼弯弯,用某人特有的小痞帅大声告白:   “我最崇拜的前辈是GD,不管和谁我都选GD前辈,当然啊GD前辈最帅,我最喜欢GD前辈!”   全网瞬间炸了锅:   “赶在双方唯粉控场前我偷偷磕一下不过分吧”   “大胆磕,CP名都叫全球允许了管他同不同意,我就磕”   “中方CP粉对毒唯黑粉行使一票否决权”   薛允洙没脸看:“……不熟勿cue,不许再用我的脸表白你自己,我还想谈恋爱。”   权至龙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点狡黠的得意和漫不经心的笃定:“放心,这个恋爱你谈定了。”   ——和我。   文案已截图   【tips】   1、2ne1第五人   2、一路甜甜甜偶尔有drama的大甜饼   3、从少年时期开始写,时间线混乱,一切为剧情服务   4、爱情事业双爽文,苏苏苏苏,甜甜甜甜   5、不友善评论,影响其他读者阅读的评论会删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娱乐圈 日韩泰 甜文 万人迷 论坛体   ☪ 练习生 第1章 青梅竹马   “允洙啊,你确定可以这么玩?会挨骂的,说不定还会挨打。”   薛允洙上完历史课,对原始人围着篝火跳舞感到好奇,放学后便带着小伙伴们玩起了cos。   说这话时她明艳却仍显稚嫩的脸庞被一簇簇火光映照着,五官冷峻,像在思索什么大事,很能唬人:“我确定,骂就骂呗。”   点燃塑料,裹在棍子上,又缠上两三圈,她们举着自制的火把在梨泰院的巷子里奔跑。   薛允洙是这片的领头雁,兼具叛逆和鬼点子于一身,做什么都会引来其他人的争相模仿。   就连今天cos原始人也是,一开始只有和她玩得好的这样,慢慢的人便多了起来。   人一多,就很烦。   薛允洙跑过好几个小巷,橘红色的夕阳落在墙面和她叠起的黑发上,映出少女的坚韧与锐利,还有在火光中跳跃的自由。   “允洙,你的裙子。”身后的女同学一脸惊恐地捂着脸,看向薛允洙的校服裙。   裙尾被烫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薛允洙看了眼:“没事,不影响,还能穿。”   “要不我们不玩了,回家吧,你的竹马也过来了,站在那儿等你好久了。”   权至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薛允洙的时间表,只要他一出现,不管玩得多上头,薛允洙总会和他一起回家。   “他叫权至龙。”薛允洙眉头紧皱,回头看了眼,权至龙背着书包站在巷子口。   “我们知道,YG的练习生,以后要当大明星。”   人群中有人上下扫了他两眼,喊道:“喂,大明星,给我们表演点节目呗,我们想看你跳舞唱歌。”   在这种每天只思考玩什么的孩子里,权至龙无疑是个异类。优秀、腼腆、和他们没话说——这些特质融合在一个人身上,就容易被看成持才傲物的狂妄。   没人想当陪衬,和优秀背道而驰是种难堪,这句“大明星”也带着调侃的意味。   话音刚落,那男孩的肩膀就被怼了一下,有人小声提醒他:“别说了。”   “什么?”话没说完,他的脖子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他回头大喊:“呀!”   看见是薛允洙,立马闭了嘴。   薛允洙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说点人话吧臭小子,再让我看见你乱说话,我先送你去动物园表演。”   说完,薛允洙走了。   “被怼了吧,她就不允许有人挤兑权至龙。”   说话的男孩抬头看了眼,薛允洙已经走远:“他俩关系又不好,每次允洙提到大明星都牙痒痒。”   昨天薛允洙还生气权至龙考试成绩比她高,害她被妈妈说:人家每天要学唱歌跳舞,成绩都那么好。你只需要学习居然还考这么一点儿。   “这你就不懂了,允洙只允许自己吐槽,别人说一句不行。”   “听她讲,他俩从小就是邻居,你说他不对,就会连带着她一起变low,所以不能说。”   ……奇怪的逻辑,奇怪又漂亮的人。   薛允洙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给。”   她把手里还在燃烧的火把递给权至龙,看他不接,便在地上怼了几下,火灭了。   “拿着,送你了,没有游戏时间的可怜鬼。”   权至龙把肩上薛允洙的书包递给她,顺手接过棍子:“你又送你不要的东西给我。”   “让你拿着就拿着。”薛允洙背好自己的包,和权至龙一起走向回家的方向。   夕阳下,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权至龙:“阿姨说你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刚好戳到她的窘迫,薛允洙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个时候就不要隐晦地炫耀你的成绩有多好,让我难堪。”   “我没有。”   她知道,权至龙也无辜。   只不过恰好是她的邻居,又恰好非常优秀,又又恰好是“别人家的孩子”。   这么多“恰好”也是服了,薛允洙:“我的成绩本来就不好,排在我前面的人多了去了,你在这里面也得排队。”   权至龙抿了抿唇,一路上想到的安慰话在薛允洙这里统统失效。她看上去接受良好,还是他最熟悉的那种没心没肺,从来不把别人的看法当回事儿。   “不过你以后会转去艺术高中吧。”提到这,薛允洙说不出的兴奋,“会吧会吧?”   权至龙同样是个很敏锐的孩子,一字不差地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到时候我们就不用站在一条对比线上,我可以彻底解脱。   “不知道。”原本确定的话拐了个弯,权至龙脱口而出。   薛允洙眼里的期待瞬间黯淡下来,摇了摇头:“看看,这木讷的小子,也不知道你怎么赢过其他练习生的。”   权至龙:“没人让我,我自己赢的,他们都不如我。”   薛允洙:“……不要让我的母语变成无语。”   好欠揍,这样的人应该去和下届总统当邻居,而不是来嚯嚯她。   拐过几个弯,薛允洙终于看到了家,目露喜色。   “等等。”权至龙突然喊住她,知道她的脾气,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薛允洙抽手,没抽开,拧眉看着权至龙:“你从什么时候起力气比我大?”   权至龙脱下校服,递给她:“你裙子烫坏,挡一下。”   薛允洙又抽了抽手,没抽开,游魂一般看了眼权至龙的校服。   捕捉到她的眼神,他还往她这边伸了伸。   在薛允洙眼里,权至龙一直像块年糕。而现在,这块白白净净的年糕突然长出了五官,有棱有角,初具人形。   薛允洙倒吸一口凉气:“我用不着。”   说完这句话,她一溜烟跑到家门口,打开门钻了进去。   家里没什么人,只有哥哥在。   “妹妹生病,爸妈去医院陪诊了,你想去至龙家吃晚饭,还是点炸酱面?”   阴魂不散的权某,薛允洙:“炸酱面。”   “好,你等会儿去阿姨家吃饭。”   薛允洙:……   “我看到你成绩了,你说你怎么考成那样,我用脚指头写也比你高。”大哥薛允载的话还是很难听。   闻言,薛允洙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房间,只犀利地留下一句:“那你下次用脚指头写。”   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大哥摸了摸鼻子,一脸悻悻然:“谁又惹她了。”   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   薛允洙一拳砸向门上的毛绒玩具,这是权至龙送她的生日礼物,也是她的出气筒。   大哥来敲门喊她吃饭,薛允洙都当没听见。   敲了几次后,没声音了。   薛允洙耳朵贴在门板上,确定家里没人后,打开卧室门准备点餐。生气归生气,她没必要和吃饭过不去。   “太好了,允洙,我还在想怎么叫你。”   打开门的瞬间,薛允洙脸上的窃喜一扫而空。   空空荡荡的餐桌上摆了三、四道菜,还有热气腾腾的米饭。权至龙还贴心地帮她拉开椅子,摆好餐具。   见她出来,对她笑着说:太好了。   他是太好了,而她的“好”一扫而空。   薛允洙不喜欢权至龙,除了他是“别人家的孩子”外,还有这个原因——他每次都能预判她的想法,然后堵住她,达到他的目的。   连她家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显得她的挣扎都很胡闹,虽然也确实没严肃到哪儿去。   薛允洙:“我哥呢?”   “去自习室了。”权至龙十分仁义地给了她台阶:“算我拜托你,陪我吃点东西。”   薛允洙:“先说好,不是我想吃。”   权至龙:“是。”   “叔叔阿姨今晚要待在医院。我爸妈想让你过去住,和多美努娜住一间。”权至龙说到最后,看向薛允洙的眼神隐隐有些担忧。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爱的分量很敏感,薛允洙是家里不听话又冷傲的二女儿,头上顶着一个成绩优秀的大哥,下面又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   她夹在中间,几乎成了不被爱的典范。   薛允洙敲了下他的头,警告道:“少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小时候喊我欧尼的录像带我都没删掉,你再这样,等你红了我就去网上乱放。”   权至龙大脑嗡了一下,脸皮有点烧,也有点不知所措:“这你还留着。”   “那当然。”她多有先见之明,自觉扳回一城,薛允洙的心情好起来:“我每次心情不好就看它。”   她也学过芭蕾,恰好和权至龙同一个舞室。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还像小年糕,穿着裙子瘪着嘴站在小孩子堆里要哭不哭,别提多可爱了。   她一下子就看见了他,在他被其他小朋友欺负的时候挡在他面前,致力于cos他的欧尼。   如果说那时候他的天赋初露头角,薛允洙孩子王一呼百应的天赋也是。   有薛允洙在,没人会欺负权至龙。   而她也乐颠颠地让权至龙喊她欧尼。   坏就坏在这儿,权至龙一开始不愿意,说要喊努娜。   她当时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女孩子就该喊欧尼,还威胁他,不喊就不和他玩。   权至龙喊了,她开心了。   直到手牵手一起上厕所,他站着……   当即,薛允洙懵了,她软软QQ的妹妹突然变成男的了?   她眼眶含泪让权至龙变回来,有了点性别意识的权至龙红着脸说不行,薛允洙崩溃大哭。   好不容易哄好,薛允洙一边哭得喘不过气直打嗝,一边从权至龙手里拿过糖说当好朋友。又得知权至龙比她大几个月,再晚几天,她就得喊权至龙欧巴。   小小的薛允洙又是一阵崩溃大哭。   从此,她和权至龙结下了梁子——单方面的。   作者有话说:   爱情事业双爽文,妹宝超级个性,很厉害但是自己不觉得,属于活出自己风格那类   加更放在v后,至少3000字   每1000营养液,50雷,500作收,加更biubiubiu来[害羞][害羞] 第2章 约好的事   “你今晚真的不过去睡?我妈说了,你可以和我姐一起住,她还蛮期待你过去。”   薛允洙:“不去,他们都不在,我一个人在家才有意思。”   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也不用为了担心妹妹的病情而刻意放轻所有的动作。   “不会孤独吗?”权至龙问,给薛允洙夹了她最喜欢的辣炒鱿鱼。   不知道是嫌弃他,还是嫌弃他的话。   薛允洙挪开碗,垂下眼睫:“我不孤独,我只是偶尔会感到无聊,没有找到有趣的事情,等我找到有趣的事情,我就不无聊了。”   不像是讲给权至龙听,倒像是说给自己听,也不需要别人的意见和态度。   “行吧,我陪你,等允载哥从自习室回来再说。”   薛允洙:“……不用。”   吃完晚饭,洗了碗,送还完碗筷,薛允洙一个人跑回家,回了自己卧室待着。   她只开了一盏台灯,躺在床上看漫画。   翻过几十页后,门开了。   “薛允载?”没人说话,薛允洙又喊了一句:“欧巴?”   没人应答,门外传来磕碰声,不像是哥哥,灯也没开。   本来气氛就紧张,大脑还没眼色地在她脑子里播放巷子里其他人家被偷的消息。   薛允洙毛骨悚然,连台灯都关了。   她的卧室门咔哒响了下,有人在门口摸索。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躲是躲不掉,薛允洙举起台灯,躲在门后,在来人打开门的一瞬间——   灯亮了。   薛允洙举着台灯,和权至龙大眼瞪小眼,半天没人说话。   “呀,你差点吓死我。”还是她先反应过来。   权至龙:“那我能说什么,你喊欧巴,我应了你一定会哭。”   卧室的光源滑向漆黑的客厅。他不知道她家客厅灯的开关在哪儿,但是知道她卧室的开关。   “我才不会哭,那是你。”薛允洙走到床边放下台灯:“过来。”   权至龙走过来:“哪有,我不喊你欧尼你都会哭,要是我应了这句欧巴,你不得哭死在家里。”   “脱敏了就是不一样,看着吧,等你红了,我就去勒索你的公司,没几千万拿不下来。”薛允洙说,“刚磕到哪儿了?”   “没事。”权至龙反驳,坐在她面前,怀疑听错了不太确定地问:“你确定我会有大红大紫的那一天吗?”   几千万韩元的封口费,他现在想都不敢想。之前被选去SM,他当了五年的练习生,进去刚好是H.O.T前辈出道年,迄今为止,他们红了多久,他就坐了多少年冷板凳。现在又来到YG,两眼一睁就是竞争,但还是灰蒙蒙的看不见未来。   “嗯,大红大紫。”薛允洙对这种问题感到无趣:“你不是从以前开始,就和我们不一样吗?”   她的语气太过稀松平常,像在说什么“今天天气真好”这类常识性的话。   然而,比这种稀松平常更让权至龙在意的是——   “你这样想了多久?”他问。   薛允洙:“忘了。让我看看,你磕哪儿了,严不严重?”   “没事。”权至龙鼓起勇气,“你明天有时间吗?”   薛允洙:“没有。”   “我还没说干什么。”权至龙抱怨道,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薛允洙,见她丝毫不松动,便垂下眼睫:“其他练习生都有人应援,只有我没有。”   薛允洙不自然地活动了下肩膀:“没有就没有呗,我也没有,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眼睛里。实在不行,你可以找你家人。”   权至龙:“他们只会说我什么什么没做好,哪里还能做得更好。我也没什么其他的朋友可以来看我。”   “让你努力,现在好了,当时劝你玩一下,像我在害你。”   权至龙:“去吧,去吧。”   薛允洙不想去,看权至龙发光,对她来说无异于上刑场。   “欧尼。”权至龙突然开口,双眼直勾勾钉在薛允洙身上。   薛允洙腾的一声站起来:“闭嘴。”   说完这句,她起身朝外走。   权至龙锲而不舍地跟在她身后:“去吧去吧,你去看看好不好玩。”   一路跟进厕所,他站在门口,不让她关门。   薛允洙:“?”   “去吧去吧去吧去吧。”   眼看他又要喊欧尼,薛允洙爆发:“闭嘴,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权至龙得意:“我就知道这招对你有用。”   薛允洙没发现,权至龙也从没戳破过:薛允洙其实很好说话,有需要的话,冲她撒娇且示弱,她就会冷脸同意,还会尽善尽美地做好。   “不许再用。”薛允洙抓狂:“这到底是你的黑历史,还是我的黑历史啊?”   权至龙:“你的,我从来就没拿它当黑历史。”   薛允洙:“我不信,肯定是我提多了,你脱敏了。”   说完,她唰地一下打开水龙头洗脸。随着她低头,长发从肩上滑落,贴在她的脖颈和脸上。ŶȤ   权至龙看见,走到她身边帮她撩好头发。他的手刚落下一点,突然贴了下她的脖子,指尖烫了下,便高高攥起,一直到薛允洙洗完脸。   “你俩早恋啊?”   听见声音,两人齐齐回头,薛允载单肩背着书包,震惊地看着他俩。   薛允洙:“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给讨厌你的女生说你喜欢她。”   “不可能,我长这么帅,不可能有女生讨厌我。”   权至龙的手悄悄从薛允洙头发上滑下来。   “看看,让我抓到了,这小子对你心思不纯。以你俩的关系还需要小心翼翼?”薛允载随手丢下书包,夸张地指着权至龙,“他大大方方没事,但你看他,一看就是想当我妹夫。”   “手放下,有没有礼貌。”薛允洙拉着一声不吭的权至龙回自己卧室,关上门转身道:“你刚刚怎么不解释,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   权至龙:“允载哥他本来就有点爱起哄,不解释他自己觉得没劲就走了,你越证明不是,他越来劲。”   薛允洙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走到门口,拉开卧室门。   趴在门上听墙角的薛允载直直栽进来:“允洙,扶我。”   薛允洙往旁边躲了下,还拉走了犹豫要不要扶的权至龙。   砰——薛允载摔在地上。   薛允洙慢慢走过来,低头开大:“这里不让睡觉,走开。”   “你这样会嫁不出去,我看以后也不能让允妍和你待着,不然她跟你一样又冷又臭怎么办?”   薛允洙:“出去。”   “至龙啊,扶哥起来。”   权至龙搭了把手:“哥,她不是。”   “不是什么?”薛允载没反应过来。   “不好的那些词。”就算是转述,他也对薛允洙说不出重话。   “你……”薛允载看看妹妹,又看看他,表情开始变得凝重:“你俩该不会真的在谈恋爱?不许觊觎她,不然你未来的人生会很惨。”   薛允洙闭眼,睁眼,深呼吸:“你先回去,明天我有时间,我过去找你。”   “你们俩要干什么?她不说你说,你告诉我。”薛允载戳了戳权至龙。   “我们……”   薛允洙:“不许说,很晚了你快点回家,不送,拜拜。”   说完,薛允洙直接给权至龙推出大门口,又关上门。   一转身,薛允洙撞上为了吃瓜锲而不舍的薛允载:“你俩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没了权至龙,他也不开谈恋爱的玩笑。这俩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还躺过一个被窝,只是抓抓头发没什么大不了。   “你别逗他。”   “逗了就逗了,我看他也不介意。”   薛允洙:“你懂什么,他未来要当大明星,和我们不一样。”   “……就这?妹妹,你搞搞清楚,整条巷子就你觉得他未来会有大出息,我投资股票都没你这么乐观。”   薛允洙脸色越来越难看。说权至龙不好,她和权至龙从小一起长大,几乎能穿一条裤子,甚至她小时候还真穿过他的裤子。说权至龙不好,就意味着说她不好。   薛允载猛地一顿,手捏着嘴上做拉拉链状:“好好好,我不说了,一说他不好你就要吃人,也不知道我和他谁才是你欧巴。”   薛允洙言简意赅:“滚。”   “不过你俩明天到底有啥活动啊,让我听听,让我听听,我也想知道。”   回答他的是薛允洙的关门声。   明天,周六,晴,是个好日子。   一直平安无事待到约定好的时间点,天气突变。妹妹薛允妍碰掉了她的裙子,妈妈拿起来看后一声暴喝。   “薛允洙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懂点事?”   薛允洙出了房门,环视一圈,薛允妍躲在爸妈卧室门后。妈妈坐在沙发上,裙子摊开扔在茶几上,一个5毫米的洞落在裙尾上,不太明显。   但在这种环境里,又非常明显。   “薛允洙,你给我解释清楚。”   薛允洙:“裙子坏了,但还能穿。”   “坏了但还能穿?你有没有个女孩样,你知不知道这片的阿姨都不喜欢你,都不愿意让自己家的孩子和你玩,你能不能乖一点,少惹点事。”   薛允洙:“她们的喜欢很重要吗?”   在她看来,这就是个很普通的问句,但在妈妈眼里……   “你还学会和大人顶嘴,你能不能安静点,少给我惹点事,还有你的成绩。”   妈妈有点像猫,应激的猫,一丁点事都会引起她的攻击。这么看来,人和动物没什么两样。区别是能发现猫在应激,发现不了人。   “你还走神,你能不能像你哥哥学学,或者也学学妹妹。”   薛允洙的胸腔里冒出一股火和一丝聊胜于无的期盼:在过得辛苦的时候,能有人代替她度过这段艰难时间就好了。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转身直接走出家门,和回家的薛允载擦肩而过。   “怎么了?”他低头问。   薛允洙:“去给你找双胞胎弟弟,松开。”   说完,她关上家门,从家里跑出去。   另一边的权至龙正在猛猛吃饭。   “慢点,没人和你抢。”   权至龙:“来不及了,我等会儿和允洙一起去公司,她要去看我表演。”   提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尾音里满是雀跃。   “允洙?”权多美朝窗户看了眼,“允洙应该去不了。”   权至龙立刻警觉起来,有点着急:“为什么去不了,她刚刚打电话过来了吗?”   “那倒没有。”   权至龙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权多美继续说:   “她被骂了,刚刚出去散心。我猜,不管你们俩有啥约定,她这时候都没心情找你。”   权至龙不太想相信,可是,他沮丧地低下头,大概率她真的不会去了。   他练了很久的rap,不管是前辈还是老师,都夸他很棒。权至龙吃饭的速度慢下来。   吃完饭,权至龙离开家,准备去公司。刚拐过一个弯,看见薛允载。   “至龙,拿上这个。”他递过来几张韩币,“等会儿找到她,带她吃点东西,我请客。”   “hiong,我还有事,不能去找她。”   “拿着吧。”薛允载摆摆手,“我找过几圈,这丫头不想让你找到的时候连尾巴影子都不会让你看见,也不知道随了谁,小时候还会甜甜喊我欧巴,现在天天就是走开,让开,松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叫‘三开’。”   “hiong。”说这话时,权至龙的嗓音有些艰涩:“我也找不到她。”   “那丫头虽然脾气又冷又臭,离家出走还让人担心,但是她和你约好了,想让你找到的时候她会自己出现。”   “真的吗?”权至龙问,刚问完眼睛又黯淡下来,“不太可能。”   他和薛允洙也好久没好好说过话,这次还是很偶然地找到机会。   “我不耽误你了,快过去吧。”   “好。”   去公司的一路,权至龙都隐隐期待薛允洙会从哪里冒出来。   小巷子?没有。公交车上?没有。下车时出现的笑脸?没有。   好样的,薛允洙,骗子。   权至龙彻底失望。   快走到公司大门时,权至龙听到有人喊他。   “至龙。”   他转身一看,是东咏裴,眼睛又黯淡下来。   “发生什么事儿?你垂头丧气的。”   权至龙:“没事,走吧。”   刚抬步,他听到一道女声。   “我不需要。” 第3章 围观月末考核   是薛允洙。   权至龙转身,薛允洙手里拿着热狗,脚边跟着一条狗,面前站着一个中年人。   走近了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不当明星,对这个不感兴趣。”薛允洙冷脸道。她好不容易就快摆脱权至龙,凭什么还要继续和他的命运扯在一起,这难道不是没事找罪受。   不远处的两个少年:……   东咏裴:“走了。”   权至龙没动。   东咏裴又怼了怼他的胳膊:“走了。”   权至龙还是没动。   东咏裴频频看向权至龙:“走了,再好看的女孩你这样频频看人家也不礼貌……诶,等等,这女孩看过来了,快跑。”   薛允洙:“权至龙。”   权至龙:“诶,来了。”   东咏裴搁那一脸震惊,眼看兄弟走了,又赶紧追上。   权至龙走过来一打眼名片,是他前东家的,二话没说直接开口:“她是YG的练习生。”   赶在星探说话之前,他又说了句:“不考虑转公司。”   星探悻悻然走了,走了几步又转身看着薛允洙,似乎还想说什么。   吓得权至龙赶紧把她拉进公司大楼。   “你还挺会骗人。”薛允洙打趣道。   权至龙目光幽幽地看向她。   “我没来晚。”薛允洙后退一步,警觉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他在看她好不好,左看右看,薛允洙还是那副没心没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你俩跑之前能不能带上我?”东咏裴姗姗来迟。   “她叫薛允洙,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关系很好,我邀请她过来一起看表演。”权至龙给东咏裴介绍完,又给薛允洙介绍:“东咏裴,也是YG的练习生,和我们同岁,我的好朋友。”   权至龙提到“好朋友”这句时,薛允洙和善的目光突变,锐利了些。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权至龙都有好朋友了?给她都没带“好朋友”三个字,给新认识的朋友带,没品。   薛允洙:“你好,同龄,我就不说敬语,你也不用说。”   “你好。”   第一次见面就不打算说敬语,权至龙察觉这两人有迅速变成好朋友的嫌疑。他立刻打断,假装自然地走在他俩中间,拉着薛允洙的袖子:“给你看,我们公司可好玩了。”   他越这样说,薛允洙就对这里越抵触。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和权至龙从小一起长大,默认很多东西对方应该了解。   在这样霸道不讲理且私密的亲昵里,权至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了她不认识的朋友,还有一个没有她的世界,最可气的是,这个世界还相当精彩。   没有她!ŶŽ   这样的情绪不太对头,但她真的……停停停,她还是饭没吃饱,纯纯饿得慌。   权至龙:“怎么了?”   “走你的路。”   权至龙拉着她走进考核室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往薛允洙身上移。   这些练习生误把薛允洙当成新来的练习生,纷纷感叹好稳的气场,好赞的外貌,又来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薛允洙的美貌,再加上她身上不care所有人的冷傲态度,走丢了都会被原地送回YG。   几位老师和杨贤硕对视一眼,窃窃私语几句。   这期间,权至龙也拉着薛允洙坐进观众席。   “什么时候到你?”薛允洙问。   “很快。”   这个“很快”,足足让薛允洙等了三首歌。节奏强烈的音乐炸得她眼冒金星,偶尔还夹杂几句评审老师高标准、严要求的点评。   “没有从你的舞蹈里感觉到什么。”   “比起我期待的,你还不到15分。”   “表情比实力夸张,一点都不自然。”   “你的表演没有让我很惊喜。”   薛允洙坐了多久,就听到他怼人怼了多久。   “到我了。”权至龙的自作beat响起。   他唱完,一片鸦雀无声。   连薛允洙这个门外汉都意识到他恐怖如斯。这人一下子好陌生,好有B格,完全不像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权至龙。明明连他几岁不尿床这种囧事都知道,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她居然认为知根知底的人很有范。   真见鬼,她果然还是吃的不够饱。   “rap天才。”   “才这么大,就这么厉害,社长到底是从哪里挖到他的?”   “我们还是争第二吧。”   “这段beat好好听,谁的?”   “他的。”   “哪个他?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厉害的制作人?”   “就权至龙啊。”   “我去。”   “想回家,他表演的是艺术,我表演什么,小丑?”   “呀,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超过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他之后要表演的人惨了,他无形中拉高这次月考的标准。”   薛允洙越听越古怪。她发现自己觉得他会发光、很高端就已经见鬼了,这些人居然说他是天才。   好奇妙的感觉,明明从小到大吃一样的米,穿同一牌子的尿不湿,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突然变高级?   连杨贤硕的点评都从挑剔变成夸奖:“很有天赋,继续保持,下次带给我更多惊喜。”   权至龙眼睛一瞬亮起,松了松紧紧抓着的话筒,人海中追寻薛允洙的身影,找到后迅速锁定。可等权至龙看见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他的喜悦大打折扣。   她居然没看,还在走神。   得到夸奖但臭着脸的权至龙走到薛允洙身边坐下。   很快,以他俩为圆心,身边的练习生被冻得带着屁股逃离他俩。   薛允洙倒是无知无觉,她不太关注周围的人和事,还处在刚才的震惊里没出来。   她不说话,权至龙的轴劲也上来,一言不发沉默地盯着舞台中央的练习生,搞得其他练习生压力山大,强打起精神,竟然表现得比平时好很多。   权至龙沉默半天,偷瞥一眼薛允洙,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看表演。   好嘛,她还是没心没肺,看其他练习生唱rap。   甚至就连他刚刚的生气,也是他的独角戏,薛允洙毫不在意。   “骗子。”权至龙率先沉不住气,开口道。   他没看薛允洙,薛允洙侧目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又继续盯着导师席——这个声音有点难听的老师又在push别人。   薛允洙摇摇头,可怕,这些人为什么还能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仿佛得到他的认同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薛允洙对此感到诧异和奇怪,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一句。   “骗子。”   “你也发现了?”她就说,这么奇怪的场面不可能没人发现不对劲。   “我何止是发现,你真的太会骗人,说要来看我的表演,但在我表演的时候一直在出神,根本没有认真在听。”   “你说反了,是我认真听了,才会走神一直想到你。”薛允洙道。   权至龙有些吃惊,紧绷的嘴角“嗖”地放松,耳尖也渐渐红起来,还无师自通学会只听自己想听的,“想我?”   一撩一个准,薛允洙还没意识到她这句话杀伤力有多强。话锋一转,她继续说:“你让我很清晰地认识到,我们以后绝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权至龙笑容收紧,短暂耳鸣,耳边只剩下过电一样的声音。薛允洙的嘴巴张张合合,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他和薛允洙一起长大,彼此前十几年的人生里一直有对方的影子,以后的每一个十年里也应该都是。他会和薛允洙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不管他走多远,他每次一抬头,总能看见她。   权至龙开口,嗓音有点喑哑:“为什么?”   薛允洙反倒很奇怪他的问题:“这不是很正常?我们所处的世界不一样,遇到的人和事也不一样,走的路也不一样,不顺路的人怎么一起走?不过没关系,你会有其他好朋友。”   比如那个什么东咏裴。   “不一样。”权至龙又重复一遍:“这不一样。”   第一遍还有点迷茫,到了第二遍只剩下坚定。   薛允洙随便他说,她现在只沉浸在未来要和“别人家的孩子”分道扬镳的快乐中:“哦。”   她又是这样,不管不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回应别人的期待和赞美。   “来当练习生吧,你很合适。”   在薛允洙不知道的地方,权至龙也很羡慕她的号召力,不回应别人期待和赞美的人,又偏偏拥有能够得到这一切的魅力。   用大白话讲,就是星味。   她的五官虽然还没完全长开,有点稚嫩,但言行举止已经有girl crush碾压一切的傲慢和淡然。   天生适合舞台的人,不端这碗饭简直是在埋没人才。   他带薛允洙过来,也给杨社长说过,他同意,说要先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有魅力。   至于舞蹈和声乐,没关系,他们都还小,她完全来得及。   “我疯了吗?我才不要。”薛允洙开麦,恰好音乐停下,众人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连杨贤硕也是。   薛允洙倒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看回去。   果然很有性格,杨贤硕微微点头,眼睛里已经透露出对薛允洙的满意。   但薛允洙不满意。不过她的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离开考核室时,已经是个没事人。权至龙可没她这么淡然,只是苦了东咏裴。   东咏裴站在权至龙左侧,想往中间拐一点,让他俩缓和下,刚迈出一步,就被权至龙挤走。   把人挤走,权至龙也不说话,站在薛允洙身边沉默得像座雕塑,也不知道和谁较劲。   薛允洙:“有点饿了,你们俩是不是还要训练?那我先走了,我要去吃饭。”   权至龙的嘴唇崩成一条直线:“和我走同一条路不好吗?”   薛允洙几乎跳起来:“我不,这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你不要把我拉进来。”   她这辈子都不想和权至龙一起放在天平的两端。毫无疑问,她肯定是被放弃的那个,太伤面子,她做不到。   权至龙充耳不闻:“我会给社长说,你需要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薛允洙:“发烧了?我就来刷个脸人家就要我,你当我的脸是什么,黑卡?你真奇怪,饿了,我去吃东西。”   “我在练习室等你,我们等会儿一起回去。”权至龙冲着薛允洙的背影大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东咏裴奇怪地看看薛允洙,又看看权至龙,看权至龙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他就盯了薛允洙一眼,权至龙的眼神像鬼一样堵在他面前,冷声问:   “怎么?”   “你们俩的相处风格……真神奇。” 第4章 来当明星吧   薛允洙去了YG附近的快餐店,点了汉堡和薯条,看着窗外的行色匆匆的路人慢慢吃完,时针已经滑向权至龙下班的时间。   薛允洙起身,点了三份圣代打包,晃悠着袋子慢悠悠地走回YG大楼,拿出自己那份,一边吃,一边等人。   偶尔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看看她,又看看YG大楼走了,还有人隔了条街偷拍她,闪光灯开得像夜里最美的烟火,十分显眼。   薛允洙当场抓包,直直看着她的相机。   三秒后,世界清净了,她直接进了大楼里,问清权至龙在哪个练习室,爬了两层楼找他。   潮湿,窒息,压抑,这条路像走不完一样,走了几个台阶后,都分不清是人在动还是楼梯在晃。   薛允洙认着一个个房间号,终于在最后一个练习室里找到权至龙。   这练习室比她一路走过来都要大,连音响之类的设备也比前面的好。   薛允洙正打算喊人,听到里面的声音。   “你和至龙记得打扫卫生,别忘了啊。”   薛允洙的视线看向地板一角的炸鸡盒和披萨盒,还有各种凌乱的餐具。   杨贤硕爱扮演东亚家庭的大家族长,也很吝啬给予夸赞,导致在这个体系里厮杀下来,并获得他的认可,成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有他带头,过早进入这些体系里的小练习生们也会热衷与cos他。   年龄小,加入晚的练习生们要打扫卫生,还要帮前辈们的打杂,几乎成了人尽皆知的潜规则。   “内。”   薛允洙打开门,站在门口:“权至龙,东咏裴,今天你们俩得早点回家。”   练习室里静了一瞬,接着一切照旧,还有人过来说她:“妹妹,你先找个地方坐着等一等,他俩还有舞蹈要练。”   按照薛允洙的性格才懒得理这些人,直接抓着人走就行,但权至龙还要在这里继续生活。   “今天是叔叔的生日,阿姨说,如果你们再晚回家,她等会儿会亲自过来揪你们两个,不要给阿姨惹麻烦。”薛允洙边走边说,把手里的袋子塞进权至龙手里,推着他俩往外走,她也没管身后各异的脸色。   出了YG大门。   薛允洙:“袋子里有圣代,我让店员放了很多冰块,应该还没化。”   权至龙打开袋子,先递给东咏裴。   “我也有吗?”东咏裴接过问。   “给你你就拿着。”权至龙拎着袋子,不漏痕迹隔开他看薛允洙的视线。   东咏裴:“啊,你们快回家,不然耽误叔叔的生日。”   权至龙笑:“没有。”   “什么没有?”东咏裴不解问,额头上的问号异常明显。   这种只有他一个人了解薛允洙,暗流涌动的亲昵让权至龙很受用。   “没什么事,你快回家,难得今天不用收拾练习室。”   东咏裴看看权至龙,又看看薛允洙:“我懂了,你撒谎。师兄知道怎么办?”   薛允洙手里的圣代被她铲飞了块,掉在手上,触碰到她手指的温度,渐渐融化。她蹙眉看着,没动。   权至龙从袋子里找到纸巾,很自然地擦掉,又把纸巾揉成一团,捏在掌心里。ÝZ   东咏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震惊哪个,他俩也太自然,瞳孔地震。   薛允洙看向权至龙,一脸无语:“你从哪里挖到的这孩子?”   她又看向东咏裴:“从小到大撒过谎吗?你们这些只懂得梦想不知道人生的小孩。他们知道我在撒谎,我们也知道他们知道我在撒谎,不就是个面子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事,哪用得上这么认真。”   她摇摇头,率先往公交车站走。   “她没生气,允洙人很好,你多和她接触就知道了。”权至龙安慰道,没过多久又补充一句:“但你和她也不能太好,和她第一好的人是我。允洙啊,走慢点,等等我。”   东咏裴捧着圣代看看他俩在路灯下拉长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眼冒出几颗星星的暗蓝色天空,发出灵魂感叹:“我好像有点多余。”   上了车,薛允洙先找到座位,单座,她坐下看着车窗,权至龙紧跟其后,站在她面前,一手抓着靠背扶手,一手还拎着薛允洙随手递给他的袋子。   从YG大楼到梨泰院这段路有很多坡,照他这样,得晃到当场来一段地板动作。   薛允洙回头看了眼,不耐烦道:“后面还有座。”   权至龙看向车窗:“没事。”   “这能没事?”这次薛允洙转身的动作幅度大了点,她转身向着权至龙:“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个年龄不敢一个人坐?”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么超神的境界她一介凡人很难理解。   薛允洙呼出一口气,妥协快速点头,起身往后走。   权至龙不放心,还叮嘱一句:“你坐双人座。”   “知道,安静点。”薛允洙坐在第二排靠里的位置,面朝右看着车窗外的飞逝而过的路灯。   晃眼,不好看。   “来YG吧,我们可以一起放学,一起去公司,一起练习,再一起回家,说不定还能一起出道,等到老了还能一起进养老院,多好玩。”给权至龙畅想美了,已经脑补到,他俩成为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还天天在一起。   薛允洙嫌弃地拉开距离,扭头看了他一眼,整张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X。   “不可能,还要说几遍你才能懂,我不可能去当练习生。”别人的少女心思是怎么她不了解,她的少女心事和自尊心不允许她像菜市场上的猪肉一样给人挑挑拣拣,尤其是被当作不好的肉剩下。   她绝对不能接受。   权至龙:“为什么?”   “因为没有竞争,就没有伤害,我是和平主义使者,要把光辉无私的爱撒满这个人间。”   权至龙熟悉的,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开始插科打诨的薛允洙,乱说一气的样子也很有魅力的薛允洙。   “实话,我想听实话。”   薛允洙耸耸肩:“我的性格不适合当练习生。”   “没有,明明很适合当明星。”   薛允洙无语的视线滑向他:“不要想拿着花言巧语骗过我,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就比如今天的事情,如果换做我,我会把圣代杯连同冰块一起砸到让我收拾的人头上,我根本不可能收拾别人搞出来的垃圾。”   她说完还忍不住继续骂,“这些狗崽子们有点良心就自己收拾啊。”   车上还有其他人,听见这种话,回头看薛允洙。   薛允洙大大方方看回去,权至龙挺身挡住,有点不好意思但没退缩,替她隔绝大部分带着恶意的视线。   “大家都这样,他们也是从打扫卫生开始的,我也有不打杂的一天。”   薛允洙:“要我看他们就是想拿第一,但又比不过你,所以才这样无能狂怒。你也别介意,他们早晚得跪着仰望你。”   话刚说完,她的嘴被权至龙捂住。   薛允洙看回去:“唔?”   权至龙耳尖有点红,贴着她唇的手也有点抖,小声近乎哀求:“别说了,别说了。”   气氛有点古怪,薛允洙大惊,权至龙看她的眼睛,跟狗看见骨头一样,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丢开他的手,刚解救出自己的呼吸就说:“你不要打坏主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当然知道每一个地方都有每一个地方的潜规则,当你还太弱小,当然要服从,不然就是不懂规矩,会被踢出局。可你也看到我的个性,对我来说,从来如此不一定对,我都不打算顺从,更别提服从,你也不想我被踢出局,灰溜溜地回家吧。”   权至龙一向说不过薛允洙,这次也不例外,可他很倔强,事到如今还是说了句:“不会,你很要强,根本不会让自己丢脸。”   “可以了,再说就烦了。”薛允洙的耐心已经到了告急的边缘,“我没有这样的梦想,非要说的话,我的梦想就是,辛苦的事情不做,为难的事情更不做。”   又来了,独属于薛允洙风格的没心没肺和满不在乎,他又爱又恨,一股无名火从权至龙的心头冒出来。   “那我呢?”权至龙:“就像你说的,我们未来不走同一条路,人生轨迹也不一样,我的身份要从你的好朋友变成路人吗?”   薛允洙:“这挺好啊,等你以后大红大紫,我指着电视说这小子穿裙子跳芭蕾,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和他待过一个舞室。”   “不好。”权至龙反驳,僵硬着背,他拒绝烂尾的友谊。   他的反应太大,薛允洙小小惊讶,除了梦想,还从没见过他对什么东西这么有执念。   甚至于权至龙自己,也不懂为什么非执着于让薛允洙和他走上同一条路,他只知道一定要这样。   “行行行。”薛允洙看向窗外,摆出不想交流的态度,“我不说你穿裙子,我只说我们两个在同一家舞蹈室待过,小气鬼。”   权至龙还想说什么,薛允洙都没回头,一下捏住他的脸,放松又捏了下。   见她真的不想再提,权至龙闭嘴,他忧心忡忡的眉眼映在车窗上,困顿一瞬,又被薛允洙吸引。   一盏又一盏路过的灯绘制她轮廓,成为她的点缀。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是绝对亮眼的存在。   尤其是他每一次感到辛苦的瞬间,薛允洙总会冲出来照亮他的人生。   明明吸引很多心意和期待,可她不关心也从来不回应。   权至龙移开眼,盯着袋子里开始融化的圣代,香草味迸发出来,有些疏冷,更有些甜腻。   薛允洙有多认为权至龙未来会成为超级巨星,权至龙就有多认为她是天选idol,老天爷赏饭吃。   爱她无情,又恨她无情。   没关系,权至龙告诉自己,不管多艰难,他都要和薛允洙从小绑定到老。就像从小到大经历的那样,他和薛允洙的对峙,总以她妥协为结局。 第5章 未签公司先出圈   薛允洙还不知道,她站路边的照片出圈了。   【这位练习生美到我疯狂锤墙,我家甚至因此变单间。   啊啊啊啊啊,这是YG的练习生吗?我们国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孩子,我都不敢想,用这样的脸活一次还能有什么遗憾。   配图.jpg   1L:看见帖子标题还在想楼主在发什么疯,点进来一看,哇,真的好貌美,就是要看这样美丽的孩子,我的心情才会变好。   2L:也没听说YG有女团的企划,SM倒是有,大型女团,这孩子应该去SM,YG有拖延症,企划总难产,懂得泪目。   ——回复:还是别了,她五官攻击力拉满,SM喜欢小鹿像多,她更像小猫。   ——回复:你这么说好萌,捧着圣代冻得呲牙的小猫。   ——回复:小猫不可以吃这个。   ——回复:SM也吃攻击力强,很锋利的颜,不过都是男练习生。诶,官网那几张rookies公式照,花田。就算我们国家的天塌下来,也会有他们的美貌顶着。   ——回复:有这样的孩子在,公司职员的腰杆子都会硬气许多吧。   3L:一眼PS,你这的P过了。   ——楼主回复:你全家福是P的,我这张图都不可能是。   4L:YG有这样的貌美小猫就安安静静放在大门口,不怕有人抢走啊。   ——回复:西八,这不是弃养吗?   ——回复:还我出道小猫,天杀的,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亲生的小猫。   ——回复: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YG确实有这样的毛病。   5L:真好看,我更想是签的是演员约,这种长相还是出现在大荧幕好,看见她我已经脑补出很多部Hoog Kong电影女主。   6L:疑似杨贤硕看见宝儿在韩日大杀四方,破防后找到的秘密武器。   7L:谢邀,我家也变单间。   ……   783L:所以你们激情讨论了这么多楼,连她的名字都没挖到?   ——回复:我恨YG。】   等到薛允洙知道的时候,帖子已经小小火了一把,还有人拿着照片跑过来问她:“允洙,这个是你吗?”   薛允洙忙着搞值日:“什么?”   “这个,我拿给你看。”   “嗯?”薛允洙从讲台后面走出来,藏蓝色百褶裙烫出洞的地方挂了枚精致的金属玫瑰,随着她的动作轻摆。沉闷压抑的东亚高中,裙子上金属的冷色晃成鲜亮的个性。   从早上刚来到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模仿她往裙子裤子上挂东西。   本来这个年纪就属于希望自己特别,但又不能特别到不合群。   “这个就是你吧,允洙你也要去当idol吗?”   “也不一定是idol,也有可能是演员。”   “那以后允洙就是会在电视上出现,好cool啊。”   薛允洙接过照片,细细端详出卖她的茫然:“不知道,目前没这个打算。”   “啊?那允洙你想做什么,居然连当明星这样的梦想也看不上。”   薛允洙:“我在你心中是个什么形象,你才会这样想?”   女孩一脸理所当然,看着照片里的薛允洙:“本来就是,你很有风格。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和我们不太一样。”   薛允洙:“?”   “不好了允洙。”有人急匆匆从外边赶过来,“我刚刚看到权至龙被围着……”   话还没说完,薛允洙丢下黑板擦,跑没影了。   “你好可爱啊,好可爱,哎,你见过哪些明星啊?”   权至龙遮住耳朵,趴在桌子上,纷纷扰扰的声音无孔不入。   见他不说话,围着他的一些男生开麦:“呀,你聋了吗?是不聋了?”   薛允洙隔着窗户看到这幕,跑到门边,刚准备抬步进去。   东咏裴挤进去,用他得肩膀啪啪把那些碍事的人拨开,坐到权至龙身边:“至龙啊,没事吧?”   “咏裴,你怎么才来啊?”   他没看到她,薛允洙收回自己的脚,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她上一次这么难受还是她的猫跑出去玩不搭理她。   还是该恭喜她?她的好朋友也要有好朋友。为什么,又不是她呢?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楼梯,她能去早点。这么说,她得怪权至龙为什么要去当练习生,还这么出色。   没多留,薛允洙转身离开,回到教室一声不吭地收拾完自己分内的卫生。   “允洙,你和权至龙是不是好朋友?我想要一个签名。”   薛允洙握着书包肩带的手猛地攥紧。   “允洙?”见她走神,小女生又问了一遍。   “不是,他的好朋友不是我,我们俩不熟。”   “可他不是会和你一起放学,还帮你拿书包。”   薛允洙:“上周有点事才这样,这样就算好朋友,那我和这片所有的孩子都是。说了我们两个不熟就是不熟,不要拿和他有关的事情来找我,我很讨厌。”   说完,薛允洙绕开她,一头撞见站在门口的权至龙和东咏裴。   权至龙定定地看着她,一旁的东咏裴小心翼翼看了眼权至龙,像下定什么决心:“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拿,你们先聊。”   薛允洙没理会,他堵在前门,她就从后门走。   腿上的玫瑰一晃一晃,权至龙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明眼人都能看得到他俩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允洙回来一趟就变成这样。”   权至龙也很想问薛允洙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理他。ŶŻ   “允洙?”   薛允洙当没听见,背着书包继续走。   “允洙?”   薛允洙身后的声音急促起来,还能听见跑步声。   权至龙:“你一直不和我说话,我就一直这样跟着你。”   薛允洙停下,一脸烦躁,身后的人面色一喜,追上她站在她面前。   “谁惹你了,让你生这么大气?”   “开门见山直接说吧,刚刚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不要和我装傻,没用。我不想和你表演什么害你迟到的戏码。”   “到底怎么了,是因为裙子吗?我已经去找合作的校服品牌预约新的。”权至龙下垂的狗狗眼透露出委屈,“至于你刚刚说的话,你不想让他们打着你的旗号来烦我,我知道。”   “……”薛允洙叹为观止,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想。   权至龙的声音满是不安:“允洙。”   台阶他都给好了,只要下就行,可这次,薛允洙没按照他的心意来。   “你觉得我需要?”薛允洙问,裙子上的玫瑰晃了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那是为什么?”权至龙着急问,“你突然这样肯定是有原因,我想知道。”   真无辜,真委屈啊,他有了好朋友,还跑来她面前扮可怜。   薛允洙的气没处发,她总不能承认,是她嫌弃三个人的友谊很拥挤,她无法接受在友谊里她也是不上不下的中间人。   与其以后难过,还不如早早扔掉。   “没有为什么,我不需要新裙子,也不需要……”薛允洙卡壳,伤害他的事她还是做不来,“反正你别管,不顺路你也没必要和我一起放学,走了。”   “也不需要我了吗?”权至龙执拗问。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薛允洙抿了下唇,移开眼神,“没这么极端,但我们本来就不是互相需要的关系。”   “行,我懂了。”权至龙转身离开。   只留下薛允洙握住书包带愣神,他明白什么了?   摇摇头,她也走了。两个人朝着自己要去的方向,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彼此的背影。   之后几天,所有人都发现他俩有问题,以前总和对方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突然开始默契避嫌对方,很说不通。   尤其是这个默契避嫌,很值得细细品味。   “请问,你和薛允洙在一起了吗?”有人带着一封满怀憧憬的心和情书在学校超市找到权至龙。   权至龙:“什么鬼?没有。”   “太好了,我可以追她,这封信可以帮忙递给她吗?我请你吃汉堡。”   权至龙大脑嗡的一下,脱口而出:“我和她不熟。”   话因刚落,他的胳膊被东咏裴戳了下。   权至龙本来就不满:“你干什么?”   东咏裴:“你回头看。”   薛允洙在他俩身后,手里拿了瓶草莓牛奶等着结账。   听见权至龙的话,她也没什么反应,甚至看他们不结账,挤开他俩自己结了。   草莓牛奶明明没打开,但权至龙闻到了它摔在地上的味道,混着泥土腥味的烂草莓。   要告白的男生见薛允洙离开,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就去追她。   东咏裴:“你发小要有男朋友喽。”   权至龙:“疯了吧。”   “是挺疯狂,居然让你给转交情书,还在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我想不出一个自习,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喜欢薛允洙。”   权至龙:“我是说薛允洙,难道她要和我撇清关系是嫌我挡她的桃花?那男的也不过如此,她居然为了这样一个男生,要和我分开。”   哇,原来真正的疯子在这里,荒唐完全荒唐,东咏裴看向他:“你的逻辑还正常吗?他只是想追,还没追上。”   “我的意思是,她不选择和我去YG。”   东咏裴扶额:“你先听我说,允洙还没答应。”   “我也得找个女生喜欢,不然我输了。”   东咏裴仰天长叹:“到底在比什么,我第一次感觉母语交流好费劲,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很显然,没有。   权至龙一整个沉浸式细数薛允洙的优点,并且乐此不疲地认为所有人都配不上她。   作者有话说:   这时期的烦恼很可爱,没当上最好的朋友都会很介意。 第6章 送不出去的花   从那天起,权至龙和薛允洙再没有同屏出现过,连送东西这样的跑腿,薛允洙也不愿意去。   “允洙啊,这是妈妈刚做好的泡菜,你帮忙拿去至龙家。”   薛允洙正在门口换鞋:“不去,我还有事。我的鞋怎么剩一只。”   妈妈表示疑惑:“就在你左脚边,怎么了,你连脚边的鞋都找不到。还有这泡菜,你顺路拿过去。”   薛允洙:“不顺路。”   妈妈更加疑惑,气氛变得古怪。   正在这时,薛允载推开浴室的门,头上顶了条毛巾,抓在掌心擦头发:“妈,你给我,我等会儿拿过去。”   他全程没有看薛允洙一眼,可薛允洙却有种被薛允载看透的危机感,她后退一步,定定地看着她哥。   “怎么?”薛允载从妈妈手里接过泡菜,也来到门口换鞋,随手把毛巾搭在自己肩膀上,带起的水珠溅了薛允洙一脸,“突然发现你哥我其实是个帅哥。”   薛允洙闭着眼,说出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是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不能注意下边界感,你头发上的水洒我脸上了。”   “正好给你补点水,来,让老哥给你拍进去。”薛允载说着,准备朝薛允洙脸上拍,疑似报复中。   “走开啊。”薛允洙给人一把推开,转身拉开门,“你好烦。我活这么大,没见过比你还欠的人。”   “身上零花钱还够不够?”   “当然,也没见过比你还慷慨大方的人。”薛允洙立马换上笑脸,伸手:“不够。”   “死丫头,跟资本家一样光会剥削。”薛允载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韩币。   “谢谢哥。”薛允洙接过冲他摆摆手,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就被她哥揪住后领子,泡菜汤险些撒出来。   薛允洙由晴转阴:“你要是敢拽掉我一根头发,你就完了。”   “变脸真快,不想给皮肤补充雨水的你带上伞,等会儿下暴雨。这丫头……”薛允载往薛允洙头上拍了下,“只有给你零花钱的时候我才是你哥是吧。”   “闭嘴的时候也是。”薛允洙躲开他的大掌,回去拿了雨伞。   好死不死耽误这阵,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权至龙。   薛允洙的心重重落下,都听不见回声。这时候避开又显得很刻意,她只好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刚转过弯,她夹起自己的单肩包,跟后面有鬼追一样哒哒哒跑走。   阳光给她的长发打下一层金光,随着她的动作跳跃,属于她的十几代,在东亚大雨压迫下仍存在的少女锐气和鲜活。   与此同时,权至龙低下头,有点泄气。   “至龙啊,等会儿。”薛允载端着碗泡菜,慢悠悠走过去,“给,拿着这个。你俩吵架了?”   权至龙:“不算吵架。”   “这样啊。”薛允载点头,若有所思。   权至龙:“是她想和我绝交。”   “绝交?”薛允载看了眼薛允洙消失的方向:“她玩这么大。”   “也不是玩得大,就是……”权至龙想不出合理的形容词来形容他和薛允洙:“我突然不懂她,好像之前的懂,都是她愿意让我懂。现在她不愿意让我靠近,我连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薛允载:“确实,我妹妹一向都是那副死样子,闭上的蚌壳一样,不想说的事,谁都敲不开她的嘴。”   权至龙略微皱眉:“允洙不是死样子,哥,请你别这么说她。”   说着敬语的不恭敬。   “这话怎么听着很不爽,你还护上了,她说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她别说,双标。”薛允载开玩笑道。   权至龙:“我担心,她是嫌我挡她的桃花,所以才不理我。”   “哪个不想拥有未来的小子居然喜欢她?”薛允载摇摇头:“不太可能,算了,你俩的事情自己处理,我没法掺和。”   薛允载冲权至龙摆摆手,手插裤兜里走了。   “哥,允洙真的会一直都不理我吗?”权至龙在他身后追问。   “我妹妹从小到大说要和我断绝关系800次,你看断了吗?”   权至龙像枯萎几天终于遇见雨水的枝丫,瞬间亮起。   可惜,薛允载有嘴欠的毛病。   薛允载:“不过她毕竟是我妹妹,你和她又没有血缘关系,难说喽。”   权至龙肩膀塌下来,有气无力:“hiong。”   谁让权至龙让他和妹妹都不高兴,应该的。   不高兴的薛允洙早跑没影了,她和朋友约好一起出来玩。   从现在起,她的每个周末都没有权至龙,不需要担心他累不累,她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度过周末,和朋友聚会。   她和朋友一起吃了晚餐,还一起逛了商场,等从商场里出来时,突然下起暴雨。   “允洙啊,你要不要去我家?我家就在这附近,你等雨小一点再回家。”   现在也只能这样,她不想淋雨,还会随时有冷风带着雨水扇她巴掌。   薛允洙:“好。”   她俩一起撑着薛允洙的伞,顶着大雨往她家赶。   瓢泼大雨中,薛允洙隔着雨幕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她顿住:“不是吧。”   “怎么了允洙?”朋友也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薛允洙连忙挡在她面前,“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得赶紧回家。”   “啊?什么事,很严重吗?要不我陪你,先给你打辆出租车。”   薛允洙:“不用不用,我先送你回家,你家在哪里?”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再往前面走啊。   “这条巷子。”   薛允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瞬间放心,不用往前,只需要拐弯:“走,我送你回家。”   她搂着朋友的肩,刻意挡住她往前方看的视线,先送她回家,又着急还站在雨里的权至龙,薛允洙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允洙啊,走慢点,我跟不上。”   薛允洙只当听不见,薅着肩安全给人送回家:“拜拜。”   确认她回家,薛允洙才撑着伞往回走,开始只是步子快了点,到最后已经是踩着泥水跑。   站在大雨里的权至龙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已经数不清是他今天听到的第多少次。   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或惊奇或看精神病或谴责地盯一眼他和他怀里的玫瑰,又从他身边路过,雨水冲刷掉他们的痕迹,却冲不走他的孤独。   他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不受关注,更不被关心。在路过的人眼里,他连一个无足轻重的脚注都算不上,他和他的感情,都不够珍惜。   脚步声停下,权至龙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隔绝雨水的红伞停在他头顶。   他缓缓抬头看,薛允洙?   果不其然,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他早就不相信的童话故事突然有了魔法,薛允洙的声音恰如其分在他身后响起。ÝZ   “你演蓝色生死恋啊,在这里当悲情男主。”薛允洙匀着气,雨水打湿她的裙尾和鞋面,垫着脚尖,不算很吃力地给他打伞。   “允洙?”权至龙呢喃,害怕声音大点,就会惊动眼前的幻想。   薛允洙点点头,皱着眉头往远处打量了眼:“对,是我,一个大怨种。”   下一秒,红伞歪了下,薛允洙落入一个湿透了的怀抱,权至龙环着她的腰背,连同带着雨水的玫瑰香气,一同砸进她的怀里。   急匆匆的路人顶着书包从他俩身边经过,不由得多看几眼,羡慕权至龙有雨伞,羡慕他有玫瑰,更羡慕他的玫瑰有主人。   从薛允洙出现的的瞬间起,他从不起眼的脚注,变成她怀里珍贵的宝物。   但被他抱着的薛允洙就没有这么好受。   她压低嗓音,贴在权至龙耳边说:“你完了,再把你身上的水往我身上蹭一点试试看?”   权至龙:“我被骗了,在这里站了一个下午。”   薛允洙:“所以你就报复善良可爱帮你打伞的我?松开。”   话虽如此,她没推开权至龙,还侧目看了几眼被暴水打折的玫瑰,越看,她眉眼越多不忍。   连带着也纵容权至龙的行为。   “可以了。”薛允洙冷声道。   权至龙:“我很难过。”   “那是十分钟前的事情,我衣服湿完了,这下我也变成落汤鸡。”薛允洙推开权至龙,她的衣服和裙子湿的很有艺术感,摔地上摔出的人样。   没了她的体温,冷风一吹,权至龙怀里的花叶打颤,心没由来又失落下来。   “走了。”薛允洙牵起他的手,往前走。   怦怦、怦怦。   薛允洙拉着他,走到刚看见的小卖部门前,收了伞,她进去买了几条毛巾。   结账时老板娘还打趣他俩:“你俩真奇怪,有伞还能被雨打成这样,没见过这样。”   薛允洙没时间理会,拿了条毛巾先扔给权至龙,给自己擦了几下,看他没动静:“愣着干什么?”   权至龙从脑袋上拉下顶着的毛巾:“你说,是不是只有我门两个人才这样奇怪?明明有伞。”   柜台后传出老板娘一阵爽朗的笑声,说:“是啊,就你俩这么狼狈。”   权至龙不在乎,他看着薛允洙,等她说话。   薛允洙正忙着低头擦衣服上的水,闻言皱眉,她看向老板娘:“不是啊,姨母,一个人这样算狼狈,我们两个一起这样,就不算。”   权至龙上前一步,嘴唇嚅嗫,这句话为什么要看着别人说,明明是他先问。   “你还不擦?”薛允洙纳闷,“算了算了,看在你今天倒霉的份上。”   看在这份上会怎样?权至龙问自己,什么时候倒霉还能变成他被人关心的资本?   薛允洙抽走他手里的毛巾,动作生疏但轻柔地帮他擦掉头发上的水。   权至龙盯着薛允洙下巴,她说错了,其实……他今天并不倒霉。   作者有话说:   沉浸在嗑糖的喜悦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心旷神怡怀揣着爱与和平感受到稳稳的幸福,已经达到嗑美了的境界,共勉 第7章 互换   突然落下的大暴雨让烤肉店里的顾客非常多,不过薛允洙和权至龙运气挺好,刚来就遇到空位。   还靠窗,外面的雨小了些,淅淅沥沥地飘下,沿着窗户慢慢荡出水波。   薛允洙托着腮看着窗外,一回头,桌子上已经摆满她喜欢吃的东西。   权至龙买单,也是他点单。   周围很嘈杂,说话声络绎不绝,这么吵的环境里,在看见满桌的菜时,她的耳边有一瞬空白。   “我以为你会想和我聊聊。”权至龙说,暗含不满,从进店起,薛允洙就一直托腮看着窗户,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看。   烤炉的热气冲散身上的寒意,可心里更加飘忽不定。   薛允洙:“这种事得你想说才行,我问显得我很没品。”   是她的话就不愿意说出来,这种丢人的事最好她一个人消化,其他人都不知道最好。   “没有。”权至龙和薛允洙的想法不一样:“我没什么不能说的,她长得很清纯漂亮,大家都喜欢,我也应该喜欢。我送过她回家,她告诉我她家在这里,但是……”   但是后面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喜欢一个人哪会是应该的事情,又不是做数学题。”薛允洙耸了下肩,拿起夹子开始烤肉:“别想了,你被她骗了。是我的话,也不敢把家庭地址告诉别人,没通知就追去女孩家里也很奇怪。爱也给错人了,去找你喜欢,也喜欢你的,这样刚刚好,还是甜蜜惊喜。”   权至龙:“可每次我去你家都不用提前打招呼。”   他想去就去,和叔叔阿姨打完招呼后就去她房间坐着,有时候一起玩飞行棋,有时候一起看漫画看电视剧,有时候各玩各的,没人觉得奇怪。   “你还委屈上了。”他的话直接给薛允洙逗笑,在空中比了个大大的X,“这锅可不能让我背啊,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你会遇见更好的女孩。”   “你呢?”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权至龙听见自己的心砰砰响,“你和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薛允洙翻了下烤肉,烤盘上的肉刺啦作响:“哪个男生?”   “就那天找我帮忙递情书,追着你走的那个。”权至龙其实没什么胃口,看见快烤熟的肉也不想吃,心里堵得慌。   “哦哦想起来,他说喜欢我,我说我也喜欢我自己,让他不要和我抢我。他听到后愣了下,眼睛直接红了,说我想拒绝他也不用拿这么离谱的理由来拒绝。”   薛允洙放下夹子:“哪里离谱?我就是很喜欢我自己,这碍着他什么事。”   权至龙点头,跟着她的话说:“是碍着他什么事。”   “你说什么?”薛允洙给他夹肉的动作一顿,停在空中威胁,大有你不顺着我说,我就不给你的意思。   “我是说他的确没品。”权至龙立马改口,他差点大笑出声,阴霾一扫而空,一直堵在心里淡淡的憋屈感也没了,消失的胃口也突然回来,拿起紫苏叶准备包烤肉。   “给你。”权至龙举起烤肉。   “我吃过了,不饿,你吃,看在你今天失恋的份上,我舍身给你当大厨。”   权至龙:“好。”   就这样,他俩一个烤,一个吃,气氛还挺融洽,吃完等权至龙结账,他俩一起出店门。   “你和我直接回家还是?”雨停了,薛允洙问。   “和你一起……算了,我还是去公司。”权至龙:“花给你。”   “那伞给你。”薛允洙一手接花,一手把伞递给权至龙。   “你拿着,我用不上。”   “可别。”薛允洙把伞塞进他怀里,“别再给自己淋成落汤鸡,这次可没我陪你。”   权至龙不肯接伞,睁着他那双下垂无害的眼睛:“如果下雨,你能来接我吗?”   薛允洙:“合着你在这等我呢,拿着,欧尼我要回家了。”   她硬把伞塞进权至龙的手心,当然,同时还有她自己的手。进去容易,再想出来就难了。   权至抓住机会,攥住薛允洙的手。   “你没事吧?”薛允洙挣脱了下,没挣开,这小子确实力气比她大,又抬起头,她错愕发现,“你什么时候比我高了?”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看吧,你错过我的成长,我错过你的成长是件很遗憾的事情,我们不绝交好不好?”   她发现权至龙比自己高之前说不定还行,现在……   “不行。”薛允洙猛地甩开他的手,打到身后的电线杆,痛的她当场攥住自己的手差点哀嚎出声。   “没事吧?”权至龙着急地问,抵着头想看看她的手怎么样。   “没事,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薛允洙恼羞成怒,拉开和权至龙的距离,“我回家,你去公司。”   转身的瞬间,她的表情管理再也绷不住,痛得龇牙咧嘴。   薛允洙往前走了几步,察觉身后有脚步声:“说了让你去公司,不许跟着我。”   权至龙:“我是想说,你走错方向。”   “不早说。”薛允洙甩了甩还在痛的手指,转身走了。   回到家刚好是晚饭时间,薛允洙带着水汽一头闯进家里。   其他人正在吃饭,见薛允洙狼狈回来,不由得责问她。   “你看你这像什么样子,哪里的玫瑰花,你去哪疯了?”   明亮温馨的餐桌和暗调混乱的门口,和他们一家四口有着壁垒的薛允洙很像意外闯进来的外人。   一个人,真的很狼狈。   她把花放在桌子上,换好湿透的鞋子,出于仗义,她没说出这花是权至龙没送出去顺手给她的。   薛允洙:“没去哪。”   爸爸拍了下妈妈的胳膊:“允洙啊,YG的杨社长联系我们,说希望你去当练习生,我们觉得不错,至龙也在那里,你俩还能一起作伴。”   薛允洙换鞋的动作一顿,唰的一声拉下来:“我不去。”   “薛允洙,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芭蕾说不跳就不跳,出去玩给自己淋成这样,你还学坏早恋。雨伞呢?我记着你拿了雨伞出去,给哪个坏小子?”   餐桌上,捧着碗的薛允妍突然小声开口:“妈妈,先让姐姐换衣服,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   她开团,薛允载秒跟:“是啊,不然等会儿她感冒你又心疼,先让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再说。”   薛允洙没理会,不管他们说好还是说坏,仿佛都和她无关。   她走进自己房间,又走出来,手上多了换洗衣服,钻进了浴室,四十分钟后才出来。   一出来,她直接拿着花钻进自己房间。   “她这是什么态度?”   薛允载起身:“我去说,我去找她聊聊。”   “哎等等,这些给她端进去,总不能不吃饭。”   “好嘞妈妈。”薛允载端好食物,砰砰敲了两下门,“允洙啊,是我,你哥,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聊聊,那我进来喽。”   房间里传出薛允洙隔着门板闷闷的声音:“没空,走开。”   薛允载没管,直接拧开门。   外面乱成一团,薛允洙正悠闲地把玫瑰花往花瓶里放。   薛允载看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做贼一样赶快关上门,生怕妈妈看见。   关好门,他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你说说,谈恋爱的是你,受惊吓的却是我,这公平吗?”薛允载放下餐盘,“给,多少吃点东西。”   薛允洙看都不看,继续忙手上的活:“没谈,不饿,我在外面吃过。”   薛允载盯了她一阵子,决定打造一个温馨的、适合谈心的氛围:“妹妹啊。”   “咦真恶心。”薛允洙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你再这样恶心我,信不信我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胡说什么呢你。”薛允载被不懂事的妹妹搞破防,“我想和你好好聊几句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薛允洙的视线终于从玫瑰花转移到薛允载身上,平静无波:“咱俩到底谁反应大?”   “不吵了,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和我聊聊呗,学了快十年的芭蕾说不学就不学,突然跑出去不知道接了谁的玫瑰花,还和至龙闹绝交,你多大了,幼不幼稚。”薛允载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叛逆期也没你这么吓人。允洙啊,你至少要为自己的未来想想吧,对芭蕾和idol都没兴趣,至少也要把文化课成绩提上去。”   啪——剪刀被薛允洙扣在桌子上,“你才是不知道自己未来的笨蛋,我运气好,赶上国家高速发展,我凭着过去比赛的奖金,在附近开家咖啡店都有的赚。既然如此,辛苦的事、为难的事,我为什么还要做?”   薛允载:“等等,允洙啊,你先别说话。”   薛允洙:“我就要说,你才是傻子,卷来卷去有什么意思,医生还是律师?上一辈子班就幸福啊。还有,你确定你就能考上?你把人生都赌这一条路上,你才是傻子。”   她说的和普世价值观完全不一样,却意外的有道理。来劝她的薛允载反被她说服,震惊半天说不出话。   也因此没注意到,妹妹的眼神突然变了,短暂茫然后多了几分震惊。   “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上次比完赛回来安静几天烧掉所有奖状和奖杯崩溃大哭,我们问你你还不愿意给我们说,最后没办法,把至龙喊过来问你到底咋了。行行行,我不和你说,我去喊至龙,你俩绝交也不管用。”   “薛允洙”眸子一暗:“我们没绝交。”   作者有话说:   有人懂吗?如果是电视剧的话,在说完没绝交后,会响起有节奏感命运交错感的bgm 第8章 生病比试   薛允载眯起眼质问:“你俩啥时候和好的?”   薛允洙……哦,不对,权至龙。   他正盯着玻璃花瓶里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水珠,像爱人泫然欲泣的眼。就连折断的几支都到呵护,带着生命的不屈意志含苞怒放。   权至龙盯着玫瑰出神,薛允洙带着这些花回家,不管是丢在一边还是随手放,他都不会惊奇,甚至是放在餐桌上他也没关系。   可唯独,它放在薛允洙精心选的花瓶里,每一株都被小心安放,妥帖收藏。   就好像……就好像他所有浪费掉的心意,都在薛允洙这里得到珍藏。   她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薛允洙,我和你说话呢,你走什么神,刚刚还不是挺能说会道,呀,你吓死我了。”   权至龙猛地起身,吓了薛允载一大跳。   薛允载捂着自己的胸膛,五官皱在一起露出后怕的表情:“你不要走神后突然一惊一乍,我今天刚看完鬼片,给我吓出事怎么办,以后妈妈骂你,就没挡在你面前替你分担怒火。”   这也是目前权至龙最害怕的事情,他在这,那薛允洙本人在哪?更别提他来之前正在挨骂。   不敢想薛允洙的脾气……她会不会直接和人起冲突,她一个人,吃亏受欺负怎么办?   权至龙越想越后怕。   “hiong,我有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说完,权至龙抓起外套就走,留下一脸见鬼了的薛允载。   “你喊我什么?你不会真见鬼,哎哎,薛允洙。”薛允载追出去,只看见即将关上的大门。   权至龙早跑没影。   时间回到40分钟前,权至龙来到YG,遇到东咏裴。   “约会还不错?”东咏裴问,他不敢相信瞎猫还真碰上死耗子,为了喜欢而找个人喜欢,这种事也只有昏了头才能做出来。   权至龙笑弯了眼:“没啊,我带着花过去,那姑娘骗了我,她家根本不在那,我淋了好半天雨。”   “这你还能笑得出来?疯了吗?”东咏裴凑近看了眼,“该不会淋雨淋到脑袋,发烧?你嗓子也听起来不对劲。”   “没事,有点哑而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权至龙先笑起来。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遇到这种讲喜事自己先笑的朋友也是没招。   权至龙:“我遇到允洙,她收了我的花,打着让我请她吃饭封口的旗号听我说了好多话。这丫头就是这样啦,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但心底很好很善良,给人解围又不会让人难堪。真的很好,不想让我淋雨,还把伞给我了,你看。其实我不想拿,她知道我没带伞说不定还会来接我,有点可惜。”   东咏裴从期待到惊奇,慢慢又变成无语,他真不该好奇心作祟,他就问了一句,得到一连串的赞美:“你活跃得像个薛允洙安利号。”   权至龙自己不觉得:“有吗?没有吧,好吧可能是有点,但我完全没夸张,允洙她就是很好很好很好。”   “你俩和好了?”东咏裴追问。   “没有。”权至龙一下子蔫巴,楼道里的光又有点暗,他整个人就像失去阳光的小树苗一样,突然蔫巴下来,“没有,我再找找她,应该可以吧。”   东咏裴没眼看,笨,这还一天天为了喜欢而喜欢,他真正喜欢的人不早就出现。   东咏裴摇摇头,一脸看不下去,偏偏旁边这货还不停问他,忧心忡忡像遇到什么大事。   “你说这样行不行?我再去允洙身边转悠几圈,多念叨几句,应该没问题吧,我不想和她绝交,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才行。”   东咏裴正欲开口。   权至龙收回视线,自己给自己打气:“没问题,一定没问题。”   东咏裴内伤想吐血,他直接别开脸眼不见为净。权至龙怎么做到的,一个人就能做到孤立他。明明这次只有他俩,但他仍然像个挤不进去的局外人。   “至龙,咏裴,你们俩怎么还在这?杨社长说要和JYP的艺人们比拼,SE7EN哥已经上去了。”   权至龙和东咏裴对视一眼:“现在?”   YG和JYP的社长很爱搞这一出,尤其是在SE7EN和Rain出道后更爱搞,友好竞争,互相比试,各有输赢。   不过今天确实让人意外。   “对,我也觉得很突然,但要去就去呗,我先过去,你们俩准备好也赶紧来。”   东咏裴:“你可以吗?”   权至龙淋了雨,状态有点不好。   权至龙:“不好也得去啊,比赛是很严苛的。”   等轮到权至龙的次序时,嗓子更加难受,表演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等到JYP的社长和练习生离开,杨贤硕当着众人和镜头的面开始训话,他奉行打压式教育,说出的话也多制造恐惧和人身贬低。   “还笑?好笑吗,JYP的社长说是他们早有准备,那你们呢?没准备?练习了这么久,还像没练习一样,舞跳得像蜡像,没力度没灵魂,还敢说自己练了三个月。还有,唱得比哭还难看,音准飘到外太空,唱之前没有给原作者下跪致歉吗?就这水平,出去演只有丢YG的脸,不如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回家。”   一个个都像小鸡崽子一样,低着头像犯了什么大罪,还有练习生红了眼,悄悄抹眼泪。   在这种残酷竞争的场合,身为社长、代表权威和成功的杨贤硕说话格外有份量,被他否定,就像人生完蛋,一辈子都只能烂在练习室里,当个配角给别人的成功鼓掌。   权至龙的心摔到谷底,他知道,马上就该轮到他,被点名单独批评时,明明置身人群里,却意外的孤独至极。   甚至连他人看向他的眼神,每一次呼吸,都能变成割过来的刀片。   权至龙没办法不想起薛允洙,在过得辛苦的时候,如果能有人陪着他一起就好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等睁开眼,已经是不同的灵魂。   薛允洙猛地抬头,四下看了眼,什么情况?她刚才还待在家里和哥哥对峙,现在一睁眼来到练习室。   她的眼睛扫过一脸怒容的杨贤硕和镜子里的自己。   ???   这又什么情况,薛允洙甚至掐了把自己。   “很光荣吗?你还四处看谁。”杨贤硕拿着麦,直视薛允洙。   薛允洙也没啥怵的,看回去。   “上次考核拿了A很骄傲,不好好好练习,导致水平下滑?像你这样的练习生,我能一次性找到很多人。”   顶着权至龙的壳子不想给他惹麻烦,薛允洙在心里默默怼:“还真不是,不过像你这样光会pua人的社长,我随手能找出来很多个,社长,你才是真的很普通。”   “你的rap写得像小学生作文,韵脚老套,拿出来是想丢人啊,努力了没有。”   薛允洙:“再努力笔就该往你脸上摔,这里面真正老的另有其人,让我们来猜猜看是谁,好容易猜。”   “还有你,咏裴……”阎王点完名,杨贤硕又开始深层次打压:“我骂你们,是为了你们好,外面没有人会告诉你的缺点。不是YG的孩子,我根本不会说这些话,你们带着梦想来这里,目标也不是为了淘汰回家吧?要抱着往死里努力的想法才行啊。”   这话一出,很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练习生再也忍不住,抬起袖子擦掉汹涌的热泪,吸了吸鼻子。   只有薛允洙油盐不进:“确实,在外面你这样乱讲话会被抬上救护车。”   骂完散会,薛允洙自顾自地往前走,她得赶紧去找权至龙,商量下这该怎么办?那家伙爱看韩剧,应该有丰富的经验。   “至龙啊。”身后传来东咏裴的声音。   薛允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   “至龙啊。”东咏裴的声音又带了点。   薛允洙转身:“你喊我?”   “当然啊。”东咏裴眼眶有点红,他吸了吸鼻子:“你没事吧,难过的话别强撑,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权至龙自尊心很高,被这样说肯定很难受。   “我没事。”薛允洙言简意赅,大有种别来烦我的意思。   “也行,那我们去收拾练习室,等会儿还要用。”   “什么?”薛允洙原地破防,成为权至龙居然是一件这么辛苦的活。   她破防的同时,权至龙快赶过来了,他很怕薛允洙一个人吃亏。下了公交他跑得满头大汗,小腿都有点发软,就这,愣是没敢停歇,一路冲到练习室打开门。   薛允洙没把圣代和冰块砸到前辈的脸上,而是在打扫卫生。   是因为他吗?权至龙盯着练习室里的人,怔怔地想,连同风一起,除了薛允洙以外的所有人都按下静止键。   门砰得一声被推开,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过去,薛允洙也不例外。   看清是谁后,还有人挤眉弄眼——至龙的小青梅又找过来了。   权至龙平复呼吸和心情,想让自己看起来不太激动,但这很难,是他生平遇到的最困难的事。指尖都在轻颤,他深呼吸走上前,一把将薛允洙搂在怀里。   不管谁的体温更加温暖,只要在感到辛苦和残忍时有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就足够治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灵魂互换的契机是,妹宝先前提过,“在过得辛苦的时候,希望有人能代替她。”   这是因,龙哥这里想的差不多,他补上这个果,互换开始。   我灵机一动搞了个双线并行,最大程度沉浸式get互换灵魂后的茫然和[问号],就这表情   对了,漏看前后伏笔的诡秘去重新过下情关(bu shi)[狗头] 第9章 我演你   周围起哄的人已经不满足于挤眉弄眼,开始发出起哄声。   还有人喊了一句:“至龙啊,她是谁啊,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薛允洙垂下的手抬起,拍了拍权至龙的背,摸到自己的长发时手缩了下,原来和自己拥抱是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或许她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世界上第一个和自己拥抱的人。   “至龙啊,你对女孩子温柔点,不能这么木讷。”   薛允洙从冲击中反应过来,反手搂住自己,贴在耳朵边道:“你惨了,你这次真的欠我大人情。”   起哄声更大了,在这个热闹的练习室里,有发现磕点的磕学家,他们双眸爆发光彩现场找糖吃,还有战地记者拿出翻盖手机记录下这已达臻化的美好场面。   还有几个就等着谁先起头,他们好接着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躁动的荷尔蒙全用在这里。   还有的早化身为密探,跑去问东咏裴:“他俩这是啥关系?”   东咏裴纳闷:“发小吧,从小关系就好,好吧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迄今为止,他和薛允洙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清楚,光知道她有权至龙这个的安利号。他们公司爱搞神秘主义,SE7EN前辈出道的时候都没拿出过这样的热情,这岗位应该也让至龙去坐一坐。   打听消息的密探沉默,看着东咏裴的眼神里写满——要你有何用。   东咏裴:“你不是也不清楚吗?”   “是哦。”   这边人头攒动,那边薛允洙烦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这次薛允洙已经习惯拍自己背,“松开,等会儿我再和你算账。”   权至龙缓缓松开胳膊,薛允洙这时候才看清,他眼圈有点红。   “你没事吧,我哥也骂你?你别哭啊。”薛允洙丢掉扫帚手忙脚乱,还不忘压低声音:“最主要的事,你现在顶我的号,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别哭啊,千万别哭。”   SE7EN发话:“至龙啊,你有事你先回去,是这,咏裴也一起走,剩下的我们收拾。”   东咏裴:“好的,哥。”   权至龙:“好,谢谢。”   只有自觉性不高还顶权至龙号的薛允洙担心权至龙哭没哭,一直歪头看他。   都给SE7EN逗笑了:“至龙,回去看也行。”   “啊?”薛允洙:“哦好,前辈再见。”   “奇怪,你怎么怎么不喊我哥?”   “好的哥,拜拜。”薛允洙还冲他们拜拜手。   他们走后,练习室里还有人聊他们。   “今天至龙和平时怎么不太一样,要按平时社长这么训,他轴劲上来,非得在这里练到吐血才行。”   “是啊,我看着都害怕,幸好那小姑娘过来把人带走了,不然我都不敢想今天得卷成啥样,流下来的汗都能拖地板。唉,至龙运气真好,挨骂还有人安慰。”   “他俩到底啥关系啊?”   “听说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咏裴说的。”   “我看那姑娘喜欢我们至龙,但我们至龙不开窍,手僵的还以为机器人上身。”   “我想起来了,要来的新人是她,好像叫什么薛允洙,之前是跳芭蕾的,从小到大拿了很多奖,很厉害。社长给她爸妈打了电话,应该再过不久就会过来。”   “难不成是看见我们一个个衰样,担心自己以后也变这样才难过?”   “可能,不过我们今天真的很衰吗?”   “你说呢。”   很衰,薛允洙领着两个蔫巴小苗走在首尔大街上:“你们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东咏裴:“至龙啊,你今天真的没关系吗?”   薛允洙下意识看向权至龙,看见自己的脸蛋后,僵硬开口:“我没事。”   下意识这种东西还真是难改,辛苦她了。   东咏裴也看向薛允洙:“你们俩今天很奇怪。”   这种简单的问题至龙都得看薛允洙的脸色回答,害怕她听见后难过?两个人这么在乎对方啊。   “有吗?”权至龙嘴角勾起,沉浸只有他们两个人有共同秘密的喜悦中。秘密真是个不错的词,可以在全世界那么多人的情况下,把他和薛允洙牢牢绑定在一起,比任何人都要亲昵:“没有吧。”   薛允洙没眼看,不敢相信能从她脸上看见那么傻气的笑。   “我们俩遇到一些事。”薛允洙,“可能你没办法相信,但是……唔唔唔?”   她瞪大眼珠子看向捂住她嘴的权至龙。   他脸上带了一丝很明显的不愿意,薛允洙满脸问号,该恼火的人明明是她,她都没,权至龙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东咏裴开口:“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要先走了,你俩好好说,千万不要打起来。”   说完,他背着自己的书包跑远。   薛允洙也反应过来,看在是自己身体的份上,她下手轻了点,拉下捂住她嘴上的手:“你干吗?”   “你为什么要给他说?”权至龙不开心,明明只是他俩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别人,他不喜欢。   “因为他是你的好朋友,应该没关系吧,说出去会怎么样,我们俩会被送上解剖台?不行,这个真的有点可怕,还是算了。”薛允洙拍拍他的肩,“我们俩知道就行了。”   “好。”权至龙嘴角又勾起来,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好意思,原来薛允洙是因为他才相信咏裴。   薛允洙说了一长串,权至龙除了开头和结尾两句听清了,剩下一句都没进耳朵。   “别笑了,你回来的时候也不说换件衣服,穿个家居服就跑出来在这傻笑,很丢我的脸。”薛允洙拉了下他身上的粉色的衣服。   “我……我给你带了外套,怕你冷。”他太着急,害怕她被欺负,所以直接跑了出来。   “谢谢你呵护自己啊。”薛允洙:“还是你穿吧,不然路人该怎么想我。”   权至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着凉。”   “我知道,开个玩笑。”薛允洙眼睛亮起,“诶,车来了,快走,回家。”   不再犹豫,薛允洙直接攥住权至龙的手腕往车站跑,飞扬的长发和他俩交叠在一起的衣角,穿梭在拿着公文包西装革履又疲倦的大人中。   上了车,权至龙还是不忘提醒:“你坐后面,双人座。”   “知道了。”薛允洙往前走,快落座的时候才想起什么,转头看着身后的权至龙,“你坐里面。”   权至龙:“我?”   “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权至龙每次都让她坐里面,现在他顶着自己的壳子,她也得照顾权至龙才行:“不要磨叽,后面还有人,我也呵护下自己。”   坐完一路,薛允洙才知道为什么每次权至龙都让她坐里面,人多的情况下,坐外边真不是开玩笑的,一点儿都不舒服。   薛允洙活动了下手臂:“回家。”   权至龙静静看着她。   薛允洙僵住,瞬间改口:“我们现在能回家吗?”   很明显,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不能,还真是。”   “你说这以后怎么办,你知道为什么会换吗?咱俩还能换回来不?”薛允洙四下打量了眼,“该不会一辈子都要假扮对方,这太奇怪了。”   权至龙摇头:“不知道,如果是和别人,我可能还会担忧害怕,但和你换就不一样,还有点安心。而且比起未来,我更想和你聊现在,找个地方坐会儿。”   “也行,反正现在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薛允洙边走边说,“等等,如果你还要聊什么,让我和你一起去YG之类的话,你就可以打住,我不去。”   入了夜,他俩就着路灯,坐在社区篮球场里。   “你之前冷落我,是因为允载哥在你哭的时候喊我吗?”   薛允洙轻松的表情一凛,扭头看他,上来就玩这么大?   “允载哥说,你一直在哭,他们问你,你一句话都不说,所以才喊了我来。”权至龙垂下眼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成那样,你对我失望是应该的。”   “这倒没有。”薛允洙看不惯他失落,一咬牙直接说了,“主要是我觉得自己丢脸,在你面前哭成那样。”   她没办法接受袒露脆弱的自己,所以很多时候,都会羡慕他的坦诚,可她做不到。   权至龙:“你现在不是薛允洙,你可以用我的身体吐出糟糕的东西,这样,脆弱丢脸的人是我。”   “你才不是,你一直都很厉害,你那社长的话,你就当他发癫。”薛允洙反驳,深吸一口气,想缓解下自己逐渐模糊的眼眶。   权至龙没说话,静静等着她,四周除了微风和偶尔几声蛙鸣,再没其它声音。   “上次芭蕾比赛,我胸有成竹,以为一定能拿第一,结果去了才发现。”薛允洙笑笑,吐出几个字,“有天赋的人太多了,在这上面还有更有天赋的,我所有的努力和付出,最后变成别人获胜的耗材。”   权至龙:“你拿了奖。”   “安慰奖有什么用呢?你不要告诉我你看得上。这太残忍了,我的要强,我的自尊,全都变成匕首,一刀刀刺向我。”薛允洙渐渐红了眼,“我怎么能这么伤害我自己呢?”   “我也不是讨厌辛苦的事为难的事,我比谁都努力。可我的价值,我所有的付出,统统都浪费掉,甚至我开始怀疑我的人生。可能我也并不是真的喜欢芭蕾,总之无所谓,我像抛弃弱小的我一样抛弃芭蕾。”   权至龙:“真的抛弃了吗?抛弃不了,就像你说要和我绝交一样。”   薛允洙一顿,带着哭腔质问:“你找打是吗?”   “我是说你自己。”   薛允洙短暂沉默。   “跨不过去的困难,会像鬼一样追着你。”对此,权至龙深有体会。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薛允洙起身,摆出不想聊的架势。   “你又没输。”权至龙拉住她的手腕,晃了晃,继续说:“我没必要安慰你。”   薛允洙逆着光看他。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少女心事是心比天高又碎掉的眼泪。   不过允洙这里也没说对,她年纪小又钻了牛角尖,失败只是她的一次经历,并不代表她的价值,她混淆了两者。   这本想写成很温暖的书。 第10章 拒绝的理由答应的原因   “用我的脸讲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还真是不太适应。”薛允洙还站着。   权至龙牵她的手并没有用多大劲,只要她轻轻一甩,就能甩开,但一直牵着。   权至龙有被她萌到,死要面子的样子也很可爱,他拍了下身侧的位置:“我仰头看你脖子好痛。”   薛允洙没有反抗坐了下来,衣角窸窸窣窣,身边多了一个人在,体温也慢慢同频。   这次环境选得好,在薛允洙熟悉的地方,四周开阔,也没有四面墙围起的压迫感。   权至龙继续循循善诱:“那你认为我有天赋吗?”   “有,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你的,允洙啊,我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等着看我的笑话,可你不会,反之,我也不会。你说你袒露脆弱会觉得很难堪,但在我眼里看到什么你知道吗?”   薛允洙看向他的眼,他的眼尾微微下垂,可眉骨又很挺立,两种矛盾又巧妙融合在一起,反而加重他独特的气质。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权至龙,还嫌不够,权至龙突然转头,视线相撞几秒,像宇宙里的星体,带着危险的吸引力。薛允洙挣脱后不自然地看向前方的篮球场。   “痛恨,痛恨自己没发现你的失落,痛恨你难过的时候我不知道。成为朋友应该让对方开心,可因为你,我开始痛恨我不够细心。允洙啊,你让我很痛苦。”   虽然为了让她答应夸张了点,但他确实不好受。   那天是个艳阳天,他在家里刚写完歌词,薛允载着急慌忙跑来他家,说让他去看看,允洙一直在哭,不知道为什么。   他急匆匆跑过去,拖鞋都跑掉一只。等到允洙房间,入眼一片黑暗,他摸索着打开灯,和红着眼的她对视。   她坐在地上,胳膊抱住屈起的腿,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应激的小刺猬,可她身上哪有刺啊。   “发生什么事?”   薛允洙摇摇头:“你关灯。”   啪——卧室重回黑暗。   权至龙摸索着,坐在薛允洙身边。那天她呆坐了多久,他就在旁边陪了多久,直到允洙说她好了。   真的好了吗?没有。   “我不是有意,我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我也要面子的啊。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薛允洙敏锐地发现有漏洞,还没等细究,就先迎来权至龙的以退为进、步步为营。   “这样,我不说让你和我一起去YG的话。现在你是我,我是你,你用我的眼睛,看看我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个天才。”   说着,他还枕在薛允洙肩上,带着一点点不能说的私心:“允洙啊,看看我吧。”   薛允洙有点被他说服,但又抹不开面子承认:“我才不要,而且我也没有说你的成功都和天赋有关。”   都是非常努力的人,既不喜欢说没天赋,又讨厌说所有的成功都和天赋、幸运有关。   努力不是个好东西,只有努力过的人才知道,它到底有多么枯燥黑暗,带着无休止的自我怀疑和痛苦。可痛苦也要做,只剩下泪水也要做,不管怎样都要做。一句天赋幸运,反倒抹杀不为人知的艰辛。   权至龙大有不说服她就不罢休的架势,头枕在她肩上乱蹭:“答应我吧,答应我吧,你已经拒绝我一次,不能再拒绝我第二次。允洙啊,你也不想让我继续难过吧。”   “停停停。”薛允洙被他蹭得也一起晃。就在她半推半就要答应时,身后传来一声爆喝。   “哪里来的黄毛,放开我妹妹。”   声音太有穿透力,还破音。薛允洙和权至龙同时回头,惊掉下巴。薛允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扫把,冲锋一样朝他俩跑过来。他看都不看,兜头向薛允洙砸过来。   “哥,是我,别打了,你住手。”   权至龙也在帮忙,着急地去拉薛允载的胳膊:“哥,停手。”   “允洙啊,这时候你胳膊肘不能往外拐。你就算现在恨我,我也得让这臭小子再也不能过来骚扰你。”   权至龙见拉不开他,转身去护薛允洙。三个人跟老鹰抓小鸡一样,在昏暗的球场里你追我护,直到薛允洙绊了下,扑倒权至龙,拿他当了人肉垫子。   两个人的额头重重砸在一起,一阵天旋地转,换回来了。   薛允载傻眼,手忙脚乱扔掉扫把,先扯开权至龙,怒气冲冲看了眼变成惊愕:“怎么是你?”   他又赶紧脱手扶起薛允洙,把人拉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握着她的肩一边着急晃,一边道:“允洙啊,醒醒,是我,我是哥哥,允洙啊。”   “停。”薛允洙有气无力扶住自己的头,“别晃了,我有点晕。”   何止晕,她的背和屁股也超痛。   薛允载小心翼翼扶着她:“允洙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们回家。”   薛允洙在他僵硬的搀扶下走了两步,路过权至龙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先回去。”   这傻小子一脸愧疚站着也不过来干啥呢,又沉浸式演蓝色生死恋。   “对不起。”权至龙架着薛允洙另一侧胳膊,愧疚道。   “你们两个真该给我好好道歉。用得着这么扶吗?我自己能走。”薛允洙甩开他俩,本来就比她高,一个两个都给她架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当发射的火箭。   权至龙:“允洙。”   “我说了自己能走。”薛允洙扶着自己的腰,慢慢往回走。两个男生跟在她身后,一个垂头,一个丧气。   “不好意思啊至龙,我看见我妹妹枕别人肩上有点激动,以为真有坏小子。”薛允载:“真是太不好意思,你开导允洙我还误会你。”   薛允洙发出一声冷哼。   “允洙。”薛允载不赞同地喊了她的名字,又转头给权至龙说:“我妹妹她就是这样子,你多包容。这样,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我请客。”   权至龙:“不用,你给允洙好了。”   “我给她?这好奇怪,又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爸的钱就是她妈管,但薛允载这会儿没往这边想。   太熟悉了,连两个当事人都不觉得有问题。薛允载身为局外人,也只能窥到一点点,还立刻被转移注意力。   薛允洙又冷哼一声。   薛允载:“允洙,不能这样。”   只有权至龙知道薛允洙有多无辜,是他靠在允洙肩上,但可惜,除了他俩,其他人都不知道。   权至龙冲着薛允载摇头:“哥,你要多包容允洙。”   薛允载:“我?”   他身边没人了,权至龙快走一两步扶住硬撑的薛允洙,她推了一下没推走,就这么扶着一起走。   只剩下一脸奇怪,但找不到哪里奇怪的薛允载和扫把走在最后,影子拉的老长。   回到家里,家里爸妈又不在。   “妹妹突然生病,爸妈带着妹妹去了医院。”   薛允洙正在换鞋,她能猜到。   “爸妈不是不关心你,只是……”   “停,再说就烦了。我很享受这种自由,换成别人当着家人面跑出去早挨打了,我还能好好站在这。哥,听我一句劝,少硬演温馨,很奇怪。”   她换完鞋进了房间,只留下薛允载和权至龙大眼瞪小眼。   “真的很奇怪吗?”他看向权至龙。   权至龙选择闭口不谈:“哥,你等会儿记得给允洙冰敷,恢复期时再热敷。”   “这个我搞不来。”薛允载抱住扫把,“我还要去放扫把,冰箱里有冰块,我重手重脚还会让她痛,那丫头又很能忍痛。”   “算了,还是我来。”听他这么说,权至龙也很不放心。   “有你真是太好了。”薛允载抱着扫把,“我等会儿过来。”   薛允载还不知道,他未来会很后悔这个决定,是他送羊入虎口,没看出这小子还吃窝边草。   权至龙熟门熟路找到冰箱,取了冰块,又拿毛巾裹住冰块,敲了敲卧室门。   “允洙,是我。”   “门没锁。”   权至龙捧着冰块和毛巾进来,先看见薛允洙捧着玫瑰看。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还给你送。”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薛允洙的视线从玫瑰移到他脸上:“换之前你在挨骂,我在修剪玫瑰。也不对,我在怼我哥,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不知道。”权至龙不是很关心:“你哪里痛?”   “头,就刚刚咱俩磕那下。”薛允洙又开始研究玫瑰:“到底怎么回事?我想不通,要不我以后不怼我哥,你以后少……这个不行,你那社长是歹毒唐老鸭,不太行。”   权至龙举着毛巾,小心翼翼贴在薛允洙的额头。   “嘶。”薛允洙躲了下,“你也磕了,等会儿我自己来。”   “我不着急。”权至龙笑笑,正想说什么,又看见薛允洙拨弄玫瑰。   他绝望得像一个辅导1+1为什么要等于2的家长,就不能好好看着他,对这破玫瑰给这么多热情干什么。   权至龙:“没事,不好好弄会起大包,也不知道明后两天能不能消掉,你还得去学校。”   “是哦,你还要去公司。”   如此,终于把薛允洙的注意力从花上撕下来,爽了。   下一秒透心凉,毫无防备的权至龙也倒吸一口凉气,薛允洙直接把毛巾按他脑门上。   “你先敷,我给自己重新包一个。”说着,薛允洙去厨房重新拿冰块。   “诶等等,我不是……”权至龙泄气,又看向瓶子里的玫瑰花:“都怪你。   “怪什么?”薛允洙从他身后冒出来。   “没什么没什么,”权至龙迎向她,刚说一句了他的脸被薛允洙捧着。   “让我看看你的脑袋。”薛允洙看了几眼:“还行,我们俩不至于顶着包出门。”   肌肤贴着肌肤的温度一点点上升,权至龙耳尖飞红,想移开脸稍微喘口气,又不敢动,直到薛允洙放开他。   “允洙,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家。”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直到出了大门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毛巾。   这里没有玫瑰花,他找不到东西怪了。   作者有话说:   你好,这里不让玩老鹰抓小鸡。   你好,这里不让睡觉。   你好,这里不让演电视剧。   ——来自球场管理员   事业线要开启喽 第11章 面试   这天晚上薛允洙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未来,面对打击,她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但骨子里的不服输又不能让她低下头对困难弯腰。   去吧——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对她说。   “那就去。”第二天一早,薛允洙说了这件事:“我想好了,打算去YG。”   肉眼可见地,餐桌上的几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可见薛允洙前段时间的叛逆一直也让他们提心吊胆。   “允洙啊。”爸爸开口:“你有重新要做的事情,我们都很支持你,想做就去做,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就当玩玩,去散散心。”   薛允洙:“没有玩这种说法,要干只能好好干。”   家人好奇怪,她想玩的时候告诉她要考虑未来,她开始认真对待未来,又贷款压力和焦虑给她,薛允洙搞不懂。   爸爸在她这里吃了个软钉子,求救的目光看向薛允载。   薛允载耸耸肩,允洙她一直都是这样,自己认定的事情没人有办法改变。好处是面对目标一直往前,坏处是一旦遭遇什么变故,谁劝都不好使。   吃完饭,薛允洙跟在薛允载身后,把他堵在厨房里门口。   洗完碗的薛允载下了一大跳,双手抱胸护住自己:“你想干什么,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担心你,你不能恩将仇报。”   “对不起,我当时应激了,关于你的未来,我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不应该这样。”   薛允载松了一口气,慢慢站直身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对不起。”薛允洙又说了一遍。   薛允载:“我没听清。”   薛允洙耐心告急,握紧拳头,准备道歉。   薛允载从她身边经过:“不管是道歉,还是那晚的话,我都没听清。家人嘛,就是这样的。”   到这里画风还算温馨,但薛允载的嘴没个把门,一得意就会岔劈。   “前段时间真吓死我了,我还给爸妈说你叛逆想获得关注度才这样。”   薛允洙放松的五指重新捏成拳:“薛允载。”   “嗯?喊哥哥有什么事?”薛允载没发现不对劲,探过来脑袋看。   “你去死吧。”   “怎么和哥哥说话呢,诶诶诶,别拿抹布,别打我。”   从屋头追到屋尾,薛允洙才停下,她深呼吸平复心情:“你再给我安这种奇怪的人设,我和你没完。”   下午,薛允洙和家人一起去了YG,签完合同,薛允洙拿到她的签约大礼包。   “这是Skoolooks的校服拍摄广告。”   拍广告?   薛允洙还不知道,她在YG门口的照片大火里一把。阳光下长发扬起的少女,漫不经意又别具时尚力。完美符合迈入千禧年,M世代对校服的多元化和展示个性的需求。   热度发酵起来的第二天,Skoolooks的相关负责人来找杨贤硕,当时和薛允洙的合约还没敲定,他故作神秘,拿神秘主义推脱,现在签约了,这份合同可以拿出来。   没有那个商人可以拒绝薛允洙这种被机遇吻上的艺人。   “对了,适应期结束后,最好搬来公司宿舍住,方便训练。”   薛家父母两个人齐齐看向薛允洙,她一脸无所谓,没觉得离开家是个问题。   他俩对视一眼,多了一些愧疚和难堪。   签完合约,拿着合同从社长办公室里走出来。   “允洙啊,如果不习惯,不喜欢,你完全可以回家。”   薛允洙嘴角抽了抽:“干嘛?行了,事情都处理好了,你们可以回家了,我等会儿和至龙一起回去。”   “这样也好。”   “拜拜,那儿还有人等我。”薛允洙说完就走。   头一次,薛允洙的爸妈先一步看见她没有半点留恋的背影,盼着她回头,可她上次和家人依依不舍还是在幼儿园。   “我和几位老师之前看过你的舞蹈演出。”崔友容道:“很厉害,也希望你能尽快适应Free Style、Hip-hop、Groove House等舞种。你是特招进来的,又是至龙的朋友,熟悉训练区的事等会儿由他带你去,你先和我去认识其他老师,做一个基础摸底考核。”   薛允洙点点头,宠辱不惊。   她跟着崔友容进了一考核室,崔有容拿着她签约时填的表,分给其他老师,几位老师看了一会儿,点头示意。   摄像机的录制键也跟着亮起。   “行,你之前有芭蕾的底子,我们就不准备基础的肢体协调动作测试,你给我们展示一段你喜欢的曲目。”   薛允洙换好鞋:“随机吧,我没有特别喜欢的曲子,都行。”   从她嘴里吐出这种狂妄的话还真是让人不爽,可她的语气又偏偏很平静,仿佛天生就该这样。   不管如何,面对凭着履历傲慢的练习生,老师们会变得很严苛,决心搓一搓她的锐气。   “那就随机了。”   曲目随机,阶段随机,难度可不随机,本次考核的难度也从看看就行,变成地狱级别。   舒缓优雅的曲子慢慢流淌出来,薛允洙刚听到,身体肌肉反应就开始摆动作。这是《雷蒙达》一幕女变奏,考验足尖控制力和抒情舞台表现力,一个出色的开局。   刚刚跳了一段,老师按了下一曲,相比上一支,《葛蓓莉亚》的节奏更加激昂,包含大量快节奏的变奏、足尖碎步和跳跃动作。   薛允洙接着抬步,迅速转到跳跃。   老师们的眼神渐渐从冷视不屑变成认真对待,换了十数支曲子后,最后一下居然切错变成多人表演的《睡美人》玫瑰柔板,没了舞伴,这段更加考验身体线条和稳定性。   薛允洙非常短暂诧异了下,单独完成表演。   音乐停下,她站在几位老师面前,等待评价。   良久才等来一句:“你放弃芭蕾来YG的理由是?”   “比赛输了。”十分简短,薛允洙甚至懒得给自己狡辩一句,输了就是输了,“还有至龙也在这里。”   以后突然互相顶号,她出大丑丢不起这人。   “为什么会输,你误入成年组?”   相比于薛允洙的简短,老师依依不舍还想追问。   薛允洙抿了下唇:“我能不说吗?”   “不用担心。”看她跳完舞,几位惜才的老师态度和语气都柔软许多:“比起流水线式培养练习生,我们更偏向定向化培养。在此之外,我们也会重视练习生的创作能力培养,会付出很多心力和资源。问这个问题也是担心你只是来这里玩票,将来还是会选择芭蕾。”   “本来评分还不错,能挤进前几名,但是有个评委老师说我的舞只展现技术,没有灵魂。我不服,我不认为没有灵魂,就说了这一句,他说我挑衅他。”   深吸一口气,薛允洙继续说:“从他之后,我的分数就很难看,去掉一个最高分后,就更难看。不管他的话,我的能力没强到让所有人闭嘴,我没办法接受。”   “懂了,YG会让你强到让其他人都闭嘴,接下来请清唱一段。”   薛允洙瞳孔地震,也没人给她说还有这一出啊,她过去近十年都在练习芭蕾,也没啥美国时间听歌看剧。   “允洙?”   薛允洙五官皱:“唱动画片主题曲行吗?”   几位老师对视一眼,默契忍笑,不管多厉害到底还是个孩子:“行。”   薛允洙给自己鼓了鼓气,开口:“联合起来我们无所畏惧……”   是权至龙13岁的歌,她还支持了这部动画片,练完舞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还嘱咐她哥放,拉拉播放量。   但她也很久没看,就唱女声部分还忘了几句,到最后一两句,她硬撑着头皮现场造歌词。   唱完成功让忍笑的老师憋不住,说话声都带着压不下去的笑意:“可以了,创作能力也不用考核,不错。”   “何止啊,社长挖到宝,连综艺天赋都有。”   薛允洙蹙眉,带着平静的死感:“老师……”   “夸你的,比起舞蹈功底,能听出来声乐方面确实没有经过训练。但音色很好听,像水晶一样清澈透亮,加上形象,很适合导入和架桥,不错。”   考核室外偷偷围了一群练习生。   “她好厉害,这种场合居然不怯场,甚至还能逗老师笑。”   “对啊,我当年吓都吓死了。”   “我开始相信谣言了。”   “什么谣言?”   “我们社长真的因为SM的宝儿前辈破防,决心也在YG打造一个少女偶像。”   “何止啊,说不定是像李孝利、李贞贤前辈之类的野心。”   “这一看就是主舞的苗子,还有这张脸,本来有至龙在就很郁闷,再来一个她,只要她不在评审现场暴打老师,绝对没问题。”   “先不说社长,我先有点破防,得长成这样才能出道吧。”   “好眼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至龙的发小吗?至龙呢?”   “早来了,趴那边的就是。”   权至龙现在焦躁得像一个等待孩子高考的家长,这房间隔音也太好了,啥声音都听不到。   他听不到,屋里真真切切听完了。   “这歌好耳熟,是至龙制作的《太空嘻哈族》主题曲是吧?”   薛允洙:“是。”   “不错不错,对YG还挺了解。差不多都结束了,去找至龙带你熟悉环境。”   “好。”薛允洙鞠完躬走了,刚一打开门就迎来一句迫切的追问。   “怎么样了?”权至龙的眼里满是焦急,“我那会儿去找你,允载哥说你来了YG,我急匆匆就赶过来。”   薛允洙却在关注另外一件事:“真好,你头上没包。”   “什么包?哎呀这个不重要。”权至龙问:“到底咋样?”   “让我找你带路,熟悉环境。”   “太好了。”权至龙一把抱住薛允洙,激动的像他入选。   “行了行了。”薛允洙脑袋后仰:“你最近很黏糊啊。”   正说着,审核室的玻璃门再次打开。   崔友容笑着调侃:“你们关系真好,加上咏裴,还真是至龙歌里的三个小伙伴团结一心。”   权至龙心一紧,转头看薛允洙,她还无知无觉,只有他的世界动荡不安。   为什么突然提到咏裴,那他呢? 第12章 加入YG   阳光这么好,他离薛允洙又这么近,近到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可心里却堵得慌。   周围看着的练习生们窸窸窣窣小声议论了会儿,走过来上前问:“至龙,你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东咏裴这时候也走过来:“你们在看什么?”   人群中的暗流涌动在别人都没发现之际,权至龙发现了,不仅发现还爽了。   大家都默认薛允洙和他关系好,应该由他介绍。   “咏裴啊快过来,至龙的发小也过来当练习生,真巧,你们该不会从小都认识吧?”   “你来的刚好,我们在等至龙介绍她,大家一起互相认识认识。”   东咏裴面色发紧,暗道一声不好,由他讲还行?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他试图抢救一下:“至龙啊……”   权至龙:“允洙,薛允洙。她和咏裴也刚刚认识不久,不算从小就认是,但和我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们俩一起长大,小时候还在一个芭蕾班学过舞。舞蹈天才,做什么都很厉害,学什么也都很快,只是用不用心的区别,很有天赋……”   薛允洙自己都听不下去,碰了碰他的手背,意思让他别说了。岂料权至龙完全没有get到,还在繁忙的安利当中,以为她手冷,牵住她的手,递过去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薛允洙有点内伤:“差不多行了。”   “行吧。”权至龙强行压了压自己的炫耀欲,开始给薛允洙介绍,这次简单多了,“这位是……”   基本上匆匆掠过名字,顶多再加句前辈。他说一个,薛允洙喊一个,给她认人。   “我俩先走了,我得带我们允洙熟悉环境,拜拜。对了……”权至龙看向薛允洙,“有没有问你住宿舍的事,你要住吗?”   “大家再见。”说完,薛允洙跟着权至龙走了。   看着他俩远去的背影,众人郁闷咽下堵在胸口的血。   “我怎么感觉自己受了内伤。”   “我也是。”   “我从来没发现,至龙还有当运营的天赋,我出道的时候能让他给我写百科吗?”   “应该不行,他对自己都没那么多话。”   “……咏裴不跟着一起去吗?至龙带着小姑娘说走就走,真没义气啊。”   已经受过一次轰炸,早有心理准备的东咏裴淡定得多:“说实话,我也不想一起跟着去。”   如果是他手上沾了雪糕,至龙连埋汰都不会说,因为他根本不会留意,他眼珠子恨不得贴薛允洙身上。   从小玩到大的含金量可不是开玩笑。   “这层是录音室和音乐制作层。”权至龙拉着薛允洙给她认地方,“平时Perry哥和Teddy哥的制作室就在这里,他们都很厉害,走在音乐潮流前端。”   薛允洙点头:“你也很厉害。”   权至龙两眼亮起,有点脸红但是应了:“对,有一天这层楼也会有属于我的制作室。”   “到时候我来玩,你让不让啊?”薛允洙:“这层好安静。”   “肯定让你进去玩。”权至龙:“练习室你之前去过,我带你去食堂……这里的饭菜真的很好吃,食堂姨母还会给我们准备餐后水果,有时候练习太晚,姨母还会给我们留饭。真好,以后我们还有一起吃饭的回忆。”   他俩虽然说一起长大,但一个去跳芭蕾,一个去当练习生,很久之前就不能像其他高中生一样围待在一起吃饭。   “你饿不饿?”权至龙抬头看了眼食堂的钟表,“快到饭点了,有时候会遇到前辈和社长,有点尴尬。”   “我还不饿。”薛允洙:“你饿的话我陪你吃。”   权至龙:“那先陪你熟悉环境,还有运营层没看。”   “这个就算了,不用看。”   权至龙:“对了,你要住宿舍吗?宿舍离这里还挺近,走五分钟就到,我之前去找过咏裴,在合并洞这里的单元楼里。”   他说着,小心翼翼看了薛允洙一眼,生怕她跑:“上下铺,条件也比较艰苦。不过也没那么差,大家人都很好。”   “我都行,老师也建议我住过来。”   “那我们一起过来,想回家还能一起回家。”   薛允洙:“这画风怎么怪怪的。”   有种小时候干点啥一窝蜂去的劲,不管咋都会有人陪,不会落单。   “不怪,可能你能来我太开心,像有另一个自己陪我一起熬。”   他刚来到这里有些不习惯,身边有咏裴陪着过渡也还是不习惯。那时候他就知道,有些事情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都没办法陪着他一起,他的痛苦也没办法告诉别人。   可允洙来了后,他安定多了。   有的人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会让他感到心安。   “什么叫另一个自己?也是……”薛允洙压低嗓音:“我们还会互换吗?”   “不清楚。”权至龙暗自嘀咕一句:“我还挺希望能继续,谁让你有事不愿意给我说,本来就应该你难过的时候我安慰你,我难过的时候你安慰我。”   “什么?”薛允洙没听清,耳朵凑过来问。   权至龙怔了一瞬,双眼瞪大,她头发上的玫瑰香气在他怀里炸开,一点一点沁人心脾。   他知道,这是两家妈妈一起出去买的洗发水,甚至他身上也有,可为什么现在这么好闻。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没听到权至龙说话,薛允洙又问了一遍,还朝他那边又靠了点。   花香味弥漫,结网丝丝缕缕把他包围,楼道里又小,权至龙求救似的后退了下,背贴在墙上。   “允洙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哀求,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缠着他必须喊出薛允洙的名字。   薛允洙回头看他,拉开距离:“我在,怎么了?”   “我没事……”权至龙慌慌张张躲开她的目光,“你还想去哪?”   “你不是说快到饭点,我请你吃饭,纪念我第一次来YG。”薛允洙很自然拉住他的手腕朝外走:“我不熟悉这里,也不知道有啥好吃的,你带路。”   权至龙神游天外“嗯”了一声。   薛允洙脸上升起问号,不是吧,吃饭都不积极?她停下,权至龙撞上她的肩膀。   “我刚刚说什么你重新讲一遍。”   权至龙:“我……那个……你头发好香。”   一时嘴快,他把心里想的东西吐露完。第一个五毛钱嘴的受害人出现了,是他自己。   “嗯,有吗?”薛允洙反应淡淡,拉过来自己的头发闻了下,又凑过来闻权至龙身上的,“一样。”   她靠近的瞬间,权至龙半边肩膀都麻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想躲开,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在薛允洙的视线范围内,他动也不能动,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的耳垂。   “都是一个味道。”薛允洙:“你今天好奇怪。”   “不奇怪,我们喊上咏裴,一起吃热闹点。”   “就这也值得你想半天,行啊。”薛允洙重新攥着他的手腕,“我们去找咏裴。”   权至龙想转移薛允洙的注意力,让她别再追问。   可现在他先被薛允洙吸引注意力。   “咏裴,你喊得还挺亲切,喊我就是提名带姓。”权至龙乖乖被薛允洙牵着也没反抗,轻声抱怨这种不公平。   “你这样喊的,我顺嘴接了一句。”薛允洙解释。   “可你都不喊我名字。”权至龙继续抱怨,下垂的狗狗眼染上委屈。   薛允洙:“很奇怪啊喊你至龙,噫我不行。”   她喊权至龙喊习惯,突然改掉,有种非常刻意拉近距离的唐突感,喊咏裴倒没什么心理负担,他们本来就不熟,刻不刻意都无所谓。   “这不就喊出来,你多喊几句我听听。”   薛允洙:“行了行了行了,我看见他,你喊他一起吃饭。”   “哦好,但你还是得喊我至龙。”权至龙不放心地叮嘱。   “再不喊他,他都快跑没影。”   权至龙听她的话:“咏裴啊,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们一起去?”东咏裴堂皇地看了下周围,又指了指自己:“你确定?”   “允洙请客,说纪念她第一天来这里,我们去吃排骨好不好?”   理智上告诉东咏裴,他不应该去凑这个热闹,但他没办法拒绝排骨:“好,我去。”   坐在附近很喜欢的餐厅里,东咏裴的良心让他坦诚相待:“允洙啊,我的饭量挺大。”   “知道,我见过我哥长个子那段,每天吃得可吓人,还不胖。”   权至龙坐在她左手边:“允洙参加比赛的奖金都在她手上。”   “这么早就能赚到钱,好厉害。”   权至龙:“对啊,也不看是谁的发小。”   薛允洙差点被大麦茶呛到,刚刚在众人面前被夸得想找个地缝的回忆又开始攻击她:“没多少,都是小型比赛。”   权至龙点完单:“那也很厉害,我和咏裴平时还得攒钱才能来这里,你摸摸我的手腕,都细了。”   说着,他把自己手往薛允洙手里塞。   东咏裴坐直,瞳孔地震,这是能说的吗?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这样说自己不太好吧。这个还没惊讶完,他又听到薛允洙说。   她真的掂量了下,在他完全看不出来权至龙瘦了的情况下,说出一句:   “确实瘦了,这样不行啊。”   东咏裴的惊讶变成疑问。 第13章 认识新朋友   从疑问变成“你们俩真默契”也没过多久。   端上来肋骨后,薛允洙拿起夹子准备烤肉,她都不用说,权至龙就知道她需要什么。   要拿剪刀的时候递剪刀,要调火候的时候调火候……两个人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但默契得要命。   没过多久,滋滋冒着香气的肋排烤好了。   东咏裴朝四周看了看:“这里有隐藏摄像机吗?”   权至龙百忙中抽空顺着他的视线朝后看了眼,空空如也:“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俩这套烤肉组合应该上电视。”东咏裴说,“真的,我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这手法也太华丽。”   权至龙看向薛允洙:“你听懂了吗?”   “没有。”薛允洙夹了块肉放在他碗里,“快吃,你得多吃点,每天训练这么辛苦,你都累瘦了。”   还没吃到嘴里,东咏裴突然饱了。   “你也吃,说了我们是朋友,不用和我客气。”薛允洙以为东咏裴不好意思,又夹了块肉给他。   手里的夹子很忙,烤肉、分肉,就是没往自己碗里去。   权至龙看见,皱了皱眉,眼神从欣喜变成不赞同。   “对了,YG有没有啥没有明文规定的潜规则?”薛允洙问,出来混,拜哪座山头就得问清哪座山头的规矩,才能找到漏洞让自己舒服点。   权至龙没吭声,手下动作忙不停。   东咏裴倒是说了:“其实也没啥,实力越牛,在这里就会越舒服,好好训练就行。哦我想到了,我们社长很爱训话,很多时候都让人不舒服,很难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对你的认同。他每次训话,都会有很多练习生被他训哭。除了这个以外,也没啥。”   薛允洙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给些回应示意自己在好好听。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很轻微地碰了下。   是权至龙。   薛允洙把耳朵贴过去,想听他在说什么,没声音。可等她目光重新落回桌子时,她的碗里摆了块剔好骨头的肋排。   他俩之间细微的小亲昵,就这一点点,就透露出关系不俗。   薛允洙尝了下,眼睛亮起,这俩果然会吃,味道真不错。肉烤得刚刚好,瘦肉不柴,少量油脂包裹住肋排,咬一口,酱汁和肉汁融合在一起,鲜嫩不腻。   她吃到好东西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权至龙。   “这个真的好好吃。”薛允洙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让他看自己。   “好吃就行,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权至龙嘴角悄悄上扬几个像素点,又给她碗里夹了块剔好骨头的肉,“先好好吃饭,少说话。”   薛允洙:“你还管上我了。”   “对,现在你得喊我前辈,或者师兄,我管你很合理。”权至龙跟着她开玩笑,手下的动作还是没停。   “不用给我,你自己先吃。”不等他说话,反应过来的薛允洙又赶紧靠过去补了句,“你最好和我演一下,桌子上就三个人,如果这不是给我的,我会很尴尬。”   叮的一声轻响,权至龙放下筷子,扭过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一副被薛允洙可爱到没辙的样子。   “什么啊,你笑什么。”薛允洙抱怨,试图把权至龙拉过来,“你笑什么。”   “就是给你的。”权至龙拧着身子把肉夹过去,“好好吃饭。”   “不行,你得告诉我你笑啥。”   “我投降,好了好了,再拉我衣服该裂开。”权至龙举起双手,他正了正色,“我好好吃饭,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薛允洙:“到底笑啥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没恶意,不是笑话你,你就当我突然想起好笑的事。”权至龙说,“吃饭,训练任务很重。”   薛允洙:“……”   目睹全过程的东咏裴倒是知道点原因,但是没人问他。   吃过饭,三个人慢悠悠地走回来,又休息了会儿,回到公司。   YG男女练习生分开训练,他们不在一个练习室。   “你有什么不会的一定要过来问我啊。”权至龙不放心地叮嘱,“千万不能钻牛角尖,你一钻进去就出不来。还有啊,老师批评你,你就当听不到,别往心里去。”   “知道了知道了。”薛允洙夸张地捂住耳朵,“回来一路上你都在给我说这些话,翻来覆去地我都会背了,啰嗦。”   “我说了我是前辈,什么叫啰嗦。总之,你在这里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千万不能瞒着我。”   有这么夸张吗?搞得像送她第一次上学一样。   薛允洙求救的目光看向东咏裴,眼神里清清楚楚写上——救救我,救救我。   很遗憾,对方拒绝你的求救。   东咏裴后退一步,摇摇头,暗示自己也没招。   果不其然,下一秒权至龙自动移到他俩中间,像山一样挡住薛允洙看其他人的目光。   “我懂了。”薛允洙说,“前辈,只管我一个人的前辈。我现在能进去吗?”   “去吧,诶等等。”权至龙又给人拉过来,“还有啊,你刚来大概率会不适应,你记得……”   薛允洙已经会背:“一定要给你讲,千万不能自己瞒着。你放心吧前辈,我一定像你一样哪里痛就说哪里。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恐怖,走了走了,你们俩也赶紧过去。”   说完,薛允洙和他俩拜拜,转身进了练习室。   权至龙还是不放心,趴在门上的窗户上看。   东咏裴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拉着他走:“差不多行了,允洙社会生活能力也不差,你这是关心则乱。你来YG那天都没这么紧张。”   权至龙:“有吗?主要是我之前在SM待过,允洙她不一样。”   他觉得还不够,要是允洙受委屈怎么办?越想越吓人。权至龙突然停住,隐隐有回去的架势:“不行,我还是得回去看一眼。”   “走了走了。”东咏裴仰头哀叹拖着他走,“这是YG,不是恐怖片拍摄地,不用担心。你相信我,你如果这时候回去,她一定会生气。有什么想问的,你等她课程结束,回去路上再慢慢问。”   权至龙:“这样行吗?”   “行。”东咏裴肯定,他这双眼睛已经看透太多,“走了走了,我们也有的忙,昨天舞蹈的小细节还得再抓一下,还有声乐,有个地方的发声位置不对……”   “你都这么难,我们允洙怎么办?”   东咏裴:“……你再提一句我就带着你跳下去。”   薛允洙的练习生第一天,没权至龙想象的那么糟糕,但也没那么好。   她平生第一次不适应练习室里的镜子。她试着跟上节奏,可肌肉记忆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抬手时不自觉绷直手腕,甩出的是优雅的圆弧而非Hip-hop自由的节拍。   胯部律动本应松弛下沉,她却习惯性收紧核心。两小时下来,动作倒是全记住了,可奇怪得像牵错线的木偶。就连脚下的碎步,都带着足尖鞋训练出的细碎弹跳,完全踩不准节拍。   “YG要的是律动感,不是博物馆里的芭蕾雕塑。允洙啊,你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最好赶紧抓住时机适应适应。”   薛允洙点头,嘴唇绷得死紧,她还就不信练不好。咬咬牙,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加练时,有人看不下去打断了她。   李星荷递了一瓶水给她:“先休息一会儿,这么拼你小腿会抽筋。”   薛允洙接过:“谢谢。”   “客气什么,我是83年的,比你大,你喊我星荷欧尼就行。”   薛允洙:“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我们两个看起来明明同龄。”   这话让李星荷心花怒放,一阵爽朗的笑声后才说:“真的吗?我比你大好几岁呢。你刚进公司那会儿,资料就在全公司传遍了,大家都说……”   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薛允洙耳边:“大家都说社长气疯了,也要在YG培养一个少女偶像。”   薛允洙跟着吃瓜:“还有这种事?”   李星荷:“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蜘蛛前辈刚出道,我们公司又是拽酷风格,不太可能真推一个少女偶像出来。社长他又是……神秘主义狂热病,他天天嫌弃我性格太开朗,话又多,一点儿都不神秘酷炫。”   这应该不是让她安慰的意思吧,薛允洙想。   “社长应该不会挑你不够酷的刺。不过允洙,这样的话他会对你更加严苛,就像对待权至龙一样,社长对他超级严。”   薛允洙点头:“欧尼,我休息好了,我再去练一练。”   “去吧。”李星荷看着薛允洙的背影,不自觉感叹,“真拼啊。”   练到薛允洙自己满意,她主动走到舞蹈老师面前:“老师,我想请您再看一遍。”   此话一出,周围练习生的目光移到她脸上,练习室疯子出现了,她居然不怵老师。   对此,舞蹈老师很满意。   “好,准备好了吗?开始。”   这一part,薛允洙成功拿捏。   虽然动作与动作之间的连贯都有点艰涩,同一个节拍,老师能塞进去三个动作让舞蹈更好看,她已经能够塞进去两个半。   照这样下去,不需要很久,她一个拍子就得塞进去更多细节,YG的大舞担出现了。   “不错,进步很大,有这样的冲劲很好,继续保持。这支熟悉后,可以去练更难的舞蹈。”   薛允洙:“好。”   到回家的时间,薛允洙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刚走出门口,李星荷追出来拉住她,单手揽在她肩膀上:“允洙啊,欧尼的宿舍还缺一个人,你来和我一起住吧。”   权至龙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画面,薛允洙被人揽着,很开心地和别人说着什么。   别人,揽着?好碍眼。 第14章 接拍广告   回去的路上,权至龙一直琢磨着这件事,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开口,刚试探性地喊出她的名字:“允洙啊。”   累到极点的薛允洙晃了一下,枕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薛允洙半抬眼皮,盯着权至龙的侧脸看了眼,想等他继续说,但是眼皮太沉,她挣扎了下又阖上双眼。   权至龙半边身子僵住,动也不能动,属于她的那一点点小小重量此时就落他肩上,这个认知让权至龙的心灌上暖融融的泡泡,都快飞起来。   怕她不舒服,权至龙小幅度地调整了下姿势。   也就一下,惊动薛允洙,她茫然起身:“到哪了?”   她一离开,冷空气肆虐地入侵她枕过的地方,冰了一片,权至龙不太舒服:“还早。”   公交车还在继续行驶,偶尔开上一个弯道的坡,惯性会带着车上人晃,每一次衣角窸窣的瞬间,权至龙都在想,为什么不继续靠过来呢?   车子行驶到灯光明亮的地方,光细细描摹薛允洙的侧脸,让权至龙如梦初醒,像是隐秘不能见人的心事曝光在阳光下,很难为情。   可难为情也比不上肩上的寒意,过低的温度让他更不舒服。   下一秒,薛允洙重新倒在他的肩上。   “到站叫我。”   她愿意的——权至龙双眼亮起,像遵循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誓言一样认真:“好。”   这比什么都让他高兴,论亲密,还是他俩更胜一筹。   他的余光悄悄打量薛允洙,少女的眼睫贴在下眼睑上,脸蛋随着光影明明灭灭——她是真的很漂亮。   像被烫到一样,权至龙心慌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五指攥紧,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有点自制力,但还是挨不住心里小而坚定的声音。   再看一眼,看一眼就收回视线,他对自己这么说。   然后一直看到回家,还差点坐过站。   “允洙啊,我不是故意的。”权至龙在薛允洙身后跟着,弱弱开口。   “我知道,这点小事我又不生气。”薛允洙停下来等他,“搞得好像我会吃了你。”   她不会吃他,比这还可怕的是,他自己有些奇怪。   “今天好玩吗?”权至龙抿了下唇,走过来问,他俩的影子拖在前方,拉长在一起,中间没有距离。   薛允洙:“还行吧,有好玩的,也有很累的,原来你的世界是这样。”   这话说的,权至龙略微皱了下眉,纠正她的错误:“这是我们的世界。”   “嗯。”薛允洙点点头,应了。   反复纠结好几下,权至龙心一横开口问了:“她是谁?”   薛允洙:“谁?”   “我去找你那会儿,有人搭在你肩上,你们在说什么,关系好像还不错,第一天就这么熟啊。”   薛允洙很奇怪地看着他:“YG的练习生。”   “我当然知道她是YG的练习生。”权至龙深吸一口气,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天关系就这么好,再过几天该比得上他。   “这样就算关系好?”薛允洙不理解:“我们聊了下天,欧尼问我住宿舍的事。”   聊天就能搭肩?权至龙面上划过烦躁,他急需在薛允洙这里确定些什么,可烦人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要确定些什么。   以后肩膀不能让别人搭,确定这个,这太滑稽了。   薛允洙:“你什么时候去宿舍,去的时候跟我说下,我们一起。”   “好。”权至龙勉强打起精神,应了她的话,但多少还有点失落。   这点失落在第二天找不到薛允洙时放大。   “你不知道吗?”有练习生插嘴,“薛允洙要去给拍宣传照,这照片以后会贴满和Skoolooks合作的学校。你不知道吗?这消息传遍全YG。”   东永裴想拦,没拦住,默默捂脸,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当然知道。”权至龙撒谎,“我只是找不到她,随口问了句。”   “很突然,之前定好的,我估计允洙也是临时收到通知。”东咏裴过来解围。   不开心,权至龙拿着棒球帽挡住自己的脸:“你去训练,我休息会儿继续。”   薛允洙也想休息,可惜不能,她也不懂,为什么一个校服广告要拍这么多场地。   这次广告商花重金,决心抓住M世代的心,但坏就坏在这里,M世代的穿搭拒绝安全选择,追求个性。   偏偏校服又是最抹杀个性的,不管高矮胖瘦,全塞进一个款式里。   Skoolooks的策划为此找了好多类型的模特和练习生过来,甚至连艺人也接触过,温柔学霸、元气甜妹、盐系运动……其他类型的都找好了,就差一个酷但松弛的类型。   找了半天没找到,差点要打安全牌,找经过刻意训练的人来,幸好刷到薛允洙的照片   她换好衣服,拉开帘子走出来:“我换好了。”   Cody眼前一亮,看向一边的金PD:“难怪之前找到很多模特你都不满意,我还以为你在胡诌,这世界哪会有人攻击性强,但又不刻意,还兼具松弛感,你说完我当时心想怎么可能,没想到真有这样的人。”   眼前的薛允洙就是,她们这么夸她,她也只是淡定站在一边静静听着,举手投足初现锐利,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这孩子不礼貌。   像花一样,你可以赞美它漂亮,你也可以贬低它太艳,但不管说什么,花都不管,花只做自己,薛允洙也是。   “我的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这样……”金PD打量了下薛允洙,她的长发随意散下来,别在耳后,身穿浅灰棕西装校服,最底下的扣子松开一颗,沿着腰线滑开,下身穿同色系的百褶裙。   “头发拉直散下来就行,再给她手上拿一个皮质的制服包。”   她手上这款包,一定会卖爆。   一开始,因为薛允洙没有拍摄经验,只简单辅导过表情管理,还让她站在最边上。   闪光灯亮起,拍完一组后,摄影师举着相机看照片,眉头越看越拧。   “怎么了?”金PD过来问。   “你自己看吧,有点奇怪。”摄影师说着,把相机递过来。   金PD接过来,越看越不对,一连滑过好几张,怪异感渐渐加重。   “让他们换下位置,允洙得站中间。”这组照片不管怎么看,一眼看过去先盯着的人都是薛允洙。她的表现力交出一张满分试卷,金PD毫不怀疑,如果她的要求再高些,试卷分值再大点,薛允洙也一样能拿满分。   调整完位置后顺眼多了,连带着其他人也变得很有风格,漂亮有气质的孩子一定要放在中间才行。   又拍完几组。   “是这样,再把冬季校服拿过来。”   群组拍完,又拍单人,薛允洙像只陀螺一样连轴转,很晚才收工。   回去的路上金PD一直看照片,越看越满意,回去她要和策划商量一下,最好签长期合同。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出色的表现力,未来一定不可估量,趁现在还是练习生价格不高,得多敲定几年才行。   想到此,金PD回头,别有深意地说:“允洙啊,合作愉快。”   薛允洙闻言抬头看向她:“合作愉快。”   “给。”金PD从前方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还有这个……也给你。”   是临时洗出来的照片,薛允洙的单人照,她当时正在听摄像师给她讲动作,临时从侧面抓拍的一张。   “谢谢,前辈再见。”薛允洙一一接过,到了公司门口,她下车和众人说再见,没直接进公司,先去买了炸鸡,偷偷藏在书包里带进去。   她正准备偷偷摸摸潜入权至龙的练习室,路上偶遇东咏裴,她冲他招手,小声喊道:“咏裴,快点过来。”   在她的影响下,东咏裴也变得偷感极强,四下看了一圈,偷偷摸摸跑过来:“怎么了?”   薛允洙打开书包:“看我带了什么回来,你把权至龙喊过来,我们去天台。”   东咏裴:“至龙他今天一天状态都不太对,人很闷,你俩怎么了?”   薛允洙比他还茫然,但没对权至龙有事就来问她这点产生质疑:“不知道,昨晚还很正常地一起回家,我俩今天都没见面,应该不是我的问题。”   怎么可能不是?问题就在没见面,还让别人告诉至龙你的近况,东咏裴就差呕出一口老血,这俩一个不说实话让人猜,一个心思不细腻粗得堪比电线杆,那边都快气哭上吊,这边还觉得秋千玩得真好。   “是你俩的问题。”东咏裴:“我们打个赌,我等会儿进去喊至龙,他要是还不开心,就算我输。”   “不行。”薛允洙摇摇头,“他的心情不是赌注,不行,我不玩。”   “这时候倒挺敏锐,行,我去给你喊他。”东咏裴:“但你信我,他一定不开心。我不饿,我就不去了,你俩有事慢慢说。”   他走后,薛允洙还处于宕机中,她看了眼书包里的炸鸡:“不至于吧,有东西吃还郁闷。”   另一边练习室里。   “她为什么让你过来找我,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面对东咏裴,权至龙可没有委屈小狗相,眼睛锐利得像刀子。   “可能是因为我去洗手间而你没有。”东咏裴耸耸肩:“至龙啊,不能这样,不然该有谣言说你气允洙刚来就有工作有曝光。”   这种危险的暗流涌动在练习生里也不是新鲜事。   “她本来就长得漂亮,不找她合作才是广告商的损失,不说了。”权至龙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我去找她。”   说完,他偷偷溜出练习室。   东咏裴纠结了下,也跟着出去看了眼,然后他就看见,在练习室当了一天哀怨蘑菇的权至龙突然焕发光彩,蹦蹦跳跳跑向薛允洙。   他有理由怀疑,他被演了。 第15章 吃瓜   “允洙啊。”权至龙朝着薛允洙跑过去,接过她手上的书包背着:“你去拍画报都不给我说,我还在公司到处找你。”   “我也不知道,临时被喊走,没给我通知,我们去天台。”薛允洙指了指楼梯,他俩一起往天台走,上楼的时候她小心托着书包,不想让炸鸡撒了。   打开天台的门,入眼一片明亮,不远处的首尔塔清晰可见,沿着亮起的灯光一片片勾勒起交错的街,暖融融的光像揉碎的星子,撒在黑夜的幕布上。   天台经常有练习生过来玩,上面摆了些大件杂物,还摆了张有点破的沙发,现在已经被画满各种嘻哈logo。   薛允洙第一次来这里,她走到最前方,从这里俯瞰下去,一片好风景。   再往上走,她眼前的风景会不会更好?薛允洙看向首尔塔。   “好看吧?”权至龙问:“我就说,你一定不会后悔和我来这里。”   微风撩起薛允洙耳侧的头发,她回过神:“勉勉强强。”   权至龙笑了下没理她,从她书包里把炸鸡拿出来。   “我还买了可乐。”薛允洙回到权至龙旁边,从她的袖子里掏出三瓶可乐。   为了藏点东西进来,她也是拼了。   “我买了三人份,我们两个吃不完,给咏裴留一份,不然也是浪费。”薛允洙把其中一盒放回书包里,“希望能保点温,炸鸡凉了不好吃。”   权至龙有点吃味,他移开眼,别有用意问:“你对他还真好。”   这时候他那点儿不开心才像浮起来的泡沫一样从他的心思里钻出来。   薛允洙:“这样就算对他好了吗?”   明明只是一件非常顺手的事。   “那要是你新认识的欧尼不吃呢?”   薛允洙更加不懂,她抬眸,歪头去追权至龙的眼睛:“为什么要提到她?本来咱俩吃独食,我没心里负担,你一下唤醒我为数不多的良知,我都没给她准备。”   “也是,你没考虑她。”循循善诱,见铺垫的差不多,权至龙开口问:“如果是我今天不吃呢?”   “那就没有这一出。”薛允洙打开盒子,炸鸡刚出锅,外酥里嫩,她要了两份原味和一份甜辣,她不吃辣,辣的是单给他点的。   酥脆金黄的炸鸡上裹着深红色的甜辣酱。还没吃,权至龙已经感觉到了幸福。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也记得他喜欢的口味,一切好意都只因为他。   权至龙低下头笑了下,舔了下唇,这样比较是有点幼稚,但是……赢了就很开心啊。   他打开可乐,先递给薛允洙,又打开一灌喝了一口,一天的郁闷都随着清爽的饮料而咽下。   “你不开心吗?”薛允洙看着面前的万家灯火问:“我现在不忙,可以陪你骂一骂让你不开心的人。”   “那不行。”权至龙第一个反驳。   “还真不开心啊,我还以为被骗了。”薛允洙反应过来:“不对,谁啊,让你这么护?”   你啊——权至龙在心里小声说。   “别问了,吃炸鸡,吃炸鸡。”权至龙打哈哈,想让这件事过去。   炸鸡也不值得吃,薛允洙放下炸鸡,转过身很认真地问:“是上次骗你淋雨的女孩吗?除了她,我暂时想不到还有谁能让你不开心?”   答案和上一个一样——还是你啊。   权至龙不好说,他眼神飘忽,没什么底气解释:“那就是个意外,我早就忘了,今天也不是因为她,哎呀你别多想,真不是她。”   这幅样子和说出来的解释明显不能让薛允洙信服,她和他从小玩到大,非常熟悉,压根骗不过。   “我和那姑娘不熟,不好评价什么,可她明显不喜欢你,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是要吃苦的,知道吗?”薛允洙重新拿起炸鸡,“劝你继续好像有点不地道,劝你不继续也有点不太好,你做好心理准备,自己能负担任何结果,就冲吧。”   冲什么冲,他冲去哪儿啊,这就是个乌龙,权至龙欲哭无泪,如果不是和薛允洙闹别扭,没能得到她早早就把暗恋者打发的消息,他也不至于搞了一场drama。   虽然说结果还不错,遇到允洙,他俩还重新和好了。   等等……   权至龙脸色微变:“你说,上次我们互换,该不会是一起淋雨?”   “是吗?不管了,我看这么久都没来,应该没事。就算有事也没啥,和你换,我们两个这么了解彼此,不会出纰漏。”   一句话给权至龙哄得心花怒放,他有种外面都是薛允洙的过客,只有他俩天下第一好的幸福感。   薛允洙悄悄凑过来:“笑了。”   “什么?”权至龙回神转过头,一秒掉进薛允洙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像古井一样深邃迷人的眼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怦怦怦——权至龙听到自己快要脱笼的心跳。   薛允洙拉开和他的距离,得意于自己的开导技术:“笑了就行,下次为情所困还可以来找我。”   权至龙:“真和她没关系。”   “嗯嗯,没有没有。”薛允洙点头敷衍道,都要面子她了解。   权至龙晕。   他俩正吃着,突然听到天台外有动静,好像有人过来。两人同时竖起耳朵,一个赶紧打包东西,另一个帮他擦嘴,偷偷摸摸转个弯躲在杂物后面。   第一次吃独食就吃得这么刺激。   天台门开了,有人走进来又关上门。   没多久,他打通电话:“寒星啊~有没有想我。”   天降大瓜吃,薛允洙双眼放光,指了指SE7EN的方向。   权至龙点了点头。   “我也想你,这周末我们见面吧。”SE7EN动了动鼻子,“我们点炸鸡吃。”   薛允洙一脸兴奋地吃瓜,撺掇权至龙一起听。   下一秒,有双手捂在她耳朵上。   不让她吃瓜,有够过分。   薛允洙凶巴巴看向权至龙,示意他放手。   这点凶放在权至龙眼里不算什么,没一点攻击力,像小奶猫伸爪子。   SE7EN哥也真是的,乱说什么,别让允洙听着听着,也跑去恋爱。他这么努力让她来YG,是为了把他们两个人的人生轨迹永远绑在一起,不是为了当红娘。   总不能辛苦为他人做嫁衣裳。   权至龙直直看回去,双眼写满不赞同。   碍于他俩吃独食也不好,又意外听了别人的秘密,薛允洙也不敢大幅度挣扎,眼珠子忙来忙去都快抽筋,没撼动一点儿。   这小子现在比她高点,还比她力气大,薛允洙有时候真想以不懂事罪把他告上法庭。   “谁在哪里?”SE7EN回头问。   薛允洙和权至龙一瞬间安静,四肢僵住头皮发麻,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尤其薛允洙在外面,她怕自己暴露,小心翼翼往权至龙那边挤。   “谁?”就在SE7EN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时,天台门又被打开。   “hiong,你也在这里啊。”   “我来这和女朋友打个电话。”SE7EN朝东咏裴身后看了眼:“今天怎么就你一个,至龙呢?”   “perry哥喊他去三楼,我上来透透气。”   “行。”SE7EN往杂物那边看了眼:“这里好像有老鼠,得抽空清理下。我先下去,你忙完也快点回去,不要耽误练习。”   东咏裴:“好嘞。”   一阵由近到远的脚步声后,东咏裴开口:“出来吧,这现在除了我没别人。”   杂物堆后传来几声,“你先起,算了还是我先起,我先把自己抢救出来再拉你。”   东咏裴叹气,准备去帮忙,刚走过去就看见他俩跟俄罗斯套娃一样,薛允洙整个人挤在权至龙怀里,一手从他肩头伸出去抵着后面的墙,权至龙一手高高提包,一手护着她。   这是他能看的?东咏裴像触电一样移开脸,那俩倒是无知无觉,还喊他帮忙。   “咏裴啊,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拿下书包,快掉了。”   “我看我来得正不好。”东咏裴叹气,走过去拔人。   等拔完萝卜,一个个给捞起来,东咏裴递过去书包:“给。”   没人理他,那俩正忙着给对方拍身上的土。   “你转过去,我看看身后干净了没?”薛允洙又补了句:“咏裴你离我俩远点,我俩身上都是土。包里最底下的盒子是给你留的,还有可乐,你在这吃完再回去。”   东咏裴错愕:“还有我的?”   “嗯,行了干净了。”薛允洙转过身:“你帮我看看我身后有吗?”   东咏裴抱着书包有点感动,不是吃剩下,是真的给他留的炸鸡。   不过……他发出灵魂质问:“你们俩就吃个炸鸡至于躲吗?SE7EN哥谈个恋爱在我们这都大大方方,你们俩……”   允洙刚来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至龙跟着胡闹什么。   薛允洙:“原来可以不用躲吗?”   权至龙一本正经:“还是躲吧,不然不够分,下次我们小心点就行。”   东咏裴脸上的迷惑更加明显。   “是吧咏裴,你也这样觉得吧,不然我下去喊一声,大家都过来是真的不、够、分。”权至龙笑着问。   “对对对,我也觉得不够分。”东咏裴抱紧包,真够吓人,“perry哥真的在找你,社长也在,你赶紧过去吧。”   “诶,等等。”薛允洙帮他整理好衣领,“这下好了,去吧。”   权至龙卖乖:“好。” 第16章 打压   通往Perry哥工作室的楼道里一路都有光,权至龙的影子跟着他身后,像火苗一样拉长又恍然跳跃,生动又活泼。   “社长,Perry哥,我是至龙,我来了。”走到门口,权至龙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是社长的声音。   权至龙打开门走了进去,杨贤硕和Perry哥坐着正前方,背靠黑色的墙和录音室关上的磨砂玻璃,离他两米远,中间还摆了张两人坐的黑色皮质沙发,像猎犬的血盆大口一样,贪婪吞噬室内的光源。   情况不太妙,权至龙抿了下唇,回过头轻轻合上门,没敢发出一点噪音。   “社长,Perry哥。”   啪——他写歌的本子摔在桌子上,带起的劲风连坐纸页,骤起四五页,又狠狠砸下。   权至龙攥紧手,映在墙上的影子小幅度地晃了下:“是有哪些问题吗?”   “还好意思问出这样的话?”杨贤硕面色严肃,自上而下睨向权至龙:“看来你的心里也清楚这次写得多糟糕,好意思交上来吗?”   这是没由来的指控,不是这样的,他用心写了,写到头痛也还在坚持写。   权至龙一阵难受,面前两人是审讯官,不大的工作室也拉长变宽扭曲变成法庭,而被众人视线审判的人只有他,寒意由心起,一点点蔓延到五脏六腑,寸寸结冰。   他闭上眼,在无数混乱的念头里看见薛允洙被风吹起来的头发,如果是允洙,一定不受他们的影响。   念头起来的下一秒,阳台微凉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还带着炸鸡的香味。   炸鸡?   权至龙睁开眼,看见被灯光照亮的城市,水没入口鼻的窒息感消失不见。   “允洙啊,酱油口味的炸鸡也很好吃,下次我攒够钱也带你们去吃。”   允洙不喜欢,权至龙瞬间起身,心又提起来,他在这里,允洙又在哪?   “不好。”权至龙起身,包都顾不及拿,直往楼下飞奔。   “允洙诶诶诶,你去哪?”   同一时间的薛允洙。   “你的歌结构很混乱,小孩写歌就是没深度。”   薛允洙伸手,指甲有点秃的拇指,行了,她懂了,她现在是权至龙。她拿起桌子上的歌词本,一目十行浏览完本子上的内容。   这不挺厉害,同龄人还在抄歌词,权至龙就能写出来自己的歌,这种贬低式的训诫很没道理。   “小孩写的歌没深度,那为什么还要让小孩写?”薛允洙反问,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看向杨贤硕和Perry。   语气很平静,眸光里也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却让人心一惊,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是你们教的,骂徒弟写的歌没营养,就是骂师父水平不行,这样说我,你们脸上有光吗?”薛允洙拍拍本子上不存在的灰,把歌词本抱在怀里,护住某人敏感又要强的自尊心,“既然选择了我,那就相信我能做好。”   Perry:“至龙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权至龙以前可不是这样,他听到这种话会出声替自己辩解,但往往因为没人听他说话而泄气,最后闷着头保证自己会好好写。   以前还会忍不住流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又强忍着不让掉下来,总之不会说出外耗别人的话。   “我没有。”   “至龙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门也啪嗒一声被人撞开。   薛允洙回头看,看见自己那张一直很平静的脸上多了焦灼不安,眼睛也像噙了一汪碎冰一样。   这是她能做出来的表情?   刚才被骂都没事,现在薛允洙突然想找个墙缝钻进去。   “我没事。”薛允洙回头快速说完,一点点挪脚希望能挡住这新鲜出炉的黑历史。   权至龙第一次没get到她的意思,跟蚕一样往她面前蛄蛹。   恼羞成怒的薛允洙拍了下他的手,示意让他安静下来。   “行了,带着你的本子走人,今晚不拿着修改好的歌词到我面前来,你就不用休息。”杨贤硕说完,像触电一样又喊了句:“等等。”   薛允洙和权至龙还没来得及挪步,站在原地让他说。   杨贤硕隐隐有点不舒服,他还让他俩拿捏了,连说个话都像是他俩批准才能说。   “社长,还有什么事吗?”薛允洙问。   这句尊称打消杨贤硕的疑问,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YG不允许男女练习生早恋。”   “我知道啊。”薛允洙看了权至龙一眼,“他也知道啊。”   没事说这个干什么,这个时候提醒规章制度会不会太晚?   杨贤硕:“你俩?”   不怪他误会,薛允洙和权至龙都快成连体婴。一个挨批,一个太担心跑过来,杨贤硕一瞬间幻视自己是韩剧里的恶婆婆。   薛允洙:“我俩这就回去,一个练舞,一个写歌。”   眉眼干净清澈的都能过验钞机,没有就是没有。   Peery:“他俩关系好,我听至龙说过,允洙经常在他家留宿,以前还经常睡一张床。他俩像兄妹一样长大,可能习惯了,按理来说这样的孩子都是亲情。”   薛允洙听不懂,什么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她只关注一句,就是不好意思说,可是……   她憋红了脸,带着点破天荒的底气不足:“不是。”   “啊?”Perry回头看她,又慌张地看向权至龙。   杨贤硕眼睛眯起,带着点危险看着他俩,如果真的有苗头,他虽然惜才,但也不能因为这个破坏YG的规矩,必须得辞退一个。   权至龙倒不紧张,他其实多多少少能猜出来薛允洙的心思,能让她底气不足的,只有……   “姐弟。”薛允洙说完还有点不自信,拍了拍权至龙的手:“姐弟,对吧?”   每当她这双微微上挑的眸子专注地看向他时,他都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权至龙忍俊不禁,偏过头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嗯,姐弟。”   “我就说嘛。”得到肯定答案,薛允洙明显活泼很多,“就是这样。”   “啊?”Perry惊讶完一阵爆笑,跟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还好还好:“至龙啊你这张嘴还真是吓人,行了,你俩赶紧走吧。”   薛允洙:“社长再见,前辈再见。”   “社长再见,Perry哥再见。”   一出门,薛允洙拉着权至龙跑远了点,躲进楼道里捂着嘴怕自己笑得太大声,她总算找到互换身体的玩法。   昏暗又逼仄的环境里,只有她眼睛亮得炫然夺目,吸引小飞蛾朝她扑过来,可她不打算负责。   权至龙:“有这么高兴吗?”   “你不懂。”薛允洙故作神秘摇头,往楼下走。   她一出生就当了妹妹,不会说薛允洙三个大字前,先学会喊哥哥,她哥又是个对她很好的贱人,没办法,她平等地想给所有人当欧尼。   权至龙:“还能有我不懂的,不可能。”   “爱信不信,我得会练习室。”薛允洙双手呈上他的歌词本,“拿好了。”   刚才被无礼甚至是粗暴对待的自尊心,到她这里得到尊重和守护。   “嗯。”权至龙接过,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薛允洙往练习室方向走。   他一把拉住薛允洙的衣领。   薛允洙回头看他:“你最好有事。”   “去错方向,你该去那边。”   “我?”薛允洙指了下自己,“我跟得上吗?我真是欠你的。”   权至龙:“我也没打算还。”   还清有什么意思,这样就好,接触的越多,互相欠的就越多,直到再也数不清,不管是未来和命运,都纠缠在一起。   “好奇怪。”薛允洙抱臂,上下打量,“你说这话我为什么不想抽你呢,我的脸居然有这样伟大的作用,改天吃饭我不刷卡,改刷我的脸。走了,我去历险。”   她走的倒是潇洒,权至龙可没她那么好的接受能力。薛允洙一走,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孤独感又来了。   不想一个人,也不想让她走。   好不容易挨到其她人陆陆续续走完,权至龙去找薛允洙,和他这边的冷清不一样,她已经和其他练习生打成一片。   肩膀揽着肩膀看其他人跳舞,高兴起来还拉着别人看热闹。   权至龙:?   他站在门口阴沉着脸盯了多久,薛允洙就闹了多久。   直到有人往门口看了眼,惊吓之余回过神,去找薛允洙让她回头。   不错,起码还有人知道薛允洙和他关系最好,能出现在的这里一定是来找她。   “怎么了?”薛允洙眼睛还看着跳街舞的人,略微回了下神。   “你发小找你,就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让人姑娘等久了。”   薛允洙探出身子看了眼,权至龙由阴转晴,超绝变脸。   “没啊,你是不看错。”薛允洙奇怪地看了眼,“还冲我笑。”   “啊?那可能是我看错,你去哪?”   薛允洙摆了摆手,捡起自己的书包走人。   “咏裴啊,你说我要不要医院看看,我刚在真的看见薛允洙生气,等等,该不会我们这小破楼闹鬼吧。”   有点知道但又知道的不是很全面,东咏裴懵了一瞬,他也看见了,还琢磨是不是权至龙传染薛允洙,让她也get超绝男鬼脸。   “不应该啊。”东咏裴想不通,凭他的经验来看:“别管了,他俩之间我们掺和不进去。” 第17章 幸福   “你搞定了?”薛允洙单肩背包关上门。   “没有。”权至龙低声说,写的歌词都苦得要命,偏偏他还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孤独就会追上他,把他拖入黑色的潮水里。   他不想让薛允洙走,又没有立场当一个坏人让她留下陪他,只好委委屈屈说了句:“允洙啊,好难写,我大概要写到最后一个人出公司。”   “不会啊。”薛允洙推着他往前走,跟在他身后整理长头发,似乎没听进他的话:“你怎么给我头发弄成这样,乱糟糟的。还有啊,不要咬我的指甲,我好不容易留长,也不许咬你自己的。”   “我没咬。”权至龙看着前方:“我也没那么厉害,达不到社长和Perry哥要的标准。”   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创作者,明明是个闷在水里无法呼吸的囚犯。   人不能一直活在未知里,更不能一个人活在未知里。   “我的意思是,我陪你一起,大不了我们两个最后出。”薛允洙整理好她的头发,抽手摸了下权至龙的手腕。   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上滑下来。   权至龙抬手看,是皮筋的勒痕,隐隐的钝痛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冒出来。   薛允洙也是,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头发上。   “还是绑起来,我这头长发养起来很费劲,手感挺不错。”   “好了。”薛允洙拍拍权至龙的背,“你要去哪写?还是我回……”   我回练习室等你几个字还没说完,权至龙迫切地补了句:“去Perry哥的工作室,他这会儿应该下班,以前也说过如果我需要安静的空间,可以过去。”   “好。”   薛允洙跟着他,去坐电梯。   电梯谁都可以用,没有职业和艺人之间的区别,但对于练习生来说,有的,不想在电梯里遇到老师或者社长,也不想在电梯里见到已经出道的前辈。   这样的康庄大道似乎离他们很近,可一伸手,只有努力到腰酸背痛的钝痛。   对此,薛允洙不屑一顾:“有电梯你不早告诉我,让我和你天天爬楼。”   权至龙走在她前面,一前一后刚进去,摁下关门的瞬间他回头确认:“你会陪着我一起,对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练习生这层的风景慢慢压缩成一条缝,直到消失不见。   薛允洙有点无语,她习惯性双手插兜摸了个空,索性塞在权至龙兜里:“你这话敢问得再早点吗?”   权至龙:“不敢。”   那时候问,她就有机会跑了。   薛允洙:“搞不懂你。”   他俩一前一后重新回到刚才挨骂的工作室,薛允洙摸索着打开灯,跟在她身后的权至龙关上门。   刚刚在这里耀武扬威的社长已经不在,但昏暗的灯光,漆黑的墙,还有墙上的抽象艺术画还静静待着。   “你写吧,我陪你。”薛允洙放下书包,坐在沙发上。   “他们都说什么了?”权至龙走过来,不动声色把她的书包放在矮桌上,他自己鸠占鹊巢坐过去。   “没说什么,就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让你努力,这话用得着他们说?你当然很努力,不用听。”   权至龙低笑:“这种程度肯定不是原话。”   “哎呀,你非要听吗?”薛允洙不理解,她蹙了下眉:“他们的话有那么重要?我看他们就是自己压力大,所以才狡猾地把成人的压力转移给你。你是聪明小孩,懂我的意思吧。”   权至龙懂也只能当不懂:“我没做好,我如果一直失败怎么办?”   “你的努力肯定不答应。”薛允洙,“你才多大,他们在你这个年龄有你的成就吗?没有,只是比我们多吃十几年的饭而已,我们早晚也能吃到。相信我,你特别好,这世界所有的荣耀只有颁给你,才有含金量……唔唔唔。”   由于嘴巴被人捂着,薛允洙只能靠眼珠子发出谴责。   “没有,没有那么夸张。”权至龙松开手,留恋地看了眼掌心,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这算他亲允洙,还是允洙亲他?   权至龙眉眼柔和细想这事,时不时嘴角翘起,想的入神,也没注意面前突然多了一张脸。   “你笑什么?”薛允洙问。   权至龙:“我都没这么想过,你给的理由就先护我护了一箩筐,允洙啊,这样不行。”   “这样可以。”薛允洙拉开距离,靠在沙发上,眉眼认真:“人当然不能只听褒奖,但人也不能只听贬低。如果他们当人,那我就不会当。可他们对你不够好,我总得把这世界欠你的,都补给你。”   权至龙平静的一颗心狂跳,她补给他?   “允洙啊。”   “先别喊我,我目前有个非常紧急的问题需要靠你解决。”薛允洙攥住他的手腕,难得正色,非常严肃。   连带着权至龙也紧张起来:“你说。”   “我们这样好像我缠绵病榻找你托孤。”薛允洙抽象了下,“我现在……真的很想去洗手间。”   四目相望,两两宕机。   权至龙口中喃喃,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要不……我替你去一个。”   “可以吗?”薛允洙欲哭无泪,腿都快拧成麻花,“我想想,上次我们换回来是我哥揍我,咱俩撞在一起,要不试试?虽然没啥依据,但我从想去洗手间开始就琢磨这事,应该是对的。”   权至龙:“行。”   “来,你坐好。”薛允洙来了精神,起身,让权至龙规规矩矩坐着,她起来扶好自己的脑袋,“不要躲啊,千万不要躲。”   权至龙:“我没打算躲。”   “我知道。”看不出来她这是给自己打气吗?薛允洙扶着头,犹犹豫豫不敢过去,这得多疼啊。   知道她怕痛,正襟危坐真就乖乖等她撞的权至龙提议:“要不我来?”   薛允洙松了一口气,“好。”   可等换了,薛允洙又没办法做到坦然地等待,从等待的第一秒起她的头就在幻痛,这是酷刑。   “等等。”薛允洙伸手揽住他,“还是我来。”   权至龙还是没什么异议:“好。”   一阵窸窸窣窣,权至龙重新坐回去。   “放心,早死早超生,我这次一定让咱俩换回来。”薛允洙说着还给自己打气,猛地冲过去。   可当马上要撞上时,薛允洙怂了一把,偏头,她湿热的唇从耳垂上擦过去,摔在权至龙的肩膀上。   “小心。”   一阵天旋地转,等薛允洙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正揽着权至龙劲瘦的腰。   哐当——画框在空中翻了下,倒扣在地上。   薛允洙突然想起社长的歹毒唐老鸭嗓,她往门口看了眼,直白而大胆:“你说,如果现在有人误打误撞进来,会不会认为我们谈恋爱?”   顺着她的话,权志龙回头看了眼,呢喃低语:“那我希望来的人是个大嘴巴。”   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碍眼的家伙们都自发离允洙远一点。   “你说什么?”薛允洙动了动僵酸的手腕,碰到权至龙的腰,耳边荡起他的吸气声。   气氛有点古怪。   没人说话,只剩下呼吸声和衣服互相摩擦的簌簌声。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权至龙试图打破尴尬。   “嗯,替我也去一趟。”薛允洙下意识接话。   权至龙忍笑:“好。”   “……快去,别笑了。”   她刚刚……是不是亲他了?薛允洙摸了下自己的耳垂,好软——有他唇软吗?   好像没有,等等,这也能算她自己亲自己吧。   薛允洙:“厉害啊薛允洙,总统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她起身捡起掉下来的画框,往墙上挂是不行了,放在靠墙的黑色桌子上,她拍了拍手,搞定,今天也有好好爱自己。   刚才,他是不是亲允洙了?权至龙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一直在笑。   原本今天是个糟糕的日子,可薛允洙在,一切都不一样。   等权至龙带着好心情回到工作室,薛允洙已经困得不行,她虽然还坐着,但上半身已经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权至龙随手拿起刚才扔掉的书包,卷成团蹲在薛允洙面前:“允洙啊。”   薛允洙:“嗯?”   “枕这个再睡,不然对脖子不好。”   薛允洙抬头,留了点空间,等临时枕头搞好她枕上去,全程没睁开眼。   “我很快搞完。”权至龙说。   薛允洙:“嗯,不要忘记末班车。”   安静了一会儿,权至龙突然开口:“允洙啊,你能朝向我这边睡吗?”   薛允洙脑门更新一个问号,对视几眼后,她默默起身换了个方向,头贴着他大腿,她扎好的长发松散了点,有几缕缠在他的大腿上。   “我以后也要过这样的日子吗?”薛允洙看了几眼后问,“这么晚还要写歌。”   “你写歌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们一起。”权至龙低头看,想捏薛允洙圆润的耳垂,他的手垂在空中,比了下距离,小心屏住呼吸,看向墙上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还差点距离。   薛允洙翻身睁开眼,直视他。   权至龙神经紧绷一瞬:“怎么了?”   她比平常人还深几分的瞳仁紧紧追着他:“听着好命苦,明明我是不想好好学习才来搞艺术,现在比好好学习还惨。果然偷懒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说完,她闭上眼睛。   权至龙松了口气,再抬眼看,他们的影子贴在一起,权至龙悄悄勾唇,拿起歌词本进入工作状态。   惨不惨不知道,他现在很幸福。 第18章 接拍电影   不过幸福总是转瞬即逝,薛允洙突然有了别的日程,不能和他待在一起。   她要去拍电影,奉俊浩导演的电影《杀人回忆》。   薛允洙校服广告引起一阵风潮,不少女生开始模仿她披肩长直发,拎着书包的穿搭。最爱模仿她飞扬的发丝,柔软的长发有了锐利的角度,像出鞘的利刃。   很奇特,明明穿着校服很乖,气质却像少女杀手。   校服广告出圈后,这股风也刮到奉俊浩导演的眼里,在看见薛允洙的第一眼,他突然有了灵感。   影史对少女的形象塑造太过单一,只有简单如洛丽塔一样漂亮天真的形象。   实际上的少女往往自带一股未经打磨的锐利,面带世界往往带着好奇与反叛,以及野性的不屈。   让她参演,会给影片碰撞出别样的色彩。   奉俊浩立马嘱咐副导演韩城根:“你去找这位女演员,一定说服她的父母和她的公司,来参演我们这部电影。”   韩城根打量照片里的少女,她那双黑白分明、比寻常人还有深几分的瞳仁拥有塞壬一样直达人心的魅力。   好是好,就是有点奇怪,韩城跟:“好像是YG的练习生,我印象里YG还没有演员部,她也不是演员。”   奉俊浩:“演完我的电影后就是了。”   “我马上去。”韩城跟暗自咂舌,这么看好啊。   可等韩城根联系完YG相关负责人后,得到的答案是否决。   “薛允洙目前的方向是音乐和舞台训练,至于电影,这和我们公司严控练习生曝光,维持期待感和塑造稀缺性的方向不符,不好意思,但我们期待下次合作。”   韩城根把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告诉奉俊浩:“她的经济公司不同意。”   “你没有给他们介绍我们这部电影的调性吗?”   韩城根:“……有简短说明,但YG方对此不是很看重。我也不知道她要出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只能按以往的经验说,扮演受害人的亲戚朋友这样一类龙套类的角色。要不我们看看其她演员?”   “……不行,还得是她来演,我已经想好她在这部电影里要负责的部分,再去说一次,她的角色很重要。”奉俊浩喊回他,“算了,我亲自去一趟,直接联系她的父母,演这种沉重的电影,经济公司的意见没有父母的意见重要。”   当天,当奉俊浩来到YG,这条消息像龙卷风一样席卷公司上下。   “天天天,那是奉俊浩导演吗?”   “他是谁?”   “亏你还在演艺界,时下最热门的新人导演,在业界很有口碑,但还缺一个大奖挤进一线走向国际。听说他最近在筹备一部大制作电影,铆足了劲想要冲进韩国影坛一线梯队。”   “他来干什么,选演员?”   “我猜也是,不知道谁这么幸运。”   “是我就好了,一天天光围着练习室转无趣死了,我也想出去刷刷脸,哪怕是龙套也行啊。”   “我也想是我,电影出道在我们国家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SE7EN前辈,蜘蛛前辈的可能性更大点。”   “别想了,我刚溜回来,是薛允洙,她的父母刚刚进了社长办公室,我猜等会儿又有人过来喊她过去。”   “薛允洙?”   其他练习生的视线纷纷看向权至龙。   薛允洙,权至龙的发小,也是他力荐,让公司一定要签下的练习生。   这一刻,虽然大家都没说话,但对视的眼神里已经有了看热闹的兴味。   他介绍来YG的,可人家现在比他发展好,不仅接了广告还马上能接电影,这朋友还怎么做下去啊?   权至龙还在忙自己手头的事情,盯着镜子一遍遍地扣自己的舞蹈细节,不厌其烦地练习,尽管这动作他练了成千上万遍。   东咏裴一开始还陪着他练,可权至龙dance machine的劲头直接吓到他,东咏裴慢慢停下来,频频看过去。   权至龙像不知疲倦一样活动自己的胳膊腿。   “行了,多大点事你至于这么糟蹋自己,今天练完明天不练啊?”东咏裴控住他的肩,让他安静下来。   “你不懂,这次事情真的闹很大。”权至龙哭丧脸。   “也没有吧。” 东咏裴也有点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权至龙六神无主,他俩被经纪人鸽,在地铁苦等10小时的时候,都没见过他这样。还能反过来打趣,苦中作乐安慰他。   “允洙去拍电影的话,就没时间和我待着。”权至龙像被抽走电池的机器人,一瞬间坐在地上,他的天塌了。   东咏裴原本蹙起的眉毛和大脑褶皱在一瞬间一起被拉平,他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权至龙:“咏裴,别开玩笑,这不好笑,我现在真的很发愁,我又要一个人,我不喜欢,这太孤独了。”   东咏裴深吸一口气,薛允洙明明不在这里,但他现在就是有种当了这两人Steve的不爽感。   一个人就能孤立他吗?哇,那好了不起啊。   “我不是人吗?”   权至龙低垂着头:“你当然是人,你也陪着我,可和允洙不一样。我不管做什么,她都会肯定我。在我还没有发现我失落之前,她就会发现,还会照顾我的情绪。你不懂,允洙她不care所有人,可她也是个高敏感的孩子,能轻易察觉别人的微妙处境,被她单独care的那个,真的会很幸福。”   确实……她还给他这个只见了寥寥几次面的人专门留了炸鸡。   但这不是权至龙炫耀的理由啊。   他现在哪有半分痛苦,他分明给自己回忆美了。   被薛允洙偏袒的人是谁啊,真的好难猜,他一点都猜不到。   东咏裴:“你慢慢窝着吧,懒得理你。”   “我拒绝。”权至龙从地上爬起来,“我要去找允洙,她这么有魅力,别人不找她拍电影才是笨蛋。我很开心,我推荐的人和我的眼光得到艺术界的认可,走了走了。”   薛允洙这时候已经被带到社长办公室,她爸妈也在。   社长办公室拥有整个YG最好的采光,一进门是浅灰色皮质沙发和小型茶几,再远眺,是他的办公桌和巨大落地窗。一天从早到晚,阳光总会偏袒这间办公室。   不管来几次,薛允洙总会腹诽,这么明亮的办公室为什么会滋养出一个歹毒打压式教育代言人。   “过来吧,允洙。”杨贤硕:“这次来主要还是听听你的想法。”   “什么想法?”薛允洙警觉地问,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坐在这里的人,爸妈,社长,陌生人。   难道她偷偷蛐蛐社长的事被知他知道了?搞这么严肃。   “这位是奉俊浩导演。”奉俊浩冲薛允洙点头示意。   “导演你好。”薛允洙礼貌打完招呼后坐在父母一边,中间的空位还能塞进去一个人。   奉俊浩:“我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我很希望你能参演我的作品,角色戏份虽然少但精,围绕几次杀人案出现。这个角色作为受害人的家属出场,在人心惶惶各扫门前雪的麻木里,一直询问是否找到凶手。”   “尤其是最后一场戏,是很重要的眼神戏,由你来诘问朴刑警和苏刑警,是很精彩的对手戏。这种程度的曝光对贵公司神秘主义的形象非但不会产生影响,还有利这种人设的养成。”给公司的说辞说完,奉俊浩又看向薛允洙的父母:“两位意下如何?”   “我们不太愿意让女儿去拍比较沉重的戏份,这部电影的定位是15禁,一定会有一些沉重而艰涩的画面出现,我们作为成年人都很难接受,也不想给她心理上遭受一些负担。”   奉俊浩沉默下来,劝公司好劝,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能慢慢撬动。可从家人方面,他很难开口劝说他们让年龄尚轻的女儿拍这种戏份。   只是……这个角色就是为薛允洙量身打造,换了别人来演,演不出少女锐气与成人麻木的戏剧张力。   “为什么不问问我呢?”薛允洙问,“你来邀请我演,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还是你觉得,我是个小孩,做不了自己的主。”   更像这个角色,奉俊浩大喜,他百般描摹不如薛允洙随意挥洒,角色活灵活现出现在在他面前,不管怎样,他一定要说服薛允洙的家人让她出演。   “剧组会随时配备心理医生,在她感觉到负担时,我作为总导演,会让剧组停止拍摄。”   薛允洙的父母还是不愿意:“我们……”   “我喜欢这个角色,我接了。”薛允洙同意了。   她一落音,爸妈对视一眼,说不出话来,身为家中的二女儿,她头上有一个聪明年年拿第一的哥哥,底下又有一个年幼多病的妹妹,要分给她的关注少之又少,她自己拿主意的次数却多之又多。   直到现在,她已经习惯自己做决定,一旦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行。”见谈的差不多,杨贤硕拿出合同:“这是补充合同,除了练习生身份以外,还需要补签一份演员合同。”   公司之间的风言风语他多多少少也听到,有其它公司想挖薛允洙过去,这不行,这是他们公司挖掘出来的未来大明星,不可能让其他人捡现成。   签完合同,薛允洙陪着父母出来。   “允洙啊,你真的想拍吗?不要和爸妈赌气才做这种决定。”   薛允洙反应很平淡:“爸妈,这个玩笑不好笑,好了,你们也忙,我也忙,我还有练习没完成,走了。”   不是为了赌气,也没有辩解的冲动,他们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像投进深潭一样,她不会给任何反应。   快到深秋,树叶落了又落,即使新长出来,也不是原来的叶子。   “至龙啊。”薛允洙在走廊里奔跑,长发一跃一跃,阳光在她身上打出一层梦幻的光,她冲不远处的权至龙招手:“我们要有韩牛吃了。” 第19章 不想和她分开   “恭喜你啊,允洙,要去演电影。”权至龙看着跑过来的薛允洙,她穿了一身米白色卫衣套装,拉链拉到下巴,肩颈处黑色的三条杠一直划到脚踝,堆在脚腕处涌出几条褶皱。   “嗯?”薛允洙朝周围看了眼,除了黑色的墙就是窗户,也没有什么一键直播的功能,“你怎么知道?”   权至龙虚虚扶着她站定,看着她狡猾的长发滑落在他手臂上,又毫不留恋抽走。   “你应该问,还有谁不知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公司打算开一个演员部出来。”   在此之前,YG也接触剧本一类的资源,但都零星不成气候,有了薛允洙这个珠玉坐阵,相关负责人抓住机会写了策划案,推动YG演员部建立。   虽然还没正式确立,但已经是板上钉钉,薛允洙是演员部的大前辈。   “我真的很为你开心,我以前就知道,你有当大明星的天赋。”权志龙扯动嘴角笑笑。   他只是,心底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而已。   以前只有他知道薛允洙的好,慢慢地,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到底有多好,这些人都会来挤占薛允洙的视线,抢夺这原本只属于他的关心。   没关系,这是应该的。这一点点的不舒服,他会很快收拾好,他总不能阻止薛允洙奔向更好的世界。   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而已。   薛允洙没有他这么敏感的心思,她满心满眼等着自己结算工资去吃好吃的:“想吃韩牛,快点结算工资吧,我们去吃韩牛。”   权至龙抓到重点:“只有我们吗?”   “都行,我不是小气的人,赚钱就是用来花的。”薛允洙误解他的意思:“咏裴啊,星荷欧尼啊,都行都行。”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允洙都交到这么多朋友,真厉害。”见薛允洙不理解他的意思,权至龙多了几分幽怨。   薛允洙:“没有吧,你都知道。”   她继续往前走,权至龙慢下来,悄悄站定。   他的心像过山车一样随着她的话升起又落下,想听到的是她只承认他,而不是简单的否定后带出他无法关心的知道。   权至龙盯着薛允洙的随着她动作轻晃的发尾,眸光晦暗。   好吧,装不下去,他就是不喜欢薛允洙去一个他不熟悉的世界,之前分开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凭什么呢?   他俩从小就认识,全世界最有资格和薛允洙站在一起的人就是他。这些人凭什么拿了点钱过来,就把允洙带去没有他的世界?   她还小,喜欢玩,喜欢新奇的东西很正常,是那些人太坏,打着好玩的旗号诱惑她离他越来越远。   “你在干嘛?”薛允洙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她冲着匿在阴影里的权至龙伸手:“和我一起走啊。”   对,他得和薛允洙一起走,权至龙想,他得更加努力,比谁都要努力,不给任何人拿新鲜事情诱惑薛允洙离开他的机会。   权至龙抬步,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朝阳光下的薛允洙追过去。   “我去工作室写歌。”权至龙跟打了鸡血一样,哐哐就是干,还没忘监督薛允洙一起,“你忙完电影也记得回来练歌练rap,Perry哥说你音色条件很好,可以担当领唱领rapper,当这还不够,你再努努力,当主rapper。”   这么卷吗?薛允洙看着突然奋起的权至龙,他以前就很可怕,现在比之前还可怕:“我……”   “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好好当演员,只是把我的推荐当成跳板。”权至龙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蛇,瞬间弓起身子,嘶嘶发出危险信号。   有路过的练习生看见他俩想打招呼,刚迈出一步看见权至龙像鬼一样令人发怵,他赶紧闭麦,踮起脚尖跑远了。   薛允洙:“没啊,你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你说,你不要这样,有点吓人。”   “这样就吓到你了?”权至龙面无表情,额头散下来的碎发在眉眼处聚出阴影,黑雾蒙蒙一片,死死盯着薛允洙。   薛允洙点头:“有点。”   “那看来我演得不错。”权至龙语气松快,绕过薛允洙往练习室走,在和她错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嘴角浅浅的笑意收敛。   比起那些言不由衷的谎言,他真正最想问的是——你把我置于何地?   没办法开口,又压不住他的焦虑。他绝对不能接受和薛允洙的生命拉开距离,绝对不能。   卷死他们!   薛允洙:“行吧,练,都练。”   她也得去学那该死的声乐和认五线谱,还得临时抱佛脚,学一下表演。叹气,如果人生都像呼吸一样简单就好了。   临时抱来的佛脚还不知道有没有用,薛允洙被打包送去片场,她跟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一样,满眼都是新奇。   权至龙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   薛允洙在片场的迷宫里绕来绕去,一会儿默默围观服装部门加工衣服。   一会儿又跟着摄像移动车和摇臂转悠,她对这些新奇的事情都很感兴趣。   但她最感兴趣的东西还是灯光,转完一圈,薛允洙站在灯光师背后看他布景测量光效,柔光灯、硬光灯、主光灯等工具在他手中像小狗一样听话。   “这简直是魔术。”薛允洙弯腰手撑在膝盖上默默围观。   灯光师李江三回头看她,小姑娘的眼睛里满都是对灯光的兴味:“喜欢这个?”   薛允洙:“对,我刚才看到前辈们在不同的灯光下,轮廓、质感和情绪氛围都有显著差异。”   李江三哈哈大笑:“真有眼光,电影是光影的艺术,小姑娘有灵气,要不要和我学这个?”   “学。”这可比练歌练舞有趣多了。   “打住打住。”一道声音从他俩背后伸过来,是奉俊浩,“这是我刚挖到的新人演员,你可不能给我挖走,她去当灯光师我电影怎么办?”   说着,奉俊浩像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把薛允洙拉到自己身后。   李江三扯着身子朝后看了眼:“至于吗?”   “至于,我得带着她去认识认识其他演员,我们先走了。”奉俊浩又叮嘱薛允洙:“你的戏每场都是重量级。具体的剧本我还没有修改好,你先观摩他们的表演,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很好的前辈,会带着你入戏,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过来问我。”   薛允洙跟在他左侧,跳过一根拉出来的电线:“你自己写剧本,好厉害。我也认识一个自己写歌自己唱的人,他也很厉害。”   奉俊浩笑笑:“因为陌生你才这样觉得,等熟悉了,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普通。”   是这样吗?薛允洙想了想,缓慢但坚定地摇摇头,她是个执着甚至是固执的人,认定的事很难改,权至龙就是很厉害。   奉俊浩笑笑,带着她走下楼梯,进入审讯室,带他到两位拿剧本正在对戏的前辈面前:“这位是宋康浩,在这部电影里担任本地刑警朴斗万,这位是金相庆,扮演来自汉城的刑警。”   薛允洙跟着礼貌打招呼:“前辈们好。”   奉俊浩又给两位前辈介绍她:“薛允洙,我今天新挖到的小演员。小姑娘,脸皮薄,多和她好好沟通,不要吓唬她。”   果然,她就说这个世界除了打压式教育,还有鼓励,多么让人如沐春风,这才是她想遇到的上司。   早晚把现任老板炒鱿鱼。   “你好啊小姑娘,别听导演瞎说,我们两个不是坏人。”   “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了,先喝点水,拍电影可是很辛苦的工作,有没有信心?”   前辈诚不欺她,果然很辛苦。   镜头前的一分钟,不,甚至是一秒钟,都需要整个剧组上下所有人齐心协力,用千倍万倍的精力来打造。   “允洙啊,你先熟悉熟悉这场戏。”奉俊浩递给她剧本,是他紧急手写出来的,还特意给她标注了重点。   剧情很简单,她饰演受害人的妹妹,在万念俱灰中强打起精神去找朴刑警,说:“请问……抓到凶手了吗?”   剧情简单但要求可不低,要她在失去亲人的脆弱中演出一往无前的坚韧。要她在绝境中传递给观众希望。就算现在抓不到囚犯,但刑侦技术迭代更新,加之追求正义的每一代都会传递火把,直至烧毁一切罪恶和龌龊的大火到来。   是真的……非常抽象。   薛允洙看着画了加粗横线的这段文字,有点傻眼,这是认真的吗?   奉俊浩:“不用紧张,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能演出来这一段,就算NG也没关系,这里很多优秀演员,他们NG次数都比你多。”   薛允洙捏紧剧本:“做我自己?”   奉俊浩:“对。”   这就是他一眼看中薛允洙的原因,她太亮眼,一张海报扫过去只能看见她。一模一样的校服都能让她表达出个性,让普通海报有了它不该有的质感。   天生就适合荧屏。   可薛允洙还不知道如何做自己,学习好的人、跳舞好的人、C位、ACE……每一个都是社会标准里值得成为的标杆,这么多角色却唯独没有“自己”。   薛允洙的指尖无意识摩挲剧本边缘,像闷在水里抓不到稻草,不知道从何做起。   尤其又要在拿捏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展现一个是她又不是她的角色,难上加难。   “没事儿,第一次,你的戏份也是临时加的,我也需要和其他老师调整班次,你就当今天来预习内容,或者也可以看看其他前辈演戏,从他们的对手戏中学点经验。”   薛允洙摸不准,她现在挺想和权至龙说说话,他总在应对来自外界的压力。   不像她,外界没有办法给她造成影响,所有的压力都是她自己给的,像一条拉满的弓,弓弦是她,拉弓的人也是她。   最擅长使用的招数是崩到极限后索性破罐破摔,但这次不行,这么多人的心血,她很想演好,不想辜负全剧组的努力。   她也很想权至龙。 第20章 确认一下   有他在身边,她会安定得多。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靠着权至龙这个名字带给她的力量:“我去看看前辈们怎么演——”   下一秒天旋地转,熟悉的眩晕感让她暗道一声不好,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偏偏这时候互换。   她是想听听权至龙的声音,也想和他待在一起,但不是这个待在一起啊!喂,有人听到吗?   真·物理层面地待在一起。   薛允洙扶着额头苦笑出声,从意思没招的精神状态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握着笔,桌面上零零散散扔了很多写满歌词的纸,每一个字符都是权至龙的来时路。   放下笔,看着写满草稿纸的歌词,她突然不慌了,从这里去全罗南道长城郡需要整整3个小时,反正赶不过去,那还着什么急。   这些写满歌词的纸张散了一桌子,这不是她整理的理由。有的东西虽然放的乱,但主人知道在那,别人稍稍动一下就找不到。   问题又来了,她不写歌,等会儿也要收拾东西回家,算了还是收拾吧。   薛允洙从笔筒里抽出铅笔,按照摆放顺序从高到低从左到右依次排序,再依次整理,甚至连被粗暴划花的歌词本都耐心收纳好,确保不会打乱他的顺序,让他写出来的东西付诸东流。   收好以后,薛允洙抽出一张空白纸,凭借回忆写下奉俊浩导演对她的要求,自己琢磨了会儿,她索性收拾好纸去五楼找表演老师。   演员部刚刚成立,五楼的练习室还有点空,只根据她本次扮演的角色放了一些影碟在里面。薛允洙找了几部,打开影碟播放,把这当经典题型开始刷题。   另一边的权至龙在短暂眩晕后很快反应过来,刚睁开眼就被强烈的逆光刺入眼球,他蹙眉闭上眼,伸手挡了下。   奉俊浩:“你刚刚想说什么?”   薛允洙说的话……他大概能猜到一点。   权至龙:“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在这里学习前辈们的经验。”   “行,等一会儿有一场戏要开机,是朴刑警审讯囚犯。”想到薛允洙的年龄,奉俊浩又补了一句:“这是特定环境和特定历史下的作物,离我们已经很远,也有艺术加工的成分。不要把这个当成现在,知道吗?”   电影取材于社会转型的困境时期,奉俊浩对此片的野心很大,亲自操刀将其改变为悬疑惊悚片,发挥他黑色幽默的特长,批判这一现状。   “嗯,我知道。”靠着和薛允洙的熟悉,权至龙把她身上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模仿得很到位,但难掩眸色的焦急。允洙现在怎么样?   逼仄、狭小的地下室,只靠一条陡峭狭窄的楼梯进出,裸露的管道和犬牙一样参差摆放的办公桌,高处挂着的一扇爱装,默默窥探着这里的暴行。   “把帽子摘了,混账东西!”朴刑警回首摔倒椅子,怒目逼近:“你杀了香淑,对不对?你只杀了香淑,对吗?”   她要演这个?权至龙略略惊讶,不愧是她,连出道之作都玩很大。   等他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权至龙和其他人道谢告别,攥着给薛允洙写的笔记心得回家,转过弯,快到家门口,他看见在路灯下踢石头玩的薛允洙。   “允洙啊。”来不及思考什么,他先一步呼唤她的名字,朝她跑过去。   等他站定,薛允洙递过来一件外套:“在你衣柜里顺手拿的,先穿上,外面冷,这两天昼夜温差真大。”   秋冬真是充满冷冽感和萧瑟感的季节,他们家附近的树叶都快落光。   权至龙:“好。”   “衣领,算了我来。”薛允洙帮他整理完衣领,拍了下肩:“好玩吗今天?”   “有点好玩,也有点不好玩,我差点以为要替演。”   YG有简单培训过这些,他很小的时候也客串过一些戏。但让他来,是对薛允洙的羞辱。像他俩这种高自尊的人,没有办法接受输,更没有办法接受不光彩的赢。   权至龙把剧本递给她:“这是奉俊浩导演完善后的剧本,给你……还有这个。”   随着剧本一同递过来的,是他记下的笔记心得,剧本给得很敞亮,但笔记犹犹豫豫很忐忑。   “谢了。”薛允洙接过,“对我真好,不枉费我细心整理你的歌,我也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反正我一股脑做了标记全带回来,现在在你桌上。”   权至龙:“我回去看看。”   才不说谢谢,简简单单两个字就想划清他们之间所有的纠葛,他不说。   “行,那我们准备准备,各回各家?”薛允洙指了下身后的公寓,语气尽量松快。   还有几户亮着灯,其中一扇窗是他的卧室。   允洙有心事,上次互换他就隐隐发现端倪,当他面对无法承受的东西,他就会和薛允洙互换。可这次不是他出事,是薛允洙。   可她不说。   “先去我房间,我想看看整理的歌词,这些地方我还得靠你。”   “那是。”薛允洙骄傲,“也看看我是谁,我出手包你满意。”   “走了走了,先去我家。”权至龙一把拉过薛允洙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在家里等我就好,不用站在外面,你看手都冻成什么样。”   “我喜欢乘凉。”薛允洙嘴硬,“才没想等你。”   权至龙唇角勾了勾,没说话。   他俩一起回到权至龙家,拿出钥匙咔哒开了门,走廊幽暗的亮照亮客厅一角,一推门进去正打算换鞋,撞见一个影影绰绰的姿势古怪的人影。   权至龙反应快,觉察危险的一瞬间虽然害怕,但先拉着薛允洙藏到自己身后,勉强镇定地喊了句:“谁?”   是大半夜出来拿零食的权多美,也给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零食撒了一地。   “我,你最最亲爱的欧尼,吓死我了,你们俩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当门神也看看情况,等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再当。”   对于薛允洙大晚上出现在他们家,权多美丝毫没感到不对,她边抱怨,边蹲在地上捡零食。   ……到底是谁披头散发站在这吓人?权至龙叹气,蹲下来也帮姐姐捡。   “允洙今晚住这吗?”权多美问。   薛允洙:“不住,等会儿就回去。”   有包薯片薛允洙爱吃,权至龙昧下来了。   “我是问允洙,没问你。”权多美:“谢谢啊允洙,看看那木讷的小子,油瓶子倒了都不扶。”   权至龙:“欧尼,不要这样说,这样不好,她会扶。”   只是人一多,她就不知道是该帮忙还是该撤退。   允洙能在父母不太关心的家庭里好好长大,没有长歪,还有这么出色的心性,这完全是天赋异禀,该拿人性甲等奖,不应该在这方面苛求她。   “你说什么?”权多美抱着零食有点错乱,她抽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睁眼打量一下他俩,又晃了晃脑袋:   “这是噩梦吗?好痛苦,为什么我还不醒。允洙啊,你怎么叛变帮他说话?不是说好了我是你最最亲爱的欧尼,你还是我最亲爱的妹妹吗?现在你们俩现在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这不合适,我的裤子怎么办?”   你一个人好好穿。   权至龙计上心头,冲着薛允洙眨了下眼:“没有啊欧尼,我不会叛变。”   “嗯?”权多美笑眯眯哄人:“这才乖嘛,欧尼这里有零食,分给你。”   “我不要,至龙他会给我。”权至龙慢条斯理,务必每一个字都让权多美听到:“没有叛变这一说,我是权至龙最好主义者,我们俩的关系一向很好,是天下第一……”   好字还没说出来,薛允洙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边鞠躬边拖着尴尬纵火者进了卧室:“不好意思啊欧——努娜。”   她逃也似的钻进权至龙的卧室。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权多美站在客厅里:“不行了,我真得睡了,这都熬出幻觉。”   权至龙卧室摆设还和之前一样,一进门,墙上贴了很多他喜欢的歌手海报,一张单人床贴着窗户放着。另一边摆了书桌和书架,上面放了很多专辑和音乐相关的书。床尾隔着过道放了一排衣柜。   一关门,薛允洙放下强制闭麦的手,多丢人啊,传出去说不定她哥还会调侃她,不由得带了点火气质问:“你乱说什么?”   权至龙由着她松开自己,跌跌撞撞后退几步,靠在衣柜上,头发散下来遮住眼睛,有点颓败:“原来我们不是,一直以来是我自作多情,抱歉啊允洙,我这就去给努娜解释。”   他说着,低着头往门外走,薄但宽的肩也耷拉着。   “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薛允洙一咬牙,“算了,这次就这样,下次别说得这么夸张就行。”   她底气不足,声音也越说越小。   权至龙停到是停下了,背对她肩膀一怂一怂。   她真给人弄哭了?   “不至于吧。”   薛允洙走过去歪头一看,和一双含笑的眼眸对视。   “好啊你,你骗我。”   “没有啊允洙,我是真的很伤心,你居然说我的话夸张,原来只有我在意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   “说这话前要不照照镜子?你的笑吵到我眼睛。”薛允洙五指攥成拳,要锤过去的瞬间转了个弯,砸在自己身上,猫一样抬起下巴,睨向权至龙:“心疼吧。”   “是挺心疼。”   没说主语,心思有点野。   “你再乱说话,我还这样……”薛允洙只当他心疼他自己,见威胁有效,她不禁有点得意。突然又收敛笑意,抬着下巴骄矜道:“但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是我的创意,有版权的。”   亏她想的出来,权至龙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明明想严肃点陪着她演,眉眼却先一步弯下来,荡出细碎柔和的光。 第21章 是我让你   眼看耳尖温度有变红的趋势,权至龙移开脸,盯着床上的小狗图案平复心情。   薛允洙:“你又笑,挺好,四舍五入就是我开心。”   她现在笑不出来,要笑也是苦笑。她就知道,好玩新奇的事都有代价,一开始给一点点甜头,接下来就要吃大苦头。   权至龙收回目光盯着薛允洙看,他眸光闪烁,慢慢定格成严肃:“允洙啊,站着别动。”   “有虫子吗?我不怕。”   权至龙:“乖,别动。”   话落的一瞬间,权至龙攥着薛允洙的肩让她无法逃跑,撞上去的一瞬间,他不受控闭上双眼。   一阵眩晕,他俩换回来。   权至龙额头红红,盯着薛允洙的眉眼看:“还是这样看着顺眼点。”   他刚刚就在想,允洙抬着下巴会有多可爱。   权至龙目光幽深地盯着薛允洙,要是他摸摸,她会像小猫一样抬起下巴让他摸吗?   薛允洙扶着脑袋咬牙:“你这次真完了。”   “我也没打算跑,乖乖站这让你出气,只是出完气,你得告诉我,你今天遇到什么事,才让你认为自己无法承担。”   家养小猫跑出去也不知道看到啥,回家还不愿意给人说。   接下来,在他的视线里,薛允洙身上的灵动一点点消失不见,只剩下不安。   他一下慌了,语速快得像说rap:“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不聊也没关系,如果这样你会更幸福,按你的心意来。”   他问错话,是他非要薛允洙来他的世界,不是她想来的,又能从什么地方谈起心事,不骂居心叵测他就该谢天谢地谢谢允洙。   但他不后悔,再来一千次一万次他也会这么做,没有资格听她的心事他也会慢慢熬,哄她开心,直到她愿意接纳。   薛允洙给了他惊喜,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轻轻拂掉他身上厚重的积雪:“不是。”   她睁着微微上挑的双眸,有一双和猎食动物相似的眼型,却无比清澈透明。   现在这双眼睛的主人正专注地看着他说:“有压力是正常的,不过我发现你的名字很有魔力,当我感到不堪重负的时候,默念你的名字很有用。”   权至龙:“啊?”   “当我感到不堪重负的时候,就默念你的名字。”   然后,她就有动力了。   不管这动力是他珠玉在前,她必须站起来勇往直前也好,还是相识已久,知道有人给她托底的自信也罢,这都没关系。   重要的是,有了这份动力,她尝试站起来后,才发现这水并不深,只到她的膝盖。   权至龙下垂的眼睫眨了眨,像无头的蝴蝶一样不知所措。   他完全全愣在原地,想要说点什么,又怕怦怦跳的心脏不争气,像兔子一样先从唇舌里跳出来。   “但是念多了就不行,一念多动力变阻力,然后……”薛允洙眼皮耷拉下来,遮住眼底的光,语气也带着淡淡的死感:“我就真和你待在一起了。”   她煞风景的话像和煦的微风一样从他耳畔吹过,有点痒,但并不是主角。   他目前疯魔一样执着于一个问题,垂下眼睑,挡住眼底汹涌的情绪问:“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就这么想了呗。好好好,我仔细想……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个人的名字是简单的咒语,面对我无法解决的事情,我就在想,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你会做的,不管多难,你都会做。”薛允洙鼻子一酸,眸光中隐隐有碎冰轻晃:   “我也不是畏难……我其实对自己很苛刻,理想中的我应该什么都会,情绪稳定,学什么东西都能很快精通。可大多数时间不是这样。我拿着神的标准来衡量作为人的自己,比出来是我的差劲。我是我,可有时候也不是我,更像某种完美的标准。”   权至龙过了很久才从她眼底的亮光里回神:“像在照镜子。”   薛允洙:“嗯?”   “你身上这些弊病我也有,每个头疼睡不着的夜晚我都会有片刻痛恨被梦想折磨的我,可我现在居然在庆幸,真是见鬼,可我还是庆幸。”   有的动物,哪怕在孤独中痛到极致也不会哀嚎,可一旦看见另一片相同的拼图,便被灵魂指引,在一片苍茫中闻讯而上。   权至龙:“允洙啊,我居然有些感谢该死的命运,这些话,你原本不会对我说出来。”   “怎么,不像你眼里的大明星了?”薛允洙攥紧五指,她原本想开玩笑让这件事情过去,可视线扫到权至龙的手上:“你又咬指甲。”   不适的幻痛出现也在她指尖,薛允洙的手指小幅度抽搐了下。   他遭受内化暴力的食指光秃秃,凝出与外界伤害只隔一层的薄粉,像是在提醒,这里该被好好爱护。   “以后不会了。”权至龙抽手藏住,却反被薛允洙攥住手腕。   “诶诶诶,你动作轻点,别对自己这么粗暴,真的很难受,你还要写歌,戳到手指肉你不难受啊?”   “最近压力有点大才这样。”权至龙笑笑。   薛允洙蹙眉看着他的手,后又抬起,眉眼间是凝重的担心:“真的不能再咬。”   视线相撞,有火花在空气中滋滋作响,兀而相视一笑,这些天来的压力一扫而空。   “你只是我眼里的薛允洙,关于大明星的定义,在我这里,由你的样子长成。未来我还会这么说。”   雾气在薛允洙的眼眸中酝酿,她快速别过头:“别搞。”   又迅速提高音量:“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我就是要冲,先冲再说。”   “嗯。”权至龙凉凉的指尖贴上她的脑壳,冷得薛允洙一激灵。   “你又干吗?”   他只是想碰,权至龙一本正经:“冰敷,不然明天会红。”   “知道你还撞这么大力,你真是big胆。”   “允洙啊。”权至龙稳了稳心神:“在我不堪重负,甚至是脆弱的时候,请你念我的名字。”   “行啊,这多大点事……莫?”薛允洙脸往前送了送,一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不应该是你喊我的名字吗?”   这是哪里来的规矩,为什么和她说的不一样:“不是,按照这个逻辑,你应该念我的名字。”   “这时候也要和我分清楚吗?”权至龙拨了下薛允洙的额发,迫使她闭上眼,他低低叹气,带着变声期末尾的咽哑:“分不清楚的,允洙。”   时间静静流淌,在这一刻萦绕的羁绊,像透明纱带一样,缠绕彼此,不分你我。   薛允洙丢开权至龙抵在她额上的手,“我的头发得修了,有点戳眼睛。”   “允洙。”权至龙不满道,抢回薛允洙的注意力,在她抬眼看过来的一瞬间,权至龙不再犹豫,往她面前凑。   吓得薛允洙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别过来,算我怕你了,就按你说的办,就这样。”   权至龙笑笑,没说话:“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薛允洙捂着脑袋心有余悸,拿着他写的笔记准备走人:“我走了,下次撞轻点。”   还有下次啊?权至龙窃喜。   砰砰砰——卧室门敲响。   是权多美:“我进来喽。”   她推开卧室门,房间里的光像绸绢一样泄出去,虚散在客厅的黑暗里。   权多美:“允洙,你今晚和我睡吧,我白天看了恐怖片,现在有点害怕,我不敢一个人睡。”   她以前也经常这样,不敢一个人睡的时候就找允洙,她实在是一个很体贴人的妹妹,又香香软软很好抱。   薛允洙:“行。”   “不行。”   “凭什么?允洙是我的妹妹,我刚夸你两句,你就要跟我对着干。早知如此,在你和允洙出生的那天,我就该把你俩调包,有个香香软软的妹妹多好。”权多美说完,去牵薛允洙的手。   权至龙:“我也看了恐怖片,我也害怕。”   “谁理你?”权多美说着,想拉薛允洙一起走,没拉动,她又拉了一下,还是没拉动,“允洙?”   薛允洙没看她,眼神九转十八弯地看着权至龙,有内疚也有担忧:“你真害怕啊?”   “你别听他瞎说,他哪会看什么恐怖片,你也知道训练那么忙,公司也不会突然给他放,你别被他骗了。”权多美又拉着薛允洙走:“走啦,允洙。”   薛允洙身形一晃,被她拉了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还是没跟她走:“你还好吗?”   别人不知道,权至龙可太知道了。他肆无忌惮地享受人群里,只有他和允洙有隐秘链接的亲昵感。   “允洙啊,你发烧了吗?今天怎么都在说胡话?”权多美大为不解,她往前一步挡在薛允洙面前,质问道:“你到底骗了允洙什么。”   权至龙并不看她,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去,落向她身后的某一点。   权多美错愕回头,薛允洙也是透过她直接权至龙。她明明站在中间,却像有无形的空气墙一样,把她隔在外边。权多美受不了仰天长叹:“权至龙,你骗了允洙什么?”   薛允洙:“欧尼,我不放心,要不咱俩先在这里再待一会儿,等他不害怕,我们再过去。”   权多美差点儿被自己的呼吸呛死:“莫?”   权至龙:“没关系,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努娜你也别闹允洙,让她好好睡。”   她都不知道心疼人的,不像我,多为你着想。   他这样说还得了,薛允洙更放心不下,频频回头。   “允洙你不要回头看。”气得权多美不管不顾,直接把她推出去,关门前还不忘回头警告:“我就要搂着香香软软的允洙睡。”   是吗?权至龙笑笑,看了一眼薛允洙身上他的衣服,唇型无声挑衅:“是我让你。” 第22章 又怎么?   第二天一大早,薛允洙起床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她都快吃完了,权至龙还是不见从房间里出来。   她左右看了下:“欧尼,至龙呢?”   权多美正拿起一块吐司抹蓝莓酱,闻言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不知道,一大早起来突然发神经洗衣服,洗完就说自己突然还有工作没做完,得先去公司。喏,餐桌上的薯片,他说给你留的,还不让我碰。”   “这么急吗?”薛允洙看了一眼他的房间,卧室门紧闭:“我还以为我们俩能一起去。”   “理他干什么?”权多美耸耸肩,“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没个准……”   薛允洙不喜欢有人说权至龙不好:“欧尼,你试试这个,这个好吃。”   “是吗?”权多美看着草莓酱,以前尝过,味道一般,“我试试。”   呼——总算把这事搪塞过去。   吃过早饭,薛允洙去了公司,刚一进门就听到大家对她说恭喜,她还以为是接拍电影的事。   “允洙,你火了知道吗?”   薛允洙:“啊?电影还没上映。”   “不是电影,是你唱rap的视频火了。怪不得社长一定要签下你,你不仅跳舞厉害,长得漂亮,现在连rap也这么厉害,完全是完成式练习生。”   “是啊,允洙,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谦虚了,你给我们讲讲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以教教我这怎么唱吗?”   “啊?”薛允洙更加茫然,她什么时候会唱rap?   “都让开都让开,社长喊允洙去他办公室。”   多方围堵之中,薛允洙终于看见一丝希望,感谢社长救她于水火,她还小小愧疚了下,不该说社长是歹毒唐老鸭。   进去一看才知道她愧疚早了,社长还是那个社长,今天天气不好,外面灰蒙蒙,连带着他办公室也是阴云沉沉。   “允洙,过几天和JYP的比试,你做好准备。”   薛允洙:“舞蹈吗?我最近练得还不错,进展很顺利。”   “不是。”杨贤硕故作神秘摇头,点开视频,把电脑屏幕推向薛允洙:“没想到你还给了我惊喜。”   是段偷拍视频,画面里的薛允洙正在唱rap,节奏韵律配合她音色的优势,非常抓耳。   “表现不错,这次和JYP的比试,七天后,我准备让你也参加。”   她就知道鸭嘴吐不出象牙,太炸裂了,谁能想到她居然要从芭蕾走向西八。   该怎么给社长解释这个唱rap的人不是她,是权至龙?   “回去好好准备。”   “我……”薛允洙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昨晚着凉,嗓子不太舒服,可能不太行。”   杨贤硕不听,又催促了一堆,薛允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晕晕乎乎走出他的办公室,刚一出门下意识看了一圈,没看见罪魁祸首,倒是看见东咏裴。   薛允洙目露喜色,东咏裴在的地方权至龙也在:“权至龙呢?”   东咏裴:“他……身体不太舒服,这会儿在我宿舍里躺着,要不等上午的课结束我回去找他?”   大清早的,他刚迷迷瞪瞪醒来,换好衣服,正打算洗漱,权至龙像颗网球一样冲进来,问他发生什么事,他不说,再问还脸红,不让问。   还拜托他帮忙请半天假,就说身体不舒服。   薛允洙眉头耷下来,有气无力朝楼下走:“这样啊。”   完全糟糕。   “你……”东咏裴问:“你还好吗?”   薛允洙:“不太好。”   身后有人竖起耳朵开始吃瓜。   “我就说他俩关系到头了吧,没见过几个资源倾斜这么大,还能继续当朋友的。”   “绝对吵架,我打包票。”   “看允洙这样就知道社长肯定骂她了,我估计至龙妒忌她比他火,更受重视。”   “这么说……我能和薛允洙做朋友?”   “去你的。”   东咏裴目送薛允洙离开,回头解释:“不是,他俩好着呢。”   “行了咏裴,这时候就不用给你朋友挽尊,他俩没决裂我吃音响。”   东咏裴张开嘴又合上,转身回去练歌,不稀罕和这些不知道真相的人说话,到时候允洙和至龙一定会狠狠打他们的脸。   “诶,说不过我吧,临阵脱逃了吧。”   东咏裴不理会,赶紧去找借手机,给权至龙打了电话:“你和允洙吵架了?”   权至龙看着缠在一起暗红色的电话线,像他的思绪一样乱七八糟,全凭本能解释:“没有,我们关系很好。”   只是薛允洙这个名字现在对他来说,更像是拔掉的智齿,即使放着不管,伤口愈合时的痒,总会让他忍不住舔舐。   可舔了又会弄坏伤口,丝丝腥咸的鲜血渗出来。   今早,他梦.遗了,醒来的瞬间,他腿.间一片凉意,可血液滚烫得近乎沸腾。   他梦到他在亲一个女孩,她的长发像乌蛇一样,缠上他的胳膊,贴肤绕骨,藕臂拦着他的脖子,满怀的玫瑰香气。   女孩白色卫衣的拉链贴在他的喉结上,有些凉,他似乎是轻笑了下,喉结颤抖,倏尔对上一双黑白分明微微上挑的眼睛。   他惊醒了。   醒来后,权至龙盯着被子上的白色小狗,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该再继续做梦。他猛地抬头,盯紧床尾的白墙,尤其仅仅一墙之隔,薛允洙就在对面睡着,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敢再想,低头抱住自己的脑袋,又瞥见自己的胳膊,他急忙甩开,在刚才的梦里,薛允洙的头发缠在他的胳膊上,丝丝缕缕,暧昧缠绵。   “搞什么啊,你冷静点。”他越是告诉自己要克制,不受控的想法就像电脑病毒一样往外弹。更荒谬的是,他的心里居然升起一丝不能见人的嫉妒——对权多美的。   凭什么?   权至龙大惊失色,赶紧收拾好自己来到公司,但最近又不敢看薛允洙,索性躲在宿舍里。   “你快来公司,允洙说rap的视频火了,社长把她叫进他的办公室,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出来后心情很低落。”   权至龙:“rap?”   他第一反应是,薛允洙从谁那学的rap?   为什么不找他教?她什么时候有了他不认识、还能教她rap的朋友?   剧烈的恐慌席卷他的心,像飓风过境一样,顷刻间摧毁所有理智。他甚至还想丢掉座机,赶紧回到公司。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行了,你不用管了,我打个电话拜托下前辈。”   东咏裴:“不是,允洙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过来,你俩到底咋了?”   “没怎么。”权至龙支支吾吾,都说了薛允洙这个名字现在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碰一下,手就往回缩一下,可她杵在那,他又想碰,得让自己清醒清醒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薛允洙很敏锐地发现,权至龙在躲她。   和她上次躲他还不一样,权至龙的方式是嘴巴否认,但身体诚实。   “没有啊,我们关系怎么可能不好?我只是太忙了,又要和JYP的练习生比赛,等忙完这段就好了。”   “一起回家?不不不,我最近回家都很晚,会耽误你的时间,我打算搬到宿舍。”   “我先给你探探情况,你先别搬,他们说宿舍有老鼠,男生宿舍有,女生那边估计也有。”   诸如此类的对话多得多,她以前去洗手间路过他们练习室,权至龙还会跑出来和她聊两句,甚至一起去洗手间,但现在去堵都堵不到。   好在她也沉入演技课和rap课中,暂时没受多大影响。   小小的YG留不住什么八卦,他俩完了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公司,还有其他看脸色的后辈,在薛允洙去食堂的时候悄悄告诉她权至龙在,已然把他俩看成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直到和JYP的练习生比试这一天。   昏暗的灯光,满墙的镜子,境内境外都坐了很多练习生,或紧张或跃跃欲试。   JYP的练习生刚秀完舞蹈拿下满堂彩。   “看来这次是我们准备得充分。”   杨贤硕脸色不太好:“允洙,你来。”   薛允洙起身,她身穿修身版型的黑色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下摆露了点浅白色内搭,勾勒出纤细腰身,下身则是一条浅灰色迷彩工装拖地裤。避免流于俗套,她还在腰上搭了条能甩出去的细链。   她跳舞像没有骨头一样,四肢是韧的,核心是稳的,像一条鞭子一样灵活又自如。力量锚定在腰腹核心,四肢随之舞动,柔韧中有藏锋,踩着音乐节奏,刹那间迸发出锐不可当的力量。腰链也像银色雨丝一样随着她的动作抛出又荡回。   “允洙好厉害!”   不出所有人意料,她赢了,赢得满堂喝彩,这都在大家的期待值内,薛允洙的大名和跳舞好,这三个字几乎是绑定的,接下来的rap才是重头戏。   薛允洙迎上杨贤硕严肃又暗带炫耀的眼神,哽了下默默移开脸,转头去追权至龙的视线。   他躲开了。   他居然躲开了?!   几个意思?   好好好,谁还没个脾气了。   坐在练习室都一刻不停要练rap的狠劲和被友谊背叛的愤怒,让薛允洙小宇宙狠狠爆发。   rap超常发挥,甜酷反差杀拉满。她水晶一样的音色,带着爆发力清亮抓耳,咬字干净利落如枪扫射,自创的转音瞬间戳中听觉神经。舞步利落,肩颈随着韵律轻晃,抬手flow间明艳又灵动。   全场短暂哑然,后又爆发出激烈的掌声。颠覆级的表演,小小的薛允洙,大大的星味。   连JYP的人都一脸愕然地看了杨贤硕好几眼。   薛允洙也没管其他人反应,冷脸绕路,坐回练习生堆里,拉起黑色卫衣的大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只露出挡不住的鼻尖。   大家各有各的情绪,除了杨贤硕露出迷之微笑,得意自己有这么厉害的薛允洙。   “我们YG很看重艺人的潜质,并且擅长将它发扬光大。”   等到轮到权至龙表演,薛允洙借口不舒服,闷头往练习室外走。   身后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还追上来拍了下她的肩。   “有事?”薛允洙冷脸回头问,本来她五官就浓,冷脸更显凶。   但追过来的男生眼里只有惊艳。   “你好,我叫Jay Park,朴载范。”   薛允洙:“有事?”   “是这样的,我是美籍韩裔,刚来不久,还没有认识的亲故,我刚刚听到你的rap很厉害,你能不能教教我?”   “你老师呢?”   “我刚来,不太受老师重视。”朴载范摸了下自己的美式前刺发型,不好意思笑了下。   多无辜多可怜,举手之劳,不帮不行。   薛允洙:“行,楼下快餐店。”   等到权至龙表演完,想找她第一个分享喜悦,结果没找到人。   “允洙呢?”   “你找允洙?她好像刚刚和一个练习生去外面吃饭。”   不等他说完,权至龙疯了一样跑出去。   “他还没问男的女的。”   性别不重要,男女他一起防。东咏裴咂舌,看着权至龙着急的背影,后悔了吧?让你对人冷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给大家表演个万更,还有1000营养液3000字加更合在一起发,你们以为1W3吗?   nonono,骗你们的。   其实是1w5。   我看到有诡秘说这点不够看,小小内疚下,做我的诡秘,咱得过好日子,直接凑个整,掉落1w5。   千万不要养肥这个哞一声就开写的码字机啊,我会伤心的。 第23章 她是我的   权至龙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连按了几下电梯,电梯都不过来,急得想扛着电梯一起走。   他下意识往楼下看了一眼,只看到窄窄的窗户透出窗外的阴天,瞥不见薛允珠半分影子,他眉眼更加锋利,投下浓重的阴影。   太着急,权至龙干脆放弃电梯,直接跑下楼,出YG大门的一瞬间,属于街道的喧闹声充斥他的耳膜,只看见犬牙交错般落光叶子的冬树和碍眼的店铺,他天旋地转。   这街上的人这么多,没有一个和他有关,立于天地之间,别样的孤独席卷他整个人。权至龙带着极度恐慌走到快餐店门口,一眼就看见薛允洙和她身边的男生。   他俩坐在红色卡座里,薛允珠背对着他,坐在她对面的男生倒是看见了他,只是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带着非常碍眼的笑,不知道和允洙聊什么。   气死了。   薛允洙:“你哪里有问题?”   朴载范托着腮,面朝她,身体语言已经略微透露他的心思,整个人笑盈盈地说:“抓不住节奏,虽然也能唱出来,但就是觉得不好听,反观你的rap就很好听,舞蹈也很漂亮,和我见过的韩国人不太一样,”   可能因为她刚学,比较freestyle……薛允洙干笑几声。   “真的很厉害,除了rap以外,舞蹈也很吸引人,我刚刚还录了视频。”朴载范说着,掏出手机给她看。   “是吗?”薛允洙眼睛一亮:“让我看看。”   她的脑袋歪过去,和朴载范几乎挤在一处。   昏暗的灯光里映出她跳舞的样子,还有腰间的银链。   “连这个装饰都像会跳舞一样,真的很让人佩服。”来自美国,很擅长表达充沛情感的朴载范道。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跳。”薛允洙一整个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她做人要轰轰烈烈,当练习生也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她,建立属于她的锚点。最好这些观众走出去,看到相似的风格,都会想起她。   看到这个画面的权至龙更气了,他绝望得像一个被自家猫抛弃的野人。   他走到桌边站定,居高临下俯视带走薛允洙的男生,但朴载范完全沉浸在视频里,似乎没注意身边多了一个人。   权至龙轻轻咳嗽一声:“咳咳。”   朴载范抬眼,似乎有点疑惑:“你好,请问你……”   “允洙的好朋友。”权至龙一瞬不瞬地看着薛允洙。   薛允洙听见他的声音后,嘴角的笑一点一点平下来,带着一点儿令人心慌的气愤,她抱臂坐着,没说让他走,也没说让他不走。   朴载范看了看权至龙,又看了看薛允珠,起身握手:“你好,我叫朴载范。原来她叫允洙,那会儿介绍的时候我没仔细听,幸好你过来,不然我都不好意思问,真是谢谢你了,来了一起坐啊。”   权至龙哽了下,咽下一口老血,伸手和他简单交握。   他落座的瞬间,薛允洙起身:“他很会唱RAP,有什么不懂,你直接问他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朴载范肉眼可见不想让她就这么走掉,急得都用更熟悉的英语:“诶,Stick around for a bite.”   她会等才有鬼,不就是躲吗?她也很忙,没时间和权至龙待在一起。但是……薛允洙往前走了下,没走开,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   她回头瞥了眼,又是权至龙,他抓着她的胳膊,骨节都在泛白,又怕抓痛她克制自己的力气,整条胳膊都在轻颤。   见她看过来,权至龙目露亮光,像流浪狗终于抓到了家,小心翼翼又期待地喊了句:“允洙啊。”   这时候他就算是喊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薛允洙:“松开。”   周围的食客有一搭没一搭往他们这边看。   朴载范出来打圆场:“要不先坐下来好好聊聊?”   好烦,什么人都有资格管他和允洙的事。   权至龙:“允洙,我们回公司好不好?回公司我给你解释,我原原本本都告诉你。”   解释?薛允洙对此不屑一顾,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不老实,不老实就是欠收拾。   他纯欠收拾。   薛允洙:“我不回,我就要待在这儿。”   她还真是被气着了,明明她先来的,凭什么她走?   薛允洙又坐下,气鼓鼓抱臂把脸瞥向一边,盯着墙上花花绿绿的广告,就是不看权至龙一眼。   “允洙。”权至龙又喊了她一声。   薛允洙的小脾气瞬间点爆,如今看起来反倒是她不好,顾忌在外面得给双方都留面子才稍微克制了些,她压低嗓音:“闭嘴,少喊我,再喊给我版权费。”   权至龙:“我也想,但是你的……”   薛允洙的腰部传来异动,一抽一抽,她顺着异样来源追着看见自己的腰链,它以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姿势挂在权至龙的衣服上。   “允洙啊。”权至龙更委屈,湿漉漉的眼睛像被雨打湿的小狗。   他只能和她待着,她又堵在卡座边,他尴尴尬尬像个稻草人一样杵在麦田里,比周围人都高半截。   薛允洙:“你直接拔掉不就好了。”   “我不想弄坏它,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比赛,成绩又这么好,这条腰链有纪念价值。”权至龙眼尾下垂,乖乖看人的时候很显无辜。   “你……懒得和你说。”薛允洙的火气像被抽走的柴,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哑火冒出一缕烟。   她没说话,往里坐了点儿,给他让出位置,她还没完全消气,不想理他。   权至龙成功在她身边坐下来,开始解缠在她衣服上的链子,很快解好,食指绕着一头缠啊缠。   薛允洙的衣服也往他那边拉了点,窸窸窣窣,她看见了,懒得说。   权至龙好奇怪,比她还奇怪,说不理她就找理由搪塞她,现在突然想理了,又腆着一张让她没办法生气的脸转悠,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哪来这么便宜的事?   “你要吃点东西吗?我们俩刚刚点完。”朴载范说完,把菜单推到权至龙面前。   我们俩——这三个字让权至龙眉心一跳,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开什么玩笑。   “我刚刚听说,你有RAP方面的问题要问允洙,我也很擅长,你有需要的话可以问我。”权至龙边说边轻轻把菜单推回去。   少给他摆男主人的谱。   薛允洙没说话,默认他的提议,本来他就比她擅长,换权至龙来教才对。   朴载范看了薛允洙一眼,她还是一脸冷漠地抱臂,头瞥向一边。看似对权至龙很排斥,可她的衣角和权至龙紧贴着,这种细微但亲密的东西,她反倒很纵容。   但这又能怎么呢?他可没忘介绍词,只是朋友而已。   “不用麻烦你。”朴载范笑笑,别有深意道:“我想这个问题允洙能帮我解决,还是你不相信允洙,认为她教不了我?”   朴载范托着腮,胳膊撑在桌子上,笑得一脸无辜。   一句话又煽风又点火,完全把权至龙架住。   权至龙:“允洙有没有实力,不靠我的信任,靠她的天赋和努力。只是你,我从来没在YG看到过你,你是jyp的练习生吧,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让允洙教,你这样让允洙如何自处呢,想让别人说她不懂事?”   他直视朴载范,唇角微勾,笑意淡得像浮在水面的薄冰,漫不经心扫过情敌,把他的心思量得明明白白。   朋友?他就是最好的朋友,这人揣着什么心思还能不知道?   薛允洙瞳孔瞪大,朝权至龙脸上看,还真是,太过热心不太好,他是jyp的练习生,他有老师,别人在这里帮忙都是添乱。   “没事。”权至龙拉住薛允洙的手,放在他膝盖上,安抚性地拍了拍,“有我呢。”   朴载范放下托腮的胳膊,这还是个劲敌,闲庭信步般就把他踢过去的炸弹,又踢了回来。   威力还远超他的,他就是小打小闹,想给权至龙找个不痛快,顶多解释几天,闹个别扭,他再趁虚而入,就没事了。可权至龙给他的,是一旦没回答好,他连出现在薛允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朴载范心下一沉,笑意有些哑然。   让他哑然的是薛允珠的反应,她的手还被权至龙攥着,没抽出来。   薛允洙:“那你不能教他啊,出了事,社长肯定又要说你。”   权至龙挑了下眉,没说话。   “哎呀你听到没有?”薛允洙急到去晃他的胳膊,“你不能这么好心,你得为自己考虑,社长嘴上又没个把门,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说。你到底听到没有?”   他还好心?朴载范惊呆了,他看得一清二楚,也就是权至龙现在的心思没戳破,等戳破了,他都该直接躺薛允洙怀里宣誓主权。   “听到了,听到了。”权至龙任由薛允洙拉着他的胳膊,安抚好她以后,他还没忘再立好心人设:“不好意思啊,我们很想帮你,但你也看到……可能你刚来韩国,还不太了解韩国社会的潜规则,不太行。”   朴载范嘴唇抽了下。   “你回去找找老师,把老师的话当耳旁风,多问几次,学到东西就行,不用在意老师们的态度。”一旁的薛允洙还很认真地给出建议,“虽然很为难,也很同情你,但这个忙我们俩真帮不了。”   朴载范:“没关系,能认识你这个朋友就很不错,确实,像至龙说的一样,我刚来韩国,不太熟悉韩国,更没什么朋友,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我能来找你玩吗?”   在权至龙阻止之前,朴载范又很快补了句:“在不打扰你的时候。”   “啊?”薛允洙开玩笑:“你别告诉我,你就是想和我们做朋友才搞这么大一弯子。”   “我们”,权至龙耳尖一动,暂时按耐住。   朴载范:“不行吗?”   薛允洙:“直接说就好了,我们会同意,对吧?”   “嗯,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权至龙微微一笑,加重我们这两个字的读音。   一场无形的对峙在他和朴载范中间诞生,双方都带着不服输和明里暗里的争斗。   “68号。”柜台叫到他们的号,餐好了。   朴载范起身:“你是我来韩国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今天好有纪念意义,你坐着吧,我去取餐。”   纪念意义?权至龙跟着起身拿餐,脸色黑如锅底:薛允洙还是他自从出生就交到的好朋友。   到了柜台,权至龙略略扫了一眼,端走炸薯条和可乐。   朴载范看得一晃神,他怎么知道这俩是薛允洙的?   接下来他俩的相处更是看愣朴载范。   权至龙坐下帮薛允洙打开薯条的盒子,把番茄酱丢出去,其它递给薛允洙。   朴载范:“薯条得蘸番茄酱吃。”   他言谈间大有指责权至龙不用心。   薛允洙笑了下,没说话。   权至龙淡定开口:“允洙吃薯条不吃番茄酱。”   她吃什么东西都爱吃原味,炸鸡是这样,薯条也是这样。就连喜欢吃橘子,也会不吃橘子糖,偏爱来得莫名其妙又坦坦荡荡。按她的话说,这叫不尊重橘子。   他边说,边把插好吸管的可乐放在薛允珠手边,此时的优越感已经显示得淋漓尽致。   朴载范眼眸暗淡了下:“是吗?我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女孩,你好特别。”   这话倒出于他真心,不过不是这会儿,而是在练习室里。   薛允珠明明穿了一身深色,但是像会发光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她本来就皮肤白,一身深色打扮反倒凸显她的五官明艳,腰细腿长,举手投足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是一个知道自己优势在哪儿,也很擅长发挥自己优势的pretty girl。   他孤身一人来到韩国的郁闷感,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消散许多,反倒是被她的身影取代、覆盖。因为有他她在,孤身一人来韩国学表演的痛苦也减弱几分。   “你的形容词……也让我感觉很特别。”薛允洙推了下他的汉堡:“快点吃,凉了不好吃。”   朴载范笑弯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权至龙。   薛允洙又别别扭扭:“不想管你的,但是总不能让你饿着,想吃啥?”   权至龙:“薯条。”   薛允洙气到闭眼:“每次都是这样,我点东西,你说你不吃,等我点好了,你又要吃。”   吐槽归吐槽,她刚拿出来的薯条塞进权至龙嘴里。   因为生气,薛允洙双颊飞上一抹红,像涂了腮红一样。   权至龙轻轻咳嗽两声,咽下嘴里的东西:“让你看笑话,但我和允珠平时关系就很好,这样打打闹闹习惯了。”   朴载范:“没关系啊,人多热闹,我喜欢。”   他也想被允洙这么对待,毫不怀疑,被她偏爱的人一定很幸福。   朴载范试探开口:“允洙,我能尝下你的薯条吗?”   允洙也是这人叫的,谁啊?   权至龙直接把薯条推过去:“吃。”   刚做完,他的大腿就被拍了下,是薛允洙。   她揽住权至龙的脖子,强迫他贴过来:“我突然有点饿了,我们再去点单,不好意思啊稍微等一会儿。”   说完,她推着权至龙往出走。   “你这也对他太好,我不吃吗?”走出一段距离,薛允洙质问道。   权至龙:“所以我这不是请你吃东西,安格斯汉堡和土豆泥?”   薛允洙纠结了下:“土豆泥,最近要保持身材,上镜得好看。”   “行,那我点汉堡,分你一点。”   薛允洙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OK,就这样,快去办。”   能尝尝味道,还不用负担吃不完。   只是,她脸上的笑僵了下,这还生气呢,好什么好,要笑不笑,有点尴尬。   “行。”权至龙揽着她的肩,这时候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顺毛捋,先把人哄回来再说,他歪头贴着薛允洙的头发:“我们允洙今天很漂亮。”   薛允洙:“那当然。”   等他俩带好餐坐回去,朴载范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回来啦,允洙。”他刚起身,只是想显示下自己的绅士。   权至龙跟看见鬼一样挡过来,隔开他和薛允洙。   “你俩关系真好,我如果也有一个和我来韩国的练习生的朋友就好了。”   薛允洙理所当然点头,坐在原来的位置:“嗯……不对,现在关系一般。”   权至龙笑得宠溺:“允洙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尝尝这个。”   duang大一个汉堡怼在薛允洙嘴边,把她的脸挡得严严实实,也隔绝一些觊觎她的视线。   薛允洙咬了一大口,好吃,可惜不能多吃。   “试试这个。”她有了一个新点子,拿勺子舀了点土豆泥,放在汉堡上,星星眼看着:“这个一定很美味。”   “尝一口没事的。”权至龙被她逗笑:“我就当没看见,没看见就是没吃,零卡。”   “有道理。”薛允洙又吃了一口,能大口吃东西还真是幸福,也忘了和权至龙那点不愉快,感叹汉堡美味时不觉间靠在权至龙肩上,“你也试试,这样真的巨好吃。”   权至龙:“好。”   剩下的汉堡被他很快解决掉,全程,朴载范几次开口,都没能插进去嘴。   吃完饭,准备回公司。   薛允洙:“很遗憾没有帮上你的忙,但万事开头难,坚持的话,会过了这个坎就好了。”   朴载范:“啊那个不重要,我还是多想跟你聊聊天,真的很羡慕你们的友谊,如果我也有你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权至龙:“不行,你比她大一岁,当不了朋友。”   “没关系啊,我是美国人,我不搞韩国这一套。”   “你也不服这个。”薛允洙和他一拍即合:“行,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些,我哥他就不在乎这些,惹我生气的时候,我就全名全姓喊他。还有人纠正我,‘你怎么可以喊你哥的名字,你应该喊他欧巴’。”   朴载范笑:“我们果然很投缘。”   权至龙咬牙切齿阴暗爬行,眼睛都快下刀子。   他手里的可乐杯发出哀鸣,从吸管里挤出液体,疾风骤雨一般打在权至龙过于秃的指甲上,他倒吸一口凉气:“嘶。”   声音不大,在嘈杂的快餐店里,更是不注意就听不见。   “难受了吧,让我看看。”薛允洙余光扫到,丢开朴载范牵起权至龙的手,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熟稔:“你真不能再咬指甲。”   “好。”   “每次说你都是好,好好好好,你从来都没做过,不听我的话,还在我面前晃悠让我看见。呀,你真的很让我心烦。”   可心烦也是感觉的一种,她不可能丢开他。薛允洙摸了下自己口袋,掏出纸擦掉他手上的可乐,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露出薄肉的指甲。   权至龙:“给我吧。”   薛允洙:“行,那你自己擦。”   纸团跃进权至龙手心里,他紧紧攥着,又塞进口袋里。   “在这里等我。”走出店门,站在喧嚣的路上,薛允洙丢了个眼神,让权至龙别乱走。   权至龙:“不走。”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药店里,权至龙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抹平,他盯着薛允珠背影消失的方向:“离我们允洙远一点,她不是你,玩玩票不喜欢,你还能回美国,她是要出道的人。”   朴载范脸上笑意依旧:“我没在玩票,我也很认真,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么说,究竟是真的为允洙打算,还是带了自己的私心?”   权至龙:“不管真为她打算,还是私心,允洙都会包容我。”   朴载范:“谢谢你向我展示,我和允洙变熟后,到底会在她这里得到多大的关心。我先走了,不久后再见,我会再来的。替我和允洙打声招呼,拜拜,明天见。”   朴载范离开没多久,薛允洙从药店出来。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薛允洙掏出一盒创可贴,塞进他怀里:“对自己好点儿。”   权至龙压抑的委屈和想念突然压不住,莫大的心慌让他上前一步,紧紧揽着薛允洙的腰,把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呼吸带着她香气的氧气。   “允洙啊,我好害怕。”   他抱得太紧,连同薛允洙衣服上的褶皱一起完全收进自己怀里。还带着一种隐秘的偏执,像是要把薛允洙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头里。   “轻点轻点,我快呼吸不上来。”薛允洙拍打着他的肩,左右看了下,路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朝他俩看:“你能低调点吗?”   权至龙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发丝蹭在她的肌肤上,有点痒。薛允洙朝后稍微拉开点距离,又被权至龙大掌一挥扣住脑袋,贴紧。   “我不要。”权至龙:“我真的很难过,我快要没办法呼吸。”   这算什么事儿啊?他一个先拉开距离的刽子手反过来怪她太残忍。   薛允洙轻轻叹气,拍权至龙背的动作变成帮他顺气:“来,听我的,按我说的做,吸气,好,做得好,呼气。你看这不就能呼吸。”   权至龙轻笑一声,从他胸腔里传出的颤动,薛允洙也感受到了。   “行了,回公司,我们好好聊聊这件事。”   权至龙黏黏糊糊撒娇:“好。”   薛允洙耐心等着他放手,30秒过去,他还没有。路边的行人已经从小心偷窥变成了大胆地看,甚至还有提着公文包围观他俩的办公室白领看得太入神,一头撞在电线杆上。   行了,出道前公司不用再给她训练降低羞耻度,她现在整个人都快燃尽了。   薛允洙压低嗓音威胁:“松开,不要在大街上和我腻歪。”   她的威胁对权至龙来说是奖励,这和有小猫咪挥舞粉色肉垫说我要挠你有什么区别?   权至龙依依不舍松开,十分擅长抓重点:“好,回到公司我们再腻歪。”   薛允洙:“我是这意思?”   “走了,回公司。”权至龙拉着她的手腕放进自己口袋里,攥着不让她抽走:“在片场还习惯吗?”   薛允洙睨了他一眼:“还行,没你忙。你多忙啊,连和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大明星。”   只剩下烟的火堆又开始蠢蠢欲动,死灰复燃,想起那几天他的说辞,薛允洙就生气。   权至龙:“判我死刑也得听完我的辩护之后才判,好不好?”   “不好。”   权至龙哄着她,帮她打开YG的玻璃门:“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你是说好对吧?”   薛允洙停下,慢慢转过身,看着逆光站在她面前的权至龙:“行,我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你说。”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权至龙抿了抿唇,口干舌燥。直到现在他都不太敢看薛允洙的长发,总是能记着它们缠在他胳膊上的触感,黑盈盈地发出晦暗的光,他隐秘的心思全然摆在上面。   想让它们继续缠着,他每一次吐息都能带着它们颤栗。   薛允洙:“不说我走了。”   权至龙闭上眼:“我梦到……你出事,是我的错。我怕你真的出事,想着我离你远一点,躲过去再说。”   躲过梦的影响,让他能平静地接受白色衬布上的黑点。在进退之间,找到平衡。   薛允洙:“好离谱。”   “我也觉得它很离谱,因为是你,我没办法忽略。”   权至龙舔了下唇,直视薛允洙的视线。   “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他竖起手指发誓,   他就稍微躲了一会儿,就有别的男人趁虚而入。再有下一次,他该静静地找个绳子把他和薛允洙绑在一起。   薛允洙:“勉强及格。”   “喝点甜的消消气。”权至龙卖乖,可乐吸管放在她的唇前。   薛允洙剜了他一眼,嫣红的唇凑上去,抿了口饮料。   这似乎是个不太好的打岔方式,权至龙耳尖通红,移开眼不敢看她的脸。   “你们俩又和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散了场,打算去外面吃饭的练习生们从楼道里出来,正正好撞上他俩。   他们刚一出来就看见权至龙给薛允洙喂可乐,搞搞清楚,哪家好人吵架还能吵成这样?   “啊?看来我没机会当允洙的好朋友。”   “真不够意思,什么时候和好的都不告诉我们,亏我们提心吊胆。”   “对呀,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个电影客串吗?不值得你们两个闹别扭。”   他们都以为权至龙妒忌薛允洙由他引荐,又比他发展得好,太小看薛允洙和权至龙之间的羁绊。   权至龙一开始是介意又要分开,有人要分走薛允洙的注意力,再后来……咳咳。   对于吵架一事,他也坚决反对这种说辞:“我俩没和好,因为一直都没吵架,我们俩关系一直都很好。”   “啊,那你们前两天突然不说话?允洙,是这样吗?”   压力来到薛允洙这边。   薛允洙手伸到权至龙后背,狠狠掐了掐:“对,没吵架。”   ——光冷战了。   岂料这个权至龙像吃错药一样,闷哼一声,勾着她的手不放。   “啊,这样啊。”   权至龙偷偷把玩着薛允洙的手指:“你们好像很失望。”   “没有啊,没有啊。”有人面面相觑,对他俩的感情走向感到很迷。   “还不去吃饭。”权至龙:“再不去吃饭,你们就抢不到座位。”   “是啊是啊,快走快走,那家可火,要是去再去晚点,我们没东西吃。”   “走了走了。”   有人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了眼,只见那俩的手还勾勾搭搭腻在一起。   被骗了,太阳系行星分家世界末日,他俩也不可能关系不好。吃到假瓜了,恶心。   薛允洙:“差不多可以了,我的手也不是橡皮泥捏的。”   “我听不见。”   什么毛病,比以前还变本加厉黏人,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干什么去了。   这边权至龙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思念,他这几天有多难受:“好几次我都很想见你,但是我又不敢。你看看,我这几天是不是都瘦了,眼下也黑了一片。”   薛允洙瞥了一眼,好像还真是:“这都是你自己作的,你就喜欢让人坐立不安,我懒得管你,松开。”   话是这么说,可她不再有挣脱的动作,任由权至龙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拉着她的手。   权至龙:“我真想和你永远待在公司。”   “什么乱七八糟的诅咒。”薛允洙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权至龙委屈地嘟嘟囔囔:“真后悔那几天没见你,你等会儿还得跑行程。”   薛允洙:“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不和你见面,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的最新动向。”权至龙飞快勾了下嘴角,强装镇定道:“我还知道你今天下午还要去拍电影。”   薛允洙嘴角抽了抽,这让她说什么好?   “我也知道你这段时间非常辛苦。”他看到过,空无一人的练习室里,薛允洙打磕绊,崩溃吐槽rap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又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抓起麦继续练。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被偷拍,视频还发上网。”   薛允洙:“没事,我了解,这和你都多少年,知道你有意无意总会搞一些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我也没怪你。而且帮我的前辈也是你找的,扯平了。”   “他给你说了?”权至龙问,他明明不让说的。   “我猜出来的。”薛允洙和他进了电梯,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俩,让人很安心,“在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对我好?”   “我也没那么好。”权至龙先是一喜,享受薛允珠对他的信任和亲昵,后又小声解释。   他也有私心,希望薛允洙能好好和他待在一起,不要被外面的花花蝴蝶迷了眼。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为了把允洙抢走才这么做。   但很遗憾,现在就有一个必须要把薛允洙抢走的事——拍电影。   电影进展顺利,她的第二镜和第三镜放在一起拍摄。   还是在江原道的片场里,除了外景是灿烂的晴天以外,内场布景压抑而昏暗。   连桌子交错摆放,办公文件也凌乱扔在上面,这是个已经火烧眉毛的警局。   薛允洙换好校服裙,头发用红色丝带绑成高马尾,上身穿白衬衫和深蓝色的西装校服,底下搭一个深色百褶裙,她正拿着剧本和导演聊天。   奉俊浩:“允洙,你这里要演出持之以恒的执着,不管怎样,你都会坚持找到凶手,给家人一个交代。”   薛允洙拿着边缘都揉烂的剧本:“好。”   这么多天的特训以来,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来到片场,压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发挥的小白。   她学会如何挖掘出自己的优势,并将它充分地展示出来。   “各部门就位,准备。”   这场戏是电影行至中期,警员屡次找不到杀人犯,屈打成招,导致民众哀怨四起,人人自危,麻木到各扫门前雪。   社会舆论和警局的信誉度遭遇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朴刑警分身乏术,对允洙所饰演的角色从一开始的同情怜悯,一定要帮她找到凶手,变成了推诿,不愿意见她。   傍晚,高中部刚刚放学,薛允洙顶着满头的汗走到警局大门口。   她刚露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咱们的警局里就有人横冲直撞,跑到朴刑警面前:“那个姑娘,就那个受害人的家属,她、她又来了。”   朴刑警一摔文件,在窗分割出的一缕阳光里,激荡起无数飘扬的小灰尘:“告诉她,我不在。”   他这几天已经受够民众的指责,他也想抓到凶手,可仅存的线索和被破坏的现场不足以支撑他将坏人绳之以法,现实越无力,他就对这样正直的梦想感到愤恨。   “行。”警员走出来,拦住少女:“你是来找朴刑警的吧?他出现场去了,这会儿不在,你有什么事儿你告诉我,等他回来我转诉他。”   薛允洙侧身垫脚往窗子里看了一眼:“他不在吗?”   警员立刻闪身挡在她面前:“你也知道这几天特别忙,他现在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脚不沾地,根本没办法歇下来。”   “这样啊。”薛允洙:“那我等他回来。”   说着,她坐到警局外面掉漆斑驳的木椅上,高高扎起的发尾朝下,有的扎进衣领里,少女的侧影窈窕而美好,慢慢延伸下去的影子被夕阳拉长、剪短,最后融进一片黑暗里。   少女还在坚持,堵得朴刑警都没办法出去。   “你们谁去劝劝她,别让她在这里胡来。”   “劝过了。”小警员端着一杯热水哭丧着脸走回来:“她不听,不管怎样,今天都一定要见到你。”   “啊!”朴刑警大吼一声,朝办公室里走去,在其他人的噤若寒蝉里,他又转身大踏步朝门外走。   路灯亮了起来,少女抬头看,刚被晃眼,就有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   “不是让你回去,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倔?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我肯定想抓到凶手,我比任何人都要想。”发泄完心底的情绪,朴刑警有些后悔,他转身捋过自己的头发。   薛允洙拎着包起身,站在灯光打好的光晕里,侧边的阴影,让她的面部显得更加消瘦,增添了几分倔强感。   她静静站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嘴唇轻微颤动,整个人像一座一伸手就会碎掉的冰雕,可尽管破碎至此,她仍要在这里坚持。   “因为……如果我不来,就没人会记得她。”少女眼眶红了一片,仍强忍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掉下来:“每个人都在继续生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不执着于替她抓住凶手,还有谁会这样。”   朴刑警嘴角微微抽动,嗫嚅了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红着眼移开脸,摸了把脸:“我送你回家。”   “咔。”   坐在镜头后的奉俊浩起身为他们俩鼓掌,“这一幕不错,允洙,你再坐在椅子上,我补拍几个镜头。手撑在膝盖上,微微低头,我想拍你的脊梁和你的背影。”   “好。”薛允洙道,跟在她身边的化妆师飞快给她扑粉补妆。   “wuli允洙好可爱,最喜欢我们允洙。”   “也看看欧尼啊,不能厚此薄彼,也要给欧尼一个眼神。”   这部电影跟和尚庙一样,都是男人,要配合时代和身份妆效到糙得要死。这些Cody姐姐总爱围在薛允珠身边逗她玩,主要是真的很好逗,说几句喜欢她,薛允珠就会悄悄红了脸,眼睫颤动不敢看她们。   她这样,在和尚庙里煎熬许久的Cody姐姐更爱逗她玩。   “允洙啊,不要躲喽,不管你躲不躲,欧尼的心都要跟着你走。”Cody一边逗她,一边又把粉往她脸上拍实了点,遮住她脸上的飞红。   薛允洙嗔怪道:“欧尼。”   几位Cody围着她,眼睛亮晶晶发出怪叫。妹妹长了张不好接近的脸蛋,实际上就是只小猫,一逗就上钩,太好玩了。   此情此景,奉俊浩不得不出手拦:“你们悠着点,不要吓到允洙。”   “允洙才不怕,我们允洙胆子超大,对不对啊?”   薛允洙脸颊绯红站在中间,像是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幸好权至龙现在还没看见幕后花絮,不然他非得气红温不可。   补拍镜头拍完,奉俊浩:“行,再准备一下,拍第三场。”   这场要拍朴刑警放弃寻凶后,薛允洙扮演的角色最后一次过来找他。   “照你刚才的状态演,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这次是个雨夜,阴冷的雨像打在地面,没能冲刷掉脏污却平添几分寒意。路边昏暗的灯光照在雨丝上,细细密密,像瞬间亮起又黯淡下来的假金。   薛允洙头顶的红丝带换成白色,在雨幕下堆在她的头发上,像一只无力垂下的手。   “所以你们……放弃了吗?”少女紧紧抓着手中的书包,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滴,在她眼里越聚越多,像一望无际的碎冰海。她仍不肯退步,矗立在雨季里,像一座没写墓志铭的少女墓碑。   “这不是放弃,这只是暂时……” 朴斗万突然说不出话来,面对成年人巧舌如簧的解释竟像讽刺默片一样,充斥着紊乱与滑稽。   朴斗万:“我送你回家。”   “我原本可以自己回家,所有人也可以像我一样自己回家。”少女红着眼:“你们不在意,你们像看过街边广告一样不会留下什么印象和遗憾,甚至日后还会成为某种谈资。可我不能,我日日夜夜受此折磨,我想记住我的亲人,可我也连带着要记住凶手。”   镜头放大,少女的痛苦和不甘愿认输在此刻定格。   “咔。”   良久没人说话,薛允洙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嗒叭嗒叭往下掉,真的是太惨了,她共情的这个角色的所有痛苦和执着。   因为要记住家人,就必须要记住凶手。抓不到凶手的漫长岁月里,受害者家属每念起自己的家人,就受一次凌迟。   饰演朴刑警的宋康浩眼睛也有点红,他躲过镜头,捏了下眉心,不着痕迹擦掉眼泪:“这孩子‘眼技’吓到我了。允洙啊,你要相信,叔叔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薛允洙点了点头。   奉俊浩看见她这样,也不免有些担心:“你演得非常好。这几天回去不要再看类似的社会新闻,多看点漫画书或者好玩的东西,尽早出戏。如果哪里不舒服?你联系剧组。”   薛允洙:“好。”   奉俊浩堪堪放下担忧的心:“拍张杀青照吧,这可是你第一次出演电影,得留下纪念才行。”   咔嚓一张,定格下有些狼狈,但还是很漂亮的薛允洙,这是她事业的起点,她的大名,注定无法沉寂。   “我也要和允洙拍,允洙啊,以后红了,一定要找欧尼当化妆师哦。”   “带上我带上我,我也想有合影。”   ……   拍摄的事告一段落,在权至龙一天天撕日历里,薛允洙终于带着完整的时间回到他身边。   “允洙啊。”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围着薛允洙的权至龙表情一顿,变得紧张起来,“允洙啊。”   眼前的薛允洙嘴唇嫣红,但脸色却是不正常的灰暗,看着蔫巴巴,没什么劲。   这状态肯定不对劲,他就知道这些人只图他的猫好看,只想要一次牟利,一点都不考虑他的猫状态是否健康。   好端端的猫送出去,回来的时候毛色暗淡,也没有精神不愿意吃东西。   天杀的。   权至龙抓住薛允洙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脸,神色焦急:“你别吓我啊,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说,你别自己一个人待着,允洙。”   薛允洙叹气,挥开他的胳膊:“我只是有点儿累,没事儿。”   这叫没事儿,这叫没事儿?权至龙都快急死了。   “走,今天不练了,SE7EN哥邀请我们去玩,你和我一起去,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再待在公司。”   以前还无所谓,现在他觉得YG这装修一点都不好看,黑乎乎的,搞什么神秘主义,一点都不阳光。   “听着就好累,我不想去,我只想赶紧完成今天的功课,然后回家休息。”演电影太耗费心力,薛允洙能躺着就绝不想坐着,出去玩这事儿也是大no特no。   “你得去,走走走,去散散心状态就好了,总在这里待着你就该长蘑菇。”见她不想去,权至龙从她的背后架着她往外走。   “那你让我长蘑菇吧,我爱蘑菇,我就是想和他们生生世世待在一起,你就让我安静的发霉吧。”薛允洙抓着门框,和权至龙演抽象小品。   一个非要带着她走,一个不想去。   “你俩……玩什么呢?”SE7EN突然从拐角走过来,看着这幅名场面,猫指甲勾上床单儿,下不来就像他俩这样。   薛允洙立马丢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没玩儿,什么都没玩儿。”   她突然卸力,权至龙跟着惯性往后摔,被她眼疾手快拉回来,还帮忙整理了下他的衣领,这才有空转身打招呼:“前辈,下午好。”   “嗯?”SE7EN挑了挑眉,这种亲昵,别人进不来的气场很熟悉,他和他对象就是这样:“喊前辈多见外,我和至龙关系不错,你跟他一起喊我哥就行。”   薛允洙:“好。”   “一起走吧,相信我,你不去的话,至龙他一定很无聊。”SE7EN递给权至龙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他邀请权至龙和东咏裴出去玩儿一般都是为了给他和女友打掩护,权至龙,这小子都有喜欢的人,还是别让他吃单身狗的苦。   岂料权至龙完全不领情:“hiong,你先走吧,我带允洙过去。”   薛允洙都没喊过他欧巴,凭什么先喊别的男人?   SE7EN愣了下才明白深意,好深的占有欲,这种醋都要吃。   “行,我们在地下车库等你们。”   SE7EN来的快,走的也快,不过几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走廊里。   只剩下他俩还站在这。   权至龙:“我们也走呗。”   薛允洙:“我不去,你真的会无聊吗?”   他俩同时开口,完美卡上对方的点。   “什么啊。”薛允洙吐槽,这该死的默契。   权至龙:“你先说。”   “我刚刚问,如果我不去,你真的会无聊吗?”   “会,非常非常非常无聊,SE7EN哥只是找搭子,我爱去哪玩儿去哪玩儿,他也不管,咏裴他比较喜欢和SE7EN哥聊发声,我的定位是rapper,和他们也聊不进去。”   “这样啊。”薛允洙若有所思。   权至龙:“走吧,算我求你,大小姐,赏个光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她不去不行。   “行,但是你不能拿过于劳累的活动找我。”   权至龙:“放心吧。”   SE7EN的约会地点相当无聊,不是在他家,就是在去往他家的路上。偶尔去外面玩儿一次,还得像做贼一样包得严严实实,要是碰上记者,还得靠权至龙和东咏裴打掩护。   “估计就是去SE7EN哥家坐会儿,看会儿电视,玩会儿游戏,你要是累了,也可以靠着我休息,没人会说什么。”   薛允洙:“休息?行,我们走。”   权至龙也跟着开心,不过他是开心薛允珠没有反驳他,就这样潜移默化,温水煮青蛙。   多好,防备心这么重的女孩儿只对他一个人敞开心扉。   权至龙有点飘飘然,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还得薛允洙回来拉他:“好慢,走啦。”   他以前还没明白对允洙的感情时,每次和咏裴一起帮SE7EN哥的恋爱打掩护,他都会想,如果他也有这样一个女朋友,他要和她做很多浪漫的事。   这些幻想慢慢慢慢都定格成薛允洙的样子。   权至龙任由薛允洙牵着他,一起坐电梯到了地下室,SE7EN的车就停在很显眼的地方,看见他俩还摁了两下喇叭。   东咏裴在后座也冲他们招手。   SE7EN肯定是在驾驶座,副驾驶不知道坐了谁,只有虚虚的一个倩影。   “SE7EN哥和他的女友朴寒星。”   薛允洙脚步一顿,这是骗她当电灯泡,可来都来了,她要这个时候折返,显得很不礼貌。   气人,薛允洙一下从蔫巴蘑菇变得充满斗志,她压低嗓音,凑到权至龙耳边:“你敢骗我。”   “我没骗。”当着其他观众的面,权至龙大大方方和薛允洙咬耳朵:“我都说了,你不来我会很无聊,你想想看,是不是这样。”   “这倒也是。”薛允洙倏尔一翻脸,掐了下他的腰:“这不是你坑我的理由。”   权至龙歪了下身子,抓住她作乱的手。   别说东咏裴,连有女朋友的SE7EN看不过去,他探出脑袋:“那边儿打闹的两位小朋友,别腻歪了,赶紧上车。”   权至龙:“好。”   丝毫没有被驳斥的难过,只有秀恩爱的开心。   到了车旁,薛允洙拉开车门正打算往里坐,让权至龙拦下。   “我先上。”   薛允洙:“这都要和我抢,你幼不幼稚。”   权至龙:“不幼稚。”   后座最中间那位置简直是受难座,谁坐谁难受,权至龙这么热衷于这位置……   很简单,只是想隔开薛允洙和东咏裴。   他怎么会让允洙和别人呼吸到同一片氧气,这不行。   东咏裴默默甩过一个白眼,没眼看啊没眼看:“你真的很幼稚。”   “不许冒用我们允珠的创意。”权至龙淡定吐槽,等面朝薛允洙,他又立马变笑脸,“允洙,快来我这里。”   东咏裴离得最近,是案发第一受害者,他双眼呆滞,没人告诉他,权至龙在躲了薛允珠一阵后,突然变成开屏的公孔雀,谁来控制下。   很遗憾,唯一能控制他的薛某在诧异了一会儿,非常自然地接受,被动成了从犯。   SE7EN:“坐好了,出发。”   “你好,我叫朴寒星。”坐在副驾驶的漂亮女孩转过身和薛允洙打招呼,递过来一块巧克力,“这个很好吃。”   “谢谢欧尼,我叫薛允珠。”   朴寒星笑的温柔,眉眼闪闪:“我知道你,至龙一直在和我们说起你。”   “一直?”薛允洙双眸瞪大,有点吃惊,她看向权至龙:“怎么回事?”   刚刚大庭广众之下腻歪都一脸正直,现在突然脸红的权至龙眼神躲闪,被薛允洙碰了下几下胳膊都不开口,他的少男心事,现在想起来都想给自己磕一个,完全是天才。还没开窍,先和薛允洙共享一个世界。   朴寒星帮他解释:“至龙从来到YG第一天就给我们说,他有一个漂亮又善良的青梅,叫薛允洙。我们起哄,让他拿照片过来,他总不愿意,总打哈哈说以后以后。”   SE7EN接上她的话,打趣道:“志龙很小气。”   检索到问题,薛允洙立马说:“没有,他不小气,他人很好,你们可能对他有点误会。”   是这样,专注自家,每个人都在护自己喜欢的人。   SE7EN冲朴寒星递过去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朴寒星继续说:“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他在撒谎,这世界上哪有人这么完美,后来至龙他突然就不说了,还忧心忡忡,我们问他也不肯说,但突然有一天他自己好了。”   权至龙:“努娜,别说了。”   SE7EN:“别害羞,敢做就要敢被人说。”   权至龙不承认:“没有。”   薛允洙也跟着帮腔:“什么啊,快说快说。”   “允洙。”权至龙毫不掩饰薛允洙对他的特殊,和他对薛允洙的占有欲:“你得向着我,你不能和他们一边。”   “不。”薛允洙环住他的脖子,顺势捂住他的嘴:“快说快说,他还能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不行。”   权至龙好想哀求她,让她松开,又无法拒绝借势靠在她怀里。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快要爆炸的红色气球,想她知道又想她不知道。   想看看她知道后的反应,又害怕她的反应不是他想要的。   朴寒星瞬间磕到,她清了清嗓子说:“然后……也没什么,你来了,就这样。我想,他应该因为你不来苦恼。”   SE7EN还顺着补了一刀:“这完全都是至龙的想法,和我们无关啊,我们三个清清白白,他什么都不说,没人给他出主意。”   “允洙。”权至龙轻声唤了她一声,他嘴巴被捂着,只有下垂的无辜眼。   炽热的唇瓣贴着她的皮肉,好烫。   薛允洙触电般抽了下手,掌心不自然缩了下。   见她出神,权至龙又提醒道:“允洙。”   “回去再和你算账。”   “呦,我们拽着一张冷脸说自己很擅长rap的至龙也有人管喽。”SE7EN学着薛允洙的声音:“回去再和你算账。”   朴寒星也没忍住笑:“行啦。”   只有东咏裴一脸麻木地看向窗外的风景,早知道他就不来了。现在好了吧,瘦小的肩膀要同时帮两对CP掩护,真是为难他。   到了SE7EN的家,他们五个从底下停车场直接坐电梯,没遇到什么人,也没看见什么狗仔。   不过为了避免风险,三个男生走在前面,朴寒星挽着薛允洙走在后面。   “还好你来了,其实每次出来玩,我都不是很自在。”朴寒星笑笑。   “这样啊,你好漂亮。”薛允洙总是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被美女夸当然开心,朴寒星笑弯眼:“你也漂亮。”   一个清纯小白花,一个明艳浓颜,两位大美女凑在一起,双倍惊艳直接拉满。   权至龙一回头就看见这样的画面,薛允洙看着别人笑,完全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不需要思考,他立刻开麦:“允洙。”   SE7EN也学他:“寒星。”   站在中间,直接面对那俩的东咏裴:“咏裴。”   几人愣了下,SE7EN突然笑场:“咏裴啊,我等会儿给你点炸鸡,双份。”   权至龙:“允洙啊,过来帮我看下我的眼睛,有点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去?”   “好。”薛允洙走到他身边,帮他看眼睛:“我帮你吹一下,你忍着点。”   女孩垫脚,轻轻吹了吹他的眼睛。   权至龙眨了下眼,耳尖飞红:“够了够了。”   他有点遭不住。   薛允洙:“我还挺厉害,一次就把它吹出来。”   权至龙:“你超厉害。”   SE7EN如法炮制:“我的眼睛也有点……”   “少来。”朴寒星笑着怼他,还是和他保持着距离,直到进了家门,这种情况才好点。   简约风的装修,客厅白茫茫一片,只摆了沙发和电视。   “看会儿电视,随便坐,我刚搬进来还没好好装修。”SE7EN摁下开关,放了很火的电视剧。   他和女朋友不知道去了哪里,过了十几分钟后才出现。   电视里正在播入江直树和相原琴子的对手戏。   薛允洙瞄了几眼就没兴趣,疲倦涌上来,她直接靠在权至龙肩上:“这男主好不尊重人。”   朴寒星在她们背后,接了句:“可是直树很帅啊。”   “帅也不管用,我真替女主感到不值,受不了受不了。女主意外亲他一下,他说脏,这也太伤人面子。换了我意外亲人,还被这样说,我得手动助力他拥有尊重人的能力。”   “啊?可是他俩后面很甜啊。”   东咏裴:“我也不喜欢这种风格的男生,不好。”   几个人争执起来,场面非常热闹。   SE7EN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权至龙:“至龙啊,你脸红什么?”   “嗯?”在座除了他自己,其他四人纷纷看向权至龙。   罪魁祸首薛允洙也看,还枕他肩还饶有兴趣追问:“你脸红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说的吧,从朋友变成爱人,不仅是情敌要防,连朋友也要防   忙,忙点好啊 第24章 好不容易休息   安静一瞬,场面焦土化,电视机的声响无比清晰,琴子正在难受直树拒绝她的告白,视她于无物,一声声叹息难过无比清晰。   权至龙心想,他大概比琴子幸运一点,他暗恋的人永远不会以残忍方式对待他。这不,她还好奇,他究竟喜欢谁?   “说啊说啊说啊。”薛允洙不依不饶追过来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给我说说呗,要不你就偷偷告诉我一个人,我保证不说出去。”   薛允洙说着,竖起耳朵凑过去。   权至龙喉结滚了下,那天她也是这样,一脸无辜地冲过来,划过他的脸侧,吻在他的耳垂上。   又淡淡然把这件事忘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她的吻里。   那一瞬间的温度和吐气都快烫化他,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围在他身边,像只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快告诉我吧,快告诉我吧。”   权至龙:“不说。”   “连我都不能说?”薛允洙尝试撤回一个好奇心,没撤回成功:“真的啊,真不打算说啊?”   权至龙:“没啥说的,我就是热了,太热了。”   说着,他抓起面前的可乐,一下灌了好多。   “这是我的。”薛允洙开口,手里捏了根薯条也塞进权至龙嘴里,“都给你都给你,不说就算了,还抢我东西吃。”   SE7EN轻轻咳了两下,控制场面:“别吵了,我开玩笑。”   薛允洙重新把脑袋靠回去,重重枕在权至龙的肩上:“小气鬼,你想说我还不愿意听。”   SE7EN:“那你还奖励他,不要靠着他,自己坐正。”   “这不一样,我这样舒服,他不舒服,肩膀会麻。”   权至龙:“hiong。”   不让他说,SE7EN接收到他的意思,食指和大拇指捏起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转过头继续和朴寒星腻歪。   风平浪静,大家的注意力各自去追寻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权至龙记挂着自己肩膀上的小小重量。   他羞于启齿的秘密,甚至迁怒帮他说话的SE7EN。他和薛允洙之间不需要任何人来横插一杠,他巴不得吸引薛允洙所有的注意力。   但现在,她在看着电视里的人谈情说爱。   权至龙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薛允洙没说话,依着他懒懒散散,有一搭没一搭地瞥一眼电视剧,也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权至龙抬了一下肩膀,薛允洙的一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跃起,又垂下,安静地依在他的背上。   “我?”薛允洙不确定,后又想了一下才说:“我喜欢我这样的。”   非常符合薛允洙风格的一个答案。   SE7EN:“那边的两位朋友,能不能不要咬耳朵说小话,也稍微注意一下,还有其他人在,有什么好笑的好玩的也分享给我们听听看。”   薛允洙扭脸:“哥,你愿意把你的银行卡密码分享给我们吗?”   “这是什么话。”SE7EN哭笑不得,“我不愿意。”   权至龙垂下头,光打在他的鼻梁和发丝上,略略镀了一层朦胧的金。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允洙和别人说话忽视他。   “看,每个人都有不能分享的东西,权至龙就是我的银行卡密码。”薛允洙大大方方揽过他的脖子,“有时候不分享也是一种快乐,比如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此女在爱人方面实属天赋异禀,又带了点无伤大雅的占有欲,一套连招下来,权至龙的血条都快清空。   “行行行行,那你藏好你的银行卡密码。”SE7EN挥手,佯装嫌弃。他一想来之前,权至龙紧张兮兮叮嘱他,让他不要逗薛允洙,说她面皮薄,容易害羞,逗过了不会哄。   现在到底是谁逗谁玩啊,这个滤镜长在薛允洙身上的家伙。   电视机还在播浪漫爱情。   可接下来的剧情,薛允洙是一点都没往眼睛里蹦,如果不是考虑礼貌要素,她早就脚趾抓地跑远。   “我真的不能理解,这居然是爱,怎么会有人喜欢对她坏的人,一定要把自己搞这么卑微吗?”   朴寒星解释:“直树发现他对琴子的感情后,对琴子很好。”   “我不懂,如果有人这么对我,我一定会很记仇。”她非常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就算之后相处得再好,也没办法打消一开始的歧视。”   朴寒星:“这样有点极端哦。”   一往无前的少女才不会在乎极不极端,只坚持自己的观点。   权至龙:“我们允洙这样就很好。”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在变,变化带来陌生和动荡,会让一个原本好端端的人变得焦虑不安。   在这样的世界里,只有允洙一直如初对他,是让他心安的存在。   “我喜欢你这个说法。”薛允洙揽着他的肩膀,哥俩好地拍了拍他。   SE7EN见状,也逗自己的女朋友:“我们寒星这样就很好。”   朴寒星:“不要学他俩。”   SE7EN:“什么嘛,我这不算学。”   东咏裴被可乐呛住,一连串猛咳嗽。   薛允洙也没忘了他,还以为在玩接力,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权至龙身上:“我们咏裴这样也很好。”   东咏裴瞬间感觉自己周围冷了好几度,有点渗人,他眼珠子向后转,薛允洙余光悄悄瞥了权至龙一眼,超绝幽怨男鬼。   莫名其妙生起气来跟冰块一样冻人,也不知道薛允洙冷不冷。   “我呢?”权至龙幽怨开口:“我不好吗?”   “怎么会?”薛允洙捧着他的脸,往前凑了点:“你是最好的。”   权至龙:“我想当你眼里最好的。”   薛允洙:“这多简单啊,你是了。”   “简单吗?”权至龙眉眼带着遮不住的笑意看她,“一辈子就不简单。”   薛允洙:“没问题,说到做到。”   “好,你如果改变主意,要在脸上贴纸条写我是大骗子。”   允洙要面子,这种事才不愿意干。   薛允洙:“没问题,我说到做到。”   也就是在这个年龄才敢大胆承诺,比他们略大了几岁的SE7EN和朴寒星虽然羡慕,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同频地假装没有听见。   几个人继续看电视,男女主的纠葛再度升级。   “爱情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薛允洙皱眉看完,缓缓得出一个结论。   权至龙目露惊色,允洙居然突然开窍,还说中他的几分心事。   岂料这个薛允洙慢慢补充完:“吓人的爱情,吓人的剧情,这完全是恐怖片。琴子啊琴子,你多少争点气啊。”   权至龙:……他就知道。和薛允洙不在意别人的天赋一起诞生的是她超粗的神经。   在SE7EN家里一直待到傍晚,几个人才打扮好一起去了滑冰场。   这时候的滑冰场里没什么人,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进门,寒意扑面而来,但完全不会让人扫兴。装饰着彩色霓虹灯,充满Disco风格的舞台,舒缓的音乐……足够让每次碰面、每次追赶都变成缘分的牵扯。   薛允洙拉着权至龙走在最后,他越走越慢,直到和其他三人拉开距离后,她才开口:“你骗我,你说不累,结果从休闲娱乐突然变成体育赛场,我不管他们,你得在这陪着我。”   她没有童年,都待在舞蹈室,连自行车都是很早以前权至龙带着她学的,早忘光了,更别提滑冰。   红蓝两色的光交替在她脸上出现,小猫皱眉。她越表现得疏离,就越是有人想靠近。   权至龙:“不用你说,我也会陪着你。”   “说得也是。”薛允洙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很快悬在空中,她反应过来:“你这个大骗子,休想轻飘飘几句,就让我忘掉是你硬拉我来social。”   权至龙:“原来我们允洙也会变相承认自己有不擅长的事情。”   本来薛允洙还想走人,一听他这话,咚咚咚的退堂鼓变成战鼓,没有底气嘴硬:“谁告诉你我不擅长,不擅长我今天也得把它变擅长。”   可爱死了。   她腿也不酸,人也有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冲过去换好鞋子,戴好护膝,刚起身,脚底一滑,重心不稳,直直朝冰面栽过去。   “诶诶诶。”薛允洙看着冒着寒气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完蛋。   正要坠下,有人阻止这场惨剧。   权至龙从背后搂住她的腰,给她搂回来:“慢点,你吓死我了。”   “刚刚只是意外,不算,我重来。”薛允洙习惯性嘴硬,刚拍开权至龙的手,两人拉扯间的力带动她的鞋,眼看又要摔倒,她像考拉抱树一样,赶紧搂住权至龙。   大有一种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放开权至龙的劲儿。   蓝紫灯光变换的瞬间,权至龙悄悄勾了下嘴唇。   “这个鞋它好不听话。”薛允洙像露馅的小汤圆,又打摆子又堂皇。她紧紧攥住权至龙的衣服:“我的腿不听我的话,它总在晃。”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权至龙移开脸,轻轻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笑意。   “不许笑我。”薛允洙嗔怒,但效果却因为抓着人不放手而大打折扣,像是在变相撒娇。   “我没笑,先坐下。”权至龙仰头,躲过她乱蹭的头发,带着她坐回长椅上,单膝跪下,帮她把扣错的护膝拆下来,重新扣好。   他做得极为专注,也极为认真,像是在对待他的全世界。   一些碎发遮住他眉眼,偶尔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薛允洙也不闹了,歪头打量他,突然冷不丁来一句:“琴子应该喜欢你。”   “我不要琴子喜欢。”权至龙的声音带上冷意,替她扣好最后一个防滑扣,把薛允洙提起来:“好了。”   真是……刚才那一秒她还觉得他帅到爆。   “你拎小鸡崽呢?”薛允洙整理好自己的帽子:“知道你力气大,你也不用拎着我。”   “你就不开窍吧。”屡屡把他的示好当竞争,说完还嫌不够解气,权至龙在薛允洙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转身没入五彩缤纷的世界。   “诶,不要,别走。”   权至龙刚滑一步,听到这声音刹车,丝滑转身,隔着从他们身边飘散经过的人影,他回头看着薛允洙。   她抱着栏杆不撒手,一点一点蹒跚学步往他这边走。   正在这时,从她身后窜出一个失控的人,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直直地向薛允洙撞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权至龙冲过去揽着薛允洙的腰转圈,把她护在怀里,转身怒目看着差点撞飞薛允洙的人。   看清权至龙的脸色后,那人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的鞋它突然刹不住闸,直接冲了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你们。我请你们喝东西赔罪。”   “不用,她不喝别人买的东西,你下次注意点。”权至龙正生着气,衣角突然被薛允洙扯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你这家伙——还挺帅的。”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看他月末考评熠熠生辉,让她有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现在也是。   喜欢一个人,一秒钟能上天堂,一秒钟也能下地狱。而他在两地之间来回奔波,甘之如饴。   “想学滑冰。”薛允洙语气轻快,“我突然感觉这很有意思,而且学会了很帅,可能主要是你的动作很帅。不管了,你会的我也要会,我要学。”   权至龙暗爽,正要开口说他来教时。   薛允洙慧眼识人:“那边好像有教练,你带我过去。”   “教练,哪里?我怎么看不见。”权至龙四处张望,没有找到。   “就在那儿,那儿。”薛允洙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胳膊,往左前方指了。   “行,看见了,我带你过去。”权至龙从带着她往前滑,一不留神,他非常不小心滑超了。   薛允洙:“?”   “怎么了?”察觉她的异样之后,权至龙无辜地问。   薛允洙:“再往回去倒点。”   “好。”权至龙应下,大有一种她不管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但做的……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故意不小心。   “哎哎哎,过了过了。”薛允洙喊停。   “好。”权至龙听她的话,乖乖停下,又偏了,“在哪里,允洙,我还是没看见。”   “……算了,我懒得折腾。”   权至龙:“我教你,你学会,那是你聪明,如果你不会滑,那就是我不会教。”   这可以,面子里子都有。   薛允洙:“成交。”   随着音乐的节拍,权至龙拉着薛允洙慢慢学滑冰。   冰刀碾过冰面的声响清脆,混着场馆里隐约的笑语,却都像风一样从权至龙的耳边划过,远不如掌心贴着的温热肌肤来得清晰。   薛允洙没安全感,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胳膊上,滑一步要退三步,稳住身形都不容易:“这好难搞啊,我害怕。”   权至龙低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稳稳护在她背后:“没事,你往前滑,有我在。”   似乎是默契,他也穿了件黑色的薄款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身姿舒展利落。在这没多少人的冰场里,虽然是深色但分外显眼,情侣装。   “放松,膝盖弯一点,重心往后。”权至龙托着薛允洙的胳膊,“没事,你只管往前走,有我给你控制速度。”   薛允洙:“你确定吗?这玩意儿它不听话,老带着我歪七扭八,啊!”   她的鞋踩上冰洞,一个趔趄,还好她反应快赶紧转身,死死搂住权至龙的腰,不然就该摔个大马趴。   权至龙不自然地轻咳几声:“你先松开。”   “我不我不,我说什么都不。”薛允洙猛猛摇头,更是搂得死紧:“吓人,你怎么控制都控制不好,它老爱打滑。”   “行,那就先不松。”权至龙稍微调整方向,面朝防护用的栏杆,把薛允洙护在只有他的影子里。   暗爽哥又暗爽了。   “你们没事吧?”SE7EN滑过来。   权至龙:“hiong,没什么事,你继续玩。”   SE7EN顿悟,这是有了喜欢的人就忘了哥。   SE7EN玩心大起,不走了,他靠在那栏杆上:“我突然觉得这边风景挺好,咏裴啊,你们俩也过来歇会儿。”   朴寒星当没听见,幼稚,东咏裴更是权当没听见,先躲为上。   “无聊。”SE7EN耸了耸肩,“你这样不行,你得放手,让她自己学着滑。学滑冰和学自行车一样,总得摔几次才能学会。”   薛允洙藏在他怀里,听到这种话摇了摇头,头发在他的腹肌上蹭,有点痒。   “不用,这又不是必须会的项目,允洙也不用参加奥林匹克竞赛,她不会也没关系。”权至龙低头,动作轻柔,帮薛允洙整理她蹭乱的长发,轻声嘟囔一句:“也不知道谁说自己超级珍惜头发。”   SE7EN:“这样不好玩,你放不开手脚。”   这么大的冰场跟蹒跚学步的小孩一样,两个都别扭。   权至龙:“我喜欢这样,我不擅长的事又恰好是允洙擅长的,她也会这么陪我。对不对?”   算是吧……不过她可能会忍不住偷笑。   权至龙:“hiong,你看。”   行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SE7EN起身离开:“不和你们聊了,我走了。”   走了好,权至龙多珍惜和薛允洙的二人世界,根本不想别人来打扰。他想问问允洙还要不要学,最好她说不要,然后他俩出去在外面等其他人。   算盘打得非常好,权至龙自信开麦:“允洙,你还想学吗?不想的话,要不我们出去,在外面点喝的等他们。”   “我学。”薛允洙抓着他的胳膊起身:“我还就不信了,这玩意儿是死的,我是活的,我还学不会。学,你学成啥样,我就要学成啥样,这样才旗鼓相当。”   “行。”一个字像是从他齿缝里挤出来的,权至龙面上淡定,实则懊悔抓狂,他恨不得给自己的嘴狠狠来一下。   “走啦,我不许他们因为我笑话你。”薛允洙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他们”两个字很大程度上安抚权至龙的情绪,我们和他们,真是组不错的对比。   权至龙:“好,我教你。”   “如果真的像前辈说得那样,我得自己滑才能学会,你要不松开。”   权至龙:“我不想松开。”   薛允洙:“啊?”   权至龙认命:“行,你在前面滑,我在后面虚虚地扶着你,等你快摔倒时我再出扶。”   “好哦。”   薛允洙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一点一点往前面挪动,权至龙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距离,亦步亦趋。   SE7EN哥说错了,不是允洙学不好,是他不想让允洙那么快学好,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手段而已。   “小心。”权至龙上前接住快要摔倒的薛允洙。   轮子划过地面的簌簌声从他们身旁经过,不重要,都是小配角。   “好难,学这个真的好难,你真是辛苦了,你之前学的时候摔得痛不痛?”薛允洙一边抓着他爬起来,一边问。   “还好,有你关心我就不痛。”   薛允洙:“那看来以后我得经常关心你,不对,我本来就很关心你。”   “注意力集中,重心放低,对,膝盖你再稍微弯一点。”权至龙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点耐心的哄劝意味。   他站在薛允洙的身后,双手虚虚扶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带有她温热的衣服:“别着急往前走,先感受一下平衡感。”   “平衡感,我没有。”被他圈在怀里的人紧张得后背绷成一条直线,他脚下的滑冰鞋就是不听话,总在不经意往旁边滑。   权至龙还是很耐心,稳住薛允洙差点歪倒的身体:“放轻松,有我。”   话音刚落,薛允洙脚下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倒。他紧紧闭着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反而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权至龙的胳膊稳稳地揽住他,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将人带回来,掌心无意间蹭过她柔软的肚子,他顿了顿,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两下:“还练吗?”   “练。”薛允洙是个小疯子,越累越疲倦,她越要练出东西来。   “好。”权至龙也不遑多让,陪着她疯。   “你看滑行的时候脚要成八字,这样能稳住方向。”他一边陪着滑,一边叮嘱,声音温和得像场春雨:“对,慢慢抬脚,不要太着急,像是轻轻往前蹭。”   又练了一段时间,薛允洙掌握了技巧,虽然滑得不是很快,但已经能脱离他的辅导,自己慢慢往前滑。   权至龙看着她慢慢往前滑,心里有点失落。   正好东咏裴滑过来:“你俩关系真好,我都没见过你对谁这么有耐心,新进来的练习生,哪个没被你吓过。”   “允洙和他们又不一样,她和我一辈子都会这么好。”   “是吗?那前些日子,因为薛允洙不理他而难过的人是谁?”东咏裴问。   和死党很近就有这个缺点,什么黑历史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权至龙充耳不闻,只当自己没听见,一心一意追踪薛允洙的背影。   东咏裴:“那个超级难过的人是谁,我真有点忘了。”   薛允洙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回头在人群里找权至龙,捕捉到他的视线后,露出一个这地好不懂事的委屈表情。   权至龙立马回应,不让她落寞一秒:“允洙啊,不要怕,我来了。” 第25章 永远   “你们俩能不能让我不担惊受怕?呀,训练这么久,还没出道就被造绯闻,你们俩想直接回家?”   一沓照片啪的一声扔在玻璃桌面,杨贤硕扯着自己的公鸭嗓质问薛允洙和权至龙。   似乎是被气狠了,杨贤硕在看见他俩同屏出现时明显哽了一下,不想看,还捏了捏眉心。他转身面对着自己超大的落地窗,手背在身后。   玻璃窗落下的阳光在此刻成了一种模糊的奢望,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得不到。   遭受PUA教育的权至龙低着头羞愧,他害允洙被骂,得不到社长的认可。   薛允洙倒是淡定得多,反正她从小到大,因为调皮捣蛋挨了很多骂,对此早已脱敏,还凑上前瞄了几眼让社长愤恨不已的照片。   “拍得挺好看的,谁拍的?”是她和权至龙昨天玩滑冰的照片,一张比一张好看,特别有韩剧氛围感,直到翻到一张,薛允洙手停下,脸色有点难看:“这玩意儿是谁拍的?”   居然拍她摔倒,都学会偷拍了,就不能抓拍得好看点,真是浪费这好技术。   杨贤硕气得转过身来:“你居然还欣赏起这些照片有没有美感,你好意思?”   “很好意思,你不喜欢啊,那正好。”薛允洙把照片揣兜里,“我喜欢。”   指责交给她,就等着闹心吧。   “你喜欢什么啊喜欢,有娱记说你俩谈恋爱。”   权至龙的心怦怦一下,攥紧自己的掌心,才没让自己看向薛允洙,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种目眩感。   “啊?”薛允洙歪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扑闪扑闪:“他们说你就信啊,这样不行。他们下次再说,你要用照片狠狠砸过去,我们俩是YG的孩子,你不反驳外人,还帮着外人一起污蔑我们俩,这不对。但是别砸坏照片里我俩的脸,这个很宝贵。”   倒反天罡,杨贤硕琢磨了几分钟才品味出她的意思:“你在教我做事?”   “我们这么厉害的社长也有谦虚的时候啊。”   这次杨贤硕有点不确定,薛允洙这个丫头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薛允洙:“社长,这样不行,你自信点。”   “你,不要拖累薛允洙,她刚刚接拍电影,星途正好。我对你有别的企划,不管是蹭热度还是想提前曝光,你都不准想。”   权至龙没说话,指甲掐进肉里。   年少的心太稚嫩,每一个轻飘飘的字落在他身上,都成了大山。他早就知道的,一旦允洙有机会,他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不对,明明他带她来YG,是想永远和她待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变成不让他俩在一起的理由?   他只是想和薛允洙像小时候一样,一直一直待在一起,成为这个永远在变的世界里,他唯一可依赖的安定岛。   为什么?   “没有啊。”薛允洙说:“社长,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不爱听。你不要想着靠这种方式刺激他,这不行。”   杨贤硕:“你让他说话,不要当他得代言人。”   薛允洙油盐不进,可权至龙不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叛逆,又刚刚萌发自我意识,骄傲也好狂妄也罢,都想让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也过分在意世界对他们的看法。   权至龙舌尖动了动,上下嘴皮像粘在一起,他挣不开。   薛允洙:“我不是代言人,我只是爱打抱不平。他这样好的人,绝对会顺着你的意思讲,说他会继续努力。你也能猜到吧,你知道他会说什么,你故意的。”   杨贤硕:“这是你的想法?至龙,回答我。”   权至龙:“抱歉,我会更努力练习。”   薛允洙一脸——“你看,我说的吧。”   属于小圣父的一点叛逆。   “行了行了,你俩注意点。”杨贤硕一挥手,嫌弃地把他俩丢出去。他心里觉得这样也好,他俩还能互补一下。也丝毫没发现,薛允洙真把那些照片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她和没事人一样,完全不受这点小事影响。   可权至龙不一样,他心思沉沉,连带着脚步也沉重起来,行走的每一步都像带着铁链一样拖沓累人。   越走越慢,最后他只能看见薛允洙的背影。   还得薛允洙回头拉他,拉着权至龙和他讲小话:“你要看照片吗?”   她边说边往权至龙手里塞照片。   照片边缘有点锋利,擦过他的掌心,钝痛感,像一滴水滴进湖里一样渐渐蔓延开来。   “我不想看,允洙,我还有事儿。我先回练习室继续练习,你放心,我这次不会躲你,只是我得……我得好好面对我自己。”   薛允洙:“诶?”   这就走了,他还是受了社长的影响。天,这样会长成“哪怕未来很成功,都会想得到社长赞赏”的性格,对此薛允洙感到很焦急。   权至龙回到练习室,一头扎进舞蹈里,每一个动作他都反复仔细抠,数十首练习曲被他串成一支,像上紧发条的玩偶一样疯狂练习。   练习室里的其他练习生一开始隐隐不服,还想跟上他,但在跟了几首下来,他们早就累趴在地上。   权至龙还在不知疲倦地练习。   受他影响,其他练习生到了中午吃饭的点也不好意思出去吃,苦不堪言地内卷,一个个有气无力,看向权至龙的眼神也从看看谁更厉害变成,救命,谁来救都可以。   快带走这个疯子。   直到东咏裴打开练习室门,冲进去不管不顾把他拽出来。   三秒钟后,练习室门像泄洪的闸口一样,疯狂涌出去很多想吃午饭的孩子,路过门口时,还给东咏裴投来感谢的目光。   “咏裴,我不饿,你先去吃饭吧,记得带上允洙。”权至龙捏了捏眉心,撑着酸痛的胳膊又往练习室走。   “我听说你俩的事,虽然不是很意外,不过你俩确实挺够意思,居然现身帮SE7EN哥挡狗仔。”东咏裴拿出一张照片,往权至龙眼前塞。   每一张都拍得很好看,确实像她说的,很有氛围感。   整张照片四角呈暗色调,其他地方倒是五彩缤纷,不管背景晃过去多少人影,放眼过去只能看见他俩。   薛允洙在前面滑,他在身后虚虚地护。   确实很美好。   “真够意思,以后我谈恋爱,你俩也这样帮我挡。到时候狗仔的照相机都往你俩身上探,我和我女朋友美美隐身。”东咏裴调侃。   “还有吗?”权至龙问,他长睫垂下,目光浅浅盯着照片里的他俩。   “什么?”东咏裴没理解他的意思。   权至龙:“她的照片,还有吗?”   “没了,允洙就给我这一张。”东咏裴摊开手,“看来,我不用继续说安慰的话。”   “本来就不用,我没事。”权至龙把照片放在贴在胸口的口袋里,“允洙她让你跟我说什么。”   东咏裴:“哟呵,你不是不想听吗?”   权至龙:“快说。”   “她说,你在狗仔随便拍拍的镜头里都这么耀眼,以后只会更耀眼。她让你别瞎想,她说社长只是在逼你,他这样做不是看不到你的价值,而是恰恰看见了你的价值。像社长这样的人,没有价值,他才不会多分一个眼神给你。”   耀眼?他?权至龙笑了笑,“那是她眼里的我耀眼。”   整个世界除了薛允洙,几乎没有人相信他会成功。   东咏裴:“那就好。”   他竟然有点羡慕权至龙,明明都困于微时,他却有一个无比相信他的人。   “好了,既然都说通了,跟我去吃饭。”   权至龙摇摇头:“不去,我还有一个动作没想好。”   东咏裴:“你不去,允洙会担心。”   “她了解我,她会理解。”   果不其然,在YG食堂,东咏裴遇见薛允洙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讲给她。   也正如权至龙所想,在听到他没事,只是单纯不想吃饭想练舞的时候,薛允洙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你不担心?”东咏裴有点意外。   更意外的倒是薛允洙的反应。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都那么大了,什么时候想吃自己能过来。我催促多了,才是碍他的事。”   他有自己的主体性,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决定,她没必要管太多。   东咏裴瞳孔地震,他俩的友谊真的很奇妙。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管到底,他不吃饭就把他拉过来。”   薛允洙慢慢吃饭:“那是他的事情,我就算再担心,也不能强制改变他的想法,当然,他傲娇另说。”   一时之间分不清这两个哪个段位更高。   “我不太懂。”   “不理解是正常的,要是人人都理解我们,太平常就不好玩。”薛允洙笑了下,“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回练习室的时候,薛允洙特意绕路,爬了楼梯过来看权至龙。   空无一人的练习室,只有他还在继续抠动作抠细节,每一段音乐撬动一个鼓点,连同他一起慢慢变沸腾。   正在节奏最激烈处,薛允洙从门后探出脑袋,偷偷看他跳舞。   他俩擅长的舞种虽然不一样,但风格很相似,都像没有硬邦邦的骨头一样,每一个动作衔接着下一个动作丝滑递过去,没有任何卡顿,再猎奇的舞蹈动作都能跳得很有观赏价值。   “允洙。”像是在薛允洙身上安了GPS,权至龙立刻就看见探头探脑的她。   “你发现啦?”薛允洙从门后走出来,踏入这间只有他一人的练习室。   权至龙关掉音乐,看着这个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可他也对她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抵触。   他不是薛允洙,可他也羡慕薛允洙,任何人任何事,都像风一样从她的发梢吹过,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权至龙没接话,只是走到墙边拿起水瓶,仰头灌了几口。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练习服领口。薛允洙盯着那滴汗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你刚才那个转身的动作,肩膀再松一点会不会更好?”   权至龙放下水瓶,转过头看她:“你看见了?”   “看见了。”薛允洙走进练习室中央,随意做了个舒展的动作,“你这里——”她点了点自己的右肩,“太用力了,像在跟自己较劲。音乐明明是很轻快的调子。”   她说着,哼起刚才那首歌的旋律,随着节奏随意摆动了几个动作。她的舞姿和权至龙那种精确到每个卡点的风格不同,更流畅,也更……自由。好像身体只是音乐的延伸,而不是发泄愤怒,像编好好的程序。   权至龙靠在镜子上,静静看着她。练习室顶灯的光落在她额发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可她的眼神又是认真专注的,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精准得可怕。   “你看,”薛允洙停下来,指了指镜子里的他,“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社长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全吃进去,会消化不良的。”   “我不像你。”权至龙低声说,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我没法把那些话当耳边风。它们会留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按了按心口,“还有这里。”   “我知道啊。”薛允洙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她的眼睛很亮,清晰地映出他有些疲惫的脸。“所以我没让你学我。我是我,你是你。你本来就该是这样……会把每句话、每个眼神都反复琢磨,然后把它们变成歌词、变成旋律、变成舞蹈动作的人。这才是你,我也有我不擅长的事情。我没办法捕捉情绪,所以写出的歌都很空洞,还被Perry哥说了好几次,只是没让你发现而已。”   权至龙喉咙动了动,她总是这样,一针见血,又轻而易举地将他从自我苛责的泥潭里捞出来。不是告诉他:你错了,不该在意,而是说:你在意是对的,这就是你。   “我有时候我会生气,气你为什么这么有天赋?但是我还是要跟你一直较量下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唯一认可的对手。”   她看见他的价值,并认可这一切,在所有人发现之前。权至龙心念一动,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允洙。”   “但是。”薛允洙话锋一转,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硬的,“你再这么练下去,肌肉真的要僵掉了。走,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我还没练完……”   “练习不在这一时。你需要换换脑子。”薛允洙狡黠地眨眨眼,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跟我来,保证比你自己闷在这里钻牛角尖有用。”   权至龙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她的手心有点凉,覆在他因为持续运动而发热的手腕上,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感。他挣扎的念头只冒出来一秒,就放弃了。   算了,就随她吧。从小到大,他好像总是没办法真正拒绝薛允洙那些出其不意的主意。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从消防通道溜出了公司大楼。午后阳光有些刺眼,权至龙眯了眯眼,看着前面薛允洙轻快的背影。她熟门熟路地拐进附近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风铃。   推开店门,风铃“叮铃”作响。一股混合着旧纸张、油墨和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是一家小小的、有些凌乱的音像店。柜台上趴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姨母,我来了!”薛允洙扬声喊道。   里间传来应和声,随后一位系着围裙、头发花白的阿姨擦着手走出来,看到薛允洙就笑了:“允洙啊,今天怎么有空?哦?还带了朋友?”   “嗯!带他来听听好东西。”薛允洙显得很兴奋,径直走向靠墙那一排排挤得满满当当的CD架和黑胶唱片柜,“阿姨,上次您说的那张到了吗?”   “到了到了,给你留着呢。”阿姨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纸袋,递给薛允洙,又好奇地打量着权至龙,权至龙有些拘谨地欠了欠身。   薛允洙从纸袋里小心地抽出一张黑胶唱片,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稀可见是上世纪某个外国乐队的模样:“看。”   她把唱片举到权至龙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很难找的,你之前不是说很喜欢这支乐队破碎又拼凑起来的鼓点节奏吗?这张是他们最早期的地下发行版,味道最原始。”   权至龙愣住,他确实在很久以前,某次聊天时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某个冷门乐队的节奏处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她却记住,还找到了这张唱片。   “这……很贵吧?”他下意识问。   “用你管?”薛允洙白他一眼,把唱片塞回纸袋,又熟稔地在店里逛起来,不时抽出一张CD或黑胶,递给权至龙看,“这个,主唱的嗓音你听听看,是不是有种奇怪的魅力?”   “还有这个,编曲思路简直天马行空,我一直没摸到门道,想着你听了肯定能有感悟。”   权至龙跟着她,手里很快堆了一摞。他看着薛允洙如数家珍地介绍,仿佛这个狭窄拥挤的小空间是她的王国。她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在练习室里挥洒汗水,在社长面前插科打诨的练习生,而是另一个沉浸在音乐世界里、敏锐又充满分享欲的薛允洙。   可是,她又是在什么时候有了他不知道的世界?   阿姨端来两杯温水,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允洙这丫头,耳朵灵,心也细。好多孩子来这都是找最流行的歌,只有她,总挖些角落里没人听的老东西,还总能说出门路来。”   “那当然。”薛允洙一抬下巴,催促权至龙:“快,去试听机那边听听看。”   小店角落里摆着一套老旧的试听设备。权至龙戴上耳机,薛允洙把他挑出来的第一张唱片放了上去。略显粗糙失真的音质流淌出来,却带着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和他平时在公司里接受的系统化音乐训练截然不同。某种被规矩和压力束缚住的东西,似乎在耳边这并不完美的声波里,微微松动。   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节奏。   薛允洙没打扰他,自己靠在旁边的唱片架上,随手翻着一本泛黄的乐队采访册。橘猫不知何时踱了过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猫也会喜欢小猫一样的人吗?权至龙盯着薛允洙纤细的脚腕想。   午后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堆满音乐载体的狭窄空间里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权至龙听完一张,又换另一张。不同的风格,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表达,却同样鲜活动人。等他终于摘下耳机,耳朵有些发胀,心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不再是之前那种空落落的焦灼。   “怎么样?”薛允洙凑过来问。   权至龙点点头,想说什么,又觉得词不达意。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鼻尖似乎还能闻到店里旧物特有的气味,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香。   “这些音乐……”他斟酌着开口,“好像没那么正确,但很真实。”   “对吧!”薛允洙开心地一拍手,“社长有社长的标准,市场有市场的规则,但音乐最开始,不就是人心里最想表达的情感吗?各种形状的,美的丑的,光滑的粗糙的,都有。”   橘猫跳上柜台,“喵”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你也这样觉得对不对?小可爱。”薛允洙转身抱起猫,逗弄小猫玩,“你是弟弟还是妹妹,让欧尼看看。”   公猫——薛允洙想起不太愉快的过去。   “没关系,你虽然是男孩子也可以叫我欧尼。”薛允洙挠了挠猫下巴。   权至龙看着薛允洙闪闪发光的眼睛,他也想这样挠允洙的下巴。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还是更小的时候,她也总是这样,拉着他去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分享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那时候的世界好像更大,容得下更多不着边际的梦。   “谢谢你,允洙。”他低声说。   “谢什么。”薛允洙摆摆手,把唱片装好,去柜台结账,又顺手把他俩的合影塞了一部分进去。   走出小店,夕阳已经给巷子镀上了一层金边。风铃在身后再次轻响。   “等会儿回公司。”薛允洙宣布,“社长问起来,就说我带你出来采风,寻找音乐灵感。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会找毛病来打压我们,还不如让他生气。”   权至龙忍不住笑了,这确实是薛允洙能说出来的话。   “那我们现在去哪?”   “饿不饿?我知道有家辣年糕,绝了。吃饱饭才有力气回去继续跟社长较劲。”薛允洙还递下台阶:“走吧走吧,我没吃饱。”   正说这话,权至龙的肚子响了。   薛允洙没忍住,歪头藏笑。   “去,你请了我好几次,也该我请你。”   “放心,我也没打付钱。”薛允洙举了下装满唱片的袋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权至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时候的允洙,不允许他踩她的影子。   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心里却好像轻松了一些。社长的话、未来的压力、那些不确定的惶恐,依然存在,并没有消失。但此刻,在这条寻常的、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小巷里,听着前面那人哼着刚才听来的、不成调的旋律,权至龙觉得,至少这一刻,他是可以呼吸的。   而只要有她在前面这样走着,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那条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出道之路,好像也就不那么令人畏惧了。   绕过弯路,一片豁然开朗。他看见一片红枫叶,秋冬也不全是可恶。权至龙加快两步,和薛允洙并肩走到一起。 第26章 少年心思   自从那天偷偷溜出去玩之后,薛允洙和权至龙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不是疏远,而是一种更深层的默契。   几周后的一个下午,所有练习生被召集到公司最大的会议室。这种规模的集合不常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不安。练习生们窃窃私语,交换着听来的小道消息。   “听说是关于女团企划……”   “真的假的?我们公司要推女团了?不是一直专注hip hop和Solo吗?”   “说是要转型,市场需要……”   薛允洙和权至龙坐在最后,靠着镜子坐。权至龙有些心神不宁,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奏。薛允洙则托着下巴,眼神放空,仿佛神游天外。   “你不紧张?这可事关你的未来。”   薛允洙:“唯一能关乎我未来的只有我自己这个人。”   又来了,允洙这点让他又爱又恨。   杨贤硕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进来,会议室瞬间安静。他走到桌子正中心C位坐下,扫视一圈,目光在薛允洙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公司的一个重要战略决定。”杨贤硕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麦克风显得更加尖锐,“YG将正式启动首个女子唱跳组合的企划。”   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交头接耳。   “安静。”杨贤硕敲了敲桌子,“这个女团,将不同于市面上那些清纯可爱或者性感妩媚的路线。我们要做的是真正的Hip-Hop,真正的R&B,强调力量、个性和音乐自主性。成员必须具备出色的舞台表现力,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要有创作潜力。我们要的不是只会跳舞唱歌的漂亮娃娃,而是能参与音乐制作,有自己想法的艺术家。”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这个概念在当时的女团市场堪称颠覆性。绝大多数练习生,尤其是女练习生,接受的训练都是如何更甜美、更整齐、更符合大众审美。   “企划目前处于筹备阶段,最终成员人数未定,出道时间也未定。”杨贤硕继续说,“但选拔从今天起就正式启动。未来几年,所有女练习生的考核标准将调整,重点评估创作能力、舞台掌控力和个人特色。男练习生也不要松懈,你们的竞争同样激烈。”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艺术总监和几位核心制作人:“接下来的细节,由总监来说明。”   艺术总监接过话头,开始讲解具体的考核项目和标准。   权至龙看向身边的薛允洙,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薛允洙的条件,几乎是为这个企划量身定做的。顶尖的舞蹈实力,独特的舞台魅力,还有那种浑然天成的不care任何人的YG风。   至于创作……他会他可以教。   艺术总监的讲解接近尾声,杨贤硕再次开口:“关于这个女团的潜在核心成员,我们内部有过一些讨论。”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又不受控制地看向薛允洙,羡慕嫉妒恨。刚刚策划说了一堆,每一条都指向她。   “Linzy。”杨贤硕落音斩钉截铁。   在十分钟前,他们为这个候选人争执不休,有的说要招新人,有的说要先定ace,等更多的人说先定薛允洙为核心成员。   几轮争论下来,最后还是杨贤硕拍板:“允洙性格不合适,得挫一挫她的锐气,不然不好掌控。”   回忆到此结束,众人齐齐扭头看向薛允洙的画面更加刺激杨贤硕的小心灵,见微知著,民推ACE,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核心成员是她。   “你们都看她干什么?没了她,我们公司经营不下去?做偶像,做艺人,不是光漂亮就行。”杨贤硕的声音非常令人恶心,像指甲刮黑板:   “首先懂得配合,懂得什么是团队。她现在这个样子,太散漫,太自我,就像一匹没套上缰绳的野马,看着有劲儿,但方向是乱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整个团队带进沟里,成为害群之马。”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安静的空气里,也抽在薛允洙的心上。   这老登故意的,嫌她不好控制,故意恶心她。   这不是私下里的训斥,而是在所有人的公开评价。几乎是宣判,薛允洙有潜力,但她的性格是致命缺陷。YG要个性的艺人,但资本家又要听话的艺人。   既要狼崽会咬人,又要铁链拴着狼崽,让它听话。   权至龙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从脊椎窜上来。他看向薛允洙,她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颚微微抬起,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睫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没事。”薛允洙说。   权至龙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看吧,你再厉害又怎样,社长不认可你的隐秘快意在空气中无声流淌。尤其是几个平时和薛允洙存在竞争关系的女练习生,嘴角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所以,”杨贤硕总结道,“在考虑核心人选时,薛允洙的性格问题是首要的评估项,其次是她的创作能力。女团不是Solo,一个人出问题,拖累的是整个团队。否则的话,趁早转行去当伴舞。”   会议在一种诡异又兴奋的沉默中结束。杨贤硕和高管们率先离场。练习生们陆续起身,嗡嗡的议论声这才响起来,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薛允洙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最不能接受舞台没有一束光照向她。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权至龙想跟上,却被东咏裴拉住了胳膊。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东咏裴低声道,脸上也是担忧,“这种时候,她大概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权至龙:“我要去,我得陪着她,哪怕她因此觉得丢脸,看见我就想起今天,不和我玩,我也得陪着她。”   权至龙站看着薛允洙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他知道薛允洙不是不在意,她只是太骄傲,骄傲到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丝毫脆弱。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吞了下去,关进了那个外人无法触及的、坚硬的壳里。   那天下午,薛允洙果然把自己关在了练习室。权至龙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她像疯了一样练舞。不是往常那种流畅自如、享受其中的舞蹈,而是带着一股狠劲,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要把地板砸穿,把镜子撞碎。和他一样,更像是某种发泄。   权至龙轻轻走进去,目光和镜子里的她交汇。   薛允洙没抬头,闷声道:“我不需要安慰。”   “我知道。”权至龙说,“你又没输,我安慰什么,只是企划,等真出道估计要好几年。性格的事我们不改,其它的,我教你怎么写歌。”   薛允洙停下,梗着脖子和他斗气,末了突然,“说我写的东西像梦游,抓不住重点,没有情感内核。我努力写了,但是搞不懂,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不伺候。”   “胡说。”权至龙打断她,语气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严厉。他放下纸,转向她,“抬头看我。”   薛允洙风轻云淡:“反正这也不是我的梦想,怎么说我也无所谓。我只是有点愤怒,应该当然那么多人面搓磨我的自尊心,这样想想不出道也是好事,省得到时候又有气。”   “这个世界有你在乎的人和事吗?”权至龙尽量压下自己的火气和害怕,“还是说,只要任何人和事儿都让你感到辛苦,你都会放弃。不管曾经在你心里留下多重的痕迹,你都会通通弃如敝履。”   “对,只要我不在乎,他们就没办法伤害我。”   “好,好,好。”权至龙被薛允洙的没心没肺气蒙,转身离开,大刀阔斧地走了两三步后,他突然立在在原地,回头把薛允洙一把搂在怀里。   权至心软得一塌糊涂,但语气依旧平稳:“杨社长今天说的话,一半是打压,一半是实话。女团需要配合,需要纪律,这没错。但他说你只会瞎跳,说你的个性是缺陷,那是放屁。”   薛允洙:“本来就是,他说的那些缺点,像专门针对我设计的。这么大一个人了,这么容易破防。我只是生气我自己,让人家捏住了缺点。”   “你的舞蹈不是瞎跳,那是你的语言,你的表达。你的个性更不是缺陷,那是你之所以是你的根本。”权至龙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坚定,“他想要磨掉你的棱角,让你变成受他规则改变的人。但允洙,你不是,你是薛允洙。”   薛允洙:“我当然是薛允洙。”   “至于创作……”权至龙拿起她的乐谱本,“你不会,我可以教你。不要说丧气话,你这么骄傲的人,千万不要说丧气话来麻痹自己。”   薛允洙:“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不对等等,你要说什么,你说你要教我写歌?”   “怎么,看不起我?”权至龙微微挑眉,难得露出一丝属于少年人的、带着点傲气的神色,“我写的歌,Perry哥可是夸过的。”   这倒是实话。权至龙的创作天赋在公司内部已经初露锋芒,虽然稚嫩,但灵性十足,常常能得到制作人的肯定。   “可是……”薛允洙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很忙。”   “教你的过程,也是我整理思路的过程。”权至龙放开她,“我们先从最基本的结构开始。一首歌就像讲故事,要有开头,发展,高潮,结尾。你这些碎片化的想法很好,但需要找到一个主线把它们串起来……”   那天晚上,权至龙陪着薛允洙在作曲室待到很晚。他讲乐理,讲结构,讲如何把抽象的情绪转化成具体的旋律和歌词。他讲得很细,也很有耐心,把自己摸索出来的、从前辈那里偷师来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她。   薛允洙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但慢慢地,被他的专注和清晰条理吸引,也认真地学起来。她学得很快,举一反三,时不时冒出一些让权至龙都惊讶的、角度刁钻的问题或想法。   “这里,如果不用传统的和弦进行,换一个更不和谐的呢?会不会更有那种……挣扎的感觉?”薛允洙指着一段旋律问。   权至龙想了想,在键盘上试了几个音,眼睛一亮:“可以,但要注意过渡,不然会太突兀。”   灯光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键盘的试音和低声的讨论。窗外的夜色浓重,但这一方小天地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生长。   从那以后,这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课程。每当薛允洙结束常规练习,权至龙总会恰好出现在作曲室,或者顺路和她一起过来,然后开始顺便指导她的创作。   他们避开了人多眼杂的时间,通常是在深夜,或者清晨其他人还没来的时候。权至龙像一个最严格的老师,又像一个最包容的同行者。   “这句歌词太直白了,像口号。”   “这个旋律走向太俗套,扔掉重想。”   但也会在她写出真正闪光的东西时,毫不吝啬地赞美:“这个比喻很棒,画面感很强。这段bridge的情绪转换很自然,有进步。”   薛允洙也拿出了练习舞蹈时的狠劲,拼命吸收着一切。乐理书被她翻得卷了边,写废的稿纸堆了一摞又一摞。   她不再满足于权至龙的指导,开始疯狂地听各种音乐,从权至龙推荐的地下Hip-Hop、老派R&B,到自己挖掘的独立摇滚、实验电子,甚至古典乐。她把听到的、感受到的,笨拙地、尝试性地融入自己的创作中。   她的作品依旧青涩,依旧带着那种横冲直撞的野性,但渐渐有了骨架,有了方向,有了属于薛允洙的、难以被复制的独特气息。   Perry哥的批评从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变成了有点意思,但这里这里还得改。   公司里关于女团选拔的竞争像一滴沸水滴进了油里。公开会议上杨贤硕的那番话,像一把尚方宝剑,让一些原本忌惮薛允洙实力的人看到了可乘之机。流言蜚语开始增多。   “听说薛允洙最近总往作曲室跑,想临时抱佛脚。”   “抱佛脚有什么用?创作是靠天赋的,她那种性格,写出来的东西能听吗?”   “就是,社长都那么说了,她还想争核心位置?有点自知之明吧。”   “看她跳舞还行,但女团又不是光跳舞,唱歌呢?创作呢?性格还那么差……”   “她这次一定死定了,谁家练习生从一开始来就想做伴舞。”   “如果她能给我伴舞,还挺爽,好想把她一直踩在脚底下。”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上的机遇,却意外地撞了过来。   那天,演员部的负责人郑室长亲自找到了正在上声乐课的薛允洙,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允洙啊,坐。”郑室长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性,不同于杨贤硕那种充满压迫感的气场,她给人的感觉更温和,但眼神精明。   薛允洙有些疑惑地坐下。演员部和练习生部虽然同属YG,但交集并不多。   “我直说了。”郑室长递给她一份剧本,“有个电影项目找到了公司,想邀请你试镜其中一个角色。”   薛允洙接过剧本,封面上写着《狐狸阶梯3:女高怪谈》。   “这是经典恐怖片系列《女高怪谈》中的第三部,独立故事。”郑室长解释道,“他们想找的新人演员,想让你在这部剧里演珍星。”   薛允洙翻开剧本简介。珍星是故事里的核心人物之一,一个美丽、优秀幸运也不幸运的芭蕾舞特长生,是另一个女主角素熙执着痴迷、乃至生出魔怔的对象。   简介里形容珍星像一颗珍贵的星星,遥远,明亮,让人忍不住想追逐,想占有,哪怕焚毁自己。   “导演和选角团队看了很多新人,一直没找到满意的珍星。”郑室长看着薛允洙,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欣赏,“直到有人推荐了你,导演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清冷,有距离感,但又充满了生命力和……一种易碎的脆弱感?总之,他们很感兴趣,希望你尽快去试镜。”   薛允洙低头翻剧本,一连哗哗翻了好多页。   “我知道你在准备女团选拔,时间很紧。”郑室长看出她的犹豫,“但允洙,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女高怪谈》主演,这是很多新人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而且这个角色设定是芭蕾舞者,我记得你系统学过芭蕾?这是个很大的优势。”   “演员部很看好这个项目,也认为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郑室长语气郑重起来,“如果试镜成功,这将会是你个人履历上非常亮眼的一笔,对你未来的发展,无论是作为女团成员,还是其他方向,都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我需要和公司,和社长汇报吗?”薛允洙问。   郑室长笑了:“我已经和杨社长初步沟通了。他的意思是,尊重演员部的专业判断,也尊重你个人的意愿。但最终决定,还需要综合评估。毕竟,你首先是公司的练习生。”   薛允洙听出了弦外之音。杨贤硕没有一口回绝,但也没有支持。他把决定权部分下放,更像是一种观望,或者说,是留给演员部和练习生部之间博弈的空间。   “我明白了。”薛允洙合上剧本,“谢谢室长告诉我这个消息。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也要和我的培训老师沟通。”   “当然,试镜时间在一周后,你尽快决定。”郑室长递意味深长地说,“机会不等人,尤其是这样好的机会。”   薛允洙拿着剧本和名片走出办公室,心情复杂。她刚刚成了公司的弃子,现在又有新的机遇找到她。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练习生常待的楼层,却在走廊里迎面遇见了杨贤硕。他似乎是刚开完会,正和几个制作人边走边谈。   看到薛允洙手里的剧本,杨贤硕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狐狸阶梯3》的封面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社长。”薛允洙停下脚步,鞠躬问好。   “嗯。”杨贤硕应了一声,视线从剧本移到她脸上,“演员部找过你了?”   “是的,郑室长给了我剧本,邀请我试镜。”薛允洙如实回答。   旁边几个制作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说话。   杨贤硕沉默了几秒,公鸭嗓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带着惯有的、令人压抑的平淡:“允洙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什么,应该很清楚。女团选拔在即,你需要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不要被一些看似光鲜,但实际上可能分散你重心的事情迷惑。”   他虽然没有直接说不准去,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赞成。   “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不短,如果选上,势必会占用大量的练习和准备时间。”杨贤硕继续道,“而且,演戏和唱跳偶像,是两条不同的路。你现在根基未稳,贸然涉足另一个领域,很容易两头落空。公司对你的培养,是有规划和侧重点的。”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仿佛在评估她是否听话,是否识大体。   薛允洙握着剧本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硌着掌心。她抬起眼,直视杨贤硕:“社长,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认为,演员部推荐这个机会,也是出于对公司艺人发展的考虑。而且,试镜只是一个机会,并不代表一定能选上。我想去尝试一下,这和我准备女团选拔并不绝对冲突。”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客观,但话语里的坚持显而易见。   杨贤硕的脸色沉了沉。他没想到薛允洙会当面反驳,虽然用的是看似理性的理由。这让他又想起了会议室里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尝试?”杨贤硕的声音冷了几分,“练习生的时间不是用来给你随便尝试。公司投入资源培养你,是希望你沿着既定的路线,成为最出色的偶像。演戏?等你在这个领域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资本和话语权,公司自然会为你规划。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制作人,像是在寻求赞同,然后下了结论:“这件事,公司需要从整体规划考虑。我的意见是,现阶段,你应当专注于女团选拔。演员部那边,我会去沟通。”   说完,他不再看薛允洙,带着人径直离开。   薛允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喉咙发干。这人真奇怪,为了自己的掌控欲,有钱也不赚。   “怎么了?”权至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似乎是刚从作曲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稿纸。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把剧本递给他看,简短地说了演员部的邀请和杨贤硕的态度。   “你想去试镜吗?”权至龙问,目光认真。   薛允洙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要去,他越拦我,我越要去,凭什么听他的。”   权至龙看着她眼中难得流露出的、对某件事物产生的纯粹兴趣和共鸣,心里有了决定。他把剧本还给她,说:“那就去,不要有后顾之忧,其他的事情我帮你。”   “你会很累。”薛允洙说。“你也有自己的考核,自己的创作压力,自己的野心和焦虑。”   权至龙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允洙,这不是辛苦,和你待在一起,我才是充电。”   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薛允洙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却眼神坚定的少年,胸口那团郁结的火,好像慢慢被一种温热的、扎实的东西取代。   她接过剧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一个珍贵的、需要拼命守护的梦想。   “好。”她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去试镜。”   这几天公司里针对薛允洙的风言风语就没停过,她太突出,就变成一种罪。   “你们听说了吗?薛允洙她又要去接戏,听说这次还是演电影,女主演。”   “公司为什么这么偏袒她,她起点凭什么这么高?”   “我就说呢,我就说为什么社长那么怼她,她无动于衷,原来早有更好的打算,真心机啊。”   “我就是看不惯她得势,我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我有个办法,几位干不干?”   “干,我要狠狠挫挫她的锐气,叫她再嚣张。愣着干什么,一起啊。” 第27章 试镜   [爆!新人带资截胡《杀人回忆》角色   家人们谁能想到!奉俊昊导演筹备多年的犯罪大作《杀人回忆》都拍完杀青了,还没定档上映,居然被扒出选角黑幕——新人薛允洙当年根本是靠资本硬砸,抢走了原定女演员的核心角色才挤进剧组。   根据业内人士最新爆料,电影里那个贯穿主线的女学生角色,最初选定不是她。   为了贴合这一角色的设定,原定演员提前两个月就扎进乡下体验生活。试镜时她更是凭借一段雨中崩溃的戏份,让奉导当场拍板“这就是我要的角色”,剧本围读、造型定妆全都完成,就差开机进组。结果临开拍前一周,剧组突然通知她角色调整,顶替者正是几乎没任何影视代表作的薛允洙。   更让人咋舌的是,有工作人员匿名透露,薛允洙进组后还被临时加了不少戏份,甚至有一场关键的雨夜戏,为了突出她的颜值,剧组还特意调整了打光,完全背离了电影追求的写实粗糙基调。   1楼:ㅠㅠ救命!看完最新流出的杀青路透,薛允洙这张脸真的太绝了!清冷破碎感直接拉满,尤其是执拗望着镜头的眼神,路灯代替阳光和雨水洒在她脸上,简直是黑暗剧情里的一束光,就算带资我也认了,颜值即正义!   2L:讲真,比起新人,薛允洙的脸更有大银幕镜头感吧?   3L:我的道德和我的审美在打架。   4L:黑红也是红啊!现在电影还没上映就有这么高的热度,不都是靠这波争议吗?说不定薛允洙的演技真的被低估了,等电影上了说不定会真香,到时候别又来反转打脸~   5L:看她在花絮里的表现,情绪转换还挺自然的,哭戏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看着就很有代入感,不能光凭“带资”就否定人家的努力吧?   6L:楼上都疯了吧,资本能不能滚出忠武路!《杀人回忆》是改编真实案件的严肃犯罪片,不是给你家爱豆镀金的工具!把人家的心血当儿戏,薛允洙和背后的公司要点脸吗?   7L:烂片预定,反正我不看,一大盘预制菜。   8L:她那张精致脸和电影基调完全割裂好吗?奉俊浩导演之前还在采访里说要还原小镇的压抑氛围,结果为了捧资本新人,特意调整打光突出她的颜值,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严肃电影拍成偶像剧,坚决抵制!   ——回复: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本来就那么漂亮,不管用怎么样的打光,她都漂亮。   9L:没资历没演技,就靠钱砸资源,以后谁还愿意认真试镜、认真打磨角色?直接比谁家资本硬不就行了?忠武路的选角公平都被狗吃了,这波操作真的让人心寒!   10L:看花絮里她的表演,全程都在凹造型,肩颈线条僵硬,说话都带着一股偶像包袱,纯纯一个花瓶!真不敢想象正片里她出场会有多出戏,本来超期待的电影,现在直接不想看了。   11L:奉导这次真的让人失望!之前还觉得他是坚守艺术底线的导演,结果还是向资本低头。为了一个带资新人破坏整部电影的氛围,这不仅是对原定演员的不尊重,更是对真实案件受害者的亵渎!   12L:资源咖滚滚滚,脸再好,演技再好能有什么用,不看不看不看,抵制资源咖。   13L:所以薛允洙是谁?   ——回复:YG演员部刚签合同的艺人,目前就参演了《杀人回忆》。   ——回复:感觉这个帖子有点神经,没有任何证据全凭一张嘴,小姑娘还没成年,看着眼神也挺正的,开腔乱骂的是不是过了?   24L:kkk又有热闹看了。   25L:YG没发公告吗?自家艺人被骂成这样都不管?   ——回复:你知道的,YG没有公关部。   网上的小风暴在给薛允洙带来争议的同时,也给她吸了第一波粉。   多的是有人喊她女儿,想给她当妈妈,还顺势批判起奉俊昊,让一个高中小姑娘去演这种电影,也是剑走偏锋心太黑。   讨厌的攻击力施加给了多少,喜欢的给予就给了多少。   薛允洙还好,黑她的新闻被发工资的喜悦冲淡,刚换手机,她顺手点开网页,把帖子里的内容全看了。   看到有人舌灿莲花口吐珍珠,薛允洙还忍不住笑出来。   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从背后看像是在哭。   东咏裴跑出来上厕所,刚一开门就看见薛允洙在不远处哭,也忘了三急,赶紧先回练习室给权至龙递眼色。   “你快去看,允洙、允洙在外面。”   这几天她挨骂的事已经传遍YG,但社长不打算管,听之任之,估计还寻思着挫挫锐气。   一听到薛允洙在哭,权至龙复杂敏感得像夏天的雨水瞬间变化。   难过她哭。   难过她因为别人哭。   难过自己没第一时间发现。   这三种是完全不一样的情感。   他赶紧冲出练习室大门,看见那个消瘦的背影便疯狂跑过去,蒙上薛允洙的眼睛。   一声“允洙啊”溢在唇边,权至龙突然没了喊出来的勇气,是他让薛允洙过来的,她并不是很愿意。   怕看见她的泪,又怕看不见她的泪。   他的允洙就变成了这么一颗让他反复烫手的小珠子,捧着怕摔到她,藏起来又怕别人看不清他俩的关系,想偷走她。   薛允洙声音带着笑意:“权至龙,我很久都不玩这个游戏,拿下去。”   她说着,眼睫轻轻眨动,像一把小扇子一样挠了挠权至龙的手心。有点痒,隐隐有电流。   “我都说了让你松开。”薛允洙攥着他的手腕让他拿开,正准备丢开时,反被权至龙攥住手腕。   “你老是这样,让我不开心,你就不能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吗?开心只顾自己开心,难过也不把我当回事,完全不告诉我。”   权至龙越说越委屈:“我有个头疼脑热都会告诉你,可你不,你真的很让我讨厌。”   薛允洙越听越不对,但看他难过也没吭声。   “说话啊,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薛允洙:“你都说完了,我最近也没什么需要说的事,我状态挺好。”   “网上很多人黑你,我和咏裴帮你反黑,但作用不大。”   薛允洙合上手机:“多大点事,不重要,我发工资了,有空我们吃饭。”   权至龙仔仔细细把她看了个真切:“真没哭?”   “这有啥哭的。”薛允洙:“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时候有点害怕,我翻完帖子就没事了,还有人夸我长得漂亮,其实我也没她们说得那么好看,但看见就开心啊。”   恐惧是一个,只要喊中它名字,它便不再张牙舞爪的怪物。   “你本来就漂亮,我还没审美的时候就知道。”   “更何况还有你。”薛允洙星星眼看向权至龙,“全世界最厉害的人,这不你过来了,我就很开心。”   权至龙:“我也没那么厉害,不对,你少打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我一个无名无姓的小配角,突然被人抓起来专门黑,公司又不管,我只能更加争气打脸他们。”薛允洙顺手把手机塞进权至龙口袋,“本来我还想,新电影能不能演都行,但这件事一出,我一定要演主演,气死那些落井下石的人。”   权至龙上前一两步,眸光闪了下:“那你是不是要跟我分开?”   “你这话说的,你最近很不对劲啊。”薛允洙大大方方拍拍他的肩膀,逗他玩,“你是小动物吗,还是有分离焦虑症,喊声主人我听听,喊声主人,主人就不丢掉你了。”   权至龙耳尖一红,撇开脸不看她。少女似乎意识不到这是调戏,看他不说话,还追着逗他。   “说话啊,说话啊,我以前养的小狗,它就这样跟着我,我要是不理它,不和它玩或者去上学,它就站在门口和我呜呜咽咽,你也要这样吗?”薛允洙步步逼近:“你这样我就不走咯。”   权至龙已经退无可退,背贴在墙上,看着薛允洙还没意识到危险,依旧笑盈盈地朝他逼近。权至龙正准备揽住她,让她真的逃不掉时。   “允洙。”有人走出来喊她。   权至龙的脸色瞬间变黑,该死,又有人来和他分薛允洙的注意力。   是李星荷,她冲着薛允洙say hi,大大方方走过来揽住薛允洙的肩。   权至龙的视线移过去,死死盯着,他还记得这个女练习生,很爱搭允洙的肩。   明明他是最有资格搭的,他都没搭!   “允洙啊,欧尼我打算走喽,看来我们没有机会住在一个宿舍。”   权至龙幽暗质问:“你还想和允洙住一个宿舍?”   “她不和我住,难道和你住啊,不过你也不用急,我要离开YG,会有新的练习生搬进去,源源不断哦。”李星荷得意洋洋地挑衅。   “欧尼,怎么突然要走,之前都没听说过。”   李星荷:“很简单,欧尼年龄大了,新出的女团还没确定什么时候出道,策划里又没有我。我也确实像社长说的一样,没有什么神秘感,还不如趁年轻,赶紧给自己找个别的赛道闯一闯。”   薛允洙:“欧尼?”   “舍不得我啊。”李星荷揉了揉薛允洙的肩。   薛允洙:“嗯。”   这是她在YG遇到的第一个给她释放善意的人,不想让她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可是梦想就是这么残酷,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必须撕踩碎别人的。   李星荷:“别难过,欧尼只是暂时和你分开,又不是这一辈子都跟你不见面。好好在这里待着,欧尼先出去闯荡闯荡。你小心点儿,你身上的绯闻大概率是从练习室传出去的,我大概听过一耳朵,是她们看不惯你。又想着社长那些话,觉得你没戏才这样。不说了,我还得收拾宿舍的行李,先走啦,拜拜。”   薛允洙:“拜拜。”   等李星荷走出去好久,她还在想这件事儿。   “为什么要这样啊,我还以为真的能和欧尼待在一个宿舍,这也太残忍了。”   权至龙:“呵。”   “我真的很舍不得欧尼,欧尼为人很开朗热情,她走了我以后和睡聊天。”   权至龙:“呵。”   他连声几呵,终于让薛允洙意识到不对劲。   “你呵什么?”薛允洙问。   权至龙:“现在这么关心你新认识的欧尼,依依不舍。当初可是说要和我绝交,就和我绝交,没有一丝一毫犹豫,还给我摆冷脸。”   “那都多久前的事儿了,你还提。”薛允洙心下大窘,不想提这件事,“走了走了。”   权至龙追在她身后不依不饶:“你还躲,你躲到天边我都能追过去。”   “我回去练歌。”薛允洙捂着耳朵朝前跑。   怎么还提这事儿,丢死人了。   权至龙追了两三步,慢下来,看着她的背影跑远,眼神缱绻柔和,网上的事都没对她造成坏影响就行。   又苦苦训练几天,杨贤硕终于来找薛允洙说电影的事。   “电影的事儿,我和演员部的职员商量过,让你去可以,但你得再带一个艺人去试镜。”   这笔买一送一的捆绑买卖也让杨贤硕碰到了。   “导演同意?”   杨贤硕:“当然同意,我们公司的艺人都很出挑,他们挑不出错,这孩子你也认识。”   薛允洙不接话,就是不接他这个腔儿。   杨贤硕自讨没趣,一脸悻悻,自己递台阶往下说:“朴寒星,你们一起出去玩过。”   是她的话,能接受。   几天后,首尔某处略显陈旧的办公楼里,《女高怪谈3:狐狸阶梯》的试镜正在紧张进行。   走廊上挤满了年轻女孩,空气里混合着香水、发胶和掩饰不住的紧张气息。薛允洙和朴寒星坐在靠边的塑料椅上,与周围或喃喃背词、或反复调整发型妆容的竞争者相比,两人显得异常安静。   朴寒星翻看着剧本片段,偶尔抬眼看看前面紧闭的房门,心闷得透不过来气。她频频看向薛允洙,最后索性坐到薛允洙身边。   “允洙啊,你紧张吗?”   薛允洙:“紧张。”   朴寒星可看不出来半分紧张,只觉得她处事不惊,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我只是表现得不明显,这也是我第一次来面试女主角。”   “第47号,薛允洙。准备。”工作人员探出头喊道。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又看朴寒星视线一直追着她,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加油。”   走进房间,简单的布置:一张长桌后面坐着导演尹在彦、编剧,以及制片人等三四个人。房间灯光不算明亮,甚至有些压抑,倒是很符合恐怖片的氛围。   “请开始吧。”尹在彦导演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他手里拿着薛允洙的资料,目光在那条奉俊昊导演新作《杀人回忆》出演的履历上多停留了一秒,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从试戏的剧本里抽出一沓,挑了个最难的给薛允洙。   薛允洙要演的是珍星在故事中段,已经隐约察觉狐狸阶梯许愿的代价,并开始被诡异现象缠身时的一场戏。没有对手演员,她需要对着空气表演出逐渐加剧的恐惧和内心的挣扎。   她走到房间中央,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刚才在走廊上的那份松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仿佛时刻在聆听四周动静的应激。   她的背微微弓着,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重量,眼神先是困惑,四下张望,仿佛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寻找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这不是我要的……”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颤音,不是夸张的抖动,而是那种极力压制却仍从喉头泄露出的气音,“真的不是我想要的……不是这样……”   她的目光忽然定在斜前方的某一点,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没有尖叫,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脖子有些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向另一边,仿佛在躲避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黑影。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顶灯下微微反光。   接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恶和恐惧。眼泪无声地滚落,不是号啕大哭,而是情绪累积到顶点后崩溃的静默流淌。她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脸,动作粗鲁,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意味。   “停。”尹在彦导演说。   薛允洙瞬间出戏,肩膀松弛下来,用手指抹掉残余的泪痕,微微鞠躬,呼吸还有些不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编剧和制片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尹在彦导演看着薛允洙,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审视以外的表情,那是一种带着点惊讶的探究。   “你看过剧本大纲了?”尹在彦问。   “是的,导演。”   “你对珍星这个角色怎么理解?她为什么许愿?”   薛允洙沉吟了一下,组织语言:“因为素熙违背公平竞争的原则,所以她也许愿。但她不够狠心,如果狠心的话,最后实现愿望的人是她,不是素熙。”   已经隐隐有电影里不管不顾只想实现梦想珍星的影子。   尹在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不置可否,只是说:“你的表演情绪很内敛,但细节很多。和我想象的珍星有些不同,我原本设想可能需要更外放一点的恐惧。”   薛允洙抬起头,目光清澈:“导演,我觉得极致的恐惧有时候是叫不出来的。尤其是在她已经开始怀疑一切、孤立无援的时候,那种害怕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事情发生。”   又是一阵沉默。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结果会通知公司。”尹在彦最终说道。   薛允洙再次鞠躬,转身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讨论。   “感染力很强,完全不像新人。”   “形象是符合的,那种清冷和倔强,芭蕾这方面也不用担心,虽然说芭蕾不是重点,但找个会跳的来,画面会美好很多。”   “但她身上带资进组的事,会不会有影响?”   “那是两回事,况且现在热度也过去了。”   “对艺人来说,有争议是好事儿,每一次争议又能出圈,还能给她吸引来新的粉丝。条件又好,各方面也都出众。剩下的不用看了,珍星这个角色先定她。”   走廊上,朴寒星迎上来,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关心地问:“怎么样?你出来好快,我看他们都进去好长时间才出来,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更紧张了。”   “不知道。”薛允洙摇摇头,笑了笑,“先别管我了,你定定神,等会还要试镜。”   薛允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景。   车水马龙,一辆辆的车接着一辆辆的车,没个停歇,也不知道权至龙现在怎么样。她这几天太忙都忘了问,公司只说要搞女团,他都训练这么久,没点出道的苗头也不知道难不难过。   “在想刚才的面试吗?”朴寒星问。时至今日她才懂权至龙的意思,薛允洙身上确实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漂亮,更像是一种……能把周遭空气都染上她情绪颜色的天赋。   薛允洙:“在想权至龙。”   朴寒星乐了:“行,就这么大咧咧说出来,你不怕我把这事偷偷告诉他?”   “都行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试镜还在继续,下一个号码被叫响。薛允洙收回目光,对朴寒星说:“欧尼,该你了,别紧张。”   朴寒星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向那扇门。两人擦肩而过时,薛允洙低声补了一句:   “我们都要加油。”   不是客套,而是一种并肩作战的笃定。朴寒星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门开了,又关上。   薛允洙重新坐下。朴寒星面试的时间可比她多多了。   等她从面试室里出来时,薛允洙已经等了好一阵。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朴寒星见是她,强撑起一个笑脸。   “怎么了?”   朴寒星摇摇头,先拉着她坐上保姆车,等上了车,她才说:“你稳了,珍星这个角色是你的。”   “你怎么知道?”   朴寒星:“我进去后,导演让我直接想象你的样子来演对手戏。而且这个角色一开始就找的你,虽然说因为流言蜚语而迟疑了一阵,但这肯定是你的。我该为你庆祝,但是……我现在有些焦虑我自己,要是能看在我和你都是一个公司的份上,把我也签下就好了。”   薛允洙:“不要乱想,我们等消息就行。”   就在她们刚回到YG,事情定了,她演珍星,朴寒星演素熙。   刚一进练习室,画风突变,恭维的话一句接一句往薛允洙耳边送。   “允洙,恭喜你啊。出道作参演大制作电影,第二部演电影女主,你的起点可真高。”   “我就知道你能行。” 第28章 赌气   好事当然传遍YG,连先前那些躲着薛允洙的练习生们都围着她。   还有某种神秘学学说法,说薛允洙命好,整她的人,都会被她吸走好运气。   不然凭什么她的资源这么好,说不定社长压根没打算让她往爱豆方面走,想让她直接去做演员。在大韩民国,演员的地位可比爱豆高很多。   而且,朴寒星和薛允洙关系好,立马就有了一个女主演的位置,她们也想分一杯羹。   这不,老师刚刚出练习室,其他练习生蜂拥般地围上来。   “允洙,我就知道你能行,你太厉害了。”   “接拍女主演好不好玩?”   “这样,你以后接演电影女主时,能不能捎带上我们?”   “允洙啊,你什么时候和演艺部的人这么亲,明明先认识我们,这种资源怎么不推给我们,推给她啊。”   薛允洙:“因为乐意。”   “啊?”   “开个玩笑,选角的事也不是我能定。没事的话,我先去签合同。”   懒得和这些人说话。   签完合同还有的忙,她还要搬宿舍,以后要住在练习生宿舍。   她走后,没分到一杯羹的部分人如燕雀一般散开。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长得好看,接拍了几部电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谁稀罕她引荐。”   也有看不惯的人帮忙怼:“你啊,你最稀罕,刚刚就你扑的最高。”   对于她要住宿舍,反应最激烈的人是薛云载。   窗明几净的薛家客厅,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薛云载:“我妹妹那个性格,你让她去住宿舍?她脾气不好,这去了不是让人家欺负?我不同意。”   薛允洙:“公司要求。”   “公司要求的你就去,我要求你好好读书,你怎么不走读书这条路。一开始让你去当练习生,我就不愿意自行,想着当时你心情不好,让你去玩玩票。心情好了再回来,好好读书上学,你瞒着我去拍15禁就算了,现在还要搬去宿舍,咱家是住不起你吗?”   薛允洙:“哥。”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就打消这个心思,每天回家,大不了我来回接你。”   “坐公交车接我,哥,你真可以。”薛允洙吐槽。   “你别管,就算我骑自行车也能接你,你不能住在宿舍,我不允许。”   “爸妈你们也真是的,不帮着劝劝,允洙她胡闹,你们也跟着她胡闹。她才多大,本来就和家里不亲,这么早就住外面,以后……”看见爸妈的脸色后,薛云载闭嘴,移开脸不知道说什么。   薛允洙:“放心吧哥,我和你的仇还没报完,我不可能不理你。”   “允洙。”薛云载念她名字,想让她再冷静些。   “哥,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浑浑噩噩,找不到自己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我有了自己想干的事情,我想扮演别人,体会别人的人生,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薛云载:“我没有觉得你浑浑噩噩,只是你前段时间状态不对,我很担心。可是你喜欢……你当初问我,如果考不上怎么办,现在我要问问你,如果你出不了道,你又该怎么办?你从小就要强,你肯定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不怎么办,权至龙会帮我。”   “这个臭小子。”薛云载起身,一撸袖子,“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哥,你干什么啊。”薛允洙拦住他。   就在这时,权至龙按门铃,还在门外喊:“允洙啊,是我,我来帮你搬行李。”   薛允洙余光先递过去,悄悄打量自己哥哥。   “她不在家,也不搬宿舍,她不当练习生了。”   门口安静一瞬,接着砰砰砰的敲门声响彻全家,大有不开门,他就要在这里敲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哥。”   “他还敢来,看我怎么收拾他。”薛云载急急忙忙冲去门口。薛允洙怕他冲动,赶紧在背后拉着他。   “哥,真不是,真不是。”   门打开瞬间,薛允洙太着急,从薛云载胳膊下钻了出去,直直摔在权至龙身上,把他当了人肉垫子。   一声闷哼从权至龙唇中溢出,砸得他眼冒金星,还没睁眼,先闻到周围熟悉的香味,和她头发伸进他衣领的触感。   他先一步护住薛允洙的腰,免得她受伤。   “哥,你这是干啥啊。”   薛云载急急忙忙给人拉出来:“你别怕别怕,哥马上救你。”   有危险的时候,欧巴就是最安全的人。至于危险怎么来的,别问。   “哪里痛?”   赶在薛云载前,权至龙连忙扶起她,都顾不得自己身上痛,赶紧先问她。连带着对薛云载都有一层隐隐的不满:“哥,你也太冒失了,允洙还在你身后,她本来因为跳舞,身上就有很多伤,你开门时也回头看看她还在不在。”   权至龙一边说着,一边帮薛允洙拍掉身上的灰尘。   只剩下两手空空站在门口的薛云载:“哈?”   眼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刺眼,薛允洙和权至龙跟有结界一样,完全把他屏蔽在外。搞搞清楚,他才是薛允洙亲哥。   他妹妹那么一个冷硬的人,乖乖站在门口让人家照顾。他的天塌了,他还没享受到照顾妹妹的快乐,这个死小子先享受到。   薛云载扯着权至龙的肩头衣服,硬是给他俩中间扯出一条缝隙,他自己钻进去,像母鸡护崽子一样挡在薛允洙面前:“以前你俩亲密点也就算了,但现在不行,你是男的,离我妹妹远点。”   薛允洙:“哥,你别这样。”   维护他?权至龙嘴角悄悄勾起,为了避免自己太开心,让其他人看出来,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克制自己的笑。   薛云载耍赖,两肩架一个头:“你管不着。”   对于哥哥突然的抽风,薛允洙感到惊讶并且有气无力,“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对他都没有性别意识,他什么时候是个男的,我又什么时候是个女的。”   薛云载:“哈?”   权至龙的笑僵在嘴角,正好楼上有谁家东西碎了,噼里啪啦发出声响,像拿扫帚在家门外扫。   薛云载:“什么东西碎了?”   权至龙说不出话来,他,他的一颗纯爱少男心。   辛苦暗恋大半年,初恋管我叫姐妹。这个世界还有能比这更惨的事儿吗?没有。   “傻了吧唧的,快跟我进来。”薛允洙带着权至龙往自己卧室走,“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提这个箱子,剩下的我来。”   第不知道多少次来到薛允洙的卧室,权至龙再也没有了当初的从容。   “就是可惜你送我这花,它枯了。”薛允洙还不忘端起花瓶左右打量,曾经满团锦簇的玫瑰早就蔫巴巴趴在瓶口。   先别管花枯不枯,他快哭了。   “我是男人。”   薛允洙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小身板:“就你?”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差点撅过去。   薛允洙背过身收拾自己行李:“充其量也就是个少年,不算男人。”   “我真是,我性别男,异性。”好魔幻,他知道允洙笨笨,但是没想到她有性别认知障碍。难怪她会和自己那么亲密,亏他还以为进度不错,没想到压根没按开始键。   猎奇。   “我知道,我又不傻。”薛允洙头都不回回复他,“从你不肯喊我欧尼的时候,我就知道。”   “这不是一回事,男人和男人,是不同的。”   一个是性别,一个指你男人。   权至龙都快哭了,而施害人还在用一副天真无邪又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我真搞不懂你,啰里八嗦说什么,帮我把这衣服叠了,我要去趟洗手间。”   说着,薛允洙从他身边经过。   权至龙从垂头丧气到安慰自己满血复活没花费多长时间,主要还是薛允洙给他派活。   没关系没关系,薛允洙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也就意味着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   多好啊——权至龙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认命一般来到被允洙丢开的衣服面前,给她叠。刚叠没几件,看见一堆衣服里压着的内衣。   权至龙当场懵了,赶紧拿衣服盖住,闹了个大脸红。占有欲和爱欲又作祟,他安慰不好了,允洙是忘了,还是真的没把他当男人?   权至龙一口气堵在胸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转身对着镜子看自己,他这是身高不够,还是头发太长?问题来了,到底该怎么让薛允洙意识到,他是一个会喜欢人,会进入求偶期的雄性?   看动物世界还来得及吗?   薛允洙从洗手间出来,到他身边:“你偷懒,让你帮我收拾个衣服又不管。”   权至龙:“……”   薛允洙一边吐槽,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很快她也看见了。   她双眸瞪大,看了手底下这堆衣服,又回头看了下权至龙,也不管他发没发现,直接拉过来衣服盖住。她把这事完全忘了,都怪她哥打岔。   “没事儿,大家都是朋友,我帮你收拾,我真不是懒人。”   权至龙往她身边挤,带着一点欲语还休和一点赌气心态。   “不用不用不用,这个我自己收拾。”   权至龙:“别,是我不对,我来。”   “真不用真不用。”   这多尴尬啊,这种衣服还能炫耀说来来来你看下,这花好不好看啊?   薛允洙都快疯了,这个逼疯她的罪魁祸首还在和她闹:“行了,你快让我疯掉。”   “你早就让我疯了。”   趁他松手,薛允洙挡在衣服前:“谣言,污蔑。”   门口传来薛云载一声大吼:“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来。”   “等着。”薛允洙没好气回应,又趁权至龙不和她闹了,赶紧把他推出去和自己哥哥大眼瞪小眼。   还不忘关上卧室门。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回到自己那堆衣服前,先叹气,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早知道不穿妈妈买的,不是小紫就是小粉,这多幼稚,还不公平。   接下来衣服收拾得可没那么仔细,团成团直接塞进去。薛允洙拉着行李箱出现在客厅。   哥哥坚决不同意,爸妈还在沙发上坐着,一直没说同意,就是在默认薛云载的想法。   “我走了。”   妈妈:“允洙,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没什么可想的。”薛允洙很认真,“不知道你们还会乱想什么,但我真的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来回路上,我想出道,我想赢得很多人的关注。那些人他们可以恨我,他们也可以爱我,但是不能对我没有感觉。”   妈妈:“允洙啊。”   “让欧尼去吧。”薛允妍突然开口:“就算你们不同意,姐姐还是会用尽各种招数离开,我们都很爱她,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受不了这种肉麻又奇怪的氛围,薛允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走了。”   “等等。”薛云载又拉她。   薛允洙:“你又怎么了?我的老哥。”   “我送你,爸妈也送,还有那边气到红温的西红柿也来。” 第29章 聚会   好不容易送走家里人,薛允洙扭脸看着身边陪着她的权至龙。   “说吧,你有什么心事。”薛允洙猫一样狡黠的眼睛微微上挑,能把权至龙的心看个透彻:“不许和我装傻,你开心什么状态,不开心什么状态,和我说一两句话我就知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犹犹豫豫地瞒着我,我会更不开心。”   说……说什么,他刚刚看见她的贴身衣服了?还是说社长让他放弃hip-hop的苦闷?   “说呗,你不说我真的会生气。”   “社长说,让我和永裴放弃hip-hop二人组合,以偶像团体出道。”   他不是很开心。朝令夕改的闷痛,像是从根部生了虫子,一点一点蚕食着枝芽。他就在这样混乱的练习室里,练习了一年又一年,最后连人生方向都换了。   “恭喜你啊。”薛允洙是真的替他高兴,“能这样说,就说明你要出道了。”   比起女团策划的虚无缥缈,他要出道的事已经板上钉钉。   权至龙:“真的?”   他今天好死不死,穿了一身白站在阳光下,整个人直接过曝,心思简单又好猜。   “肯定。不是说新来很多练习生,大概率里面有你的队友。”薛允洙抿了下唇,“如果你出道后敢拿师兄或者前辈压我,你就死定了。”   “只有你这么说,没人相信。”   “所以才要继续。如果在这个时候停下,日后别人想起你,就只会觉得你是个失败者。可继续坚持下去,他们才能看见你的成功。”薛允洙尽量说得轻松一点,“比如我,如果我当初坚持下去,她们再提起我可能是跳舞跳得很好的人,可我现在放弃了她们只能记住我的失败。”   权至龙:“你没有。”   这几天都是好天气,阳光下,道路两旁栽种的树更加翠绿。   “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我能说出来,就证明他们对我没有影响。”薛允洙面色如常,心情很好。   她对权至龙的意义,应该是不一样的吧,不然她怎么会连谁先出道的这种小事都介意,甚至忘了是她先演员出道。   “我回去了,还有东西没收拾完。”   权至龙:“我想等你。”   “没工夫等,还有的忙。新剧本发给我了,我还得研究下角色,这可是我第一次担当女主角,不想演砸。”   权至龙听SE7EN说起过,讲爱而不得的恐怖故事。说实话,他很羡慕故事里的素熙,可以完完全全拥有她的珍星。   权至龙不满意:“以前都没见你这么拼命,都快钻剧本里。你真适合演珍星,视别人对你的真心于无物。”   “乱说。”薛允洙抬高下巴,轻佻地睨向他,“谁的真心我都没有玩弄。”   她是没有主动玩,可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天赋,就像猫玩老鼠,猫也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好玩。   最好,这种只在他身上应验,可惜没有。   “说不出来的话……”薛允洙顿了顿,“站这等我,我上去拿剧本,我们两个然后一起去公司,多好。”   “好。”权至龙说。他看着,阳光在薛允洙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一明一暗,一熄一灭,然后她走进楼里,像窒息前的最后一个呼吸,一闪后消失不见。   骗子,什么狗屁等待是幸福的,他现在只想抓着薛允洙,埋在她颈窝里,嗅闻她身上的香气,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焦躁。   没过多久,薛允洙抱着一沓文件下来,这是刚发给她的剧本,她还没仔细看。   “晚上结束练习后去天台,SE7EN说偷偷聚一下,我想主要还是感谢你。”   薛允洙:“好。”   就这么心心念念,熬完好几节课训练,一行人破格不做练习室的幽灵,偷偷摸摸顺着狭窄的楼道往天台跑。   推门的一瞬间就当是另一个世界,首尔的屋塔房,还有屋顶上暖黄的灯。   SE7EN和朴寒星已经来了。   见到薛允洙,朴寒星甩开男友走过来。   “允洙,你有空的话,我们对一下戏,有的地方我情绪不是很到位,我想找你给我看看。”   薛允洙:“现在?”   “现在。”朴寒星说着,拿出剧本。   权至龙急急忙忙带着新朋友给大家介绍,刚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和别人手挽手姐俩好。   权至龙站在门口,像尊入定的菩萨,就是想看看薛允洙什么时候发现他。只不过稍微站的有点久,久到他身后的新人都发现不对劲。   “hiong,我们可以进去吗?”姜大成问。   崔胜贤也探出脑袋往里看了眼。   没人啊。   薛允洙还没发现他,权至龙悻悻然往里走,还没忘记嘱咐大成把天台门锁上,以免出现上次他和允洙的悲剧。   “我来了。”权至龙幽魂一样飘到薛允洙身后,凉凉地说出一句。   白天在阳光下过曝的衣服,到了晚上像鬼魅一般无声无息,悄然融入薛允洙的周围。   “我的天,你吓死我了。”薛允洙捂着自己的心口,“你走路没声音。”   权至龙视线滑向方才她看向的地方,那里正亮着一串星星灯,“是你没发现我。”   “新加入几个练习生,唱歌很厉害的大成,还有……”权至龙把崔胜贤拉过来,“这个都认识,之前来过YG,面试后减重成功才过来。”   “看吧,我当初就说你底子好,能瘦下来肯定很帅。不过你也不能光顾着减肥,瘦得都有点脱相,脱相就不好看。”   权至龙眸光一暗,挤进他俩中间。   她善于发现别人美的眼睛,能不能顺带发现发现他。   “允洙。”朴寒星又在喊她,还是希望能一起对戏,“这个允洙我先带走,等会儿再说。”   权至龙看向SE7EN,对方向他投来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得,薛允洙又被人抢走。   她俩找个安静的角落,沉浸式陷入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只是偶尔飘过来几句:“珍星,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珍星,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看起来你喜欢我,比不上我喜欢你。”   “对不起,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想赢一次。”   薛允洙的声音每出现一次,权至龙回头一次,尤其是那句只想赢一次。   “允洙努娜长得真漂亮。”   姜大成的话一落音,东咏裴筷子掉了,他赶紧过去捂住他的嘴,抹了一手油,嫌弃地往他身上擦一下:“你别乱说哈。”   “我没乱说,她就是长得很漂亮。”   权至龙:“还有心情看别人,看来很闲,回去加练。”   “没有没有没有,我很忙我很忙。”姜大成堂皇,“我真没有,其实这样一看,允洙努娜也不是很漂亮。”   权至龙脸色还是不好看:“加练。”   “噗——”东咏裴没忍住笑了,他默默移开脸,抿住嘴想遏制自己的笑。   SE7EN本来还可以憋住,直到看见姜大成一脸茫然的样子,抬头望天。   傻孩子,在注意到薛允洙的一瞬间就是错啊,身边可坐了一个东亚小醋王。   “说好看也不行,说不好看也不行,我怀疑你就是为了让我加练找的借口。”   权至龙没理他,端了两杯饮料,从聚餐那边起身,走到薛允洙这边。   “我怎么会恨你呢。”   薛允洙刻意压低声音,在这样的夜晚,像凉凉又柔柔的湖水一样浸过他的心,他没办法不沦陷。   只是沦陷后,反而记恨只有他在注意。争来争去,也只是想多争争薛允洙的注意力。   怎么就不能乖乖只看着他?   “给。”权至龙把橙汁放在薛允洙的剧本边。   等她伸手去够时,不经意间打翻杯子,打湿剧本。   薛允洙:“剧本!”   杯子也摔在地上碎了,一片狼藉,不管怎么着,这戏算是对不下去了。   朴寒星从薛允洙手里接过橙子味道的剧本:“搞砸我的剧本,还不给我带饮料。”   权至龙向SE7EN那边抬了下巴:“hiong那边有。”   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SE7EN不忘拍拍身边的抱枕,喊人过来。   权至龙的眼中划过一道暗芒,转头看向薛允洙,她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神飘忽。   朴寒星:“我走了,你独占我的珍星吧。”   权至龙:“明明是我的允洙。”   朴寒星没回头,只能听见空中飘来一句:“你幼不幼稚。”   “呼,累死我了。”其他人一走,薛允洙坐在平台凳上,刚歪着脑袋无精打采,面前就递过来一杯橙汁。   权至龙拿的,一点鲜亮的颜色进入薛允洙的眼里。   她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感谢他:“多亏你救我小命,欧尼太可怕,她追着我问东问西,吓人。”   欧尼只用练演技,她还得练声乐和rap。   权至龙不动声色,任由薛允洙靠过来搂住他的肩,低声在他耳边说话。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神经是如此纤细好撩拨,在屋塔房一样的天台,暖黄色虚化的光影中,感受着来自薛允洙的温度。   “我对你一直都很好。”   “是。”薛允洙对此不置可否,“嗯你没给自己拿饮料,算了我去给你拿。”   说着,她放下玻璃杯,起身去拿东西。   “我不用。”权至龙攥住她的手腕,得寸进尺,五指嵌入她的指缝里,握住。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也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木椅:“坐。”   肌肤厮磨的触感,在其他人的欢声笑语里放大,渐渐凝结到薛允洙无法忽视的地步。   像有蜘蛛在手上爬,还结了网,雾气一熏,变成像钻石一样波光粼粼的项链。诱惑人过来,捕食。   薛允洙眉心一跳,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权至龙明知故问,借着他俩熟悉,一点点暧昧越界。   “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薛允洙把手抽回来,只剩下指尖,又被人攥紧。   “不行。”权至龙语调平静,反倒显得她事多。   薛允洙强行移开视线,让自己不去看他俩交叠在一起的手。来自他温暖的触感就越是明显,恍惚间竟还感觉到他一跳一跳的脉搏。   那边热闹,时不时传来几句欢声笑语,他俩这边像在演默片一样,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暖盈盈的光映在脸上。   “歇会儿。”权至龙还是很平静,只有怦怦怦跳的心泄露一丝紧张。   “歇。”薛允洙躺下,借机抽回自己的手,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向墨蓝色的天空和上面的几颗星子。   “至龙,允洙,你俩在那边干什么?过来。”   “去吗?”权至龙问,五指在她的长发中穿梭,一点点梳理她的长发,有点凉。   这动作就没想着让她走。   “不去,我刚躺下。”薛允洙,“累死了,这几天整个人累到放空,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未来要取得多么大的成就,我现在才这样拼命。”   权至龙清楚,薛允洙这个孩子没有梦想,你把她放在哪个环境里,她就想成为那个环境的第一。   就连她因进度问题而不擅长的学习,只要她在这个环境里呆久了,她就会想拿第一。   这样的人,让她走进人海,他不放心。   “聊聊你的新电影,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有保密合同,说的太多,我会赔钱。”薛允洙说,“还是你想陪我练吻戏?”   权至龙瞳孔微缩,尽量克制自己的欣喜:“我可以吗?”   “让你失望了,珍星和素熙是纯友谊,她俩不接吻。”   “她俩……友情?”   权至龙想笑,又很快反应过来:“她俩是友谊,你确定她俩能永远在一起?”   “我确定,就像我们这样。” 薛允洙目露疑惑,“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让我演珍星,我其实感觉我适合素熙。”   权至龙:“你?”   你还会对谁有执念?不可能,谁惹了你,你就丢掉谁。   “不要不信我。”薛允洙爬起来,长发顺着右脸倾泻而下,像蛛丝一样攀爬在她背上。这时候倒不像人,像刚化形贪吃人心的精怪。   “我还是很会演这种角色的,尤其是演我上一部电影,我没办法带入情绪的时候,我就想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权至龙:“……”   “需要我付版权费吗?”薛允洙试探着问。   “不用。”权至龙,“你对我的挂念,我很感激,但也不必……这么想我。”   薛允洙按了几下自己发麻的胳膊,重新躺下,这次索性枕在权至龙的腿上:“我真觉得我更像素熙,我只是不说而已。我本身也是一个,如果认定一个人就不愿意和这人分开的类型。”   “没有我,懂了。”他只是想开开玩笑,好让薛允洙哄哄他,“很难过,我一直以为我们最好。”   薛允洙:“是最好,但我和自己更好,我陪自己的时间更久。”   这一瞬间,所有嘈杂的背景音都消失不见,权至龙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你真让我生气。”   “那你气。”   就这?   权至龙的手指轻轻缠着她一缕发丝,在指间绕了又绕,像要把那点心思也一并缠绕进去。   他低头看她闭眼休息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的弧度恰到好处,嘴唇微微抿着。   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让他心乱的话,又这么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陪伴。   “薛允洙。”他轻声唤她。   “嗯?”   “在我眼里,你确实更像珍星,我对你的感情充满执念。你总说我们两个是天下第一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感情和我想要的感情,其实是爱情。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风吹过,有些冷,权至龙轻声说了很多,想听听薛允洙的想法,他一低头,她睡着了。   睡着了?权至龙很想晃醒她,魔爪刚伸过去,又心疼她太累,稍微撩动她的头发,手撑在身后,让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睡。   直到聚会结束,其他人都要走了,权至龙的说话声才让薛允洙悠悠转醒。   “你们先走,我陪她待一会儿。”是权至龙的声音。   薛允洙翻身,脸埋在权至龙肚子上:“什么事儿,你要陪谁?”   姜大成:“努娜,别睡了,这儿这么冷,回去再睡。”   东咏裴心有余悸地看了他一眼,见权至龙只是变脸色,没再提加练的事儿才作罢。   “嗯?”薛允洙迷迷糊糊醒来,身上权至龙的衣服也随之滑落,她看清现状:“不用管,你们先走,我和权至龙还有话聊。”   “一起走啊。”   权至龙:“你们先走。”   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权至龙的脸色:“走吧走吧。”   等他们下楼,薛允洙立马小心扶着权至龙起身,他的腿该麻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叫醒我。”薛允洙有点不好意思。   “放心,一定会叫醒你,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什么。”权至龙倚着她,慢腾腾进电梯,还嫌不够,整个人几乎靠在她身上。   薛允洙:“有瓜,你给我说说。”   权至龙:“好话只说一遍。”   “小气鬼,明天我去问问别人。”   两个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互相支撑,到宿舍门口才分别。   薛允洙期待了下自己的集体生活,刚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己的舍友挤在厕所门口又不敢进去,见她回来像看见救星:“不好了,洗手间闹鬼。”   薛允洙:“闹鬼?”   “对,有哭声,还有影子……”   “大家都不敢进去,而且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好几次都是,除了我们以外也有其他人听到,公司的洗手间也有。”   薛允洙:“我去看看。”   她放下书包,朝洗手间走去。宿舍里洗手间灯光比别处暗,两盏荧光灯管坏了一盏,剩下的一盏间歇性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而摇曳。   墙壁上贴着廉价的白色瓷砖,有些已经泛黄开裂,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垢。最里面的那扇窗户半开着,夜风吹进来,吹得破旧的蓝色窗帘像鬼影一样飘荡,打在墙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确实有哭声,细弱、压抑,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断断续续,像是怕被人听见,却又控制不住。   薛允洙放轻脚步走过去。洗手间的地面有些潮湿,踩上去有轻微的黏腻感。她停在那个隔间前,敲了敲门。   “有人吗?”   哭声骤然停止,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薛允洙试着推门,门从里面锁着。她蹲下身,从门板下的缝隙看进去——一双熟悉的黑色舞蹈鞋,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那个年纪最小、跳舞最好的女孩,总是一个人练习到最晚,却很少和人说话。又因为年龄太小,和他人没有共同语言。   “敏智?是你吗?”   没有回答,但抽噎声更明显了。   “敏智,开门。是我,允洙欧尼。”   过了很久,久到薛允洙以为她不会开,门锁终于咔哒一声打开。薛允洙推开门,看见孔敏智蜷缩着,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   隔间很小,墙壁上有不少涂鸦和划痕,角落的蜘蛛网在风中颤抖。洗手间的窗子没关严,夜风灌进来,吹得隔间的门板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窗户啪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外面传来其他女孩的尖叫声。   薛允洙起身,伸手将窗户关严,插好插销。风被阻隔在外,洗手间里顿时安静了许多,只有抽风机低沉的嗡鸣。   “允洙?”   “啊啊啊啊快出来,好吓人。”   “要不我们报警吧,允洙也不见了。”   薛允洙推开隔间的门,对外面那群紧张兮兮的女孩说:“没事了,窗子被风吹开,哪有鬼。”   她指了指那扇刚刚被她关严的窗户:“看,插销坏了,风一大就撞来撞去。”   女孩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可是……可是真的有哭声……”   “风声。”薛允洙面不改色,“风吹过窗户缝的声音,加上你们自己吓自己,我去洗漱,你们赶紧睡。”   女孩们虽然还有疑虑,但见薛允洙这么镇定,也都慢慢散了。   薛允洙关上门,重新回到敏智身边。   “和我聊聊看。”   敏智抬起头,脸上泪痕斑斑,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摇头。   薛允洙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我的纸用光了,还好这是洗手间,什么都不多就纸多。”   “社长。”敏智破涕为笑,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嘶哑,“社长说我长得丑,不适合出道。说我跳舞再好也没用,这张脸不行。”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妈妈也说,我长得不像艺人。同期的练习生,她们都很好看。只有我……”   “社长说你长得……”薛允洙没忍住,“我早就知道他不擅长做人。”   孔敏智愣愣地看着她。   “那你觉得谁长得漂亮?”薛允洙问。   孔敏智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欧尼……欧尼长得漂亮。”   “我也觉得自己长得漂亮。”   孔敏智呆住,连哭都忘了。   薛允洙抽出纸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我自己的标准。”   她看着孔敏智困惑的眼睛,继续说:“你用别人做标准去衡量你自己,你肯定会有很多问题。就算地球球花站在我面前,我也觉得我好看,因为我不会用她的长相来衡量我自己,这样会削掉很多血肉。她不是我的标准,我才是。”   孔敏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社长说得对又如何?说得不对又如何?”薛允洙站起身,向她伸出手,“你的价值是你自己定的,不是他,也不是任何别人。起来,回去洗脸,明天还要练习。”   孔敏智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终于握住。薛允洙的手很温暖,有力,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拉起来。   “以后哭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薛允洙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洗漱睡觉。”   孔敏智洗完脸,坐在薛允洙的床沿,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再哭了。   “欧尼。”她小声说,“我今晚……能不能睡这里?我害怕回我的房间……”   薛允洙的宿舍是四人间,其他人搬走了,现在只有她一个。   她想了想,点头:“行,你就睡那张空床。不过没被子,得去你房间拿。”   “我现在就去拿!”孔敏智立刻站起来,像是怕薛允洙反悔。   等她抱着被子枕头回来时,薛允洙已经帮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那个空床位。孔敏智默默铺好床,钻进被窝,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在昏暗中看着薛允洙。   薛允洙也躺下,二层床铺翻身都会响,她动了一下就停住,慢慢翻,闭上眼。   “欧尼。”孔敏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很轻。   “嗯?”   “谢谢你。”   “睡吧。”   薛允洙以为孔敏智已经睡了,正准备放松入睡时,又听见她的声音:   “欧尼,你真的……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好看吗?”   薛允洙睁开眼,看着黑暗中斑驳的天花板。   “也不是从来不觉得。”她轻声说,“我哥小时候爱说我丑,我老哭,我还用糖贿赂过他,让他别说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没有用,我把他揍了一顿,他当时刚好换牙,给他门牙打掉,他哇哇大哭,再也不敢说我。”   下面传来一声小小的抽气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敏智:“我也要打社长吗?”   “……可以,打完后别说灵感来源于我。”   这个版权费收不了一点。 第30章 因为我喜欢她   薛允洙进组那天,首尔下了一场细密的雨。   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将城市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彩。她抱着剧本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熟悉的练习室大楼在雨幕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这是她第一次担任女主角的剧组。导演是业内以严苛著称的尹彩然,听说她对新人尤其不留情面。薛允洙摸了摸剧本封面上烫金的片名,深吸一口气。   “允洙啊,到了。”经纪人李室长停下车,转头看她,“紧张吗?”   “有点。”薛允洙诚实地说,推开车门撑起伞。   雨中的片场像另一个世界。灰色的摄影棚如同巨兽匍匐在雨中,工作人员穿着雨衣匆忙穿梭,器材车进进出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咖啡香——场务正在分发热饮。   薛允洙的休息室是临时隔出的小房间,墙上贴着拍摄日程表和人物关系图。她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把权至龙送的那盏小夜灯插在插座上。暖黄的光晕开,在冰冷的房间里划出一小块温暖的领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下雨了?   薛允洙:嗯,下雨了,你们练习小心地滑。   权至龙:你怎么知道是我,现在有空吗?   知道他现在没事,薛允洙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这个时候除了你,还有谁会总惦念下雨天。”   隔着电话线,他的声音多了几分磁性,像贴在她耳边说,低声诱哄带着亲昵:“不是我惦念下雨天,是喜欢。说起来还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喜欢,不过我更喜欢你。”   薛允洙:“正常,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听不出她的想法,说得稀松平常,他惯的,权至龙也算是吃到自己种下的恶果,但一点都不难过。   自从那天告白失败,权至龙也是不藏了,仗着他俩关系好,一点一点试探越界。   薛允洙也不管,谁喜欢她,她都说正常,一来二去,还真让他俩以这种奇怪却在外人眼里撒狗粮的方式继续当朋友。   “我给你买了礼物,记得回来找我拿。”   薛允洙:“我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   “想知道?”   “你别钓我,我不吃你这一套。”话音落了没三秒,薛允洙又问:“但我可以勉强给你一个面子吃你这一套。”   权至龙:“你回来就知道,先记得这件事儿,在我们不见面的日子里,也得从早到晚惦记我。”   敲门声响起,场务通知马上剧本围读。   “那我挂了,休息时间给我发短信,虽然现在很忙,但我看到都会回。”   “好。”薛允洙默声说着,等着他挂断电话。   都没有,像是想让这无声的电流,绕过空间阻碍,把他俩系在一起。   听筒对面一声轻笑,轻轻撩拨心弦,薛允洙耳朵有点热,她顾不得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走了走了,我回去再说。”   “好——”   一句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只剩下滴滴滴的忙音。   薛允洙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翻开已经做满标记的剧本。   珍星这个角色确实像权至龙说的——难以捉摸,像冷冽的星光,看得见却抓不住。   她轻声念着台词,忽然想起权至龙说话时的表情,他总说她就是珍星,把别人的爱意视为无物。   “乱说。”薛允洙摇摇头,想把他的样子从脑海里甩出去,笔尖也在纸上停顿,按出来很多点。   围读会持续了四个小时。尹彩然导演果然严苛,每个角色的台词都要反复揣摩语气。饰演素熙的朴寒星坐在薛允洙对面,两人在对戏时眼神交汇,竟然真的生出几分剧本里描述的、纠缠不清的情感。   “很好。”尹导演难得地点头,“你们两个之间的张力很自然,保持这种状态。”   结束后,朴寒星挽住薛允洙的手臂:“一起去吃饭?附近有家汤饭店不错。”   “我得先给……说一下。”   “报备?你就是太惯他了,适当冷着点他也好,走啦走啦,我请客。”朴寒星眨眨眼,“就当提前培养感情,我们的戏份可都是彼此。”   薛允洙胳膊让她挽着,又抽出来:“可是……”   “没有可是,走了。”朴寒星挽着她就走。   “可是都是他惯我。”   朴寒星:“你说什么?”   “都是他惯着我。”   朴寒星松开手,双眼无神地盯着她:“我真该给你招招魂儿,我看你心思早飞回练习室了。”   也没有,只是下雨的日子很特别。   那家汤饭店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老式的布帘。屋里暖烘烘的,大锅里的牛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她们选了角落的位置,朴寒星熟练地点了招牌牛肉汤和泡菜饼。   “其实我有点紧张。”朴寒星忽然说,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这是我第一次演这么复杂的角色。素熙……她太执着,执着到有点可怕。”   薛允洙看着蒸腾的热气后朴寒星模糊的脸:“我觉得执着不是坏事。”   “但她的执着伤害了珍星。”   她俩正好相反,理解对方角色的所思所想。   “珍星也在伤害她。”薛允洙说,想起剧本里的某场戏,“她们就像两面镜子,互相照见彼此最不想承认的部分。”   朴寒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允洙,你谈过恋爱吗?”   薛允洙愣住,汤勺停在半空。   “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很懂这种感情。”朴寒星托着下巴,“不是那种甜蜜的恋爱,而是……带着痛感的,像拔智齿一样,明明知道该拔掉,却因为长在自己身上而舍不得,就算拔掉还忍不住去舔空掉的伤口。”   薛允洙慢慢舀起一勺汤,吹了吹:“见过。”   有人赏花,有人看海,有人抱着一捧玫瑰,在雨里淋成笨蛋。   “谁啊?”朴寒星问。   薛允洙:“欧尼,吃饭。”   窗外雨停了,夜色漫上来。首尔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   同一片雨幕下,YG的练习室灯火通明。   权至龙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新编的舞蹈动作,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音乐震耳欲聋,但他脑中却异常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某个不在场的人的幻听。   “停一下。”舞蹈老师拍手,“至龙,这个转身动作还是有点僵硬。想象你在追逐什么东西,但总是差一点够到。”   权至龙抹了把汗,点头。他当然知道那种感觉——追逐薛允洙的注意力时,就是这样的心情。总是差一点,总是慢半拍。   休息间隙,东咏裴递给他一瓶水:“你今天状态不对。”   “有吗?”权至龙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   “有。”东咏裴在他身边坐下,“从允洙进组后就不对。怎么,想她了?”   权至龙没否认,只是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练习室的镜子被汗水和水渍弄得斑驳,像被雨打湿的窗户。   “她说今天午餐不错。”他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和别人一起吃的。   东咏裴笑了:“就这?你们天天就聊这个?”   “还聊剧本,聊她的角色。”权至龙顿了顿,“她天天和我说珍星素熙,说素熙的频率最多,很讨厌,什么时候‘我们’这个词不代表她和我,而是代表她和素熙。”   也不知道素熙什么时候变鬼,反正他现在挺想变的,追过去缠着她。   东咏裴挑眉,“我们?”   权至龙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冰水涌进肺腑,压不走他的焦虑:“很让人心烦,我没办法接受她和我不是最好,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么快。”   东咏裴沉默了片刻,拍拍他的肩:“那你告诉她啊。”   “我说了。”权至龙想起天台那晚,薛允洙在他腿上睡着的侧脸,“但她睡着了。”   “噗——”东咏裴没忍住笑出声,在权至龙杀人的眼神中强行憋住,“对不起,但是……这真的很像允洙会做的事。”   权至龙也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是吧。她总是这样,在我最认真的时候,用最自然的方式回避。”   音乐再次响起,老师催促他们继续练习。权至龙站起来,对着镜子调整呼吸。这一次,他在转身时闭上眼睛,想象薛允洙就站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他旋转,伸手,抓住的只有空气。   但至少,在那一瞬间,他碰到了想象中的她的衣角。   剧组的日程密集得像夏季的暴雨,一场接一场,没有间隙。   薛允洙很快习惯了清晨五点化妆,深夜收工的生活。她的休息室墙上贴满了便签纸——台词注解、情绪标记、导演的要求。   拍摄进行到第三周,遇到了最难的一场戏:珍星去医院看受伤再不能跳舞的素熙。   那场戏要求真实的雨幕,剧组等了好几天才等到合适的雨天。开拍时,人造雨和自然雨混在一起,将整个片场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   “Action!”   珍星在听到素熙和妈妈吵架后,放下花篮,忘记带走伞,冒雨离开。   薛允洙穿着单薄的校服裙,雨水很快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她没带伞。   鲜亮的红伞静静立在门口,她也没有折返回去拿,只想着让大雨洗刷掉她的不安和害怕。   “卡!”   金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来,鼓了鼓掌:“很好。这条过。”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来给她们裹上毯子,递热姜茶。薛允洙捧着纸杯,手指还在轻微发抖。   朴寒星靠在她肩上,小声说:“怎么不进来看我。”   “剧本没写。”薛允洙说,不知是在说角色,还是在说别的。   回到休息室,她看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权至龙。还有一条短信:   权至龙:听说今天拍雨戏,别感冒。   薛允洙回拨过去,那边很快接起。   “拍完了?”权至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有隐约的音乐声,他应该在练习室。   “嗯,刚结束。”薛允洙用肩膀夹着手机,擦头发,“你怎么知道是雨戏?”   “我有我的情报网。”权至龙轻笑,“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一条过了。”薛允洙顿了顿,“就是有点冷。”   “喝热水,泡个澡。”权至龙说,然后沉默了几秒,“允洙。”   “嗯?”   “我……”他似乎在犹豫,“我们可能要出道了。”   薛允洙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确定了吗?”   “社长找我们谈了,说在预备在10周年前推出新男团。”权至龙的声音里混杂着兴奋和紧张,“我和永裴,还有大成、胜贤哥,可能再加一两个练习生,还没选出来,也可能不加。团名暂定叫‘Big Bang’。”   “Big Bang。”薛允洙重复这个名字,笑了,“很适合你们,爆炸性的。”   “你会来看我们出道舞台吗?”   “当然。”薛允洙说,“就算在拍戏,我也会请假去。”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那就说定了。”   他们又聊了几句,权至龙那边有人喊他练习,才挂断电话。薛允洙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倒影。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休息室里有小夜灯温暖的光,和心里某种悄然生长的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像被按下加速键。   薛允洙在片场和宿舍之间两点一线,权至龙在练习室和录音棚里日夜颠倒。他们偶尔通电话,更多是发短信——分享一顿好吃的饭,吐槽严苛的导演或老师,或者只是一句“今天也很累”。   但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薛允洙开始留意她原本不关心的娱乐新闻,看到YG相关报道会多看两眼。权至龙学会了在凌晨结束练习后,发一条“晚安”而不期待回复。   拍到首尔大雪来临前的一个中午,她们剧组放假。   朴寒星哭着拥抱了她,转身去找SE7EN。   “你呢?”李室长问,“送你回家吗?”   “不。”薛允洙说:“先回公司。”   YG大楼还是老样子,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汗水、地板蜡和外卖混合的气味。薛允洙戴着口罩和帽子,悄悄溜进女子练习室所在的楼层。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音乐声和拍子声。她推开一条门缝,看见敏智正在镜子前练习新学的舞蹈。女孩比几个月前长高了些,动作更加利落有力,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跳得不错。”薛允洙推门进去。   敏智猛地回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欧尼!”   其他练习生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剧组生活。薛允洙盘腿坐在地板上,给大家分她从片场带回来的零食——导演买多了的巧克力。   “欧尼,当女主角是什么感觉?”一个年纪小的女孩问。   薛允洙想了想:“像站在很高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看你。不能摔跤,但也不能因为怕摔跤就不敢走。”   “听起来好难。”   “是难。”薛允洙承认,“但值得。”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权至龙探进头来。他显然刚才还在冲凉,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短袖也贴在身上,一些地方被打湿,透出皮肤的肉色。看到薛允洙,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   “回来了?”   “嗯,今天收工早。”薛允洙站起来,“你练习结束了?”   “刚结束。”权至龙走进来,很自然地在薛允洙身边坐下,“听说你们剧组伙食很好,胖了没?”   薛允洙踢了他小腿一下:“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敏智和其他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起身:“欧尼,我们还要去上声乐课,先走了。”   练习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音乐已经停了,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真的瘦了。”权至龙仔细看着她的脸,“没好好吃饭?”   “吃了,只是累。”薛允洙向后靠在镜子上,这么久没仔细看他,他身上除了青色以外,居然还多了一些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尤其是清晰的下颚线,感觉能划破她的手:“你才要多关心一下自己,你看看你的样子。”   权至龙的眼睛亮起来:“歌定了,舞蹈也编好了。社长说下个月开始拍出道实录,不出八个月。”   他说话时手舞足蹈,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薛允洙静静听着,忽然发现他下巴上冒出了一点点胡茬的青色,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这些细微的变化提醒她,时间确实在流逝。   “恭喜你。”她轻声说。   权至龙停下来,看着她:“也恭喜你,有了自己人生第一部女主演电影,还能回来当爱豆吗?”   薛允洙:“能。”   权至龙伸出手,停顿了一下,由拍肩一把揽住:“一起往前走好了。”   那一刻,练习室的镜子映出他们的身影——两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肩并肩坐在地板上,身后是无限延伸的镜中镜像,像通往无数可能性的门。   九月初,SE7EN在日本出道,首张日文单曲冲上Oricon榜第三位。消息传回韩国,YG上下欢腾。   社长杨贤硕大手一挥,决定在公司附近的烤肉店举办庆功宴。那天傍晚,薛允洙刚好结束拍摄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牛仔外套。   烤肉店里人声鼎沸,YG的艺人、练习生、工作人员挤满了大堂。薛允洙在门口张望,寻找熟悉的面孔。   “允洙!”东咏裴先看到她,挥手示意。   她挤过人群走过去,看见权至龙和Big Bang预备成员们坐一桌。桌上已经摆了些小菜,但肉还没上。而社长和SE7EN那桌,服务员正端上满满几盘五花肉和韩牛。   权至龙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刚回来?”   “直接从片场过来的。”薛允洙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怎么没肉?”   姜大成小声说:“社长说我们还没出道,不能太奢侈。”   薛允洙挑眉,正要说什么,权至龙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没事,吃小菜也行。”   但他眼神里的失落没逃过薛允洙的眼睛,她站起来:“我去拿点饮料。”   “不用。”权至龙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坐吧。”   东咏裴也递过来一个眼神,悄悄摇头,示意让她不要。   怎么了?她错过权至龙的人生了?   居然有她也不懂的事情。   薛允洙低头看他。权至龙仰着脸,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映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是男人。”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不能总靠你护着。”   薛允洙怔住,手腕上他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有点烫。她什么都没说,轻轻靠在权至龙肩上,想着这样就能给他多一些力量。   命运的套绳无声伸出触角,把他们一个一个连结在一起,也有其他人打哈哈。   尽管馋得快流口水,还是说:“要保持身材,吃那些会发胖。”   “就是说。”   “我们不饿。”   尽管这么说,但眼睛还是往摆满烤肉的桌子看,不看的,也没办法忽视飘过来的香味。   这一刻,薛允洙好像看见权至龙身上的担子,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他的手。   原来在她不在的日子,已经有很多事儿,他能一个人扛住。   但她不开心,他脆弱她不开心。他硬扛她也不开心,又不能说什么。   吃完饭,其他人都草草散了,把空间留给薛允洙和权至龙,他俩在路灯下慢慢散步。   “你还没说,给我留了什么好东西。”   权至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一直想。”   “也没有吧。”薛允洙嘴硬:“一般般,不是很想。”   “允洙。”有人喊她。   薛允洙回头,看见朴载范站在身后,笑得一脸灿烂:“允洙,好久不见,看见背影我还不敢认,但听说今天你休假,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我们有没有缘,没想到真的有。”   “你好。”薛允洙礼貌地点头。   “听说你在拍电影,还是女主戏,太厉害了。”朴载范很自然地走在她另一侧:“去庆祝怎么样?”   薛允洙感觉到权至龙的视线投过来,利刃一样割在她俩中间,但她没回头:“不用,还没拍完,没什么好庆祝的。”   “那说定了,你杀青那天联系我。”朴载范掏出手机,“我们互相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薛允洙有点惊讶这种转折,她还什么都没答应,朴载范晃了晃手机,笑着等她答复。   权至龙:“她不能给,我们公司有禁令,你要允洙的手机号,会让她受罚。”   “那允洙拿我的好了。”朴载范早有准备,掏出一张写了手机号的便利贴塞进薛允洙手里。   快得都没给薛允洙反应时间。   “你为什么总缠着我们允洙?”多日以来的压力有了爆发口,“识相点。”   “如果你不像卫星一样围在她身边,我也不会撞见你。”朴载范笑笑,不在意。   权至龙:“因为我喜欢她,她也只能喜欢我。” 第31章 喜欢吗?   朴载范显然被权至龙这句直白到近乎宣示主权的话震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目光转向薛允洙,像是在等她一个确认,或是一个否认。   权至龙心里慌张,挡在她面前,挡住这俩视线交汇的可能。   他这种不像正宫的反应,骗不过朴载范。   朴载范乐了:“你让允洙和我说。”   “不。”   朴载范:“堵不如疏,总围追堵截也拦不住挖墙脚,你让我问问。不要挺着脖子在这,让自己难堪。”   权至龙:“难堪又碍眼的人是你。”   正说着,他的手被人轻轻碰了下,柔软温暖的触感。   权至龙回头一看,是薛允洙,她站在雨打后的新叶前,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冲着他眨了下眼睛:“我来。”   朴载范帮腔:“你让她来。”   薛允洙从权至龙身后冒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这很正常,应该的。”   权至龙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朴载范定定看了他们一阵,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了然又有些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是我的出现,让一些人有了危机感。”   他耸耸肩,恢复了那副洒脱的样子,“也行,允洙,下次聊,只有我们两个。”   他倒是走了,只剩下薛允洙和权至龙站在街上,大大方方往前走不行,要退回去又不愿意。   “他精力真好,”薛允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感叹道,“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吓人一跳,讲个冷笑话。”   “他只是……”权至龙松开手,插回兜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不管他,我只是想给你解围。公司……杨社长三令五申,不准谈恋爱,尤其是你,现在又有电影上映,关注度不一样了。这种时候传出点什么,对你没好处,会毁了你的未来。”   他侧过头,看着远处便利店明亮的招牌,路灯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明白的。”   薛允洙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了。   她没反驳,也没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之类的话。夜风带着雨后的凉意拂过,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息,隐约还能闻到刚才烤肉店飘出的、已经冷却的油脂味道,腻得人恶心。   “不过,”权至龙忽然转了话题,语气轻松了些,“你出去演戏也挺好,我是说,珍星。虽然我没看全剧本,但听你说那些片段……以后可以多拍点戏。”   最好在他忙着出道,分不开心神的时候,她都天天去拍戏见不到人影。   有了这个对比,她离开不能见面也不是难事。   “怎么?怕我回来跟你们抢出道位啊?”薛允洙瞥他。   “怕你不回来。”权至龙说得很快,几乎没经思考。话一出口,两人都安静了一瞬。他咳嗽一声,掩饰般地往前走,“走了,送你回宿舍,礼物还没给你。”   回到宿舍楼下,权至龙从背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布包裹的方形盒子,递给薛允洙。   “现在不能看,”他按住她要解开丝带的手,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回去,插上电再看。”   薛允洙抱着盒子,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分量:“炸弹?”   权至龙:“胡说。”   “没有胡说,你刚刚就送了一个炸弹给我,我那会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意识到你这人满嘴跑火车。”薛允洙抱着盒子,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明明送炸弹的人是她,又谈回刚才那混乱的场面。他是冲动,但又不是傻子,也不后悔,只是当下,有点不好意思站在薛允洙面前。   她似乎有点生气。   “用得着你说是为了给我解围,我又不笨,要个手机号而已,你就乱说话。你最好没听我哥瞎说,谁不喜欢我才会倒霉一辈子。”薛允洙后知后觉也有三分脾气,同龄人都有人递情书,就她没有。   真正意义上给她告白的那个像奶油一样好打发。她又不是什么不值得喜欢的人,一个两个都这样,拿她寻开心。   薛允洙气冲冲地冲进楼,又返回来踩了权至龙一脚:“倒霉一辈子。”   没品的男人。   “允洙。”权至龙拉住她,从她口袋里摸出记着电话号码的便签,看都不看就揉成一团,精准抛物线丢进垃圾桶里,“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晚安。”   “……”薛允洙:“你真是有病。”   莫名其妙,未来三十年内没人看懂这奇葩操作。   薛允洙抱着怀里沉甸甸的盒子回去,客厅空空荡荡没人,她也没开灯,摸索着往前走,进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意外地热闹,原来空来的床位都有了人。   “你好,我叫朴春,我比你大,喊我欧尼或者喊我名字都行。”朴春抱着两大袋饼干道,“敏智很期待你回来,一路上念叨好久,她俩去买零食,估计马上回来。”   正说着,门又开了。   “允洙欧尼!”敏智第一个跳起来,“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社长有多癫。”   “经常听敏智念叨,说允洙怎么还不回来,耳朵都要起茧子。”朴春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快来,跟我们说说拍电影的事情,是不是比练习有趣多了?”   薛允洙摇摇头又点点头:“很累,但不是一种累法。训练是身体累,但你心里有奔头。演戏……有时候很好玩,更多时候想去死。”   “听起来好恐怖。”   “但也不会真的死,耍耍嘴皮子,片场也挺好玩,我学了很多打光。”   薛允洙放下背包和那个丝绒盒子,加入她们。地板有些凉,但气氛很暖。彩麟递给她一杯可乐,气泡冒起又破掉。   “允洙欧尼呢?”彩麟忽然问,“你想做什么?Idol还是演员?”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现在已经算是演员了。”   几道目光都落在薛允洙身上。窗外的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光交织着透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想了想。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很清晰,“我没有特别的偏好。演戏有意思,站在舞台上好像也不错。但想太多也没用,先做着吧,做到哪里算哪里。”   她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唯一想做的,就是让大家都看到她,没有办法忽视她。   “说到社长,”敏智抱着抱枕,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你们觉不觉得,他最近把希望都押在Big Bang那边了?听说选人标准就是‘能配合至龙欧巴的风格’。”   朴春点点头,比较客观:“至龙那孩子才华是没得说,写的东西连社长都点头,但社长嘴上老不说,还打压他,有的话,我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很伤人。他自己呢,也不觉得自己是中心,练得比谁都狠,好像怕拖了谁后腿。”   彩麟轻笑:“说实话,有他在前面顶着,其他人压力也大,动力也大。”   她们闲聊着,话语里是对未来出道的憧憬,也夹杂着对严苛练习和不确定性的小小抱怨。   薛允洙听着,慢慢不说话,心里却慢慢漫起一点难以言喻的滋味。   很多关于公司、关于权至龙他们那个即将成型的团体的事情,她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   他从不主动跟她抱怨这些真正的苦,只说身体哪里痛。刚才在楼下,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凶了点?那家伙虽然方式奇葩,但……   夜深了,朴春和彩麟回了自己房间。敏智也熬不住,爬上了床铺,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薛允洙这才小心地拆开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盏夜灯。造型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卡通或几何形状。灯罩是手工打磨的亚克力材质,被做成了簇拥着的玫瑰花丛,每一片花瓣的弧度都很自然,甚至能看出细微的纹理。玫瑰花是半透明的乳白色,而在花朵周围,缠绕着暖黄色的小LED灯串,灯串被巧妙地固定在枝叶间。   很漂亮,精致得不像手工制品。   她依言插上电源。暖黄色的光瞬间亮起,透过乳白色的玫瑰花丛晕染开来,在墙壁上投下柔和而富有层次的光斑,真的像一小片静谧发光的玫瑰园。   薛允洙小小地抽了口气,蒙上被子欣赏,宿舍里冰冷单调的空气,似乎一下子被这团光烘暖。   薛允洙看着,嘴角不自觉弯起。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柔和的灯光。   暖黄光线下,玫瑰花丛静谧绽放。她又拿起附送的紫外线灯,一下子打开,一束近乎无形的紫光扫过灯体。   下一秒,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那些原本纯洁乳白的玫瑰花瓣上,赫然浮现出大片大片色彩浓烈、线条不羁的涂鸦。   荧光粉、亮蓝、炫紫勾勒出的抽象图案,泼洒般的笔触,带着强烈的朋克感和街头气息,甚至能看到小小的卡通骷髅头、闪电和扭曲的字母“G”。   暖黄灯光与紫外线下的荧光涂鸦交织在一起,竟产生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美感。静谧与张扬,柔美与不驯,同时存在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   [喜欢吗?]   手机屏亮了,是权至龙的短信,似乎猜中她现在在看灯。一时之间,薛允洙都不知道要看哪个。   这是他自己的色彩。   薛允洙几乎能想象出权至龙低着头,在灯罩上偷偷画下这些图案时的样子,嘴角或许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白天是规矩的、温顺的、美丽的玫瑰;只有在特定的光下,才会露出内里叛逆、热烈、独一无二的灵魂。这不像是一盏普通的夜灯,更像是一个只给她看的、小小的双重隐喻。   薛允洙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夜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也照亮了屏幕上那个简单的问句。喜欢吗?这问的到底是灯,还是灯下藏着的、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炽热又别扭的灵魂?   她没立刻回复,把手机倒扣在枕边,重新蜷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看着那一片小小的、发光的玫瑰园。   薛允洙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摸过手机,在对话框里敲下两个字:[看到了。]   [只有这个?没有其他评价?]   薛允洙正准备回复,消息又过来。   [算了,等见面你再给我说。]   什么人啊?薛允洙把手机丢在一边,她不管了。   几乎是立刻,手机又亮了,薛允洙拿起来看。   [晚安。]   薛允洙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他发这句话时,可能和她一样躺在床上,可能因为压力去了练习室。   她没再回复,关掉手机,在玫瑰夜灯柔和的光晕里,慢慢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32章 喜欢   第二天一早,薛允洙顶着不太明显的黑眼圈赶到《女高怪谈3:狐狸阶梯》的片场。   今天要拍的是重头戏,涉及女主角在“狐狸阶梯”上遭遇灵异现象后,精神濒临崩溃的独角戏。   场景已经布置好,阴森的旧校舍楼梯间,灯光刻意调得晦暗不明,营造出压抑恐怖的氛围。   薛允洙换上单薄的校服,冷冷的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将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全身心投入角色。   导演过来讲戏,强调那种从怀疑到恐惧再到绝望的层层递进:“允洙啊,关键是眼神,最后的眼神要空,但不是麻木的空,是信念崩塌后那种虚无的空,你能理解吗?”   薛允洙点点头,心里反复揣摩着那种感觉。她站上布置好的楼梯转角,灯光师在做最后的调整。   “Action!”   打板声落下,镜头对准她。薛允洙迅速进入状态,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呼吸逐渐急促。   按照剧情,她应该在这里看到幻象,然后惊恐地后退……然而,就在她按照走位,脚步踏上一级特意做了标记、象征“不祥”的台阶时,异变突生。   那级台阶的木质表面,在片场特定角度的幽蓝灯光照射下,隐约反射出奇异的、类似荧光涂料的光泽。她脑海中猛地闪过昨夜玫瑰花瓣上那些荧光的涂鸦——骷髅头、闪电、字母“G”……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天旋地转。   “Cut!”导演察觉不对,喊了停,“允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薛允洙……不,此刻占据着这具身体的意识,在剧烈的眩晕和混乱中勉强抓住一丝清明。他扶着墙,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陌生的女式校服裙子,又抬起手——那是一双属于少女的、纤细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这不是他的手。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围焦急围上来的人群,那些陌生的、带着关切或疑惑的脸。他想说话,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属于薛允洙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我……我有点晕。”   惊讶,茫然,恐惧……嗯,好像不难。但今天要拍的这场重头戏,是女主角精神濒临崩溃的独角戏,情感层次复杂,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和控制力。   权至龙对着镜子试图酝酿情绪,挤了挤眼睛,试图逼出点泪意,结果只觉得眼睛干涩。   导演已经在催了,现场一切就绪,就等“薛允洙”到位。权至龙站在阴森楼梯布景的阴影里,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期待、审视、或许还有残留的质疑。他深吸一口气,属于薛允洙的肺部扩张,带着片场灰尘和木质腐朽的气息。   “Action!”   他按照走位,走上楼梯,眼神努力模仿薛允洙平时观察到的、进入角色时的专注和空茫。开始几步还行,但很快,问题来了。   身体的记忆和惯性在抗拒他“表演”的指令,细微的表情和肌肉控制无法达到要求。   “Cut!”导演皱着眉走过来,“允洙啊,感觉不对,是坍塌,不是空洞,你明白吗?”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权至龙脸上发热,心里憋屈得要命,允洙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对不起导演,我……我今天状态可能不太好。”他努力回想薛允洙道歉时的语气,尽量显得诚恳,但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再来一条,集中精神!”导演挥挥手。   第二条,第三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糟。权至龙越是想努力进入状态,越是显得僵硬和浮夸。他能感觉到导演的耐心在耗尽,现场工作人员的目光也带上了疑惑和一丝不耐,这不是薛允洙的水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继续拍只会彻底搞砸她的工作,留下无法挽回的坏印象。   在又一次被喊“Cut”后,权至龙忽然抬手扶住了额头,身体微微晃了晃,脸色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让呼吸变得急促而虚弱,睫毛颤抖着垂下。   导演看着他确实不像装的,虽然不满,但也怕真出事,只能压着火气:“怎么搞的?身体不舒服要提前说。先休息,送你去医院看看。”   于是,“薛允洙”因突发性眩晕和低血糖被送离片场,前往医院。权至龙躺在救护车里,心里一半是计划得逞的松懈,一半是对薛允洙的愧疚。等他换回来,少不了又是一顿骂。不过,总比把她重要的戏份演砸了强。   医院病房,消毒水气味刺鼻。   权至龙已经换上了病号服,靠在床头,左脚踝上真的敷了个冰袋——刚才下救护车虚弱踉跄时,他顺势扭了一下,增添一点真实性。   他正无聊地摆弄着薛允洙的手机,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管他呢,他先点开通讯录,里面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没有朴载范,也没有他,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个。   正想着,门被敲响。   他立刻调整表情,切换到虚弱抱恙模式,低声道:“请进。”   门开了,朴载范拎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走了进来。   “听说我们允洙晕倒了,这么拼?”他自然地走到床边,放下果篮,目光在薛允洙苍白的脸上和敷着冰袋的脚踝上转了一圈,“没事吧?”   权至龙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又是这家伙?阴魂不散。   他维持着薛允洙式的平淡语气,甚至更添两分病中的疏离:“没什么大事,低血糖,不小心扭了一下。谢谢你来。”   朴载范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放松,但目光却没离开薛允洙的脸:“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进医院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他意有所指,“毕竟,电影上映在即,关注的人多,说什么的都有。”   权至龙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不动声色:“还好。拍戏本来就有不确定性。”   他不想跟朴载范多聊,生怕露馅,只想赶紧打发他走。   朴载范却似乎没这个意思。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亲昵的调侃:“不过,昨天某人反应可是够大的。权至龙那小子,平时拽得上天,怎么一提你就跟点了炮仗似的?”   他观察着薛允洙的反应,笑道,“他是不是……”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没有敲门。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的是顶着权至龙号的薛允洙。   她穿着权至龙常穿风格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运动后的薄红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目光先是迅速扫过病床上的权至龙,确认她除了脸色差点、脚上敷着东西外,似乎并无大碍,然后视线立刻锋利地转向床边坐着的朴载范,眉头拧起。   空气凝滞了一瞬。   朴载范看到权至龙,有些意外,但很快笑容加深,语气更是调侃:“消息挺灵通啊。”   薛允洙没接他的话茬,径直走进来,站到病床另一侧,和权至龙对视,双方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我……”权至龙开口,声音非常虚弱,一看就想和薛允洙说什么。   朴载范挑眉,他看看一脸无奈的“权至龙”,又看看床上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的“薛允洙”,只觉得这气氛比昨天还古怪。   “允洙”一脸戒备,“权至龙”倒是眉眼深深,下颚线锋利,带着似有若无的忧愁。   “权至龙”对着朴载范说:“你先走,我俩有话要说。”   朴载范直接坐下:“允洙都没开口,你这么赶我不好吧。”   他昨晚回去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权至龙诓他,谈恋爱的人根本不是这样。   “她说得对,我想让你走,说实话,你待在这里确实非常不合适。”   朴载范有点错愕:“允洙?”   “没听懂吗?我现在只想跟至龙待在一起,你留在这里太碍眼。”   仗着现在顶着薛允洙的号,权至龙大说特说,还笑盈盈地招呼薛允洙坐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昨晚……不,这不对。”朴载范有些不敢相信,一晚过去,薛允洙的状态天翻地覆,他俩真像谈了。   尤其是允洙,仅仅过了一夜,她看向权至龙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薛允洙不自然地抽了下手臂,没抽出,权至龙紧紧抱着。   没人说话,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分外明显。   他俩在一起就是有空气墙,会把其他不相干的人都隔绝在外。   朴载范就这样,近乎绝望地看着他俩旁若无人地打闹。   “你不要脸。”他把矛头直指权至龙,“你监守自盗,你一个要出道的人,你耽误她。”   薛允洙:“你在胡说什么,我……允洙早就出道了,是演员,你不准备看她演的电影也不至于否定她的事业。”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听不懂。   朴载范:“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要在允洙面前抹黑我的形象,伶牙俐齿,颠三倒四,你不要脸。”   权至龙:“够了,我说了我需要休息的空间。”   朴载范急得像看见君王沉迷美色、不理朝政,恨不得死谏的大臣:“允洙。”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有能力负担起这一切,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   “你不知道。”朴载范正打算苦口婆心长篇大论。   “我知道。”在第三者微微惊愕的眼神里,权至龙又重复一次:“我知道。”   “行。”朴载范深吸一口气,抓起包有点狼狈地往外冲,他带来的那一束花还落在角落里,无人照顾。   门扇出来的风一吹,花儿呼啦啦地缩了下。   权至龙像打了胜仗一样,还不忘补充一句:“有机会我们再一起讨论rap啊。”   四目相对。   没有了外人,伪装便迅速剥落。权至龙脸上那层病弱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   薛允洙走到床边,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先仔细看了看他敷着冰袋的脚踝:“真扭了?”   “假的,不这样怎么显得真实。”权至龙没好气,“你呢,社长肯放‘我’过来?”   “接到电话说你晕倒送医院,能不来吗?”薛允洙语气依旧平淡,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无奈,“正好,你抽空休息休息。”   她很没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好痛,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走路像踩在刀锋上。你想cos美人鱼,也不应该拉着我沉浸式体验。”   权至龙被她说得一噎,傻笑起来。这些天他不累、他不休息、他要拿第一已经成了所有人包括老师在内的共识。   把他所有的优秀当成了及格线,他只要稍微懈怠一点,就会迎来斥责。没有人担心他累不累,痛不痛。   除了薛允洙。   “还笑,真是欠你的。”薛允洙没力气说他,“我就和你闹了一次绝交,接下来一堆事找过来,扯平了。我让你伤心,你让我心累。”   “扯不平。”权至龙随即又想起正事,“现在怎么办?片场那边我糊弄过去了,但估计给你惹了麻烦。现在换回来了,你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薛允洙揉了揉眉心:“你先休息,篓子都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骂就骂了,我不在意别人对我的评价。”   她扬了下胳膊,倒吸一口凉气:“我先替你担着,大不了等到我出道也这么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再替我担。不过你俩刚说啥,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我光知道他否定我的事业,他这人怎么这样,奇怪。”   “刚才哪样?”权至龙只管装傻充愣,“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他奇怪,所以我不喜欢让你和他待在一起——换回来,我想看看你。”   薛允洙不想动,懒洋洋丢过去一个眼神:“你现在正在看。”   权至龙上下扫了眼:“这怎么看,往哪看?你想好,我是无所谓,但让所有人知道薛允洙是一个看着镜子自恋的小鬼,你的一世英名不保。”   “这不行。”薛允洙在拒绝和他发疯之间徘徊了一下,确认他真有可能这么做,她起身又弯腰,认命地把头凑过来,像小猫蹭人。   就在她闭眼等待疼痛到来之际,额头上却落了一个轻轻柔柔、堪比羽毛一样的吻。   薛允洙睁开眼,吃惊地望着他。   下一秒眩晕从眉心处传来,她闭上眼,恍惚间又觉得眉心落下一个吻,可等再睁眼,权至龙好端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第二个吻,似乎只是她的幻觉。   薛允洙摸了下额头,这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属于权至龙的温度,还有他唇上柔软的触感。   这样就对了,权至龙细细看着她。病号服有点大,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更显三分怜弱,随着她的动作,领子歪下去一截,露出小片锁骨。   阳光沿着她的鼻梁、嘴唇、下巴描了一圈,衬得她像玉刻的人一样。   让他只想把她变小,揣进口袋里好好收藏。   薛允洙:“你耍我。”   她这样说着,但因为没底气,声音犹犹豫豫。又因为有阳光,她的瞳孔浅得像琥珀色的蜜糖。   看着她的眼睛,权至龙编出来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就是喜欢她,做这些就是想默默蚕食,时机合适,近水楼台先得月。   权至龙伸手捂住薛允洙的眼睛。   “你干嘛?”薛允洙说着,试图把他的手拉下来。   “你怕痛,换回来只需要让我们两个肌肤亲密接触,并不一定要撞头。你也可以告诉自己,这是你在亲自己,这不是你擅长做的事情吗?”   说到最后,连权至龙自己也没预想到,他竟越说越幽怨。   薛允洙任由他捂着自己的眼睛,这时候反倒有些乖。   权至龙喉结滚了滚:“允洙。”   薛允洙:“少狡辩,这不是你和别人说话,故意让我听不懂的原因。”   权至龙松开手,坐在床边,进一步侵略薛允洙的安全距离:“你确认你想听?”   “……”薛允洙:“也不是很确定,算了,我不想听。”   “晚了,他喜欢你,像只花蝴蝶一样围在你身边,不就是为了那么点儿打算。我告诉他我喜欢你,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把他打发走。”   薛允洙:“……”   权至龙:“惹你生气了。”   “也没有,就是有点奇怪,感觉你突然有了性别。”薛允洙藏在被子下的手像织毛衣一样纠结来纠结去,都快翻成花。   这下轮到权至龙无语:“行、行、行,行,你厉害。”   “说说你吧,社长又为难你了,还是训练不顺心?”薛允洙问,她是真的担忧。   “想见你,就这么简单。”   权至龙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薛允洙心里那片自以为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骗子,你肯定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又不愿意跟我说。你给我说说看吧,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朋友都对他这么好,傻瓜。以为这样他就会安安分分待在朋友这个位置吗?不会。   这样只会养大他的贪念,想让她做他的女朋友,又做他的妻子。   重点是,他的。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薛允洙心动?   “你说不说。”   权至龙:“允洙,身上好痛,胳膊痛,腿也痛,我好难受啊。”   “我就说社长过分,他干嘛把这重担都架你身上,真是的,他这人怎么这样。说让你当队长的时候,我就不开心,团队好了,是你应该的,团队不好,你就要挨批受训。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容易的事,也就你个笨蛋。真的是……烦死了,早晚有一天,我拿麻袋蒙住他的脑袋,给他揍一顿。”   薛允洙越说越气,为权至龙抱不平。   权至龙原本坐在床边,听到薛允洙说这些话,仰躺在床上,枕着她的腿:“心疼我,就帮我一个忙。”   “什么?你说。”   权至龙:“告诉其他人,我和你在一起了,我们是男女朋友。”   薛允洙:“你想死吗?”   “话题又被我绕回来,气不气?”权至龙手撑着脑袋,笑着看她:“为什么不愿意?我这是在帮你,你都不知道你身边围了多少人,都是我一个一个辛辛苦苦挤走,不然的话你进YG第一天,就有无数小男生给你写情书,耽误你的未来。”   他还真没收了几份,要他说遣词造句都不成气候,文盲一个,配不上薛允洙。   薛允洙:“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也不用,给我一个帮你忙的机会。”至少在他忙着出道这段时间,没有人跑来撬墙角。   虽然允洙这墙堪比铜墙铁壁,但总有人想挖墙脚,让他看着心烦。   “答应吧,答应吧。”   薛允洙:“我不,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多一段情史。”   “那要怎么才会答应?我也从楼上跳下去,向你证明我的诚心。”   他又在拿电影说事,看来素熙对珍星的感情让他很嫉妒。   “胡说什么。”薛允洙冷下脸来,俯身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她的长发垂在权至龙脸上,有些痒:“不许说这种胡话,开玩笑也不许说。”   “你答应我,我就不说。”   权至龙笑着,放在薛允洙眼里,就是这人已经绷到了极致,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把他和这个世界绑在一起。   “好。”薛允洙:“我答应你,对任何喜欢我的男孩,你都可以用你的名义赶走他们,如果你觉得这样好玩,能解压,都行。”   权至龙亮起的眼睛变成无奈。   不过这也比他原定的想法要好,他今天确实是差一点点就崩溃。   责任越大能力越大,可为什么他们一个劲地忽视他的能力,却不停地往责任上面加砝码。   加得他喘不过气,像塑料袋兜住他的头,他明明已经快窒息,还有人看见飘扬的塑料袋,说要欣赏他的舞蹈。   哈?   没了薛允洙,他该怎么熬下去,靠自己吗?他确定也能熬,但是……   他不想。   权至龙冲着薛允洙张开臂弯。   “你自己搂你自己,头还枕在我腿上。”薛允洙动了下腿,“我再弯腰贴过去,你当我的柔韧性是橡皮筋啊,想拉就拉。”   权至龙:“我好痛,胳膊也很痛,举不了很久。”   拿这人没办法。   薛允洙:“就一次。”   “可以。”有一次就有下一次,有下一次就有千千万万次,允洙心软,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薛允洙轻轻靠了下,想起来,反被权至龙紧紧搂住,甚至借着她的力也跟着起身,紧紧抱着她,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一样。   薛允洙不太习惯安慰人,拍了拍他的背。   得到她安慰信号的权至龙越发用力,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   “咳咳。”温柔的安抚变成了疾风骤雨般地拍打,“松开松开,这就是你说的胳膊痛?你给我松开,你快勒死我了。”   权至龙胳膊是松开了,人还没走,下巴抵在薛允洙的颈窝上,慵慵懒懒撒娇:“真的很痛。”   “对,我真的超级痛。”薛允洙心疼自己,“我以后坚决不会让你看我的剧本,素熙勒死珍星那段算是让你学到手了。”   “是他们剽窃我的创意。”权至龙闭着眼,拉着薛允洙的胳膊放在自己身后,“哄我。”   薛允洙:“头拿下去,下巴太尖戳得我疼。”   权至龙歪了下头,看着薛允洙的耳垂:“我真的好难受,你都不知道,如果我没有看见你,我真的快死了。”   薛允洙还是心疼他,轻拍他的背安抚。   权至龙嘴角勾起,笑着笑着,眼里有了眼泪。是他先动的心思没错,喜欢她,占有她,可一次又一次放低底线、总纵容他的人,明明就是薛允洙。 第33章 暗恋心事   薛允洙回到《狐狸阶梯》片场时,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导演看到她,脸色虽然缓和了些,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未完全褪去。几个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后迅速移开。化妆师给她补妆时动作机械,少了往日那种随意的闲聊。   她知道,前一天“自己”的表现让整个剧组失望了。那个顶着薛允洙身体、演技蹩脚的权至龙,成功地在她的职业履历上留下了一个不专业的污点。   “允洙,身体好些了吗?”副导演走过来,语气温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好多了,对不起给剧组添麻烦,真的很抱歉。”薛允洙鞠躬道歉,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今天我会全力以赴。”   导演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去准备吧,今天要拍楼梯上的独角戏,情绪很重,你要把握好。”   薛允洙再次站上那条阴森的楼梯时,心境与昨日完全不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校服裙摆下膝盖微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身体对权至龙昨天拙劣表演残留的本能抗拒。她必须用自己的意志覆盖掉这份不协调。   “Action!”   打板声落下。   薛允洙睁开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属于演员的专业光芒瞬间点燃。   她从楼梯上缓缓走下,脚步起初是平稳的,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但很快,她的节奏开始紊乱,呼吸在刻意控制下变得急促——不是权至龙那种浮于表面的喘息,而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被压抑的恐惧。   她的眼神变化尤为精妙。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瞳孔微微收缩;接着是困惑,眉头轻蹙,嘴唇微张仿佛想发出疑问却发不出声音;然后是逐渐清晰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突然爆发的尖叫,而是像墨水滴入清水般,一点点浸染整个神情。   她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大幅度地抖动,而是指尖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她试图扶住墙壁,但手指触到冰冷墙面时又猛地缩回,仿佛那墙面是滚烫的。   “好!就是这样!”导演在监视器后低声赞叹,“继续保持!”   薛允洙继续表演。她的身体开始佝偻,不是老年人那种佝偻,而是被无形重压一点点压弯的脊椎。她抬起手,捂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但她的表情告诉观众,那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自己的脑海深处。   最绝的是眼神的“空”。   当剧情推进到女主角精神彻底崩溃的顶点时,薛允洙的眼睛失去了焦距。那不是空洞无物的空,而是燃烧殆尽后的灰烬,是信念坍塌后的虚无。她的瞳孔里映着片场幽蓝的灯光,却仿佛什么都映不进去,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精致人偶。   “Cut!完美!”导演激动地站起身,带头鼓掌。   周围的工作人员愣了一秒,随即也纷纷鼓起掌来。那些质疑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钦佩和惊叹。这才是他们认识的薛允洙,那个只要站在镜头前就能发光的天才演员。   化妆师跑过来补妆时,语气重新变得热络:“允洙啊,你刚才那段表演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厉害了!”   薛允洙只是淡淡笑了笑,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小口喝着。   她知道,一场精彩的表演可以暂时平息质疑,但真正的尊重需要时间重新赢回。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薛允洙像一台精密的表演机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每一处肌肉的控制都精准到位。导演几乎不用指导,只需要在监视器后欣赏她的发挥。   收工时,导演特意走到她面前:“允洙,今天辛苦了。昨天的状态……谁都有不在状态的时候,今天你证明了自己。”   “谢谢导演。”薛允洙鞠躬,“我会继续努力的。”   “《杀人回忆》快要上映了吧?听说奉俊浩导演对你评价很高。”导演状似随意地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这句话在剧组里悄悄传开了。当天下工后,几个之前对薛允洙冷淡的工作人员主动找她道别,气氛明显回暖。   薛允洙回到住处时已经深夜。她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先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三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权至龙。   【拍完了吗?累不累?】   【听说你今天表现超神,剧组都在夸。我就知道我的允洙最棒,自豪。】   【想你了,社长今天又发疯了,我跳错一个动作,他让我把整支舞重跳了二十遍。腿快断了。但想到你,好像又能坚持。】   薛允洙盯着最后一条信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终她只打了两个字:【活该。】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记得热敷。】   几乎是立刻,权至龙回复:【就这?没有安慰?没有心疼?薛允洙你好狠的心。】   薛允洙忍不住笑了,她能想象出权至龙发这条信息时噘着嘴的样子。   【想要安慰就好好表现,别总让社长抓你把柄。】   【表现好了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次权至龙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仿佛在认真思考:【等我出道舞台那天,你要来现场。坐第一排,让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薛允洙的心轻轻一跳。   【看行程安排。】   【权至龙:薛允洙!你就不能爽快点答应吗!】   【薛允洙:看我心情。】   发完这条,薛允洙关掉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黑暗中,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医院里那个轻吻的触感。   “疯了。”她低声对自己说,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周,两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   薛允洙的戏份接近尾声,《狐狸阶梯》的拍摄进入高潮部分。她几乎每天都泡在片场,揣摩角色,练习走位,和导演讨论表演细节。那些冷视和质疑随着她一次次出色的表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剧组上下真正的尊重。   权至龙那边则是地狱式的训练。出道日期日益临近,YG对他的要求近乎苛刻。舞蹈、声乐、rap、表情管理、体能训练……每天的日程排满十八个小时。他瘦了一圈,眼下总是带着疲惫的青黑,但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两人很少能见面,但权至龙总会找到机会“骚扰”她。   有时是深夜的一条语音信息,他压低了声音哼着正在练习的新歌片段,背景里还能听到其他练习生熟睡的呼吸声。   有时是一张照片——练习室镜子里他汗湿的刘海,食堂里难以下咽的健康餐,甚至是社长办公室门外他偷偷比的中指。   薛允洙很少回复,但每条都会看,有时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来。   最离谱的一次,权至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往《狐狸阶梯》片场送了一辆咖啡车。横幅上写着:“给我们最棒的允洙演员应援!”   落款是“最棒演员的朋友们,和最最神秘的朋友。”   全剧组都震惊了。神秘朋友是谁啊,给正在拍戏的女演员送应援车,这关系得有多亲近?   薛允洙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给权至龙发了条信息:【你疯了?】   权至龙秒回:【惊喜吗?我想你了,但去不了片场,就让咖啡车替我去看看你。好吧还有大家,一起出钱凑的,不过我出了大部分。】   【社长得打死你,不好好训练,组织给我应援。】   【值得,别人有的,我们允洙也得有,你还是主演,总不能留下遗憾。】   唯一的遗憾是她不熟悉权至龙现在的生活长什么样,这么多年的好朋友,说不过去。   那天薛允洙请全剧组喝了咖啡,对所有人的疑问一律以“公司的前辈和朋友们,比较热情”搪塞过去。   但神秘朋友和薛允洙的传闻,还是在某些小圈子里悄悄流传开来。   不是暧昧对象或者没有好感,为什么要用最最神秘的朋友?大家都长眼睛,都有CP雷达,不会看错。   杀青那天,《狐狸阶梯》剧组举办了简单的告别宴。   薛允洙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几个月的拍摄让她和这个角色几乎融为一体,现在要抽离,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尹导演举杯走过来:“允洙,恭喜杀青。你是我合作过的最有灵气的年轻演员之一。”   “谢谢导演,这段时间受您照顾了。”薛允洙起身,恭敬地碰杯。   “奉俊浩导演没看错人。”导演拍拍她的肩,“等电影上映,你会让所有人惊艳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薛允洙的手机震动。是权至龙。   她走到安静的走廊接听。   “杀青快乐。”权至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疲惫,但很温柔,“现在在做什么?”   “告别宴,在吃饭。”   “好怀念,我们已经很久都没在一起吃过饭。”权至龙顿了顿,不管允洙在做什么,都想让她想到自己,这样才稍微公平点,毕竟……他一直在想她。   权至龙:“我想见你。”   薛允洙靠在墙上,看着走廊窗外首尔的夜景:“你不是在练习吗?”   “溜出来了,十分钟,在楼梯间抽根烟。”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指间的橘红色火光暗了又亮,“社长要是知道,又得骂我。”   “抽烟?你还是回去好好练习。”   “不要,想听听你的声音。”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允洙啊,我快撑不住了。今天又被骂了,说我舞蹈力度不够,说我rap没有感情,说我什么都做不好。”   薛允洙沉默了几秒:“那你做得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   “做得好。”权至龙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做得好,但他们永远觉得不够好。”   薛允洙:“那就做到他们无话可说。”   “你好冷酷。”他还以为会得到夸夸和安慰。   薛允洙:“我说的是实话,你也肯定打算这么做,我相信你。”   这倒是,权至龙忍住笑意:“那我如果做得不好呢?”   “这个更简单。”薛允洙从善如流:“我会帮你骂他们,都怪他们给了你太多压力才让你没发挥好,通通枪毙。”   权至龙笑了,笑声里有些无奈:“还好,你的梦想不是当法官。我知道,所以我才喜欢你,你从来不对我说假话。”   这种程度,薛允洙已经习惯了,她甚至因为困倦打了个哈欠:“知道了,我也超级喜欢我自己。”   “我要回去了,社长该找我。”权至龙说,“杀青快乐,允洙。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电话挂断后,薛允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她看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微微上扬。   回到宴会厅时,一个平时话不多的灯光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允洙啊,刚才是在和那位神秘朋友打电话吗?笑得那么温柔。”   薛允洙愣了下,随即恢复平静:“嗯。”   “真的只是朋友?”灯光师眨眨眼,“我可听说YG有个练习生对你特别上心,还送了咖啡车呢,是他吧。”   “我们不熟,真不熟。”薛允洙解释完赶紧跑路。   《杀人回忆》和《女高怪谈3:狐狸阶梯》前后期上映,一时间整个影院的海报拆了换,换了拆,都是薛允洙。   前者是奉俊浩导演备受期待的新作,后者是经典恐怖系列的最新续集。作为同时出演两部重要影片的新人,薛允洙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媒体报道中。   但舆论并不友好。   《杀人回忆》上映后,关于薛允洙抢角色的传闻死灰复燃。   有匿名爆料称,原本定下的女演员因为薛允洙背后的关系被换掉。虽然奉俊浩导演多次在采访中澄清,但质疑声从未停止。   把薛允洙骂得狗血淋头,极少数替她说话的人也被打成颜狗,骂薛允洙几乎成了风尚。   直到百想艺术大赏提名公布。她凭借《杀人回忆》和《女高怪谈3 狐狸阶梯》中令人过目不忘的表演,成功入围最佳新人女演员。   颁奖礼当天,薛允洙坐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身穿一袭黑色丝绒公主裙,丝绒质地温润含蓄,剪裁却巧妙地带了些少女的蓬松与俏皮,衬得她肌肤胜雪,在晦暗的观众席里像一颗沉静又难掩光芒的黑珍珠。   最佳新人女演员的竞争格外激烈,提名者包括凭借《女高怪谈3》惊艳众人的朴寒星,以及——薛允洙自己。她凭借《杀人回忆》和《狐狸阶梯》两部作品,获得双提名,几乎是自己与自己竞争。   朴寒星频频看了她几眼,来之前经纪人就告诉她,这次最多是提名,不可能拿奖。   但允洙……   “你紧张吗?”她问。   薛允洙还是情绪淡淡:“紧张。”   完全看不出紧张的紧张:“我参加过很多比赛,第一要义就是,就算自己不行,也得从气势上威慑对手,从我出现在场内那一刻起,其他人都要清楚自己只能争第二。”   朴寒星微微惊愕:“真的假的?”   “假的,只是想让你放松。”   她俩交谈间,已经开始领奖。   “今年的最佳新人是谁呢?是初出茅庐的她,还是自己和自己对打的她?”   “让我们来一起揭晓,天,居然不是薛允洙……那还能有谁呢?开个小玩笑。”   “恭喜允洙凭借《杀人回忆》获得最佳新人奖”,掌声雷动中夹杂着些许惊讶的喟叹。   大屏幕上也开始播放她演戏的画面,雨幕里通红的眼睛。   她站起身,黑色丝绒裙摆划过座椅,漾开优雅的弧度。旁边的朴寒星也立刻起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真诚的拥抱,在她耳边轻快地说:“恭喜啊,实至名归!”   薛允洙回抱她,感受到一种同行间的善意与惺惺相惜。   走上台的台阶似乎很长,聚光灯追着她,照得丝绒泛起细腻的光泽。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感谢词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感谢公司、感谢导演、感谢剧组同仁……她语调平稳,目光清澈,看不出太多新人的慌乱,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感谢一下我的好友,正在努力出道中的权先生,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感谢他一直用行动勉励我,和他做朋友也做对手,我很开心。在这里也提前祝福他,能够得偿所愿,实现自己的梦想……”   “继续追赶我。”这种大场合,薛允洙也没能忘记当年权至龙超过她事件,气得牙痒痒。   能在这场子提到,不是真爱就是死敌。   奉俊浩导演在台下微笑着鼓掌,眼神里满是欣慰。这座奖杯,就是最有力、最公正的回应。   然而,他还给了薛允洙一个惊喜。   在他领最佳导演之际,完全不顾自己的颁奖时长,大谈自己的创作灵感:“很多人问,为什么这个角色叫‘允洙’,是不是巧合?或者像网上流言蜚语说的一样,只是给关系户提的遮羞布。”   奉导演笑了笑,“不是巧合。这个角色的灵感内核,来源于我看到的薛允洙本人身上的一种特质,不同于影视常见少女形象,她更多的是锐气,坚韧,无法被打倒,不服从规则。更别提,允洙还有一双能承载复杂故事的眼睛。”   “选她,是因为她就是‘允洙’,不存在任何所谓的抢角色。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内幕,那就是我作为导演,固执地认为只有她能演好这个我反复打磨的角色,她是这个角色的唯一灵感来源,要说模仿,也是别人模仿她。”   薛允洙坐在光影中央,奉导演的话像温暖的潮水。她没有哭,只是眼睛亮得惊人,对着台上的方向,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镜头记录下这个画面: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少女,在喧嚣与光影中,弯下纤细的脊背,姿态优雅而充满力量。   颁奖礼一结束,薛允洙就被媒体短暂围住,匆匆回应了几句,便在经纪人的护送下离开了这个星光熠熠却又暗流汹涌的场所。   颁奖礼结束,回到宿舍,舍友们为她准备的惊喜派对热闹而温馨。彩鳞她们果然准备了蛋糕和零食,小小摆满架子床无法落脚的卧室被彩带和笑声填满。   “为了庆祝我们允洙获奖,今天必须破例!”彩鳞神秘兮兮地从柜子里拿出两罐果味啤酒和一小瓶清酒,压低声音,“偷偷的,就我们几个庆祝一下!”   她特意看了一眼年纪最小的敏智,“敏智呀,你只能喝果汁。”   “又来,到底我什么时候才能喝?”   朴暙立刻欢呼着去找杯子。   薛允洙捂住敏智的眼睛:“不看就当没有。”   在这个狭小却温暖的宿舍里,在真心为她高兴的姐妹面前,那些外界的规则似乎可以暂时褪去。这不再是压力下的释放,而是纯粹分享快乐的秘密仪式。   她们把清酒兑上饮料,小口小口地抿着,果味清酒的甜香混着蛋糕的奶油味,在空气里弥漫。   敏智虽然不能喝,但也举着果汁凑热闹,笑嘻嘻地负责警戒。几口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大家的脸颊都染上淡淡的绯红,说话声音也大了些,笑着闹着。   薛允洙也被这气氛感染,多喝了几口。那点微醺的感觉慢慢上来,让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氤氲一些,反应也慢了一点点,整个人透着一种不自知的放松和柔软。   闹腾了将近一小时,大家都有些累了。薛允洙看了看手机,要不是开了静音,她的手机该嗡嗡嗡嗡闹不停,有人一直在催她。   她起身:“我下楼丢一下垃圾,顺便……透透气。”   “这么晚了,我陪你吧?”彩鳞问,自己也有些晕乎乎的。   “不用,就在楼下,很快回来。”薛允洙拎起装蛋糕盒的袋子,状似随意地说。   走出温暖的宿舍,楼道里的凉意让她轻轻吸了口气。她没有坐电梯,而是沿着安全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飘。   刚走到那个熟悉的、被冬青丛掩映的昏暗转角,手腕就被熟悉的力道握住,卷入那个带着夜露和汗意的怀抱。权至龙抱得很紧,声音闷在她肩头:“恭喜,我们最佳新人演员薛允洙。”   薛允洙被他勒得轻哼了一声,没有立刻推开,反而将有些发烫的脸颊在他微凉的颈侧蹭了蹭。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权至龙身体微微一僵。   紧接着,他像是确认什么,随即稍微松开她,低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她的脸。她眼眸湿润,脸颊绯红,呼吸间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同于香水或蛋糕的甜醺气息。   “你喝酒了?”权至龙眉头蹙起,语气里是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他知道她的年龄。   “……嗯。”薛允洙的声音比平时软糯,带着醉意特有的含糊:“一点点。”   这叫一点点,权至龙看着她比的手势,薛允洙痛失韩男市场。   “真的只有一点点,喝了就喝了。”薛允洙一挥手,“开心嘛,今天不许管我,你还抽烟呢,不许说我。”   薛允洙摇摇晃晃转了个圈:“好看吗?圆了你没有去现场的遗憾,我都没卸妆,还踩着高跟鞋过来。”   权至龙挑挑眉,现在更介意另外一件事——谁带坏了他的猫? 第34章 暧昧期   权至龙看着她努力比划“一点点”的样子,指尖还带着点摇晃的软态,心里那点因为她偷喝酒而起的薄责,瞬间被更汹涌的柔软浪潮淹没。   晚风穿过楼梯间敞开的窗户,带来远处隐约的霓虹光影和草木蒸腾后的热气,拂动她颊边细软的发丝,也拂动他胸口的悸动。   酒精让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清冷疏离、眼神澄澈如秋日湖水的薛允洙,变得像只收起利爪、主动将柔软脖颈偎蹭过来的猫咪,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诱人探寻的水光,反应慢了半拍,每一句回答都带着不自知的、让人心尖发颤的可爱。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融化在昏暗的光线里,伸手,指尖带着夜风的微凉,轻轻捏了捏她温度偏高的脸颊,触手滑腻,像上好的暖玉:“谁带的头?”   他压低声音,语气无奈,眼底却像盛满零碎的星光,全是纵容的笑意,“带坏我们允洙。”   刻意咬重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裹着亲昵的调侃,也藏着只有自己胸腔里那颗鼓噪的心才知道的、沉甸甸的珍视。   薛允洙被他捏着脸,也不反抗,只是眨了眨那双被酒意浸得愈发湿润的琥珀色眸子,思考的速度被酒精拖拽着,在蜿蜒的神经通路上缓慢跋涉。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启唇,气息里带着清甜的果酒香:“……一起的。”   然后像是突然记起了重要的守则,又认真地补充,吐字比刚才清晰了些,“敏智没喝,她喝果汁。”   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浓密的睫毛垂下又掀起,仿佛在用全身力气证明她们这场小小的庆功宴是多么安全无害。   权至龙被她这副认真的醉态逗得低笑出声,笑声闷在胸腔里,引起一阵愉悦的震动,连带着紧贴着他的薛允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愉悦的波频。   楼道顶那盏瓦数不高的声控灯,因这短暂的笑声又顽强地亮起几秒,昏黄的光晕笼住两人,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知道了,我们允洙最乖,是其她人不好,下次要喝酒,也只能和我喝。”   他放开她微烫的脸颊,那细腻的触感却似乎残留在了指尖。轻轻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将她更稳当地圈进自己怀里,隔绝了背后窗户渗进来的、带着凉气的夜风。   另一只手则抬起,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粘在唇角的长发别到莹白的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敏感微凉的耳廓,感受到那小巧的耳垂似乎瞬间染上了更深的绯色,也感觉到她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拿奖开不开心?”他低声问,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一丝砂砾般的磁性。   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借着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和头顶时明时灭的灯,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   今夜在台上,她身着华服,手捧奖杯,眼神坚定如星辰,是所有人仰望的焦点,而此刻,褪去光环,她在他身边,柔软、微醺、不设防,发丝间还沾着彩鳞她们恶作剧撒上的、未拍净的细小亮片,在昏暗中偶尔闪过一点微光。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最烈的酒,冲得他头脑发热,某种饱胀到几乎疼痛的情感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急于寻找一个出口。   薛允洙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他棉质T恤下的胸膛,声音被衣料滤过,显得闷闷的,又带着鼻音:“开心。”   她抬起眼看他,因为微醺,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变得朦胧含着雾气,倒映着一点微弱的光和他的轮廓,“你看见了吗?”   她问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朋友间随口的好奇,却不知道这句简单的问话,像一颗投入权至龙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何止是涟漪,简直是惊涛骇浪。   权至龙呼吸一滞,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力道克制却又泄露了内心的波澜。“看了。”   他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秒都看了。你说‘继续追赶我’的时候,特别……”   权至龙顿了顿,微微下垂的眼眸紧锁着她,寻找着能形容那一刻感受的词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般的低语,“特别帅。”   也特别让他心痒难耐,渴望能立刻跨越台下台上那短短的距离,站到她身边,让她的目光也为他停留,只为她此刻眼中这懵懂的专注能有一分是因他而起的悸动。   薛允洙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醉意和疲惫的弧度,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像两弯朦胧的月牙:“我就知道。”   说着,她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酒精带来的困倦终于席卷而上,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耷拉下来,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安心地交付给了他。   权至龙心软得一塌糊涂,稳稳地支撑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果酒甜香、奶油蛋糕的余味,以及独属于她的、干净清爽的馨香。   夜晚很安静,楼梯间仿佛被遗忘的角落,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掠过的车声,像是模糊的背景音。头顶的声控灯终于彻底熄灭,只余窗外城市的微光勾勒出两人模糊相拥的轮廓。他舍不得打破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只剩下怀中这份温软的重量和交织的呼吸。   “谁在哪?”来人脚步声不紧不慢,却正朝着这处安全楼梯的方向而来!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开始在楼下几层的扶手间晃动,光影切割着黑暗。   权至龙瞬间从旖旎的氛围中抽离,全身肌肉绷紧。薛允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迷蒙地睁开眼睛,眼里还残留着惺忪睡意,但很快被一丝清醒的慌乱取代。   这要是被发现,允洙还一身酒气……后果简直不敢想,得被杨贤硕抓典型批评。   “别出声。”权至龙极快地在她耳边低语,温热急促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迅速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转角虽有冬青丛遮掩,但若有人走近,只需稍一探头,便无所遁形。目光急扫,落在旁边那排茂密冬青丛与冰冷水泥墙壁之间——那里有一个因植物生长和建筑结构形成的狭窄阴影缝隙,勉强能容下一人侧身,两人则需紧密相贴。   来不及犹豫,也顾不得许多,他带着她轻巧而迅疾地侧身,挤进了那个窄小的缝隙。空间极其有限,薛允洙的后背瞬间贴上粗糙冰凉的墙壁,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权至龙则迅速面对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外侧可能投来的视线,形成一个全然保护性的姿态,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手电筒光柱的晃动,已经能听到老师的咳嗽声和钥匙串碰撞的轻响。两人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僵硬,连最细微的动作都不敢有。   极致的近距离在黑暗中将所有感官无限放大。薛允洙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权至龙胸膛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起伏,还有那因为方才疾动和此刻紧绷情绪而尚未平复的、沉重有力的心跳——怦、怦、怦。   一下,又一下,如同擂鼓,震动着她的耳膜,似乎也强势地带动了她自己的心跳,脱离掌控,跟着那节奏一起狂跳起来。   他的手臂紧紧环在她身侧,手掌为了稳固两人,不得不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狭小的禁锢圈。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因用力而绷紧的线条,以及他指尖传来的、略带潮湿的热度。   权至龙此刻更是备受煎熬。女孩柔软的身体倚着他,她身上那混合着淡淡酒甜的馨香,因为空间挤压而无处不在的肢体接触。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胸口柔软的弧度紧压着他的胸膛。   权至龙有些堂皇,想绅士躲开,刚移了点就让薛允洙一脸正义抓住:“别动,我不想被抓。”   黑暗中,视觉几乎失效,听觉和触觉却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她同样失序的、略显慌乱的心跳,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不自觉的轻颤,甚至能捕捉到她每一次因紧张而加深的、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锁骨处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的痒意。   进退不能,薛允洙总擅长让人这样。   “嘘。”他几乎是求饶一般,想让她别动了。   他的声音和呼吸通过紧贴的身体震颤传来,酥麻感从薛允洙的耳廓一路蔓延到尾椎,让她脊椎一阵发软。   她缩了缩脖子,没说话,只是抓着他衣料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棉布中。她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也能感觉到他脖颈处皮肤滚烫的温度,以及那吞咽口水时喉结的滑动。   外面,老师的手电光在附近楼梯台阶和墙壁上扫了几圈,光束偶尔擦过冬青丛的边缘,映亮几片油绿的叶子。老师的脚步声在他们藏身的缝隙外停顿了片刻:“谁,出来,看见你了。”   那一刻,两人的心跳几乎同步停跳。薛允洙紧张得闭上了眼,权至龙则屏住呼吸,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估计是风吹。”老师咕哝了一句,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钥匙串的叮当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上方,隐约传来关门的声音。   危险解除,但狭小空间里因生死时速般的躲藏而催生出的、紧绷到极致的暧昧气氛,却并未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而立刻消散,反而像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弛后,那颤动的余韵,在寂静中久久回荡,变得更加浓稠、粘滞,包裹着两人。   权至龙率先松了松紧紧环抱的手臂,但并没有完全退开,只是手臂的力道稍稍松懈,留下一个不至于让她逃离、却又给了些许喘息空间的虚环。   “走了。”权至龙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嗯。”薛允洙应了一声,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和些许窘迫。   权至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她的唇上,那里因为刚才的屏息和紧张,微微张合着喘息,色泽嫣红,唇瓣上细小的纹路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某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渴望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能站稳吗?”他问,声音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着什么情绪的暗哑。指尖却眷恋地、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   薛允洙低头,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嗯。”   权至龙牵着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从冬青丛后那个令人心跳加速的缝隙里挪出来。重新站回相对宽敞的楼梯转角,一阵夜风从窗口涌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在两人都微微汗湿的皮肤上,带来一丝清爽,也让他们从方才那极致暧昧紧绷的氛围中,略微清醒、抽离了一些。   但手指,依旧缠绕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松开。   薛允洙觉得脸上刚刚因紧张和羞窘而升腾的热度,被凉风一吹,似乎降下去一些,但耳根和被他紧握的指尖,却依旧滚烫。她轻轻动了动被包裹的手指,权至龙却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按了按,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很晚了,”权至龙看着她,眼中翻涌着未褪的悸动、后怕、以及浓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与庆幸,“该上去,不然她们该担心。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然明天头疼。”   薛允洙点点头,夜风让她彻底清醒了几分,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点软糯的余韵:“……你回去小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别跑太快,刚出了汗,小心着凉。”很平常的朋友间的关心,在此刻的气氛下说出来,却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嗯。”权至龙应着,还是没放手。他贪恋这掌心相贴的温暖与亲密,哪怕多一秒也好,“允洙啊。”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却格外清晰,“今天……特别为你高兴,你果然天生就适合站在大舞台上。”   薛允洙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烈情感,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将她笼罩,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过于炽热的注视。她微微偏开脸,含糊地、带着点仓促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权至龙看在眼里,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今晚的“意外”已经够多了。他终于慢慢地、极其不舍地松开了手。指尖脱离她细腻皮肤的瞬间,温热的触感抽离,带起一阵微凉的虚空感,权至龙的心莫名地空了一下,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支撑。   “快上去吧。”他催促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语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后退一步,给她让出通往楼道入口的路,身影半融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儿,嘴角带着一丝满足又有些落寞的笑,眼神却像黏在了她身上,专注得令人心慌。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向那扇透着温暖光线的楼道安全门。   看不见他,可他的气息仍然在。腰间仿佛还能清晰回忆起手臂环抱时的力度和温度,后背似乎还贴着那冰冷粗糙的墙壁。   最挥之不去的,是黑暗中两人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分不清彼此的心跳声,以及他压抑的呼吸拂过耳畔的灼热,还有……他低头凝视她时,眼中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明亮到可怕的光芒。   楼上隐约传来彩鳞她们的说笑声和音乐声,宿舍的温暖喧闹近在咫尺。薛允洙定了定神,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和耳垂,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混乱的、陌生的悸动和残留的暧昧气息用力压下,推开门。   她刚一进来,敏智就问:“欧尼,你的脸好红。”   “风吹的。”   “还有这样的风?”敏智不懂。   彩鳞和Bom对视一眼,YG练习生里流传允洙和至龙恋爱的消息。   可能……这阵并非空穴而来的风,叫权至龙。   拿了奖,薛允洙的工作安排更忙了,代言接到手软,一整天不是在拍画报,就是再去拍画报的路上。   而另一边,YG大楼那间熟悉的、充斥着汗水、音乐和严厉呵斥的练习室里,权至龙的出道准备进入了最后倒计时般的冲刺阶段。   权至龙瘦了很多,下颌线愈发清晰锋利,眼下常带着熬夜练习留下的淡青色阴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如同经过淬炼的刀锋,越来越亮,越来越灼人,那是对舞台近乎偏执的渴望,也掺杂着一丝只有想起某个身影时才会悄悄软化的期冀。   他俩的交流又变成靠手机联系,好在他们之间那种独特的、无需多言的默契与理解,如同地下暗河,在各自忙碌的地表之下,依旧悄然流淌。   最终,YG高层经过反复权衡,确定了big bang的出道事宜。   首张单曲将与公司旗下风格独特、嗓音极具爆发力的前辈歌手 合作。   在一次至关重要的出道企划会议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投下微尘飞舞的轨迹,气氛严肃,在商讨MV女主角的事。   杨贤硕:“Bom参加feat,就让她来演女主好了。”   Bom想找允洙,一回头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露出一个不想当电灯泡的苦笑。   “我觉得允洙非常适合,”权至龙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急切的回响。眼睛亮得惊人,如同瞬间被点燃的火种,灼灼地望向主位的杨贤硕和导演。   会议室出现了几秒钟诡异的寂静,短短几秒,权至龙像过了场凌迟。   “演员部可能不太乐意。”导演道,毕竟是摇钱树,一天行程满满。   权至龙:“这个我来搞定。”   “你?”   东咏裴:“至龙和允洙关系很好,他说的话,她应该愿意。又是同公司,允洙也不是只能当演员。”   导演:“好。”   权至龙几乎是冲出会议室的,走廊里冷白的灯光打在他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上。他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消防通道,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MV女主角?”薛允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活动的后台,带着一丝意外的上扬,“我听Bom欧尼说过,她还去给你feat。”   “对!曲子超棒,Bom姐的声音加进去肯定很好听。”权至龙压不住兴奋,语速很快,像个迫不及待要向全世界展示珍宝的孩子,“我的第一支MV,女主角……我只想是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有隐约的背景杂音。权至龙的心高高提起,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   “我的声音不好听吗?”   原来她犹豫这个,权至龙:“好听,但是你唱功……”   “听起来像某人抱怨,我实力不够。”薛允洙冷哼一声。   “哪有。”权至龙目光缱绻,满腹的柔肠恨不得剖开给她看,“我最多只能抱怨抱怨你拍戏后,经常不在公司待。”   薛允洙:“我问过经纪人,她说可以,你确定好时间后,提前几天说就行。”   消息虽未正式公布,但小范围流传开后,还是激起了一些议论的涟漪。   有人认为这是YG典型的商业操作,用已有热度的演员带新人,稳赚不赔。其中最气的,是薛允洙的唯粉,五花八门骂杨贤硕丧良心。   拍摄日定在一个上午。权至龙早早到了化妆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雀跃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当他化好妆、做好造型,走到布置成老旧教学楼天台场景的拍摄地时,薛允洙也已经到了。她穿着简单的长袖长裤,长发披散在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干净的侧脸,正微微仰头,眯着眼看天边飘过的云。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整个人浸在秋日清朗的光线里,有种不太真实的、静谧的美感。   权至龙看着,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随即加速。这就是他的MV女主角,奉俊浩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让他喉咙发紧。   “嗨。”我们今天演情侣,这句话怎么都没办法开口,在她的注视下,他怎么好说。   薛允洙倒是大大方方:“听说要你和我演cp,等会儿别和我对视啊,我怕我笑场。”   权至龙愣了一瞬,不是等等,笑场?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姓金,以要求严苛、追求极致画面感著称。简单的走位和灯光调试后,拍摄正式开始。   最初的几个镜头还算顺利,主要是薛允洙的单人镜头,或是两人处于画面两端的远景。   薛允洙进入状态很快,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出来晃眼,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当背景板。   然而,当拍摄进行到需要两人近距离互动、甚至需要眼神直接交流表达爱意的关键戏份时,问题出现了。 第35章 心动   “cut。”   金导坐在监视器后,托腮看着这一切,他边看还边皱眉摇头,盯着显示器去拿自己的冰美式,啪嗒——杯子倒了,咖啡液溅出来。   薛允洙看不得这种,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扶起来。   她刚动一下,权至龙赶紧拉住她的手:“你去哪?”   薛洙:“没,我有强迫症,看咖啡杯倒了想扶。”   不是嫌弃他演技不好就行……   权至龙顺势倒在薛允洙肩上:“那你扶住我,我快倒了。”   以东咏裴为首的几个人,默默把脸移到一边,又来了又来了。   但凡把对薛允洙的温和无底线地宠放在他们身上一点点呢?   他们的练习室氛围不知道会好多少。   “重。”薛允洙抬了下肩膀,让权至龙起开。   权至龙:“我偏不。”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金导突然来了灵感,“至龙啊,就是这样,你保持这个状态,这样就很好。”   刚刚画面里的他俩完全就是小情侣感,尤其是权至龙,看着薛允洙的眼睛都带着笑。在他的影响下,连带阳光都偏袒薛允洙,她脸上的光总是格外好看。   磕到简直是一个太平常的事情。   “你俩继续保持这样。”   薛允洙面露难色,悄悄和权至龙咬耳朵:“你确定他说的ok?演自己很难,更别提还要和你演爱人,我刚才有好几次差点笑场。”   权至龙定定看着她,一时没开口,两次了,从收到这个消息开始,她就担心笑场。   到底有多好笑,他怎么不知道?想着今天要和她演情侣,他激动得都没睡着觉。真不公平,只有他一个因为爱情忐忑的世界。   “Action。”   导演话音一落,权至龙拉着薛允洙的手腕使了点力,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歪头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   他没闭眼,清清楚楚看着薛允洙一瞬间的错愕,和他带着风袭向她面前时,她闭上了眼。   真可爱,权至龙没忍住笑,低声笑了几下。   这点动静让薛允洙抓住,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权至龙的脸。   “你耍我。”   “还拍着呢,还拍着呢。”权至龙给她指摄像头。   这时候还哪管这些,周围都是熟人,她稍微耽误下进程也不会被说。   薛允洙气到追着权至龙打,两人满片场跑。   “诶诶诶,允洙,你不是说还害怕自己笑出来,我这不是帮你。”权至龙狡猾地跑到东咏裴背后,抓着他的肩膀左右探出头和薛允洙解释。   但薛允洙不听:“你敢耍我。”   天知道他靠近那刻,薛允洙有多惊慌,整个人跟按下暂停键一样,看着他逆着阳光朝她靠近。   东咏裴试探阻止下他俩打闹:“停停停,我说两位,正在拍MV,不至于。”   “你就护着他吧。”薛允洙只得站定,小口小口地匀气。   “不不不,我只是担心我的衣服扯烂,你俩,我谁也不护,谁也不偏袒。”东咏裴举手投降。   他俩聊起来,把权至龙忘了。   他眸子一暗,丢开东咏裴:“是这,你要是不服气,你亲回来,你也耍我一次。先说好,我并不觉得这是耍。你看,你现在和我对视,你不想笑了吧。”   胡言乱语,薛允洙:“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不至于,我帮你忙是应该的。”   无所事事的东咏裴眼看自己又被这俩屏蔽出去,翻了个白眼,默默走开,打死他俩,他都不会护一个。迎上剩下几位看好戏的眼睛,他无奈摇了摇头,闭眼不想看。   金导演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摘下耳机,大步走到两人面前。秋日干燥的风吹动他额前几缕花白的头发。   “至龙,允洙,这条状态不错。”导演的语气还算平和,但脸上的表情明确写着不满意,“你们的肢体动作没问题。但是……画面、光线等等都不行,重来一条。”   “好啊。”权至龙揽着薛允洙的肩,“没问题,来多少条都没问题。”   导演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仿佛在捕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又提高了要求:“你俩最好演出那种……那种属于少年少女之间,心动时特有的张力,那种微妙的、拉扯的磁场。”   薛允洙:“拉扯?”   权至龙:“磁场?”   “简单来说,至龙你得收着点演,我几乎看不见你本人,我只能看见一条着急展示自己尾羽的孔雀,还是人家姑娘不想看,你跟着挡路然后说好巧啊,又见面了……至于允洙,问题就更大,你像白天的月亮,明明在,但是不展示,你得外放点。有喜欢过谁吗?照那样演。”   导演的话一针见血。   权至龙脸上一热,心里暗暗叫苦,这咋收?   薛允洙也苦,咋演喜欢?   导演:“这样,你演出一个面对男友应有的、哪怕极力掩饰也藏不住的细微慌乱,心跳漏拍,或者……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与被吸引。”   薛允洙听着导演精准的剖析,面对权至龙本人,她心底坦荡,只有老友的熟稔和共同工作的专业态度,要凭空演出那种心动的暧昧,确实隔了一层。   “你们俩,过去。自己找找感觉。别聊天,别玩手机。就看着对方,回想一下歌词,回想一下青春期那种朦朦胧胧、想说又不敢说、碰一下指尖都觉得烫的心情。或者……”他顿了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用你们自己的方式,给我看到火花,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行。半小时后,我们再来。”   导演说完,转身回到监视器前,留下权至龙和薛允洙大眼瞪小眼,初秋的阳光依然明媚,却仿佛带上了一丝灼人的拷问意味。不远处,工作人员各自忙碌,压低交谈声,但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让这片空间的气氛更加微妙而紧绷。   “咳,”薛允洙率先打破沉默,抱着手臂,秋风吹起她颊边一丝碎发,她习惯性地用上了平时那种带着点调侃、用以化解尴尬的语气,“看来我们权至龙先生魅力值有待提升啊。”   权至龙被噎了一下,方才的紧张懊恼瞬间被不服气取代。他上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秋日干燥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升温。   他压低声音,直视着她的眼睛,带着点挑衅,也带着认真的探究:“那得看对谁。”   薛允洙迎上他陡然变得专注而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不像平时玩笑时那般轻松,里面翻滚着一些她不太熟悉、却极具穿透力的情绪。   她心里那根因为导演批评而略微紧绷的心弦,在他这样直接的注视下,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颤音。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演技课上没教过,他们说我现在不接爱情剧,先学深刻的。”   “没事,反正光是想象和参考也不够。”权至龙又靠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寻常社交的界限,带着一种故意的、压迫性的亲近感。他能闻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水味,混合着秋日阳光晒过衣物的干净味道。   “或许……需要一点更直接的刺激?”他意有所指,声音压得更低,眼神若有若无地掠过她因为化妆而显得格外柔润的唇瓣,又迅速锁回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薛允洙瞬间被拉回那个颁奖礼后的楼梯间——昏暗的光线,急促的呼吸,紧密相贴时滚烫的体温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冬青叶的苦涩气味,还有黑暗中他凝视她时,眼中那灼热到令人心慌的光芒……   回忆的碎片带着鲜明的感官印记汹涌而来,她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热,但长久以来的惯性让她迅速压下那抹异样。   她迎着他带着挑衅和期待的目光,语气甚至更平稳了些,带着点反击的意味:“比如你训练到虚脱,然后打电话跟我抱怨社长吗?那确实挺让人印象深刻。”   权至龙:“……”   他被她四两拨千斤的反击噎得一时语塞,随即肩膀垮下来一点,方才刻意营造的那点暧昧和压迫感,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然、也更熟悉的、朋友间互怼的无奈感。   “呀,薛允洙,你就不能稍微……配合我一下吗?”他嘟囔着,抬手抓了抓自己做了定型、略显扎手的头发,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委屈和急切,“这可是我的出道MV啊,真的很重要,要是拍不好,社长真的会把我扔进汉江喂鱼的。”   看着他瞬间从带着侵略性的试探者,变回那只眼巴巴耷拉着耳朵、担心被主人责罚的大型犬,薛允洙心底某处坚硬的专业外壳,悄然软化了一角。   “好吧,认真点。”薛允洙坐下,看着其他人拍摄:“教教我,怎么心动?”   心动这个词离薛允洙太远,她甚至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能和自己有关。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看见和不被看见。   就像她对取得大众认可的定义,他们可以讨厌她,也可以疯狂地在意她,但就是不能对她没有感觉。   至于喜欢?那是什么,远远没有被关注范围广。   权至龙也在想这件事,之前多么庆幸他和允洙从小长大的情谊没人能比,现在就有多见不得这件事。   如果薛允洙对他只有友情,甚至还升华成亲情,那他只能在她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硬生生改变她对爱情的认知。至于道不道德,他不管,他太喜欢薛允洙,没有薛允洙,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完人生,他还不如去死。   导演那句“找找感觉”像道无形的墙,把两人圈在了一片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角落。权至龙当真不说话了,也没看手机,就靠在堆着器材箱的墙边,目光落在几步外的薛允洙身上。   她正微微仰头,望着天边一片被风缓缓推着的云。秋日的阳光不烈,带着金黄的暖意,把她侧脸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绒光,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极细微的、几近透明的绒毛。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整个人在片场略显杂乱的环境里,干净得像一捧新雪。   权至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刚认识薛允洙,隔着透明玻璃,她安静地坐在角落看别的小孩跳舞,侧脸也是这般疏离又专注。   当时他就想,这个人怎么好像活在自己的透明罩子里,外面的喧闹和光芒都只是她背景板上的虚影,不惹她关注,他偏偏不,要让这女孩看见他。   “看够了吗?”薛允洙没回头,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没。”权至龙答得坦荡,甚至往前挪了半步,“导演让看的。我在研究……怎么让我吸引你。”   薛允洙终于转过头,眼底有细微的无奈,像秋湖上掠过的一丝风痕:“那你研究出什么?”   “研究出……”权至龙走近,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这个距离能清晰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她瞳孔里映出的、缩小版的自己。“研究出,你总是隔着玻璃看这个世界,痛苦是打折的,情感体验也是打折的。学了十年的舞让你不开心,说不要就不要,任性又洒脱。”   薛允洙看着他,此刻的权至龙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和孔雀开屏般的表演欲,眼神清亮而专注,甚至有些郑重。她发现,当他不用那种浮夸的、试图引起她注意的方式靠近时,反而更让人……难以忽略。   “我很专业,做演员,没有情绪玻璃这一说。”她强行岔开话题,去看片场搭出来的窗景。   “那看来是只针对我。”权至龙问,委屈的语气里,悄悄藏满探究,“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吗?”   “你……”薛允洙卡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她想起他刚才恶作剧的吻和满场追打的嬉闹,她迟钝的大脑堪堪反应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来。   薛允洙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其他人,做贼心虚拉着权至龙走到角落,悄声问:“你喜欢我?”   “我从来没瞒过这件事。”砰地一声,烟火在他世界炸开,点点火星砸在地上,烧出一片大火,权至龙朝薛允洙走了一步。   “等等等等,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权至龙眼里的光落下,闲庭信步都是装的,被喜欢的女孩看透自己的心才是心慌:“不行吗?”   薛允洙受不了他这样,想都没想,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有人喜欢我,我当然开心,但问题怎么能是你,我们……在一起?”   权至龙在万千阻拦中抓住重点,死寂的心怦怦跳:“你已经想到在一起了?”   他伸出手,不是拉她,只是掌心向上,悬在半空,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不行不行不行。”薛允洙立马推脱,“不行。”   “想什么呢?我只是邀请你一起演戏,我想,从今天起面对我的挑逗与示好,你不会无动于衷。”   何止不会无动于衷,薛允洙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自信的人,没想通还好,一旦想通,连他咳嗽一声,薛允洙都会自恋到以为他在吸引她的注意。   虽然出发点也大差不差。   薛允洙有点窒息,猜中了还好,要是猜不对,他没那意思,她多想,这没面子啊,反倒让他拿捏她。   “行了,走喽。”权至龙揽着薛允洙的肩,带着她往前走。   一切都说开,薛允洙惊恐地看着他揽自己肩,后知后觉她以前太没戒心,慌忙想挣脱。   “我快要出道,公司不让谈恋爱,你自然点还好,你推开我让其他人察觉到异常,再报告给社长……我好惨啊,练习这么多年,没办法出道,真的好惨。”   “关我什么……”薛允洙说不下去,她就是对他心软,这么多年习惯没法改,来个雷把他俩劈成灰也没法改。   “走了,要实在气不过,你打我几下。”   “这可是你说的。”薛允洙停下,刚刚扬起手,迎面撞进权至龙笑盈盈的眼里,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挨她的打也高兴,不像她一样受到冲击,除了……   除了耳尖那抹微红堪堪暴露他的心事。   片场的杂音仿佛在瞬间褪去。远处,东咏裴和李昇贤似乎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模糊的笑语。   风吹过临时架设的遮阳棚,帆布边缘发出轻微的扑簌声。更远的地方,城市的背景音是恒定的低嗡。但这些声音都成了模糊的底噪。   薛允洙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不算特别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练舞和拿麦克风,带着薄茧。此刻静静地拉着她,竟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不是容易被打动的人。她和世界始终隔着玻璃,她什么都不在意,什么也无法伤害她。   可是……   她缓缓抬起眼,再次对上他的目光。他依旧那样看着她,耐心,甚至有些执拗,阳光落在他微棕的发梢,跳跃着细碎的光点。   薛允洙忽然意识到,从刚才导演让她找感觉开始,他的目光其实一直没有真正离开过她。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紧盯,而是一种……持续的、细细织网的笼罩。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像春日冰封河面下的第一道隐秘裂痕,悄无声息地在她坚固的内里蔓延开来。不是惊涛骇浪,只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带着痒意的震颤。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似乎有了半拍的迟疑。   她下意识地,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微妙得几乎无法捕捉的瞬间——   “哦莫哦莫!看看这是谁啊!”一个夸张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起哄意味。   是姜大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附近,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着个反光板,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俩,尤其是权至龙那悬在半空的手,和薛允洙微微变化的神色。   东咏裴也跟了过来,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的了然笑容,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崔胜贤:“hiong。”   崔胜贤正嚼着口香糖,闻言慢吞吞地看过来,浓眉挑了一下,言简意赅:“进度,百分之多少?”   “我看有百分之三十了!”忙内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笑嘻嘻接话:“至龙哥的手都快揽酸了吧?”   权至龙被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一闹,方才营造出的那点微妙气氛顿时散了一半。他没好气地收回手,转头瞪他们:“呀,你们很闲吗?不用准备自己的部分?”   “我们就是在培养感情啊,导演说的。”东咏裴学着他的语气,然后笑眯眯地看向薛允洙,“允洙啊,别紧张,你就当至龙是棵特别会撒娇的圣诞树,挂满‘快看我’的彩灯,你偶尔给他通个电,让他闪一闪就行。”   权至龙:“都想加练了?”   姜大声不怕:“有允洙在,你舍得加练?赶紧和她多待在一起,守着我们几个男的算怎么回事,是吧?hiong。”   其他人对此不置可否,万物总有相生,也有克星,如果说不要命、打着把膝盖跳碎想法的权至龙是条疯狗,薛允洙就是铁链。   铁链拴疯狗,很搭。   他们美美起哄,薛允洙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她这才想起,当初什么都不懂,把自己先送出去,答应权至龙乱说,说他俩是一对。   现在想想,她真是傻,把自己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多险恶的用心。怎么能顶着一张无害的脸,提前算计她?   权至龙:“允洙?”   薛允洙没应声,她只是抬起眼,视线慢悠悠地扫过一圈起哄的队友,最后落回权至龙带着几分紧张和探询的脸上。   刚才那股被看透的羞恼和心慌还堵在胸口,但与此同时,一种熟悉的、属于薛允洙式的冷静和掌控感,正悄然回笼。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不是笑,更像是一个极细微的、带着点报复的弧度。   “主意嘛……”她拉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正和金导演低声讨论着什么的摄影师,“倒是有一个。”   权至龙心头一紧,直觉不妙。每当薛允洙露出这种表情,通常意味着她要开始解决他顺带解决问题,而她的解决方式,往往……不太按常理出牌。   “导演不是要真实的、心动的拉扯感吗?”薛允洙朝权至龙走近一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队友听清。她微微仰头,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那里面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近乎顽劣的认真。“你刚才那个吻,效果太差了,纯粹是惊吓,不是心动。”   东咏裴“噗”地一声,赶紧捂住嘴。姜大声眼睛瞪得更圆了。   权至龙喉结动了动,试图找回主动权:“那……你觉得应该怎样?”   薛允洙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皮肤和隐约的心跳。这个动作让她自己指尖也微微发麻,但她面上丝毫不显。   “既然要演被吸引,”她慢条斯理地说,指尖顺着他胸膛的轮廓,极其缓慢地向上划了一小道弧线,停在锁骨附近,不再前进。“那就该有来有往。凭什么总是你主动?”   她的指尖像带着微弱的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权至龙呼吸都屏住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小片被她触碰的皮肤上,心脏擂鼓般狂跳起来,耳尖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   “所以呢?”他声音有点干哑。   “所以,”薛允洙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近乎挑逗的动作不是她做的一样,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恶劣报复口吻,“好好配合我吧,男朋友。” 第36章 出道后的第一次商演   权至龙喉结滚了滚,听着她的话,心里渐渐起了别样的悸动。   她要怎么对他,是手段温和,还是……也学着他的样子,自以为报复性地,在他脸上亲一下?   权至龙低头笑,阳光都看不见的地方,能看见他闪着光的期待。   薛允洙的手悄悄攀上他的背,掐了下:“你又准备坑我什么?”   她真是笨蛋,居然着了他的道。   权至龙伸手护了下她的脑袋,免得她太认真,头磕在装饰上:“我只想把自己骗过去让你收下,除此之外还能想什么。”   薛允洙:“不许想。”   “这么霸道,不行,什么都能听你的,除了这件事。”   权至龙语气坚定,和从小到大都听她话的样子完全相反。   薛允洙想不通,灿烂的阳光凝在她眉宇间的起伏上,反而让阴影更加明显。   权至龙也是一惊,可担心以后做不了朋友也要说。   谁要和她做朋友,他就要当爱人。打破什么总要面临阵痛,他发誓,他就逼迫薛允洙这一次。   薛允洙拉着他,迫使他微微低头,让他以一个臣服的姿势靠近她:“你骗我,为什么不继续骗,非要戳破,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你应该是搞错了。又或者咱俩坚持不下去,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   “说白了,你是担心和我在人群里走散。”权至龙看着他俩挨在一起的影子:“我也害怕。”   Se7en哥最近和他的女朋友分手,难过焦虑的状态连带也影响他,粘稠阴郁的东西像雨丝一样拉扯住他所有感官,眼不能闭,口不能言,非要目眦欲裂地看到一切距离却对此难开口。   如果是以前,他会对这样的距离感到满意,可是慢慢地……他不甘心如此。   薛允洙没反驳,默认了他的话。   “不用担心,听过鬼故事吧,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   薛允洙不得不正视他的感情,不可避免地对他的接触有了反应,对权至龙来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嘛,他的每次靠近,嘴角挂上熟悉的浅笑和括弧,还有耳边的甜甜的小情歌,都让薛允洙温习他喜欢她这件事。   接下来的拍摄也因此变得很顺利,权至龙还通过拍摄,顺利拿到他俩的合影,他二话不说,换了手机壁纸。   至于坏处……   晚上,一行人约定去烤肉店。   “努娜,你真的不去吗?”姜大成问,“好不容易有放松的时间,等会儿还有其他人也来。”   薛允洙摇头:“嘘,别让权至龙知道,我先溜了。”   不想面对他,这家伙可能患上出道综合症,等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正常,不缠着她要谈恋爱。   权至龙:“晚上好。”   她刚说要走,权至龙紧跟着出现,背后还跟着看热闹差点没笑出声的东咏裴。   “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啊。”东咏裴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月亮,终于忍不住,直接笑出声。   再嘚瑟说他到死为止都要比其他人都厉害,现在还不是得吃爱情的苦。   姜大成还没来得及通风报信,权至龙已经像背后灵一样出现在了薛允洙试图开溜的路线上。   在她跑到这里时,他帅气出现。   他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兜,看似随意,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和眼里不容错辨的笃定,分明写着“早料到你会这样”。   东咏裴跟在他身后半步,正努力把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往下压,肩膀可疑地耸动着,最终还是在权至龙故作淡定的侧影和薛允洙瞬间僵住的背影对比下,破功笑出了声,非常明显。   他连忙仰头,对着天花板上一盏普通的白炽灯装模作样地感叹:“咳,那什么……今晚这月亮,真圆啊。”   说完,自己又忍不住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   权至龙没理会身后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挚友,目光锁在薛允洙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打算去哪儿,大家不是都说好了吗?一起去聚餐。”   薛允洙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突然想起来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你们玩你们玩。”   “累?”权至龙走近一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仿佛在检查她话语的真实性,“刚才拍MV可没见你累。”   “那是工作,需要投入。”薛允洙嘴硬。   “现在也是工作后的必要团建,有利于团队和谐,大家乐见其成。”权至龙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眼底却闪着促狭的光,“还是说……你怕跟我同桌吃饭?”   激将法对薛允洙并不总是有效,但此刻,她跑不脱了,其他人陆陆续续走过来,看见他们堵成一团,睁大了想要吃瓜的眼睛。   在他们的围观下,加上她自己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   “谁怕了?”她扬起下巴,“去就去。”   烤肉店里热气蒸腾,油脂落在炭火上的滋滋声混合着喧闹的人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长长的桌子坐满了人,除了BigBang的几位,彩麟她们也过来,大家随意开玩笑,哼歌,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权至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薛允洙旁边。起初薛允洙还有些不自在,刻意保持着距离,但架不住姜大成、忙内几个活宝不停地讲练习生时期的糗事,东咏裴在一旁补充细节,崔胜贤偶尔冒出一两句神来之笔的吐槽,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薛允洙紧绷的神经,也在烤肉的香气和轻松的笑语中慢慢松弛下来。   几杯烧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不知谁提议去KTV续摊,立刻得到响应。转战后,封闭的空间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彩色灯光旋转摇曳。权至龙被队友们起哄着唱了几首歌,少年清亮又带着独特质感的嗓音在包厢里回荡,唱到某句歌词时,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坐在角落沙发里的薛允洙。   薛允洙有点晕晕乎乎,今天心情起伏大,她喝得急了些。   此刻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眼神不像平日那般清明锐利,蒙上了一层水润的雾气。她安静地靠在沙发里,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歌词,看着闹作一团的其他人,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空落落的,又胀胀的。   “你谈恋爱就能有人陪你一起吃饭。”不知是谁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说了这么一句,可能是对谁的调侃。   薛允洙像被摸了尾巴的猫,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有欧尼和敏智陪,还有权至龙。”   她说得理所当然,声音不大,却让坐在她不远处的权至龙指尖微微一颤。   “那总得有一个人看见你的痛苦,在黑夜里安慰你吧。”又有人接话,带着笑。   薛允洙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认真想了想:“我有权至龙啊。”   权至龙正拿起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强迫自己没去看她,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小乌龙,悄悄往他俩周围挪。   “那总得有一个人能看到你的光芒,接纳你的失意,在70亿人里找到你,说你是全天下最独一无二,最好的人。”这次说话的人是东咏裴,他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权至龙和薛允洙之间转了一圈。   薛允洙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点,她微微蹙着眉,似乎在艰难地思索,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那个虽然没看她,但背影明显僵直了的人,语气带着点微醺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有权至龙啊。”   “哇哦!!!”包厢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口哨声、拍桌声此起彼伏。姜大成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忙内笑得直拍大腿,连崔胜贤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知情的人错愕地回头看,还开玩笑:“要出道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冷静点,冷静点,等到出道当天再嗨。”   “你不懂你不懂。”东咏裴挥手,这可是权至龙的瓜。可惜了,这瓜只能他们吃,没吃到的人没福了。   权至龙再也忍不住,转过头看她。她坐在光影交错里,脸颊绯红,眼神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柔软坦率,就那么直勾勾地回看着他,仿佛刚才说了什么再平常不过的话。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涨得发疼。他拿起麦克风,在一片起哄声中,笑着,声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们别吓到她。”   “吓到她?”东咏裴笑着摇头,“那可是薛允洙,行了行了,我们又不会说,你谈你的。”   “谈什么?”薛允洙突然开口问。   东咏裴:“至龙准备谈恋爱。”   “他不能谈。”薛允洙占有欲十足地捂住权至龙的嘴,晃像只晕船的八爪鱼,手脚并用缠着他,“咱俩……我要成了你,总不能和你的女友见面,这不行,你不能谈。”   醉鬼一个,还自以为音量很小。   东咏裴今晚的笑都没收过。   权至龙也笑,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薛允洙,带着无尽的宠溺和一种我该拿你怎么办的无奈,手护着薛允洙,怕她摔下去:“嗯,我不和她们谈。”   得到满意答案,薛允洙安静了,枕着他的肩,微微上挑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   她呼吸,权至龙都觉得她在放电,更别提现在。   他低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可能听见的人听:“耍无赖,一边斩钉截铁地拒绝我,说不行,一边又不允许我和别人谈恋爱。”   薛允洙似乎听清了,又似乎没听清,抓住重点词不谈,只是看着他笑,捧着他的脸嘟嘟囔囔:“乖。”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点了一首格外煽情的情歌对唱。音乐前奏响起,薛允洙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那些关于孤独、关于陪伴、关于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唯一契合灵魂的字句,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被酒精泡得柔软的心上。   不知道是酒气熏得难受,还是别的什么,薛允洙仰头看着刺眼的灯,突然开始掉眼泪。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紧接着,又是一滴。   她哭得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只是眼眶迅速泛红,泪水无声地流淌。在喧闹的KTV包厢里,几乎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幕——除了始终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她身上的权至龙。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塞进她手里。侧身和其他人聊天,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中间还替她挡了几轮酒。   “我替她喝。”   “凭什么啊,我要敬我们最佳新人一杯。”   东咏裴打圆场:“至龙他还真有资格,允洙累了,让她好好休息会儿。”   来人悻悻看了一眼,走了。   在这个由权至龙构筑的、短暂而安静的角落里,薛允洙握着那张带着他体温的纸巾,没有立刻去擦眼泪。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光、为她挡住所有窥探和喧闹的宽阔背影。   刹那间,一些早已存在却被她忽略的碎片,清晰地拼接起来——   练习到深夜独自回家时,他总会顺路也回家,陪她聊一路。   生病不舒服时,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药,悄悄放在她练习室门口。   每一次舞台上、镜头前,他看向她的目光,永远比看别人多停留零点几秒,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鼓励。   尤其是今天这样尴尬的场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他也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笨拙地、用他的方式护住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追求的是舞台中央最亮的那束光,是万千人海中最响亮的呐喊,她要被人看见,被人关注。   可就在这一刻,在这混杂着酒气、歌声、笑闹的嘈杂包厢里,在这个人为她隔出的、短暂静谧的方寸之地,薛允洙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她要的那种“被看见”、那种独一无二的、专注的、无需言说却始终在场的确信与守护……权至龙其实早就给她了。   一直都是。   心动像一场迟来的海啸,在确认了源头后,以更猛烈、更无可抵挡的姿态,席卷了她每一寸自以为坚固的防线。泪水流得更凶了,但不再是出于迷茫和压力,而是一种混杂着恍然、感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甜蜜的复杂情绪。   她其实有点害怕,现在这样就挺好,往前再一步,像Se7en前辈和寒星欧尼一样分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办?   爱情听起来,没有友谊靠谱。   权至龙一直背对着她,肩膀有些紧绷,似乎在紧张地等待,又像是在默默承受着什么。他不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也不知道自己长久以来的付出,终于在此刻凿开了那层坚冰的一角。   他还在苦恼,还在琢磨,接下来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这个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谁都不care的女孩,真正为他心动。   他不知道的是,属于他的那颗星星,在她的轨道上,悄然偏转了方向,正缓缓往他怀里落。   时间飞快流逝,BigBang在YG家族演唱会上出道后,接了一些宣传活动。   薛允洙和Bom也加入了,一个feat,一个伴舞。   当那首充满甜蜜的小甜歌《We belong together》由Bom导入后,一束追光打向舞台一侧。   是薛允洙,她的舞蹈干练有力,眼神在舞台灯光下凌厉又迷人,与权至龙的互动默契十足,张力四溢。台下的粉丝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歌曲间隙,权至龙拿着麦克风,气息因为舞蹈还有些不稳,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直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灯牌。他忽然笑了笑,带着点少年人的痞气和不容置疑的认真,对着麦克风说:“知道这位是谁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薛允洙。   努力在当背景板的薛允洙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然后,她就听见权至龙清晰无比、通过音响更加扩大的声音:   “我身边的,薛允洙xi——”他侧身,朝她伸出手,不是舞台设计好的动作,而是自然而然的牵引,“是我的女朋友。”   这家伙……不要命吗?   薛允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看到权至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无畏,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审判的紧张。   崔胜贤赶紧打圆场:“我在MV里也喜欢她,拿的是暗恋戏份。”   权至龙笑着,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煞有其事:“你没戏了,允洙是我的。”   画风是开玩笑,但薛允洙的唯粉战斗力太强,又恰逢BB出道宣传档口,席卷一切的舆论风暴狠狠砸向他俩。   权至龙的名字几乎被薛允洙粉丝疯狂刷屏,他俩的名字死死地焊在一起。   甭管登不登对,先焊死车门,钥匙丢太平洋再说。   而薛允洙这边,她的粉丝,尤其是那些欣赏她实力、期待她以演员身份大放异彩的唯粉彻底炸了锅。   社交平台,粉丝论坛一片腥风血雨:   楼主:   YG死了吗?这么好的苗子不赶紧给接电影冲奖,让她去奶团?还演MV?现在还搞这种恋爱绯闻捆绑?破公司有没有心?!   真的气到浑身发抖!薛允洙在《杀人回忆》里的演技片段当初看哭多少人?那么小进社,月末评价每次都是第一,大导演奉俊浩认证的灵感来源。   结果呢?YG拿着她的演员资质当摆设,让她去给新男团拍MV当背景板,还要奶新人跑舞台,这也就算了,居然敢搞恋爱绯闻捆绑?!我还以为你们YG和SM不一样,你俩才锁死吧,一对黑心肝的。   我真服了,能不能对我们大明星上点心,公司那么破就行了,营销手段也破得不行。   1L:我也想说,薛允洙你是不是疯了,事业刚开始就谈恋爱?你想过你的未来吗?你就应该给我焊死在片场,我看天堂2应该设置一个奶妈角色,找薛允洙代言。   2L:   回复1L:冷静冷静,只是一句玩笑话,宣传手段,不是谈恋爱啊,你信你就中计给允洙以外的人分眼神,不要关注给热度啊。   3L:肯定是公司的狗屎策划,心疼我洙,垃圾YG还我女忠武路。想想就气,YG对演员线从来不上心,只知道拿她的人气给新人铺路。   4L:   回复3L:既然如此,我更愿意我女和朴寒星传绯闻,起码颜值登对。   5L:   回复3L:过了过了,允洙一直按朋友演的,宣传会现场说素熙爱珍星,她震惊了好半天,她的理解一直是友情。   6L   回复3L:笨笨小猫,欺负这样的小猫,死YG你良心不会痛吗?   7L:心疼允洙,明明是被公司推着走的受害者。   8L:路人路过,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唯粉会这么想,本来一点水花都没有的事,你们在这又唱又跳,好像天塌了一样。不追星都知道你们还给薛允洙安不谙世事人设,没必要吧,   9L:不说了,YG赶紧倒闭。   10L:明显是薛允洙给男团抬咖啊。建议允洙赶紧解约,别再被YG耽误。   11L:大家先别吵,事情没那么糟,就是一句玩笑。我是家族粉,允洙和至龙关系挺好的。   12L:   回复11L:我和我发小关系再好我也不会造谣他喜欢我。   13L:   回复12L:说不定他真喜欢你,你回去问问。   14L:YG做个人吧,要么给资源让她冲奖,要么放她走,搞这种恋爱绯闻捆绑,只会让所有人都恶心。   15L:歌挺好听的,有几首还有成员参与创作,其实更适合hip-hop出道,总感觉idol这条路走不长。   16L:很难接受,他只比允洙高一点,这会影响孩子基因。   17L:   回复16L:我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女配得上更好的。   ——回复:我说……你们是不是想的太远了,不知道还以为你们磕上了。   15L:你们是不是太敏感,就是在开玩笑,权至龙意思他是MV里演薛允洙的男友,他队友不是解释了,说他也是喜欢允洙的角色。   16L:   回复15L:好佩服你的钝感力,从小到大都没察觉出别人很讨厌你吧。   17L:   回复15L:听我说,你要是脑袋发晕实在治不好,就去找个砖,狠狠砸在自己脑袋上。   18L:   回复16L:活下来很不容易吧,从小到大都到察觉到身边的恶意,好惨哦,我以为21世纪没有这样的人呢。   19L:   回复16L:你这么说,是拿砖拍过自己有经验吗?天,没钱去医院需要用偏方啊,长知识了,对自己好点吧你。   20L:   能说吗?携妻出道,我先磕了。   21L:   回复20L:我就知道有乐子人凑热闹,抱走我们允洙,好气哦,期待对家糊了,不然我洙一辈子都会和他扯上。   22L:   回复20L:滚滚滚,晦气死了,我女是向来是我的好女儿,连爱情剧都不接,出道后整天就在恐怖片里打转,这么好的女儿你给她扣恋爱帽子。YG死了,你也死了,巨雷乐子人邪门cp粉。   23L:   回复20L:哈哈哈哈你急了你急了,我还要磕,你越拦我越磕,管天管地管不住我爱磕cp,我不要磕我还要贴脸输出。   24L:   回复20L:怀疑YG挖走了SM的策划,我还以为只有SM爱在出道时候给成员搞点炸裂瓜,没想到YG也是。   一句话的影响力大不大,也是看谁说,说了谁。   杨贤硕看见网络上的风评后,立刻给权至龙打了电话,反复斟酌后,最后问了句:“谁教你这招的?”   他是商人,细细琢磨一番,还以为这是他俩想出来的营销手段,虽然被说copy死对头有点难受,但流量和热度是实打实的。   权至龙:“没人教。”   是他push他这么做的。   以前瞎开玩笑都行,现在说一句话都要被审判,好像什么都不能做……那就是什么都能做,做了就做了,他也不后悔,只是害怕看见她疑问的眼神。   她眼里是愤怒都比疑问好,微微惊讶的神色,权至龙不用想,都知道这背后的潜台词,她不喜欢他。   是他太膨胀,演过恋人,就想成为恋人。允洙也不可能一直在恐怖片里打转,一想到她以后还会接戏,去和别人演爱情,他的心就更堵。   权至龙开始躲着薛允洙,不敢接她的电话,不敢回她的信息,甚至在公司遇到,也匆匆避开眼神,低头快速走过。他害怕从她眼里看到责怪、失望,或者更糟的——冷漠。   这种恐慌在忙完一天下来,奖励似的看眼手机,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像癌细胞一样扩散,他的手段就像小孩子的把戏,她在意才有用,她不在意,什么都不是。   其实……薛允洙没有那么不在意,每一个避而不看的对视,她心里也堵。   她还有点胆怯,就遇到推拉,只想修复回以前的关系,不过也只是冲动一瞬,面子很重要,   她一旦开口问,不就承认她不能离开权至龙吗?不行,这就输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输了什么,但她就是先开口问。   就在这混乱的档口,一个意想不到的工作邀约送到了薛允洙面前。   著名导演金知云的新电影《蔷花,红莲》发出试镜邀请,希望她出演双胞胎姐妹中的姐姐“秀薇”。   这是一部心理恐怖片,基调阴暗,角色复杂,对演员的演技和内心力量是极大的挑战,这无疑是证明她演员实力的绝佳机会。   薛允洙果断接下,一方面,她渴望这个角色,渴望用实力说话,另一方面,权至龙的状态让她放心不下。她试着联系他,电话通了,却一直无人接听。   而此刻的权至龙,正经历着出道前最黑暗的时光。舆论的指责,公司的压力,对薛允洙的愧疚和思念,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几乎要将他压垮。又一个深夜,他独自溜出宿舍,跑到常去的一家小酒馆买醉。   东咏裴不放心,悄悄跟了过去,在角落里找到已经喝得眼神发直、趴在桌上的权至龙。   “咏裴啊。”权至龙看见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我好难受。”   东咏裴:“别难受,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当然没做错。”他断断续续地哭诉,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们懂什么,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和允洙关系还好。我就是喜欢她,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的,我也想让她知道,我有多认真。是我不配吗?这种感觉好难受。”   “爱一个人,怎么这么难啊。”他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我真的……好难受,比被社长骂一百次,比练习到晕倒都难受。”   东咏裴默默听着,给他递纸巾,拍着他的背,心里也酸涩不已。他知道权至龙对薛允洙的感情有多深,这会儿一句话都说不上,他肯定更难受。   醉意朦胧中,权至龙摸索出手机,凭着本能找到薛允洙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刚通,他啪的挂断。   挂断后还不消停,他又打,又在响一声后挂断。   东咏裴扫了一眼……允洙受苦了,通话记录密密麻麻全是薛允洙的名字。   终于,薛允洙打了过来,听筒里传来她水晶一样的嗓音:“喂。”   权至龙听到她的声音,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很想你,想说你别不理我。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化作含糊的呼吸声。   “大冒险输了?”   醉酒的权至龙没有理智:“不是大冒险。我就是想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想给我打的吗?为什么只有我在难过,只有我在想你,你……”   眼看权至龙越说越离谱,东咏裴抢过电话:“允洙,没事,我在他身边,你最近准备新电影很忙,先好好休息,有我在不会出意外。”   “他喝醉了?”有点头痛,薛允洙:“我什么时候对他残忍了?”   听筒那边传来权至龙带着哭腔的抱怨:“呀,你把电话还我,允洙还没说要不要我。你说为什么,她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凭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不对,可能这就是她表达爱的方式?书上说了,爱情就是独特性,允洙她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啊啊啊啊可是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自己也不争气,我好爱唔唔唔唔。”   东咏裴捂住他的嘴:“不说了,允洙你早点休息。”   “诶……”听筒里只剩下忙音,薛允洙再打过去,手机已经关机。   东咏裴直接把电话卡拔了,手机重新开机扔给权至龙:“你喝成这样,还想说什么?”   “我要问她,我要问问她。”权至龙哭着重新打过去电话,薛允洙的声音不见了,只剩下听筒里冰冷的女声说会韩语,又说会英语,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允洙,允洙,喂喂喂。”权至龙丢开手机:“我手机坏了,我得买一个能听到允洙声音的手机。”   东咏裴:“明天,等酒醒了,脑子清楚了,再买手机。现在,先回去睡觉。”   权至龙挣扎了一下,但醉意和心力交瘁让他很快失去了力气,只能任由东咏裴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离开酒馆,融入首尔深沉的夜色中。 第37章 初吻   权至龙在宿醉的钝痛中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宿舍薄薄的窗帘,切割出锐利的光斑。他眯着眼,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反复敲打过,喉咙干得发疼。   “醒了?”东咏裴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带着明显的戏谑。   权至龙勉强撑起身子,视线逐渐聚焦。东咏裴盘腿坐在对面的下铺,手里把玩着一部手机——正是他昨晚那个“坏了”的手机。   “我的……”权至龙声音沙哑。   “哦,这个啊。我帮你把卡插回去了。不过在此之前。”东咏裴晃了晃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先听听这个。”   他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是他自己,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醉意,断断续续地嘶吼:   “我到底要什么?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我好爱她,我要问问她。她为什么不爱我?我不信,她爱我。”   “允洙,看看我,你之前对我很好的,这次也对我好一点好不好?你就答应了吧。”   权至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那些在酒精麻痹下倾泻而出的、最不堪最脆弱的告白,此刻赤裸裸地回荡在清晨的宿舍里,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和心上。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在气,这巴掌不是由允洙亲自抽的。   录音还在继续:“我要买一个能听到允洙声音的手机……”   东咏裴适时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里陷入一阵死寂。权至龙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都……”他艰难地开口,“录下来了?”   “不然呢?”东咏裴叹了口气,“看你那样子,不录下来,你今早醒来肯定不信自己说了什么。权至龙,你知道你昨晚像个什么吗?像个被抛弃的小狗,在雨夜里呜呜咽咽找再也找不到的主人。”   这话刺得权至龙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闭嘴。”   “现在知道让我闭嘴了?”东咏裴不以为然,“昨晚抱着电话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我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允洙那边——”   “允洙什么反应?”权至龙急切地打断他。   东咏裴看着挚友那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强撑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把手机扔回给权至龙:“你自己听后面。”   权至龙手忙脚乱地接住,翻到通话记录——密密麻麻全是“薛允洙”的名字,拨出、挂断、再拨出。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十四分的已接来电,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七秒。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段录音的后半部分。   先是自己的胡言乱语,然后是东咏裴抢过电话的声音,接着——薛允洙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依然清晰得像水晶:   “我什么时候对他残忍了?”   那句话很轻,带着一种权至龙从未听过的、近乎迷茫的疑问,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是东咏裴的回答,自己的哭喊,最后电话被挂断。   录音结束。   权至龙呆呆地坐在床上,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床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他喃喃道,“她就说了这一句?”   “不然呢?”东咏裴摊手,“你都那样了,她还能说什么?安慰你没关系她不在意?权至龙,你清醒一点。允洙现在在拍电影,金知云导演的《蔷花,红莲》,你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制作吗?那是她能冲奖的作品,她压力比谁都大。”   权至龙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那些报道他一条不落地看了,论坛里粉丝的愤怒、期待、担忧,他全都知道。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才更痛苦——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正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而那个世界里,或许没有他的位置。   他早就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的。一旦让薛允洙去了更多彩的世界,她就不会停在他身边。   都是骗子,什么鬼打开鸟笼,鸟愿意飞回来,才真正拥有小鸟,他不信他不信。   “所以呢?”他忽然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所以我就该躲起来,像个怨夫一样等她施舍一点注意力给我?”   东咏裴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权至龙打断他,语气激烈起来,“咏裴,我爱她。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就敢打定主意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我这辈子认定她了。我等了这么多年……我不能再等了。你懂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而我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你就要用那种方式?”东咏裴难得严肃起来,“在舞台上公开说那种话,你知道给允洙带来多大麻烦吗?她的粉丝现在恨不得生撕了你。”   “我知道。”权至龙吼了出来,眼睛通红,“我当然知道,我每天晚上刷论坛看到那些骂我们的话,我都恨不得抽死我自己,可是咏裴……”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可是我还能怎么办?我试过等,试过暗示,试过所有温和的办法。可她就是不开窍,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开窍。她把我放在朋友那个安全区里,一放就是这么多年,我给了暗示她也不接招。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东咏裴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亮了权至龙通红的眼尾。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创作上才华横溢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纸。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东咏裴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权至龙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那些脆弱和迷茫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等她受不了来找我。”他说。   东咏裴一愣:“什么?”   “我说,她会来找我的。”权至龙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我都给她告了白,她不可能没有触动。”   东咏裴的脑门缓缓更新出一个问号,这是什么时髦的想象?   “只是她现在被电影、被舆论、被所有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没空处理我的感情。好,那我给她空间。我突然冷下来,不再缠着她,不再给她打电话发信息,甚至在公司遇到也避开。她一定会不习惯——不,她会很难受。等她情绪反扑的时候,我再出现。”   他越说越快,仿佛在说服自己:“对,就是这样。不能逼太紧,但也不能完全放手。要若即若离,要让她意识到我的重要性。等她发现生活里没有我会变得空荡荡的时候,她就会来找我了。”   东咏裴听着这套理论,表情复杂:“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看来的。”权至龙别过脸,“《恋爱心理学》、《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我都看了。”   “你看那些玩意儿有用吗?”东咏裴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觉,焦灼不安的人分反到是你,就像你写的歌,表面恨对方,实际上恨对方不理你。”   “那你说怎么办?”权至龙有些恼羞成怒。   东咏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在害怕。”   “我没有。”   “你有。”东咏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你害怕她真的不要你,害怕你做了这么多她还是无动于衷。所以你要用推拉来给自己找台阶下——你看,我不是被拒绝了,我只是在玩策略。这样就算最后输了,你也可以告诉自己,是战术失误,不是她不爱你。”   权至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东咏裴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至龙,承认吧。在薛允洙面前,你从来就没有什么战术,没有什么推拉。你就是个胆小鬼,一个爱了她很多年却不敢说、说了又怕被拒绝的胆小鬼。”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权至龙没有反驳。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去,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良久,他才轻声说:“那我也得试试,什么方法我都要用一遍,直到允洙愿意接受我。”   东咏裴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我感觉她会被你烦死,算了,随你。不过记住,别玩脱了。允洙……她要是真觉得你不在乎,可能会头也不回地走掉。”   权至龙的手指又收紧了些:“她不会,我的世界没有她会空空荡荡,她的世界也是。我不会真的放手。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或许等我证明我自己,她就会好奇我的世界。”   此刻的薛允洙,确实没有时间。   《蔷花,红莲》的拍摄地选在了京畿道一处偏僻的老宅。那是一座传统的韩屋,有着深深的檐廊、斑驳的木质结构和总是显得昏暗的室内。   剧组为了营造电影中那种阴郁、压抑的氛围,特意选择了这个地方,并且对内部进行了改造——墙壁被刷成暗沉的色调,窗户大部分被封死,只留下几缕刻意设计的光线,切割着室内浓重的阴影。   薛允洙饰演的秀薇,是一个在妹妹淑然死后陷入严重精神分裂的少女。   她幻想妹妹还活着,幻想继母是杀害妹妹的凶手,幻想自己必须保护“活着”的妹妹。   这个角色需要在温柔、脆弱、疯狂、偏执之间无缝切换,需要展现出一个被罪恶感和创伤彻底摧毁的灵魂。   这对任何演员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对薛允洙更是如此。   她进组的第一天,导演金知云就对她说:“允洙啊,我要的不是表演,是成为。你要成为秀薇,感受她的痛苦,她的恐惧,她的绝望。这部电影大部分的情绪都要靠眼神、肢体和氛围来传达。你能做到吗?”   薛允洙点了点头。她可以,她必须可以。   于是她把自己彻底扔进了秀薇的世界。她住在剧组安排的宿舍里,房间的布置也模仿电影中的色调——暗沉、压抑。   她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研读剧本、揣摩角色,甚至开始写秀薇的日记,用秀薇的视角记录每一天。   但她的视角,总是颠倒又奇怪,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与惊悚。   拍摄现场的气氛总是凝重的。金知云导演以严苛著称,对每一个镜头都要求极致。   灯光师精心布置着每一束光,让阴影恰到好处地落在演员脸上。道具组准备的那些老旧玩偶、褪色的照片、总是吱呀作响的木门,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的秘密。   薛允洙常常在镜头开拍前就进入状态,她会独自坐在角落,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那是秀薇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当导演喊“Action”时,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秀薇的——空洞、偏执、藏着深不见底的伤痛。   有一场戏,是秀薇在深夜听到妹妹的哭声,她赤脚跑过黑暗的走廊,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终于出现在妹妹门前,紧紧搂住害怕的妹妹。   那场戏需要她展现出从焦急、恐惧到恍惚、释然再到不安着放松的情绪链条。   拍摄从晚上十点开始。走廊里只打了一盏昏暗的灯,光线勉强勾勒出薛允洙单薄的身影。她赤着脚,木质地板冰凉刺骨。导演没有喊开始,只是给了个手势,镜头就悄悄跟了上去。   薛允洙开始奔跑。她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平稳逐渐变得急促,眼神在黑暗中疯狂搜寻,嘴唇无声地嗫嚅着:“淑然、淑然”。   推开门时,她的手指在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当最终找到妹妹时,她先是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后又纤细着紧绷起来。她爬上床,搂着妹妹,哄她睡觉。   “Cut!”金知云导演喊了停,但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那段表演震住了,那不是表演,那是真的崩溃。   副导演小心翼翼地上前,想扶薛允洙起来,她却一动不动。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清明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对不起,”她哑声说,“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那之后,薛允洙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了。她吃得很少,睡眠也很浅,常常在半夜惊醒,梦里全是电影里的场景。她开始分不清秀薇的情绪和自己的情绪。   看到阳光会觉得刺眼,听到笑声会觉得烦躁,独处时会莫名地感到恐惧和罪恶。   最可怕的是,她开始出现秀薇的幻觉。有一次在化妆间,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小声问化妆师:“你看见我妹妹了吗?她刚才还在这里。”   化妆师吓了一跳,连忙说没有。薛允洙愣了几秒,然后笑了笑,但那笑容苍白得让人心疼。   她知道这样不行。金知云导演也看出来了,私下找她谈话:“允洙,入戏是好事,但你不能被角色吞噬。你需要一个出口,需要回到现实世界锚定自己。你有可以说话的人吗?朋友,家人,或者……”   薛允洙第一个想到的是权至龙。   可是权至龙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从那天醉酒电话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也赌气,也不理他。   起初薛允洙以为他还在为舞台上的事情愧疚,或者被公司压得喘不过气。她试着去理解,去等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开始在她心里滋生。   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喜欢她太麻烦,所以决定放弃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尤其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在秀薇的阴影笼罩着她的每一个夜晚,她躺在床上,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权至龙真的不理她了怎么办?   如果连那个从小就在她身边、说会像鬼一样缠着她的人都要离开,那还有什么是可靠的?   这种恐慌和电影角色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就在导演看不过去,给她放假的当天,她纤细的神经终于绷不住,再睁眼时,她顶了权至龙的号。   “权至龙”请了病假,说要回宿舍休息。   Perry哥看他眼神不对,还嘱咐他压力别太大。   “好。”薛允洙有气无力说了再见。   薛允洙用备用钥匙开了门——那是很久以前权至龙给她的,说“万一我喝醉了回不来,你可以来救我”。   当时她还笑话他,说她一定不会过来。   宿舍里空无一人,大概是都去跑行程了。薛允洙站在门口,走进权至龙的房间,堆满衣服的椅子,墙上的海报,桌子上散落的乐谱和零食袋。   空气里有男孩们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烟味——权至龙偶尔会偷着抽,虽然她总骂他。   她的目光落在权至龙的床上。深蓝色的床单,上面没有小狗图案,枕头旁边还扔着一本翻开的书。   薛允洙走过去,拿起那本书——《恋爱心理学》。书页停留在一章,标题是推拉法则:若即若离的心理战术。   薛允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有一点被无厘头逗笑的猝不及防。   原来是这样。   自以为很会谈恋爱的爱情笨蛋,薛允洙放下书,静静盯着镜子里的“他”。   又瘦了,连眼窝的形都瘦出来,原本年糕一样的婴儿肥也消失不见,整个人凌厉很多,正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   薛允洙有些说不出的不忿,凭什么她陷入低谷,他的路慢慢好起来。   啪——薛允洙合上镜子。   她在权至龙的床上坐下来。床单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一点他常用的辛香麝香香水味。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在人群中分辨出来。   她躺下来,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裹挟着委屈、愤怒、失望,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思念。   她就这样睡着了。   权至龙结束了一个电台通告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他推开门,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街灯的光晕渗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踢掉鞋子,正准备开灯,忽然动作顿住了。   他的床上有人。   是薛允洙,她果然来了这里。刚刚他惊慌失措去找Perry哥,Perry哥说他早走了,他早该猜到。   权至龙屏住呼吸,轻轻走过去。   微弱的光线,他只能看见床上隆起的弧度,和他不一样,薛允洙睡觉喜欢完全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权至龙拿起薛允洙扣下的镜子,在镜子里,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   眼下蒙着浓重的阴影,脸颊比上次见时瘦削了些。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高高扎起,盘成花苞,像花瓣托起的朱蕊。   脖子、耳朵上空空如也,也不改她的颜色。   权至龙扶着镜子,好像托着薛允洙的脸,他就这样看着她,看着这个让他夜不能寐、让他发疯、让他觉得自己既勇敢又懦弱的女孩。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落在她的手上。   那只手很白,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他想起小时候,他们经常比手纹——她会把掌心摊开,指着那些纹路煞有介事地说:“看,这条是生命线,很长,说明我能活很久。这条是智慧线……嗯,也还行。这条是感情线——”   她总会在感情线那里卡壳,因为她的感情线分叉很多。权至龙就会凑过去看,然后笑嘻嘻地说:“分叉多说明你花心。”   她会气得打他:“你才花心!你的感情线才乱七八糟。”   然后他们会把手掌贴在一起,比谁的手大。小时候总是权至龙输,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手已经能完全包住她的了。   鬼使神差地,权至龙的指尖轻轻触碰到薛允洙的掌心,沿着那些纹路慢慢描摹——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他的动作很轻,很细微的动作,沿着她的掌纹轻轻划过。   就在他的手指划过她感情线最深的那个分叉时,薛允洙忽然掀开被子,黑而沉的眼睛看向他。   那一瞬间,权至龙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不是因为被她发现自己在做这么痴汉的行为,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不是薛允洙的眼神。   那是空洞的、迷茫的、带着某种非人般冷静的眼神,还带有一丝脆弱和神经质。   自己的脸有这样的眼神,真的很容易恐怖谷。   权至龙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薛允洙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再移到他还贴在她掌心的手指上。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瘦了。”   权至龙喉结滚了滚,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也是。”   薛允洙没接话。她撑着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她歪着头,继续打量他,那目光直白得让权至龙无所适从。   “也更好看。”她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像小时候,妈妈给我买的娃娃。”   她抬手摸了下头发:“应该染成金色。”   权至龙清了清嗓子:“好。”   薛允洙却皱了皱眉:“不公平。怎么我不好看的时候,你偏偏好看?”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权至龙听懂了。他想起论坛里那些攻击她状态的言论,想起那些说她“疲惫”、“憔悴”、“一直演同类型的电影,没有突破”的恶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一直都好看。”他低声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在我眼里,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薛允洙眨了眨眼,那层非人的冷静似乎褪去了一些。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换回来。”   权至龙:“好,现在就换。”   薛允洙想要诉说的苦水却远不止如此。   “我想换回我自己。”薛允洙抬起头,这次她的眼神里有了情绪——那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恳求,“我快撑不住了,秀薇,她在吞噬我。我分不清哪些是她的情绪,哪些是我的。晚上做梦是她,白天想事情也是她。我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今天在化妆间,对着镜子问别人有没有看见我妹妹。可是我没有妹妹,权至龙,我没有。不对,我有妹妹。”   薛允洙抱住自己的脑袋,指尖用力对发白。   权至龙的心彻底碎了,他上前一步,手扶着薛允洙的肩:“允洙。”   薛允洙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   她忽然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然后她仰起脸,凑了上来。   权至龙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温软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带着咸涩的泪水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那一瞬间,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她轻轻颤抖的呼吸。   这是一个生涩的吻,薛允洙显然毫无经验,只是笨拙地贴着他的嘴唇,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索取什么。   一阵眩晕,换回来的瞬间,薛允洙有种滞空感,她跌在在权至龙的床上,略略和他拉开距离,却反被他皱眉闭眼追吻。   权至龙一声不吭,凭借本能接管一切。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柔软的耳垂,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很温柔,带着无限的怜惜和压抑已久的爱意。他的嘴唇摩挲着她的,试探性地轻舔她的唇缝,在她微微张开嘴时,小心翼翼地探入。   薛允洙开始回应他。她的手从抓着他的衣领变成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得更近。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逐渐同步,逐渐急促。权至龙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卫衣,和他的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浓了几分,久到权至龙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出来了。最后是薛允洙先退开,她的嘴唇湿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润的光,那是薛允洙的眼神,不是秀薇。   她看着他,伸手擦掉他唇上多余的润泽,很自然地照顾。   权至龙还沉浸在那个吻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薛允洙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有种穿上衣服不认人的渣女感:“应该不需要我说谢谢吧?”   说着,她就要下床,却被权至龙一把抓住了手腕。   “等等。”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低哑,“你……这就走了?”   薛允洙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不然呢?我得回去拍戏。”   “可是。”权至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狂喜、困惑、不安、还有一丝被利用的委屈,“你刚才亲我,只是为了、为了从角色里出来?”   薛允洙沉默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正对着他:“你猜。”   不是喜欢玩推拉吗?她也推推看,看看到底是谁挠心挠肺,肝肠寸断。 第38章 你必须让我占有   重新杀回片场的薛允洙清醒许多,她已经能够在入戏和出戏中完美切换。   上一秒还饰演抓住继母胳膊发飙的秀薇,一旦导演说卡,她就能立刻出戏。   松开前辈的手说不好意思。   “没关系啊,我们允洙这么可爱,抓抓也行。”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和饰演妹妹淑然的文瑾萤在不拍戏的时候,一起穿过门前的半人高的野草,坐在荡起涟漪的湖畔对岸,和她一起玩。   她俩大多穿戏服,她穿鲜红色外衫和蓝色裙子,文瑾莹穿浅咖色上衣和红色碎花裙子。   她第一次刚来的片场的时候,还在想这么美好的田园牧歌场景,怎么会拍出恐怖片。   没想到……真能。   好几次她都是自己吓自己。   不过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文瑾莹换了绿色的公主裙,去拍恐怖戏份,导演不想吓到她,让她一个人出来玩。   薛允洙闭上眼,浑身晒得暖融融,她摘下黑色的渔夫帽,双脚沁入绿色的湖水里,让阳光晒透她。   她的手机响了,薛允洙都不用看来电的人是谁,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失空但悲伤音乐,她瞬间被击中,懒洋洋地问了句:“有塞呦。”   对面没人说话,薛允洙拿起手机看了眼,是权至龙没错。   “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薛允洙故意逗他,“不说话我挂了哦。”   钢琴声还在缓缓流淌,权至龙没说话,薛允洙也没挂断电话,一时之间,两人就这么隔着听筒,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其实也有点傻,全被音乐挡着,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但思念,硬生生让两个人听着自己的呼吸,想着对面的人。   一曲终了,权至龙摁下最后一个钢琴键:“我新写的曲子,你第一个听。”   薛允洙:“我的荣幸。”   权至龙:“电影进度怎么样,最近能休息好吗,压力大不大,什么时候回来?”   图穷见匕。   “今天天气很好。”薛允洙说,这么好的天气,只有她一个人有心情看,有点浪费。   “不觉得。”话是这么说,权至龙回头看窗外,他的工作室也是YG的暗黑风,还挂了几幅抽象主义的画,小小一角阳光,看不出好坏,“我没心情看。”   权至龙拿下别在耳边的铅笔:“你回来后,我们约会吧,我们还没有去过游乐园。”   “这是……在追我?”薛允洙问。   听筒那边一阵安静,过了一会儿传出砰砰砰的声音,他的水杯倒了,人仰马翻。   搞砸了……权至龙小声抱怨:“我也想帅气一点,但现在整颗心都在你身上,帅不起来,你倒好,跑去欣赏什么阳光。”   “好。”薛允洙语气依旧平淡:“等我回去了,我也欣赏欣赏你。”   权至龙喉结滚动,嗓子也有点哑:“……这是我想说的话。”   上次匆匆一面,不仅没有解开思念,反而让他陷了进去。   薛允洙:“我拒绝。”   “那我也要看。”   “允洙xi!”   一个男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薛允洙转过头,看见剧组的一名场务正朝她挥手:“瑾莹xi让我告诉您,她马上就来,让您等她一起看阳光!”   薛允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话上时,发现那头的气氛已经变了。   “瑾莹?文瑾莹?”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她要和你一起看阳光?就你们两个人?”   薛允洙挑眉:“怎么,不行吗?”   “不是……”权至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们经常这样?”   “我们经常一起对戏,一起吃饭,一起在湖边聊天。”薛允洙说得轻描淡写,故意省略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剧组一群人在一起的事实,“瑾莹很可爱,像只小兔子。”   电话那头传来铅笔被折断的声音。   “权至龙?”   “我在。”他的声音闷闷的,“所以你刚才说‘今天天气很好,只有我一个人有心情看,有点浪费’,其实是在等那个什么什么瑾和你一起看?那我算什么,呀。你不能仗着我的喜欢就欺负我。”   “是文瑾莹。”   权至龙:“我管她什么蓝精灵,她和我抢你。”   薛允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吃醋了?”   “没有。”权至龙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真的?”   “……好吧,有点。”权至龙不情不愿地承认,“不对,是很多。薛允洙,你不许挂电话,那什么精灵来了也不许因为她丢下我。我不爱让你看那什么乱七八糟的阳光,回来和我一起看。”   薛允洙眯起眼睛:“但我总不能因为你,错过今天的阳光。”   圈内人都说薛允洙神秘又神奇,明明长了一张适合浪漫爱情剧的脸,却偏偏爱往悬疑恐怖片里钻。   更神奇的是她的cp感——她看矿泉水瓶子都深情,只要在她身边,被她注视,就好像能拥有全世界。   可一旦她收回目光,那种“穿上衣服不认人”的渣女感又扑面而来。影评人曾经调侃:“谁和薛允洙都有cp感,但谁和薛允洙又没cp感,完全由她本人控制。”   直到尹导演说了那句著名的话:“只有薛允洙来演珍星,素熙发疯的爱才显得理所当然。”   而这句话,恰好解释了为什么权至龙会对文瑾莹产生那么大的危机感。   “错过阳光算什么,我都快错过你了,你该不会又在演什么爱来爱去,爱而不得的电影吧。”权至龙斟酌着开口,“你和文瑾莹在电影里是什么关系?”   薛允洙是体验派演员,他知道,演珍星的时候,他怕她突然想通又回去跳芭蕾,梦想是成为俄罗斯剧团首席女舞蹈家。   现在又演这个,前段时间入戏到整个人都不对劲,像得了病。眼下看着是好了,谁知道是不是更糟糕。   凭什么她开窍不是因为他,那他怎么办?薛允洙得最先知道他的爱。   “不能看其他男人,也不能和其他男人说话,只能看着我。”权至龙又补了一句:“其他……任何人也不行。”   他的话被薛允洙突然的惊呼打断。   “啊,瑾莹来了。”薛允洙看着远处那个穿着绿色公主裙、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穿过草丛的身影,野蛮生长的美感,她语气变得轻快,“瑾莹穿着戏服就跑出来,她好像被剧情吓到了,我得过去看看,先挂啦,晚上再聊。”   权至龙急到起身:“不行,我也被吓到了,你怎么不看看我。”   “你又不是我妹妹。”这部电影里,姐姐没有救下妹妹,成为她一生之憾,得病后陷入幻想,一直在保护妹妹,薛允洙也受到角色的影响。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权至龙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眨巴眨巴眼,等等,薛允洙带妹啊?坏了,还真让她找到甜甜喊她欧尼的人。   万万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有这种烦恼,毫不迟疑,权至龙重新拨号。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文瑾莹说。   薛允洙:“没事。”   “真的没关系吗?”文瑾莹问,“可以调成静音。”   薛允洙笑着摇头,躺在延伸进湖水里的木质垂钓台上,舒服地眯起眼睛,比阳光还要热烈温暖的是权至龙的在意。   刚好,她也没办法忽视。为她着急,多好啊。   【楼主】   如题。我真的忍不住了,姐妹们快来看这张图,允洙放完假回到片场当天让人拍到的,这件很潮的外套,这对劲吗?这很对劲,老天,把我衣柜丢了,允洙也不会穿这种衣服。   这丫头老爱仗着脸好看乱穿,不是穿卫衣套装,就是爱穿运动套装,还喜欢把拉链拉到下巴,领子后面翻起来,前面随意。   众所周知,她身边有了潮流小教父,这衣服是谁的,好难猜啊。   1L   火速赶到!先看图!   2L   这外套……好眼熟。是男款吧?而且这种版型和设计,潮得跟薛允洙平时的怎么舒服怎么来原则完全背道而驰。   3L   她私服不是万年运动套装、卫衣、基础T恤吗?仗着那张脸和气质瞎穿,但这件明显是精心搭配过的。   4L   会不会是造型师给的?   5L   回复4L:不可能!她经纪人老早就在采访里吐槽过,说这位姐不管是对头发、还是对衣服都有绝对主权,追求极致舒适,造型师根本插不上手,红毯礼服都是她点头了才算。所以这件外套,来历绝对不简单。   6L   我来破案了,楼主英明,这件外套是设计师品牌去年秋冬的限量款,权至龙也穿过,看领口的设计细节和袖口的磨损痕迹,相似度99%。   7L   GD???等等,他们俩有交集吗?一个演员,一个小爱豆,次元壁破了。   8L   回复7L:何止有交集,是青梅竹马啊亲!薛允洙还是权至龙硬给拉进YG的,本来她要当芭蕾舞蹈家。她芭蕾时期也很优秀,拿了很多奖,还有粉丝缅怀她的过去。虽然后来她走演员路,补了演员约,关系网也在。只是两人都非常低调,几乎不在公开场合提及对方。打补丁,是之前,现在某人恨不得当空舞彩练。   9L   卧槽惊天大糖,所以薛允洙是穿着权至龙的外套招摇过市,这等同于官宣了吧?家产果然不一样,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大糖,我现在就出门横着走。   10L   冷静点,也可能是同款。都在娱乐圈,撞衫不稀奇。   11L   回复10L:但这个风格……很有男友风o效果啊!而且你们仔细看薛允洙穿这件外套的感觉,松垮垮的但很自在,完全不像借穿陌生人的衣服,更像是穿习惯了。   12L   楼主快继续扒,我们想看更多细节。   【楼主】   来了来了,既然说到青梅竹马,我再放一个小细节瓜。big bang出道舞台,有工作人员发过一张工作照片,你们注意右下角,放大看,虽然糊,但能认出是权至龙和薛允洙在说话。   13L   遇到你之前,我简直是在乱嗑,西八YG,这么爱搞神秘主义,怎么不把社长发射去冥王星?这么黑,我费劲吧啦才看见人,我真服了。杨贤硕发点他卡号呗,我直接打500块钱,让他去买几个灯泡。   14L   对对对!不敢想权至龙有多幸福,住在南韩最知名景点里——薛允洙眼神。她一旦专注看人的时候,真的会让人有溺死在爱河的想法,觉得她好爱自己,这可是允洙当初拍狐狸阶梯的时候就被全剧组认证过。   15L   薛允洙真的有cp玄学,她看谁都深情,但一移眼神就秒变渣女,又有距离感。戏里和矿泉水瓶子都有cp感,一出戏啥也不是,和权至龙差不多也是,洗洗睡吧,都怪我女太优秀,什么人都往上贴。   放过我女,我女只是一个兢兢业业工作的小女孩。   16L   回复15L:你认真的吗?他俩在一起跟开了结界一样,别人根本插不进去嘴,这默契,没个十几年我不信。   17L   回复16L:kkkkk,这个我知道,big bang TV里有一段花絮,我看的时候,脚趾都在替那位前辈尴尬,他真的好努力在找话题,但那两位……一个低头听,一个抬头看,自成一个小世界。   18L   我滤镜厚我先说,注意权至龙的表情,虽然他侧脸对着镜头,但能感觉他很放松,甚至有点……撒娇。薛允洙虽然看起来有点微微的惊讶。   19L   我都不敢想,他们私下相处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权至龙写歌,薛允洙就在旁边看剧本,各做各的但氛围温馨。绝美爱情,我磕了。   20L   楼上别说了,画面太美我今日糖分值已爆表。   21L   话说回来,允洙真的就是笨笨猫,发布会片场她才知道素熙对珍星的爱并非友情,她当场懵掉的照片我还保存了,太可爱,诶不对,我发现了华点。   22L   回复21L:我也发现了,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笨笨猫把爱情当成友情,更别提他还这么演了,没有一丁点问题,那到底是谁在她的生命中,寄承担了朋友又承担了爱人的角色,才能让她如此混淆?好难猜啊,是谁我不说。   23L   我宣布我正式入股这对CP,真的很不错,你也来磕磕看。   24L   +1!他们不需要公开秀恩爱,这种藏在细节里的糖才甜得持久。一件外套,一个眼神,一段共同度过的年少时光,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25L   坐等更多蛛丝马迹,希望两位继续保持这种不小心流露的默契。   26L   同意楼上,别人不承认没关系,我们懂就行。这糖,我先磕为敬!   【楼主】   姐妹们!核弹级新糖来了!快去看最新一期的综艺,指路Big Bang特辑,我全程嘴角没下来过,特别是提到“朋友变恋人”那段,其他四个人的反应简直了kkk。   27L   火速看完回来!我的妈呀,节目组搞事情,还问他们:“有没有想过和关系特别好的异性朋友发展成恋人?”   28L   kkkk镜头一切到权至龙,其他四个人齐刷刷转头看他,那个同步率,笑死我了。想必他们私下里也这么吐槽吧。   29L   权至龙本人还假装镇定地喝水,结果被东咏裴拍了拍肩膀,差点呛到。   30L   最绝的是姜大成的表情!他那个“哦~”的口型,配上意味深长、贱贱地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啊呦罗本。   31L   最搞笑还是他自己,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这点,立刻追问:“哦?看来G-Dragon xi有故事?成员们好像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权至龙立刻摆手否认:“阿尼阿尼,没有特别指谁。”   笑的想吐,谁家好人否认害羞捂脸啊,明明是戳破心事的害羞。   32L   这还不是全部!后来聊到练习生时期的趣事,咏裴主动提起,其实刚在认识至龙时,就知道他一个关系非常非常好的亲故,为人善良又优秀。   心疼太阳公公,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听了权至龙多少带着炫耀的安利。   33L   谁还不知道薛允洙是big bang第六位成员啊,有的人没出道,所以她出道了。   34L   你们疯了吗?一群疯婆子,我哥在旁边脸都僵了,想阻止又碍于摄像头没办法拦,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某位疯女人专业户的粉丝要不要也去医院看看脑子?   35L   回复34L:你再发癫他们立刻接吻呦~说一句多亲五分钟,有时间活在梦里不如睁眼看世界,你哥他队友都承认,说你哥双标,对他们爱加练,对允洙就是鼓励式教育。再气,陪你哥熬过籍籍无名黑暗岁月的人也是薛允洙。   36L   回复34L:滚滚滚滚,少来沾边,出道不红被群嘲,正道不走,走歪路,学人家炒CP,我女被他蹭上我女才无辜好吗?薛允洙无妄之灾。小fw,我女拖飞机都拖不起来,早点回家吧。   37L   回复36L:放心,我哥回家抠脚,你女也原意养他,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38L   回复37L:不知道谁家蒸煮上节目说他带我女去公司时就想要和一辈子在一起,不想和她走散,想必那时候就打算为我女人生负责了吧。   【楼主】   回复38L:这很难不磕,你们好有戏,我都没发现的磕点让你们发现,本来打算删的,算了算了,留着吧。   40L   kkkk磕还是你们毒唯会磕,原来你们也知道他俩关系好啊,我还以为真是小聋瞎,什么都不知道呢。   41L   回复38L:别吵,再吵我连你们毒唯一起磕了。   42L   真的很想笑,谁懂懵大成的含金量,居然一本正经说什么,“他们俩关系好到有谣言说他俩在谈恋爱,还被社长专门cue过。不过后来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太熟了,像家人一样,谈恋爱多奇怪啊。”   大成啊,看点眼色吧,你的敏感呢。   43L   回复42L:太喜剧了,没人给我说big bang这么有节目啊,大成说完后,权至龙脸色黑如锅底。还是得太阳,他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是情侣了,冷静,   43L   悍跳一波预言家,他俩唯粉肯定会大戏特洗:“看,队友都认证是家人了,就是纯友谊!”   44L   你仔细品品太阳后面那句话,他说的可是“青梅竹马最适合在一起”,这简直是官方按头。   而且姜大成说传他俩恋爱时,权至龙的反应才是重点,如果他真的只当薛允洙是家人,被说不可能谈恋爱应该无所谓甚至赞同才对,但他明显不爽了,真的好勇啊,我怀疑他身份证上的中文名是志勇。   45L   回复44L:不能更同意,众所周知,这对CP能吸引这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并且转化成花钱的CP粉,完全是因为权至龙亲自当粉头发糖,大家看热闹围过来,没想到这一围就发狠了忘情了,一头栽进“全球允许”这个大坑里。笑死,我还记得这CP名一开始也是乐子,因为都不允许而有的逆反心理。   46L   还有还有,权至龙在另一个节目里被问到如果有烦恼会找谁倾诉,他列了几个成员,然后顿了顿说:“还有一个不是我们团,但认识非常久的朋友,她看事情的角度很特别,有时候能给我不一样的启发。”   不是圈内、认识非常久、视角特别 —— 除了允洙还有谁?允洙以擅长复杂心理角色出名,分析问题肯定独到,权至龙也不止一次提到允洙很特别,和他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47L   所以说,权至龙暗戳戳秀青梅竹马关系好的证据一大堆!只是以前大家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回头一看,全是铺垫!   48L   我宣布,我们全球允许正式建国,我们再也不是没有家产的野CP粉了。从一件外套,到一个眼神,到队友集体起哄,再到权至龙本人各种隐含的提及……这要还不是真的,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49L   唯粉会说是我们脑补过头。   50L   回复49L:脑补也需要素材啊,他们给的素材也太丰富了点最关键的是双方的态度。薛允洙那么低调、连私服都不让别人插手的人,会随便穿一个普通朋友的限量款外套?权至龙那么注重形象、在节目上从来游刃有余的人,会因为提到一个普通朋友就脸红耳朵红、被队友调侃到变脸?   51L   你们还是太不会磕了,薛允洙是铁壁女,权至龙这么大大方方,甚至是过激,她从来没有任何澄清或者避嫌的举动。按理说,如果只是朋友,被这么议论,或多或少会有点反应吧?但她没有。她照常拍戏,照常生活,穿着那件外套大大方方出现。这种坦荡,要么是完全不在意,这个也有可能,以她的性格,对不在意的绯闻根本懒得给眼神。不过我更愿意相信后者,她默认了。   52L   回复51L:我有种你会被薛允洙毒唯截图出去转几千集火攻击你的预感。   53L   回复52L:没事,能被毒唯拨穗,也是一种荣耀,我肯定说对了,她们才如此破防,大家记者截图好我的毕业论文哈。   54L   不关于娱乐圈,也不爱看电影的我只听说这俩的名字,但看完全楼我决定入坑。我有种那谁这么舞,是在逼宫要名份的感觉。   55L   回复54L:我也这么想……   56L   回复54L:咱俩能不能火就靠你了。 第39章 醉鬼   砰——   巨大的实木衣柜在面前轰然倒下,扬起细小的尘埃,在片场惨白的灯光下缓慢浮动。   薛允洙——不,此刻她是秀薇,她的心脏跟着那声巨响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从灵魂中抽出两个她,一个是剧本里的秀薇,她什么都不知道,冥冥中感应到什么,但又因为和继母吵架而全然不顾。   一个是读了剧本的薛允洙,她知道一切发展,在看到这幕时肝肠寸断,用尽全身无力无声嘶吼让她快回去看。   可事实上,她被无形的命运勒住喉管,再怎么嘶哑也只能像破损的风箱一样,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卡!”   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但薛允洙没有立刻出戏。她维持着那个僵硬的、背对衣柜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一种冰冷的不安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似有所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明明仅划过半人高的野草、但脑海中却不受控浮现散落的衣物、倾倒的柜体,和一抹绿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她仍望着别墅二楼的窗口。   妹妹淑然的房间。   浅色的窗帘在并不存在的微风中静止不动。   饰演继母的前辈并没有立刻下楼,而是静静地站在那个房间的小阳台上,正低头看着她。   那个女人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对戏时的刻薄与冷漠,但在导演喊卡后,那表情立刻转换为演员之间的友善。   对薛允洙来说……她微微歪头,似乎从这荒诞的梦里惊醒,又似乎陷入更深层次的梦。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瞬间攫住了薛允洙。那厌恶既是对戏中继母这个角色的,也是对眼前这种模糊了戏里戏外、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的。她猛地转回头,不再看那个阳台。   但太迟了,那个眼神,那个视角,连同衣柜倒下的巨响、争吵时撕心裂肺的台词、以及想象中妹妹淑然在黑暗密闭空间里逐渐微弱的呼吸……所有的一切拧成一股尖锐的痛楚,狠狠刺入她的情绪核心。   “辛苦了!这条很好!允洙啊,情绪非常到位!”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赞许。   周围的灯光师、场务开始活动,发出热闹的声响。刚刚和萧索的野原一下子充满人气,扮演继母的前辈也从阳台消失。   刚才的一切越发像一场梦。   薛允洙站在原地,微微歪头,眼神茫然。   助理小心地走过来,递上温水:“没事吧?你脸色好白。”   她想说没事,想说只是有点入戏,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毫无预兆地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啜泣,是沉默的、汹涌的泪流。视线迅速模糊,片场晃动的灯光晕染成一片破碎的光斑。   她试图控制,深呼吸,但那股由角色命运和自身共情能力共同催生的悲伤与无力感太过强大,冲垮了演员与角色之间那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   “允洙……”助理慌了。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那位前辈也走了过来,脸上已是全然的和蔼与担忧:“允洙啊,怎么了,是我刚才太投入吓到你了吗?真不好意思啊。”   薛允洙摇摇头,说不出话,没办法从巨大的愧疚和厌弃中走出来。   淑然的死,秀薇余生无法摆脱的自责和幻觉,还有刚才阳台上那个冰冷的凝视……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窒息。   人一多,每个人的欲望交织在一起,能量就很斑驳,薛允洙又相当敏感,她不喜欢人类,现在,她只想把自己封闭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在众人的安抚下,泪水才渐渐止住,但那种沉重的、被浸透了的疲惫感却沉沉地压了下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允洙啊,吓到你了吗?对不起啊,出戏就好了,我以前也有过这种经历,但慢慢来,只要出戏就好。”饰演继母的前辈蹲下来安慰她,和在戏里的狰狞完全不一样。   饰演妹妹淑然的文瑾莹也过来搂住她,“我没事,你看看,都是假的,我没事。”   收工后,她拒绝了聚餐的邀请,一个人坐了很久的车回到家。   “我回来了。”薛允洙推开门,熟悉的空空荡荡,只有阳光映着飞舞的灰尘在空气里缓缓下坠。   她丢下包,换好拖鞋后去了卫生间,撸起袖子洗脸。   她起身,看着镜中沾着水珠的脸,眼圈红肿,眼神空茫。她用冰毛巾敷了很久,才勉强让痕迹淡去一些,但眼底的倦意和那种灵魂被剥离一部分的感觉,却无法轻易抹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手机在化妆台上第三次震动。   屏幕亮着:【东咏裴】   手机在化妆台上第三次震动时,薛允洙刚擦掉眼角最后一抹红色。镜中的秀薇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本人那张因为连续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还有浓重的黑眼圈。   剧组都不用请特技演员,直接让她去演鬼就行。   手机又亮了,【东咏裴】   犹豫了三秒,薛允洙还是接了电话,声音带着入戏后的疏离:“喂。”   “允洙啊。”东咏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和欢笑声,“你现在能来一趟吗?至龙喝多了,一直念叨你。”   薛允洙揉了揉眉心,有点好笑:“你让他接电话。”   “不是,他真醉了,”东咏裴的声音压低了些,“刚才还差点跟来搭讪的姑娘发脾气,我们劝不住。你知道他平时不会这样……他需要你。”   需要她。   这三个字像细小的针,轻轻扎进薛允洙紧绷的神经。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今天拍摄时反复重来的一场戏,她每次回头望的时候总在哭。   “让他接电话。”薛允洙软了嗓音,又说了一遍。   “他现在……算了,我让你听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东咏裴拿着手机走了两步,环境变得嘈杂起来。   劲爆的音乐和几声尖叫,薛允洙拿远手机,捂住自己的耳朵。   “地址发我。”她最终说。   东咏裴明显松了口气:“谢谢,真的。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后,薛允洙也顾不得伤春悲秋,简单收拾了下出门。   她没换衣服,还是那身舒适自由的黑色卫衣套装,拉链拉到下巴,领子后面折起,前面平平整整。   聚会地点是江南区某会员制俱乐部的地下包厢。薛允洙刚推开沉重的隔音门,声浪就扑了过来。空气里混杂着香水、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闪烁的彩色灯光切割着拥挤舞动的人群。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眼睛适应昏暗光线后,开始寻找熟悉的面孔。   然后她看见了权至龙。   他坐在包厢最深处的半圆形卡座里,身边围着几个人,但他没在看他们。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既专注又疏离。   即使在这种场合,他依旧穿得像个艺术品——白色衬衫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里面还穿了件黑色的打底衫,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头发精心打理过,有几缕垂在额前。   不知道和身边人说什么,他仰头笑了下。   薛允洙正要走过去,权至龙忽然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穿过摇晃的人群和迷离的光线,准确无误地撞在一起。   权至龙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瞬间被点燃的光,从疲惫的灰烬中猝然升起的火焰。   薛允洙站在原地,隔着喧嚣的人群与权至龙对视。他眼中的火焰让她刚刚在片场被冷水浸透的心脏莫名回暖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绕过舞动的人群,向那个角落走去。权至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刚才那点散漫的疏离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等待。   东咏裴最先发现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招手:“允洙,这边!”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有几个是熟悉的面孔,也有几位是时尚圈的设计师。他们都礼貌地向薛允洙点头致意,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和了然。   薛允洙微微颔首回应,目光却始终落在权至龙身上。他已经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等待薛老师点名的乖学生,想拼命给她留下好印象,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出卖了他。   “你来了。”权至龙开口,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更低沉些,带着点酒后特有的沙哑。   “听说有人喝醉了。”薛允洙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刻坐下,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微微歪头看着他,“看起来倒是挺清醒的。”   “很醉,醉的没力气动脑,都是在说胡话,要不你问问我,我最喜欢的人是谁。”权至龙含糊撒娇,几乎在薛允洙靠近他的范围内,一把圈住她的腰。   薛允洙没动,没防备,被他箍得向前踉跄一步,另一只手下意识撑在沙发背上才稳住身体。   “你——”她刚要开口,权至龙已经得寸进尺地将额头抵在她的小腹上,双手环住她的腰。   “头晕,”他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撒娇意味,还在她小腹上蹭了蹭,“真的很晕。”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和揶揄的口哨声。薛允洙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可他好像有感应一般,反而紧紧抱着她的腰,略略一抬眼,让薛允洙看见他眼下的青黑。   “真的假的?”薛允洙心软,想推开他的手轻轻落在他头发上,指尖穿过精心打理过的发丝。   “不是装的。”权至龙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像某种大型犬类,“真的醉了,需要允洙照顾。”   他的脸颊泛着酒后特有的红晕,眼神也确实有些迷离,看来被灌的不轻。   她突然就对在座其他人产生火气,他今天生日还灌他酒?   薛允洙脸色不好看。   “允洙~”   这个醉鬼还抱着他撒娇。   薛允洙站在原地,权至龙的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整张脸埋在她腰腹间,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蹭得她卫衣布料都起了褶皱。   周围的目光和低笑变得更加密集,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那些。她的注意力全在权至龙仰起的脸上——他眼下那两片明显的青黑,在迷离的灯光下也藏不住,透着连续熬夜的疲惫。   刚才电话里东咏裴说他喝多了,她根本不信,此刻看他这副模样,一股无名的火气忽地窜了上来。   她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生日当天还被这样灌酒灌到眼泛血丝、眼下乌青,这些围着他起哄的人,怎么也不收着点,他这都交了些什么朋友。   “谁灌的?”薛允洙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目光扫过卡座上几张面孔时,带着明显的凉意。她没有指名道姓,但语气里的不悦清晰可辨。   这位可是一出道就拿了新人奖的演员,青龙还有些日子,但已经名声大噪。   原本还在笑着看热闹的几个人,笑容微微一僵。东咏裴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忽:“那个……就是高兴嘛,至龙今天难得出来。可能因为高兴,醉的比平时快了点。”   “高兴就能这样灌?”薛允洙打断他,低头看了眼又在她身上蹭了蹭的权至龙,心里那点火气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知道权至龙酒量不差,但酒量好不代表就该被这样,看起来累极了。   “允洙~”怀里的人又含糊地叫了一声,手臂收紧,脸贴着她,声音闷闷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百分百的依赖和撒娇,“难受。”   说着,他还扯了下自己的衣领,DJ换了首抒情曲,音乐缓缓流淌,灯光也随着音乐舒缓地在他脸上一一吻过。   这一声叫得薛允洙心尖发颤,那股火气瞬能和醉鬼讲什么道理?薛允洙轻轻叹了气,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揉了揉他有些发烫的太阳穴:“热的话先松开我。”   他的脸紧紧贴着,连她的小腹都像有火在烧。   “不要。”权至龙半眯着眼,仰头看她,眼神湿漉漉的,因为醉酒和疲惫,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和游刃有余,多了些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周围还有一群人看着,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薛允洙,“我才不要,看见过磁铁吗?你一来,我biu的一声就飞过去,你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我才不会放手。”   这话说得直白又真挚,旁边立刻响起一阵夸张的哦~的起哄声。   薛允洙冷眸微抬,她对这些人还是有气,看不惯。   “好了,先松开,我坐下。”她拍拍他的手臂。   “不要……”权至龙反而抱得更紧,脸颊贴着她平坦的小腹,摇了摇头,“松手你就跑了。”   “我跑哪儿去?”薛允洙好笑又心软,“我不走,就坐这儿陪你,你这样我不舒服。”   最后这句话起了作用。权至龙迟疑了一下,手臂的力道松了松,但仍是虚虚地环着她,仰起脸,眼神有些挣扎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   薛允洙趁机在他旁边空出的位置坐下。沙发柔软,陷下去一小块。她刚坐稳,身旁带着酒气和淡淡香水味的热源就立刻贴了上来。   权至龙几乎是同步地、极其自然地靠了过来。这一次,他没再把脸埋在她腰间,而是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心有大半都倚靠着她。   他的手臂从她腰后环过,松松地搭在她背后的沙发上,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依赖感的姿势。   “喂喂,至龙啊,差不多行了啊。”对面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人笑着摇头:“允洙刚来,你让人家喘口气。”   “就是,黏糊得没眼看了。”另一个人也笑着附和。   权至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用侧脸蹭了蹭薛允洙的肩膀,头发丝扫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薛允洙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含混又满足地嘟囔:“……不放。我的。”   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意拂过耳廓,薛允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她没推开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她能感觉到权至龙身上传来的热度,以及他明显比平时沉重的呼吸。看来是真的没少喝。   “难受的话,要不要喝点水?”她侧过头,低声问他。这个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和他微微泛着水光的唇。   权至龙眨了眨眼,像是反应慢了半拍,然后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薛允洙伸手去拿桌上干净的杯子,倒了半杯温水。她刚把杯子递到权至龙嘴边,他却没接,只是就着她的手,低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喝了几口,他摇摇头,表示不要了,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薛允洙放下杯子,一转头,又对上他专注的视线。包厢里灯光变幻,音乐喧嚣,人影晃动,但他的眼睛里只清晰地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带着醉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般的狡黠。   “看什么?”薛允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   “看你好看。”权至龙回答得飞快,理直气壮,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特别好看。比这里所有人都好看。”   旁边立刻有人喷笑出声:“权至龙,我们可都听着呢。”   “听见就听见。”权至龙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目光却没挪开,反而更专注了些。他抬起那只没环着薛允洙的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眼下,“这里,有点红。哭过?”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醉后的迟钝和小心翼翼,指腹温热。   薛允洙微微一怔,没想到他醉成这样,观察力还这么敏锐,或者说,注意力还这么集中在她身上。她垂下眼,含糊地“嗯”了一声:“拍戏有点累。”   “骗人。”权至龙皱了皱鼻子,像是不满意她的答案,指尖下滑,虚虚地点了点她的心口,“是这里累。”   薛允洙的心脏猛地一跳。   权至龙却不再追问,只是把额头重新抵回她的肩膀,声音变得更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以后累了,就找我。我不灌你酒,就陪你坐着,或者带你去吃好吃的,看星星,虽然首尔没什么星星……但我知道有个地方,能看到一点点……”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逻辑有些跳跃,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温度的小钩子,轻轻敲在薛允洙心上最柔软的地方。白天在片场被浸透的冰冷和孤寂,此刻被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度和这些毫无章法的醉话,一点点驱散。   她忽然想起进门时,他独自坐在喧闹中心,低头摩挲酒杯的侧影。那份疏离和此刻的黏人形成奇异的对比。   果然,不管身边的人再多,他俩永远对彼此特殊,待遇永远是唯一。   唯一而特殊,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一放在天平两端,就是碾压式的胜利。   这个认知让薛允洙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着权至龙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语气也像在哄人:“在哪里?”   权至龙低笑几下,又凑近些,沉声低语:“你眼里。”   都靠这么久,他刚没想着返回,沉沉的身体似乎放松了更多,几乎将全身重量都交付给她,嘴里发出满足的气音,很细微。   薛允洙半边身子都麻了,略略侧头,又赶紧停住,怕不小心擦过他的唇。   “我说,至龙啊,”东咏裴看不下去了,笑着调侃,“允洙是来解救你的,不是来给你当人形靠垫的。你好歹自己坐直一会儿?”   权至龙慢吞吞地转过头,瞥了东咏裴一眼,那眼神在醉意朦胧中居然还能透出点嫌弃,然后他转回来,更紧地搂了搂薛允洙的腰,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卡座里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薛允洙也被他这幼稚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但心底那股纵容的暖流却越来越汹涌。她甚至能感觉到,靠在她身上的人,嘴角正偷偷地上扬着。   装醉太好了,早知道薛允洙这么照顾醉酒的他,他就应该提两扎烧酒去敲她的门。 第40章 我负责   薛允洙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到权至龙的下颌线,触感温热,带着酒意蒸腾出的细微汗湿。他这样完全赖在自己身上,像只大型无骨生物,总该让他稍微起来透口气,或者……看看他到底醉到了什么程度。   她指尖用了点力,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权至龙猝不及防,正沉醉于她颈间似有若无的淡香和她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这突如其来的透明让他一愣。   或许是酒精真的降低了防线,或许是今晚薛允洙的纵容和到来让他开心得忘乎所以,又或许,他只是在她面前,从来就懒得费心去维持那些完美的伪装。   在被抬起下巴的瞬间,他忘记了继续扮演那个头晕目眩、软绵绵被灌了很多酒无力反抗的小可怜,反而顺着她的力道仰起脸,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逞般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直直地撞进了薛允洙垂下的眼眸里。   他甚至下意识地放电,笑着问她:“怎么了?”   声音清晰,虽然还带着酒后的微哑,但那逻辑和反应速度,可半点不像一个醉到需要人形靠垫的人。   卡座里的音乐空了一瞬,蓝光洒在他的脸上,这声带着笑意的反问,不算特别响,但足够让近处的几个人听清。   薛允洙的手指还停留在他下巴上,没动。她看着他亮得过分的眼睛,那里面的迷蒙褪去了大半,清晰地映着她有些错愕的脸。   哪里还有半分意识模糊的虚弱?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下眉:“你酒醒了?”   “噗嗤。”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是姜大成。他正拿着酒杯,显然把刚才权至龙瞬间变脸的全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会儿正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我突然想起好笑的事情,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姜大成接收到权至龙飞过来的眼刀,他赶紧低头喝酒,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但这声笑像是一个信号,打破了刚才那微妙凝固的瞬间。   权至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姜大成笑声落下的同时,刚才还挺直的脊背和清醒的眼神瞬间溃散。   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甚至带着点夸张的势头,整个人猛地往薛允洙身上一倒。   “唔……”薛允洙猝不及防,被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幸好沙发柔软。她不得不松开抬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撑在他身侧的沙发上,才稳住两人差点一起歪倒的势头。   “头……头好晕……”权至龙把脸死死埋在她肩窝,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拖长了调子,比刚才还要黏糊,还要委屈,“允洙啊,刚刚、刚刚只是因为看见你,太高兴了,一下子好像清醒了点……”   他蹭了蹭,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皮肤上,“现在又不行了,好晕,好想吐。”   这演技,堪称无缝衔接。如果薛允洙不是亲身经历了那零点几秒的变脸,恐怕真要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撒娇给糊弄过去。   薛允洙抬起下巴,她的肩颈枕着权至龙的脑袋,差点磕到她的牙:“你坐直就不晕。”   “那我还是晕着吧,我喜欢晕。”   周围看热闹的人此刻也回过神来,起哄声比刚才更响。   “呀,至龙,你这醉得还真是收放自如啊!”有人调侃。   “允洙就是特效解酒药吧?一见就灵。”另一个时尚圈的朋友笑着接话。   薛允洙被他紧紧抱着,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忍笑还是真的有点酒劲上头。   她垂下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在她颈间乱蹭的脑袋,心里那点被欺骗的微妙感觉,很快又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像小狗。   现在这只眼尾微微下垂得小狗正贴着她的脖子撒娇:“他们都笑话我。”   薛允洙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带了点纵容的笑意,重新把手放到他后脑勺,轻轻揉了揉他精心打理过、此刻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知道了,头晕就别乱动。”   她端起桌子的酒杯,轻轻抿了下,有点惊叹,和她想象中的酒居然不一样,没多少辛辣的酒味,更像水果饮料。薛允洙又轻轻抿了几口。   “嗯。”权至龙手臂又收紧了些,心里默默给刚才说话的人记了一笔。   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而黏腻。或许是看到薛允洙并没有因为权至龙的小把戏而生气,反而流露出罕见的温柔和纵容,原本还有些顾忌的几个人也放松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看起来年纪很轻的男生,似乎是某个品牌的设计师助理,借着酒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了些。   “那个,前辈你好。”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期待,“我真的超级喜欢您演的电影,反反复复去影院刷了很多遍,可以请您帮我签个名吗?是这样,今晚听说您可能会过来,我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真这么好。”   他说着,拉了下自己的衣领,示意薛允洙把名字签在衣襟上。。   这请求尴尬但并不过分,尤其是在这种半私人的聚会场合,对方的态度也十分礼貌尊重。薛允洙抬头,刚刚喝下去的饮料蒸腾,变成腻人的甜。她微微惊愕地看着来人得锁骨,还没想好签与不签。   靠在身上的大型挂件动了。   权至龙虽然脸还埋着,但耳朵显然竖得老高。听到有人特意为薛允洙而来,他心里的警铃微微一动。   还没等薛允洙伸手去接触控笔,权至龙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暗示性地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似的,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一点,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一只眼睛。   薛允洙果然没看他,注意力在别人身上。   权至龙收回目光,懒洋洋地瞥了那个要签名的男生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攻击性,甚至因为醉意显得有些朦胧,但就是带着一种无形的、主人般的占有和一点点被打扰的不悦,轻轻扫过。   男生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   “私人场合,不签名,如果你有需要,下次可以去试映会,说不定会有签名项目。”   薛允洙腰间的手臂突然用力,这时候权至龙也不装虚弱,将她往怀里一带,让她倚着自己。   “好好好,不好意思打扰了。”男生涨红了脸,甩下这种话,裹紧衣服逃跑。   权至龙的脑袋又靠了过来,这次是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满:“允洙,这里好吵,人好多。”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和脸颊。薛允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某种冷冽的香水后调,一种奇异的、令人微醺的气息。   她侧过脸,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他半阖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眼神却执拗地看着她,清晰地传达着“别理别人,只看我”的信息。   “当然,这里是酒吧,不是我家。”薛允洙抬手,用指尖轻轻拨开他垂落在额前、有些戳到眼睛的发丝。   “那我们下次去你家玩。”权至龙像是得到了安抚,嘴角悄悄弯了一下,但旋即又皱起眉,看向舞池的方向。包厢中央的舞池里,人群随着音乐晃动,光影缭乱。他忽然松开环着她腰的手,转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去跳舞。”他说,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带着点任性又兴奋的决定。   “跳舞?”薛允洙看了看拥挤的舞池,又看了看他,“看来还是跳舞比较厉害,瞬间医好你的毛病。”   她可没忘他刚才还“晕”得需要全程挂在她身上。   “能。”权至龙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脚步因为酒意和久坐确实有些虚浮,但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很稳,甚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低头看她,眼睛在变幻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和你一起就能。”   他补充道,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而且,你也很久没跳舞了吧,你说过的,跳舞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尤其是脱力后的放松。”   也是,薛允洙半推半就跟着他起身。   “喂,至龙,带允洙去哪儿啊?”东咏裴在后面喊。   “我们去玩。”权至龙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拉着薛允洙,有些踉跄但目标明确地挤开人群,朝着舞池边缘走去。   音乐震耳欲聋,鼓点敲打在心脏上。舞池里挤满了随着节奏摇摆的身体,各种香水、汗水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躁动而迷离的氛围。彩色的光束切割着弥漫的烟雾和扭动的人影,一切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权至龙拉着薛允洙,并没有直接冲进最拥挤的中心。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终于,他在舞池一侧,靠近巨大音响设备但又稍微偏离最疯狂区域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人相对少一些,光线也更加昏暗变幻,巨大的音响轰鸣着,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私密感。   他转过身,面对薛允洙。闪烁的光掠过他的脸,忽明忽暗。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双手却顺势扶住了她的腰侧。手掌的温度透过不算厚的卫衣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薛允洙微微仰头看着他。在这样近距离的昏暗和喧嚣中,他的五官轮廓被光影塑造得更加深刻,那双总是盛满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只映着碎光和她的影子。她没动,任由他扶着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权至龙也看着她。她没化妆,或者只是极淡的妆,脸上带着疲惫的痕迹,眼圈还有些未褪尽的微红,长发简单地披散着,在迷离的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触手可及。   音乐是一首节奏感强但不算特别激烈的电子舞曲。权至龙开始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身体,他的手扶着她的腰,带动着她一起微微晃动。起初幅度很小,带着试探的意味。   这是薛允洙这辈子跳过最简单的舞,是需要简单跟着音乐晃动身体。但又和他跳过的所有的舞都不一样,需要耳鬓厮磨,还有每一次差点和别人撞到,权至龙贴在她腰间的手。   滚烫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服,都能烫融化她。   这个简单的互动仿佛是一个信号。权至龙的眼神深了一些,扶着她的腰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拉得更近。   两人之间原本就不大的距离几乎消失,身体随着节奏若有若无地贴着,又分开,再贴近。每一次不经意的摩擦,都带起一阵微小的电流。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然后慢慢下滑,掠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停驻在她微微抿着的唇上。舞池的光束扫过,她的唇色在昏暗中被映出一种柔软的、诱人的光泽。   明明一起长大,对所有身体接触通通免疫,但舞池和酒精放大所有难言的暧昧,薛允洙只觉他抬眼都在放电。   权至龙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湿热的气息伴随着音乐的重低音一起轻触她纤细的神经。他声音低哑,带着酒后的磁性:“头发……蹭到我了。”   薛允洙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他扶在她腰侧的一只手松开了,向上抬起,没有直接触碰她的头发,而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散落在肩侧的一缕长发。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将那缕发丝缠绕在食指上,轻轻绕了一圈,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和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   薛允洙的心跳在震耳的音乐声中,竟然清晰可闻。她偏了偏头,想躲开那过于灼热的气息,却反而让他的指尖更深地陷进她的发丝。“你和我用同款洗发水。”   “傻瓜,不懂调情的傻瓜。”权至龙低笑,那笑声混在音乐里,酥麻地钻进她耳朵。他缠绕着她发丝的指尖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带着她的头微微向他这边侧了侧,让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群涌动,一个穿着亮片短裙、身材火辣的女孩似乎被朋友推搡着,随着舞动的节奏,不经意地靠近了他们,几乎要贴到权至龙的背上。那女孩的眼神大胆地落在权至龙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随着音乐扭动身体,意图明显。   权至龙背对着那个方向,似乎毫无所觉。但薛允洙看到了,她饶有兴趣瞥了他身后。   又有不长眼的人跑过来和他抢允洙。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权至龙因为酒精和亲密氛围而有些朦胧的神经,激起一片凛冽的警觉和独占欲。他几乎没经过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原本落在薛允洙腰侧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更稳固地揽向自己。同时,他侧过头,并非看向那女孩,而是将脸颊完全贴向薛允洙的鬓边,形成了一个绝对亲昵、绝对排外的姿态。   他撩起眼皮,目光越过薛允洙的发顶,精准地、冰冷地射向那个银色吊带裙的女孩。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醉意,只有清晰的警告和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像锋利的冰刃,瞬间划破舞池燥热的空气,直刺过去。没有凶狠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因为贴着薛允洙而保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但正是这种反差,让那眼神的压迫感陡增。   吊带裙女孩猛地对上了这道视线,脸上的好奇和跃跃欲试瞬间冻结,变成错愕和一丝被看穿的慌乱。她显然认出权至龙,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警告,心下大窘,女孩还是第一次在酒吧被男人下面子,红着脸钻进人群跑了。   权至龙的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两秒,便收了回来,重新落回薛允洙身上,仿佛刚才那凌厉的一瞥只是错觉。   他重新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薛允洙的脸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嘟囔:“讨厌,总有人看你,你也是,他们看你,你还看回去,凭什么对他们那么好?我不喜欢。”   说完,他埋在薛允洙颈间大口吸气,惩罚一样,在她锁骨上轻咬:“你刚刚还盯着别人的锁骨看,不行,你看他好几眼,你得乘10倍看我。”   薛允洙吃痛,小声吸气,把他头推开。   “忍不了。”权至龙得寸进尺,干脆将整个脑袋的重量都靠在她肩颈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附近的皮肤上。他借着这个姿势,余光确认那个银色吊带裙女孩已经脸色微白地退回了同伴身边,不再朝这边看。   潜在威胁,解除。   “你因为他们推我,我不开心。”权至龙又帖过来,微醺状态下他粘人的要命,“你不喜欢我,你已经很喜欢我,你还亲我,你不对我负责。我要发声明和你打官司,让法官把你判给我。”   薛允洙大脑一阵阵发晕,脚步漂浮,刚才喝下去的“果汁”在此刻点燃她的理智,她虚虚抵着权至龙的肩,抓紧他的胳膊。   权至龙还在她颈间不依不饶地小声控诉,声音含糊又黏稠,带着热气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可渐渐地,他察觉到薛允洙抵着他肩膀的手有些无力,抓着他胳膊的指尖也在微微下滑。   他抬起头,才发现怀里的人状态不太对劲。   薛允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比她来时疲惫微红的眼圈要鲜艳得多。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清亮中带着无奈和纵容,而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迷离失焦。刚才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的身体,此刻软软地靠着他,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着。   “允洙?”权至龙心头一跳,刚才那点佯装的醉意和撒娇的心思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捧住她的脸,指腹触到的肌肤温度偏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薛允洙似乎努力想集中视线看他,但眼神总是飘忽。她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轻颤,声音比平时软糯了许多,还带着点困惑:“我……头好晕,好像……在转。”   她试图描述,但语言有些组织不起来,“那个果汁……后劲好大。”   果汁?   权至龙一愣,随即想起刚才她确实喝了几口桌上那杯颜色漂亮的“特调”。   那玩意儿看着像果汁,度数可不低,是姜大成特意点的深水炸弹之一。他当时光顾着演戏和撒娇,完全没留意她喝了多少。   “你喝了?”权至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懊恼和紧张,“喝了多少?”   “就……几口。”薛允洙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动作有点孩子气的迟缓。她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让骨头都变软了,思绪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又乱糟糟地飘着。   周围震耳欲聋的音乐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权至龙的脸在变幻的光影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朦胧,还一会儿有分手,她抓住权至龙的肩膀:“你别晃,我头好晕。”   晕乎乎的脑子里,一些碎片化的画面和声音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他埋在颈窝里蹭着撒娇,他说,要对他负责,让法官把她判给他。   这些话,平时听起来大概是玩笑,是权至龙式的、夸张又黏人的撒娇。但此刻,在酒精蒸腾掉所有理智的藩篱后,它们像带着钩子,直直扎进了薛允洙混沌的潜意识里。   负责?判给谁?好像也不错。想亲他,她上次这么难受,亲完后就不难受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红彤彤的、傻乎乎的脸。一种强烈的、无法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   权至龙看她眼神越来越飘,正打算赶紧带她离开舞池,找个安静地方休息。却见薛允洙忽然抬起一只手,软软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酒吧里沾染的湿气。   “别说话。”她命令道,声音很轻,却有种醉酒后特有的不讲道理的执拗。   权至龙怔住,真的没再出声,只是用眼神询问。   薛允洙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努力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半晌,她终于组织好了语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又无比懵懂地说:“我负责。”   权至龙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随即疯狂跳动起来。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听。   “什、什么?”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但你得站好,我得再亲你一下。”薛允洙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他已经明白了,还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按在他唇上的手慢慢滑落,轻轻揪住了他卫衣的领口,将他稍稍拉向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那里刚刚还被她的指尖触碰过。   权至龙非常惊喜,天上居然掉中奖彩票,他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周围晃动的模糊人影中,在闪烁迷离的蓝紫色光束下,薛允洙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剪了中短发和刘海,整张脸一眼看过去只有她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舞池里的一切疯狂都褪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权至龙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被汹涌而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复杂情绪冲击——难以置信的狂喜,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怕她酒醒后反悔的恐慌。但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全然信任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所有理智的弦都崩断了。   他收紧了揽在她腰后的手臂,将她完全锁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他的目光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和引诱:“可以。”   他说,“当然可以,我早就想这么问你,又不想给你送上理由,让你讨厌或是拒绝我。”   话音落下,他没再给她任何反应或犹豫的时间,低头,准确地吻住了她因醉酒而显得格外红润柔软的唇。   不再是儿时嬉闹间无意的触碰,也不是她意识朦胧时那个安抚性的轻吻。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带着权至龙压抑许久的、滚烫而清晰的爱意,带着酒气的微醺和心颤的悸动,温柔又坚定地覆了上去。   薛允洙在他吻上来的瞬间,身体轻轻一颤,揪着他衣领的手无意识地收紧。酒精模糊了边界,却放大了感官。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从相贴的唇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归于平静。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在最初的僵硬后,生涩地、依循本能地微微启唇,接纳了这个过于炽热也过于真实的亲吻。   周围的世界彻底消失了。音乐、灯光、人群……所有一切都化为乌有。   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心跳如鼓的轰鸣,和唇齿间那一点点逐渐加深的、带着果酒甜味的缠绵。   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姜大成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酒杯差点滑落。他猛地扭过头,用力拍了拍旁边东咏裴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咏裴,咏裴你快看,我的天……他俩不是好朋友吗?怎么突然接吻,唇友谊啊。”   东咏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舞池边缘那相对昏暗的一角,看到了那对相拥亲吻的身影。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又欣慰的笑容,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低声笑道:“总算开窍,还有你别看了。”   权至龙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吻着她,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却又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直到感觉怀里的人呼吸越发急促绵软,几乎完全瘫软在他怀中,他才万分不舍地稍稍退开。   薛允洙眼神涣散,唇瓣因为亲吻而变得愈发红艳湿润,微微张着喘息。她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迷蒙和依赖,似乎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权至龙用额头抵着她的,平复着自己同样紊乱的呼吸和心跳。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胀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记住你说的话,薛允洙。”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尽管知道她明天未必记得,“你说要负责的。”   薛允洙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看着他,然后很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接着,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的肩窝,不动了。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也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安心的归宿。   权至龙搂紧她,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那笑容比舞池里任何一束光都要耀眼。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薛允洙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脑袋在他颈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彻底不动。   权至龙抱着她,穿过逐渐注意到他们、发出善意起哄和口哨声的人群,目光坚定地朝着卡座走去。   今晚,到此为止。   他得带他的责任人回家。 第41章 你问什么是爱   权至龙抱着薛允洙离开酒吧时,身后是一片善意的起哄和口哨声。东咏裴笑着摇头,姜大成则兴奋地掏出手机想拍照,被东咏裴一把按下:“别闹,让他好好处理。”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吧里浑浊的空气。权至龙小心翼翼地将薛允洙放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她歪着头,已经沉沉睡去,脸颊上的红晕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柔软。权至龙站在车门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打电话喊助理,喊他来开车。   而他坐在后排,揽着薛允洙,让她睡得舒服点。   送她回家的事,权至龙干了不少,不管是以前放学后的黄昏,在补习结束的夜晚,还是现在她拍戏到凌晨他执意要送她回来的那些时刻。   但以男朋友的身份去,还是第一次。   停好车,权至龙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允洙,到家。”   薛允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本能地伸出双手,像小时候那样:“背。”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权至龙心头一软。小时候她走累了总是这样,理直气壮地要他背。他蹲下身,让她趴在自己背上,稳稳地站起来。薛允洙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钥匙在包里……”她含糊地说。   权至龙熟门熟路地从她包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地面。他背着薛允洙径直走向她的卧室,用脚轻轻踢开门,凭着记忆走进她的卧室,熟练打开灯。   她的房间还是老样子,简洁,温馨,书架上摆满了电影相关的书籍和奖杯,床头柜上放着两人高中时的合照。权至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蹲下身帮她脱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允洙,你回来啦?”   权至龙动作一顿,随即继续。薛允洙的哥哥薛允载,医大研究生,最近在医院实习,经常值夜班到很晚才回来。   果然,脚步声在楼梯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朝这边走来。   门虚掩着,薛允载探进头来:“允洙?怎么这么晚才回——”   他的话音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权至龙刚给薛允洙脱掉一只鞋,正握着她的脚踝,动作轻柔。薛允洙躺在床上,脸颊绯红,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这场景其实很寻常,从小到大,权至龙照顾薛允洙不是一次两次,薛允载自己也经常麻烦权至龙去接妹妹回家。   “哦,至龙啊。”薛允载松了口气,走进房间,“这丫头又喝酒了?麻烦你了。”   “没事,哥。”权至龙头也不抬,继续帮薛允洙脱另一只鞋,“她喝得不多,就是那酒度数高。”   薛允载点点头,走到床边看了看妹妹的情况,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就行。你也是,别老惯着她,让她自己长点记性。”   “哥,拜托你去给她拿条毛巾,她如果醒来看见没卸妆,会……”   “会发脾气。”薛允载当然知道,自顾自往外走:“老规矩,我拿过来,你照顾,衣服等妈妈或者允妍回来再帮她换。”   权至龙笑了笑,没说话。他把薛允洙的鞋子整齐地摆放在床边,然后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可能是因为姿势不舒服,她微微蹙了下眉,嘴唇无意识地嘟了一下。   那个瞬间,鬼使神差地,权至龙弯下腰,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除了要拿毛巾,还要拿什么吗?”薛允载突然回头,在他的注视下,刚才轻轻一吻清晰得如同慢镜头重放。   时间凝固了。   薛允载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到茫然,再到震惊,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的暴怒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猛地转身,“砰”地把书包摔在地上,一步上前,揪住权至龙的衣领,一拳挥了过去。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权至龙的嘴角,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书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权至龙!”薛允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像冰,“你疯了。”   床上的薛允洙被动静惊动,不安地动了动,睁开眼,一看是自己卧室,松懈下来,酒意让她翻身又沉沉睡去。   权至龙用拇指抹了下嘴角,指尖染上一抹鲜红。他没还手,甚至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薛允载,眼神里带着一种终于来了的坦然。   “出来。”薛允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权至龙回头看了眼薛允洙,轻轻带上门,跟了出去。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厨房的感应灯亮着微弱的光。薛允载站在阴影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他在努力压抑怒火。   “解释。”薛允载转过身,脸色铁青,“趁我妹妹喝醉占她便宜?权至龙,从小我就认识你,今天才发现你是这种人。”   “不是占便宜。”权至龙的声音很平静,“我喜欢她,她也答应了。”   “答应?允洙那个感情迟钝的笨孩子能懂什么是喜欢?”薛允载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再说了,她醉成那样能答应什么?你这是趁人之危!”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是,我承认。是我先喜欢她的,一直都是。今晚也是我引诱她的,是我借着酒意靠近她,是我没在她喝醉的时候保持距离。哥,都是我的错,可我不后悔。”   这番干脆的揽责反而让薛允载愣住,他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指责,在权至龙这种“对,都是我,你打吧”的态度面前,突然有点使不上力。但随即,更大的愤怒涌了上来。   “你、你等等——”薛允载指着权至龙,手指都在发抖,“不对,我……不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过去几年,每次薛允洙因为工作压力大、情绪低落,或者只是单纯不想出门的时候,都是谁在她旁边念叨:   “允洙啊,你去找至龙玩嘛。”   “至龙那小子虽然烦人,但陪你解闷还是可以的。”   “你老一个人待着会闷出病的,去权至龙家蹭饭也行。”   “今晚爸妈去医院照顾允妍,我得去自习室,和阿姨说好了,你今晚住至龙家,和多美一起睡。”   是他自己。   是他担心妹妹太孤僻,一次又一次把她往权至龙身边推。是他坚信这对青梅竹马之间只有纯粹的友情,像家人一样牢固安全,连看见这个臭小子帮薛允洙拿头发还调侃他俩早恋。   “都怪我。”薛允载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我害了允洙一辈子。”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权至龙听懂了。他皱起眉:“哥,你——”   “闭嘴!”薛允载猛地转身,从书包里抽出那本厚得能当凶器的《人体解剖学》,手指捏得书脊咯吱作响,“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权至龙,我当你是亲弟弟,你居然想当我妹夫?”   权至龙看着那本厚厚的医学书,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允载哥也就这点手段。他轻轻笑了下:“哥,你要打就打吧,但别打脸,明天允洙看见会心疼。”   “允洙?心疼?”薛允载被他这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从今天起你给我说敬语,叫她薛允洙xi,你俩就当从来没见过。”   “不行。”权至龙摇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很多事情我都能答应哥,唯独和允洙有关的事不行。我喜欢允洙,一辈子都喜欢。”   “一辈子?”薛允载气笑了,“你多大?你懂什么叫一辈子?人心会变,感情会淡,你现在说一辈子,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就算人心会变也没关系。”权至龙直视着薛允载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我会反反复复爱上她。今年爱她,明年爱她,十年后还是爱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爱她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更加清晰。   “那我就把自己杀了。”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薛允载张着嘴,那本厚厚的医学书还举在半空中,却忘了砸下去。他被权至龙这番话震住了,不是被浪漫感动,而是被那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吓到。   “你……你别他妈说这种肉麻又吓人的话。”薛允载放下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俩……在一起了?”   权至龙想了想:“刚确定关系,她亲口说要对我负责。”   “负责?”薛允载的音调拔高,“她对你负责,凭什么?你到底骗了我妹妹什么,她一个笨蛋,你也好意思这么骗她。”   “哥,允洙不是笨蛋,她很聪明。”权至龙点头,嘴角又翘了起来,“她说要负责,还主动亲了我。”   薛允载看着他那副暗爽的表情,火气又上来了:“你得意个屁!她那是喝醉了。”   “我知道。”权至龙说,“所以我等她清醒。”   “等她清醒然后呢,她要是不认账呢?”   “那我就缠着她。”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缠着她认账为止,反正允洙对我很心软,我最多淋场大雨,甚至一场大雨也不用淋,她就会心软。”   薛允载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直接气笑,抓起手中厚厚的书朝权至龙砸过去。   权至龙定定站在原地,躲也没躲,厚厚的书擦着权至龙的耳边飞过,“砰”地砸在沙发上。   没躲打不中,要是躲了,还真说不准是平安,还是脑袋开花。   还算有点骨气,稍微能靠得住。   都是男人,薛允载还能不知道权至龙打着什么心思,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基础肯定深厚,一般人都比不过。加上允洙对感情迟钝,友情和爱情她还真不一定能分清清楚。   权至龙这坏小子打定主意要把这份感情不光白的红的,统统涂成爱情。都怪他,都怪他当年把妹妹推给权至龙,还怪他当初没说服父母,让妹妹一直住在家里,他还能看着点。   可谁知道这小子动了这种心思,薛允载:“我妹妹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好意思吗?”   权至龙:“哥,我和允洙同岁,她也看着我从小到大。”   “滚,谁和你扒拉你俩的磕点了。”薛允载疲惫地摆摆手,“等允洙醒了,看她怎么说。她要是有一丁点不愿意,权至龙,我绝对打死你。”   “好。”权至龙应得干脆,“那我回去接着照顾允洙。”   “你赶紧给我滚回你家,别让我看见你。”薛允载赶紧起身,“我妹妹我自会照顾你,你赶紧走。”   权至龙没说话,看了眼薛允洙紧闭又透光的卧室门,回头看着薛允载,满眼都是不信任。   “走走走,你要是不想血溅当场你赶紧走,我练过的,知道打哪里最痛还不露痕迹。”   面对薛允载的威胁,权至龙还是不想走。   “你再不走,我会给我妹妹乱说话,让你们这辈子也成不了。”   权至龙:“你先帮允洙擦下脸,再给她准备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柜,醉酒的人容易口渴。要是允妍或者阿姨回来,记得帮她换衣服。”   权至龙越说越心塞,明明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资格照顾薛允洙。   “用你说?”薛允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权至龙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不起,但我没办法放手。”   这道歉太郑重,紧跟的话又气人,薛允载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烦躁地挥挥手,看着权至龙消失在门外,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完了,他想,他家小白菜真的被猪拱了,甚至这头猪是他亲手养在菜园子旁边的。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薛允洙缓缓睁开眼睛,宿醉的头疼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她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睡裙躺在床上,鞋子整齐地摆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记忆像潮水般慢慢涌回脑海。   酒吧,音乐,权至龙黏人的撒娇,舞池里暧昧的贴近,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她说要负责的胡话……   薛允洙的脸腾地红了。   那到底是不是梦啊,如果不是梦,为什么他一觉醒来好端端在自己家?如果是梦,又为什么触感如此真实。   就在她懊恼得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时,楼下传来门铃声和说话声。是权至龙的声音,还有她哥哥不耐烦的回应。   薛允洙赶紧跳下床,冲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唇色却很红润。   她盯着自己的嘴唇看了几秒,闪回记忆又清晰了几分。权至龙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吻她时小心翼翼又虔诚的样子……   “薛允洙,清醒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匆匆换了身家居服,刚一出浴室,就撞见权至龙。   客厅里,权至龙正把几个食盒摆在餐桌上。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看起来清爽又居家。   只是——薛允洙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块明显的瘀伤上,脚步一顿。   那是……她咬的?   昨晚的画面又闪过脑海,她揪着他的衣领说要再亲一下,然后主动吻了上去。难道她不仅亲了,还咬了?   难怪她说要负责,都给人嘴巴咬成这样,她当然得负责啊,天啊,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不,她以后绝对不在权至龙面前喝酒。   羞愧感瞬间淹没她,薛允洙啊薛允洙,你太没酒品了。   “醒了?”权至龙抬头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头疼吗?我带了醒酒汤,还有你喜欢的海鲜粥。”   薛允洙僵硬地点点头,挪到餐桌边坐下,目光始终不敢直视他嘴角的伤。   权至龙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动作迅速地打开食盒。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又夹了她喜欢的小菜放在碟子里:“趁热吃,我等下得去公司,又要回归,这几天会很忙。现在一点都不想去工作,我好想和你约会。”   薛允洙一口粥卡在嗓子眼里,一阵咳嗽。   “半天,没事。”权至龙试探性地拍了拍薛允洙的背,看她没拒绝,心下有了定夺,她有记忆。太好了,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权至龙心情好的堪比捡钱,整个人都飘在云端。   “你什么时候去片场,要不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薛允洙小声说。   “不行。”权至龙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你昨晚喝了酒,今天状态不好,这样我等会儿喊助理过来送你。”   薛允洙点点头,埋头喝粥。   权至龙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眉接起:“嗯,我马上到……知道了,二十分钟。”   挂断电话,他加快动作,但照顾薛允洙的手却没停,看到她嘴角沾到一点粥渍,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她伸手去拿水杯,他已经先一步把水递到她手边,她想要餐巾纸,他正好抽出一张放在她手边。   这一切都很自然了,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刚出卧室门的薛允载抱臂看了会儿,这个妹夫,还算合格,他轻轻咳嗽两声,拉开椅子加入吃早餐的队伍。   权至龙见状也拿碗帮他舀粥。   “不用管他,你吃你自己的。”薛允洙直接把碗拿过来,“我哥他自己有手,你工作就够忙了,公司团队上上下下把你像羊毛一样薅,什么事儿都得找你,你在这儿你就光顾着你就行。”   薛允载气的眼歪嘴斜:“你这个死小孩。”   他还不是帮她,才想给权至龙下马威。   权至龙:“不,我还想照顾你。”   薛允洙没说话,脸悄悄红了,脸低得快埋进碗里,还是权至龙抬着下巴捞出来的。   得,这他还能说什么,允洙愿意,薛允载无语,嚼口中的鱿鱼跟嚼权至龙的肉一样,咯咯作响。   “我得走了。”权至龙站起身,揉了揉薛允洙的头发,“晚上我尽量早点结束,然后开车去接你,你今晚不用再住酒店。”   “不用……”薛允洙想说不用麻烦,但权至龙已经走到门口换鞋。   “赶紧走。”薛允载没好气地挥手。   权至龙笑了笑,拉开门离开了。   “哥,你吃错药了吗?你突然对他好凶。”   “哼,我没揍他就不错了。”薛允载冷哼一声,对妹妹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非常不屑一顾,“你现在就好好帮他对付我,总有你护不到的地方,你多护一次,我就多揍他一拳。”   “你有病。”薛允洙起身拿开薛允载面前的碗,“那你不许吃,这是权至龙带过来的,你吃人家的东西,还这么说人家。”   薛允载:“不吃就不吃,我还不稀罕。”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薛允洙喝粥的声音和薛允载翻报纸的动静。   薛允洙偷偷瞄了眼哥哥,发现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愧疚?   “哥?”薛允洙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薛允载放下报纸,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叹了口气:“你昨晚……”   “我昨晚喝醉。”薛允洙立刻接话,连他哥都提,看来真的很过分,“我是不是亲他,还把人嘴巴咬破了。”   薛允载一拍桌子:“放屁,那我揍的。”   薛允洙愣了两三秒,直接站起身:“你凭什么揍他?”   “因为……”薛允载闭麦,撇开脸不去看薛允洙,“你管不着,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这么多。你就光记着,你昨晚没亲他,更没亲破他的嘴。”   “那昨晚的一切是幻觉啊。”薛允洙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不清是什么庆幸还是遗憾。   薛允载一听事情还有转机,乐了:“对都是你的幻觉,所以你没必要……”   “我还是得对他负责。”   薛允载一秒天堂一秒地狱:“行,我现在就追去YG,狠狠揍着臭小子一顿,他真的给你灌了太多迷魂汤。”   薛允洙:“不是,我之前状态不好,为了让找回我自己,我亲他了,当时没多大感觉,还跑回剧组拍戏。但是现在想想,可能表面上没事儿,但潜意识一直过不去,不然我也不会做梦亲他,还说说要对他负责。”   “哈?”薛允载大脑快冒烟,“我支持你当渣女,其实当个渣女也挺好的,你放心,你哥我不是老古板,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不行,我得负责。”薛允洙眼神很坚定。   她上一次这么坚定,还是她要去拍恐怖片,十五禁。不仅拍了,她还一连接拍多部,拦都没用。   薛允载心里咯噔一下,再想阻拦的话,突然说不出来。薛允洙想要做到的事情,谁拦都没有用。她要么100%全投入,要么0投入,从来没有中间值这一说。   “哪你打算怎么办?”   薛允洙说:“我要正式追他,追到了,我们再谈负责的事。”   薛允载手中的报纸抖了一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你……你说什么?追他,你要追权至龙?”   哈哈哈哈哈打瞌睡就有枕头,薛允载差点没笑出声。好在他妹妹以为这一切都是梦,他还能帮着拖延几天,不让权至龙那小子太快得手。   “嗯。”薛允洙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   薛允载笑着问:“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就说要追,爱情可不是开玩笑,尤其你这还是初恋,一旦行差踏错,你对亲密关系的后遗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做错事,我一定要去弥补。至于爱不爱的,喜不喜欢的,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薛允洙看着眼前的碗,迷茫的眼神越来越坚定,“如果这个世界一定要有一个人和我一辈子在一起,那最好是权至龙。”   其实也只能是权至龙,他出现的时机太早了,也太好了。在她还没单方面隔着透明玻璃看世界前,他就在她身边,是她生命里不多的那个意外。   她近来状态一直不好,总沉浸在没能救下淑然,害她那么绝望地死了,原电影里的女主因为受不了打击疯掉。她是表演者,虽说能出戏,可到底有影响,始终沉浸在锥心的遗憾里。   可等她确认这件事后,她的心变得稳稳当当。   薛允载也沉默了下,听懂她的意思,他移开眼,眼眶突然红了。他早就说过,不能忽视允洙,但爸妈老不听。   明明允洙很小的时候,也是会拿着优秀的成绩让爸妈看的乖小孩,只是后来,越隔越远,越隔越远。   良久,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吧,你要追他是吧?我帮你。”   薛允洙:“真的?你刚才还要打死他,现在这么好心。”   能让权至龙郁闷的事情,现在薛允载就算不顺手也要做。   他竖起三根手指:“我是你哥,我不会害你,听我的没错。第一,不许太主动。第二,不许让他太得意。第三,不能什么事都顺着他,最好不顺着他。”   “为什么?”薛允洙不解,“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让他开心吗?”   “因为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你等会儿还要去片场,我先不跟你扯长篇大论,你听我说的就对了。你追男人的最终目的是要让他反过来追你,你要让他对你产生征服欲。太简单又好通关的游戏,没人喜欢玩。”   薛允洙嘴角抽了抽,一脸你又在驴我。   “我从小到大最多嘴贱了点,可真对你不好的事,我一件没做,你怀疑我,这可真让我心寒。”   薛允洙:“好吧,我暂时先听你的。”   或许薛允载说得没错,权至龙的书上也写,要推拉。   “这才像话。”薛允载满意地点头,“那我们现在来制定计划。你不能主动找他,要等他找你。”   “可是他说他最近很忙……我这咋追。”薛允洙犹豫。   “那你就更不能打扰他,你想啊,如果有人在你忙的时候不听打扰你,你什么态度?”薛允载理直气壮,“你肯定会很讨厌,等他闲下来你再约他,也完全来得及。”   薛允洙:“他也没闲的时间了吧,要回归,很忙的。”   薛允载:“那是他的问题,自己的事儿先处理好再谈恋爱。”   “一定要今天吗?明天行不行?他说晚上会接我回家。”   薛允载:“……我去接你,我等会儿给他打电话。”   “算了,你一天累得跟狗一样,实习这么忙,你好好管理你的事业就行,我的事业我自己管理。”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要他划清界限的死敌,不是他的亲妹妹。   薛允载:“继续保持,以后心疼权志龙也要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薛允洙:“啊?”   这笨小孩,薛允载抬起头:“你今天去片场,拍完戏别急着回来,跟同事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啊?”薛允洙问。   “让他知道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围着他转的。”薛允载老神在在地说,“这叫欲擒故纵。”   薛允洙勉强信了:“行吧。”   薛允载看着妹妹乖乖听他话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觉得权至龙那小子配不上他妹妹。谁能配得上呢?他妹妹可是全世界最好的。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把妹妹抢走,权至龙……确实是最了解她的人选。   还有允洙现在的状态,从她开始接拍这部恐怖片后,每次回到家都像鬼一样,不仅无精打采,眼里还满是血丝,整个人像一根快要崩断的蒲丝。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早就习惯他们一问,她还是说没事儿,只是拍戏太累,她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好。   骗人,她根本睡不着,还会偏头痛吃止痛药。薛允载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么鲜活的样子。   也许,这样也不错。   他还是想揍权至龙,也还是觉得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但费尽心机搞了点事他也愧疚。没办法,这是他的亲妹妹,他永远也忘不了小小的允洙叫他哥哥的样子,在他挨打时,哭着让爸妈不要打的样子。   想的深了,给薛允载感动得眼圈红红。   “对了,”薛允洙忽然想起什么,“哥,你以后不能再打他,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你说你玩闹一下就行了,你不能暴力解决。”   感动戛然而止,薛允载闭眼深呼吸:“吃你的饭,少给我说你心疼他,你越心疼他,我下次越揍的猛。正好你老哥我是学医的,人体的肌肉分布了如指掌,我知道打哪里最疼,还不留伤。”   薛允洙:“我都说了,我要追他。要是追上,他就是我的爱人,未来还会成为我的先生。他是我的人,你没有资格打他。”   “吃你的饭。”薛允载心底那点愧疚荡然无存。   放心吧,交给他,他必定给权至龙拐走妹妹的计划添点堵。 第42章 接女友下班   片场的氛围与往日截然不同。   薛允洙踏入化妆间时,几个正在整理道具的同事都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惊讶。化妆师姐姐放下手中的粉刷,笑着招呼她:“允洙来啦?今天脸色看起来不错啊。”   “是吗?”薛允洙摸了摸自己的脸,在镜子前坐下。   “何止不错,”造型师凑过来打量她,“简直是容光焕发。昨天收工的时候你还一脸疲惫,今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有什么好事儿?”   薛允洙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保持镇定:“可能是昨晚睡得比较好。”   何止比较好,她睡得不省人事,还做梦轻薄权至龙,轻薄完还说要对人家负责,这不是电视剧里演的小流氓吗?   每每想起这件荒唐事儿,薛允洙自己都脸红。   “睡眠果然是美容圣品。”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一边闲聊,“不过你今天的眼神也不一样了,怎么说呢……更有神了,看着也很坚定,不像前段时间总让人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谢谢,你的状态一直都很好呢。”镜子里里的她确实和前几天不同,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感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期待感。   她要追权至龙,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就连她担忧的入戏都不算什么事,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挂念。   今天的戏份很重,是她饰演的秀薇在精神崩溃边缘与自己幻想的继母对峙的关键戏份。   秀薇把沾满血迹的袋子拖到一楼,那些血其实是她自己烧开水后泼上去的。她以为自己在与继母对抗,实际上只是在和自己的恐惧、愧疚与疯狂对话。   导演在开拍前特意找她谈话:“允洙,这场戏的情绪层次很多。从最初的坚定,到中间的迷茫,最后那个回头看见继母时的错愕与茫然。你要让观众看到,这个女孩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薛允洙点头:“我明白。”   她确实明白。因为她自己最近也活在某种混沌中,分不清某些情感是真实还是臆想,分不清某些决定是理性还是冲动。   “Action!”   场记板落下。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提着沉重的袋子从门口走出来。袋子里的道具并不重,但她演出了不堪重负的样子,手臂微微颤抖,脚步踉跄。   她的眼神先是坚定,带着一种“我终于做到了”的决绝。可走了几步后,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开始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在躲避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声音嘶哑地说:“是你杀了淑然。”   这句话本该是对继母说的,但她说话时的眼神却飘向虚空,更像是在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声音诉说。她还在怪自己,都是自己的错,没能救下妹妹。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秀薇继续往前走,袋子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Cut!”   导演的声音响起,片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太棒了!”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允洙,你刚才那个表情转换简直完美,尤其是最后那个茫然的眼神,简直把秀薇的精神状态演活了!”   其他工作人员也围过来。   “允洙今天状态真好。”   “刚才那个转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比前两天的状态好太多了,前两天虽然也演得好,但总让人很担心,今天状态真好。”   薛允洙听着这些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玩笑道:“我还需要多学习,大家稍微夸一下就可以了,不要一直夸我,我会不好意思。”   她站在片场监视器前,看着刚才那场戏的回放。   画面里的秀薇提着沾满“血迹”的袋子,眼神从坚定到迷茫,最后回头的那个瞬间,错愕与茫然交织在脸上,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存在的人。那种分裂感,那种自我对抗的绝望,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允洙前辈,您的表演真的太精彩了。”一个年轻演员捧着一束淡紫色鸢尾花走过来,有些腼腆地递给她,“这是我刚才在附近花店买的,希望您喜欢。”   薛允洙愣了一下,接过花束。牛皮纸包裹的鸢尾搭配着白色满天星,清新雅致。“谢谢,你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年轻演员脸有些红,“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您多学习。”   又寒暄了几句,年轻演员才离开。薛允洙抱着花站在片场门口,低头闻了闻,淡淡的香气让她心情更加愉悦。夕阳正在西沉,橙红与紫罗兰交织的色彩在天际蔓延,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柔和的剪影。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拍完了吗?”权至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温柔。   “嗯,刚结束。”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薛允洙想起哥哥的话,不能太主动,要等他来找你,不能让他太得意,不能什么事都顺着他。   “你不累吗?我可以自己回家。”   权至龙:“累啊,所以你才要让我看见你,看见你,我就不累了。”   薛允洙:“好。我也是,慢点开,我等你。”   等了差不多四十分种,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权至龙戴着墨镜的脸。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嘴角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等很久了?”他下车朝她走来。   “没有,刚出来。”薛允洙抱着花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权至龙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花束上,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走到她面前,摘下墨镜,眼睛先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花很漂亮。”   “剧组后辈送的。”薛允洙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说是祝贺我今天表演顺利。”   权至龙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她手中的背包:“上车吧。”   薛允洙跟着他走到车旁,权至龙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她正要坐进去,却听他忽然说:“等一下。”   “嗯?”   权至龙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然后,薛允洙愣住了。   整个后备箱里,满满的全是玫瑰花。不是花店里那种整齐捆扎的花束,而是仿佛刚刚从玫瑰园中采摘而来的新鲜花朵,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红色交织在一起,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又像是燃烧的火焰。   更令人惊叹的是,花丛中还缠绕着暖黄色的小串灯,此刻正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那些细小的光点藏在花瓣与枝叶之间,像是散落在玫瑰海洋里的星辰,又像是为这场浪漫铺设的隐秘银河。   傍晚的天光正在迅速消退,蓝紫色的晚霞在天际蔓延。在这郊野的路边,在日渐浓郁的暮色中,这一后备箱的玫瑰花与灯光构成了一幅令人屏息的画面。   权至龙站在车旁,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看着薛允洙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喜欢吗?”   薛允洙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权至龙轻描淡写地说,“开完会就去花店,我想,你会喜欢玫瑰,索性都买下来。”   “都买下来?”薛允洙看着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花海,“这得有多少……”   “没数。”权至龙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片花海,“老板说大概有九百九十九朵,但我没仔细核对。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在这里,还有我。”   薛允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束小小的鸢尾花,又看了看后备箱里浩瀚的玫瑰海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你能掐掉这段记忆,然后明天换我送你花吗?”薛允洙的脸躲在鸢尾花后,期期艾艾问。   权至龙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的大眼睛:“你想让我掐掉?不行。”   “为什么?”薛允洙不解。   “因为我们允洙收到花的表情很珍贵,让我想珍藏起来,又觉得对不起你,我应该做到,让你不知道什么叫惊讶才对。”   薛允洙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原地找纸笔记下来,也把这话对权至龙讲。   “这就开心啦?”权至龙捏了捏她的脸,他拿出手机,对着后备箱的玫瑰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向薛允洙:“站过去,我给你拍几张照。”   薛允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走到了后备箱前,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身后的玫瑰成了最华丽的背景板。权至龙举着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然后招手让她过来看。   照片里的她站在花海中,眼神有些羞涩,但嘴角的笑意却真实而明亮。暮色、玫瑰、灯光,还有她——构成了一幅完美到不真实的画面。   “好看。”权至龙满意地点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你要发出去吗?”薛允洙问。   “发到我的小号。”权至龙一边打字一边说,“大号不能发,但小号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薛允洙好奇地凑过去看。他的小号ID很简单,私密账号。他上传了刚才拍的照片,配文只有三个字:玫瑰、夕阳和我们允洙。   薛允洙的脸微微发热。   权至龙收起手机,关上了后备箱:“走吧,带你去吃饭。”   上车后,权至龙很自然地倾身过来,要帮薛允洙系安全带,薛允洙时刻谨记自己是追求者对身份,她一点儿都不含糊:“我帮你。”   她伸手去拉安全带。   权至龙停住动作,挑眉看她。   薛允洙避开他的视线,认真地去够安全带插扣。但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权至龙忽然按下了座椅调整钮。   副驾驶座椅缓缓向后放倒。   薛允洙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倒,正好扑进权至龙怀里。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来,却被权至龙轻轻按住了。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薛允洙僵住。   权至龙的手环在她腰间,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今天好累。”权至龙低声说,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从早到晚开了五个会,听了好首歌的demo,还要和造型师讨论回归的概念。只有现在,在你身边,才觉得放松一点。”   薛允洙抬头看了眼,看见权至龙锋利的下颚线,暗暗想,这个……她也要学吗?   “在想什么?”几下窸窸窣窣声,权至龙敛下眼睛看她。   薛允洙老实交代:“在想你。”   车内传来短暂的安静,权至龙低笑几声,胸膛一颤一颤,垂眸和薛允洙对视。   她的大眼睛里写满无辜,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嘴上也就这么说出来。   他以前就知道允洙可爱,但他完全没想到,允洙能可爱到这种地步:“我在你身边,你也想我?”   “嗯,满脑子都是你。”她整天都在想要怎么追人,好像有点难,又有点不难。   “允洙,闭眼。”   权至龙说完,在她额上落下一个代表疼惜的吻。   车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夜幕上开始浮现点点星光。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郊外,远离城市的光污染,星空格外清晰。   权至龙笑着看她:“你的眼比星星还要亮,每次想做点什么坏事,总得挡住你的眼睛,不然我还不好意思。”   连这种话她怎么都想不出来,死嘴快说话啊。   薛允洙说不出来,她直接做了,用手捂住权至龙的眼睛,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嗯?”权至龙问。   薛允洙没有说话,但她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亮。她能感受到权至龙胸膛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玫瑰的香气,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不继续吗?”权至龙舔了下唇,追问。   继续……怎么继续来着?   薛允洙试探性的,又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下,刚想抽身离开,反被权至龙扣住腰。   似乎是厌烦她磨磨叽叽总是不给全部的做事风格,权至龙追着她吻,明明屈居人下,这时候强势的要命,勾着她的唇舌舔舐,交换让人心神战栗的信号。   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权至龙才轻轻松开她,将座椅调回原位。他没有立即开车,而是侧过身,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线看着薛允洙。   薛允洙轻轻舔了下唇,一个小动作,勾的权至龙恨不得抓着她再亲一次:“允洙。”   薛允洙:“不行。”   “我还没说要做什么。”   “我……我舌尖疼。”   权至龙趴在方向盘上笑。   “你还笑,我生气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真可爱,只能在我面前这么可爱,知道吧,不然我小心眼,我会很生气。”权至龙启动车子,驶离了这片郊野。   路上,薛允洙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他嘴角的伤。那个小小的透明敷料下,瘀伤的颜色依然明显。   “还疼吗?”她终于忍不住问,“我哥下手有点重。”   权至龙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不疼。”   要不是他折腾,伤口早好了。   “对不起。”薛允洙真心实意地道歉,“我替他向你道歉。他不应该打人,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应该。”   权至龙却摇了摇头:“不用道歉,某种意义上,我理解他。如果我有妹妹,我会做得更过分。”   “你人真好。”薛允洙没听明白,但这不影响权至龙在她心中的地位。   权至龙从善如流:“所以下次我会躲开。”   薛允洙被他逗笑了:“你还想有下次?”   “最好不要。”权至龙也笑了,但随即又认真起来,“不过允洙,你真的不用太在意这件事。这是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之一,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伤帮了我一个大忙,圆了挨打的事。”权至龙说,“今天在公司,咏裴和大成看到这个,都以为是你咬的。”   薛允洙的脸瞬间爆红:“什么?!”   “他们问我怎么弄的,我说是秘密。”权至龙轻笑道,“然后咏裴就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大成更夸张,非要看伤口,说想知道我怎么惹你,让你下嘴这么狠。”   薛允洙捂住脸:“天啊……你怎么不解释清楚?”   “为什么要解释?”权至龙理直气壮,“还不如默认,不然说是允载哥揍的,显得允载哥是个暴力狂。社长他们还会担心以后爆出负面新闻,会不停地追问。”   “这样,你要是觉得背黑锅不爽,你真咬一下?我右边的嘴角还没破。”   “权至龙。”薛允洙又羞又恼。   权至龙笑出了声。正好遇到红灯,他停下车,侧过身看着她:“不过说真的,如果你真的想咬,我可以让你咬其他地方。嘴角太明显了,影响工作。”   薛允洙瞪他一眼:“谁要咬你。”   “那可惜了。”权至龙故作遗憾,“口感应该不错,很适合磨牙,尤其是给有虎牙的人。”   巧了,薛允洙就有:“你有吗?”   要是有,她能直接抄作业。   算了,也不能什么都抄,她怕疼。   权至龙还在开车,带着笑瞥了眼薛允洙:“你应该比我清楚。”   薛允洙不说话了,看了几本恋爱书的人确实比她厉害。   车子开进市区,停在一家外观低调的餐厅门口。   餐厅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精致。暖色调的灯光,深色的木质家具,每张桌子之间都用半透明的屏风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会显得过于封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像是雪松混合着柑橘,清新又舒缓。   权至龙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直接领他们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个小巧的庭院,竹制的水景装置发出清脆的流水声,几盏石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里好安静。”薛允洙低声说。   “嗯,老板是我的朋友,所以经常来这里。”权至龙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   薛允洙接过菜单,发现上面都是些精致的韩餐改良菜。她犹豫了一下,点了几个相对简单的菜。   权至龙看她点完,又加了几道招牌菜和甜品。   等待上菜的间隙,薛允洙恨不得原地掏出手机现找几个教程,她哥骗他,光让她拉开距离,没教怎么推进距离。   “你今天在片场顺利吗?”权至龙打破了沉默。   “很顺利。”薛允洙点头,“导演说我今天的表现很好,同事也这么说。”   “我能想象。”权至龙微笑,“你认真做事的时候,总是会做到最好。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薛允洙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也笑了:“你也是啊。练舞练到凌晨,写歌写到天亮,对自己要求高得可怕。”   权至龙自然而然地接话:“听起来很登对,怪不得我们俩有CP粉。”   薛允洙:“这句你必须掐掉让我来说。”   “好,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   薛允洙刚张嘴,吸了一腔冷气:“还说什么啊,你都说完了。”   权至龙:“好好好,先吃饭,吃完饭再教训我,想怎么教训都行,”   菜陆续上来,每一道都做得精致可口,摆盘像艺术品。权至龙很自然地给她夹菜,告诉她哪道菜是什么做法,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海鲜饼用的是济州岛刚送来的海鲜,你尝尝。”   “这个汤我每次来必点,很鲜。”   “甜品是这家店的招牌,你一定会喜欢。”   薛允洙吃着吃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权至龙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他知道她喜欢海鲜但不喜欢太腥的,知道她爱吃辣但不能吃太辣,知道她喜欢甜品但不喜欢太甜的。   这种了解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而是长达十几年的相处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怎么了?”权至龙注意到她停下筷子。   “没什么。”薛允洙摇摇头,继续吃饭,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她应该自信一点,她果然很会追人,权至龙对她这么好就是证据。   饭后,服务生撤走了餐具,送上了茶和水果。权至龙靠着椅背,放松地看着薛允洙:“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想去看电影吗?还是想去哪里走走?”   “我现在对电影两个字过敏。”   权至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好,那我送你回去。”   薛允洙:“不行,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 第43章 第一位   权至龙在听到那句话时,心猛地一跳,握着茶杯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他抬眼看她,灯光落在薛允洙认真的脸上,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坦率的眷恋。   舍不得和他分开。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激荡起一片欢喜的涟漪。他几乎要以为——不,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她也贪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吗。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允洙……”   然而下一秒,他就捕捉到了不对劲。   薛允洙的眼睛很亮,但那光亮太单纯,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或者知道但又不确定。眼睛里面有喜欢,有依赖,有习惯性的亲近,唯独没有他等待多年的、属于恋人之间的那种缠绵的欲望和独占的悸动。   权至龙的心轻轻沉了一下,一丝失落悄无声息地划过心尖。原来她说的舍不得分开,就真的只是字面上的舍不得分开而已。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大麦茶,让那点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多大点事,比起以前这很好。   再抬眼时,权至龙已经调整好表情,笑容依然温柔,甚至还多了几分无奈的宠溺:“那我们再坐一会儿,不过也不能太晚,明天你还有拍摄。”   “嗯,明天早上七点要到片场。”薛允洙点点头,然后有些苦恼地皱起鼻子,“可是真的好不想走啊。”   权至龙的心又软又酸。他伸手,隔着桌子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想走也得走。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某种决定性的光芒。   “不过什么?”薛允洙好奇地问。   “不过我们可以慢慢来。”权至龙笑着说,语气轻快起来,“反正时间还长,我可以教你。”   “教我什么?”   “教你……”权至龙拖长了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怎么更舍不得我,怎么让我也舍不得你,怎么把舍不得分开变成想一直在一起。”   好绕口,薛允洙冲权至龙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等到权至龙贴脸过来后,薛允洙:“少说绕口令,我们当然会一直在一起,这是从出生那天起就决定的。。”   嗯?权至龙看着她干净的眼睛,心里那点失落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种掺杂着责任、期待和隐秘兴奋的情绪。   如果她的喜欢需要他来教会,那也好。这意味着她所有的悸动、所有的依恋、所有关于爱情的理解,都将由他亲手塑造。   这个念头让权至龙的心隐隐轻颤,一种近乎战栗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他要教她如何去爱,而那个被爱的对象,只能是他。   多好。   他正沉浸在这种带着掌控感的柔情里,薛允洙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薛允载”三个字。   薛允洙看了一眼权至龙,接起电话:“喂,哥?”   “允洙啊,在哪儿呢?”薛允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听起来像是在外面。   “在吃饭。”薛允洙老实回答,“怎么了?”   “吃完饭早点回家,顺便帮我打包点小吃,我饿。”薛允载说。   薛允洙:“你上次让我打包小吃,是喝大了乱给我打的电话,我一个人含泪吃完,我不带,我今晚住宿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也行。”薛允载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那你到宿舍了给我拍张合影过来,然后和我打视频电话。”   薛允洙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大晚上的打什么视频,还要拍照片,你不当医生改当狱警也不能拉着我沉浸式扮演。”   “怎么,宿舍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薛允载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回宿舍?”   “我……”   “薛允洙,”薛允载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如果你不听话,我就穿成乞丐的样子,去明洞大喊我是薛允洙的哥哥,让你好好丢一次脸。”   薛允洙倒吸一口凉气:“你有毛病。”   “我说到做——”   话还没说完,薛允洙手滑挂掉电话。   “我哥他……”薛允洙一脸痛心疾首:“学医学疯了。”   权至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看到薛允洙郁闷的表情,他赶紧收敛笑意,轻咳一声:“允载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创意。”   话音刚落,权至龙的手机也响了。   来电显示:薛允载。   权至龙和薛允洙对视一眼,前者无奈地接起电话:“允载哥。”   “让允洙接电话。”薛允载言简意赅。   权至龙把手机递给薛允洙。   “哥。”薛允洙一接过电话就忍不住抱怨。   “我想确保我妹妹没有被人拐跑。”薛允载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要么你现在回家,要么你回宿舍和我视频。二选一。”   薛允洙:“我成年了。”   “你就就是成年到一百岁也是我妹妹。”薛允载毫不退让,“选吧。”   薛允洙:“我回宿舍。”   “好,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在宿舍的照片,三十分钟后视频。”薛允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让权至龙接电话。”   薛允洙把手机递回去。   “允载哥。”权至龙接过手机。   “至龙啊,送允洙回宿舍,不许带着她在外面闲逛。”   “我明白。”权至龙平静地回答,“我会送她回去的。”   挂断电话后,权至龙看向薛允洙,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今晚只能到这里。”   薛允洙还在生闷气:“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有种早恋被抓包的荒谬感啊。”   权至龙一边招手叫服务生结账,一边随口接话:“听上去好像有点遗憾?”   他只是开玩笑,想逗她开心。但薛允洙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是有点。”   权至龙结账的动作一顿。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权至龙心里。   如果她当时分了心思给恋爱,分给谁?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权至龙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接过服务生递回的信用卡,站起身:“走吧,我送你。”   回程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权至龙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默。   薛允洙起初还没察觉,直到她第三次试图找话题都只得到简短回应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权至龙的情绪不对。   “权至龙?”   “嗯?”权至龙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你生气了吗?”薛允洙小心翼翼地问,“因为我哥的电话?”   权至龙摇了摇头:“没有,允载哥担心你是应该的。”   “那你怎么……”薛允洙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权至龙好像离她远了点,明明人就在身边。   正好遇到红灯,权至龙停下车,侧过头看她。街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允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你刚才说,如果当时分心思给恋爱,是有什么具体的人吗?”   薛允洙:“有。”   当着现任男友的面承认这个会不会不太好?权至龙抓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很快宽慰自己,那时候小,对谁有个朦胧的好感很正常,他也有,不该揪着这点不放。   ……权至龙,你骗骗鬼也就行了,千万别把自己骗进去,刚宽慰完,心底就冒出这样的声音。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占有欲已经膨胀到了什么程度。他承认自己恃宠而骄,欲求不满——有了她的现在,还想要她的未来,甚至连她的过去都想要染指。   这种想法危险又甜蜜,像毒药,也像蜜糖。   薛允洙继续说:“我自己啊,我突然意识到谈恋爱是个技能,我没有。”   “你已经很会讨人喜欢。”   “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只需要他们在意。”说完,薛允洙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你喜欢我吗?”   绿灯亮了,权至龙重新启动车子,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喜欢。”   省着心有灵犀,这个就叫心有灵犀,他刚胡思乱想,允洙只是对他负责,没说喜欢,现在薛允洙就说了,原来是苦恼自己不会谈恋爱啊。   允洙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么可爱的话,他早就知道薛允洙会带给他很多惊喜,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巨大惊喜。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不管会不会谈恋爱,会不会给我送花,我都喜欢。”   “那当然。”薛允洙一抬下巴,有点小得意,她果然很会追求人,她简直是个无师自通的小天才。   窗外的霓虹灯一个个闪过,映在车窗上,像一瞬而过的流星。   接下来的路程,权至龙像是要弥补刚才那点莫名的冷淡,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   “允洙啊,我肩膀好酸,今天开了五个会,一直坐着。”   薛允洙立刻紧张起来:“那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我帮你揉揉?”   “不用,你跟我说说话就好。”权至龙趁机提要求,“说说你今天在片场的事,除了收到花,还有别的吗?”   薛允洙想了想,开始讲今天那场戏,讲导演的夸奖,讲同事的鼓励,讲自己演完后的感受。她说得很细,权至龙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或者给几句回应。   “所以秀薇最后那个回头,你真的看到什么了吗?”他问。   “没有。”薛允洙摇头,“但我让自己相信那里有人。演戏就是这样,你要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观众。”   权至龙:“那还回来当idol吗?”   薛允洙没说话。   “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小气。”权至龙一甩反向盘,打了下脸:“不过,除了你说要和我分开。”   车子缓缓停在薛允洙宿舍楼下,他出道后搬去新的宿舍楼,和社长住同一栋。   薛允洙解开安全带:“行,那我走了,新回归加油,我会一直为你应援。”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薛允洙:“嗯,不然呢?”   他以为还有吻。   薛允洙:“不亲,明天来找我。”   “莫?你不能耍我,既然有现在就亲了吧,允洙。”权至龙拉着薛允洙不放手,要不是车内空间太挤,他早就扑过去。   “不行,为我哥着点想,他要是看不到我,去明洞当乞丐太可怜。”   薛允洙打开车门,潇洒离开,徒留委屈巴巴的绿茶龙待在车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薛允洙发来的消息:“我到电梯了。”   权至龙回:“好,记得给允载哥拍照。”   没过多久,薛允洙给权至龙发来自己和宿舍的合影,权至龙刚打出一个问号,薛允洙的消息又过来。   【你发给他,让他放120个心。】   【好。】   发完照片后,薛允载的电话就打到了权至龙手机上。   “她到宿舍了?”薛允载问。   “到了,刚给我发了照片。”权至龙回答。   “行,谢了。”薛允载顿了顿,语气复杂,“对我妹妹好点,这孩子对待感情很抽象,你别骗她。你俩这情况也特殊,要是搞不好,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明白。”权至龙说,“允载哥,我会好好对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好是这样。”薛允载最后说,“如果让她哭,我真的会揍你,下次可不会只打一拳。”   权至龙笑了:“放心,不会有那种事。”   挂断电话后,权至龙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允洙房间的灯熄灭,才启动车子离开。   而此刻的宿舍里,薛允洙正面临着一场艰难的审讯。   视频通话接通,薛允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自己的公寓客厅。   “哥。”薛允洙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薛允载仔细看了看她身后的背景,确认是在宿舍,表情才缓和了一些:“吃饭了?”   “吃了。”   “和谁吃的?”   “你知道,别cos警探。”   薛允载挑眉:“只是吃饭?”   “只是吃饭。”薛允洙提高声音,“还能干嘛啊?”   “那你脸红什么?”薛允载敏锐地问。   薛允洙下意识摸了摸脸:“被你气的。”   一旁的敏智憋着笑,蹑手蹑脚地溜回了自己房间,把客厅留给薛允洙。   薛允载:“两个妹妹里,我最担心你,往好点听说是古灵精怪,往坏点说是没个正形,有趣就喜欢,一直喜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不喜欢。要么100%,要么0。我常常在想,我们允洙该怎么办才好。”   薛允洙:“就这么办,路没走之前都是说不定的。”   薛允载:“你确定吗?哪怕有一天和权至龙连朋友都没得做。”   薛允洙:“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天,但如果真有,那就不做了,我不缺朋友。”   她能这样想就太好了,保证吃不了亏,薛允载放下心来,可以减少对妹妹的监视。   “欧尼?”敏智从房间里探出头,“打完电话了?”   薛允洙点点头。   敏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温水:“允载欧巴又唠叨你了?”   “嗯。”薛允洙接过水杯,“正常,虽然我和他吵吵嚷嚷,但他很多时候又给我当妈妈,又给我当爸爸。”   敏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欧尼,我真羡慕你,有允载欧巴这样的哥哥。”   薛允洙靠在沙发靠背上,闻言侧头看她:“羡慕什么?他烦人的时候你是没见过。”   “但至少有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你。”敏智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最近……总是很不安。”   薛允洙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对劲,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出道准备不顺利吗?”   “我很担心。”敏智苦笑着摇摇头,“公司新女团的策划提了一次又不说,但每天的训练确实越来越严苛,可我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我的命运就掌握在别人的一句话里,我很害怕,尤其我看见出道的那些女团,她们真的很漂亮。”   薛允洙沉默地看着她。她知道这种感觉——那种站在悬崖边的眩晕感,既隐隐期待又心生恐惧。   “我有时候会想,”敏智的声音更轻,“如果欧尼能回来就好了。如果你还在,我就不会这么害怕。”   空气安静了几秒。   “欧尼,”敏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你还当不当idol了?”   问完这句话,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傻问题。电影演员在韩国娱乐圈的地位远高于偶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薛允洙已经有了更高的起点,怎么可能回头?   薛允洙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确实没想好。   演戏对她来说是一扇神奇的门,推开它就能进入完全不同的人生。她可以在短短几个月里,成为另一个人,体验对方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那种剥离自我、完全沉浸在角色中的感觉,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工作,更像是一种游戏,一种高级的、充满挑战的、让她上瘾的游戏。   “我很喜欢演戏。”薛允洙最终开口,语气坦诚,“可以在不同的人物里,体验对方的喜怒哀乐,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儿。”   敏智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可是……少时出道以后,允儿前辈也接拍了电视剧,收视率也相当不错。可她的主要工作方向还是idol。”   薛允洙知道她在说什么。   “欧尼,”敏智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为什么不能回来陪着我呢?就像你明明出道后还和我们一起住在练习生宿舍那样。如果你在,我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薛允洙沉默了整整三秒:“原来我可以申请换宿舍。”   敏智:“欧尼!”   正在这时,宿舍门开了,彩鳞疲惫地走了进来。她刚结束一天的练习,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客厅里的两人,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在聊什么呢?”她把包放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来。   敏智像找到了救星,把刚才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彩鳞安静地听着,眼神在薛允洙和敏智之间游移。   等敏智说完,彩鳞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敏智身边,拉住她的手:“敏智啊,我们先回房间吧。允洙欧尼今天也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敏智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彩鳞的语气温柔但坚定,她也想让允洙回来,因为她的压力也有了出口,可是不行:“出道压力每个人都有,但不能让欧尼为难,而且社长不会同意。乖,我们不是经常吃欧尼买回来的炸鸡吗?这都是用她的努力换的,你还想吃炸鸡的话就乖乖回房间休息,不要打扰欧尼。”   敏智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跟着彩鳞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回头看了薛允洙一眼,眼神复杂——有歉意,有依赖,还有未散去的期盼。   彩鳞对薛允洙笑了笑:“欧尼,你好好休息。”   两人进了房间,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薛允洙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两幅画面:舞台上的聚光灯和镜头前的打光板,粉丝的尖叫和导演的Cut,整齐划一的舞蹈和精心设计的表演。   她喜欢哪种?她真的知道吗?   不知过了多久,薛允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她四处看了看,最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它。   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都来自权至龙,时间显示是在她和敏智谈话的时候。   薛允洙拨了回去,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允洙?”权至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薛允洙眨了眨眼,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刚才在和敏智聊天,手机放沙发上了。怎么,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呼气声,像是松了口气。   “没有急事,”权至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软,“就是想和你聊聊天,听听你的声音,但你怎么把我放在敏智后面。”   薛允洙:“没有的事。”   “算了,你在干什么?”   “和你打电话。”薛允洙诚实回答。   权至龙低低地笑了:“听起来比我专心。我在写歌,但脑子里全是你,一句歌词都写不出来。”   “那怎么办?”   “所以给你打电话啊。”权至龙理直气壮,“现在好多了。”   薛允洙被他逗笑了:“那我挂了,你专心写?”   “别挂。”权至龙立刻说,“就这样开着吧,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就当是……白噪音。”   薛允洙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好。”   她起身给自己又倒了杯水,拿着手机走回房间,打开床头灯,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剧本研读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有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还有权至龙轻声哼唱的旋律片段。   这种状态很奇妙——两个人都不说话,却又共享着同一个空间。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能想象他坐在工作室里,对着乐谱皱眉的样子。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权至龙的声音突然传来:“允洙?”   “嗯?”   “你还在。”   “不然呢?”   权至龙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带着满足:“晚安,明天见。”   “我得先看看我的日程表,明天应该很忙。”   权至龙:“你真会,故意挑起我的期待,又不见面。”   “这就算是会了?”她果然很会追人,很会让人心里反复。   她就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 第44章 拍广告   很遗憾,薛允洙没能实现她的承诺,第2天一早她就被助理接走,香奈儿官宣她为花漾系列新香氛大使,她要赶着去拍广告,今天一天的行程都非常满。   一路上,她都和权志龙说不好意思。   【我也没想到,这是个意外,我昨天不知道我有这个日程,你原谅我吧。】   【不好,你知道我有多期待今天,我连工作都有劲儿了,你现在给我说你不来见我,无法呼吸。】   【那我能怎么办呢?】   权至龙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摩挲。   那我能怎么办呢?   简短的七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薛允洙此刻的表情——微微蹙眉,带着点无辜的懊恼,眼神清亮地看着他,仿佛在说“这真的不是我的错”。   他靠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四周散落着写了一半的乐谱和空咖啡杯。凌晨四点,这座城市还在沉睡,只有他的创作室亮着灯。   原本计划今天要和薛允洙见面,连见面时穿什么衣服、带她去哪儿吃饭、说什么话都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现在全泡汤了。   权至龙把手机扔到一旁,双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胸口那股闷气堵得慌,却又没处发泄。他能怪谁?怪香奈儿?怪薛允洙太优秀?还是怪自己把期待值拉得太高?   都不行。   最后他只能恨恨地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那你要补偿我。】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等了足足一分钟,薛允洙的回复才跳出来。   【怎么补偿?】   权至龙嘴角勾起一个狡猾的弧度。他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把手机举到面前,开始认真回复。   【第一,拍摄期间要一直想着我。】   【第二,拍完立刻给我打电话。】   【第三,今晚不管多晚,都要见我一面。】   【第四...】   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像只算计着什么的大猫。   【第四,下次见面要主动亲我,不能我索要。】   这次薛允洙回得很快。   【第一条可以。第二条也可以。第三条要看情况。第四条...你这是敲诈。】   权至龙笑出了声,指尖在屏幕上跳跃。   【就是敲诈,你接不接受?】   过了几秒。   【接。】   简简单单一个字,权至龙却看了又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贴在心口,仿佛能透过冰冷的机器触摸到她的温度。   好吧,他想,至少今天的工作有动力。   香奈儿的拍摄现场是一个被刻意营造出来的、纯净到近乎神圣的白色空间。   四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毫无杂质的白。光线经过精心设计的多次反射,变得均匀、柔和,仿佛自带圣洁的光晕,将整个棚内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非现实的光影之中。   空间中央,放置着一张宽大的、铺着黑色天鹅绒的床。那种黑,深邃、厚重,吸走了周围大部分的光,成为整个纯白世界中唯一浓烈的存在,宛如一个通往未知的入口,又像一片等待着被染色的、极致的暗夜。   薛允洙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丝质吊带裙走进来。面料柔软垂顺,几乎没有什么剪裁,只是依附着她的身体曲线流淌下来。裙摆长至脚踝,走动时如流水般波动。在黑色天鹅绒的映衬下,她的肌肤白得晃眼,裙子本身也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整个人像一尊会呼吸的、精致的瓷偶。   艺术总监Claudia,一位五十多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法国女人,她看见薛允洙时眼睛一亮,亲自迎上来,最终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她的英语带着优雅的法语口音,“薛,你比我想象中更契合这个概念。现在,忘掉镜头,忘掉我们所有人。”   她引着薛允洙走向那张黑色天鹅绒的床:“躺下。想象你是一朵在午夜独自盛放又即将凋零的玫瑰。或者……”   Claudia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神秘的诱导,“你是那个亲手摘下了最爱的玫瑰,却不知该如何安放这份美丽、最终选择与它一同沉沦的人。”   薛允洙依言躺下。冰冷却又异常光滑的天鹅绒触感贴上她的后背,丝裙与绒布摩擦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她望着头顶那片刺目又柔和的白光,有一瞬间的眩晕。   “Action.”   先是零星的花瓣,从极高的地方飘落。慢镜头一般,深红、酒红、暗红的玫瑰花瓣旋转着,悠悠荡荡,轻轻触碰她的脸颊、锁骨、裸露的手臂,像一场温柔的前奏。   然后,是整朵整朵的、饱满到几乎要爆开的深红玫瑰。   它们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或被工作人员从高处轻柔地抛洒,从她视野的上方坠落。重重地,又似乎轻飘飘地,砸在她的身上、周围。   花瓣在撞击中散开,汁液可能沾染了洁白的裙子和莹润的肌肤,浓郁到化不开的、近乎窒息的玫瑰香气,劈头盖脸地将她彻底淹没。   有一朵完整的、完美的玫瑰,恰好落在她的唇边。   冰冷的、丝绒般的花瓣贴上她的唇角。   镜头里的薛允洙瞬间失神,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恍惚的梦境中被这朵具象的玫瑰砸醒。她睫毛轻颤,眼神懵懂地转向主镜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刚睡醒般的迷蒙水光,长睫上似乎还挂着无形的露水。   她慢慢抬起手,动作迟缓得像在深水中移动,不是去拿开那朵花,而是用指尖轻轻捏住了酒红色的花苞,将它举到自己眼前。   她凝视着手中这朵深红的生命,仿佛在端详一件神秘而美丽的珍宝。眼神清澈见底又坦率直接。与这无数玫瑰包围的奢靡场景、浓郁到实体化的香气、以及此刻身下黑色天鹅绒带来的沉沦感,而氤氲出她自己全然不知的诱惑。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真与极致的诱惑交织的矛盾美感。   隔着厚厚的玻璃,Claudia在监视器后闻到玫瑰的香气。她连指尖的烟快要燃尽都未曾察觉,整个摄影棚寂静无声,只有玫瑰不断落下的细微闷响,和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薛允洙被玫瑰唤醒,伸手接住一朵花。   她微微张开那双被化妆师精心涂成了清透水红色的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低下头,就着举起的手,用牙齿轻轻咬下了一小截花瓣。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研究般的认真。贝齿陷入柔软的花瓣,汁液渗出,沾染了她的唇,染上更艳丽的红。   细白的颈子动了下,馥郁芬芳的花瓣被她吞下。   喉间细微的滚动,在寂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的棚内,被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大成一场无声的惊雷。   完成这个指令,她好像突然耗尽了所有气力,也像是终于满足了某个隐秘的、连自己都不甚明了的渴望。她松开手,任由那朵残缺却依然美丽的玫瑰从指间滚落,跌入身下黑色的天鹅绒与无数同伴之中。   然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身体微微蜷缩,像婴儿回归母体,更深地陷进那一片深红与纯黑交织的柔软深渊。   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沾着些许汁液的唇角甚至隐约放松,勾起一个极淡的、满足的弧度。仿佛被无边的玫瑰香气包裹着,沉入了一个甜美而颓靡的梦境。   “Cut——!”   Claudia的声音带着激动过后的沙哑和颤抖,她甚至忘了第一时间喊停,直到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她看着监视器里那个最终沉静睡去的画面,久久不语,指尖的烟灰终于掉落。   那不是拍摄。   那是一场献祭,一次完美的艺术诞生。薛允洙在那一刻,完全剥离了薛允洙的自我,成为了Claudia理念中那个“Wild at Heart”的化身——纯洁懵懂又诱惑,最终选择与美丽一同沉沦、归于极致宁静的美神阿芙罗狄忒。   完成拍摄后,Claudia反复观看剪辑师初步整理出的素材。当看到薛允洙咬下花瓣、吞咽、然后闭眼睡去的那十几秒时,她内心的激动与一种强烈的分享冲动再也无法抑制。   这还不是最终成片,但这片段本身已是一件完整的、动人的艺术品。   她登录自己的私人油管频道,一个只分享她认为真正具有艺术性影像、拥有不少圈内人和高级审美追随者的小众账号。   她将这段未加任何品牌标识、仅做了基础调色,强调了红与黑,诱惑与懵懂的对比,配上极简环境音,玫瑰落下的闷响,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轻盈的呼吸声,悄悄上传短片。   标题也用尽溢美之词,La Rose Sauvage - La Rose Sauvage - Aphrodite, la Déesse de la Beauté   ,她说薛允洙是她的玫瑰,也是她的美神。   Claudia没想到,或者说她想到了却并不在意——这段极具艺术电影质感的预览片段,会以怎样的速度,穿透小众艺术的壁垒,引爆大众的视线。   首先是在时尚圈和电影圈内部小范围流传,然后被眼尖的韩国粉丝发现,截图、翻译、搬运,一夜之间,韩网炸开了锅。   【楼主】   如题!我真的忍不住了,姐妹们快来看这段视频!这是香奈儿艺术总监Claudia私人频道流出的薛允洙拍摄预览片段。   我的天灵盖都被震飞了!!!我早就知道她漂亮,没想到这么漂亮。   这表现力,这氛围感,这破碎又高级的美。   她咬花瓣那个镜头我看了五十遍,懵懂又勾人,清纯又颓靡,最后闭眼睡去那里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Claudia这等于官方认证“这是我的缪斯”啊!香奈儿这次选人,眼睛是开过光吧???   1L   火速赶来!刚看完视频,我现在人还是麻的……这真的是预览?这质感比很多电影正片都强。   2L   爱上薛允洙,简直像呼吸一样简单,我就知道此女绝非善类,冲冲冲,让其它国家看看我们有这么美的秘密武器。   3L   好爆炸的时尚变现力,不是硬拗的酷或者飒,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浑然天成的纯真野性。   4L   不过是靠脸和运气,香奈儿自降身价,只靠演精神病出圈的女人还是回到自己的舒适圈玩泥巴比较好。   5L   回复4L:哪来的酸鸡在咯咯哒?允洙是正儿八经演员出道,演技有目共睹,现在时尚表现力一骑绝尘,酸鸡蒸煮怕是连Claudia的边都摸不着,只能在网上喷酸水。还靠脸?这表现力这故事感,是光有脸就能有的?有些人酸到失智。   6L   回复4楼:怎么?你蒸煮没有脸吗,还没出圈不想靠吗?不想接香奈儿的广是因为不喜欢吗?   7L   只有我好奇她拍摄时在想什么吗?那个眼神太有故事了,好像很爱又很痛,很沉沦又很清醒……看得人心尖发颤。   8L   从《杀人回忆》的小配角到香奈儿的野玫瑰,你这一路我们都在看在眼里。   9L   期待正式成片和地广,这预览已经让我颅内高潮了,正式出来还得了?前些年和允洙签校服广告的商家已经赚麻了,香奈儿要抓住机会啊。   10L   她私底下还是穿她的运动套装吧,反差萌更带感了,私下可爱接地气,工作起来大杀四方,这种事业批美女我最爱了。   11L   哇塞,GD前几天的ig有晒玫瑰诶,是心有灵犀还是提前预告。   12L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只知道反复把预告刷了几十遍,正在忍住不舔屏。   13L   笑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沾香奈儿的边了?演个精神病就吹演技,拍个预览就吹时尚感,说白了就是资本硬捧,韩国娱乐圈没人了是吧?   14L   回复13L:嘴这么臭怕不是生活过得一团糟吧?去翻翻允洙的作品和红毯,哪一次不是靠自己的实力出圈?资本捧的人多了,能撑得起香奈儿调性的有几个?   15L   楼上有人发现了华点,我也想说,告白就得用玫瑰啊,谈了请呼吸。   16L   cp粉能不能滚啊!别什么都往你家正主身上扯,允洙现在一心搞事业,别拿这种无厘头的巧合捆绑,只会给她招黑。   17L   楼上唯粉急什么?不过是嗑个氛围感而已,又没造谣,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况且这巧合也太巧了,说一句心有灵犀怎么了?   18L   薛允洙的时尚感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那种刻意凹造型的,她往那一站,就是香奈儿想要的那种带着野性的优雅,这波选角我给满分。   19L   也就只有粉丝吹,在我看来就是普通的漂亮,没什么记忆点,香奈儿这次选她,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得后悔,时尚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20L   回复19L:普通?那你找一个这么普通的女人出来让我看看?眼光不行就别出来现眼。   21L   磕允洙和GD的姐妹集合,两个人都是那种有自己风格的人,私下里的交集虽然少,但每次同框或者有这种小联动都好甜啊,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威力吗?   22L   回复21:其实当年有过天降,但是没打过,姐妹你最爱看的竹马敌过天降系系列有。   23L   这贴里有点癫子能不能要点脸?允洙接个广告而已,就被你们脑补出一场大戏,难道他权至龙做了啥,允洙以后都不能做?支持美女行动自由。   24L   讲真,薛允洙从配角走到现在,真的太不容易了,演技和颜值都在线,现在时尚资源也跟上了,这才是女演员该有的发展路线。   25L   吹的也太过分,不就是一个私人预览吗?后期修图加滤镜罢了,真拉到时尚周现场,指不定什么样呢,到时候别翻车就好。   26L   回复25L:翻车?去年百想奖的红毯造型忘了?一身黑色长裙配珍珠配饰,直接封神,时尚圈的场子她照样能撑起来,坐等被打脸。   27L   奉劝某些cp粉,再捆绑造谣就别怪我们唯粉不客气了,再敢在超话和广场乱舞,直接举报拉黑一条龙,别给脸不要脸。   28L   本来只是随便点进来看看,结果被薛允洙的颜值和表现力惊艳到了,这预览片段我能循环播放一天,正式成片快出吧,已经迫不及待购买,满屏的香气。   29L   香奈儿这是自降身价的开始吧,放着那么多资深的时尚女星不选,选一个靠演小众角色出圈的演员,以后怕是要走下坡路。   30L   回复29L:香奈儿的艺术总监比你懂时尚一万倍,Claudia亲自认可的缪斯,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建议先提升一下自己的审美再来评论。   31L   唯粉和cp粉别吵了行不行?好好的一个帖子,全被你们的吵架内容占了,能不能专注薛允洙的作品和时尚资源啊?   32L   就是,cp粉圈地自萌就好,别跑到公共帖子里舞,唯粉也别太激动,大家都是喜欢允洙的,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来。   33L   果然你们粉丝的乐子比啥瓜都热闹,说实话,两边毒唯也很蒸煮一样非常讲究默契,这怎么能不算好磕呢?   34L   回复33L:你恶心到我了。   ……   论坛的热议迅速蔓延到各大社交平台。   #薛允洙 香奈儿预览片段#   #薛允洙 野玫瑰#   #Claudia 缪斯#   等词条轮番登上热搜。尽管有零星质疑和酸言酸语,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赞美和专业的解析淹没。薛允洙的时尚表现力和艺术感染力,得到了近乎一边倒的认可。   同一时间,权至龙正在YG的创作室里,和东永裴一起抠新专辑编曲的细节。两人面前摊着乐谱,耳机里循环着一段略显焦躁的旋律。   “这里,贝斯线可以再暗一点,增加点不安定的感觉……”权至龙用笔尖点着谱子,话音未落,东永裴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关注的娱乐新闻推送提示。   东永裴随手拿起手机点开,看了几秒后,眉毛高高挑起,脸上露出欣赏又惊叹的表情。他没说话,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权至龙。   权至龙抬眼。   几秒的预告,薛允洙在镜头前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玫瑰,尤其是咬下花瓣后那混合着清苦与诱惑的吞咽,被放大、慢放,搭配空灵迷幻又带点诡谲的背景音乐,将“Wild at Heart”的概念诠释得淋漓尽致,高级又充满张力。   权至龙的目光瞬间被锁在屏幕上。广告里的薛允洙,美得惊心动魄,又陌生得让他心尖发紧。那是他未曾完全见过的模样,一种彻底释放的、混合着野性、脆弱、纯净和致命诱惑的吸引力。   东永裴看着他兄弟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神、微微抿紧又随即上扬的嘴角,了然地笑了:“不去送点祝福?”   “那当然,我女朋友。”权至龙接过手机,又默不作声地看了一遍,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里的自豪和骄傲,还有那种“看,这是我的人”的满足感,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来。   东永裴轻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知道你骄傲,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权至龙点点头,目光却仍流连在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上。   他想立刻见到她,想确认那个在镜头前光芒四射的女神,还喜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权至龙打过去电话。   薛允洙没接,还在忙。   东咏裴也宽慰了几句:“估计在忙,应该的,允洙没经历过新人期的冷板凳,一出道就红了,很正常,再过些日子,他她电影杀青,应该能抽出时间。”   权至龙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手机,关上丢在一边。   虽然在尽力忍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开心。   更加遗憾地是,广告发布后的薛允洙,行程满得离谱。身价和关注度水涨船高,高端杂志专访、国际品牌活动邀约纷至沓来。   两人靠着手机断续联系,时间总是错开,说好的见面一推再推。   权至龙嘴上不说,也不在忙碌的工作中过多打扰她,但心里那点混合着思念和焦虑的委屈,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生长。连新歌的旋律里,都不自觉地染上了一点求而不得的、甜蜜又磨人的气息。   又是一个忙碌到深夜的日子。权至龙结束工作室的工作,独自驱车返回公寓。夜色已深,街道空旷,只有路灯在车窗上拉长他孤单飞驰的车影。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心想今天大概又只能对着手机里她的广告截图说晚安,明天他的新歌首发,他想和薛允洙一起揭晓结果,或者不这么贪心,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车子缓缓驶近公寓楼下,权至龙习惯性地抬眼望向自己住所的那一层——窗户是暗的,一片漆黑。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种淡淡的失落漫上心头,准备打转向灯驶入地下车库。   就在车头灯划过公寓门前区域的瞬间,他的目光猛地被牢牢抓住——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女孩穿着极其简单随性,一件oversize的浅灰色薄衫外套,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色棉质短袖T恤,下身一条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白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的腿。   长发随意披散着,头上扣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小巧的下巴和淡色的唇。   是薛允洙。   但让他心脏骤停一瞬,随即疯狂擂鼓的,不是她突然的出现,而是她怀里抱着的东西,一束深红色玫瑰。   花朵饱满浓艳,几乎要淹没她纤细的身形,在昏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沉甸甸的、丝绒般的质感。   晚风拂过,吹动她薄衫的衣角,吹拂她怀中的花束,也将那专属于她、混合了淡淡体香与浓郁玫瑰香气的独特气息,丝丝缕缕地送进刚刚摇下车窗的权至龙鼻尖。   “吱。”   轮胎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权至龙猛地踩下刹车。他几乎以为自己连续工作产生了幻觉,或者是因为太想她而看错。   但那个身影动了。   她似乎听到了刹车声,转过头来。有似乎有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夏夜的星星。   隔空相望的瞬间,她脸上绽开一个熟悉又带着温柔的笑容,清澈见底,瞬间击碎了所有镜头前的疏离魅惑,变回他最熟悉的那个薛允洙。   权至龙的心脏像是被那个笑容狠狠撞了一下,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快到发疼。惊喜、难以置信,还有将他淹没的狂喜和柔软爱意,交织成一股滚烫的热流,冲散了连日来的所有疲惫和隐约的失落。   他甚至忘了把车开进车库,就那么有些仓促地在路边停好,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就看见薛允洙冲他拜拜手,小步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带来了夏夜潮湿又闷热的热浪。   它裹挟着都市残余的喧嚣和路边草木的清新气息,此刻却都成了她怀中那束玫瑰馥郁香气的陪衬。   当然,最主要的是,薛允洙的陪衬。   “下班啦?我算的时间好像还挺准。”   权至龙一时竟有些语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笑意和难以置信的轻叹:“你……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你还有行程。”   他记得她今天有个海外连线采访,按理说这个点可能还没结束。   车子继续发动,驶向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环境,默默放大一切感官。   “提前结束。在回去的路上,突然特别想见你。”薛允洙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坦率得让人心头发烫。她把怀里沉甸甸的玫瑰往前递了递,“喏,给你的。拜你所赐,我看见这些玫瑰总想起你。”   权至龙伸手,先接过那束花,随手砸在后腰,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却坚定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扣住她的后脑,让她无法逃开,在她脖子上落下一个缱绻的吻,满意的察觉到怀中人缩了下,继续吻。   连绵不绝,一直到她的嘴角。   薛允洙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然后,她小声说:“广告,你看到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权至龙松开她一点,低头凝视她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坦率的询问,还有一点点怕他不喜欢或者觉得太暴露的紧张。她在乎他的看法,这个认知让他心尖烫得发软。   “看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下,那里有浅浅的阴影,“美得让我说不出话,又让我自私地想把你收藏起来。”   “收藏?”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甜蜜控诉:“咬花瓣那个镜头,只能拍这一次。以后……只准咬我。”   薛允洙被他后半句直白又幼稚的醋意逗笑,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故意眨了眨眼:“花瓣是道具,是艺术。”   “不管,我吃醋。我小气。”权至龙理直气壮,把她搂得更紧:“从现在开始,你所有最特别的样子,所有让人心跳停止的瞬间,都应该是我的,只能被我看到,被我收藏。”   晚风继续温柔地吹着,拂过相拥的两人,将玫瑰的甜香和恋人间的私语悄悄送入静谧的夏夜。公寓楼上的某扇窗户后,或许有还未休息的邻居,或许有偶尔闪过的可疑镜头,但此刻,权至龙什么都不想管了。   “好想搬出来住,这样我就能照顾你。”他在她耳边轻声问,声音柔软得像此刻的晚风,“你看起来很久都没好好休息。”   薛允洙:“还行,累很正常。”   “看来我还努力得不够,得继续才行。”他侧头看她,眼中倒映着楼道温暖的灯光和她清晰的身影,“直到能把你妥善地安放在我的世界里。”   薛允洙眨了眨眼,眼下的青黑也灵动几分:“我也想说这话。”   “那不行,允洙啊,你得认识到一件事情,我是男人,不是小时候需要你保护,喊你欧尼的小不点。”说着,权至龙拉着薛允洙的手伸进衣服里摸他的腰。   不夸张的薄肌,手感不错。   “我辛苦练了很久,还努力塑形。”权至龙有点得意,言语之间又有点忐忑,期待薛允洙的评价。   薛允洙一向不按套路出牌:“你有,我没有,这不行,我也得练出来。”   权至龙有点受打击,他想要的夸夸呢?   “莫?”   “你有,我没有,那我们两个只有0.5个,不行,得都有才行。不聊了,我得把锻炼加进去,走了走了。”薛允洙说着,拉开车门准备走人。   “停停停,我送你。”权至龙短暂惊讶完赶紧拉住人,“我送你。”   对,还有学开车,她也得火速提上日程。 第45章 谎言大爆   BIGBANG的第一首迷你专辑爆了。   《谎言》发布的那一刻,世界在权至龙耳边静默了一秒,随即轰然炸开。   不是缓慢的蔓延,而是爆炸——数字时代的病毒式爆炸。音源发布的第一个小时,《谎言》像一头蛮横的黑色猛兽,撞开了所有排行榜的大门。   Melon、Mnet、Soribada、Bugs……八大主流音源平台的实时榜单首位,在深夜里齐齐换上了同一个名字:BIGBANG《谎言》。   又在听过好多遍歌曲,越来越中毒之际,看见作词作曲G-DRAGON。   G-DRAGON是谁?   不知道,或是薛允洙的好朋友。   或许以前会有这样的答案,但从今天后,再也不会了。   空降,霸榜,制霸。   2007年的韩国乐坛,尤其是偶像团体领域,这是近乎天方夜谭的景象。偶像歌曲更依赖粉丝刷榜和视觉冲击,首日即达成全榜制霸的,凤毛麟角。而《谎言》做到了。   凭借的不是粉丝的疯狂,而是无数普通听众的反复聆听,是电台里猝不及防响起的前奏抓住的路人耳朵,是那股混合着电子节奏的冰冷感、说唱段落的锋利感、以及副歌部分挥之不去的、中毒性极强的旋律忧伤。   专辑预订量在发布前就悄然突破了3万张,这在当时已属惊人。正式发售首日,实体专辑的销量数字不断跳动攀升,在2007年所有偶像发行的专辑中,划出了一道陡峭而耀眼的弧线。   音像店的补货电话被打爆,YG大楼楼下开始出现抱着专辑蹲守的年轻面孔,不再是昔日出道时寥寥无几甚至带着审视的目光,而是炽热的、期待的、近乎朝圣的眼神。   发布后的第三天,《谎言》拿下了M! Countdown的一位。舞台灯光炽烈如白昼,奖杯握在手里是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质感。权至龙站在话筒前,耳边是山呼海啸的“G-DRAGON”和“BIGBANG”,眼前是晃动的灯牌和激动到流泪的粉丝面孔。   聚光灯像有温度的实体,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视野里是一片晃动的、过度曝光的白与色块。山呼海啸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他名字的音节:“G-DRAGON!G-DRAGON!”   还有,团体名那短促有力的爆破音:“BIGBANG!”   空气在震动,脚下的舞台仿佛也在微微发颤。奖杯被主持人递过来,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贴上他汗湿的掌心,带着一种陌生又颇具分量的真实感。   他该笑的。权至龙想。   他该咧开嘴,露出最灿烂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像旁边紧紧搂着他、已经激动得眼眶通红的大声那样。   或者该像忙内,高举双臂,对着台下放肆地比出V,他年轻的脸庞上是毫无保留的、被巨大惊喜击中的狂喜。   他该尽情享受这一刻,这迟来的,以如此碾压姿态降临的,对他所有深夜煎熬的日夜,最盛大最公开的认可。   权至龙嘴角向上提起,是一个练习过千百次、在镜子前确保弧度完美、既不过分张扬又不显拘谨的舞台微笑。他甚至能感觉到面部肌肉牵动的细微轨迹。眼眶也配合地开始发热,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湿润的红。   他上前一步,凑近立杆话筒。手指因为用力握着奖杯而指节泛白,冰与汗湿黏在一起。   “嗯……” 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放大,带着一点刻意的沙哑,随即又清了清嗓子,稳住声线:“真的……非常感谢。”   他对着台下深深鞠躬,角度标准,时间足够让摄影师捕捉到这个谦逊的镜头。起身时,脸上依旧是那完美的、泛着泪光的笑容。   “首先,真的真的,要感谢我们杨贤硕社长。” 权至龙的目光投向远方,他知道社长一定会看。深吸一口气,他念出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咀嚼过的句子。   “给了我们很多信任,也给了我们创作的自由……即使是在我们还不够好的时候。”   “然后,是我们最重要的成员们。” 权至龙侧身,看向身旁同样激动不已的队友。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脸,“真的,辛苦了,以后也一起,更努力地走下去吧!”   他伸出手,成员们立刻会意,几只手掌紧紧交握,高高举起,引来台下又一阵沸腾的尖叫。这个动作充满团魂,画面感人。   最后,权至龙转向正面,望向那片由无数亮着“VIP”字样的灯牌和激动面孔组成的星海。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上更深切的情感,这是对着粉丝时必备的真诚语气:“还有,一直在我们身边,无论何时都给予我们力量的,我们亲爱的VIP们。”   权至龙声音落下的瞬间,台下是震耳欲聋的回应。   “啊啊啊!!!”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他笑了,这次的笑容似乎更真切了一些,眼角那点湿意也越发明显:“能得到大家的喜爱,真的像做梦一样。是你们让这个梦变成了现实。谢谢,真的非常爱你们。我们会成为一直用更好的音乐回报大家的BIGBANG!”   话音落下,他再次深深鞠躬,久久没有起身。耳边是成员们对着话筒补充的感谢和哽咽,是主持人恭喜的话语。   一位安可舞台结束,回到后台时,那种空荡感愈发清晰。走廊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拥挤,认识的、不认识的、打过照面的、仅仅听过名字的同行、工作人员、甚至别家公司的经纪人,都挤了过来。祝贺声像潮水一样将他包围,拍打着他的耳膜。   “至龙啊,完全大发,曲子太棒了!”   “G-Dragon xi,恭喜一位!创作天才的名号果然不假。”   “呀,权至龙,你这家伙真的做到了。”   “恭喜!歌曲一直在循环。”   “GD!Fighting。”   权至龙不停地鞠躬,握手,说着“谢谢,还要更努力”之类的话,脸上保持着谦逊的笑容。但眼神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次次飘向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手机。   黑色的屏幕,安静得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一天一夜,整整一天一夜薛允洙没有和他通话。   从《谎言》发布前那通简短地告知歌要发了的通话之后,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没有祝贺的短信,没有好奇的询问,甚至连一个象征性的“加油”都没有。仿佛他那石破天惊的成功,与她所在的世界彻底隔绝。   如果连他赌气似的不感谢她,她都不回应,权至龙简直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才好。   该不会……该不会她只是看他可怜,才和他交往,等到事业变好,她以为他不再需要她,所以下定决心和他分手?   权至龙的脸一瞬间变白,一拳砸向墙。   “哥,你怎么了?”忙内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安可舞台时粉丝扔上来的玩偶,脸上是兴奋未褪的红晕,但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拿到一位还不开心?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看手机。”   “没有不开心。”权至龙扯出笑容,“就是有点累,吵得头疼。”   “当然吵啊,我们红了啊hiong!”大声揽住他的肩膀,嗓门洪亮,带着朴实的喜悦,“外面全是我们的名字,你听。”   走廊那头隐约传来粉丝仍未散去的欢呼声浪。权至龙确实听到了,那声音穿透墙壁,闷闷地传来,提醒着他现实的灼热。可他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却像悬在真空里,感受不到那份炽热的温度。   杨贤硕在他们回到待机室时出现,往常总是皱着眉头,带着高压和不满的社长,此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堆叠成了欣慰的弧度。他用力拍了拍权至龙的背,力道大得让权至龙踉跄了一下。   “做得好!至龙啊,真的做得好!”社长的声音洪亮,带着扬眉吐气的快意,“我都看到了,音源销量都拿了一位,辛苦了至龙。”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附和,待机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权至龙低下头,又抬起,笑容无可挑剔:“是社长给了机会。”   杨贤硕感慨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那里面有一种终于赌对了的释然,也有对过去严苛的某种掩饰,“以后……好好做,BIGBANG的未来,就在你手里。”   这话很重,带着巨大的信任和压力。放在几天前,权至龙可能会热血沸腾,可能会觉得终于得到了证明。可现在,他只觉得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社长又鼓励了其他成员几句,便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离开,待机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一部分喧嚣。   太阳走到权至龙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问:“在等允洙的电话?”   权至龙猛地看向他。   “猜的。”太阳在他旁边坐下,拧开自己那瓶水,“你眼睛都快长在手机上了,她没联系你?”   权至龙沉默地摇头,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簇焦灼的火苗。   “可能……在忙?或者还没听到?”太阳试着解释,“你知道的,她不太关注这些。”   “嗯。”权至龙胡乱应和几句,但心底满是不赞同。   不太关注这些?他和那些被薛允洙忽视的人能一样吗?   好难,明明在一起,却觉得离她更远,他想要时时刻刻确认的热恋,可薛允洙却表现得像没有他也能活。   薛允洙最关心什么?以前是他,可现在……权至龙看了眼红通通的骨节,他也不确定。   前几天薛允洙送给他的红玫瑰,有几朵枯萎,他想做成书签,又做不好,散落的花朵发霉,书页给它殉葬。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那点失落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因成功而兴奋跃动的心脏,生出一种酸涩的胀痛。   薛允洙薛允洙薛允洙薛允洙薛允洙薛允洙……他快被她折磨疯了。   权至龙抓着瓶子,灌完一整瓶的水,也没能让他冷静下来。空荡荡的塑料瓶拦腰扭成一团,他一个投篮扔进垃圾桶。   东咏裴:“满分。”   就这样也没让权至龙开心起来,他的喜怒现在薛允洙做主,气得他简直想把这颗不争气的心送出去。   接下来的打歌期,成了《谎言》碾压式的展示舞台。   音乐银行、人气歌谣……一个接一个的音乐节目一位被收入囊中,连冠之路开启得迅猛而强势。   媒体开始用“现象级”、“统治力”、“改写格局”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这首歌和它的创作者。   “偶像界创作天才”的称号不胫而走,过往对他外貌,对团体风格的质疑声,在绝对的音乐实力和大众认可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殆尽。   【楼主】   以前觉得G-Dragon其貌不扬,现在跪着听谎言,这创作实力是真实存在的吗?   1L   自作曲爱豆的标杆立起来了,我们以后有好歌听kkk。   2L   去考古他刚出道,真的好惨。出道被群嘲,现在用一首歌让所有人闭嘴,热血漫画都不敢这么画,我粉了。   3L   路人,纯粹被歌拽进来的,听完有点恍惚,这真的是偶像团体出的歌吗?完全不像。   4L   吹得太过了吧,一首歌而已,能不能站稳脚跟还得看后续,别捧杀了。   5L   回复4L:一首歌?你倒是让你家蒸煮也写一首能空降all kill,首日全榜制霸的一首歌来看看,站着说话不腰疼。   6L   歌确实好,电子音效和旋律结合得很妙,特别是切入,鸡皮疙瘩起来了,创作上有点东西。   7L   听说YG社长以前天天骂他写得垃圾,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到处跟人说“我们至龙是天才”,果然娱乐圈只看成绩。   8L   已经能预感到年底各大颁奖礼的腥风血雨了,这音源口碑,大奖不给他还能给谁,坐等看好戏。   9L   纯听歌,不关心粉圈,但这首歌的质量确实能打,还想听更好的作品。   10L   最好笑的是以前群嘲他长相的人现在都不见了,全在夸才华,果然实力才是最好的整容刀。   11L   没人觉得歌词很有意思吗,那种陷入感情里挣扎反复的心情写得太真实了,这真是二十出头能写出来的东西?   12L   回复11L,同感,歌词有故事,不像为赋新词强说愁,听得人心里一揪一揪的。   13L   只有我注意到舞台表现力吗?打歌现场那种沉浸又带点阴郁的气场,跟歌完全契合,这人舞台理解力也好强。   14L   Bigbang其他成员也功不可没,太阳的vocal part感情给得好足,TOP的低音炮质感绝了,整体配合度很高,不是一人拖飞机。   15L   杨贤硕这次赌对了,押宝自作曲偶像这步棋走得很险,但成了就是一片新天地,其他公司现在该想挖掘出一个像权至龙一样的天才吧。   16L   从今天起对GD改观,以前觉得就是个不好看的 idol rapper,现在respect,创作人身份立住。   17L   音源榜还在一位上挂着呢,都几天了,后劲真足,感觉能听很久都不会腻。   18L   偶像音乐的新可能性被打开了,以后没点创作本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搞音乐的,卷起来吧。   19L   实话实说,这歌扔给任何一个实力歌手唱都会红,但由他自己写自己唱,味道特别对,难以替代。   20L   观望中,希望不是昙花一现,韩国乐坛最不缺的就是一曲爆红然后消失的流星。   赞誉如同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肩头。业内聚会时,投向他的目光多了真正的尊重和惊叹。   采访邀约雪片般飞来,问题无一不围绕着创作灵感、心路历程。甚至开始有音乐人公开表示欣赏他的风格,他确实走到了曾经梦想的位置,用音乐赢得尊严,用创作打破偏见。   这是他最好的时候,名誉像从天而降的雪花一样吻向他。   他最好应该像所有人幻想的一样沉浸在名利里,可权至龙做不到。只要一闭眼,他就时时刻刻想起薛允洙,可她却像失忆一样,不管他搞了什么动静,薛允洙都不回应。   就像他以为的报复,在所有人面前故意不提薛允洙的名字,其实很幼稚,实际上不会对薛允洙造成一点点影响。   而他反而在这种报复是否达成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这种折磨反而督促着权至龙写了好几首歌出来,大家都夸他劳模,无人知道他心中风暴。   “hiong,社长准备了庆功宴,你要去吗?”姜大成探过来脑袋问。   问之前大家心里都有点数,权至龙这两天状态诡异得不对,应该不会去,所以也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下。   没想到他同意了。   权至龙一扔笔,关掉昏暗的台灯,终于从坐了很久的椅子上起身:“我去。”   “去什么?”答应的太突然,反倒让姜大成惊讶。   “去庆祝。”   直到去了酒吧,在爆燃的音乐里听谎言,姜大成还没反应过来。   他悄悄碰了碰东咏裴的胳膊,不敢大声说话,悄悄用手机打出一行字:“志龙哥没事儿吧?”   东咏裴放下酒瓶,抽空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没事,就算有事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这得薛允洙来,要不给她打个电话?   起码来救救身边一直杵个大冰箱的他们,好冷,连庆祝都不能敞开心扉庆祝。   正想着,身旁掠过一道倩影,直直走向权至龙身边。   东咏裴正想拦,看清来人是谁后,闭嘴了。   权至龙倒没细看,一手随意搭在卡座上,另外的手拿了瓶酒,抿了一口后又放下,开始疯狂编辑短信,察觉有人来他身边,也只是往旁边挪了下,继续编辑短信。   仿佛天地间只有他给薛允洙编辑短信这件事是重要的。   薛允洙又往他身边挤了点。   权至龙眉间涌上恼意,冷冷地说:“这边有人了。”   等会儿他把薛允洙喊过来,他身边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岂料下一秒,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声音就出现在耳畔。   “我也不行啊?”   谁?权至龙飞快抬头,只来得及看到她一晃明亮的眼睛,视线就被眼前大朵大朵的玫瑰阻挡。   “surprise!喜欢吗?”薛允洙给他送上玫瑰,“这些花我挑了很久,每一朵都是最漂亮的,才拿来献给你,庆祝你新专大爆,以后一直走花路。”   本想发点脾气,让薛允洙意识到他珍贵性的权至龙,在看到她后,瞬间没了脾气。   “我喜欢。”权至龙匆匆扫过他怀里的花:“又是玫瑰?”   薛允洙这点乖得吓人,他给她送了两次玫瑰,她就学到了,还天天只送玫瑰,连庆功宴也送。   “不接吗?”薛允洙晃了晃玫瑰。   馥郁芬芳的香气在他脸上蒸腾,权至龙伸手接过。   一旁的崔胜铉打趣:“允洙啊,你有点太偏心,光给志龙送花,不给我们送。”   权至龙看向他,轻微摇头,想让他别逗薛允洙,人好不容易过来,要是逗跑了,他是追呢追呢,还是追呢?   薛允洙给了他惊喜,她好像很擅长爱人,大大方方看回去:“没办法啊,我的心本来就是偏的。你喜欢,我可以把花店的地址给你。”   崔胜铉摆摆手,本来还没啥,最后一句太捅人心窝子:“我不喜欢花。”   权至龙:“我喜欢。”   崔胜铉做了个推手的动作:“我不和你俩争,我没人送花,允洙还往我心上插刀。说起来,允洙你也喜欢喜欢我呗,MV我也和你演了对手戏。”   “想加练了?”   “你看看,又不经逗,我说什么来着,他俩关系好着呢,我看就算天塌了,也影响不到他俩的友谊。”   此话一出,在场知道内情的几个人僵住,姜大成还打翻了酒杯。   忙内大声道:“hiong,你小心点儿,脏死了。”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手滑,就这一次。”   他俩在一起这事,权至龙知道,东咏裴也清楚,姜大成算知道半个。   没猜透权至龙怎么想的,所以其他人都默契地不开口提。   权至龙没说话,放下花,期待薛允洙说点什么,又担心她说的,和他想要的不一样。 第46章 确认恋爱   薛允洙完全不咬钩,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权志龙,仿佛这几天以来所有的隔阂都是权志龙的幻想。   只要她一来,便可以让所有的隔阂消失。   周围喧闹的世界一点点在权志龙眼里褪色、静音,他眼下只能看见薛允洙,看见她专注的眼。   “这几天很忙吗?”权至龙轻轻问。   “不啊。”薛允洙靠在他耳边轻轻说,声音裹挟着女孩的体香与热浪,重重落在他的心上。   完全相反的答案,权至龙微微诧异,心脏涌起一股莫名酸胀的异感。   “什么?嗯我知道,你有很多工作。”   薛允洙:“也没有。”   权至龙为她一个个找着台阶,又一个个被薛允洙丢开不理睬。   恐慌变成古怪,权至龙连日以来积压的相思和怨念变成质问:“那是为什么?”   “肯定有很多人在祝福你,那我偏不要。”薛允洙戳了下他的肩头,带着点儿得意,又让人生不出讨厌,“别人都做的事儿,我不做。”   “即使是我也不行?”   如果是以前,他会放弃追问,可现在偏偏执着地要一个结果,哪怕因此丢脸。   “不,是因为你我才这样。”薛允洙笑了下,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   权至龙:“行吧,你总是有你的道理。”   周围的喧闹猛地炸开,别人的动静又重新在他耳朵里复苏。   心底那点介意,在薛允洙有意无意的安慰下,渐渐消失于无形,变成粉红色的泡泡。   他俩这边消停了,成员那边又闹出新动静。   “莫?允洙啊,你和志龙在交往?”Bom欧尼发出夸张的惊叹。   权至龙面上一喜,刚准备开口,就听到身旁的人用清脆的嗓音说:“没啊。”   什么意思?权至龙的心像裹了一层蜜糖,吸引无数蚂蚁啃噬。   “你说什么——”权至龙猛地安静下来,他垂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不算正式在一起,我在追求他。”卡在DJ换音乐的间隙,薛允洙的声音掌控这个卡座。   时间有一瞬按下暂停键,接着爆发出莫大的荒唐声,大家都不信。   “你在说什么?你这个疯孩子。”   “行了行了,这个玩笑不好笑,我以后再也不开你俩的玩笑,你俩也别给我整这出。”   “追?你追谁?你有没有搞错?你不喜欢我们开你俩的玩笑,也不至于扔这个出来。”   薛允洙:“为什么不相信?”   “你俩是好朋友,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还用等到现在?行了行了,我承认我被你俩整蛊到,打住,这个游戏不好玩。”   “是啊允洙,我之前听他们讲过至龙哥狗血的初恋,他完全不喜欢你这种类型。刚刚看你俩那么认真,还把我吓到,以为是真的。”   权至龙:“是真的。”   “坏小子,连我都骗,行了,这话题过去了,不聊这个。”   薛允洙和权至龙两位当事人瞬间建立同盟关系:“怎么都不信?”   “我也有点不信。”权至龙顶着薛允洙的眼睫,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问:“你在追我?”   薛允洙:“对啊,不然给你送玫瑰花干什么,好玩?”   “等等。”权至龙突然意识到一件很荒谬的事,他和薛允洙的认知有巨大的错误,送玫瑰花居然是追求他的标志。   薛允洙……追求他?   这话放在他自己耳朵里,都非常荒谬,不怪他们不信。   毕竟他和允洙的关系是,只要允洙愿意招招手,甚至不用招手,只需要站在那里,他就会像磁铁的磁极一样朝她飞奔过去。   “你也没发现啊,好吧,我还以为我很会追求别人,还觉得我们近日的进度不错。”薛允洙哭丧着脸,情绪有点低落。   不过没几秒她就重新恢复:“没关系,反正现在你知道我在追求你,我这么好看又优秀,像我这样的人追你,你不可能没感觉。也挺好啊。”   挺好什么挺好,努力这么久归来仍不是男朋友,权至龙不认。   今晚这个聚会算是待不下去,好在他也不是专门为聚会而来。   权至龙起身拉着薛允洙从灯红酒绿的环境离开。   路过那群损友时,他们还在,坐在沙发上伸长脖子问:“你俩干啥?等会儿喝完酒还要去KTV唱歌。庆祝也不至于背着我们啊,别这么扫兴。”   权至龙:“走了,你们随意。”   “真把我们丢下去过二人世界啊。”   薛允洙停下,权至龙怕她真留下,正打算直接牵着她的手带她走,没想到薛允洙回头,古灵精怪地说了句:“是的。”   谁让这群笨蛋没有发现她正在追求权至龙,这样显得她追人的方法很笨,还不明显。   甚至权至龙的反应也让她有点沮丧,连他这位当事人都没有发现。   出了酒吧,他俩直接拉拉扯扯走在大街上,就算迟钝如薛允洙,被酒吧外的热浪一卷,大脑也变得清醒。   权至龙走得有点急,薛允洙小跑两步追上:“诶等等,花忘了。”   “花不重要,你重要,上车,我们回家,我有话问你。”权至龙松开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堵住薛允洙所有后退的路。   盛怒之下也没忘记护着薛允洙的腰,免得她哪里被磕到吓到。   薛允洙:“我现在没话和你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如等到过了今晚后,我们两个再说?”   权至龙上前一步,缓缓逼近薛允洙,但事到如今他还在笑:“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逃掉?别傻了,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让你误会,但看来我们今晚必须解决这个事。”   “你怎么……”薛允洙想后退,撞上他护在她腰间的胳膊,她下意识回头看,反被权至龙揽着腰丢进车里。   “你……”   “好让你知道。”权至龙啪的一声关上车门。   剩下的话,隔着车窗,薛允洙没听清,只能通过唇形,大概揣测。权至龙说,“等了你很久消息的我一直处在恐惧里。”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一句话,车子很快停到楼下。   薛允洙家里还是没人,他俩前后脚走进客厅,刚一进去,还没来得及开灯,薛允洙就被权至龙按在墙上。   她的头后仰,没有预想到的疼痛,反而撞在柔软的掌心里。   “好玩吗?”权至龙伏在薛允洙肩上,有了黑夜做伪装,他的脆弱也像漏掉的煤气一样,丝丝缕缕往外溢。   薛允洙试着推了几下,没推开:“你松开我,我疼。”   “骗子。”权至龙:“先是突然来到楼下给我送花,然后又一声不吭地失踪,接着又出现在我面前来说我们这段时间没有恋爱,你在追我。好玩吗?嗯,薛允洙,玩弄我的心是不是很好玩?”   庞大的信息挤入薛允洙的脑海,她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权至龙:“恋爱?”   “是你先开始的。”权至龙又气又恼,更气薛允洙的负责只是一句空谈:“是你先开始的,是你……”   他不住地说着自己的委屈,越说声音越低。其实说来说去,说的都是他的恐惧,害怕被薛允洙丢下,害怕她不喜欢自己,害怕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也无形地把这段关系的高位推向薛允洙。   对此,权至龙心中有预料,但又没办法控制自己,他现在就是想这么做,想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给她听,好得到她的在意。   权至龙,你完了。他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但居然他生不出任何逃跑的心思,只想溺死在她的眼睛里。   “我……”薛允洙眼前再次闪过什么,“原来我说对你负责的话不是梦话。”   权至龙应激起身,抓着她的肩膀,想愤怒质问,又突然惊醒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质问。   最终他只是颓唐地抵在薛允洙肩头。   如果薛允洙不再可怜他,他将没有任何办法。   好不争气的心,都到这一刻还在为薛允洙说话,还在说着喜欢她。在这一刻,权至龙真的很想把他的心脏送给薛允洙,反正他心脏的主人从来不是他。   权至龙:“所以呢,你要怎么办?继续耍我还是……”   “没有耍。”薛允洙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我以为我那天在做梦,但我有时候也很自私嘛,只顾着自己,等走出来后发现这样不好,所以打算对你负责。我是真的打算追你,我都学着你的样子送花,你没发现,是你的问题。”   反正她不想承认自己有错,她也没什么错要改。   “我的问题?”   薛允洙:“好啦好啦,现在误会都解开了,审判权交给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啊,一辈子。”   权至龙突然想起薛允洙说他的话:“你才多大就说一辈子?”   对于这个问题,薛允洙和他走向了殊途同归的答案。   “人生能有几个20年,把手指翻来覆去地数,也最多5个,我已经有一个是完全和你在一起,也并不腻。所以我有信心能走完接下来4个。”薛允洙搂住他的腰:   “我是真的觉得我们很登对,很多人都是因为不熟悉才相爱,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因为熟悉才相爱。不在一起都对不起这天定的缘分,就算在下个轮回,我也还会喜欢你。”   薛允洙把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脑全说出来,期待地看着权至龙。   权至龙:“如果我说不?”   “我会生气,你好没品。”薛允洙:“但没关系,继续追呗,谁让我想和你在一起,应该的啊。”   少女暴君,我行我素,又横冲直撞,始终不给他最想听到的喜欢。   “反正我就是觉得,全世界没有比我更合适你的人。”   权至龙看着薛允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理所当然的期待,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任性。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挣脱束缚飞向她。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惧,在她这一连串横冲直撞的告白面前,突然显得如此渺小。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哑却坚定。   “好什么好?”薛允洙眨了眨眼,引诱他继续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在一起吗,还是不要?”   “我们在一起。”权至龙直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轻轻抵上她的,“一辈子的那种。”   薛允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这才像话。”   她摸索着打开灯,凑上前欣赏权至龙通红的眼尾:“你看看你,好狼狈。”   明明说着狼狈,她的唇却吻在他的眼尾,亲上了眼睫,有点痒。反而没忍住笑,笑倒在权至龙身上:“什么鬼啊,好奇怪。”   怕她真的笑到滑下去,权至龙揽住薛允洙的腰:“你做得怪,你还笑。”   “好玩嘛。”薛允洙搂住权至龙的脖子,大大方方行使自己的权利:“反正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权至龙念完,扣住薛允洙的后脑,迫使她送上自己的唇。   再不乖的人,唇也是软的,湿热温吞。   可权至龙太小看薛允洙了,亲着亲着,他光顾着克制自己,薛允洙的手已经顺着他的手臂滑向他的背,沿着脊椎上滑。   权至龙破功,盯着薛允洙莹润的唇:“你……”   “不可以赢过我,谁让你总仗着自己是rapper欺负我肺活量没你高,我不能接受。”   就像只小猫,孤高又爱闹。高兴的时候过来,冲他喵喵叫,要求他必须和她玩,不高兴了,权至龙是谁?她不认识。   偏偏他还拿薛允洙没办法,只能期盼着,她心情好一点,再好一点。   “走啦,别总贴在门这,我哥他们回来一进门就能看见,非得把你赶出去不可。”   薛允洙走向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新任男朋友。”   是男朋友的话,自然有资格纠正她错误的说法。   权至龙走过来,挡在薛允洙面前,捏了下她的鼻尖:“排在我之前和之后,还有前任和后任?”   “没有。”   “那男朋友这个词,在你这里只能属于我。”   薛允洙:“行吧。”   “勉勉强强,不通过,声情并茂一点。”   “少来。”薛允洙踹了他一下。   踹人容易收脚难,权至龙紧紧攥着她的脚腕,挑了挑眉,生怕她不上钩:“继续。”   就算是傻子这种时候也会知道危险。   薛允洙抽了几下没抽回来,从善如流改口:“我不,我听大成说你来之前在写歌,你继续啊,快点工作,工作的男人最帅。”   “你啊你。”他拿薛允洙完全没办法。   正式确认恋爱关系的第一天,就这么很卷地坐在一起工作。   权至龙写歌,薛允洙在他身边看。   没多久,权至龙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这样其实两个人都不舒服,但是亲密。   薛允洙还好,调整下姿势,抱着权至龙的胳膊,静静依偎在他身边,陪他走过暗无天日的努力。   就算她不说,权至龙今晚也会回去自发加班,把今晚因为爱情动荡的心情完全记录下来,写成歌曲。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权至龙写得专注,薛允洙也看得认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玄关处,薛允载推门进来,一脸疲惫。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拖着脚步走向客厅,看到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时,脚步顿了顿。   “哥,你回来了。”薛允洙抬眼,依然挨着权至龙。   薛允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终落在妹妹搂着权至龙胳膊的手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摔进对面的单人沙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很累吗?”薛允洙轻声问。   “嗯,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抢救了好几位病人,你哥伟大吧。”薛允载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给你的英雄哥哥倒杯水。”   薛允洙起身去厨房,权至龙起身想跟上,却被薛允载叫住:“你坐着。”   权至龙的动作僵住,重新坐回沙发上。薛允载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对我妹妹好点。”   薛允载说得很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让我知道你让她伤心,你知道后果。”   权至龙认真点头:“当然。”   “我知道你会。”薛允载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你纵容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好好珍惜。”   这时薛允洙端着果汁回来,不是水,是她鲜榨的橙汁。她递给哥哥一杯,另一杯自然地放到权至龙面前。   薛允载喝了一口,看向权至龙:“看来是托了你的福,我才能喝到我妹妹亲手榨的果汁。”   薛允洙正在去厨房给自己拿的路上:“果汁都堵不住你的嘴。”   权至龙却笑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真的很甜。   薛允载几口喝完果汁,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去睡了,至龙,你回家,我送你。”   薛允洙:“我送呗。”   “你送还能回来?”薛允载伸了个懒腰:“懒得和你们玩你送我、我送你的无聊游戏。就几步路的距离,至龙,回你家,我看着你走。”   薛允洙:“哥。”   “这时候喊谁都不管用。”薛允载抬下巴示意权至龙走人。   权至龙:“明天见。”   “好吧。”   一下子给门口的薛允载刺激到,他妹妹什么时候这么乖过?分分钟隔开这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   “走了走了,再腻歪你俩一个埋南极,一个放首尔。”   权至龙依依不舍地出门,薛允载冲他招招手,关门的一瞬间,多瞥了眼窗外的树影,那里好像有反光?   三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上,一个狗仔正静静地按着快门。从权至龙拉着薛允洙离开酒吧,到两人回到家里,全都被记录在相机里。   狗仔快速翻看着刚拍到的照片,脑子里已经拟好了耸动的标题——权志龙夜会薛允洙,举止亲密疑似恋爱。   一个是新晋流量,一个当红小花,狗仔仿佛看到了奖金在向自己招手。   让人意外的是,主编一开始听说是权志龙的恋爱瓜,还喜笑颜开,但看照片时,他脸色越阴沉,到最后甚至能掐出水来。   直至看见一张和薛允洙极其相似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主编啪的一声把照片摔在桌子上。   “你跟踪一晚上就拍到这个?”主编翻看着照片,一脸失望,“权志龙和薛允洙谈恋爱?你不如告诉我太阳从西边出来,这俩回的是他们家,看见这个男的了吗?”   主编的手狠狠指向镜头里薛允载的脸:“这是薛允洙的哥,亲哥。谁家谈恋爱会带自己亲哥来谈?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实在不行转行吧,去写什么女扮男装谈恋爱的电视剧。”   “可是他们真的很亲密。”狗仔弱弱地指着其中一张。   主编凑近看了看,嗤笑道:“他俩是青梅竹马,你懂青梅竹马的意思吗?在你之前早就有人蹲过他俩,得出的结论是这俩根本不可能谈恋爱。”   “那这些照片?”   “发出去也不会有人信他俩恋爱。”主编摇摇头,“还不如编个权志龙和薛允洙吵架友谊破裂的新闻抹黑他俩,至少还能引起讨论。”   隔天,一则新闻悄无声息地登上娱乐版块角落。   【昔日好友分道扬镳?权志龙与薛允洙友谊疑似触礁,红气养人还是名利噬心?】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描述了两人因一方事业起飞而产生微妙隔阂,近日更是在私人聚会中爆发争执,权志龙愤而离场,多年友谊就此破裂云云。言语间满是圈内人士的唏嘘感慨。   这文章本应掀不起水花,但他俩正当红,吸引来大量的毒唯互撕,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最先看到的是忙内。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成结,想起昨晚聚会时至龙哥确实拉着允洙努娜提前离开,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难道是真的?忙内:“完了完了,今天又要触霉头,一言不合就加练。”   崔胜贤想帮忙劝劝,又不知道怎么劝:“算了,我们就当不知道,之前啥样就啥样,顶多今天好好练,不要出问题。”   一时间,小范围内竟弥漫起一丝微妙的、带着同情和谨慎的氛围。   东咏裴:“不至于吧。”   忙内:“hiong,你胡说什么呢?这明明很至于,要命啊,那位哥,完全是练习疯子来着,怎么能说让人把膝盖跳碎的话。”   东咏裴:“这次真没事……”   昨晚至龙还让他把玫瑰带回去,说要珍藏。   “别安慰我们了,接受惨淡的命运吧。”   在这种高压下,今天的练习室气氛相当古怪。   直到权至龙走进练习室,大家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直视,偷偷拿余光瞥。   岂料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更上扬几分,哼着不成调却轻快无比的小曲,对着镜子练习时,偶尔一个转身,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向虚空某处,然后莫名其妙笑起来。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至龙哥大概气疯了。 第47章 入围戛纳   一整天权志龙都保持这种像飘在云端一样的感觉,见谁他都给好脸色,好说话得不得了。   一直到社长把他叫去办公室,薛允洙已经坐在里面。背对着她,面朝着社长办公室的两扇落地窗。   薛允洙纤细,薄薄一片的影子就映在他眼里。   他俩恋爱的事被发现了?   刺白的阳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权志龙的心揪了一下,又隐隐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害怕的期待。   不作他想,权志龙握紧拳头,立刻走到薛允洙面前,挡住他,直面杨贤硕的怒火:“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和允洙无关,你不要说她。”   杨贤硕原本还算正常的表情一顿,反反复复盯着薛允洙和权志龙看了好久,最后扔下一句:“你俩真吵架了?”   “什么?”权志龙问。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他身后的衣服被人拉了拉。   一点点微小的动静,却让他的整个世界都轻晃。   薛允洙冲他摇头,大大方方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先坐,网上有人说咱俩吵架,社长正在为这件事头疼,过来问问准备怎么办。”   “这样啊。”权志龙拉着椅子,离薛允洙近了点,说不清楚是庆幸还是失落。   他大概太讨厌无聊,所以总盼望着有什么东西可以打破平静的一切。   如果他俩的恋爱关系曝光,也挺好玩。   杨贤硕:“你俩……”   他故意没说完话,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这俩身上来回扫,想找到他们身上的破绽。但在薛允洙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她和权至龙聊起来了。   薛允洙:“回归累不累,我听永裴讲,你们的日程排得很满,等会儿还有日程是吧?”   权志龙还是那么擅长抓重点:“你什么时候和咏裴关系这么好,连我们的消息你都要从他口中得知。不能直接问我吗?”   过量的行程让权志龙的脸更加消瘦,整个人处于青年和男人之间,举手投足间带着锐气和些许不依不饶的稚气。   薛允洙笑着推开他:“少来,路上碰到,顺便聊了几句。”   “咳咳。”杨贤硕故意咳嗽几下。   薛允洙淡定瞥他一眼,见他没什么事儿,又转过去和权志龙聊天。   “电影杀青,我不用上班咯。”   权至龙:“你等我,下班后我载你回家,我妈喊咱俩回家吃饭。”   刺激,当着杨贤硕的面约会。   杨贤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发现什么,单纯因为这俩判若无人不爽:“薛允洙。”   “嗯,还有什么事吗?”   杨贤硕:“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要闹情绪,我们是来处理事的。你喊我们俩过来,不就是想问问我们俩有没有吵架,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俩没有,关系处的还行。”   权志龙接了句:“嗯,不是还行,是一直都很好。”   “行行,听你的,一直都很好。”   东永裴的体验也是让杨贤硕赶上了:“明天不上班,但你要回公司练歌练舞练rap,新女团出道迫在眉睫,你不能置身事外。”   这话说的,好像当时说她不够格,当着所有练习生的面挤兑她的人不是他。还有那场抢角风波,薛允洙一直都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杨贤硕。   深夜偶尔想到这件事时,薛允洙都会觉得,他们这位社长的手段有点下作。把原本正常的小狼孤立起来,等着小狼身心交瘁之际,再给点来自于权威——比如说他给的甜头,以此让小狼学会低头。   如果他这招成功了,不管小狼长多大,都会像小时候一样渴望他的认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掌控一个狼王。   呸。   “我以为社长已经放弃让我当爱豆,毕竟你说过,我不合适。我还什么都没改,突然我就合适啦。”   薛允洙脸上带着笑,说到好玩的地方,还禁不住笑了下,让人猜不透她是在挤兑人,还是在开玩笑。   杨贤硕也不想,但薛允洙这丫头的星途太顺,顺到如果她现在改签别的公司,他会沦为演艺界的笑柄。   亲手给对家公司捧出一个台柱子,像杨贤硕这么刚愎自用的人,绝对不能允许。   捧红她,又得让她的光芒不能太耀眼。   杨贤硕决定祸水东引,他看向权志龙:“你也这么觉得吗?”   他对志龙这个小孩还是有信心的,虽然看上去很放纵不羁,但骨子里为人很正,也很坚持程序正义。   权志龙:“我认为允洙说的对。”   杨贤硕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光洁的桌面,目光在权志龙和薛允洙之间缓缓扫过。   权志龙那句“我认为允洙说的对”,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偏袒,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试图维持的权威和平衡局面。   他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这种公开的、不加掩饰的支持,不仅是在挑战他作为社长的决策,更像是在他精心布局的棋盘上,突兀地落下了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但偏偏这枚棋子能给他带来巨大收益。   杨贤硕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空气里的压力悄然增加。   半晌,杨贤硕忽然扯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行了,情况我也了解了。你们俩……先回去吧。该练习练习,该准备准备。允洙啊,之后训练的重心,要回归舞台。”   权志龙和薛允洙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有些凝滞的空气。   门内,杨贤硕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眼神变得幽深而冷硬。权志龙今天的态度,无疑是个信号。   这不行。一棵过于耀眼的摇钱树,如果枝桠伸得太开,根系扎得太深,甚至开始破坏园墙,那就需要适当地修剪,或者……让她知道,是谁提供了生长的土壤和支架。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关部负责人的号码。   “关于薛允洙最近的一些网络讨论,”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暂时不需要做任何官方回应,必要的时候,给她制造一些恰到好处的负面声音。她的路走得太顺,这样不好,容易让她看不清自己是谁。”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迟疑:“真的要这样吗?会影响她的商业价值。”   杨贤硕:“薛允洙的名字前顶着YG,她的商业价值才有用,等着她解约的公司有很多,我想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你知道怎么做。但不能太过分,顺便给她推广成热度,事业上升期,没争议才不正常。”   相关负责人有些犹豫,最终定了定神:“好。”   杨贤硕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扶手。他得让薛允洙始终保持一点危机感,让她明白,粉丝的喜爱如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唯有公司的规划和支撑才是真正的依靠。   于是,一些来自“业内人士”或“知情网友”的匿名消息开始悄然出现在论坛的角落和社交媒体的小组里。   内容无非是些老生常谈但又极具杀伤力的泛泛之谈:   “薛允洙?演技是有灵气,但性格听说挺独的,不太合群,在剧组也就那样。”   “起点太高未必是好事,心浮了,后续作品跟不上,很快会被遗忘的。”   “YG强推罢了,离了公司包装,真没那么神,看长远发展吧。”   ……   这些言论像精心调配的毒药,剂量不大,毒性却绵长。没有确凿的证据,却精准地迎合了一部分人的嫉妒心理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很快吸引了一批黑粉和“理中客”酸鸡的狂欢。   他们乐于传播这些似是而非的内幕,乐于给正在上升期的新星泼一点冷水,仿佛这样就能拉近自己与薛允洙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   薛允洙的名字一连上了好几个热搜,热度再一次出圈,不少不明所以的吃瓜路人点进相关图透后,对她发不出来一点儿火。   虽然脾气古怪,但她的颜值很好地弥补这一点,美人嘛,就得有个性,“独”都变成一种特立独行,像王冠上的宝石一样装饰着她。   薛允洙和权志龙从社长办公室出来,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回荡。权志龙身上那种因薛允洙而在的愉悦感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紧绷。   他走在前面半步,脊背挺直,下颌线收紧,那种出于保护而生的棱角此刻显得有些锋利,甚至带着未消的余怒,像一层无形的刺,将他包裹起来,也隔开了她。   薛允洙静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忽然快走两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了旁边无人的消防楼梯间。   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空气微凉,带着混凝土和灰尘特有的气息。   权志龙被她拉着,后背靠上冰冷的墙壁,才仿佛从某种情绪中惊醒。他看着她,胸中翻涌的话终于压不住。   薛允洙却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生气啦?”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你的合约还签在YG这里,社长一句话不高兴,他就能让你的星途尽断。是,你现在的路是很好,有很多粉丝追捧,可5年后呢,10年后呢?如果一直没有曝光,你的人生会被耽误。”   兴许是做了队长的缘故,权志龙身上的责任心被过度放大,连同周围的同龄人一起,都被放进这个辐射圈里。   薛允洙:“……我只是做演员好玩,每天都有新的冒险,但没有一定要做的理由,这条路不通我就换一条。最坏的结果就是我回家开咖啡店,但这也很好,你看,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好玩就努力做,不好玩就退场,能影响我的人生只有我自己。”   “他顶多就是让外界的舆论更严峻些,可那有怎样?这些负面评价算什么东西,让我给它们分眼神?我不是被恶评影响的人。”   只有她自己。   权志龙瞳孔微缩,从心脏处渗出的嗡鸣声让他不由得质问:“那我呢,也没有办法影响你哪怕一丝一毫吗?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男朋友,对待我的态度和对待别人没有多大差别。事到如今我都像在做梦,没有一点真实感,你说要追我你就追我,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是不是哪天分手了,也是由你做决定?”   薛允洙:“不要像我哥一样啰嗦,我不喜欢被人管。也不要动不动就提分手这两个字,本来好好说就可以解决,你非要把事情搞极端,这两个字说得很容易啊,那我也可以说。”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权志龙强自维持的冷静。他眉头拧起,盯着她:“我是你男朋友,我就有资格管。”   薛允洙转过头笑了下,那种漫不经心、仿佛万事不挂心的神态又浮现在脸上。正是这种神态,彻底激怒了本就焦躁不安的权志龙。   他猛地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将她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安全灯的光从他背后照来,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眼神却亮得灼人,里面翻滚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不管我努力成长为什么样子,你都看不见。你对我的印象一直是穿着芭蕾舞蹈裙需要你照顾的小孩。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站出来保护我,像缰绳一样圈住我的人生,但我却不能对你有同样的权利,是这个意思吧?”   他的质问带着受伤的痕迹,还有更深的不安。薛允洙迎着他的目光,清晰而直接地回应:“我自由自在惯了,从来没有人管过我什么事,所以你管我,我就很烦。”   “你得习惯。”权志龙不退让,甚至又逼近了半分,声音低而执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从今天起,从这一秒就开始习惯。”   薛允洙:“我拒绝。”   “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应当有这部分的权利。你也知道我忍得很辛苦吧,我难道没有在配合你吗?你只说和我在一起,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允洙,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最后几个字,他问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一点就失去了追问的勇气,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楼梯间里陷入死寂。空气仿佛能吞噬他们两个人,没有人可以从这场围剿里逃出,但都倔强着不肯先低头。   薛允洙沉默,懒得再说,不愿意把矛盾激化。   可权志龙巴不得她激化,他更想吵明白一点,然后证明他的存在会让薛允洙起波澜。   可惜没有。   权志龙眼底那簇激烈燃烧的火苗,在这沉默中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灰烬般的自嘲。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不出来。”   这句话像最终的宣判,薛允洙眼睫重重一颤,猛地侧身,用力推开他横亘在面前的人,拉开门直接往外走。   砰——紧急逃生通道的门闭上。   权志龙没拦,他心中也有火气,如今再看网络上的围剿,反倒像成了预言。他苦笑了下,这路是他选的,他早该知道。   吵架归吵架,网络上对薛允洙没头没尾的围剿,权志龙第一个不服,逮着机会就给薛允洙证明他俩关系好。   彩排间隙,采访环节。镜头对准权志龙,他刚跳完一曲,额发微湿,接过话筒时还带着轻微的喘息。   记者的问题围绕着专辑的灵感展开。他回答,眼神有些放空,直到记者问及,歌曲中的孤独感来源是否与现实人际有关?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舞台上的那种,而是更私人、更松懈的笑。他身体前倾,凑近话筒。   “歌曲啊……前几天,我和允洙还在一起聊音乐。”他语气随意,像提起早饭吃了什么。   “就在我工作室,她非要用我那套老音响听黑胶,说数字音源没人情味。”他撇撇嘴,模仿着她可能有的神情,嫌弃里透着熟稔,“把我收藏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拿出来放,说起来,这胶片也是她送我的,我的工作室平时没人进来,她来了还挺好,特别热闹。”   几个队友发出善意的轻笑,还帮忙圆谎:“允洙这丫头都没给我送胶片。”   “你听吗?”   “不听。”   “那就不要说这种丧良心的话。”   权志龙继续说:“她后来看我工作太晚,看不下去,直接把我打包回家,让我好好休息。”   记者:“成员不拦吗?”   “我们哪敢啊,这个是队长。”   “也就允洙胆大,可能是因为允洙现在不用遭受志龙哥笑着说再来一遍的压迫。”   “不过允洙,平时还是很纵着他的,我们这些人也就她最惯着志龙,说志龙一点不好都不行。”   “所以,”他总结般对记者说,嘴角噙着那点标志性的、有点疲惫又有点温柔的笑,“孤独感可能更多是作品里的。现实里,有成员,还有吵闹的朋友,其实挺热闹的。”   采访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权志龙放下话筒,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再没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几个小时后,采访视频被剪辑发布。标题醒目:“权志龙坦言孤独是作品需要,提及后辈薛允洙,称其吵闹、不懂事。”   点进去,完整的故事被肢解,只剩下恶剪后的尸体,舆论也一边倒。   1L:   哈哈哈不愧是GD,吐槽都这么一针见血。   2L:   薛允洙私下这么没分寸的吗?跑去前辈工作室折腾人?   3L:   感觉是关系真的亲才能这么开玩笑吧?   4L:   回复3L:亲什么亲,没看GD表情多累吗?明显是委婉表达被打扰了吧。   5L: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我就说我哥烦她,你们还都不信,这下看见了吧。   6L:   原来吵架是真的,还想着他俩关系好,就算前后出道也不会影响友谊,没想到也是演给我们看的。   ……   他俩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连夹在中间的CP粉都难做人。   偷偷发帖希望这俩复婚,爸妈吵架,受伤的是孩子。   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薛允洙的网线已经被拔,目前看不见网络上的丧智言论。   实际上薛允洙看见了。   她屏幕翻得哗啦啦响,把所有的评论一一看完。   连身后的敏智都被吓到。   “欧尼。”敏智喊了一句,轻轻推了下薛允洙的肩。   薛允洙回头看她:“有事?”   敏智:“我还以为我轻轻推一下,你就摔了,你轻得像鬼神一样。网上……网上的东西你别当真,不要往心里去,我相信志龙哥他不是这个意思。”   “你安慰人的样子……不太好玩,行了,去忙你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敏智:“真的没事吗?”   网上骂的那些话,她一个旁观者都受不了。   薛允洙:“没事,去玩吧,这不是我们敏智该担心的事情。”   确实用不着她担心太久,《杀人回忆》获得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提名,导演奉俊昊带着全剧组人员走红毯。   当天,薛允洙完全是时尚的宠儿。   飞机降落在尼斯蓝色海岸机场时,薛允洙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舷窗外,南法的阳光泼洒得毫无保留,地中海的蓝像一整块未经切割的宝石。   红毯当天,傍晚时分,戛纳电影宫前的卢米埃尔大厅外,早已是声与光的海洋。空气里悬浮着香槟、香水与海风咸湿的气息,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此地的、令人微醺的荣耀感。   闪光灯如同不会停歇的银色暴雨,哗哗响着,将渐暗的天幕映照成白昼。   薛允洙从礼宾车上下来时,海风正好拂过。她那一头特意打理过的卷发,如海藻般蓬松浓密,泛着深栗色的光泽。   发型是前短后长的设计,前半部分轻盈地贴伏在脸颊与颈侧,后半部分则如波浪般披散在莹润的肩背上,随着她的步伐微微弹动,仿佛有生命般捕捉着每一缕光线与风。   身上那件当季最新款的礼服裙,是香奈儿春季最新款,质地是某种介于月光与珍珠之间的色泽,丝缎质地流淌着微妙的光,剪裁极尽简约与贴合,仅在腰间有一道巧妙的镂空褶皱,将身形勾勒得纤细又挺拔。裙摆随着她的迈步,在红毯上荡开柔和的弧度。   她走在导演和剧组同仁中间,脸上带着得体的、因激动而微微发光的笑容。   每一次驻足,每一次转身配合摄影师的呼喊,那海藻般的发梢与珍珠色的裙裾便同步旋开一个小小的扇形,美得令人无法忽视。   当她的照片发到韩网的一瞬间,风评发生翻天地覆的变化。红毯直播画面在各大门户网站首页同步推送,一改之前的口碑,薛允洙完全被捧成了国民女神。   1L:   哇,我们允洙太美了,完全是国际明星的气场。   2L:   《杀人回忆》粗卡!为韩国电影骄傲。   3L:   发型和礼服都绝了,完美消化。   也有一两句挑事的,比如:“在那种场合笑成那样,是不是太轻浮了?代表国家电影的形象啊。”   “听说为了这次红毯,造型费用是天价呢kkkk。”   但这种发言已经无法取得共鸣,薛允洙获得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爱上她,崇拜她。   在这集体主义流行的韩国,合群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到了现在,如果你不爱薛允洙,那完全是一种罪过。   不过红毯上的薛允洙对此还一无所知,她正接过礼仪人员递来的签名笔,在背景板上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闪光灯再次定格这一刻,她微笑着,眼中有星海与棕榈树的倒影。 第48章 再见面   权至龙当然也看见她的荣光,看见她那么耀眼的样子定格在欧洲记者的相机中。   像一把开了刃的利剑,撕碎一切短视和偏见,如此璀璨和巨星云集的世界,也有她薛允洙的名字能够占有一席之地。   照片里的薛允洙和权至龙经常见到的薛允洙不太一样。   倒不是平常穿得随性,今天所有的珠光宝石都往脖颈上坠。   而是她不爱笑。   权至龙反反复复描摹薛允洙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她的唇。   一遍遍又一遍遍。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给她打了通电话,没人接。   一种郁气从心底升起来,一出公司又开始下雨。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权至龙居然隐隐嫉妒起以前那个有薛允洙给他撑伞的自己。   带着这样的思念和郁气回到家里,一推家门,薛允洙就倚着厨房的门,和权多美在聊些什么。   “没来得及看,我忙完直接回国,听说还有一个游湖的活动,但我没去。”   权至龙听不懂权多美的声音,只看得见薛允洙纤细的背影,还有撩到胳膊弯的袖子,她接过盘子,往餐桌上端。   “没意思,乌泱泱围着的人看着就眼晕,去了一趟直接对人PTSD,看见人就烦。”   一转身,薛允洙就看见了他。   权至龙移开目光,突然有点无处遁形,他身上的衣服两天没换,头也一天没洗,就这么顶着张憔悴的脸遇见明艳依旧的薛允洙,会不会不太好。   “回来啦?”   盘子落在餐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权至龙盯着白瓷碟,不敢想,薛允洙是怎么和家庭氛围扯上关系。   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突然生起要娶薛允洙的想法。他想以后每次回到家,都能看见薛允洙对他说。   回来啦。   或者什么都不说,只需要静静坐在家里。   权至龙转身关上门,想尽量装得无所谓点:“嗯,回来了。”   本来想显得酷一点,但一转身一回眸,餐桌旁的人早消失不见。   他稍微拿了一下乔,人又不见了。   薛允洙又在厨房边儿等着拿盘子。   权多美拉着他说着本次电影节好玩的事。   薛允洙:“我觉得没有啥好玩的,每天天不亮起床化妆,然后拍照,拍完照就坐车去走红毯,那个红毯真的很长,踩着高跟鞋脚巨累,我有好几次都想把鞋脱掉,光脚走在上面。”   “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外面说,人家巴不得都想去,你去了还在那里说不好,容易挨骂啊。”权多美边说边递过来盛满菜的碟子。   “我来,允洙是客人,你不要让她做这种事。”权至龙侧身挤入,一手端过菜碟,一手拉回薛允洙准备端盘子的手。   权多美不忿,盯着他俩的背影道:“这话你当爸妈面前再说一次,看爸妈不揍你就怪了。”   要是按照往常,权至龙得停下和努娜贫一两句嘴,但这次他没理会,刚把菜放在餐桌上,直接顺势把薛允洙捞回他房间里。   砰——卧室门关上。   薛允洙歪头看了眼:“我们就这么偷懒,不去做家务真的可以吗?”   她表现得就像他们之间没有隔阂,如果不是当初吵架的场面太过惊心动魄,他也会以为当初吵架只是他的一场梦。   “这几天过得好吗?”   薛允洙:“不好,你都不知道我吃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都是生食,我吃不惯。”   “那你怎么不给我说,还让我撞见你一回来就给别人说的场面,甚至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权至龙后退几步,坐在床边,开始细数她的罪过。   “我手机……手机丢了,刚下飞机我就回来,还没来得及买新的,打了几通啊?要不我打回来给你,然后你挂断,这样公平。”   她这样好,好得让权至龙几乎挑不出刺来,所有被思念折磨的痛苦和责问,到了现在,只变成希望薛允洙能哄哄他。   好让他的记忆能够顺利承载起,这个在他面前笑得很甜的女人,和关掉门离开的女人是一个人。   “你干吗不说话,不好吗?”薛允洙走过来,弯下腰看着他的脸,“比前几天更好看,我就说,你很适合染金发,最近应该有很多报道夸你好看。”   权至龙垂下眼睑,看着薛允洙撩动他耳侧的头发,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忘了我们之前在吵架?”   “没忘。”   权至龙:“你是如何做到利落和它们切割的?速度快的好像,你从未爱过我。”   “你……”薛允洙狐疑地打量他一阵,“你实话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苦情剧,把自己代入成里面的男主或者女主?”   艺术家纤细的性格总是这样。   权至龙视线突然变得潮湿,比窗外的雨还不遑多让:“你不爱我,难道我还不够悲情吗?”   薛允洙捧着他的脸,垂眸看着他,“有吗?”   好像有点玩脱了,允洙不该听话的时候总是过分听话,要是他多说几句不喜欢,兴许她就真的不喜欢。   权至龙立马改口:“你肯定是喜欢我的,你见过这么多人你除了对我特殊,除了对我好以外,还会对谁这么纵容?没有,只有我一个人。你的爱和喜欢都用行动表达出来了。只是嘴上不说而已,我都知道。”   “额……”原来还能这样解释,好像有点道理,薛允洙识相地没有反驳。   “都是我不好,我说了要教你怎么谈恋爱,但我却把我不喜欢又经常做的冷暴力教给了你。”   薛允洙眨了眨眼:“这叫冷暴力?”   权至龙从她怀里抬起头,仰头看人的动作,结合他下垂的眼睛总显得无辜。   “等等,你是为了不让我们两个继续吵架,矛盾激化才离开的?”   薛允洙点头:“是这样,我和我家人有时候说到对方不愿意听的话,我们先走人,让对方好好冷静一下,等心平气和了再来聊这件事情。”   权至龙:“所以你没有把我一个人丢在情绪泥沼里的意思?”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有意思。那我刚才找你说话,是不是有点……”   缺心眼?   权至龙堵住她猜测的话:“不是有点,是非常可爱,我都想结婚了,我们结婚吧。”   薛允洙被他箍着腰,横跨坐在他的腿上,两个人面对面拥抱:“我哥会打死你。”   “那就让他打死我吧,正好以此证明我对你死不悔改的爱。”   “是忠贞不渝。”薛允洙轻轻拍了下他的背,“不要乱说话。”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都快难过死,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这么难过,你都没有回头看看我。”   薛允洙:“回了,你没看见。只是有点丢面子,不好意思打开门说——诶,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权至龙:“还有网络上那些话,除了你和我以外都是坏人,我明明说的是夸你的话,但是他们硬生生乱剪辑,我都看不到我们的cp粉赞美我们,你要陪我。”   “先说清楚,是赔偿的赔还是陪伴的陪。”薛允洙笑着哄他,嗯,这些事都没放在她心上,看到的一瞬间有诧异也有震惊,但更多还是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反而让她更相信他。   “你看,你现在还是这样,你还能笑得出来,我不行,我们两个中间一直只有我在难过。”权至龙作势要离开,“要不我现在就冲去雨幕里,好让你心疼心疼我。”   这大概又是看了哪部悲情电影,兴许里面的男女主也在雨里大声说爱与不爱。   薛允洙起身,后退两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去吧,我想看。”   权至龙哑口无言几秒钟,重新把她拉回来坐到自己腿上:“果然只有我在难过,我希望你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虽然这样的话说起来有点像疯子,但我真的很希望,你没有我就去死。”   薛允洙枕着他的肩,看见他耳垂上的耳钉闪了下:“好可怕。”   她说着可怕,却只轻轻抬了抬眼皮,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纤细的手臂像白蛇一样攀在他的后背,伏在他的肩上,和另一只手交叠,构成最温柔也是他最喜欢的枷锁。   权至龙躁动的心一下被抚平:“怕,还不离开?”   薛允洙闭上眼睛,静静听着窗外滴答滴答的雨滴声和权至龙的声音:“我离开的话,某人又要哭鼻子,又要质疑我不喜欢他,又要质疑我把他丢下。我对某人都重要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说我还敢动吗?”   权至龙:“我不要你不敢动,我要你不想动。”   毛病又上来了,这是谈恋爱,又不是写rap词,非要在这里纠结一两个动词的用法。难不成他还要在这里和她纠结,形容词用多了不好,要用动词替代?   薛允洙的忍耐力也到了极限,不想听的话就让他闭嘴好了。   她抬头,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伸手摘掉他耳垂上的银色耳钉,带着微微的刺痛感,窸窣一声,耳钉落在权至龙怀里。   不凉,反而带着他俩的体温,从他身上滑下的瞬间,虽然没有灼伤他的皮肉,但灼伤了他的神经。   看,不说话了吧。   薛允洙得意地扫过权至龙发愣的视线,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假寐。   这一路的奔波真的太辛苦,她需要养精蓄锐,好好休息几天。   权至龙还没动,可他灼热的视线,一直隐隐在薛允洙脸上徘徊。   “别想了,我没有耳钉。”薛允洙蹭了蹭他的肩膀,把自己的脸埋得更深,闻着他身上的香气小憩。   “可你有耳垂。”   “什么?”她还没太反应过来,耳垂就被人含着,轻轻地咬,刺痛感带着绵软的触感,还有细微的呼吸,连心跳都错拍了频率,薛允洙搂着权至龙脖子的手微微颤抖。   “什么?”权至龙学着她的话,口齿不清含糊地说。   薛允洙:“行了,你收嘴。”   “你闹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能不能承受。”   银色耳钉在他俩怀里挤压,又滑动了下,落进层层交叠的衣服,只来得及闪烁一瞬间的银光,又什么都消失不见。   慢慢地,吻从耳垂落在嘴角,就在权至龙想更进一步时。   砰砰砰——他的卧室门响了。   薛允载推门而入的瞬间,薛允洙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直接把权至龙掀翻,摔在床上。   她自己起身还有空整理了下头发。   “你俩这是……”薛允载嫌弃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视。   权至龙:“摔跤。”   薛允洙:“谈恋爱。”   听见薛允洙说的什么,权至龙立马改口:“谈恋爱。”   刚谈没多久,还没结婚,但权至龙已经有了妻管严的苗头。   他俩没正式确定关系前,薛允载看不惯权至龙,但在确定关系之后,薛允载又恢复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做派,还经常嘴贱。   “你就惯着她吧,本来她就无法无天,得被你惯得更嚣张。有一天你被她卖了,还得帮她数钱。”   “那很好。”权至龙起身,“我们允洙还能赚到钱,反正我自己会回来,允洙还能多赚几趟。”   薛允洙:“我舍不得,我只会收藏。”   看见权至龙眼里的亮光,薛允洙知道自己抢答对了。   “切,恶我一身鸡皮疙瘩。”薛允载不屑,起身先往外走,“我就是说网上都是瞎传的,你俩还能关系不好。你俩关系不好,我生吃一头猪。”   他走得轻巧,丝毫不留恋一点儿。   薛允洙:“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那也不能用咱俩关系不好换啊。”权至龙立马着急。   “乱想什么呢,我没有,走了走了吃饭。”她必不可能承认,刚刚真的动了猎奇的想法。   “不行,你还欠我一个吻,亲了再出去。”   薛允洙:“你自己一个人在这慢慢亲。”   冲出房间的瞬间,给两家人看见他俩还在打打闹闹。   薛允载立马嘴贱:“诶诶诶,这里可不是权至龙的卧室,不允许在公共场合打打闹闹。”   “有你这么说你妹妹的吗?闭嘴。”薛允洙的妈妈拿勺子敲了下薛允载的头。   疼得他嗷一声,护住自己的脑袋,双眼流出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的眼泪:“我这是为了允洙好啊,我早就说过谁娶她未来都会变得不幸,正好他俩从小就认识,让至龙娶了呗。只祸害他一个,我看他也挺乐意。”   这种调侃其实从小到大都有,但他俩往往都没什么反应。   但这次完全不一样,薛允洙抓起筷子夹了个菜,也不管是啥,就往薛允载嘴里塞:“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兴许是因为孩子不管多大,在父母眼里都是小孩的缘故,双方父母也开这个玩笑。   “我愿意啊,允洙给我们当儿媳妇,不知道其他人有多羡慕我,我完全愿意。”   权多美也跟着举手:“我也非常支持,到时候还能有人帮我一起教训至龙。”   “是给他娶老婆,不是给你娶,你消停点。”   画风怎么成这样了,薛允洙挠了挠脸,一脸无语地看向权至龙。   权至龙收到视线:“行,我俩明天就去登记。”   “好啊,那今天就算订婚宴。”   也不知道是谁帮腔,玩笑越开越大。   “允洙怎么不说话啊。”   权多美:“还能为什么?看不上我那个弟弟呗,不过要我说啊,追允洙的人应该很多,她眼光高很正常。允洙有没有喜欢的人?”   “欧尼还小,不能谈恋爱。”最小的薛允妍带着一副不许把我姐从我身边夺走的难过,委屈巴巴开口。   “不谈不谈,吃饭,你俩也别傻站着,坐下一起吃饭,为了庆祝你们俩事业上的成功。”   玩笑归玩笑,都不相信他俩真的会在一起。   权至龙:“要说吗?”   “不用,我们说了他们也不信,无所谓,让他们慢慢发现好了。”   权至龙眼尾垂下,对于自己没公开有些不满。   “想说啊?”   权至龙:“我想你就会让我说吗?”   “多简单的事儿。”薛允洙一把揽过权至龙的肩膀,“我和他在一起了。”   餐桌上的人看着他俩愣了三秒。   “这玩笑不好笑。”   “你们俩搂个肩膀就在一起了?开什么国际玩笑,不可能的。”   “允洙,你不乖,你骗我们。”   薛允洙冲权至龙丢过去一个眼神,写明白了——我说的吧。   有时候关系太好也是一把双刃剑,说了也没人信。   “开心点,至少我们两个不用压抑对对方的感情,可以名正言顺做任何事。”   权至龙眼睛嗖的一下亮起。   薛允洙又悄悄补了句:“除了那个没完成的吻。”   她算是懂了,她还以为权至龙像她一样,是个利落能分清感情的类型。   没想到,他其实就是想要无休止确认被爱,对情感需求很高。   早说,早说了她就不整冷静那一招,直接亲晕就好了。   但这也不行,可能被亲晕的人是她。   薛允洙表情惊恐地捂了下自己的唇。   一直盯着她的权至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流转。   看得薛允载一脸晦气,悄悄踹了权至龙一下,还给他递眼神,让他收敛。   薛允洙还没忘记他刚才的嘴贱之仇,不是他乱开麦,所有人也不会拿她和权至龙开涮,她毫不留情直接踹回去:“哥,你眼睛进脏东西啦?”   薛允载有苦说不出,剜了权至龙一眼默默吃饭。   雨后的街道泛着潮湿的光,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路灯早早亮了,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   权多美:“要是有个饭后甜点就好了,刚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味道真不错。”   “我去吧,我知道努娜喜欢提拉米苏,妈妈要的栗子蛋糕也只有那家有。”权至龙站起身,手很自然地搭在薛允洙的椅背上。   “你一个人拿得完?”薛允洙仰头看他,灯光落进她眼里,“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拉着他的手起身,指尖划过他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权至龙立刻收拢手指,将她整只手裹住。   手都这么牵了,还不忘给她拿外套。   其他人也没发现什么不对,乐呵呵看着他俩突然勤快出去买东西,还主动点了一堆甜品的口味。   只有薛允妍盯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眸子里充满震撼。   直到他俩走了,大人还有心思调侃。   “你看他俩那样子,还真像谈恋爱了。”   “就是说啊,不过不可能的,他俩从小到大一直都那样,绝交800次也还在一起。”   出了门,湿润的风扑面而来。权至龙没松手,反而将她拉近了些,肩膀挨着肩膀,慢慢走在人行道上。积水倒映着霓虹和他们的身影,一晃一晃的。   “冷吗?”权至龙问。   “我热。”薛允洙手指却在他掌心动了动,挠了一下,抽开手,“我不想被拍到。”   “你这样记者又说咱俩不好。”   “不好就不好,我无所谓,又不是真的会不好。”   权至龙:“可我不喜欢。”   “行吧。”薛允洙哥俩好地搭在他肩膀上,“走了走了,连体婴。”   权至龙侧过头看她,她也正抬眼望来,嘴角噙着笑,仿佛刚才那点小动作不是她做的。他忽然就想起被她咬下的耳钉,那微痛的、湿润的触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甜品店不远,是一家开了许多年的老店,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甜香仿佛已经飘到了街上。这个时间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位顾客。   推门进去,铃铛轻响。   “阿姨好。”薛允洙乖巧地问候,权至龙则已经熟门熟路地开始点单,报出一串名字。   等待制作的时候,两人并肩站在冷藏柜前,看里面琳琅满目的小蛋糕。权至龙忽然低声说:“其实,我并不是想吃甜品。”   “嗯?”   “是想和你一起出来走走。”他的目光落在玻璃上两人的倒影,“像这样,好像只是……普通的一对,出来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薛允洙心里软了一下,没说话,玻璃柜台上的影子悄悄往权至龙身边移了点。   就在这时,店门又被推开,进来两个年轻女孩,本来在低头看手机,一抬眼,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柜台边的两人。   权至龙和薛允洙也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   其中一个女孩脸一下子红了,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那个……是、是权至龙xi和薛允洙xi吗?天啊……我们是你们的粉丝。”   薛允洙微笑着点点头,权至龙也温和地说了句:“你们好。”   “我们、我们刚刚还在网上看到……”一个女孩下意识说了半句,又赶紧停住,脸上露出尴尬和懊恼。   她俩是权至龙和薛允洙的cp粉,刚刚还在网上和毒唯互撕,心情不好,围着这几条巷子暴走,正打算吃两个甜品救救心情,没想到遇见薛允洙和权至龙。   只说他俩关系不好的,他俩关系明明好得很。 第49章 偶遇   店内的暖光柔和地笼罩着两人,玻璃冷藏柜映出他们靠得很近的身影。那两个女孩显然认出了他们,激动得脸颊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真、真的是你们!”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终于找回了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我们……我们是粉丝!”   她特别强调了一下,目光在权至龙和薛允洙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两人自然贴近的距离上,发出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泄出一点的:“嗯——”   又像是“啊”,一个压抑不住、从喉管里溢出来的激动拟声词。   薛允洙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她不太明白这过分激动的情绪从何而来,但还是礼貌地微笑点头,转头给权至龙介绍:“是我们俩的粉丝诶。”   只要他俩待在一起,薛允洙一回头,总能撞进权至龙的眼里。   “嗯,粉丝。”   “可以……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从随身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本精致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取出一张背景是柔粉色并印满小小爱心的漂亮卡片纸,双手递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签在这里,可以吗?”她指了指卡片中央那颗最大的心形图案,想了想,这小姑娘又说:“其实不签在这里面也可以的。”   “没问题,他也没问题。”薛允洙觉得这卡片纸确实很可爱,接过笔,爽快地在指定的心形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权至龙看着她签完,极其自然地接过笔,手臂似乎无意地轻轻擦过薛允洙的手臂,然后俯身,在薛允洙签名旁边、那颗心的另一侧,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并排躺在同一颗心里,墨迹未干,亲密无间。   他落下最后的字尾时,两个小女孩看见粉色心里面的名字,激动地又“嗯”了一声。   “啊啊……谢谢!太感谢了!”她俩紧紧握着签名的卡片,双眼放光,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一张够吗,要不要再签一张?”会不会不太好分?想到这点的薛允洙提议道。   “还可以再拥有一张吗?”其中一个女孩双眼放光,小心翼翼道,另外一个配合打得也好,直接把纸拿了出来。   薛允洙:“当然可以,对吧?”   “是啊,我们允洙说当然可以,就当然可以。”权至龙笑着说。   一回头,两个小女孩捂着嘴才让自己没发出激动的声音。   她们已经磕到灵魂出窍,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之前在网上跟毒唯吵架的郁闷一扫而空。   “两位,甜品打包好了。”   签完名,权至龙在薛允洙伸手去拿之前,极其顺手地,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态度,从薛允洙外套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钱夹。   动作快得薛允洙都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在他拿走钱包后,她才低头看了眼,摸了下自己的口袋:“你钱包在我这儿?”   “我来。”他低声说,付了账,又对两个女孩温和地说:“请你们吃蛋糕,谢谢你们的支持。”   他示意店员也给两个女孩各装一份店里的招牌蛋糕。   “啊?谢谢。”   “请我们吃蛋糕吗?天哪,今天什么好日子?我居然可以吃到你们两位请的蛋糕,今天真的好好啊。”   这四舍五入就是喜糖啊。   权至龙笑笑,出道这么久以来,尤其是和薛允洙在一起后,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接收到来自粉丝对于他们两个的祝福。   允洙没看出,但他看明白了,这两孩子是他俩的CP粉。   “嗯,吃点甜的对心情好。”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取钱夹、主动付账、请客粉丝……每一个细节都被两位CP粉精准捕捉,在她们眼里简直是爆炸级别的糖分。   她们晕乎乎地接过蛋糕,连连道谢,看着权至龙一手提着好几个甜品袋,另一只手打开店门,虚扶着薛允洙的腰,两人并肩走出了甜品店。   暮色更深,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错。   没多久,他俩就多了一条爆款CP帖。   活久见真糖,梨泰院XX甜品店偶遇豹豹猫猫,甜度严重超标。   1L 楼主   啊啊啊我死了我活了,和闺蜜暴走散心,随便进了一家甜品店,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权至龙和薛允洙。   活生生的人,不是海报,他俩在买甜品。拿了一堆,看样子除了自己以外,还给家人带。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俩离得超近!   这明显打破正常社交距离,在冷藏柜前看蛋糕的时候,肩膀挨着肩膀,影子都叠在一起。   龙哥说话还特意低头凑近允洙欧尼耳边,可能是在商量要吃什么口味吧,但那个氛围真的很绝,一看就是小情侣,真的无敌好磕。   最要命的是签名,我们拿了特地带的心形背景纸,但是又不敢真的让他俩签在一起。   允洙懵懵的,但我感觉龙哥看出来了,他好像知道我们俩是CP粉。允洙签完,他立马就把名字也写在心里面,乍一看跟结婚请帖一样。   弱弱地说一句,我将永远珍藏这份签名。   说起来龙哥签的时候那个动作,那个眼神……我描述不出来,你们自己品!   还有,龙哥超级自然地伸手从允洙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付账,还请我们吃了蛋糕。说谢谢我们的支持,人超好!   蛋糕甜吗?甜。但没有我的CP万分之一甜,我现在相信宇宙爆炸成粒子他们也会纠缠到底。   2L   ?????真的假的?编的吧?他俩不是刚闹完不合?   3L   回复2L:千真万确!有签名和蛋糕为证!而且允洙姐姐私服穿了件超级好看有设计感的长风衣,不是她平时那种极简运动风,明显用心打扮了,状态好得发光!   4L   她私服不是万年运动套装、卫衣、基础T恤吗?那看来这件风衣不是她自己搭的,又出现了,和之前类似的事件,一次可以说是巧合,那这次呢?龙哥还在旁边围着。   5L   回复4L:会不会是造型师给的?   6L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只有我羡慕他们拿到了CP签名,还吃到薛允洙和权至龙亲手请的蛋糕,这是多大的福气,前世拯救了宇宙吗?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7L   老天,哪家蛋糕店?我也要去打卡,四舍五入我也吃到他俩请的蛋糕。   8L 楼主   回复7L:你去吧,我走的时候他俩好像往蛋糕店里充了点钱,说是请他们的粉丝吃,你现在去还能赶上他俩的喜糖。   不是,这一切都是我在造谣。我的CP人美心善,喜糖一词是我说的,他们从未开口提过,如果有罪请惩罚杨贤硕。   9L   所以根本不是关系不好,是关系好到可以穿对方衣服、用对方饰品、替对方拿钱包的程度?   10L   给家人一起买甜品……这什么婚后日常既视感?我磕昏了。   11L   我不信,肯定是巧合,权至龙是时尚标杆,薛允洙跟风学穿搭罢了。   12L   竞争,这是YG一哥一姐的竞争!看谁先胖死对方。   13L   回复12L:笑死,这竞争方式挺别致啊,互相投喂甜品争当YG第一胖?那不如让他俩在一起,内部消化,肥水不流外人田,一致对外胖死别人算了。   14L   毒唯呢?快来看真糖,脸疼不疼?   15L   呵,摆拍,炒作,心机男,离我姐姐远点。我姐出事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我姐姐现在好了,又去了趟戛纳,好不容易把那个摘心甩掉,他又追过来。看见他就讨厌,能不能别提。   16L   回复15L:你的眼睛只能看见你想看见的吧,明明有解释,你非不听,发布相关视频的语基都承认是他们恶意剪辑,故意搞事。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17L   她不喜欢我哥,难道喜欢你吗?分清幻想和现实的距离好吗?   18L 楼主   用电脑重新整理一下。刚才太激动了。   关键在于时间线。薛允洙前天下午从戛纳回国,机场路透看起来很疲惫。权至龙当晚被目击离开公司时情绪不高。   而我们偶遇是今天晚上八点多。   一个刚长途飞行回来的人,不先回家休息,而是出现在权至龙家。根据多美欧尼的ig,这极大可能是两家人一起吃饭。   你会在结束一天繁忙的工作后,不休息,先和爸妈一起去邻居家吃饭吗?我不会,再好吃的饭我都不会。   所以很想念对方吧,远在异国他乡,每天都靠着对方呼吸。戛纳的湖不是湖,是爱人思念的眼眸。   呜呜呜呜你们怎么这么爱啊,我真的、我哭死,请继续好吗?我猛猛磕爆。   19L   同意楼主,忙了累一天我也累死,根本不会想着先吃饭,我肯定想休息。而且他们俩的互动就很甜啊。   龙哥在甜品店那些自然的小动作,比如从薛允洙口袋拿钱包,替她整理头发,都是习惯成自然的下意识行为,演不出来的。   20L   回复19L:这倒是确实演不出来,我看过Bigbang自制剧,演技尴尬死了,简直是用脚丫子在演。只要是演的,还不赶紧把我哥送去演戏,不要埋没人才。到时允洙的唯粉也不会说她姐下嫁。   21L   回复20L:哈哈哈哈哈脚演技,我真的笑死了,他们可是相当敏感的啊。给我们龙哥留点面子吧,出来混都不容易。   22L   回复20L:我都说了毒唯比我们会磕,我们还啥都没说呢,她们都已经进化到嫁人娶妻。emmm,一想到他俩婚后躺在一个被窝,我就高兴。   23L   啊啊啊啊啊啊,这种关系真的好让人羡慕啊,老天爷,你欠我一个竹马,你也欠我一个青梅。我人生每个阶段都会流失一些好朋友,以前关系特别好的人到了现在,在路上打招呼也只是说句你好,给别人介绍时也只会说这是我以前很好的朋友,但他们两个就没有这种烦恼,肯定付出了很多吧,人生可不是说同路就能同路。   24L   回复23L:姐妹别说了,我也是,以前很好的朋友,到现在都不联系了。他们俩,不管是友谊还是爱情,真的都非常珍贵,我希望上天能够善待他们,不要拆散他们,要一直在一起啊。我怎么样无所谓,我的cp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啊。   25L   请求幸福降临在他们手心,不是不降临给我的意思。   26L   说个可能跑题的,薛允洙在权至龙面前的状态,和她在镜头前、甚至在其他朋友面前,似乎有点不一样。更放松,更鲜活,也会流露出一点小得意和小狡黠。   27L   龙哥也是,在外面是GD,才华横溢,拽得二五八万,意气风发四个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但在允洙面前,好像就只是权至龙,会委屈,会闹别扭,会藏不住心思。这种特别,才是最戳人的。   28L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突然和好。他们的吵架简直比我领导布置工作还儿戏,好好好,拜托一定要幸福。   29L   唉,看得有点感动。在这么复杂的环境里,能有这样一个人,让你可以卸下光环,也可以安心地展现脆弱和任性。   30L   毒唯就别进来看了,添堵。我们圈地自萌,分析细节,也没按头他们承认什么。只是基于观察到的事实,进行合理的推测和感慨。这种人与人之间真实美好的联结,值得被记录和品味。   31L   不说我说,你们有这么好磕的CP居然才告诉我,既有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又有我就要明月高悬,谁拉明月我弄死谁的阴湿纯恨味,又有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温馨与情谊。还有死对头文学,你是我欣赏的对手,我要和你一直比试下去……我的老天,这对cp也太全面了,没有不磕的道理。   32L   楼主这帖含金量太高了,继续蹲蹲,我这辈子就靠这点甜份活着,我不能没有你啊楼主。   33L   薛允洙和权至龙暗糖分析贴2   薛允洙和权至龙暗糖分析贴3   薛允洙和权至龙暗糖分析贴4   ……   论坛里热火朝天,而现实中的两人,正提着沉甸甸的甜蜜负担回家,互相踩着影子玩。   谁看了不说一句小情侣超级甜。   他俩回到权至龙家,陪着双方家人一起看完薛允洙演的电影,各回各家,洗漱睡觉后。   薛允洙起床喝水,刚摸黑走到客厅,就听见有人叫她:“允洙,允洙。”   如果不是这个声音太过熟悉,薛允洙真的会以为他们家门口有鬼神。   她一开门,果不其然,是权至龙。   他就站在门外,简单穿了件白色衬衣,很单薄,冻得瑟瑟发抖。看见是她开门,眼眸亮晶晶,像流浪小狗看见好心人,就差把求收养求抱走写在脸上。   入了夜,天气有点凉,他又穿得薄,薛允洙让开门:“进来。”   薛父薛母都睡了,薛允洙拉着他偷偷走进自己卧室,轻手轻脚关上门。   没开主卧灯,只拧开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小小一角。   “可真让我哥说中,你送我,我送你。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什么都不要干,就在这里送对方回家好了。”   权至龙:“不用,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手机丢了,还没补办回来,我又不能给你打电话,所以只好来找你。等说完了,我自己回去。”   “我真放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你不得又在背后左思右想,说我不爱你。不过,你这样瞎想也挺好玩,我第一次和别人在一起,肯定有不足的地方,你这样我也能知道哪里不好。”薛允洙摸了下权至龙的金发:“这颜色真好看,要不我也去染一个。”   “这是见面之后你第二次夸我头发好看,看来你爱我的头发超过爱我,刚说了几句好好爱我的话,就要岔开话题。”权至龙:“我明天就去剃成光头,让你只能看着我。”   “行,剃吧。”薛允洙:“我刚想了一下,你是故意的。”   权至龙:“什么故意?”   “和我在这儿装傻。”   “没有,我打算承认,只是我不确定你说的是什么时间段?是刚刚在甜品店,还是我一身单薄地出现在你家门口。”   “还有家门口的事?”薛允洙起身,四下看了看,抱起床上的被子直接砸在权至龙身上,把他包起来,“少冲我炫耀你的常识比我多。”   “整个宇宙也就你会这么想。”权至龙从充满薛允洙香气的被子里把自己扒了出来,拉着她的手腕,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我说你……”   权至龙:“乖,别说话,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那你倒是松开啊,我枕你身上怎么睡,还有被子。”   “唉。”权至龙低低叹息,搂住薛允洙,下巴抵在她额头上,这被子困的是他吗?分明是他的欲望,“时间过得好慢,不在一起的时候,疯狂想在一起,在一起了之后还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等条件合适后,我搬出宿舍,到时候你来和我住,怎么样?”   薛允洙没回答,她已经睡着了。   权至龙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晃完又觉得自己傻:“睡吧,这段时间辛苦我们允洙。”   确实有点辛苦。   又磨了几天,薛允洙主演的恐怖电影杀青。   就在这时,一个难得的机会降临,一部由香港知名导演执导的中韩合拍爱情电影,向她发出了邀请。   剧本扎实,讲述一段跨越国界和文化的细腻恋情,合作演员阵容强大,要是演了,薛允洙这个名字就能打开亚洲市场。   她立刻开始投入准备,不仅研读剧本,还请了老师拼命学习粤语,力求做到最好。那段时间,她眼里闪着光,跟权至龙聊天时三句不离剧本和角色,偶尔蹦出一两个生硬的粤语词汇,自己先笑倒。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薛允洙满心期待即将进组时,一个冰冷的消息传来——公司代表杨贤硕,出于整体规划和以偶像组合活动为当前绝对重心的考虑,推掉了这部电影。   薛允洙听到经纪人委婉传达这个消息时,正在练习室。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太平静,平静得经纪人都有些被吓到。   “允洙,要不你哭出来,把情绪先宣泄出来,你不要憋。”这些日子,薛允洙有多努力地练习粤语,他们都看在眼里,不只是薛允洙,演艺部所有员工都搞不懂杨贤硕的心思。   钱啊,不赚啊?知名度啊,不要啊?   还有人为薛允洙愤愤不平。   但她倒挺平静,在知道这件事彻底尘埃落定后,没哭没闹,甚至没再提起这件事。   只是在那之后,她出现在YG的次数少了,再看见她,也只是在权至龙的工作室里。   只要权至龙在工作室写歌,她就会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他身边,陪着他。   权至龙被这样的薛允洙揪紧了心,他停下手中的笔,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允洙啊。”   薛允洙眼珠动了动,看向他。   “想唱歌吗?”权至龙问,“就我们两个,去唱个痛快。”   薛允洙:“不想,但我可以陪你去玩。”   这段时间她就是这种状态,对什么都兴致缺缺,但如果是权至龙问,她会给面子。   对此,权至龙是庆幸的。   那天晚上,他包下了一家熟悉的私人KTV。小小的包间里,音乐声震耳欲聋。薛允洙一开始只是坐在旁边听,权至龙就一首接一首地唱,唱自己的歌,唱各种或激昂或悲伤的曲子。   薛允洙就在旁边看,这是她除了月末考评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盯着权至龙唱歌。   好像……更喜欢他了。   权至龙:“亲爱的,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解压,不是让你换个地方继续盯着我看。”   “你好帅,我好喜欢你。”   “什么?”权至龙躲开她的目光,可薛允洙还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小狗看见了骨头。   “我说你刚才好帅,我真的好喜欢你。”   “真是的。”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权至龙简直想拉着薛允洙转几圈,恨不得把这件事广而告之。   权至龙把麦塞进薛允洙手心:“你也来,我们允洙的基本功应该没有落下吧。”   “绝对没有。”   “那试试看。”   前奏响起,薛允洙握着麦克风,看着歌词提示唱响第一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又被套路了。   她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权至龙的套路。   不过还好,万事开头难,踏出第一步之后就无所谓了。又是权至龙选的歌,还都是他很喜欢的、节奏很强烈、很热闹,但歌词很悲伤的歌。   像所有人都聚在这三分多钟的歌曲里,有人在吐槽,有人在抱怨,还有人在哭,吵吵嚷嚷地诉说着自己的不幸与悲剧,说到高潮的地方,还能当场来一段架子鼓。   刚刚好发泄情绪。   权至龙没有唱,只是坐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悄悄握住她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地、坚定地握住。   一曲终了,音乐还在回荡,薛允洙喘着气:“好玩。”   权至龙拉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他没有说“别难过”,也没有说“会好的”,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   薛允洙本来没事,他这种无声的安慰和陪伴,一下击中她的泪腺,她枕在权至龙的肩上,无声释放自己的脆弱。   情绪发泄出来就没事儿了,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第50章 有人兜底   “你还没想好你要做什么吗?”   还是杨贤硕的办公室,今天的阳光比之前好很多,薛允洙坐在里面,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我不太理解你现在的消极应对,据我所知,你刚签来YG的时候,也并不确定自己未来一定要当演员。你学了10年的芭蕾,音色又很好,rap也说得不错,应该试试更多类型的路。”   窗外的树叶又一片接一片地枯黄,落在地上,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冬。   薛允洙看着飘落的树叶想,也许,她终于有一个假期可以好好地欣赏雪景。   首尔是温带季风气候,每当炎热的副热带高压逼仄而来时,雨水也爱倾盆落下。可到了冬天,身为半岛,它会受到海洋的影响,每一年的雪夜都像鹅毛纷飞。   她已经有很多个日夜没有好好地看过一次雪。   甚至,薛允洙看着窗外的枯树,她想到了雪花落在上面,还有暖黄色夜灯的冬夜氛围感。   雪会再一次给予树木生命。   那她呢?什么时候能遇到很喜欢的事情,给自己的人生赋予存在的价值。   YG练习生很多,但像薛允洙一样油盐不进的……目前只有这一个。   夸她不起作用,她不会骄傲,更不会升起要做得更好的念头。骂她更不起作用,所有她不想听到的话都会像风一样从她耳畔吹走。   是一个完全让人没办法的孩子,但YG偏偏欣赏这样的,不加雕琢,具有反叛精神的明星。   “现在停下对你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的戏路太窄,一直定在恐怖惊悚电影上,又是童星。现在停下来,你作为爱豆出道,以后也能接电影接剧,那时候你的风格和戏路可以更广一些……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薛允洙:“有。”   “复述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薛允洙从善如流:“听了,但没听进耳朵里。”   杨贤硕:“……回去好好训练,别再消极怠工,整天往至龙的工作室跑。你在他那闲逛,不影响他写歌,但影响你训练。”   “社长,这种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权至龙也不是我的假想敌。”   她一开始来YG的原因很简单,实在没闲事做了,加上他俩又会互换身体。   可随着长大,见过的鬼比见过的人还多,好像再没有像青春期一样,遇见无所适从的事情。   “我可以去做幕后,导演或者灯光师。正好啊,我可以像奉俊昊导演,读完本科之后再去读韩国电影学院,没差。”   杨贤硕:“你做幕后,你疯了。”   ……聊了半天,只等来一个“你疯了”结论的薛允洙慢吞吞走出来,又关上社长办公室的门。   第一次非常认真地打量YG这栋楼,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允洙。”   不喊他,他仅凭脚步声都能听出来,这是权至龙。   薛允洙双手插进上衣口袋,转过身看他:“不用担心,虽然我惹了社长生气,但他没惹我生气。”   她因为电影剪短的头发已经变长,黑色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她背后,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又落下。她还留着薄薄的齐刘海,整张脸一眼看过去,只有她的大眼睛。   像玩偶一样精致漂亮。   现在这个玩偶说话了,且一开口就是关心他的话:“我又不傻,我不可能在现在和社长开火。”   “回去聊。”权至龙一路跑过来,气都没喘匀,拉着薛允洙的手就往他工作室走。   当年的一句玩笑话,说他有了工作室,一定会让薛允洙来,现在变成现实。   薛允洙的确是他工作室的常客,甚至连他办公桌上的几枝狐尾百合,都是她今早出门带过来的。   一进来,权至龙关上门,把薛允洙困在他和门中间,开门见山:“你想去别的公司吗?”   从薛允洙演员出道开始,就有无数经纪公司想挖她,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和YG解约,加入培养演员的经纪公司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可他不想讲理性与明智,他想讲爱,想讲轰轰烈烈的爱情。   允洙实在是个三分钟注意力,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目光的熊孩子。   明明有天赋,却总爱哭诉自己没有天赋,甚至在她身边待久了,权至龙都觉得,没有天赋只是薛允洙不想太累的借口,从而哭一哭,好让自己选择一条更加舒服的路。   等这条路走腻了,打通关了,她又会找其他理由,去选择一条新鲜好奇的路。   她做事也相当极端,有兴趣的时候能一直卷,没有兴趣的时候躺得比谁都要平。   让他又爱又恨。   这个世界怎么会诞生像薛允洙这样奇妙的人呢?   又偏偏这么奇妙的人说喜欢他。   薛允洙迟疑了一下下:“没有……”   刚才有这个打算,但看他这样,算了,还是说没有吧。   不然又要哄。   这和她想象的爱情不太一样,为什么她像一个绝望的直男,每一天不是在哄对象,就是在哄对象的路上。   “你的眼神很心虚。”   “哪有?”薛允洙微微提高音量,在权至龙的桎梏中抽出自己的手,顺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没有啊,不心虚。”   权至龙:“你不心虚,你看自己。”   “因为我太漂亮,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自己这张漂亮的脸,我就觉得人生还不错,不行啊?”薛允洙顺手把手机塞进权至龙口袋里。   “我不想你去其他公司,我们俩在一个公司,你有工作,我有工作的时候都忙得看不见对方的人影,更别提分开后。”   这样很不好,可他就是不想和薛允洙分开,都说了她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到时候被他来不及参与的精彩世界吸引走怎么办?   薛允洙:“……”   “是你让我说的,是你让我有想法就要通通告诉你。这是你给我的权利,既然给我了,就连你也没有资格把它收回。”   薛允洙:“我也没想收回,就是……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人很偏激啊,你有没有想过像我这种好奇心突然来,好奇心又突然走的类型。如果听了你的话,未来稍微有点不顺,我就会怪你。”   她真的太擅长做这种事,可能还会像小时候一样闹什么绝交。   权至龙:“我知道有风险,你大可以推给我。你哭着打我也好,流着泪难受也行,就是不能把我丢在没有你的街。我远比你想象的,还要需要你。”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增长的只有年纪,本质上还是那个小孩,但社会对他的要求突然就从不懂事的孩子变成需要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成年人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成年人必须要怎么样……   20岁之前不曾学过的,20岁之后便要一夜通通掌握。   权至龙很想停下来,问一问,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但他不能停下来,他所处的行业,还有他身为队长的责任,无法让他停下来。   各种条条框框,似乎连幸运之神都不再眷顾他,对他横眉冷对。   他不能没有薛允洙,他非常需要她。   需要她……薛允洙空落落的心有了实感。   像她这样过分独立的人,“我需要你,我没了你就不能活”,是比爱情还要重的感情。   “需要我吧,到死为止都一直需要我。”薛允洙细白的手从他腰间慢慢滑过,搂住他的腰。   大概是恐怖电影演久的原因,她这样露着小半边瓷白的鼻尖,还有像绸缎一样漆黑的头发,总有种鬼一样纠葛的氛围感。   看,这就是他能从薛允洙这里得到的奖励,她总会奖赏各种各样的他。   诚实的、撒谎的、任性的、偏执的……以及最为重要的,爱她的。   不走就好。   如果让杨贤硕知道,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不如权至龙一句“我需要你”的含金量,他大概会气死。   “idol的世界也很好玩,比起演员总是收获打折的喜怒哀乐,身为idol,总是可以直面这些情绪。甚至……你不是很好奇剧组的打光,你完完全全可以在拍MV的时候,完全控场,想怎样打光就怎样来,好玩吧?世界会是你的游乐场。”   薛允洙:“听起来不错,我感兴趣了。”   顺利得不可思议,网传薛允洙会离开YG,甚至连她要签哪个公司都像模像样地编出来。   其他人都好奇,又不敢问。   直到看见权至龙心情不错走进练习室,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推出一个东咏裴。   “至龙啊,今天天气不错。”   “还行,没我心情好。”唯一的遗憾是心情好了,写不出来歌,还被薛允洙从工作室赶出来排舞。   不能一直这样啊,稍稍玩物丧志一下就行了,不能过分耽溺。权至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笑脸,清了清嗓子,又拍了拍脸。想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点,这样才能镇得住他们。   1,2,3……大概坚持三秒,破功。   权至龙嘴角勾起,压不住的开心。   东咏裴:“允洙的事,咋样了?”   “她为我留下来。”   权至龙说完,得意地等他吹捧他和允洙的爱情。   谁料等来东咏裴一句:“你是不是疯了?你赶紧祈祷她未来的路会走得很顺,不然早晚有她怨恨你的地方。”   面对东咏裴,权至龙很平静,还能有理有据地反驳他:“你不想吗?面对人生抉择的时候,难道不想有一个人可以抛下一切现实因素。只是因为你,所以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东咏裴缄默,大家都渴望这种感情,但也都会因为理性的束缚而畏首畏尾。   想要又不敢,于是假装骗自己,不是不敢要,而是不能要。   “我早就想好了,我会努力,我会连同允洙那份一起努力。不管她要不要,我都会给她准备优渥的生活,让她没有办法说出后悔的话。或者就算她后悔也好,我可以在她的世界里留下足够深的痕迹,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彻底离开我。”   东咏裴:“你有病。”   “你就羡慕我们吧。”权至龙不管,谁今天也别想来破坏他的好心情。   有的朋友,有的有的。   薛允洙开始对出道感兴趣。   她真的是一个受环境影响很大的人,待在学芭蕾的环境里,她想当首席。拍电影的时候,她要当女主。   现在来了这个环境,出道竞争点亮她骨子里的攻击性和斗志。   这个道,她出定了。   也间接开阔权至龙的视野,让他被迫体验到一次,明明在一家公司,却死活都见不到面的失落感。   天晓得他每一次去练习室,薛允洙不是在练舞就是在练歌。   还不爱找他玩,ra 聊,再和敏智斗斗舞,还和被他劝社长招进来的Dara关系突飞猛进。   她明明不接电影,却比之前忙。   关键是忙还能和别人走在一起说说笑笑,像只漂亮的花蝴蝶,在草丛中飞来飞去,就是不往他的身边飞。   家也不回了,一问就是要住宿舍。   他在旁边眼睛都快眨抽筋,她还捧着他的脸关切问:“眼睛不舒服吗?”   他何止眼睛不舒服,他心更不舒服。   憋了几天火的权至龙放弃休息时间,在完成音乐银行录制后跑回公司堵人。   薛允洙还在练习室,和其他人聊天。   似乎是聊到恋爱的话题,听见薛允洙的声音,权至龙停下敲门的动作,鬼使神差站在门外听。   练习室很空很大,聚着一小堆人又四散坐着。   薛允洙背靠镜子,敏智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看她拆开棒棒糖的包装。   “最近有练习生给我告白。”   薛允洙把糖塞嘴里,捂住敏智的耳朵。   敏智当然不依,摇头晃脑。   “这个你不能听。”   “听听看也没有关系。”   “那你喜欢他吗?”   “不确定,但是有人关注我的感觉很好,背我的爱好,了解我喜欢什么……我、我有点心动。”   薛允洙一口咬碎棒棒糖:“出道后会有很多粉丝喜欢你,了解你的一切。如果只是因为这种程度的关系就晕头转向,你会很衰。”   其它女孩面面相觑。   “允洙有喜欢的人吗?”   薛允洙完全铁壁女,听说有人追她,在她身边打转,约她出去玩,她问对方是不是没事干?   给那男孩整的没办法,索性在她生日当天买了蛋糕告白。   薛允洙:“不喜欢。”   男孩问她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   薛允洙直接说:“不喜欢蛋糕,也不喜欢你。”   事后一本正经解释,她这是为他好,没有出众的脸蛋和实力,一门心思想用异性证明自己的魅力,洗洗睡吧。   她人美心善,日行一善,给这个男孩讲讲世界运行法则,并不是都围着他转,不客气。   自那以后,薛允洙一战成名,再没有人敢喜欢她。   一来她身边经常有竹马权至龙在,有他围着,其他人再怎么当空舞彩练,也会被薛允洙解读为——这人想和我当朋友。   狠狠心戳破他喜欢她吧,会丢脸哦。   薛允洙:“喜欢的人,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就是好奇,感觉你不像会谈恋爱的样子,或者……总得有一个理想型。”   “有。”   “谁啊谁啊谁啊?”女孩子们激动起来,双眼放光看着薛允洙。   门外的权至龙也捏了一把汗。   “我喜欢那种,有才华。不管我做什么都会包容我,为人放纵不羁,不被规则束缚。让人感觉拿捏不住,但又能被拿捏住,这个度要把握得非常好。要时时刻刻让我感觉到有新意,每一天都不无聊,但又不能不着四六像个混蛋,为人还是得善良正直些,能给我安全感,偶尔让我觉得束缚,但又会马上松开,给我自由。”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猜会不会是权至龙,等到她念完,大家已经不这么想了。   “我怎么感觉你喜欢人格分裂,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敏智眼睛转了转,贴在薛允洙耳边说:“至龙哥PLUS版。”   薛允洙拍了下她:“别胡说。”   明明就是权至龙。   “这太抽象,你真的会喜欢人类吗?我很好奇,这世界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算了算了,别为难她,你和允洙聊舞蹈聊音乐聊rap,她还能跟你说上几句,你跟她聊爱情,这不是对牛弹琴。”   薛允洙一口咬碎嘴里的糖,锋利的甜在她舌尖化开:“你们也太小看我。”   “这不是小看,这是事实。”   “我觉得允洙会注孤生。”   “我也这么觉得,完全想象不出来她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她更适合冷脸对别人说,呀,你的喜欢对我来说是要扔掉的垃圾,离我远点,走开。”   说这话时,她还刻意模仿薛允洙不笑的样子,像冰山一样拒人千里之外。   年纪最小的敏智看不下去:“欧尼们实在太不应该,允洙欧尼才不是这样。”   “呀,忙内还教训起欧尼们,给我上,挠她痒痒肉。”   “也不要放过允洙啊。”   “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没仇没怨的给自己找点乐子。这俩平时仗着舞蹈好碾压我们的苦痛赶紧发泄出来。”   看形势不对,薛允洙赶紧推敏智起来:“敏智,拜里拜里,赶紧起来,快走快走。”   敏智还往薛允洙的背后躲,这么多姐姐都很好,但只有薛允洙明明出身韩国,却一点儿都不在意辈分。   YG层级分明,于是年龄还小的她们也跟着学,看见前辈必须停下来喊前辈,对待比自己年长的哥哥姐姐也要有礼貌,不然就是没教养,还会被骂。   所有人里,只有薛允洙是个例外,她完全不在意。不在意自己是欧尼,也不在意自己是前辈。   就这么给徘徊在努力痛苦中的练习生们,撑起一小片无云的天空。   练习室里闹作一团时,门被推开了。   权至龙站在门口,光影将他身影拉得修长。他换了私服,黑色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头发似乎刚被风吹乱。逆着光,目光有些不善。   原本围着薛允洙嬉闹的女孩们像被按了暂停键,下一秒慌忙松开彼此,迅速站起身,朝着门口方向整齐地鞠躬问候:“前辈好!”   气氛瞬间从轻松的玩闹切换成规矩的恭敬。只有薛允洙还坐在地上,抬眼看他的时候,睫毛在顶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慢吞吞起身:“前辈好。”   权至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瞬间规规矩矩站好的女孩们,最后精准地落在薛允洙身上,本来想严肃点,可看见她的一瞬间,声音不觉软下来:“行了,和我走。”   说完,他转身便朝走廊走去,似乎笃定她会跟上。   “我去去就回来。”薛允洙跟在他身后。   一开始两个人中间还有段距离,但权至龙越走越慢,直到他俩的肩错落在一起。   薛允洙:“往前走。”   “我们俩走在一起才正常,他们都习惯了。”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练习室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点幽光。   “理想型。”他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一点回响,比在室内更低沉,“说得还挺具体。”   “你还搞偷听。”多大点事儿啊,想听她可以一直给他说,用不着偷听。   说话间,荔枝糖的甜香在两人中间徘徊。   “全部。”权至龙向前挪了一步,缩短了那点安全距离。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外套口袋边缘,仿佛在确认那里是否还藏着糖,然后收回手,目光却锁着她,“每一个词都听了。”   楼道的窗户半开着,夜风渗进来,有些凉。薛允洙不自觉地缩了下肩膀,耳尖在昏暗光线下泛出的红却更明显,不知是刚才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猜猜。”他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去,又像是本能地贴近私语的距离,“是电影角色,最近在看什么我不知道的新电影?”   一开始,权至龙还以为允洙在讲自己,但越听越不对,像他又不像他。   薛允洙依旧偏着头看消防栓,没接话,只有呼吸在安静的楼道里微微可闻。   “那就是音乐人?”权至龙又靠近了一点点,现在她能清晰看到他卫衣帽子下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和他眼中那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探究,“那种华丽又危险的类型?”   “都不是。”薛允洙终于转回头,目光与他相接,楼道顶灯的光在她瞳孔里映出小小的光点,“你自己猜。”   权至龙没再犹豫,直接伸手,掌心轻轻贴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松松的禁锢姿态。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外面带回的寒意和他本身的热度。   “我猜不到。”他低声说,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头,“你说得太好,好得不真实。放纵不羁又能被拿捏……哪有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她微微抿紧的唇上,又抬起来,“看来——”   薛允洙感觉背后冰冷的墙壁和面前他带来的压迫感形成了奇异的对比,耳根的热度不断攀升。   “看来什么?”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稳,只是略微有点紧。好奇怪,都在一起了,还时常有这种暗恋快被戳破的刺激感。   “看来你只喜欢一半的我。”他最终说,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笃定,那只撑在墙上的手也放了下来,转而轻轻拽了拽她外套的拉链头,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在做最后确认。   楼道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随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这片空间重新归于他们两人的寂静。   薛允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点不确定的紧张,忽然觉得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松了。   她抬起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力道很轻。   “那你慢慢猜另外部分是谁。”她说,嘴角终于弯起那个熟悉的、有点狡黠又有点温柔的弧度,“猜一百次,总有一次会中,我要去练舞喽,某人说的,出道很好玩,我也想玩玩看。”   权至龙抓住她戳过来的手指,握了一下,很快松开。那点冰凉柔软的触感却留在了掌心。   无奈又气,还能怎么办?这是他喜欢的人,宠着呗。   “晚上给你带夜宵。”他退开半步,让出了空间,声音恢复平常的慵懒,仿佛刚才步步紧逼的不是他,“别对自己太狠,稍微狠一点就行了。”   “知道。”薛允洙拉开门之前,停顿了一秒,楼道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拉开门,一明一暗,归于无声,只剩下某人清浅的呼吸声。 第51章 恋爱补习班   音乐银行打歌后台,马上该宣布他们的名次,拿不拿一位。   明明很惊心动魄的场面,东咏裴的余光一直忍不住往权至龙脸上瞥。   原因无他,他太荡漾了。   就算是路过的蚂蚁,都能看出来他陷入在爱情里。   有后辈走过来,弯腰和他打招呼,直到走远还能听到他们一句。   “前辈不愧是前辈啊,已经有信心拿一位。”   “好希望有天能和至龙前辈一样,能够这么自信的面对人生。”   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听得下去,东咏裴有点不行。   他拉过权至龙,往隐蔽处走。   一边的崔胜贤拦人:“你俩去哪儿啊,马上要录制。”   “上个厕所,马上回来。”东咏裴摆摆手,继续拉着权至龙走,刚拉着他躲开人群,他迎头就问:“你中午干什么去了?”   大家都坐在休息室,都累得连轴转,恨不得原地倒地就睡,他就一会儿没看住,权至龙不见了。   突然消失,不见人影的那种,像鬼故事一样。   “我中午回公司见允洙了。”权至龙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黑,但这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嘴角勾起的温度,连狭窄昏暗的小角落都被照亮。   权至龙:“回去见允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允洙跑来见你。”这种做作的娇羞感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马上就要上台,东咏裴恨不得自戳双目,没眼看。   该请的高人驱邪,每当他以为自己防范的很好的时候,薛允洙和权至龙的表现总让他意识到秀恩爱也能升级。   “没差别,和她说了会话,临走的时候,她好像嘟囔着凶了我一句,挺可爱的。”   东咏裴默默咽下一口老血,他话说早了。以为刚才就是结束,没想到刚才只是开始,权至龙还有大招在等着他。   “所以你放弃休息时间,在这短短的一小时里来回折腾就为了回去见一眼薛允洙,再挨一句骂?”   权至龙眼睛亮亮,这头小金毛,像只小狮子:“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我想找个高人给你驱魔,你还真是精力旺盛,允洙也是脾气好,居然陪着你胡闹。”   “她不知道我今天有打歌舞台。”权至龙笑嘻嘻说完,脸色突然垮下来,“她居然不知道我有打歌舞台。”   这一喜一悲,堪称变脸。   连一直在旁边的东咏裴都没反应过来,他还什么都没做,权至龙就自己给自己整得不开心。   “她一不是我们成员,二不是我们经纪人,知道才不正常。”   权至龙:“可我知道她的日程表。”   “……被你喜欢还真是吓人。你直接告诉她,说想让她多了解你,你不,非要在这里猜,把事情从简单变成drama。”东咏裴目光深深继续说:   “虽然我和你关系好,但我真忍不住为允洙说几句话,你有时候就爱往平静的湖面开枪,明明事情可以妥善解决,你不,你要制造波澜。等矛盾扩大激化,你又在那里伤春悲秋,写写歌。按理来说,我是既得利益者,我不应该说这句话,可站在朋友的角度,我觉得你在欺负傻子。”   权至龙:“允洙不傻。”   “是你傻。”东咏裴:“你就仗着允洙纵容你,对你好。就算下定决心闹绝交,可一旦你出事,她还是心软。她不懂的事儿,你教她不就好了。但你非要和她闹别扭,允洙就是个小人机,你得给她说指令,再示范一遍,她才能get你的意思。”   权至龙一开始不屑,置之不理,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从居然有点道理,变成——我去,不行,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薛允洙。   “我不了解她,我只是了解你。”东咏裴:“虽然有精彩的歌我很开心,但我更不想在你的低气压下生活,没有再来一遍的压力。”   “瞎说什么呢,我俩不闹别扭,我也会让你们再来一次,直到达到我的标准。实力不好的人不配站上舞台,更不配在舞台上唱歌表演。”   东咏裴:“东亚小爹,允洙怎么会看上你。”   权至龙:“因为她是大爹。”   东咏裴:“我和你说正经的,又不是在玩扑克牌,别给我搞大小王。”   “我很正经,你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不用你教,我只是在想如何以一种随和的方式让允洙习惯我言传身教。你别说话,我有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东咏裴很难相信有“前科”的恋爱诈骗犯。   想什么来什么,他在打完歌回公司,又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偶遇薛允洙。   “允洙。”   “嗯,怎么只有你?”薛允洙朝他身后看了看,“权至龙呢?”   “你还是改一下对他的称呼,最好不要全名全姓的叫他,不然我怕他emo一整夜,然后用这个世界上最肉麻最恶心的昵称来称呼你。”   薛允洙:“他不介意啊,我一直都这么喊他,我跟他都习惯。”   他一个局外人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一个没人教,完全不懂,另一个心思细腻,又不喜欢平静。   天生的姻缘,孽缘版。   他的性格漏洞不偏不倚,完美卡住她的性格短板,就算他俩不是青梅竹马,东咏裴也相信,只要有一天他俩见面,就会纠缠在一起,像解不开的毛线团一样,越爱越纠葛,缠的无法呼吸也解不开姻缘的死结。   螺纹钢筋都没有这两人红线硬。   对此,东咏裴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另一个人:“他介意,不信你喊他亲爱的试试看。”   薛允洙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直接乐了:“什么鬼啊?喊亲爱的,我们一起长大,这时候喊亲爱的,你别整我,这不好玩。”   “你试试看就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你,这爱情傻瓜虽然爱搞暴风,但极其好哄,你凶他一句,他都能乐半天。”   薛允洙:“我没有。”   “和我装没意思了啊,亏我和你说这些话,我完全把你当闺蜜。今天中午他回来那会儿。”   “我没有凶他,我只是说了一句喜欢他。”话音刚落,薛允洙突然开了情窍:“我的天,就这他都开心啊。”   稍微哄两句不是更开心。   东咏裴拍拍她的肩:“你的爱情,和我平静的内心,都靠你了。”   “你们俩聊什么这么开心?”盯妻子狂魔权至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横插进他俩中间,跟没骨头一样,下巴抵在薛允洙肩膀上,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东咏裴的肩膀。   一来就宣誓主权,恨不得把他俩从头发丝儿开始绑在一起。   搞得东咏裴一阵恶寒,赶紧跑路:“你们俩聊,我去趟洗手间。”   “关系真好啊你们俩,聊天都不带我。”   似曾相识的画面,从小到大,不仅一直都是醋王,还突然觉醒了怨夫技能。   薛允洙:“如果你也来上洗手间,也能遇见。”   “这根本不是遇不遇见的事儿,这明明是……”   薛允洙:“我喜欢你。”   权至龙微愠的表情一顿,整个人像花儿一样,突然变得很灿烂:“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权至龙双眸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我也特别喜欢你,我们去约会,好久都没有在一起过二人世界,就今天,我现在就回去赶紧忙工作,你今天也抽空,和我一起散散步,走一走。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就我们两个一起散步。”   “在YG里散心?”   权至龙很少露出嫌弃的表情:“不想去,也不用找这么奇怪的理由来拒绝我,你直接说就行,我又不是小气鬼。”   “那我不想去。”   “真不想去啊?”权至龙抓住薛允洙的肩,眼尾下垂。   他不笑的时候嘴角会向下,显得很凶,但此时却像一只撒娇小狗,希望薛允洙能大发慈悲,和他一起出去玩儿。   “骗你的,去。”薛允洙冲他眨了眨眼。   她故意的,甚至还带了一点恶作剧成功的挑衅。   权至龙飞快地瞥了眼监控,伸手假装要说什么,在薛允洙嘴角飞快落下一个吻。   快的一触即分,像蜻蜓点水。   可就是这一下,在心湖撩拨出无限荡漾的水波纹。   一池一涟漪,静不下来。   薛允洙指尖抵在自己的唇上,一瞬间的触感有点凉,但又很软,只是这位权至龙先生,他好像有点小看她。   她假装和他玩笑,笑倒在他肩上,背对监控。一转头,咬了下他的锁骨。   没收劲,在上面留下她的齿痕,抬头,她樱粉色的唇上还带着点暧昧的水泽。   “练舞的时候,要小心啊,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我是不会承认的。”薛允洙背手在身后,活泼地歪了下头,还心肠很好地拍了拍权至龙的锁骨。   齿痕刚好卡在他衣服边缘,每碰一下,都会被衣服磨到,有些刺痛,还有点痒。   像是薛允洙带给他的感觉,不,还要再甜一点。   “允洙。”权至龙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哑得可以。   薛允洙背着手后退一步,学过十几年芭蕾的功底,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一个动作像翩然的蝴蝶,他越勾手,蝴蝶就会离他越远。   当他停下时,蝴蝶也同样驻足停下。   不是想离开他,是故意折腾他。   “允洙。”权至龙又喊了一遍,这声,带着点克制后的欲念,还带着点自觉撒娇的委屈。   薛允洙:“不行,我可以这么对你,但你不能这么对我,不然的话你就是在耍流氓。 ”   “你是我女朋友。”   薛允洙歪头,眉微微蹙起:“亲爱的权至龙先生,正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我比谁都更加亲近地拥有可以拒绝的权利,你懂吧,男朋友。”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大胆地承认他们的关系,打了权至龙一个措手不及。   权至龙不争气地耳尖飞红:“去一个没监控的地方,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不怕,所有外物都比不上你,你大可以安心,我中午说的话,我的理想型也都是你。全世界我只认识一个我应该爱的人……”薛允洙抿了下唇,心跳也想打鼓,只是强撑着淡定控场:“你。”   什么啊,怎么这样。   说好了只是友谊赛,薛允洙为什么突然放大招啊。   偏偏他还吃她青涩的告白。   权至龙恨不得原地来一套地板动作,顺带结尾。   “不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得赶紧去办。”   这怎么和咏裴说得不一样,薛允洙跟了几步追问:“你要去做什么?”   “拷监控,我要把这段存下来,放在我们婚礼上。”   婚礼?   “婚礼?”   谁把她心声说出来了,薛允洙回头,居然是刚出电梯的杨贤硕。   他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吐出来不是,吞更不是。   “志龙要和谁结婚?”   薛允洙很淡定,淡定的好像不是在讨论自己的终身大事:“我。”   “……”太过抽象,以至于杨贤硕根本不信,“不要学至龙跑火车。”   薛允洙:“好。”   这可不是她没说啊,是他不信。   “行,刚好碰见你,有份合约需要你签,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薛允洙往权至龙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进了电梯。   杨贤硕的办公室,巨大的玻璃窗透过灿烂的阳光,照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   “其实和之前都一样,分成还提高了些,没问题就签字。”   薛允洙大致看完合约,心里有了谱,这是女团出道合约。   分成她很放心,YG分成高,在各大经纪公司里都有名有姓,但这个解约违约金……   薛允洙慢悠悠放下合同,看不出不满意,也看不出来满意:“我身上有争议,不想给我未来踩雷,解约金降9成好了。”   其实7成就不错,但她不能直接说。   “你做梦。”   薛允洙:“社长不会因为之前的事还跟我斤斤计较吧?”   “当然不会。”话音刚落,杨贤硕就反应过来自己上钩了,戴了薛允洙给他扣的大帽子,他连理所当然拒绝都不行。   “那我就放心了,我想社长也不会是公报私仇的人。我这么多年也为公司赚了很多钱,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续约不拿点诚意,不行。分成不算,这是我应得的,不能算诚意。”薛允洙全程没看一点合约,大有种这一秒不签,老娘我下一秒就上演出走决心的洒脱感。   这点杨贤硕也清楚,他根本拿捏不了薛允洙,人人都有欲望,可偏偏这丫头像无欲无求,看不出来她喜欢什么,在意什么,害怕什么。   杨贤硕:“争议是每个明星都有的东西,这是成为顶流必走的路。你不用担心,根据你的实力,它最终只会成为你的热度补给品,每一次争议都会给你刷出来新的死忠粉。”   薛允洙:“我不担心,我知道我自己能耐在哪,也知道我自己不足在哪。我关心的是降低解约赔偿金,社长好好想想,能签了再喊我过来,再见。”   这一次,杨贤硕办公室里刺眼的阳光终于刺进他自己的眼里。   薛允洙还心肠很好地帮他关门,态度礼貌,但行为气人。   他拿起座机,拨通内线电话,和心腹大致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儿。   “我之前就劝过你,不要针对薛允洙,她但凡好对付,会那么争气,拍出一部比一部爆的电影吗?这姑娘也算我们从小看着一起长大,软硬不吃,不碍着她事的时候又很好说话。”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苦果也是让杨贤硕自己吃上了。   “那怎么行,我还能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   “这怎么能算拿捏?社长你仔细想想,别走进死胡同里。钱,社长真的要放着不赚吗?你之前也劝过我,说薛允洙的名字,只有前面顶着YG才最好。现在这句话也原封不动地说给自己听听看,她只是要降低解约金,又不是要出走,一切都在可谈的范围里,已经很好了。我们YG上有股东,下有职员,还有闯美的野心,社长,您要好好想想啊。”   很好,左脚刚被砸完,右脚又被砸了,杨贤硕自吞苦果,有苦说不出,又碍于东亚大家族族长的隐形面子,下不来台。   好在接电话的人是个机灵鬼:“宽宽手,给她溜个缝也没事,权至龙在这,她不会跑远,这也就是个面子上的功夫。降低九成不行,八成吧,总比她出走好,是吧社长?”   杨贤硕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抉择。   他的确还有YG这一家子要养,还有闯美的野心。新女团要出一位有国际影响力的人,好让他在和其他经纪公司的角逐中独占鳌头。   这一切,都离不开薛允洙。   “我知道了,让他们重新拟合同,降低解约金的事,八成。这件事不能传出去,不然其他人都来找我降解约金。”   “好,社长英明,我这就去办。”   “签合同的事,你去找薛允洙谈,我短时间不想看到她。”   薛允洙也同样不想看见杨贤硕,也不知道长了那么一张脸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丑。   说不定,他在别人身上憎恶的点,就是他自己的投射。   不过这些都不关薛允洙的事,她签下合同,晚上心情很好地去敲权至龙工作室的门。   砰砰砰。   “谁啊?”门内传来一声被打扰的不满。   “我,薛允洙。”   “啊?!”   权至龙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心一下变软,在繁忙工作中的焦虑通通消失不见。   只是……   “允洙,对不起啊,我出不去,突然来了工作,我这首歌还没改完。”   透过他,薛允洙看见一地狼藉,以他的椅子为圆心,周围散落了好多废纸,看的都是他废掉的歌词。   “我懂。”薛允洙也松了一口气,甚至想给这份工作鞠一个躬,她从来没有这么真情实感地感谢过一个东西。   训练了一天,她的腿跟面条一样,不打摆子就不错。   虽然如此,她不打算明说,还得先作一下。   薛允洙轻轻带上门:“你又骗我,我每次想跟你出去玩,你的工作都特别多。工作比我还重要吗?明明是你和我约好的,为什么不能爽了工作的约,而非要爽我的约?你把我当什么。”   “允洙啊。”权至龙目露焦急,他是第一次看见允洙这样和他发脾气,看来他真的伤到她的心,甚至不让他碰。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薛允洙肩的一瞬间,她就想一条被迫上岸的鱼一样,一甩肩扭身,不让碰。   权至龙:“抱歉啊,允洙,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出去,但好死不死,我去拷视频的时候碰到了Teddy哥,他催我赶紧把这首歌编完……”   “这么说是怪我喽,如果我没有承认喜欢你,你就不用去拷视频。”   “不不不。”权至龙堂皇失措,“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你要相信,我当然最爱你,工作要排在你之后,但他这个事情就很紧急,你懂吧。就像突然看见了一场大火,必须要去灭,不然就会烧到你……我在说什么啊。允洙,你别不要我。”   委屈巴巴的样子直接给薛允洙逗笑,在他诧异的目光里,她摸了摸他金色的头发,语调轻柔:“好了,我的小性子使用完了,你忙你的。我在旁边陪着你,下班喊我,我们一起回……宿舍。”   权至龙紧紧盯着她,直到确定薛允洙会留下来陪他才放下心,不至于继续屏住呼吸把自己活活憋岔气。   “你玩我。”反应过来的权至龙眼神幽暗,又藏不住笑意。   薛允洙后退一步,试图和他拉开距离:“没有,你在造谣。”   “就是,你学坏了。你知道今天在练习时我怎么过的吗?衣领磨得我的锁骨很痒,我想让其他人发现,又不想太过生硬,想让他们自然而然地发现,然后羡慕我。但他们这些笨蛋,居然没人看。”   “我咬你脸上算了。”薛允洙不忍直视,“这是什么好东西吗?你要不写一个声明,号召所有人都来看,不然你就把他们通通都告上法庭。”   “好主意。”   “够了,停,去写你的歌,别碰我啊,我还在生气。”薛允洙伸着指尖把权至龙推开,自己跑去他工作室的沙发待着。   说来也怪,那么大点力气,权至龙真就朝后退,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薛允洙,眉眼里都是势在必得和浓烈的喜欢。   他就知道,他的允洙很聪明,能很快get到他想要什么。   或者该说默契?权至龙学家,GD研究专业教授。   权至龙不语,只是抱臂看着薛允洙像小猫一样,一下就精准待在他特意布置的小空间里。   买沙发的时候,他就想象过薛允洙待在上面的样子,果不其然,她也发现这个地方。   沙发边还放了盏落地灯,是权至龙工作室里最有薛允洙风格的地方,明眼人一打眼就知道是薛允洙的。   毕竟其他陈设都和主人的神秘风如出一辙,黑乎乎一片。这沙发台灯待在这里,既突兀又融洽,中和了工作室的冷硬感。   墙上还挂了几幅色彩斑驳的抽象画,说是能刺激灵感,但这种艺术,薛允洙不感冒。   她喜欢好玩新奇,能吸引她注意力,让她不无聊的事。   比如在别人工作的时候堂而皇之地摸鱼,比自己一个人在家要精彩得多。   薛允洙掏出本漫画书,讲爱情悬疑。   女主被误认为成杀手,但男主是警察,还是负责这件案子的主要警察,围绕在他们之间的纠葛与喜欢非常具有戏剧性。   这是薛允洙给她报的课。   光看爱情她又看不下去,左找右找,终于给她自己找了本爱情悬疑故事。   剧情挺好看,她不用怎么费劲,就能看入迷。可她入迷了,就有人不高兴。   “允洙,我头好痛。”   薛允洙翻过一页漫画书,她正看到紧要处:“那你的头就不要痛啊。”   “……”权至龙:“允洙,我没灵感。”   薛允洙眉头微蹙,进入心流模式的她甚至听不见权至龙的声音。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从未见过她如此痴迷什么东西。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不行,再二都别想有。   权至龙摔开键盘,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走到薛允洙身边。   薛允洙还在看漫画,甚至在权至龙的影子里又翻过一页。   下一秒,漫画书被人抽走。   薛允洙的眼神缱绻地跟着漫画一起走,仔细看,还有点回到高中时被老师抓包的恐惧。   “你吓死我了。”   “……吓死?这你可就太冤枉我。”他说着,耍赖也往沙发上挤。   沙发又小,他们大半个肩头几乎重叠在一起,又挤又热。   权至龙也不必担心他锁骨上暧昧的痕迹没人看见,几乎怼在薛允洙眼前。   他真能忍啊,这都不喊痛,薛允洙心虚地把他衣服拉了拉,盖住咬痕。   权至龙一直敛下眼睑盯着她,纵容她所有的动作,只是,现在该收回利息。   他没有让薛允洙的手腕抽离,反而顺着她收回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拉得更近,近到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工作室昏暗的光线在他侧脸投下暧昧的阴影,他眼底那点因被打扰而起的焦躁,此刻被一种更深、更专注的爱欲取代。   “漫画书比我好看,嗯?”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刮过耳膜,不是质问,是诱哄般的探寻。   薛允洙被他圈在沙发角落,后背抵着柔软的靠垫,前方是他侵袭而来的气息。她没躲,反而迎上他的目光,指尖悄悄爬上权至龙扣住她的手腕,这个谎还真是没法撒:“你没漫画好看。”   她吐气如兰,几乎贴着他的唇说出,可使说出的话又很气人。   权至龙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他松开了些对她手腕的钳制,手掌却顺着她的小臂滑上,抚过细腻的肌肤,最后停在她颈侧,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动脉跳动的皮肤。“你仔细看看再说,我可一直都在看你。救救我吧,允洙。”   他沉肩,鼻尖蹭过她的耳垂,赌徒一般嗅闻她的头发:“不然灵感会一直跑偏,跑到……不该去的地方。”   薛允洙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轻微的薄茧,带来一阵战栗。她抬起另一只手,勾住他卫衣的帽绳,想从无所适从中找到一些掌控感,不明所以地接话:“哪里不该去?”   这话简直是点火,权至龙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转深,像酿了许久的浓酒。他低头,抵住薛允洙的额头呼吸交融。   “有。”他哑声承认,“比如现在,我想把你按在这里亲。”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滚烫。   薛允洙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变态啊你。”   权至龙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模糊的笑,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和濒临失控的欲望。“你逼我的,还敢不敢忽视我,只盯着漫画书走神。”   他话音落下,吻却没有落在她挑衅的唇上,而是侧头,轻轻含住了她近在咫尺的、泛红的耳垂。   “唔。”薛允洙浑身一颤,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猫,没想到他突然换了战场。   温热的触感,舌尖若有似无的舔舐,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瞬间窜遍全身。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抓着他帽绳的手指倏地收紧。   “这才叫……变态。”权至龙贴着她耳廓,声音含混,带着得逞的笑意和更浓的渴望。   他的吻沿着她柔美的下颌线缓缓下移,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留下一串湿热的轨迹,最终停在她微微仰起的脖颈间,感受着她加速的脉搏。   薛允洙呼吸急促,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像溺水的人渴求木板一样渴求掌控:“不写歌了?”   “在写。”权至龙的唇终于覆上她的,在触碰前留下一句含糊的宣告,“但确定你爱我更重要。”   说完,他又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它带着压抑已久的热情,和方才言语拉扯中积蓄的所有张力,彻底席卷而来。   薛允洙双眸渐渐涣散,又被他逼出几分不认输,勾着他脖子的手收紧,将他拉向自己,不甘示弱地回应。   逼仄的沙发,昏暗的灯光,急促的呼吸,交织的唇舌……所有一切都成了催化剂。他们像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在名为爱情的战场上,用最亲密的接触,进行着最甜蜜的征服与沦陷。   不知过了多久,权至龙才勉强抬起头,两人额头相抵,喘息未定。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和红肿的唇,低笑,用指腹擦过她唇角,又用湿红的舌尖快速舔了下。   一切动作都被慢放,薛允洙过载的大脑有些宕机,入神的目光终于转移到权至龙身上。   他满意了。   从地上捡起挤丢的漫画书,塞进薛允洙手里,还很好心翻到她之前看的那页:“慢慢看。”   这下不能忽视他了吧。   薛允洙脸颊绯红,用书盖住自己的脸:“你这下让我怎么看得下去,你太坏了,我甚至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进你的工作室。我进你的工作室就会想到今天这一出,这也太尴尬了,你不许让其他人进来。”   好可爱,这里本来就她一个人能进,他根本不会放他人进来打扰他。   权至龙重重在薛允洙额头上亲了一下:“要不继续?”   “我看书,我好好看书。”薛允洙抓住书就从沙发上爬起来,也不躺着看,坏习惯火速改好,她整理好自己有点凌乱的长发,“你去吧。”   权至龙脚步轻快回到办公桌前,余光还在盯着薛允洙,她手里的漫画书翻了半天也没再翻一页,一直若有所思,偶尔还会偷看他。   爽了,权至龙这才汲取足够能量,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流畅有力,原本头痛的工作瞬间变得轻松,也有了强刺激带来的灵感。   写写歌,再盯着薛允洙看一会儿,再写写歌。   权至龙开始考虑,要不给他办公室也装个监控?这么可爱的人不想只看一次。 第52章 出道准备中   练习室的人一天天变少。   薛允洙还记得刚进YG时,那间最大的练习室里挤满了人。镜子前站成三排还嫌拥挤,空调永远打不冷,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汗水和廉价止汗剂的味道。   那时候谁的水瓶拿错了都能引发一场小型争吵,因为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东西看得像命一样重要——在这个地方,任何微小的占有物都是安全感的来源。   第一个离开的女孩叫慧琳,月末考核后,她在走廊里抱着自己的储物箱哭了整整二十分钟。   几个平时要好的练习生围着她,也跟着哭。薛允洙从旁边经过,听见她们说:   “以后常联系。”   “一定要成功啊!”   “我会为你加油的。”   后来那些话都成了空响,慧琳的kakao talk头像在三个月后就不再更新,有人说她回了釜山老家,有人说她去小公司重新开始,也有人说她彻底放弃。   第二个,第三个……离开的人越来越多。   哭的时间越来越短。从二十分钟到十分钟,到五分钟,到最后只是红着眼睛点点头,抱着箱子快步离开,像逃离犯罪现场。   再后来,连红眼睛都没有了——悄无声息地不见,连郑重的离别都没有。   薛允洙开始习惯早上走进练习室时,发现某个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有时候是昨天还在跟她借发圈的女孩,有时候是上周考核时站她旁边的少女。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像潮水退去时带走的沙砾,无声无息。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一次在便利店。   凌晨两点,她刚结束加练,想买瓶水。推门进去时,看见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半年前离开的练习生,叫艺瑟。   两人对视的瞬间,艺瑟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扫码。   薛允洙拿了水,走到收银台前。   “一千五百韩元。”艺瑟的声音很轻,没有抬头。   薛允洙递钱,接过零钱和饮料。转身要走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恭喜啊,允洙。”   她回头,艺瑟还是低着头整理收银机。   “……谢谢。”薛允洙说。   “不客气。”艺瑟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很疲惫,但很真诚,“要加油啊。替我们……站在舞台上。”   薛允洙点点头,推门离开。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她握着那瓶冰水,突然觉得手心很凉。   她离开的时候也和周围的朋友说不会放弃联系,但到了现在……薛允洙抬头看着天,首尔总是路灯很亮,星星很暗。   她不喜欢这种浪费誓言的感觉,她总是任性地想,为什么不能做到待人如初呢?   她会对权至龙这样。   高压下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练习室,声乐、舞蹈、体能、礼仪、外语。   课程排得像军事训练,中午扒拉两口饭,下午继续。晚上十点,其他人陆续离开,薛允洙留下来加练。   凌晨一点,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YG大楼。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种时候,她不会直接回宿舍。   她会绕到后门,刷卡上楼,走到那间熟悉的门前。权至龙的工作室。   敲门,等三秒。门从里面打开,权至龙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看到她时总会笑。   “来了?”他侧身让她进去。   “嗯。”薛允洙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工作室里永远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还有权至龙身上淡淡的香水后调。杂乱,但有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那个专属于她的角落。权至龙走过来,在她脚边坐下,开始按摩她的小腿。手法不算专业,但足够缓解肌肉的酸痛。   “今天练了什么?”他问,手指按过她紧绷的跟腱。   “新编舞。”薛允洙闭上眼睛,“八个八拍,全是碎步和转身。转得我想吐。”   “转吐了?”   “差点。”她顿了顿,“在洗手间干呕了五分钟,回来继续。”   权至龙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没必要这么拼。”   “有必要。”薛允洙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射灯,“Dara欧尼今天脚踝肿了还坚持跳,Bom欧尼嗓子哑了还在练高音。彩麟的rap词改了七版,敏智做梦都在背动线。所有人都拼,我不能不拼。”   “但你是薛允洙。”   “所以更要拼。”她侧过身,看着权至龙的侧脸,“我不想丢脸。”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继续按摩。他的手指温热,力道适中,薛允洙舒服得几乎要睡着。这种时刻,她允许自己暂时放下所有戒备。   “你的新电影今天上映。”权至龙突然说。   薛允洙:“……哦。”   “想去看吗?首映场,现在去还来得及。”   “不去。”她重新闭上眼睛,“我反反复复演了几十遍,都快演吐了,里面的剧情我都能背下来……评价怎么样?”   权至龙笑了:“还是在意嘛。”   “只是问问。”她嘴硬。   “评价很好。”权至龙说,手指按过她小腿肚最酸胀的位置,“我看了几篇影评,都说这是你的转型之作,演技比之前成熟太多。连那个以毒舌出名的影评人金成勋都写了篇长文夸你,说他‘在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表演灵魂’。”   薛允洙得意地抬下巴:“应该的。”   “要看看吗?我存了链接。”   “……不要。”   但她知道权至龙在偷偷观察她的反应。几秒后,她妥协了:“……手机给我。”   权至龙笑着把手机递过去。薛允洙坐起来,点开他保存的页面,快速浏览着。   「薛允洙在《蔷花,红莲》中的表现,让人几乎忘记她并不是科班出身。那张曾经在模特照里微笑的脸,在银幕上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她的眼泪不是流出来的,是渗出来的——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从灵魂的每一条裂缝。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控制力,很多童星大多还在靠本能演戏,薛允洙却展现出了老演员才有的收放自如。该爆发时毫不犹豫,该克制时绝不过火……」   薛允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把手机还给权至龙,重新躺回沙发里。   “怎么样?”权至龙问。   “写得太夸张。”她说,有点脸红,“适度地夸一夸就好了。”   “我觉得写得很好。”权至龙收起手机,“他说得对,你的表演确实有灵魂。不是技巧,是灵魂。”   薛允洙用胳膊挡住眼睛,工作室昏暗的光线透过衣袖的布料,在她眼前投下橘红色的光斑。   她想起拍那场深秋的夏戏,导演喊卡的时候,她的牙齿都在打颤,助理冲过来用毯子裹住她,她还在问:“导演,刚才那个回头的角度对吗?要不要再来一条?”   她确实有灵魂——一个燃烧着的、不顾一切的、愿意为角色付出所有的灵魂。   讨厌无聊,所以对能占据她精力,让她不无聊的东西抱有别样的热情。   权至龙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很爱你。”   这吻很轻,但薛允洙感觉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开了。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声说:“我睡了。半小时后叫我。”   权至龙无奈:“你还没说爱不爱我。”   “我爱你,现在让我睡觉,我会更爱你。”   权至龙起身,关了主灯,只留她沙发边那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像一个小小的保护罩,把她圈在里面。   薛允洙闭上眼睛,听着权至龙回到工作台前,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很规律,像某种白噪音,让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半梦半醒间,她想起练习室里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想起便利店艺瑟疲惫的笑容,想起金成勋影评里的那些话,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键盘声停了,权至龙走过来,蹲在沙发边,轻声说:“允洙,半小时到了。”   薛允洙睁开眼。睡眠很浅,但足够了。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权至龙递给她一杯温水:“回宿舍?”   “嗯,不用送,你继续忙,我现在这么拼,见不得别人休息。”她接过水杯,小口喝完,“明天见。”   “明天见。”不想让她更累还用这种别扭的借口,权至龙笑笑送她到门口,“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去青龙电影节。”   “知道了。”   薛允洙推门离开。走廊里很安静,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有些乱,眼睛下有淡淡的疲惫,但眼神清醒。   回到宿舍时,其他人都睡了。她轻手轻脚洗漱,爬上床。黑暗中,她听见敏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隔壁床彩麟翻身时床垫的轻微响动。   这些声音让她感到安心,如果能一起出道就好了。   第二天,青龙电影节。   媒体跃跃欲试,把镜头对准薛允洙,准备记录这位年龄最小的最佳女主角提名者。   可她爆冷门,铩羽而归。   首尔下了入冬第一场雪,薛允洙坐在回程车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礼服裙摆。经纪人还在说着“提名已经是肯定”、“未来还长”之类的废话,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只是觉得荒谬。   荒谬到自己反复推敲的每个眼神、每个呼吸,在某个评审眼里可能只是她还年轻,得给别人面子。   荒谬到花了三个月研究角色心理,最后努力到啥也不是。荒谬到她甚至无法理解评价标准——到底差在哪里?为什么?   权至龙找到她时,她正在YG大楼里,打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着飘落的雪花,手边还点着一支烟。   “什么时候学会的?”他走过去,把伞撑到她头顶。   薛允洙回头看见是他,声音平静:“没学会,觉得这个氛围很适合来根烟,点着呼应气氛。”   她手里的烟已经燃了大半,还没弹烟灰,她确实不会。   “谁给你的?”权至龙从她手里夺走,按在雪上,刺啦一声,白雪淹没橘红。   “从你桌上拿的,我现在像不像悲情女主角?”   权至龙:“你要甩了我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给薛允洙逗笑了:“胡说什么?”   “先和我回去,外面冷。”   薛允洙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慢吞吞跟着他走。   回到工作室,薛允洙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他的电脑。   “你要做什么?”权至龙问。   “看。”她说,声音很轻,“我要看清楚。”   她开始播放《蔷花,红莲》,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她眼睛一眨不眨。   人格分裂那段,她反复比对。   “这里。”她说,“眼泪掉下来的时机,我练了十七遍。导演说这个镜头可以载入教科书。”   然后她打开获奖电影,那位六十二岁的国宝级演员的表演,沉稳,厚重,每一道皱纹里都是故事。   薛允洙看着,眉头渐渐皱起,她没看出不同,还是,她看不出不同?   权至龙担忧地看着她,上次她出现这种状态,还是芭蕾比赛失利,结果她不要芭蕾了。   第一遍看完,薛允洙说:“再放一遍我的。”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凌晨四点,她已经看了五遍自己的电影,三遍获奖电影。工作室里只有屏幕的光和空调的低鸣。她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干涩发红,但眼神越来越冷。   “看出来了吗?”权至龙轻声问。   “没有,我不觉得我自己不行,我认为我的表演配得上这奖。”薛允洙笑了,笑声短促,“真没劲,没意思,无聊,我不喜欢,我不伺候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西西弗斯神话》。   “推石头上山,”她念着被权至龙划线的那段,“滚下来,再推。‘应当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你信吗?”   权至龙看着她。   “我不信。”薛允洙把书摔在地上,“我不推了,谁给我规定我必须推石头,我偏要去拿石头砸人,我不要了。”   她的声音在工作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愤懑。   权至龙走过去,握住她的肩膀:“那就别玩了。”   薛允洙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嗯?”   “我说,那就别玩了。”权至龙重复,“既然这个游戏规则让你觉得没意思,那就换个游戏。换个规则清楚的,输赢分明的,你能掌控的。”   “比如?”   “比如舞台。”权至龙看着她,“唱歌跳舞,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观众会尖叫,销量会说话,数据不会骗人。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你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薛允洙:“你是舞台梦男吧,一天到晚都在给我安利,这个舞台到底有多好,让你这么魂牵梦萦。我总是怪它,怪它折磨你,让你消瘦怀疑自己,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原谅它对你的折磨。”   “我明明是薛允洙梦男。”权至龙揽住她:“试试看吧,很有意思,不会让你失望。”   “好。”薛允洙闭上眼,枕在权至龙肩上,“好。”   从那天起,薛允洙成了YG练习生里的一个传说。   她每天第一个到练习室,最后一个离开。声乐老师教呼吸,她会问“这样唱现场会不会更稳”。   舞蹈老师编完舞,她直接走到镜子前,把每个动作拆解成0.5秒的单位,计算最佳力度和角度。   她把演戏时琢磨角色的那股疯劲,全用在了舞台细节上。   一个转身时下巴抬起的弧度,一个定点时眼神停留的秒数,一个微笑时嘴角肌肉的调动——她像在做科学实验,精确控制每个变量。   月末考核,评委们面面相觑。   “Yunsu,你跳得很好。”一个评委犹豫着说,“但会不会……太精准了?少了点‘人味儿’?”   薛允洙站在台上,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她微微喘气,但眼神清明:“我以为需要的是‘观赏性’。”   评委噎住。   另一个老师打圆场:“她的意思是,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不要太紧绷。”   “好的。”薛允洙点头,但谁都知道她不会改。   如此鲜明的特色,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也会很讨厌,自带争议性,红是她的命。   “明明是演员,拿过百想和青龙的双料最佳新人,还提名过青龙最佳女主,怎么不好好拍电影,跑来跟我们抢出道位?”   “不知道,可能演戏混不下去了吧。”   “我不允许你们污蔑我女神,反正你们怎么可能理解神的概念。”   “就是啊,薛允洙全肯定,她想做什么肯定有她的道理,你们就这样酸吧。”   这些话偶尔会飘进薛允洙耳朵里,但她从不回应。她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在练习室、食堂、宿舍之间划出固定轨迹,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   直到那天下午。   一个被淘汰的练习生堵住了她的路,马上就要出道,这时候淘汰无疑很难过。那是个短头发的女孩,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薛允洙。”女孩的声音有些抖,“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薛允洙停下脚步,看了眼手表——离下一个练习还有十分钟:“说。”   “你为什么要来抢我们的名额?”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你已经有过机会了,演过电影,拿过提名,为什么还要来偶像这条路上挤?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你知道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薛允洙看着眼前的女孩,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她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你说话啊!”女孩在她身后喊,“你不敢回答吗?因为你心虚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当偶像,你只是没地方去了才来抢我们的——”   薛允洙停下,转身。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说完了吗?”她问,“说完我要去练习了。”   女孩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薛允洙说,“从你质问我的这1秒开始,你就比我弱,我不想安慰你,我也不想试图说服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女孩站在原地,突然蹲下去,抱住膝盖哭出声来。   “这件事情我不会往外传,除了你和我之外,没人会知道。”   说完,薛允洙走远。   “你够狠的。”当晚,权至龙在工作室说。   薛允洙正在拉伸,闻言抬头:“狠什么?”   “那个练习生,听说哭了一下午。”权至龙递给她一瓶水,“你就不能安慰两句?”   “比起安慰,她这时候更想要别人看不见她的窘迫,小小的yg还真是没有秘密。”薛允洙拧开瓶盖,“还是说我其实也不容易?说我也放弃了很多?别搞笑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谁能说服谁,我也不会揭开自己的伤疤去安慰别人。换条赛道就好了,多大点事。”   权至龙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变什么?”   “从小就这样。”权至龙在她身边坐下,“记得吗?小学那次舞蹈比赛,有个女孩跳错了动作,下台后哭着说地板太滑。你说‘不是地板的问题,是你基本功不够’,把她气得哭更凶。”   薛允洙想了想:“有这回事吗?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权至龙摇头,允洙的脑回路大概没有人情味这一说。   薛允洙继续拉伸,没接话。   “我很担心你。这样会很累。”权至龙轻声说,“一直这么紧绷着,总有一天会断的。”   “换方向呗。”薛允洙说,“我这人运气很奇怪,一开始总是很好,比所有人都好。然后迎来一个断崖式下跌,什么鬼,我自己都觉得无语。”   权至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其实更想劝她坚持,但坚持会更好玩吗?他不确定。   2NE1的阵容最终确定:Dara、Bom、彩麟、敏智,还有薛允洙。   第一次团队会议,杨贤硕坐在长桌尽头,像审视商品一样审视她们五个。   “允洙。”他点名,“马上要出道,稍微收敛下本性,不要影响其他姐姐妹妹。”   薛允洙抬眼:“有关系吗?”   “有关系。”杨贤硕手指敲着桌面,“团队需要凝聚力,需要给外界展现我们YG的风貌。”   当然最重要的是,杨贤硕很担心薛允洙带出五个薛允洙,不服管教,说了不听,我行我素。   这也是没让她当队长的原因,本来她年龄在中间,正正好管住大的,控制小的。   但按她的性格,大概会带出一个专和公司作对的团。   果不其然,他的建议一般,但她不听。   薛允洙:“舞台表现不会受影响。”   “最好不会。”杨贤硕转向其他人,“Dara,你是最大的,多照顾妹妹们。Bom,你的唱功是团队基础。彩麟、敏智,多学多看。还有,允洙——”   起承转薛允洙,她综合实力最优秀,问题也最大。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你的舞台表现力我很满意。但记住,这是团队,是YG。”   “明白。”薛允洙说。   第一次练习出道舞,问题比想象中多。   Dara的力度不够,Bom的舞蹈节奏感稍弱,彩麟的rap气场太强但抓不住镜头,敏智经验不足容易紧张。   而薛允洙,用舞蹈老师的话说,“跳得太完美了,反而显得其他人不协调”。   休息时,五个人散在练习室各处。   “允洙欧尼。”敏智小声问,“那个动作,你能不能教我一下?我总是紧张做不好。”   薛允洙走到她身边,把动作拆解成三个步骤:“没有紧张做不好这一说,是你不熟悉动作。这里,腰发力,不是腿。这里,头转动的角度要精确到三十度。这里,落地时要轻,但要有重量感。”   敏智试了几次,还是不对。   薛允洙握住她的腰:“感受我的发力点。一,二,三——转。”   这次对了。   “谢谢欧尼。”敏智眼睛亮起来。   “多练。”薛允洙松开手,“练到肌肉记住为止。”   Bom走过来:“允洙,高音部分,你觉不觉得我和Dara的和声有点打架?”   薛允洙想了想:“不会,你俩音色不一样,我听着效果很好。如果一直担心这事的话,你俩现场打一架可破。”   “……我不想试。”   彩麟的问题则是表情管理,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那句最凶狠的rap词,试图放松眉头,却总在爆发时下意识拧紧。   薛允洙看了片刻,走过去,用两根手指轻轻抵住她的眉弓。   “唱。”她道。   彩麟开口,眉头一用力就碰到允洙的手指,形成一种物理阻隔。几次之后,彩麟终于找到了用眼神和声压代替眉心紧绷的感觉。   薛允洙松开手:“记住这个肌肉的放松感。凶狠是往里收的,不是往外挤的。”   “有用,好多了,爱你允洙。”   ☪ 出道后 第53章 风浪   2NE1预热出道,第一个项目是与同公司的师兄权至龙合作广告曲。   拍摄当天,待机室里弥漫着新出道的紧绷和好奇。彩麟对着镜子最后确认唇妆,敏智在角落里小声开嗓,Dara和Bom互相整理着衣服上的亮片。薛允洙靠在化妆台边,任由造型师在她头顶捣鼓。   当造型师退开,露出镜中那个顶着过于夸张、如同金色向日葵爆炸般发型的自己时,薛允洙沉默了三秒。   “不行。”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得让整个待机室安静了一瞬。   Cody姐姐脸上堆起的笑容僵住:“怎么了允洙?这个发型很符合这次广告未来科技感的主题,很有冲击力……”   “太丑。”薛允洙言简意赅,抬手开始拆那些固定的发卡,“像被雷劈过的狮子狗。给我换。”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造型师有些慌,看向一旁的经纪人。   经纪人刚要开口劝,薛允洙已经转过头,眼神平静无波:“我不可能顶着这么丑的造型出道,绝不可能。颞部的头发收一下,弄成三角,我喜欢小猫耳。”   最后妥协的是造型团队,毕竟她们也好奇头发变成猫耳后的薛允洙是什么样子。   “这个。”她递过去。   造型师愣了一下,接过亮闪闪的星星发卡,别在她的刘海上,然后抬眼看镜子里的薛允洙,猫耳平添一丝俏皮和诡异的未来感,竟意外地压住了身上糖果色的裙子和粉黑条纹长袜。   糖果朋克,M世代最喜欢的校服风就是薛允洙带起来的,那些年的高中女孩谁没模仿过薛允洙在柔软的短裙上别冷硬金属配饰。   糖果朋克,y2k,薛允洙又要引领新的潮流,甚至还诡异地呼应广告曲——Lollipop。   薛允洙左右偏头看了看,勉强点头:“还行。”   去摄影棚的路上,撞见刚从隔壁录影棚出来的权至龙。   他一眼就看到了薛允洙头顶那对猫耳,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允洙啊,过来让我看看。”   “我不。”在他迎面走来的瞬间,薛允洙背对着他转了一圈,躲开他,只给他营造出像水波纹一样的香气,又略微靠近他,模仿小老虎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气音似的,几乎淹没在走廊的嘈杂里。   权至龙整个人僵住,看着她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的背影,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点红。他抬手抵在唇边,低咳了一声,才压下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抬步跟了上去。   他突然很嫉妒化妆师,能第一个看见薛允洙妆后的样子:“要不下次我给你化。”   薛允洙:“你喜欢的妆造风格……其实我不是不喜欢,就是吧……你也懂,我对我的头发和脸看得非常重要……”   权至龙忍笑忍得很辛苦:“你可以直接拒绝。”   “我拒绝。”   权至龙的笑一下子收不住。   “好啊你,又整我。”薛允洙锤了他的肩一下,没用劲。   权至龙却夸张地捂住自己心脏,做出被击中的表情。   崔胜贤:“他俩这样多久了……”   东咏裴已经很熟练地不往那边看:“不知道,可能从出生开始?”   崔胜贤:“他没救了,不知道还以为他是2NE1第六位成员,只要有她们在的场合,他一定会围过去。”   东咏裴的声音有点艰难:“也不算第六人,顶多就是,算了,先拍摄。”   顶多就是薛允洙梦男。   拍摄过程很顺利,五个女孩虽然都是新人,但经过这么久的练习,面对镜头非但不生涩,反而游刃有余。   众人散开补水、补妆。   薛允洙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水拧开,刚喝了一口,权至龙就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不是紧挨着,隔了一个空位,但他的手臂舒展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姿态放松,仿佛只是随意一搁。   那个位置很微妙,从大多数角度看去,都像是一个虚拢的怀抱,将她圈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彩麟接过助理递来的润喉糖,眼神无意中瞟过这边,眨了眨眼,又迅速移开,低头和敏智小声说了句什么。Dara拿着小风扇吹着脸,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视线却也没有错过那个角落。Bom正在和声乐老师确认某个音准,侧身时,目光也轻轻掠过。   没有人说什么。待机室里依旧嘈杂,讨论声、走动声、器材挪动声不绝于耳。但某种无声的讯号,就在权至龙手臂落下那刻,悄然弥漫开。   不是刻意张扬的占有,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一种理所当然的圈地宣言——她在这里,属于他的领域之内。   薛允洙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喝水,权至龙则侧着头,正和走过来的导演讨论下一个镜头的细节,神情专注。   可他身体语言十分诚实,一直靠着薛允洙,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碰触到她背后散落的几缕发丝。   休息时间结束,导演喊准备。权至龙收回手,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薛允洙也放下水瓶,跟着站起来,走向拍摄区域。那个短暂的、被一只手臂虚隔出来的私人空间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换了一瞬。   这首歌的反响不错,连带着也让LG CYON Lollipop销量大爆。   各种话题里,除了YG发型师超神和超鬼的两种发型风格,就剩下她们什么时候出道。   趁着反响好,YG头一次没难产,2NE1正式出道。   出道发布会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后台还残留着香槟的气味和闪烁的彩纸屑。薛允洙换下了那身打歌服,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靠在休息室冰凉的墙壁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亮起的屏幕上,是权至龙的号码,她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也在某个工作现场。“结束了?”   权至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和熟悉的松弛。   “嗯。”薛允洙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首尔迷离的夜色上,“这就算出道了,怎么感觉和平时没区别。”   当然是因为你几乎没经历过新人期,一露面就红了啊。   “所以现在来找我确定实感?我的大明星,荣幸之至。”权至龙慢慢滑动鼠标,“或许你该去看看热搜,都在夸你中文很强,说了一长串还不打绊子,也听不出来什么口音。”   “热搜预定?”薛允洙:“不知道,我没看,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说起来中文还是你当时想学,现在反倒我学得更好,我真厉害。对了,散场的时候,有几个粉丝没走,在侧门那边。我过去打了招呼。”   她停了一下,回忆起那几个女孩的样子。她们眼睛很亮,抱着自己看不懂的、用中文写着“薛允洙”的应援手幅。   这些女孩看到她走近,激动得语无伦次,韩语夹着中文,最后干脆用中文喊:“允洙!我爱你!”   “她们是从中国来的。”薛允洙继续说,声音里难得带上一点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飞过来,就为了看这场发布会,我收获了好多爱。”   权至龙在那边安静地听着。   “其中一个,还给我塞了封信,厚厚一沓,用了机翻的韩文,还担心机翻不能翻译出敬意,提前说了抱歉。”薛允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那里因为一天的紧绷有些发酸,“信里说,她们很惊讶我突然偶像出道,但她们想,我一定有我的理由。”   “信上还临时加了一句话,说听到我的中文,很惊喜。你知道吗?她们连信纸的边缘都剪成圆角。”   她说到这里,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意味不明:“你看,权至龙,我居然收获这么多女孩的真心。”   权至龙拆穿她,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你什么时候随便过?我很高兴你愿意哄我。但学中文,是因为它最难,对吧?因为难,所以证明你厉害。也能和队友的英语、日语、他加禄语做区分,成为这个团队里谁也替代不了的存在。”   “我们允洙,真的很希望确定自己的特殊性呢。”   薛允洙没否认,只是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我开始有点喜欢这个行业。”   和当演员不一样,获得的喜爱都隔着角色,是薛允洙擅长的,隔着玻璃看世界。   偶像得直面一切,好的,坏的。   喜爱她的,厌恶她的。   韩国的娱乐业畸形,所有的一切都有等级划分,偶像的社会地位偏低,但薛允洙发自肺腑地喜欢目前从事的一切。   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按照爸妈安排,或者被人挑选说你适合干这个,然后一直稀里糊涂干下去。   权至龙:“一直吗?”   “看来是一直保持熟稔才行,要不我去考中文等级证吧。”她想起那几个女孩眼里的光,那种因为她而被点亮的、纯粹的爱。   这感觉不坏,甚至有点……新奇。   权至龙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这次笑声更明显,带着某种促狭的意味:“原来你也知道啊。”   “知道什么?”   “知道你没了兴趣就不在乎了。”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敲在她某种隐形的壁垒上,“你这人太擅长让人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跟过山车一样,不,比过山车还刺激,你连缓冲都没有,很容易让人走不出来。”   但这种不自觉渣,让人走不出来的风格放在明星身上,就是魅力。   薛允洙沉默了几秒,卫衣的帽子有些大,她往后靠了靠,让帽檐遮住更多的视线。“知道啊。”   她承认得干脆利落,甚至有点理直气壮,“但我不打算改。”   “没让你改。”权至龙立刻接话,语气里听不出是纵容还是无奈,或者两者皆有,他被逗得团团转也是愿者上钩,“就是陈述一下事实。”   “数那个干什么。”薛允洙嗤笑,“兴趣就是我的热情。为热情而活,不够浪漫吗?”   “浪漫。”权至龙从善如流,“就是有点费人。尤其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尤其是什么?”   “尤其是对你身边那个,得一直努力,才能让你保持新鲜感,不至于某天早上醒来,发现你对‘权至龙’这个项目也失去了兴趣,宣布不玩了的人。”   权至龙说这话时,声音有点低,带着玩笑的口吻,但仔细听,底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薛允洙终于从窗边转过身,背靠着墙壁,视线落在休息室天花板上单调的白色灯管上。她唇角弯了弯,一个近乎恶劣的、却真实的笑意。   “对。”她清晰地回答,一个字,斩钉截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权至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那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放松了些:“My master,我说了我乐意,也请你在该对我好的时候,让我忘记受宠若惊是一种什么感觉。”   “你还好意思说我啊。”薛允洙尾音翘起,带了点不自觉的撒娇和抱怨,“我真惯着你,你就觉得不好玩。”   听筒对面,权至龙轻笑几声,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喊她。   休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滑开手机锁屏,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助理刚才帮她拍的照片,她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她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   出道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却又在某个层面上凝固成日复一日的重复。通告、打歌、综艺、采访……时间被切割成以十五分钟为单位的碎片,而将这些碎片勉强粘合成“2NE1”这个整体的,是夜晚的练习室。   汗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喘息声,音乐重拍鼓点撞击胸腔的声音,还有舞蹈老师时而严厉时而疲惫的指令声。   五个女孩像五台被输入固定程序的精密仪器,在巨大的镜墙前,反复校准自己的每一个角度,每一寸力道。   薛允洙除了在杨贤硕训话的时候放空大脑,剩下时间都泡在练习室。   “不对!允洙,这个wave的幅度再大一点,但是要柔,不是硬掰!彩麟,你ra ,转音的时候气息稳一点……”   薛允洙抹了把额头的汗,透过被汗水微微模糊的视线,看向镜中那个一丝不苟的身影,头发都有点散乱,和练习室版本里的她完全不一样,她咬咬牙:“再来一次。”   今晚也是如此,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悄滑过凌晨一点,练习室里的音乐终于停下。长时间的寂静后,是几乎同时响起的、脱力般的喘息和身体倒在地板上的闷响。   Dara呈大字型躺着,胸口剧烈起伏,Bom靠着墙,闭着眼,脸色有些白。   敏智和彩麟互相倚靠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见薛允洙还有力气走,敏智瞳孔地震,知道欧尼疯,也没想到这么疯啊。   薛允洙独自走到角落,拿起水瓶,小口地补水,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消失在衣领里。   就在这片疲惫的静谧即将吞没所有人时,薛允洙放在背包上的手机,突兀地、持续地震动起来。不是来电,是某种消息密集轰炸的嗡鸣。   彩麟最先察觉,抬眼望过去。紧接着是Dara,她挣扎着坐起身。Bom也睁开了眼。敏智好奇地歪了歪头。   薛允洙放下水瓶,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被无数条推送通知覆盖,来自不同的新闻App、社交平台。标题的关键词大同小异,组合在一起,却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炸弹:   【2NE1 薛允洙 恋爱】   【新人女团成员出道即恋爱?】   【YG紧急危机?薛允洙绯闻男友疑似同公司前辈……】   练习室里最后一点松懈的气氛瞬间冻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薛允洙身上,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薛允洙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她解锁屏幕,指尖划过那些耸动的标题,直接点进了最早爆出消息、如今已经炸开锅的论坛热帖。   帖子标题起得颇有噱头:   1L 楼主:   理性讨论,怪物新人2NE1那个冷脸C位,是不是在跟她前辈搞暧昧?   主楼内容长篇大论,配了几张模糊的截图和一段明显是从《2NE1 TV》某个未播花絮里流出的、抖动严重的手机拍摄视频。   发帖人自称“细节控”,从两人并肩站立的距离,到练习室擦肩而过时眼神的交汇,再到某次后台待机薛允洙极其自然地接过权至龙递来的润喉糖……事无巨细,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附上那段“铁证”视频。   薛允洙点开视频。   画面里,似乎是某个休息间隙,她和权至龙在录制《2NE1 TV》的间隙,挤在一个狭小的沙发里,对着一个手机屏幕哼歌。   她坐姿随意,权至龙则半靠半倚,脑袋几乎枕在她腿上。两人共看一个屏幕,偶尔交流,权至龙说了句什么,她低头看他,眼睛弯了一下,权至龙也仰头回视,嘴角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宠溺的放松。   拍摄角度刁钻,光线暧昧,再加上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亲昵氛围……确实,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然而,帖子下面的评论,却呈现出一边倒的“不信邪”态势。   2L:   没半年脑血栓编不出这样的剧情,这俩一看就是纯好友,不服我倒立洗头。   3L:   YG祖传家族爱罢了。楼主是不是没看过Bigbang的团综?至龙对队友他们也这样腻歪。   4L:   笑死,这视频能说明什么?我还说我是薛允洙隐婚老婆呢。证据呢?接吻照?牵手照?酒店实锤?都没有你分析个锤子氛围感。   5L:   坐等邪教CP粉闻着味来团建。温馨提示,冷门CP嗑嗑得了,别当真,当真你就输了。   6L:   弱弱说一句,虽然但是……这俩颜值搭一起是挺养眼的,一种“我们知道我们很配但我们都懒得理你们”的般配感。   7L:   回复6L:姐妹,嗑可以,别舞出圈。现在2NE1刚出道,这种帖子对允洙不好。   8L:   只有我觉得是YG炒作新套路吗?学SM搞热度?不过要是炒这俩的CP……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比硬塞些奇怪的搭配强点。   9L:   权至龙和薛允洙?她?他俩谈?楼主你不如说太阳突然从西边出来,我可能还信一点。这俩站一起不像谈恋爱,像要合伙去炸哪个颁奖礼。鬼恋爱氛围感,我还说他俩在一起阴得没边。   10L:   八字弱的看完直接去享福,少给我女带老公,滚滚滚都滚。还真给你主子选上老婆了啊,用婆婆心态看我担,今晚你全家将与烟花齐飞,^_^。   11L:   ……他俩也能看成cp,你有毒吧,2NE1TV我看了八遍,愣是没找到几个他俩一起说话的场景,你没事吧?   12L:   再带我担,你正主糊进地狱哦。   13L:   sys不是拉子吗?她好像谈了两个,一次是高中,一次是比自己小的妹妹。   14L:   回复13L: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在搞抽象,还是你智力有问题。   15L:我也有关系很好的异性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我俩都把对方当同性,少看见韩剧,治治脑子。不然不用看你八字我就知道你未来和你男票在客厅银行有打拳舞台。   ……   评论刷刷地往下翻,除了调侃、不信、离谱好笑,就是各种粉丝的战场。   越挫越勇,越勇越怼。   想象中的粉丝崩溃、舆论抨击、危机四伏……一样都没出现。大众似乎更倾向于认为这是YG的炒作,或者是CP粉的过度脑补,甚至干脆觉得这个组合本身太过荒谬。   权至龙和薛允洙?嗑点在哪里?还不如去磕薛允洙的电影荧幕CP,比这甜多了。   薛允洙正浏览着这些堪称清奇的评论,手机顶端忽然又弹出一条推送,来自某个权至龙粉丝站子。   「啊啊啊!!!GD点赞那个分析他和Yunsu恋情的帖子!!虽然是秒取消但被手快的截到了!!![截图] 这是什么操作???手滑?炒作?还是解释???」   截图里,那个热帖旁边,确实有一个鲜红的、属于权至龙官方账号的点赞标志,虽然现在已经消失,但截图上时间戳清晰。   练习室里,其他人的手机显然也陆续收到了相关消息。Dara捂住嘴,Bom倒吸一口凉气,彩鳞皱起眉,敏智眼睛瞪得圆圆的。   薛允洙盯着那张截图,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她按熄屏幕,把手机丢回背包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允洙啊……”Dara开口,“这个造谣是有点荒唐,你不用生气,也不用迁怒至龙。”   “我没事。”薛允洙已经走回镜子前,背对着她们,开始拉伸有些僵硬的肩颈,“还是得练习,那些因为绯闻来看我的粉丝,说不定会因为我漂亮又实力好迷上我。”   凌晨三点,练习终于结束。成员们各自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宿舍。薛允洙却没直接回去,她绕到了那栋熟悉的大楼,刷卡,上楼,停在权至龙的工作室门口。   敲门,三秒后,门开了。权至龙果然在里面,头发比平时更乱,眼睛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看到她时,那双总是倦懒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染上一点心虚和讨好的意味。   “来了?”他侧身让她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薛允洙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却没像往常一样摔进去,而是站着,抱着手臂看他。   权至龙蹭过来,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声音放软,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手滑点赞。”他认错态度极其良好,眼神却黏在她脸上,仔细分辨她的情绪,“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刷到了,觉得那些人分析得……挺有意思,我哈哈大笑,想划走,但手滑点了赞。”   薛允洙任他拉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然后呢?看到评论了吗?”   权至龙顿了顿,嘴角垮下来一点,那点撒娇变成了真实的委屈:“看了。他们都不信。”   他凑近一点,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郁闷:“允洙,他们居然觉得我们俩谈恋爱是天方夜谭,还笑话我痴心妄想,还取笑我,说竹马一定会被天降打败。坏了,这些人怎么知道我看谁都像天降。”   薛允洙终于没忍住,极短促地笑了一声。她抽回手,在沙发上坐下,权至龙立刻跟过来挨着她坐,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不是很正常吗?”薛允洙拿起茶几上一个未拆封的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清凉感在舌尖蔓延,“我们俩,看起来像是会好好谈恋爱的人吗?”   权至龙想了想,诚实摇头:“在一起了就像。允洙啊,玩弄别人的感情或许可取,但玩弄我的完全不可取。”   “又胡说。”薛允洙侧过头,看着他,眼神在工作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照这情况,就算哪天我们俩真的当街接吻被拍到,其他人也会觉得我们打赌输了,或者有隐藏摄像机。”   感谢权至龙当年惊天地泣鬼神地一闹,当恋爱绯闻像试卷一样每天都发,又拍不到证据,再高敏的人都会变成“啊对对对是是是,你说你的,我不信我的”。   权至龙的眼睛倏地亮了。像瞬间被点燃的烟火,所有的委屈郁闷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好奇。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笑意:“你是说要和我当街接吻吗?” 第54章 你是我的逃出口   薛允洙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权至龙的额头,发出轻响,带着点警告,又像无可奈何的纵容:“除了在大街上接吻外,你的脑子里还有什么?”   她低声说,伸手抵住他凑得太近的肩,想把他推开。   权至龙被敲了也不恼,反而就势抓住她推拒的那只手。她手腕纤细,皮肤在昏暗的工作室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瓷白。他没给她抽走的机会:“还有你。”   说完,他低头,干燥而柔软的唇,极轻、却又无比清晰地印在了她的指关节上。   那不是一个敷衍的碰触。吻得缠绵,带着温热的气息,缓慢碾过微微凸起的骨节,舌尖甚至若有若无地擦过皮肤。   唇纹与指纹贴在一起,明明不合,又离奇地契合。   薛允洙整个人僵住,像被一簇细小却滚烫的火星猝不及防溅到指尖,那股热意沿着手臂的血管“轰”地一下窜上来,瞬间烧透了耳根和脸颊。她猛地想抽手,指尖蜷缩起来,却被权至龙更紧地攥住。   “你……”她声音有点不稳,恼羞成怒里掺杂着自己都陌生的慌乱。   权至龙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逞和一种更深、更黏稠的东西。   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嘴角翘起一个近乎妖孽的弧度,声音放得又软又糯,拖着长长的尾调:“干嘛呀……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等薛允洙回答,他忽然又凑近些,那颗毛茸茸、染成金色的脑袋不由分说地往她怀里拱,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讨要抚摸。   “给你摸摸,”他把发顶蹭到她下巴底下,声音闷闷的,带着蛊惑,“你不是最喜欢了吗?《红霞》打歌的时候,你夸了我好几次好看。”   他记得清楚,那是印象里,薛允洙第一次被他的皮相迷住,夸他好看,还一连夸了很久。   “我说的是头发漂亮,不是你。”话虽如此,薛允洙的余光却一直往权至龙身上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下来。   这贿赂太精准,直击命门,薛允洙根本没办法拒绝。   薛允洙僵持的手指动了动,那细软微凉的发丝缠上她的指尖,触感确实很好。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懈下来,抵在他肩头的手,慢慢变成了虚虚地搭着。   抗拒的力道一消失,权至龙立刻得寸进尺。他手臂环过来,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薛允洙连象征性地挣开的动作都没有,他一过来,温暖拥着她,困意浮上来。偏偏有人闹她,一会儿换一个姿势搂着怀里,又捧着她的脸,一会儿在额上亲一下,一会儿在嘴角吻一下。   权至龙疲倦的时候习惯不好,会不自觉微微含起胸,脊背弯出一个松懈的弧度。   看上去就很……很好抱。   薛允洙靠过去,身体自然而然地嵌入那个弧度里,额头抵着他锁骨下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香水后调,还有独属于他的、温热的气息。   一旦变得安心,困意便涌上来。   出道以来连轴转的日程像高速旋转的陀螺,她连吃饭都觉得很累,不想吃,只想休息。此刻被他这样圈在怀里,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成了最有效的安抚剂,眼皮越来越沉。   权至龙还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或许是解释,或许是更多黏糊的情话,声音低缓,像隔着水传来,连他的奶音都显得闷,像在哄她睡觉。,   薛允洙勉强“嗯”了几声,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练习室镜墙反射的冷光、舞台上炙热的追光灯、镜头前永无止境的注视……所有喧嚣的画面都在远去,最后只剩下耳边沉稳的心跳,和包裹周身的暖意。   她眼皮一沉,彻底睡了过去。   权至龙察觉到怀里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完全放松地倚靠着自己,安静下来。   他低头,借着落地灯温暖的光,看她沉睡的侧脸。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褪去清醒时的狡黠和锐气,显出难得的柔和,甚至有些稚气。   权至龙看了很久,嘴角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淡去,化成一种极其温柔的神色。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就这么睡着了?我在这也不知道有点防备心……算了算了,这个不好,不提。对我有防备心我才不高兴。”   面对她,权至龙总有种矛盾感,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比如现在,他希望薛允洙醒来,和他聊聊天,又舍不得动,怕打扰她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东咏裴探进半个身子,正想喊人,目光落在沙发上依偎的两人身上,话音卡在喉咙里。   狭窄的沙发,薛允洙几乎整个人陷在权至龙怀里,头枕着他肩膀,一只手还被权至龙紧紧握着,十指相扣,搁在两人身体之间。   权至龙歪着头,下巴抵着她发顶,也睡着了,眉宇间是连日创作和突发风波积攒下的倦色,连睡梦中都蹙起的眉毛变成嘴角的笑。   占有欲真够重的,东咏裴腹诽,睡着了也要攥得这么紧,是怕人跑了不成?   他摇摇头,没出声打扰。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关了房间里亮着的灯,只留下墙角一盏极暗的夜灯,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又拿了钥匙,退出房间,带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房门锁了。   东咏裴站在门外,想了想,又掏出钥匙,从门底缝隙里塞了进去。金属钥匙滑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停在门内不远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空旷的走廊尽头。   最先醒来的是薛允洙。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半边身体的酸麻,尤其是胳膊,像有无数细密的针在扎。然后是她正枕着的、过于温热坚实的“枕头”,以及萦绕不散的、熟悉的男性气息。   大脑空白了几秒。   她极其缓慢地掀开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权至龙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她枕着他的肩膀,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而她的手还被权至龙牢牢握在掌心。   吓了薛允洙一大跳,刚醒大脑一片空白,薛允洙捂着自己的嘴:“不是,我们俩……”   在这里?在他工作室的沙发上?还这样抱着睡了一夜?   薛允洙血液“嗡”地一下冲上脸,第一个反应是:完了,我对我朋友耍流氓。   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动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身体也试图从他怀里退开。动作轻缓,带着做贼般的心虚。   可她刚一动,环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闹……”权至龙没睁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含糊不清,手臂却像有自我意识般,将她更牢实地捞回怀里,甚至还无意识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再睡会儿。”   薛允洙僵住。   权至龙似乎也清醒了些,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眼里还残留着惺忪,但很快被笑意取代。   薛允洙脸上的表情很好懂,她眼睛瞪圆,像一只惊讶的猫——发生了什么我在哪我要跑,权至龙嘴角勾了勾。   “跑什么?”他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臂却一点没松,“男女朋友,这样抱着睡不是很正常?”   薛允洙被他这句理所当然的“男女朋友”噎了一下,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哦对对对,男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了。”   “嗯?”权至龙带着困倦微微挑眉,嗓音透着刚醒来的喑哑:“看来我得每天提醒你。”   薛允洙枕在他的胳膊上:“你胳膊不麻吗?”   她好像枕了一夜。   权至龙闻言,轻轻“嘶”了一声,像是才感觉到不适,动了动肩膀:“麻了,好难受,针扎一样。”   薛允洙:“我就说吧,我帮你按按。”   他蹭了蹭薛允洙的头发,随即又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坏,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我刚刚还想装装相,在你面前说不疼,又想被你心疼。允洙,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你疼疼我,你疼疼我好不好?”   薛允洙瞪他,这回是真有点恼了,抬手又想敲他:“我让你疼死要不要啊?”   权至龙没躲,薛允洙重重抬起的手轻轻落下来,帮忙摁他的肩。   她俩彻底清醒过来,窗外的天色还是沉郁的深蓝,透着凌晨特有的清冷寂静。权至龙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三七分。   “还早。”他说,但也没了睡意。两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在昏暗的寂静里静静待了一会儿,听着彼此均匀的呼吸。   再没有比现在还好的日子。   最后还是薛允洙先动了,她推开他坐起身,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胳膊,又伸手去帮他按僵硬的肩膀,听见他几声压抑后的抽起,薛允洙小声嘟囔一句:“活该。”   她小声说,手上力道却放得很轻。   权至龙舒服得眯起眼,像被顺毛的猫。   凌晨四点刚过,两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工作室。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   薛允洙头上扣了顶权至龙的黑色鸭舌帽,脖子上还绕着他的灰色羊绒围巾,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艳的眼睛。   权至龙自己也做了遮掩,牵着她,熟门熟路地从侧面的安全通道下楼,避开可能存在的视线。   这个时间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但一些地方已经开始了忙碌。他俩去了一个离公司不算太远的传统市场。   天光未亮,市场里却已人影绰绰,早起的摊主们点亮昏黄的灯,准备着一天的营生。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交织的复杂香气,混着清晨的凉意,有一种踏实的烟火气。   “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   权至龙握紧她的手:“好。”   他俩钻进一个用红色厚塑料布围起来的小食棚。棚子不大,摆着几张矮桌和塑料凳,炉灶就在入口旁,热气腾腾。穿着围裙的阿姨正在砧板上利落地切着葱花和萝卜块,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   “拉面,还有鱼饼,一份原味一份辣味。”   等待的间隙,权至龙从口袋里掏出他俩刚买的鲷鱼烧,纸袋包裹着,散发出甜蜜的焦香:“红薯馅,你的最爱。   “我的最爱是你。”薛允洙贴在他的耳边说完,又乖乖坐好,如果不是她还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权至龙都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梦。   撩的时候容易,想走可不行。   权至龙改了想法,绕开薛允洙接鲷鱼烧的饼,贴在她唇边。   “我自己来。”   离得近,这香味就更甜了。   烤得金黄的鲷鱼烧,不用咬她都能想象到,外皮微脆,内里是滚烫绵软、甜滋滋的红薯泥,瞬间驱散了凌晨的寒意。   权至龙笑着摇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帮她把围巾又往下拉了拉,跟哄小孩一样逗她笑:“啊,来张口。”   “少来。”薛允洙脸低头,红着咬了一口,果然冬天吃这些热腾腾的东西就很幸福。   权至龙笑着看她,充满喂猫成功的骄傲。很自然地在她咬过的缺口旁边,咬了一大口。   吃东西也没影响他关注薛允洙,见她脸上沾了东西,他极其自然地擦过她唇角可能沾到的一点馅料。   薛允洙愣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热。这毕竟是在外面,虽然棚子里人少,阿姨也在背对他们忙碌,但这种亲昵……太超过了。   “我自己吃。”她小声说,想把鲷鱼烧拿回来。   权至龙却不让,手一抬躲开,眼里漾着笑,又把鲷鱼烧递到她嘴边:“我从小不就这么照顾你?”   这倒是,薛允洙回想到以前。   他声音压低,带着回忆的暖意,“你的书皮,你嫌烦,每一次都是我帮忙包的。叔叔阿姨工作忙,手工课作业,我每次都做两个,拿最好的那个给你。”   薛允洙:“你还好意思说,有次还让我参上赛,本来能舒舒服服摸鱼,非得认真准备,我能忙死。”   “很甜啊,现在奖杯还在我书柜上,那可是咱俩的名字第一次齐头出现,多好啊。”   他细数着陈年旧事,桩桩件件,琐碎却清晰。   薛允洙听着,那些遥远但从不遗忘的细节渐渐浮现,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还硬着:“……那是你自愿的。”   “是是是,我自愿的。”权至龙从善如流,又把鲷鱼烧往前递了递,“那现在也是我自愿的,赏个脸,薛大小姐?”   薛允洙看着他含笑的眼睛,那里面盛着让人心烫的爱。她垂下眼,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咬鲷鱼烧。   权至龙的手还托在她的下巴下方。   “拉面好了。”煮拉面的阿姨端着热气腾腾的碗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脸上笑开了花:“哎一古,感情真好呢。”   说着,还额外往他们碗里各加了个鸡蛋,“送你们的,年轻人多吃点。”   “谢谢姨母。”权至龙笑着道谢,薛允洙则不好意思地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热汤下肚,身体从内到外暖了起来。小小的塑料棚里,蒸汽氤氲,将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   薛允洙小口喝着鱼饼汤,看着对面权至龙被热气微微模糊的眉眼,心里涌起一种平淡而充盈的踏实感。   “以前觉得你认真做事的时候帅,现在好奇怪。”   权至龙:“奇怪什么?”   “你现在不管做什么,就算是吃饭,我都觉得你好帅啊。”   权至龙动作停拍一秒,轻咳几下,耳尖红透了。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阵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权至龙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公司的号码,在简陋的塑料桌面上震动不休,透着一股不祥的紧迫。   权至龙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淡去,他看了薛允洙一眼,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快,即便没开免提,薛允洙也能隐约听到几个刺耳的字眼:   “抄袭”、“指控”、“网上闹很大”、“立刻回公司”。   权至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嗯”了几声,最后说:“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棚子里温暖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薛允洙看着他:“怎么了?”   权至龙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却没成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麻烦,得回去处理一下。”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汤碗,一口气喝光,放下碗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你先回宿舍,今天好好休息。”   薛允洙没动,只是看着他:“什么麻烦?”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避重就轻:“一点音乐上的争议,公司会处理。”   他不说,薛允洙也不再追问。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两人匆匆吃完,结账离开。走出红色塑料棚,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刚才那点暖意荡然无存。   权至龙拦了辆车,把薛允洙塞进去,报了宿舍地址:“回去睡一觉,别担心。”   车子启动,薛允洙回头,看见权至龙独自站在清冷熹微的街边,低着头,又在拨电话。身影在空旷的街头显得有些单薄。   出租车驶出六米,又停下来。   薛允洙打开车门,跑了出来,冲他招手:“上车,我们一起回公司。”   怕他听不清,薛允洙又重复一遍:“一起。”   手插在口袋里的权至龙听见,乐颠颠朝她跑过去。   回到公司,气氛果然凝重。2NE1的成员们也被紧急叫到了练习室,不是因为练习,而是因为权至龙被指控抄袭的风波,连带公司所有艺人的自作曲都需要被排查一遍,以应对媒体可能的话问。   练习室里空气沉闷,无人说话,只有经纪人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电话铃声。   薛允洙靠着墙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对面镜子里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指甲却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手上的皮肤。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都拉得漫长。   网上已经翻天覆地,各种指责、谩骂、所谓“对比音频”、“扒谱分析”甚嚣尘上,真相在舆论的狂欢里变得模糊不清。而公司方面的回应迟迟未到,只有冰冷的“正在核实”。   就在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沉默里,练习室的门“砰”一声被猛地推开。   姜大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因为奔跑和激动涨得通红,眼里全是焦急和愤慨。他顾不上喊前辈,声音带着颤:“不、不好了!社长……社长刚才把至龙哥叫去办公室,我、我路过门口听见……”   他喘了口气,在众人倏然聚焦的目光下,艰难地吐字:“社长骂至龙哥,骂得很过分。说、说他是BigBang恶的根源。”   话音未落——哐当。   一声不算重、但极其突兀的闷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练习室的门小幅度晃了下,又合上,大概是风吹的。   几个人收回眼神,又继续聊:“然后呢?公司不会打算不处理吧。”   “不可能……”   “等等,坐在哪里的允洙呢?”Dara惊呼。   镜子前空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彩麟最快反应过来:“她跑出去,快追,欧尼看着面冷,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她是火山,爆发起来超吓人,”   几个人立刻冲出来,走廊上空空如也,又赶紧去电梯里拦,指示灯停在一楼,纹丝不动。   “电梯没人。”Bom急道:薛允洙“这丫头不会是嫌电梯慢,爬楼梯上去了吧?她明明最懒,能坐电梯绝不爬楼梯。”   “分头,我们得赶紧把她拉住,别让她犯浑。”彩麟当机立断,自己率先冲向安全通道。   敏智、Dara跟着彩麟跑向楼梯间,Bom则去按电梯下行键。楼梯间里回荡着她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扶手被拍得啪啪响。   她们能听见楼道里咚咚的声音,却看不见薛允洙的影子:“欧尼,欧尼,你冷静点,停下。”   三个人都不敢停,可等追上,只能看见薛允洙的背影冲进社长办公室。   砰——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在内侧墙壁上,发出惊人的巨响,整层楼似乎都跟着震了震。 第55章 救赎   刚送走权至龙的杨贤硕吓了一跳,愕然抬头。   门口,薛允洙站在那里。她跑得太急,帽子不知道掉在哪里,头发有些散乱,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胸膛起伏。   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显得平静或慵懒的眼睛,此刻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着两簇冰冷的、近乎暴烈的火焰。   这里没有权至龙,他已经走了。薛允洙觉得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怒气,瞬间裹挟了铺天盖地的酸楚,直冲眼眶。   她猛地瞪向杨贤硕。   杨贤硕被她这架势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少女清冽的嗓音,因为激动和愤怒拔高,带着撕裂般的颤音,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破了办公室凝滞的空气。   杨贤硕完全懵了,张着嘴:“我……”   “他现在肯定很难过,你不帮忙就算了,你还凶他?!”薛允洙往前跨了一步,眼泪毫无征兆地冲破了眼眶的堤坝,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她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颊,“他连早饭都没有好好吃完,你还凶他,你凭什么。”   她都舍不得凶一下。   杨贤硕被这劈头盖脸的眼泪和质问弄得更懵了,旋即涌起被冒犯的恼怒:“薛允洙,你发什么疯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出去。”   “我不出去。”薛允洙吼回去,眼泪流得更凶,泪失禁体质没办法,“你明明知道他敬重你,你还这么说他。你不要他我要,你再凶他一下试试看?!”   办公室内外,一片死寂。   彩麟、Dara、敏智和Bom,还有听到动静赶来的其他工作人员,终于冲到了门口,恰好目睹了薛允洙凶社长,所有人都惊呆了,石化在原地。   惊讶她一个这么面子的人如今泪汪汪跑来替权至龙出头,也惊讶她泪失禁也能清晰地维护权益,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杨贤硕气急败坏,指着薛允洙,手指都在哆嗦:“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拉出去,快把她拉走!”   门口呆愣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彩鳞第一个冲进去,从后面紧紧抱住薛允洙的腰:“允洙,松手,快松手。”   Dara和Bom也赶紧上前,一个先赶紧拉住她,另一个挡在她和社长之间。敏智吓得脸色发白,也冲过来帮忙。   薛允洙抹了下眼泪,没想为难其他人,正准备走人。   杨贤硕大放厥词:“他是队长,要给其它成员起模范作用,如果他没做好,其他人也会依葫芦画瓢,说他是恶的根源哪里说错?”   正准备走的薛允洙猛地回头:“你还是社长,你为什么不起模范带头作用,你才是万恶根源,他的错都来源于你,你怎么不push自己有毒。你这样的我不用看你八字就知道,你早晚要坐牢。”   “允洙,你先冷静,重要的是至龙欧巴。”彩鳞握紧她的肩,想让她冷静一点。   她的潜台词很明显,不要再让社长迁怒权至龙。   薛允洙脱力般靠进彩麟怀里,不再挣扎,只是眼泪还在不停地流,肩膀一抽一抽,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杨贤硕惊魂未定,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口不择言地大骂:“反了,都反了,把她带走,这件事没完。”   众人半拖半抱地把薛允洙带离了办公室。   走廊里,薛允洙被成员们围着,Bom在低声安抚。   薛允洙已经不哭,只是眼睛红肿,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彩鳞看向薛允洙,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太冲动了,值吗?”   薛允洙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彩鳞以为她不会回答。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如果能让他知道……他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人愿意为了他豁出一切,就值。”   敏智直接哭出来,其她几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恶意中伤,公司跟个筛子一样,这种话让外界知道,肯定会说,他的社长都这么说他,他肯定抄了,我不能接受。”   她可是日日夜夜都见到权至龙的努力,他只是想写好歌,他有什么错?   薛允洙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小声嘟囔,带着浓浓的鼻音:“……就是泪失禁体质好丢脸。”   一直紧张地扶着她的敏智闻言,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满是崇拜:“才不丢脸,欧尼刚刚帅爆了。”   薛允洙看了忙内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抿直。   事情远未结束,抄袭争议在网络上持续发酵,甚至有人跑到YG公司大楼门口闹事。有激进的“抗议者”贴了海报,上面用猩红的字写着恶毒的诅咒,让权至龙去死。   薛允洙从楼上冲下来,正好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拿着浆糊桶,正准备贴新的。   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在社长办公室爆发后残余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戾气,再次席卷了她。   她没等其他人反应,直接推开大门冲出去,快步走到那两个男生面前。   两人看到她,愣了一下,似乎认出她是最近很火的女团成员,脸上露出一点混杂着恶意和兴奋的表情:“你要干什么?想撕掉这个,我们便不让。大家都来看啊,明星仗势欺人,殴打未成年。”   薛允洙没说话,先拿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镜头对准他们和那张还没来得及贴上的海报,按下录制键。   “你干什么?”一个男生反应过来,有些恼羞成怒,想抢手机。   薛允洙侧身躲开,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压迫感:“道歉。”   “什么?”   “给权至龙道歉。”薛允洙一字一顿,“现在,把你们贴的东西全撕干净,擦掉,然后道歉。”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大概觉得被一个女孩子这样威胁很没面子,梗着脖子:“凭什么?我们又没犯法,他抄袭还有理了?活该,就应该去……”   薛允洙忽然上前一步,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扯下其中一个男生校服胸口别着的铭牌,上面有学校的名字和他的学号姓名。   男生吓了一跳:“还给我!”   薛允洙捏着那块小小的金属铭牌,在指尖转了转,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未成年啊,我也有办法。”   她往前逼近一步,两个男生竟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   “你现在不道歉,不把这里清理干净,”薛允洙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我就追去你的高中。我把这段视频,连同你们学校的名字、你的班级姓名,一起交给你的老师,你的校长。”   “我要求你在学校的广播室里,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讲清楚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为什么做,并向被你伤害的人郑重道歉。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告你,影响商业价值,你们想想要赔多少钱?你们的父母一定会让你们道歉,而不是赔钱。”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骤然惨白的脸,补上最后一句:“顺便也让你的同学、朋友都知道,你是怎么躲在‘受害者难追究’的幌子后面,心安理得地网暴别人。”   两个男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贴海报、叫骂,不过是仗着匿名和法不责众的侥幸,享受那种站在道德高地施暴的快感。   可一旦这把火真的烧回自己身上,要他们在真实的生活圈子里、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处刑,承受可能随之而来的孤立和真正的社会性死亡,甚至是隐形80,孤立他们,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那种恐惧瞬间碾过了虚张声势的愤怒。   冷汗从他们额角渗出来,其中一个男生手忙脚乱地开始撕墙上已经贴好的海报。另一个夺过同伴手里的浆糊桶和刷子,慌慌张张地想去擦掉笔写的脏话,却越擦越脏。   “对、对不起……”撕海报的男生声音发颤,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薛允洙的手机镜头,“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贴了,再也不乱说了。”   “向权至龙道歉。”薛允洙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准他们。   两个男生涨红了脸,苍蝇搓手般局促不安,但还是朝着YG大楼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无伦次:“权、权至龙先生,对不起,我们不该乱贴东西,不该说那些话,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薛允洙保存录像:“铭牌先不给你们,你们如果还惹事,我会无休止地追究你的责任。”   捏住其中一个的铭牌,他俩不闹掰才怪。   两人如蒙大赦,抱着撕下来的海报碎片和浆糊桶,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仓皇。   薛允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被胡乱擦拭后仍留有污迹的墙面,胸口那股戾气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   她收起手机,转身,发现成员们和经纪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神色各异。   “解决了?”彩鳞问。   “暂时。”薛允洙走回车上,靠进座椅里,闭上眼,“起码这几天,应该没人敢来公司门口贴这种东西。”   她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自己。   薛允洙知道,事情还没完。公司对权至龙的态度,网上的风暴,都还在继续。   权至龙被送回家,啥也干不了。正好,她大闹社长办公室,这几天估计也没班可上。早知道一起去了,多余打这趟出租。   薛允洙正在往回赶的时候,接到阿姨的电话。   “允洙,我能拜托你回来看快他吗?网上的事我们也看见了,至龙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喊都不出来,也不和我们交流,看着很吓人。”   “我正在回来的路上。”薛允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窗景,早知道他挨骂的时候她跟着,直接一起回家,现在都多余搭这趟车。   刚按下门铃,门几乎瞬间就被打开。权多美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焦急,她先是快速上下打量了薛允洙一眼,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和略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她进来,压低声音说:“你可算来了。”   她的视线担忧地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从回来就把自己锁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妈妈敲门问他怎么了,他光说没事不用担心,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权多美抓着薛允洙的手臂,力道有些大,“允洙啊,他以前再累再压力大,也从没这样过……像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开了,我们真的很怕。”   薛允洙的心随着权多美的描述一点点往下沉,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欧尼,别太担心,我进去看看。”   “你……你有办法?”权多美看着她,眼里带着希冀,又有些不确定。她知道弟弟和允洙关系亲近,但此刻权至龙的状态,看起来谁都不想理。   “嗯,我有。”薛允洙点点头,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在权多美和闻声从厨房出来的权妈妈惊愕的目光中,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自然没有回应。   薛允洙也不意外,转头看向权多美:“欧尼,钥匙。”   权多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递过去,小声说:“你真要直接进去?他会不会……”   薛允洙接过钥匙,动作干脆利落地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权多美和权妈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就这么简单?直接开门进去?两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疑问和忐忑。   薛允洙推开了门,走进去又关上。   权多美:“我突然感觉自己很呆,居然这么简单。”   房间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所有天光。只有权至龙面前的电脑,散发出幽幽的、冰冷的光,映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和他紧紧抿着的嘴唇。   他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子上,背影透着一股僵硬的抗拒和深重的疲惫。即使听到开门声,他也只是脊背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没有回头,指尖依然在鼠标上上缓慢地滑动。   权至龙:“我说了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他在看,看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恶评,看那些不明真相者的肆意辱骂,看那些曾经或许表示过喜爱的人转头捅来的刀子。   薛允洙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黑暗,目光扫过房间里略显凌乱的景象,最后定格在那个仿佛与世界割裂的背影上。胸腔里那股熟悉的酸涩和刺痛再次翻涌上来,比她之前在社长办公室爆发时更加汹涌,更加难以忍受。   她走到床边,甚至没有多看权至龙一眼,也没有试图关掉电脑或拉开窗帘,只是突然委委屈屈说了一句:“我有事啊。”   权至龙惊愕回过头,似乎没想到她现在会出现在他卧室。   薛允洙刷一下哭出来,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背对着权至龙,将自己蜷缩起来。   接着,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打破了房间内死寂的沉默。   那哭声起初很小,带着强行忍耐的颤抖,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但很快,或许是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抽泣和哽咽,肩膀随着哭泣剧烈地起伏着。   权至龙滑动屏幕的手指,彻底僵住。   那幽幽的电脑光,似乎都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哭声颤动了一下。   “你……”他的嗓子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不堪,“你怎么回来了?”   他想问她怎么进来的,想问她为什么哭,想问很多,但最终脱口而出的,却只是这句。   薛允洙没回答他,或者说,她用更汹涌的眼泪和带着浓浓鼻音、断断续续的控诉回答了:“我想回来,我气不过,凭什么那么说你?我简直想用写满黑评的纸一层层闷死他们。凭什么啊,混蛋。”   她一边哭一边说,逻辑有些混乱,语气里全是替他感到的不公和委屈,说到激动处,甚至喘不过气。   权至龙心下一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一个真正伤心欲绝的孩子。   “别哭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无奈,“我没事……真的。”   薛允洙的哭声小了一点,但还是抽抽搭搭。   权至龙单膝跪在床边:“像小结巴。”   “你才像,有你这么说我的吗?”   权至龙扯了几张纸巾,贴着她的鼻子,故意逗她玩:“来,擤一下鼻涕。”   薛允洙动作顿了顿,十分嫌弃:“美女没有鼻涕。”   黑暗中,权至龙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促。   他借着这个机会,上了床,靠在床头,然后伸手将还在的薛允洙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脸贴着他的小腹。   薛允洙没有抗拒,顺从地靠着他,眼泪渐渐止住了,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抽气。   “明明被骂的是我,”权至龙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声音在黑暗中低缓地流淌,“怎么哭得稀里哗啦的倒是你?”   “替你委屈。”薛允洙把脸埋在他肩窝,闷声说,带着刚哭完的软糯鼻音。   权至龙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这个拥抱像两个在寒冷风暴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孤独灵魂。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彼此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很令人安心的静谧。   过了很久,权至龙才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他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怎么现在回来?我记得你最近的日程很满。”   靠在他怀里的薛允洙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权至龙的感知。他太了解她了。   “允洙?”他低下头,试图在黑暗中看清她的表情。   薛允洙含糊地唔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去:“想回来就回来,别问。”   “你得给我说。”权至龙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力度。   “不想说就是不想说,你别问。”薛允洙开始不自然地动了一下,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更紧地按住。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说:“你每次说谎或者想隐瞒什么的时候,语气就会特别心虚,还会故意装得很理直气壮……就像现在这样。”   薛允洙:“……”   “你不说,我也可以问彩鳞,问Dara姐,或者直接问经纪人。”权至龙的思路清晰起来,那个在舞台上掌控全场、思维敏锐的权至龙似乎一点点回来了,“是不是社长迁怒你,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薛允洙知道瞒不住,她在他怀里抬起头,尽管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我还迁怒他呢。”   权至龙的心微微一沉。   “我没忍住,”薛允洙语速加快,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怼了他。先说好啊,不管行不行,我都做了,你现在拦我也没用,更不许教训我。”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她承认,权至龙还是感到一阵复杂的冲击。   惊讶,担忧,后怕,还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汹涌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冲得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能想象那个场面,社长的强势和掌控欲他再清楚不过,薛允洙倔强但要面子……她为了维护他,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他没有如薛允洙预想的那样责备她冲动,或者担忧后果。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良久,才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低语:“做得好。”   薛允洙愣住,揪住他腰侧的衣服。   权至龙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力度,轻轻揉了揉。   “真的,做得好。”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清晰,“谢谢你,允洙。”   这一刻,权至龙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愫。他爱薛允洙的勇敢和毫不保留的维护,更爱她是这样的薛允洙。所有让她为难的事情,她都会随时弃之如缕,全凭兴趣做事。   如果她换一种性格,更看重事业,也更懂得明哲保身,为了她自己璀璨的星途和未来,或许此刻就会选择沉默,他理解,但会伤心。   在这个畸形的行业里,他唯一的逃出口就是她,最没办法接受她的明哲保身。   那薛允洙呢?她做好接受他沉重的爱的准备了吗?   薛允洙怔怔地听着,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实处,还带着点小骄傲:“我也觉得我做得好。”   权至龙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嗯,我们允洙最厉害。”   气氛缓和下来,但权至龙没有忘记重点。   “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你没吃亏吧?”   薛允洙简略地把在办公室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她何反驳。   权至龙安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头发。等她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也不会让你为难。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它影响到你。”   这不是一句空泛的安慰,这是承诺。   薛允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经历了上午情绪的大起大落和长途奔波,此刻在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昏暗静谧的环境里,困意开始侵袭。   权至龙:“困了?”   薛允洙:“有点。”   “睡吧。”权至龙说,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搂着薛允洙滑进被子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习惯性地、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入睡一样。   “好。”薛允洙含糊地应了一声,在他有节奏的轻拍下,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均匀。   权至龙却没有立刻睡着,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声。   那些恶评和压力带来的冰冷阴郁,似乎被怀里这个温热的存在驱散了不少。他轻轻收紧了手臂,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日暮西沉。   权多美在门口踱步了无数次,眼看晚饭时间都要过了,权至龙房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实在不放心,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推开门看看。   权多美走到弟弟房门口,先侧耳听了听,一片寂静。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至龙,允洙,醒了没?吃点东西。”   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权多美皱起眉,又敲了敲,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我进来了哦?”   还是没声音。   她心里一紧,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等等,这对吗?   权多美僵在门口,眼睛瞬间瞪大。   房间里的窗帘依旧拉着,光线昏暗。但在门口透进去的光线下,她能清晰地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   权至龙侧躺着,手臂环抱着薛允洙,薛允洙则窝在他怀里,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睡得正沉。   权多美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关上门,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权多美重新打开门。   画面没变。   权多美彻底懵了,她轻轻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这都是什么鬼?”的超然。   她晕晕乎乎,嘴里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他们……是不是生物课没学好?都这么大,该避嫌,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躺在一张床上。” 第56章 愿意付出所有去爱   门外的权多美还在经历世界观的重塑,门内,薛允洙先被那一声关门声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陷在权至龙怀里,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她的腿还无师自通搭在他身上。   薛允洙愣了几秒,大脑缓慢开机。她动了一下,想悄悄爬起来。   察觉怀里的人要离开,权至龙的手臂收紧。   “别走。”   “刚刚好像有人进来过。”薛允洙小声说。   “他们看见就看见,迟早的事。”权至龙不以为意,甚至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再睡会儿。”   薛允洙却睡不着了,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坐起来:“不行。”   权至龙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多。”   他也坐起来,揉了揉睡得有些乱的头发。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他俩这样,好像新婚啊。   “饿吗?”权至龙问。   “有点。”   “出去吃点东西,刚才应该是喊我们吃饭。”权至龙先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天空,远处首尔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   薛允洙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皱的衣服和头发,跟着他走出房间。   客厅里,权妈妈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餐,辣牛肉汤、几样小菜和米饭。   权多美坐在餐桌旁,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眼神在两人之间迅速扫过,表情复杂。   “快过来吃饭。”权妈妈招呼道。   薛允洙乖巧地应了一声,在权至龙旁边坐下。权至龙很自然地给她盛了一碗汤,又把小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饭桌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权妈妈偶尔问一两句“汤够不够热”、“还要不要加饭”,权至龙和薛允洙都回答得很简短。   权多美则一直埋头吃饭,但薛允洙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欲言又止。   吃到一半,薛允洙的手机响了,是哥哥薛允载打来的。   “喂,欧巴?”   “你在哪呢?网络八卦说你很早冲出YG大门,怎么现在还没回来。”薛允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算大,但在安静的饭桌上足够清晰。   权至龙正安静地喝着汤,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眉眼一片沉色。   “我在隔壁。”薛允洙老实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薛允载:“事情我知道了,你安慰安慰他也正常,但现在也晚上,你该回家了。”   权至龙忽然放下勺子,伸手碰了碰薛允洙的手背。   薛允洙看向他,权至龙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点请求意味的眼神,像只害怕被独自留在家里的小狗。   薛允洙的心一下就软了。   “欧巴,”她对电话那头说,“我再待一会儿。”   薛允载:“他心情一直不好,你还能一直留在他们家?听哥的话,回来。”   薛允洙看了眼餐桌上其他人,握紧手机听筒:“我能,我真能,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听话,再见。”   听见她拒绝,权至龙松了口气,继续吃饭。   只是原本正常的氛围,变得有些古怪。   权多美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视线在权至龙和薛允洙之间游移:“那个……你们俩有没有事瞒着我们。”   “没有。”权至龙面不改色地说,舀起一勺汤。   权多美:“真没有?算了,允洙你说。”   薛允洙仔细想了想:“没有啊,欧尼。”   “我不信。”权多美放下筷子,“我感觉你俩要么把对方当同性,要么和对方谈恋爱。”   权至龙很淡定搂住薛允洙的肩:“对啊,谈了。”   薛允洙也点了下头。   餐桌上一片死寂,权多美自己问出来的话,自己先不信:“其实,承认允洙把你当女孩,不丢人。”   叔叔阿姨愣了几秒也开始笑,他们没看见刚才卧室交颈而眠的那段,更加不信。   “其实允洙给我当女儿,我很开心的。允洙,要不要来当阿姨的女儿啊?”   “行了行了,玩笑话等会儿再说,他俩要成早就成了,还能等到现在,吃饭。”   权多美还想问什么,但话题已经被岔开。   吃完饭,权至龙亦步亦趋地跟着薛允洙。那架势,大有种“你不和我再待一会儿,我现在就哭着跑出去,让所有人都来拍我难过”的疯劲。   虽然表面上他还是平静的,但那种无声的执拗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薛允洙终于受不了了:“我去你房间杵着,你别跟了,转的我眼晕。”   权至龙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薛允洙转身往他卧室走,听到身后权至龙对权妈妈说:“妈,我和允洙说会儿话。”   等她走进房间,权至龙也跟进来,轻轻关上门。那一瞬间,薛允洙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放松了下来,疲惫与脆弱涌上他眉眼。   薛允洙心里一酸。他这是多没有安全感,才会因为她就在身边而如此安心?   她走到电脑前坐下,权至龙则靠坐在床沿,看着她。   她敲了几下键盘,点亮电脑屏幕,还停留在那些恶评页面。薛允洙一个个关掉,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清除什么脏东西。   全部关完后,她转身看向权至龙。   “出去转转。”她提议,“你别一直闷在房间里,压力会更大。”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不知道去哪……外面所有人都在让我去死。”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薛允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没有。”她一字一句地说,眼睛亮得像星辰,“我让你活,我让你长命百岁地活。他们的声音没我大,听到了吗?在网上网暴别人的蟑螂能有多大胆,你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蟑螂?权至龙笑了下。   薛允洙从衣帽架上拿下两顶帽子和口罩,扔给他一顶:“戴上,我们走,人在困于微时的时候更不能待在小卧室里,容易想不开。”   “好。”   夜晚的汉江有种不同于白日的静谧之美。江水在夜色中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和远处桥梁的光带,波光粼粼,仿佛一条缀满碎钻的绸缎铺展在城市之间。   夜风还带着凉意,吹过江面,掀起细小的涟漪,也吹动了薛允洙的发丝。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里,像喝了冰可乐一样。   权至龙站在她身边,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里的阴霾,似乎被江风吹散一些。   “冷吗?”薛允洙问。   权至龙摇头,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还好。”   薛允洙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蹲在江边的石子滩上摸索。权至龙好奇地跟着蹲下,看见她捡起几块扁平的石头。   “给你展示我的个人技。”薛允洙举起一块薄片石头。   她侧身,手腕一甩,石头贴着水面飞出去,在水面上弹跳了五六次才沉入江中,留下一串逐渐扩散的涟漪。   权至龙:“我都不知道你会玩。”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薛允洙递给他一块石头:“试试。”   权至龙学着她的姿势,试了一次。石头只跳了两下就沉了。他不服气,又试了几次,最好的一次跳了两三下。   “手腕要这样。”薛允洙站到他身后,握着他的手示范动作,“角度要平,甩出去的时候手腕要抖一下。”   她的气息拂过权至龙的耳畔,温热的,带着她特有的淡淡香气。权至龙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顺着她的力道又扔出一块石头。   这一次,石头在水面上跳跃了五次。   “果然,会跳舞的人,对身体每块肌肉的运用都很恐怖。”   权至龙看着她的侧脸,在江边路灯暖黄色的光线下,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眼睛微微上挑   手里一凉,薛允洙把她手里的石头全塞给他:“你来。”   权至龙起初还认真地在练习技巧,但渐渐地,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用力,扔出去的石头重重砸进水里,依此泄愤。   “啪!”一块石头砸下去,水花四溅。   “砰!”又是一块,更重,更狠。   薛允洙安静地看着他。   权至龙越扔越快,越扔越用力,连同所有的愤怒和委屈,一起全扔出去。   终于,在一次特别用力的投掷后,他喘着气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   薛允洙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水。   权至龙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小半瓶。水珠顺着他下巴滑落,他没擦,只是看着江面——那里有他刚刚砸出的涟漪,正在逐渐平复。   江水包容了他的愤怒,像薛允洙。   “好受点了?”薛允洙问。   权至龙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   “谢什么?”   “所有。”权至龙看向她,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谢谢你今天做的所有事。”   薛允洙耸耸肩,走到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权至龙走过去坐下,两人并肩看着江景,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薛允洙循声望去,看见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两人都穿着深色外套,帽子口罩包得比她和权至龙还严实,走路时还时不时左右张望,鬼鬼祟祟的。   “嘘。”薛允洙忽然眼睛一亮,竖起手指放在唇边,拉着权至龙就从长椅上溜下来,躲到了旁边一丛的绿化带后面。   权至龙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地蹲下来,用气声问:“怎么了?”   “吃瓜。”薛允洙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兴奋,压低嗓音说:“我早就听说,有idol大半夜不睡觉,偷偷跑来汉江边约会。今天终于让我碰上。”   权至龙失笑:“你还关心这个?”   “当然。”薛允洙理直气壮,“她们总说我吃瓜比别人慢八拍,我不信,这不就让我吃上一手瓜。”   那两人果然在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坐下了。虽然包得严实,但从身形和举止能看出是一男一女。两人挨得很近,低头小声说话,女生偶尔会轻轻推男生一下,举止亲密。   薛允洙看得津津有味,还小声猜测:“你看那男生的鞋子,限量款,上周才发售,圈内没几个人有。还有那女生的包,是某品牌还没公开的新款,应该是品牌方送的……”   权至龙怨夫版:“你观察别人还观察的挺仔细。”   “职业病。”薛允洙摆摆手。   她看得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和权至龙的姿势他俩挨得极近,薛允洙几乎是半靠在权至龙怀里,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保持平衡。   权至龙:“我没有这种职业病,我有女朋友,我不观察别的女艺人,男艺人也是。”   “嘘。”薛允洙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话。   权至龙垂下眼,看着薛允洙近在咫尺的侧脸。暖黄色的路灯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黑色的直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她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长而翘的睫毛。   权至龙忽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没有抄袭争议,没有恶评,没有压力,只有汉江的风,夜晚的灯,和靠在他怀里的薛允洙。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更远处的另一处阴影里,一个狗仔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了他们。   狗仔本来是跟着那对约会的idol来的,却意外发现了权至龙和薛允洙。这可是大新闻,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权至龙,深夜和同公司前后辈薛允洙出现在汉江边。   狗仔兴奋地连按快门。但拍着拍着,他发现了问题,这两人虽然挨得近,但举止完全没有暧昧感,看起来原地都能拜把子。   画面和构图倒是很美。   薛允洙窝在绿化带后面都不显猥琐,路灯的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轮廓,那张脸漂亮得惊人,连带着她身边的权至龙,在这种氛围下都显得格外好看。   狗仔拍了十几张,越拍越迷茫。这算什么,大老远赶过来给他们俩拍写真?同行一定会笑话他。   另一边,那对约会的idol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   薛允洙意犹未尽地从绿化带后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走了走了,没戏看了。”   权至龙跟着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薛允洙下意识扶住他:“小心。”   “没事。”权至龙站稳,看着她还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嘴角弯了弯,“瓜吃完了,开心了?”   他说着,拍了拍她腿上的草屑和她有点酸的腿。   “痛痛痛,像过电,你别拍了。”   权至龙:“我轻点。”   隐藏在身后的摄像机,又动了。   发泄完情绪,两人打车回家时,权至龙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出租车在家门口停下,薛允洙先下车,权至龙付了钱跟下来。两人刚走到家门口,旁边阴影里忽然走出一个人。   “哟,回来了?”   薛允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薛允载,正抱着手臂靠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欧巴,你吓死我了。”薛允洙抚着胸口,“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你回家。”薛允载站直身体,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汉江边夜景好看吗?”   薛允洙:“你跟踪我们?”   “我需要跟踪吗?”薛允载挑眉,“大半夜的,一男一女还能去哪儿约会,南山塔,汉江边?二选一我运气又太好。”   权至龙这时开口:“允载哥。”   薛允载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至龙啊,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别太往心里去,清者自清。”   “谢谢哥。”权至龙点头。   “不过,”薛允载话锋一转,“现在也挺晚了,她得回家。”   薛允洙刚动一下,还没说要走。权至龙触电一样紧紧拉住她的手,他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种“别走”的请求又出现。   薛允洙不可能放下:“我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薛允载不为所动,“十分钟?一小时?然后又说再一会儿?”   薛允洙:“我……”   “这样吧。”薛允载忽然笑了,没让权至龙以退为进,“我还没吃晚饭。允洙啊,你去那边便利店给我买点吃的,我和至龙聊两句。”   薛允洙皱眉:“你别找理由欺负他。”   “我欺负他?”薛允载夸张地捂住胸口,然后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嗓音模仿薛允洙的话,“‘你别欺负他’,诶诶诶,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护上了?”   薛允洙:“我……我乐意。”   权至龙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去吧,我和允载哥聊聊天。”   薛允洙看看他又看看薛允载,妥协:“……好吧,你们别吵架。”   等她走远,薛允载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他走向自家大门,言语犀利得像审讯官:“进。”   两人进了屋,按亮灯,客厅里很安静,薛家还是坚持以前的特色,没人。   薛允载在沙发上坐下:“冰箱里有酒,啤酒和烧酒都有。”   “说吧,想聊什么?”拿了酒,权至龙在他对面坐下。   薛允载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看着权至龙,眼神认真:“我妹妹傻。”   权至龙:“她不傻。”   “真的傻。”薛允载继续说,“她今天为了你,跑去跟你们社长吵架,现在网上都传开了,说你们公司有一个艺人为了维护你,跟社长拍桌子。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我一看就知道是她。”   权至龙握紧酒瓶。   “她从小到大都很要面子,今天为了你这么难堪。”薛允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知道我的心情吗?我很生气。”   “我知道。”权至龙声音低沉,“我都知道。”   薛允载看着他,“你们社长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她今天驳了他的面子,以后在公司怎么混?”   权至龙沉默,这些问题,他下午就想过,每想一次,心就揪紧一次。   “而且。”薛允载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她现在因为帮你说话,已经挨了不少骂。网上有人说她蹭热度,有人说她不懂规矩,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你俩狼狈为奸。这些,她都没告诉你吧?”   权至龙猛地抬头。   “果然。”薛允载苦笑,“那丫头,报喜不报忧。她还以为自己挨骂的事能瞒过去。”   权至龙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问你。”薛允载坐直身体,直视权至龙的眼睛,“你现在自身难保,要怎么保护我妹妹?你打算怎么办?”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然后,权至龙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我和她结婚。”   薛允载愣住了,纵然是他也没这么厚的脸皮:“莫拉古?没有这样占我妹妹便宜的,要点脸啊。”   “我把我所有的财产都交给她。”权至龙继续说:“我的存款,我的版权收益,我的所有资产,全部转到她名下。如果她愿意,我们可以做婚前财产公证,证明这一切都是她的。”   薛允载放下酒瓶,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的曲子,以后一作都可以写她的名字。我的时尚资源,可以分给她。我计划在汉南洞买房子,房产证上可以只写她的名字。”权至龙一字一句地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薛允洙的。而薛允洙的财产,还是她自己的。”   “你……”薛允载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所有的身家?你打拼了这么多年……”   “没有她,这些都没有意义。”权至龙打断他,眼神异常清醒,“允载哥,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她。她要什么,我就有什么,我都能给。”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比起她给我的,一文不值。”   薛允洙不缺钱花,她从小就开始赚钱,那些钱薛父薛母从来都没要过。薛允载也护着她,经常找理由给她零花钱。后来她进入演艺圈,又是电影咖出身,赚得只多不少。   “哥。”权至龙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偶尔想起时也会觉得自己卑劣,我在用自己最泛泛的东西,换允洙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爱。”   薛允载沉默,忽然笑了,有这句话他勉强放心,他爱惨薛允洙。   “我能把我也送你,”他开玩笑地说,“你能给我买栋汉南洞的房子吗?”   权至龙:“不行。”   两人对视,如释重负,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些什么。   聊完这些事,又过了会儿门开了,薛允洙提着便利店袋子走进来,看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一脸狐疑。   “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权至龙自然地接过袋子,“聊了一些开心的事。”   薛允洙不信,看向薛允载。   薛允载耸耸肩:“说了说你这丫头有多傻。”   “呀!”薛允洙瞪他。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我快饿死,我好怀念当时刚接触解剖没食欲的时候,一点儿也不饿。”薛允载从袋子里翻出饭团和盒饭:“当下酒菜。”   薛允洙:“他不喝。”   “他不喝?”薛允载不屑,“我们男人难过,喝点酒事就到此为止。”   权至龙放下酒瓶。   薛允洙:“算了,有用你喝点。”   薛允载闷了一大口,不屑道:“切~”   “哥,你也是,少喝点。”   妹妹没白疼,薛允载:“好嘞。”   喝到最后,薛允载人菜瘾大,开始喝混酒。   他酒量其实一般,混酒更容易醉。几杯下肚,他开始哇哇大哭,抱着权至龙的肩膀哭诉学医有多难,背不完的书,考不完的试,还有医院里那些让人心累的生死。   “至龙啊,你知道吗?我第一个病人死的时候,我躲在卫生间里吐了。”薛允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还得继续,因为后面还有病人等着,为什么要选医啊,我好难过。”   权至龙安静地听着,偶尔哥俩好拍拍他的背。拍着拍着,他先把自己拍进薛允洙怀里,枕着她的大腿撒娇:“好晕。”   薛允洙抬了下腿:“先起来,我送他睡觉。”   权至龙:“那我呢,不要我了吗?这样不好。”   “你先在这儿躺着,照顾完他,我再来照顾你。”   权至龙眨巴眨巴眼:“我不喜欢拿第二,但在你这里,我可以。”   薛允洙:“这话等我哥清醒,你再说一遍。”   等她好不容易把哭累的哥哥安顿睡下,回到客厅时,看见权至龙还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乖巧的小学生。   “还不睡?”薛允洙走过去。   权至龙抬起头看她,眼睛因为酒意而水润润的,脸颊泛着红。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你好。”   “嗯?”   “虽然这样说有些冒昧,我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想让你当我女朋友。”   薛允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脸:“喝醉了?”   权至龙趁机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机器一样只记得关键指令:“我喜欢你,想让你当我女朋友。”   他的手心很烫,握得很紧。薛允洙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真喝醉了?   她还没回答,薛允载的卧室门突然打开,他揉着眼睛走出来,迷迷糊糊地说:“妹妹,我们家的水在哪?”   薛允洙迅速抽回手,权至龙则一脸无辜地看着薛允载,试图去牵她的手:“我喜欢你,请当我女朋友。”   薛允载看看薛允载,又看看权至龙,哈哈大笑:“你个傻子,她就是你女朋友。”   说着,他摇摇晃晃笑着去厨房找水喝。   客厅里,权至龙眼睛慢慢睁大,看向薛允洙:“是吗?”   薛允洙:“你说呢?”   “这么幸福吗?我居然能自己说,那你是我的妻子。”权至龙笑了,“好开心。”   薛允洙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没忍心戳破他的daydream,直接拉起他:“行了,回去休息。”   “不想。”权至龙赖在沙发上,“想和你待着。”   “明天再待。”薛允洙哄他,“现在很晚,你得睡觉。”   “你要和我待在一起,你是我的妻子。”   懒得和醉鬼扯,薛允洙敷衍道:“行行行。”   “不要敷衍我,拜托。”   权至龙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薛允洙驾着胳膊,抬去她卧室,放倒在床上。   “快睡。”都喝醉了,还能听懂她的敷衍。   权至龙缓缓眨眼,还想多看一阵,但撑不住,闭上了眼睛睡着,都这样了,还抓着薛允洙的手腕。   第二天清晨,权至龙悠悠醒来。   宿醉的头疼让他皱了皱眉,但更让他愣住的是眼前的景象——这不是他的房间。   房间色调偏暖,书桌上摆着一些女性用品,墙上贴着几张风景海报,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薛允洙的香气。   还有他送的玫瑰夜灯。   这是薛允洙的卧室,他怎么在这儿?   他记得昨晚,允洙承认是他的妻子,不对不对,是他哄的,也不对……总之就是妻子。   “允洙?”权至龙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状似不经意地往旁边一搭胳膊——旁边没人。   又低头看地上,地上也没有地铺。   所以昨晚他们没睡一个房间?   权至龙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面被拉开。   薛允载站在门口,已经洗漱完毕。他看见权至龙,挑眉问:“醒了?”   “早。”权至龙有些尴尬,“那个,允洙呢,她不会真的睡了一晚地铺?”   真这样他该死一死为好。   “阿姨喊你回去吃饭,说做了醒酒汤。”薛允载说,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至于我妹妹,不想告诉你。”   薛允载转身离开,都怪昨晚喝大,他先帮妹妹承认是权至龙女朋友,喝酒误事,再也不喝了。 第57章 他的领地   “允洙去哪儿了?”权至龙别有用心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似不经意,实则每个房间都瞥了一眼。   还是没有找到薛允洙。   她能跑去哪?   权至龙带着这样的疑问回到自己家,刚一推开门,就看见薛允洙坐在餐桌上吃饭,看见他回来了,还笑嘻嘻地冲他招手。   权至龙停下,僵住,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他还穿着昨天那一身,因为睡着在床上蹭的原因,此时显得皱皱巴巴。脸也没洗,没化妆,没有收拾自己。一大清早,下巴上还冒出来些青色的胡茬。   权至龙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本一向以才华为重的他,也有在乎外貌的一天。   此时此刻,薛允洙眼里的他还好看吗?   他心里的答案偏向于否。   “过来吃饭。”薛允洙冲他招手,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哦对了,我昨晚在你卧室睡。”   砰砰的烟花在权至龙耳边炸响,烧得他晕晕乎乎:“没有没有,我不着急吃饭,你们先吃,你们先吃。”   还吃什么饭,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收拾下自己。认识这么多年,双方是个啥样,彼此心里都了解,可他还是想在薛允洙面前只表现出好的一面、帅气的一面。   这是他所有贪心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薛允洙不明所以,手中的筷子抵在嘴唇上,呆呆又萌萌地看着他逃窜的背影,在他关门的瞬间,头朝后仰了一下。   权多美不屑地瞥了一眼匆匆逃去洗漱的弟弟,用铁勺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王子病,以前都没有这种毛病,爱豆当着当着,突然绝症。”   薛允洙夹了几粒米,也不吃,不知道通过这圆润饱满的几粒米,看到了谁:“其实挺可爱。”   权多美一脸惊讶,还用手探了下薛允洙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真的很可爱,偶尔夸夸他,就能看见他得意的臭屁。再继续逗,他有些不好意思,会害羞,嘟嘟囔囔让我别说了,很可爱。”   她碗里的米饭都快被她戳成筛子,愣是没吃上一口,嘴角一直带着缱绻的笑,连目光也温温柔柔。   “噫。”权多美一想到这眼神是在想自己的倒霉弟弟,就一阵恶寒,“他婴儿时期我都没觉得他可爱,只觉得他是个爱哭的魔鬼。”   薛允洙放下筷子:“有吗?我忘记了。”   “你真的变了,以前你会和我一起吐槽。我得离你远一点,免得被你传染,我没这么肉麻,会吐出来。”权多美拉着椅子离她远点,免得传染这种腻歪。   搬椅子的权多美突然察觉这好像不太对劲,就在她灵感一闪,要抓住什么东西之际,权至龙回来了,打断了她。   因为薛允洙在等,他洗漱速度很快,换了件干净的上衣,头发还带着水汽,下巴的胡茬已经刮干净,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落座餐桌的瞬间,权多美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喏。”   权至龙只当听不见,绕过她,坐在薛允洙身边。对此,薛允洙也没有太惊讶,伸手舀汤。   权至龙刚坐下,一碗醒酒汤递在他面前。   薛允洙:“试试温度,小心烫。”   权至龙乖乖点头,眼睛却往薛允洙那边瞟。薛允洙正小口喝着汤,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   饭桌上,权至龙格外殷勤。   辣炒猪肉离薛允洙稍微远了点,她刚看了一眼,权至龙就夹了一筷子放到她碗里。   泡菜煎饼她多看了两秒,又是一块落在碗中。很快,薛允洙的碗里堆成了小山。   “够了够了。”薛允洙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说,“我吃不完。”   “多吃点。”权至龙靠过去,小声说:“吃不完倒我碗里。”   “你俩多大,又不是小学生,吃个饭还说小话。”权多美翻了个白眼,低头扒饭。   薛允洙在桌下轻轻踢了权至龙一脚,示意他收敛点。   权至龙不但没收敛,反而在桌下用小腿蹭她的腿。   什么鬼?薛允洙像刺挠的猫一样僵住,只想跑,岂料刚动一下,小腿被权至龙勾住。   “你怎么不吃啊?”权至龙还特贴心地凑过来问。   薛允洙:“你……你倒是让我好好吃饭。”   “你吃你吃。”权至龙笑眯眯地说这话的同时,力度也没减轻半点。   薛允洙脸红了,气的。这次也没客气,手伸到桌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把。   这算什么惩罚?这完全是奖励。   权至龙闷哼一声,差点笑出声,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权多美的筷子就在这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刚好看见桌下两人挨在一起的腿,以及薛允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什么鬼?刚才抓不住的东西此时水灵灵地送到她面前。   “啊!”权多美惊叫一声,直起身时头差点撞到桌沿。   “怎么了?”权妈妈问。   “没、没事,踩到自己脚了。”权多美胡乱说道,捡起筷子,眼神在权至龙和薛允洙之间来回扫视。   薛允洙只顾着救出自己的脚,不理外界,一心只盯着权至龙。   权至龙冲权多美眨了眨眼,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然后在桌下又轻轻碰了碰薛允洙。   幼稚,薛允洙想,然后拍回去。   在权至龙透亮的眼睛里,能看见明晃晃的关心和爱护。   权多美:“我晕,我真傻。”   这么明显的事情她居然没想到,如果换了别人,她肯定能瞬间get,可这是他俩,她只能往关系好方面想。   其实也没想错,鬼知道他俩关系居然这么好。   权多美:“你俩有没有话要对我们说。”   “允洙,欧尼喊你。”权至龙戳了戳一直低头踩他脚的薛允洙。   “欧尼,你今天特别漂亮。”薛允洙说完,又低头想赢出个第一第二。   权多美嘴角抽了抽:“你交代。”   权至龙耸了耸肩,低头吃饭。   他早说过,谁让他们不信。   饭后,权至龙去公司和社长交涉争议的后续处理,看见短信他也是五味杂陈,社长特意备注,不要让他带允洙去。   出门前,他磨磨蹭蹭地在门口换鞋,眼睛一直看着薛允洙。   “我走了。”他说。   “嗯。”薛允洙点头。   “可能会很晚回来。”   薛允洙托腮:“知道。”   权至龙还是没动:“你就没别的要跟我说的?”   薛允洙想了想:“解不解决你都是权至龙,一点都不影响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   权至龙胸膛起伏,走过来飞快地抱了她一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松开,转身出门:“等我好消息。”   权多美在旁边啧啧摇头,抓着薛允洙的手,一口气吃掉她手上的妙脆角:“他走了,你给我好好交代。”   “欧尼,稍微等会儿。”薛允洙追去窗户,目送权至龙离开,这才坐回来:“没啥好交代,我俩在一起了。很简单,我想象不到我喜欢别人的样子,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无法想象他喜欢别人的样子。”   权多美一噎,默默吐槽:“其实我也不能想象……能接受又有点雷,不管了,我们一家都很喜欢你,你也知道吧。”   “知道。”   权多美终于找回当初做姐姐的感觉:“乖。”   权至龙走后,薛允洙回到自己家,在家待了一会儿,出门买花。橱窗里摆着新鲜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权至龙第一次给她送的花就是玫瑰。   她走进去,买了一捧。   抱着玫瑰走在街上,薛允洙心情莫名好了不少。经过一家咖啡店时,一个看起来十几岁左右的女生怯生生地走过来。   “请问……是允洙欧尼吗?”   薛允洙停下脚步,点点头:“是。”   女生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是你的粉丝,我特别喜欢听你唱歌。”   “谢谢。”薛允洙保持礼貌而尴尬的假笑。   这时候要说什么?说她也很喜欢自己唱歌吗?   女生注意到她怀里的玫瑰,眼睛一红:“看见欧尼还有心情买花我就放心多了,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担心你。欧尼,我不是说你做得错,相反我觉得你做得很对,你不要听网络上的话,做自己就好。”   薛允洙看着她期待又克制的表情:“我想我能让你更放心,在这里等我。”   她忽然转身走回花店,几分钟后,她拿着一束包装好的红玫瑰走出来,递给那个女生。   “送你。”   女生愣住,接过玫瑰时手都在抖:“谢谢欧尼。”   天,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99朵红玫瑰,做薛允洙的梦女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她此刻才领悟到这句镇圈神言。   “不客气。”薛允洙冲她挥挥手,抱着自己的那束玫瑰先行离开。   当天晚上,一个名为“今天偶遇允洙欧尼”的帖子出现在娱乐论坛首页。   楼主:   今天在梨泰院附近咖啡店偶遇允洙欧尼!!!真人超美超温柔,啊啊啊啊啊啊,弱弱说一句,欧尼周围的空气都好香好好闻好想保存。   我鼓起勇气去打了招呼,她还送了我一束玫瑰。   我再也不会羡慕任何人的爱情,因为送我99朵玫瑰的人早已出现。我要把这束玫瑰做成干花永久保存[图片][图片]   1L:   羡慕楼主,这束玫瑰拆支卖吗?我想买,可以加价。   2L 楼主:   回复1L:抱歉,不卖哦,这是允洙的心意,对我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存在,我不会卖的。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允洙是因为粉丝这个身份才会给我买玫瑰花,你这样想,这束玫瑰花送给所有喜欢她的粉丝。当然,我的幸运也是不遑多让,换了其他人说不定没有玫瑰。   3L:   回复2L:图穷匕见,我真的酸了,全世界只有你们在偶遇,是吧是吧是吧?老天,我要的不是这个剧本,你给我换一个。   4L:   谢谢楼主,有她的消息就好,这些天只能看到一些碎片式的路透,还有她回家的消息,这么多天她都没露一面,我真的好想她,知道她近况就行。   5L:   我现在去偶遇还来得及吗?姐姐,我不要玫瑰花,我更懂事,不像别人,我哪舍得让你破费。   6L:   wuli允洙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啊,只要碰见就请客买单送花,爱人的事她全做了,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和其他人交往,无形中门槛拔高。   7L:   人设罢了。真温柔昨天能跟社长拍桌子?听说YG内部都传开,杨贤硕气得要死,我看她也是完了。   8L:   回复7L:我姐还是没把桌子拍到你大脑上,像你这种草履虫单细胞生物,我姐拿桌子拍你都算给你做脑瘫修复手术,你知道吗?   9L:   回复7L:不劳你费心,我姐身上有buff,上一个说她从此之后完了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我等着看你打脸。   10L:   狗YG早点倒闭。   11L:   路人说句公道话,薛允洙这波真的讲义气。权至龙现在人人喊打,她这时候站出来,等于把自己也拖下水。我都有点种草她,谁也不想自己的好朋友,在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装死吧。   12L:   回复11L:楼上+1,本来对薛允洙无感,这波操作有点圈粉。   13L:   我也想要玫瑰,我不管,我真的很想要玫瑰,欧尼啊,给我买。   14L:   总算知道他俩的cp粉为什么磕得那么起劲,这我也想磕。这种时候不离不弃,偶像剧都不敢这么写。而且像娱乐圈这种感情,我一直以为很容易被利益离间,没想到薛允洙是一个浪漫疯子,和荧屏里清冷、高贵的形象不太像。   15L:   说起来他俩的cp粉呢,平时有点动静就爱舞,舞得人心烦。现在要她们讨论,居然一句话都不说,你们有眼熟的ID吗?帮忙艾特几个出来。   16L:   求专注允洙一人,勿cue CP粉。   17L:   他俩的CP站里也一点动静都没有,首页全是旧图回顾,新图一张不敢发。   18L:   理解,这时候舞CP等于给两人招黑,真爱粉都在闭麦。   19L:   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都说她仁义,可我只想让她好。那个犯的又不是小罪,是抄袭。本来他就是靠才华逆风翻盘,要这个都没了,我都不知道他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最关键的是把我们允洙扯进去。   这事搞不好,以后就是她永远的黑点。外界的声音才不管她有没有什么原因,只看到一个黑点,营销号就会发帖号召那些无脑路人黑她,想想就难过。   20L:   相信允洙,她是成年人,她有自己的处事方法和逻辑,看到她近况开心就成。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全球允许的CP站,有G姓男子偷偷上去吃粮。   他一开始只是刷到,抱着观摩学习的心情进去围观,但他没想到这一看就忘了情,发了狠。   他完全沉迷进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心思末节,CP粉都能帮他发现。   就在今天,处理完所有事情的他百忙之中抽空离粉丝的世界近一点,没想到往日一直都很热闹的CP站突然安静得像冰封一样。   权至龙试探性地发了个帖,略略讲了薛允洙袒护自己的事情,下一秒他的帖子404。   他这个ID也被禁言,踢出站。   权至龙大为不解,他上下求索半天,才在犄角旮旯找到一篇声明:   近期不要发帖,这太真,真的可怕。爱情固然重要,但两个人的命更重要,违禁者踢!   权至龙:……有没有搞错。   晚上十点多,权至龙才回来,他敲了敲薛允洙的卧室门,走了进来。   “允洙。”他眼下几分青黑,连同眼窝一起,弥漫着散不开的黑雾,显得有点诡异,也有可能是因为薛允洙没开主灯。   “谈得怎么样?”薛允洙问,啪一声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照亮整个卧室。   仔细看就能发现,薛允洙的卧室已经一点一滴,填充有权至龙属性的东西。   比如从小每次生日送的礼物,各个阶段的合影,还有摆在书柜最中央的地方,他做的玫瑰八音盒。   权至龙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疲倦一扫而空,愉悦享受这种属于男主人的隐秘快感。   “社长同意了我的方案。我联系了Flo Rida那边,他愿意合作,我们一起做一个舞台,用表演回应抄袭争议。”   薛允洙眼睛一亮:“这招好。其实我早就想说,很多人见到天才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见天才优秀,而是贬低天才,企图把天才拉到和自己一样的泥潭里。”   权至龙:“你觉得我是个天才?”   “一直都觉得,也就是我心胸宽广,有能容忍的雅量。”话锋一转,薛允洙又有点心虚:“不许翻旧账,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好。”权至龙纵容地看着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还有件事……社长说,只要你愿意道个歉,昨天顶撞他的事既往不咎。”   “他那么好心,你做了什么?”薛允洙:“算了算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我给他道歉,没问题,只要他能受得住。”   权至龙:“你想怎么做都行,不道歉也没关系,我还会想办法。我们允洙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   薛允洙:“我写,多大的事儿,又不是割我的肉,我向来能屈能伸。不给社长面子可以,我得给你面子。”   权至龙摸了摸她的头,她不觉自己委屈,可他却觉得。   薛允洙起身去拿了纸笔,在餐桌上坐下,开始写道歉信。权至龙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   信写得很认真,措辞恭敬,表达了对自己冲动行为的反思,以及对社长栽培的感谢。行文流畅,语法正确,表达了作者的忏悔之情,写完自己这封,还能顺手帮李华写封道歉信。   直到……   “对不起社长,我不该不看你的八字就说你以后会坐牢,这样太过武断。下次我会先看八字再开口。我的错,非常认真地再次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权至龙直接笑出声:“这句话能把社长直接送走。”   薛允洙放下笔,歪着头看他:“那我这也算功德无量。”   权至龙笑得肩膀直抖,末了托腮看着薛允洙:“你使坏的样子,我也觉得超级可爱。”   薛允洙略一沉思:“可能因为我是迷人的反派。”   权至龙的目光落在餐桌角落那束红玫瑰上时,想说的话戛然而止,眼睛被细密的红烧得滴血。   那玫瑰开得正烈,饱满的花瓣层层叠叠,色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正红,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几滴水珠凝在花瓣边缘,将坠未坠。   他太熟悉这种花,熟悉到几乎能嗅到多年前雨里的花香。   权至龙仔细观察桌上的红玫瑰,花瓣还湿着,看得出玫瑰花的主人对花很爱护。   他想起冲浪时瞥见的那个帖子——粉丝偶遇薛允洙,从她手里收到玫瑰。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滞闷,此刻被眼前这抹红刺了一下。   “自己买的?”他声音平常,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露水滴在他的指尖,有些凉。   薛允洙在装信,头也不抬:“嗯。”   “听说。”他坐下,手臂搭在她椅背,“今天还给人送了花?”   她动作顿了顿,转过脸看他,眼神干净:“一个粉丝。”   “这样。”他指尖敲了敲桌子,看向别处,声音低下去,“粉丝都有啊。”   薛允洙还在忙自己的事。   权至龙咬咬牙,直接把潜台词说出来:“只有我没有?我吃醋了。”   薛允洙:“你胃口挺好,这花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这还差不多,让我数数我这束是多少朵。”权至龙小心翼翼抱着花,花茎上的刺扎着指腹,有点钝疼,但他一点也不介意,嘴角想翘,又压住,只低声嘀咕:“也是99。”   薛允洙:“我突然想起些事儿。”   权至龙笑着问她:“什么?”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某人第一次送我花。”薛允洙看着权至龙的眼睛,看见他从幸福变心虚,“是别人不要的,还折了几朵。某人还好意思怪我迟钝,谁收到折了的花,会误以为送花的人喜欢她啊。”   时间静了一瞬。   权至龙眼睛慢慢睁大,那件早被丢进记忆角落的荒唐事,忽然被她拎了出来,抖落灰尘,摆在面前居然是如此的尴尬。   “你记得?”他声音发紧,盯着她,换了种说法:“你居然在意?”   薛允洙抿唇,躲开他过分灼热的视线,她不懂这热度从何而来:“不应该吗?很应该啊。”   “你在意。”他忽然笑起来,眼睛亮得惊人,“薛允洙,你吃醋了,为那么久的事?”   “我没有。”她立刻否认,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脚。   “好好好,没有没有。”   明明就有,权至龙笑出声,那点因为粉丝而起的别扭瞬间蒸发了,只剩纯粹的、压不住的欢喜。   他起身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权至龙。”她惊呼,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权至龙抱着她在卧室转圈,“我们允洙吃醋了。”   一句话而已,就让他这么可心。   “放我下来。”薛允洙捶他肩膀,脸通红,“你冷静点,我晕。”   “你在意。”权至龙慢慢停下,还是抱着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我很高兴,允洙。”   这是薛允洙暂时不了解的世界。   权至龙也不急,今晚的惊喜已经够多,他抱她到椅子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里。   薛允洙有点不习惯,下面挨着他的腿肉,很奇怪:“你放我下来。”   “不要。”权至龙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尖,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像做礼拜一样虔诚:“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明白的。”   “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第58章 她在   小猫不懂,但小猫爱他。   合作舞台表演完,那些讨厌他的人,又变得开始喜欢他,之前的所有谩骂和诋毁,好像都是他的一场梦。   弘大的街头巷尾还贴着请愿他去死的海报,但网络上的风评已经被溢美之词填充殆尽。   就算有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也会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骂到删掉原帖。   “你还能有原作者懂?他都说是合作,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我哥忙着为国争光,打进欧美的时候,你的正义只能通过敲敲键盘是吧。”   “两肩膀稍微用点力,你的头都能像痘一样被挤了。”   薛允洙也有她的窘境要面对。   社长要找她谈话。   进去之前,其他几个人纷纷劝她,让她稍微顺着社长说点,也劝她YG和SM的风格不太一样,不会明着打压她,和她闹很久的官司。   但在团期间,薛允洙的镜头会被一剪没。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我会好好说的。”薛允洙嘴唇动了下,“社长没有因为我的事,而为难你吧?”   她问向彩鳞。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关心她辛不辛苦,成了队长以后,强大、负责,都变成她应该有的能力。   做得好没人夸奖,做得不好就会被说。   彩鳞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忙内年纪小,需要她好好照顾,两个年长的姐姐一个四次元,一个散漫,也需要她多多费心。   似乎只有在薛允洙面前,她才是一个妹妹。   “他又说你了吗?”薛允洙问,掏出纸轻轻沾了沾她眼角的泪珠。   纸巾一贴上去,泪水便蔓延上去,动作又轻柔,不会因为擦眼泪影响到她的妆。   “没有,社长喊我过去,看了我一会儿,最后叹气什么都没说,就让我走了。他大概也知道,我管不住你。”   薛允洙点头:“没被欺负就好。”   “其实欧尼可以忍忍,社长他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就是这么骗你的吗?”薛允洙轻声问,“你看,这世界上有太多眼神,每种视线都能算一种期待。除了我以外,我不打算满足任何人对我的期待,我有自己的价值判断。”   彩鳞:“欧尼?”   “当然,我也知道我在这职场里得付出什么才能保持我的本性,走了,我赴约去了,拜拜。”   敲了敲门,薛允洙不知道多少次走进他办公室。   薛允洙笑着鞠躬打招呼:“社长好。”   “没想到我还能听到你说打招呼,我以为你都准备不干了。”   薛允洙:“没有啊,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尊重社长。”   “尊重?”   “是的。”薛允洙目光坦荡,有什么就说什么,“毕竟社长确实慧眼识珠,不跟风,搞团体很有一套,我想这也是我还能待在这里的理由,先说好啊,当面怼是当面的事,我私底下从来不讨论公司和社长。”   “GD也是这么和我说你,他说你没坏心眼,不出意外,能在公司干一辈子。”   薛允洙:“一辈子有点夸张,我尽量哈。”   “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护着他,凭我对你的了解,就算我指着鼻子这么说你,你说不定会应下,然后给我找事,应了我对你的评价。”   不能打压,不能push,夸也没用。   薛允洙:“他压力很大,又被架在队长的位置上,不能大声说自己痛。”   “所有人的压力都大,他为什么不能?”   薛允洙:“我不认识所有人,我只认识他一个。社长你也这么说,可见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这世界对他很苛刻,我只能再尽力一点,再尽力一点。我知道我做的欠妥,但有下一次,下一次,我还是会豁出去,然后一步步完善到挑不出错。”   “……”杨贤硕摆手,“你走你走,懒得听你讲对这件事的工作报告,你以后只要不杀人放火,不进监狱,我就谢天谢地。”   “谢谢社长。”不用和他对话,薛允洙当然高兴,立马跑了。   偷懒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这些日子都没有行程,薛允洙直接当放假,给她玩美了。   现在突然回公司训练,跑行程,她的压力不是一般地大。   这不,刚刚结束训练,已经到了傍晚,原本就暗的练习室更加黑乎乎。   音乐一停,薛允洙就控制不住往地上一倒,仰躺着看天花板。   “我感觉我这几天胖的几斤肉全长回来。”   敏智捋了下头发,摇头:“没有哦,欧尼比之前瘦了好几斤,腰都细了。”   “有吗?”薛允洙比了下自己的腰,“也没有吧。”   她身材高挑,身材又好,躺在地上,黑发堆成墨云的视觉冲击很惊人。   “我帮你量,自己量不准。”   “我也来帮忙。”   也不知道是谁起得头,等权至龙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几个小女生打打闹闹成一团。   他一开始还笑,等看见最底下的那个是他女朋友后,嘴角笑意收敛。   他都没这样闹过薛允洙。   权至龙走进来,啪的一声打开所有灯,刺眼的光瞬间洒满练习室。   打闹的几个女生停下,看向门口。   权至龙这才缓和表情,低声喊了一句:“允洙。”   “在这。”薛允洙差点笑岔气。   其他人没由来紧张,只要不录歌,不当监制,权至龙平时还是很好说话,很少见到他这种“在我还能微笑的时候最好快点收敛”的表情。   面对这个时候的权至龙,没由来有种看见教导主任的心虚。   “哥,最近没有录音的任务。”   “还是我们又有了合作或者交换舞台需要练习?”   这些话像风一样轻飘飘从权至龙耳边飘过,他听见了,嘴唇动了动,注意力更多放在薛允洙身上。   她平躺在地板上,身上的练功服又太修身,几乎是贴着她的皮肤。   长发像蛛丝一样展开,贴在她的脖颈上,细细密密连成一片。   双颊飞红,一手虚虚护着自己那胸膛锁骨上,另外一只朝他伸手。   权至龙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理解的动作。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薛允洙身上,似乎这样就能把她所有让人觊觎的姝色,全部藏在自己这里,不让别人看见一分一厘。   薛允洙低头看了几眼:“你好,我没打算在这里睡觉。”   她伸出的手还悬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撒娇。   权至龙如梦初醒,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起身,生怕力气大点,她会受伤:“你们打闹也注意一下分寸。”   允洙还是太惯着她们,几个年长的胡闹就算了,年龄小的那俩最过分,几乎趴在她身上胡闹。   能这么说吗?他都没这么胡闹过。   “别吓她们。”薛允洙低头整理衣服,听着这话,脸上的红晕都没消,就忙着凑到他面前来拉偏架:“只是玩玩,地板不凉,我没事儿。”   权至龙帮她穿好自己的衣服,顺口接了句:“那我和你玩。”   “多大了,你幼不幼稚。”   挠人痒痒是什么很好玩的游戏吗?像她这种一戳就想笑的人,完全拒绝。   “……”权至龙哽住,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其他人,又没说话。只是深深盯了薛允洙一眼。   这个眼神让薛允洙莫名缩了一下脖子,好像有什么不太好的东西在等着她。   眼看着薛允洙好像要挨训,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Dara站出来劝:“大家就是瞎玩玩,允洙也不是一直纵容,她还是很有脾气的。”   “对。”权至龙帮薛允洙翻了翻衣领,“就对我有脾气。”   一股醋味弥漫在练习室里,很遗憾,知道内情的人没闻出来,不知道内情的人没联想到哪,不知道为啥权至龙突然生气。   这个问题直到他俩走后,还有人思索。   “难道是最近太敏感?”Dara问。   彩鳞:“没有吧,没听说最近有什么东西让他着急上火,都解决了,风评也逆风翻盘,连带着我们允洙的评价都好很多。”   “那他为什么生气?好吓人,让我回想到在录音室里,他笑着说再来一遍,再来一遍。这几乎成为我回归时期的梦魇。”Bom说着,还抱着自己抖了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他真的超严肃,超级吓人,明明他也比我小啊。”   “我猜……可能是他也想玩。”敏智冷不丁蹦出一句让人惊讶的话。   “他?”   “不行不行不行,没有办法联想。”   “可能那是允洙欧尼啊,平时冷冰冰的一个人,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时候你戳一下她就笑一下,你戳一下她就笑一下,反抗也软绵绵,就是很好玩。”   敏智说完,剩下三个人品鉴一下。   Bom:“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允洙应该不想跟他这么玩,让他羡慕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以后他在的时候,我就要这样逗允洙,谁让他板起脸cos社长push人,虽然不骂人,不吓人,还笑眯眯,但就是看着比社长还可怕。”   “好主意,我也要这样。”   另一边的权至龙还不知道他未来会吃多少飞醋,只是现在紧着这一壶可劲儿吃。   权至龙几乎是痛心疾首劝谏:“你不要跟她们玩得这么过分,你好歹也是姐姐,不能太纵容小的。Bom和Dara没人带头,不会跟着一起胡闹。”   薛允洙:“就玩一玩,这也要管吗?那她们太惨了,训练这么重,不想再给她们加什么心理上的负担,这多大点事儿。我也不想摆什么年龄上的谱,没有必要。”   “这不是摆谱。”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他如果不说实话,今晚这个话题会无休止说不到点儿上,“我吃醋了。”   “啊?”   “我说我吃醋了,我和你工作又这么忙,平时连见一面都困难。她们和你整天待在一起还嫌不够,你还纵容她们对你这么亲密,那我呢?你好像只在我难过的时候出现,等你回到了公司,你又要去当大明星Yunsu,不当我的女朋友。”   她什么时候不当了,怎么没有人通知她?   “我当啊。”薛允洙笑着看他,“你还给我绕晕了,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当,你玩文字的,不要告诉我说你不懂这些文字间的敏感。”   权至龙低低叹气:“现在知道我的心情了吗?我刚才就是这样,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所有人都要离你远一点。在见到你的瞬间,第一时间就要想起我。”   “胡说八道,我是我自己的。”赶在权至龙又抓着这句话大做文章前,薛允洙先碰他的痒痒肉,“你自己试试这滋味好不好受,让你再闹我让你再闹我,这种东西都要吃飞醋,你真是没救了。”   “没救就要你救。”权至龙笑得很难受,还停不下来,但死活不放开薛允洙。   到最后都变成破罐子破摔,薛允洙越碰他,他就越往薛允洙怀里拱,让她碰。   小情侣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当了撒糖显眼包。   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他俩的玩闹。   权至龙的手机响了,他擦掉眼尾笑出的泪珠,打开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让他惊讶。   居然是好久都没再联系过的朴载范。   他打来电话,他不是出事了吗?怎么会有空给他打电话,还是打错了。   权至龙看了薛允洙一眼,背对着她接了电话。   突然的冷淡也让薛允洙不适应,她故意凑过去看,谁的电话啊?   朴载范:“你和她还在一起?”   “当然,我们不止现在在一起,未来也会在一起,就连死了都得埋在一起。”   朴载范轻声笑笑:“别紧张,我只是打一个电话,现在这样,我还能说什么。能让允洙接电话吗?”   权至龙:“不行。”   “一提到她的事,你还是这么尖锐,这样不好。我原本可以直接打给她,但我不想有什么误会让她不好做,我最近状态很差,只是想找她聊聊天。”   权至龙:“你应该去找心理医生,我们允洙不是,没有其他事我要挂了,允洙很忙。”   朴载范:“其实我很羡慕你,你在人生低谷的时候,还有她陪着,我什么都没有。出场顺序真的这么重要啊,重要的晚了一步,就步步错啊。”   这句话精准踩在权至龙的雷点上,他最得意的事情是和薛允洙青梅竹马,可在一起之后,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又变成他不能提的隐秘心事。   时常在找不到写歌灵感时,一遍遍拿出来问自己。   如果允洙不爱他呢?如果允洙只是习惯和他待在一起呢?   她好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自己这样算不算引诱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喜欢他?   文字有魔力,一遍一遍念多了,便真成了他的心魔。   见他脸色不好,薛允洙扯了扯他的袖子,悄声问了句:“什么事儿,和我有关啊?你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权至龙下意识回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看见她充满担忧的眼神,他心软了又软。   她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还有他叵测的心情,只是关心他,关心他的所有。   薛允洙:“你还好吧?”   “没事。”   听筒里的人没说话,静静等着他来交涉。   权至龙还是不行,他是一个占有欲极深的人,更别提他有多了解,薛允洙是一个极其心软的人,只是藏得深,一般人看不见。   “我……”权至龙突然顿住,突然想起刚才允洙说的话。   ——“我是我自己的。”   “嗯?”薛允洙上挑的眼睛微微瞪大,眼神里满是询问和熟悉的信任。   权至龙喉结滚动,在这样狭窄混乱的环境里,他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心。   他大可以瞒着,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算之后再问,也能找到理由撒撒娇,卖卖惨。允洙对他最心软,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在她这边得到的奖励,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不绝交,来YG,当idol……   这次也要这样吗?   他一定会后悔死的,果不其然,刚说一句话他就后悔,但还是说完了。   “朴载范的电话,大概是想聊聊天,其实不接也没什么。”   手机拿得有些远,他也听不到听筒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反应。却在这个时候听见一声来自大洋彼岸对面的轻笑。   “这样啊。”薛允洙说完,又压低嗓音想拒绝:“不是和你聊嘛,我又不会安慰人,不要把这个塞给我啊。”   不止是他,朴载范也静静等着,薛允洙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同时牵动他俩的心。   权至龙:“我……”   他说不出来,来自大洋彼岸的求救电话而已,接了也不影响什么,他知道的,但是占有欲作祟。   也有因为薛允洙,对他实在是太重要的原因。   “算了,他的状态好像确实很糟糕,你刚走出来,你们俩一起聊这个,也不太好,我也能理解。行了,给我吧。”薛允洙伸手接过电话:“喂。”   他的审判结束了,可新的审判又随之升起。   权至龙耳朵贴过去,两个人的电话,实际上是三个人的心思。   “西雅图的天气怎么样?大陆西岸的风景应该和首尔很不一样吧。”   朴载范笑了下:“你来了就知道。”   西雅图常年温和湿润,多云多雨,夏季短而干爽,冬季长而湿冷,却极少有极端高温和严寒。   不像首尔,冬天很冷,会下如飞絮一般的大雪,夏天又很热,像蒸桑拿。   可回到西雅图之后,他突然很怀念首尔。   薛允洙:“我也想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演唱会开去西雅图,最好再开去其它地方。”   权至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甚至都想给以前的自己磕一个。   自始至终,薛允洙都不知道朴载范喜欢她,只把他当朋友,连似有若无的暧昧都能被他当做是演唱会邀约。   甚至按照她的脑回路,还有可能是……宣战书——你们团不行啊,都不能来西雅图开演唱会。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权至龙此时真的很想笑。   “我也想开,但是好像没这个机会了。”朴载范闭上眼,第一次跟别人谈这个问题。   “有的,我们国家民众的自信心本身很脆弱,你又是美籍韩裔,很多吐槽经过恶意扭曲夸大……但不会一直这么敏感,等到失去你的时候,他们又会想起你的好。比起担心外界的评价,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实力到时候会不会退步,如果没退步,肯定会有重新起来的一天,国外市场也大,没必要非待在这里。”   “……这算安慰吗?”   薛允洙:“不算啊,你又不惨,要我安慰什么?好好保存自己的实力,到时候我和你PK,看看谁更红。”   朴载范:“那看来在我和你PK之前,你会一直念着这个事,也顺带想着我。”   “他在胡说什么啊,别聊了,赶紧挂掉。”权至龙吐槽。   “噫,你不要学权至龙,很奇怪。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怎么能算模仿?朴载范突然想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权至龙几乎垄断了薛允洙关于爱的一切定义。   这样等别人再沿着爱的轨迹向她表达爱意时,对薛允洙来说,看见的,想到的,全都是权至龙。   更让他为之心颤的是,薛允洙她不知道,但她完全乐意。   听筒那边的权至龙还在劝薛允洙赶紧挂掉电话,薛允洙果不其然被他吸引注意力,和他轻声说什么。   朴载范默默挂断电话。   他只是很羡慕权至龙,他在谷底的时候,能有人豁出去,不顾一切地站在他那一边。   多美好的事情。   ……   “给,他挂了,我都说我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以后这种事不要推给我。”   想想刚才,她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安慰别人的样子,薛允洙就一阵恶寒。外界到底有谁在?为什么对外界的评价那么在意,不看不就完了。   换了她的话会开心,一句话就能让别人肾上腺素激增,学也不上了,饭也不吃了,工作也不干了,就围着她研究她的话。   手机一关,恶评不见,她能乐三天。   “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拿这种事联系你……”权至龙接过手机,默默把这个早就忘掉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可能因为你还是太善良。不过他确实不对,不像我,我真有烦心事的时候,嗯,都想自己解决,不打扰你。”   “不行。”薛允洙言简意赅。   这种快刀斩乱麻的语速,让权至龙一愣:“什么?”   “你得和我说,你一定得和我说。我不允许你一个人在那里解决,然后等事情风平浪静之后,再笑着跟我说你受了多少委屈,我不能接受,我会难过死的。” 第59章 MAMA大赏   “不许说这种丧气话。”权至龙按住薛允洙的唇珠,不让她再提死这个字。   他是无所谓的,甚至他的哲学还带着一些向死而生的意味,加上东亚的文化熏陶,有意义的死比无意义的活更为重要。   为爱而死又是一件极其浪漫、富有骑士主义精神的事。   累死了、烦死了、真想去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他这么说无所谓,可当这个字眼从自己心爱的人口中说出时,无所谓也变成有所谓。   希望这样能让她未来的天气都是晴天,他也少一些担惊受怕。   薛允洙回头看他,让他捂着嘴不能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却很明显——你自己都爱说,为什么不能让我说。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我自己可以随便乱说,但你不行,你说一句我就害怕一句,担心你真的出事,呸呸呸,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薛允洙笑了下,左右看了看没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挣脱他的束缚与保护,快速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灿若群星的眸子在他面前快速荡了一瞬,又明又亮,像钻石一样华彩斐然,又闪身一瞬间逃跑。   她发丝上的清香还留在原地,可她早已顺着自己的心意离开权至龙身边。   权至龙伸出的手还垂在空中:“哎。”   “我先走喽,你慢慢忙。我还有事,拜拜。”薛允洙转过身倒退着走了几步,和他挥手再见。   漂亮灵动,唯一的缺点是不在他怀里。   其实……走进低谷也有走进低谷的好,两个人还能待在一起。   稍微发展一点事业,两个人就像水星和火星一样,都围绕着太阳公转,始终不能碰到一起。   失落渐渐涌上权至龙的心头,刚down了一瞬,他手机响了。   点开一看,是薛允洙的短信,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   【难过的人是小狗】   真想着他,怎么不来他身边,就会耍这种小手段哄他开心,他才不上当。   虽然这么想,权至龙的嘴角还是很诚实地翘了起来。   这种状态一直保持到他回练习室。   练习也不累了,生活也不荒诞了,写歌也不太痛苦了,人生一下充满意义和幸福。   活着就是为了和薛允洙谈恋爱,再看看允洙还能多可爱。   “心情好啦?”东咏裴冲着他挤眉弄眼。   出练习室之前,权至龙整个人严肃得像在海里被风吹雨打半年的石头。   说什么好荒诞,不值得,一个晚上过去,他就从臭名昭著变成了人人追捧,下次呢,是不是又要变回臭名昭著?   给东咏裴看着都揪心,这家伙本来神经就很纤细敏锐,年纪轻轻就已经投入尼采的怀抱,研究哲学。   万幸万幸,薛允洙是打败尼采的女人。   “你别去惹允洙,她不懂。”   “你就护着她吧,我看她比你懂。”东咏裴说,“不对,好像还没提到允洙。”   在场有一个人总爱提到薛允洙,让我们来猜猜看是谁?   权至龙:“也别突然去洗手间,然后又和我们允洙偶遇。”   东咏裴:“……”   姜大声跟着溜过来,不在状况地问了句:“咋了咋了?”   “我犯了太爱上洗手间的罪。”   一阵笑声在练习室里爆发,冲淡了连日以来的阴霾。   但训练并没有被放下,他们还得加紧训练,为MAMA大赏做准备。   既然争,就要争第一。K-Pop盛产热血疯子,从不产想拿第二名、未战先怯的怂蛋。   时间到了MAMA大赏当天。   造型是在三天前定下的,这三天YG的造型师就没停下来过,一个小配饰都反反复复斟酌好多次,更别提这次有这两个当家男女团同时要去MAMA。   羊羹咬着咖啡吸管,绕薛允洙转了整整三圈。他是YG的王牌造型师,BigBang那套让全韩男生跟风的嘻哈混搭风出自他手,2NE1出道时的穿搭概念也由他操刀。   “长发。”他敲定,“但要有未来感和超现实感,维持2ne1的风格,21世纪的新进化,引领Kpop的新未来。”   助理飞快记录,这些概念和Dara的发现一样超越现在的时尚,让人咂舌。   “加缕银色吧,我喜欢,很适合今天的表演。”薛允洙开口。   羊羹看她一眼,出道这些日子以来,薛允洙的话最少,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   “加。”他抽出发色板,指尖点在铂金银色块上,“挑几缕涂上闪粉,什么叫未来主义?这就是未来主义。”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让记者追着抓拍,其它团体绝对没有。”   YG造型室的规矩,大场面造型至少提前一周设计,三到五版方案,两次试装,MAMA这种级别更是提前两天完成全妆定妆,留下影像资料报备。现场只补妆、微调,绝不做从零开始这种冒险事。   调整这么多次,今天是最后的试炼场。   薛允洙坐在皮椅上,后颈抵着冰凉的头皮支撑杆,造型师金美英正把第三束黑色发片编入她的真发,在脑后盘成花苞。   四小时了,她脖颈僵直,却没吭声。   镜子里的人一点一点陌生起来。   “我们允洙也试试看染发怎么样?”   2NE1的造型很霹雳,但薛允洙每次都能从里面拿到较为体面的造型,原因无它。   她不让别人破坏她的发质,相比起来,Dara就好说话得多,又长得好看,该她承受的,不该她承受的,她全承受了。   幸好有颜任性。   薛允洙对着镜子笑了下,企图蒙混过关。   造型很快弄好。   长发全都被收起来,重心全在薛允洙的脸上,避免显得太素,两侧修饰脸型的头发涂上了银色闪粉,在灯光下闪烁璀璨。   羊羹退后两步,眯眼审视,忽然转头对助理说:“BigBang今晚也走红毯对吧?”   “是的,欧巴。”   “他们造型几点结束?”   “下午四点,会和她们错开。”   羊羹点头,没再多问。   他没注意到,镜子里那个被摆弄了四小时的女孩,眼睛突然闪说了下。   下午四点,权至龙知道吗?薛允洙的手抓住椅子扶手,他还说要见面,骗她,害她白期待。   “别动。”金美英按住她耳侧,“我在帮你戴耳环,允洙啊,你也不想脑袋突然多一个洞吧。”   薛允洙安静下来,只是有点闷闷不乐。   下午两点,2NE1结束最后一轮补妆。   正式定妆已在三天前完成,但临出发还有两小时,羊羹仍然不放心。彩鳞的垫肩西装肩线重烫一遍,Bom的蕾丝裙摆重新收边,Dara的造型在霹雳的试验田里稍微收敛了些。   这还不够,下午的自然光和晚上的舞台光不同,有些细节要微调。   薛允洙坐在角落,头发已被专业发胶固定成完美的弧度,十二级狂风都吹不动。   金美英正给她补唇釉,YSL小黑条301,豆沙色打底,再叠加阿玛尼红管唇釉206。   “今天话这么少?”金美英收走刷子。   薛允洙:“今天准备走神秘主义。”   金美英:“紧张吗?”   薛允洙:“还好吧,没有很紧张,也没有完全不紧张。”   奇怪但有魅力的孩子,金美英看着镜子里的薛允洙,美得人心颤,等妆容出圈,她就去找社长加工资:“今晚会有很多人记住我们允洙。”   薛允洙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权至龙还没来,甚至在她做好妆造、都要离开时,他还没来。   蚕室体育馆。   MAMA后台是块被切分过度的蛋糕,YG艺人被塞进同一条长条形空间。2NE1先到,占据左半边。半小时后,门被推开,涌进来五个人。   Bom正在补妆,Dara对镜练习获奖感言。彩鳞闭目养神,但嘴上也念念有词,看得出也在背词。   薛允洙?   薛允洙正在给敏智打气:“没事的没事的,有我陪着你,都训练那么多次,不会出丑。”   权至龙走进来正好撞见这幕,微微一顿,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得模仿一下。   他穿着自己的私服——白T、破洞黑裤、铆钉腰带,还没换上夸张的舞台外套。   二十一岁,刚用《Heartbreaker》刷新了韩国乐坛对“偶像创作者”的定义。   他进门第一眼,掠过自己的化妆台,掠过太阳,掠过姜大声,落在左半边角落。   薛允洙已经移开视线。   她垂下眼,把那件黑裙从衣架上取下来。   “你们造型做这么快吗?”姜大声探头。   “很早前就定了。”彩鳞睁眼,“羊羹欧巴做了快两周,一开始我还兴致勃勃,到最后完全OKOKOK,快点放过我。”   “哇,两周?”姜大声咋舌,“其实我也是,一开始很新奇,到最后要为艺术献身时,怎么样都行,让我休息最好。但至龙哥就不一样,他会越累越来劲,到最后就变成他和Cody定下一切。”   BigBang虚假的爹:社长。   真正的爹:权至龙。   权至龙从后颈拍了姜大声一掌,转身去找薛允洙。   “允洙,我好紧张啊。”   “啊?”薛允洙回头一看,见是他,还没说话。   敏智微妙地get即将失去姐姐的遗憾:“紧张,现在?欧巴,这又不是刚出道,你应该很熟练才对。”   这丫头还是不说话的时候乖,权至龙笑了下,按着敏智的转椅,迫使她先转身。还没想好怎么圆场,就听见薛允洙的声音。   “你出道的时候我都忘了关心这个,抱歉抱歉。”   敏智堪堪停下来,晕头转向还没完就当头一棒,她清醒漂亮的姐姐被什么鬼夺舍了:“欧尼,不是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乖啊。”薛允洙很担心地问权至龙,“现在呢?还紧不紧张,没事,我订了礼物,不管怎样你都有奖品。”   “欧尼、努娜!”   “我们也要!不能偏心!”   薛允洙只当没听见,强装镇定。   老和权至龙偷偷跑出去聊天聊惯了,居然忘记现在有这么多人都在……   “礼物是加练。”权至龙笑眯眯地说出可怕的事情,但还好,鉴于他浑身冒粉色泡泡,没有吓人的威严,只有残存的威压,“都说了,别欺负我们允洙。”   姜大声:“我们……允洙?”   彩鳞:“我们允洙哦~略略略,我还说是我的允洙呢。”   Bom:“就是说,我的允洙我的允洙我的允洙,气不气啊。”   薛允洙悄悄捂住他的耳朵,冲他摇摇头。   不气了。   东亚醋王第一次决定,先不吃醋,以后再说。   距离红毯入场还有十五分钟。   薛允洙需要换上高跟鞋,七厘米,细跟,绑带在脚踝散成两截缎带。   她弯腰去够,够不到。   满室嘈杂,姜大声在给忙内看手机里的搞笑视频,彩鳞在和Dara确认红毯站位,东咏裴对着镜子整理演出服。   一个人穿过整个房间,在她面前蹲下,是权至龙,他刚才出去和舞台总控最后确认灯光。   而现在,他身上带着搞事业的认真和专注,出现在薛允洙面前。   他垂着眼,指节分明的手捏住那截黑缎带,绕过她的脚踝,穿过金属扣环。动作很轻,像是怕重一点,就会弄红她的肌肤。   “紧吗?”他没抬头。   “……不紧。”   “走红毯前踩一踩地板。”他低声说,“让鞋底软一点。”   “好。”薛允洙不安地抽动了下脚腕,有点凉,刚动了一下,就被权至龙摁住膝盖。   她穿的是短裙,有点危险。   “期待你拿奖,所有拿奖的人里,只有你拿,我才觉得这奖有含金量。”   薛允洙:“我也觉得,大奖堪堪配得上我们。”   “加油。”东咏裴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看今晚你们能捞一个大赏回去。”   “哥,至龙哥会哭哦,他辛辛苦苦写的歌。”姜大声道。   东咏裴:“他才不会,他是今晚最大赢家。”   要么拿奖杯,要么撒娇卖惨求安慰求心疼。   姜大声若有所思点点头:“……所以是什么意思?”   笑声炸开。   “欧巴,我还以为你很懂,还装得很高深。”   紧张忐忑的氛围一扫而空,大家都在围绕姜大声的耍宝笑。   薛允洙低头,看着脚踝上规整的蝴蝶结。   权至龙的手很稳,一丝多余的颤动都没有,不像她的心。   蚕室体育馆的红毯只有三十米。   2009年的MAMA红毯没有后来的海外媒体海,没有三层高的背景板。只有一条深红长毯,两侧挤满尖叫的粉丝,闪光灯连成银白色的浪。   彩鳞当先,垫肩西装在风里张开利落的剪影。   薛允洙走在最末。   黑裙曳地,两边沾着细闪的头发被夜风撩起,像夜幕上的星星,每一张照片,都足够与众不同。   薛允洙垂着眼,按权至龙说的,在候场区先踩实了鞋跟。走起来步稳,肩不晃,视线平直。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造型公开亮相。   媒体区瞬间沸腾,都以为薛允洙转换赛道后会默默无闻,没想到薛允洙还是薛允洙。   “薛允洙xi看这边!请停留一下!”   快门声暴雨般砸来,薛允洙没有躲,一直走到红毯尽头。   颁奖典礼第三小时。   2NE1已拿下两座奖杯,最佳MV、最佳新人女歌手。   这些其实都算中规中矩,让人开心,但并不惊喜,心中隐隐期待着最高的奖赏。   薛允洙坐在后排,手藏在裙摆下,攥成拳头。   还剩一座,年度歌曲。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今晚的大赏之一……”   舞台灯光流转,颁奖嘉宾念出候补名单:少女时代、Super Junior、白智英、2NE1……   薛允洙听不见自己的心跳,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化。   她想起几个月前的录音室。   凌晨三点,她们一遍又一遍录完《I Don‘t Care》,累瘫在地板上。彩鳞忽然说:“MAMA大赏,我想拿。”   没有人嘲笑。   五个女孩在黑暗里拉钩,比聚光灯先一步看见的,是彼此眼里的泪光。   现在,她们的命运被装在白色的信封里。   “2009 Mnet Asian Music Awards——”   颁奖人故意卖了个关子,盯着镜头看了眼,错掉的一拍让人的心都提起来。   “2NE1 —— 《I Don‘t Care》,恭喜。”   蚕室体育馆的灯光碎成金箔。   彩鳞站起身,垫肩西装被镁光照出银色反光。Bom捂住嘴,看向大屏幕又看向身边的彩鳞。   Dara不敢相信地望向大屏幕,上面正播放《I Don‘t Care》的MV片段,她们五个人,顶着其他女团眼里奇怪的妆造,在镜头前唱着属于她们的歌。   薛允洙站起来,跟着队友一起往领奖台上走,中间还看见耍宝的权至龙。   说好在外维持神秘主义的,薛允洙先没忍住,看着他,嘴角飞快上扬,完美地被记者捕捉下来。   这是K-pop女团历史的拐点。   彩鳞接过奖杯:“这是我们出道以来最大的荣誉,感谢所有人!感谢YG家族,感谢BIGBANG前辈,感谢一直支持我们的粉丝!我们会带着这份荣耀,继续做出好音乐。”   Bom:“真的太感动了…谢谢大家喜欢《I Don't Care》,感谢公司,感谢成员们,感谢粉丝,这个奖是我们一起的。以后会更努力,不辜负大家的爱。”   ……其他几个人说完后,话筒突然塞进薛允洙手里,她诧异瞬间,彩鳞递过来一个“试试看”的眼神。   其实她不擅长剖白自己,电影大赏也是提前背词。   “晚上好,我是2NE1的薛允洙,很感谢大家能来这里看我们。我不知道该如何给大家讲这一路走来的故事,可能一点点幸运,一点点天赋,和很多很多的努力。感谢一路陪着我们的公司和工作人员,没有你们,也没有今天的我。”   “当然……”薛允洙抽气,“我特别想感谢一个人,至龙前辈。”   摄像师特别有sense地把镜头移到权至龙脸上,他捂着脸笑,很熟悉的权氏反应。   薛允洙是第一次从大屏幕上看见,她扭过头,一直盯着大屏幕,直到导播重新切成她。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么喊你,估计是最后一次。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吧,我其实一直很感谢有你在,我会一直愿意和你比试下去,你愿意吗?”   场馆内的尖叫大到超绝分贝。   权至龙还没动,身边的队友碰了下他的肩,冲着镜头大喊:“他愿意。”   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口型,尖叫声更大。   散场后的后台,是另一种喧嚣。   属于她们的镁光灯熄了,欢呼声隔在厚重的幕布之外,只剩下走廊里交错的人影、对讲机的电流声、助理抱着奖杯小跑时鞋底与地板的摩擦。   2NE1被簇拥着往休息室走。   彩鳞走在最前,西装还没脱,步子却慢下来。Bom低头攥着裙摆,指节泛白。Dara笑着跟工作人员击掌,笑容很大,眼眶却红了一圈。敏智年纪最小,低着头不说话,肩膀一颤一颤。   薛允洙落在最后,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有点摸不清状况。   大家这是咋了?刚刚在舞台上不是没事。   休息室的门一开,Bom先没忍住。   她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哭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Dara揽住她,自己的眼泪也扑簌簌往下掉,一边哭一边笑:“疯了,真的疯了,我们拿大赏了……”   敏智站在墙角,背过身去,偷偷用袖子擦眼睛。   所有流泪的女孩里,还有她和彩鳞没哭。   她坐在化妆镜前,盯着那座奖杯,一动不动。镜子里的人垫肩笔挺,眼线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薛允洙:“彩鳞啊,现在怎么办?我没带纸巾。”   彩鳞没反应,盯着奖杯。   薛允洙又走近一步,彩鳞忽然站起来。   她转过来:“欧尼,我们拿奖了,以后再也没人会小瞧我们。”   薛允洙愣住,她看见彩鳞眼眶微红,强忍眼泪。在薛允洙没反应过来之际,伸手抱住她。很用力,硌得薛允洙锁骨发疼。   薛允洙感觉到脖颈边落下一滴温热的液体,又一滴。   彩鳞没出声,肩膀却轻轻发抖。她把脸埋进薛允洙的肩窝,像终于找到可以靠岸的港口。   “欧尼。”薛允洙轻声说。   她没推开她,也没哭。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顺着彩鳞的后背。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Bom断续的抽泣。   门被敲了两下,社长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目光落在薛允洙身上,挑眉笑起来:“哟,我们允洙,现在正是哭的时候,怎么就你不哭?”   薛允洙还抱着彩鳞,闻言抬起脸。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侧,那里的银色闪粉蹭到指腹,在灯光下亮晶晶:“……哭不出来。”   社长笑出声:“你这丫头。”   彩鳞松开她,别过脸去擦眼睛,耳根红透了。   她哭不出来怎么办?这是好事啊,薛允洙两难中。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权至龙站在门口。   他没穿舞台外套,白T外面套着那件她们在后台见过的铆钉皮夹克,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有些刺眼。   他像是跑过来的,呼吸还没稳。穿过整个休息室,和社长打完招呼后,走到她面前。   薛允洙的睫毛颤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权至龙看着她,嘴角带了点笑:“你说呢?”   当然是来说他愿意。 第60章 情侣vlog   彩琳还红着眼眶,闻言“啧”了一声,别过脸去。Bom抽抽搭搭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哭。Dara倒是笑了,拉着敏智往旁边让了让,给这两人腾出一点空间。   休息室就这么大,再让也有限。   “我现在倒真想和他切磋一下。”敏智咬牙,“那可是我的欧尼。”   社长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至龙啊,你听见了吗?”   人太多,权至龙艰难把视线从薛允洙身上撕下,去和其他人说话,但不舍得离开薛允洙太远,还待在她身边。   薛允洙清了清嗓子,刚才全开麦连唱几首歌,嗓子有些不舒服。   “之后几天的行程表我看见了,嗯,能完成。”权至龙正和社长说话,听见薛允洙的咳嗽声后,起身去拿矿泉水,拧开放到薛允洙手边。   整个过程他都在和社长交流工作,但注意力完全放在薛允洙身边,不着痕迹照顾她。   薛允洙拿起水瓶喝水,抬头看着权至龙。   察觉她的视线,权至龙低头问:“怎么了?”   “看你好看。”   旁边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咳嗽——是东咏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一脸“我就看看你们还能多肉麻”的表情。   他今天也是运气好,抓到权至龙王子病的根源,薛允洙。   “你看人是不是有滤镜,应该有吧,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们呢,也有吧,刚才的表演,舞台效果应该不错。”   薛允洙:“我只看见他……”   东咏裴频频点头,带着点破防般的恼火:“好好好,我听见了还要出去乱讲。”   敏智:“带我一个。”   “行啊,我们做节目的时候会疯狂地吐槽。”   杨贤硕听见:“就像模仿我的声线一样?”   这几乎成了YG艺人人手一份的个人技。   “我说的是实话……”薛允洙,“我再怎么端水,我也只有一双眼睛,没办法像多机位镜头一样盯着所有人看。随便,反正我是不会改的。当然,你也得这么看着我。”   最后一句是对权至龙说的,怦怦怦,心跳声与烟花一起奏鸣。   他喜欢对薛允洙有占有欲,刚喜欢,薛允洙对他也有。   很多次他看着薛允洙信赖爱慕但懵懂的眼神,都在想:“允洙啊,你得对我有占有欲。”   直到刚刚,权至龙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她总是无形中钓他好久,再把想要的东西给他。   最绝的还是无意识。   不过栽之前,还要处理下工作。   年末大战,是偶像们的修罗场。   歌谣祭一个接一个,中间还夹着各种颁奖礼的补录、综艺的年末特辑、广告商的新年画报。   艺人们像被扔进搅拌机里,不分昼夜地转,转到最后,连今天是星期几都分不清。   2NE1和BigBang作为YG的当家团体,行程表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薛允洙有时候凌晨四点收工,早上七点又要起来做造型。她坐在化妆镜前,眼皮打架,冰美式冰脸都不管用,她经常睁开困倦的眼睛,看其他人一眼,又迷迷糊糊闭上。   权至龙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比她们多一个身份——制作人。除了自己的舞台,还要参与后辈团体的监制、年末特别舞台的编排、甚至某个颁奖礼的开场秀策划。   他经常是凌晨两点从录音室出来,凌晨三点又被叫去对舞台灯光。   两个人明明在一个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可真要单独说上几句话,比登天还难。   真是光芒四射又筋疲力尽的年末,连谈恋爱都得靠偶遇。   第一次,是在KBS本馆二楼的自动贩卖机前。   那天是歌谣大祝祭的彩排日,整个电视台被各大公司的艺人塞得满满当当。   候机室不够用,走廊里到处是拿着化妆刷奔波的化妆师,抱着服装跑来跑去的助理,还有举着对讲机声嘶力竭的现场PD。   薛允洙趁补妆的空档溜出来透气。   自动贩卖机在消防通道旁边,位置偏僻,很少有人来。她投了硬币,按了矿泉水,蹲下去拿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没在意,继续拧瓶盖。   然后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巧啊。”   薛允洙回头,看见权至龙站在她身后。   他穿着宽松的卫衣,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   薛允洙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儿?”   “出来透口气。”权至龙指了指贩卖机,“顺便买水。好累啊允洙,每一天都很辛苦。”   薛允洙心疼他能看见唇纹的嘴,把水递给他:“喝点。”   权至龙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又还给薛允洙。   薛允洙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看起来比较需要。”   权至龙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嫌弃我?亏我还精心制作偶遇,想像偶像剧一样出现在你的眼前。”   “没有啊,我只是担心这里有监控或者记者偷拍。好好说话啦,本来一两句能解释清的东西,你非要和我这样,亏我心胸宽广,不和你计较。”   权至龙躲开她谴责的视线,嘴角的笑压不住。   逗她超级好玩。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她问。   权至龙想了想:“没多久,就……两瓶可乐的时间。也没干等,还掏出手机写了会儿歌,想抽烟,又怕你闻到烟味,所以忍了。”   薛允洙:“这样啊。”   “还跟咏裴发了条短信说我在踩点。”说到这个就想笑,权至龙接着说,“咏裴没回我,估计被我烦久了。”   “踩什么点?”   权至龙冲她眨眼:“踩你的点。”   薛允洙:“……”   她看着他,明明想说他无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第二次,是在的停车场。   那天的录制从下午持续到凌晨,薛允洙的腿在高跟鞋里站了整整十个小时,还不小心崴了下,收工的时候脚踝已经肿了。她坐在保姆车后座,正准备闭眼休息,手机震了一下。   【权至龙:你车在B3区?】   【薛允洙:嗯】   【权至龙:等我两分钟】   薛允洙愣了愣,刚要回复,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她摇下车窗,权至龙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这个给你。”   薛允洙接过来一看,是一双拖鞋。   软底的,毛茸茸的,一看就是刚买的。   “你……”她看着他,“你去买的?”   权至龙点头:“刚才看见你走路有点不稳,猜你脚疼。附近便利店买的,你换着穿应该舒服。”   那么多镜头,那么多人,薛允洙要面子,痛得要死都在维持形象,但权至龙一眼看破她的硬撑。   薛允洙低头看着那双拖鞋,忽然眼眶有点热。   “爱你。”她小声说。   权至龙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行程。”   薛允洙点头:“你也是。”   权至龙退后一步,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薛允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尽头,才慢慢摇上车窗。   第三次,是在跑行程的楼梯间。   那天是正式录制,整个电视台被粉丝和媒体围得水泄不通。薛允洙趁着换场的空档,溜到楼梯间透气。   刚坐下没多久,门又开了。   权至龙走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这儿?”薛允洙问。   “猜的。”权至龙在她旁边坐下,“这栋楼的你能出现的地方,我都踩过点。”   薛允洙忍不住笑:“几个?”   权至龙认真想了想:“七个。”   “七个?”   “嗯。”权至龙点头,“地下室、楼顶、消防通道、废弃的候机室、自动贩卖机旁边、厕所旁边的走廊,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PD们的休息室后面,不过那个不太行,总有人抽烟,你应该不会去。”   “什么鬼啊。”薛允洙笑得肩膀直抖。   权至龙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为了能抽空和你见一面,我也是太过努力。你笑什么?”   “笑你。”薛允洙抬头看他,“笑你一个大明星,不好好准备舞台,天天踩点。”   权至龙认真地说:“踩点也很重要。”   “重要什么?”   “重要。”他看着她,声音低下来,“不踩点,怎么找到你?现在感觉到我有多想你了吧。”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权至龙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冷吗?”   “不冷。”   “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楼梯间的门被推开。   东咏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表情复杂。   “轮到我们了。”   权至龙点点头,站起来。   薛允洙也跟着站起来。   东咏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俩……就不能换个地方约会吗?这楼梯间多冷。”   权至龙笑了:“下次,下次换个地方。”   这种回答给了东咏裴当头一闷棍,有种狗粮吃到饱的慷慨感:“其实我并不是在给建议。”   “可以是。”   东咏裴:“你就仗着薛允洙惯着你。”   权至龙想都不想就否定:“错了。”   “所以是?”   权至龙:“我是她男朋友,我纯纯是仗着她爱我。”   东咏裴转身就走,他真是疯了才在这听权至龙发癫。   所有的年末舞台终于结束那天,YG终于从指缝里漏了几天年假给他们。   2NE1的最后一场歌谣大战录制完毕,薛允洙走出SBS的大门,冷风灌进脖子,她缩了缩肩膀。   手机响了,一看发件人她就很开心,没想到短信内容让她更开心。   【权至龙:回头】   薛允洙转身。   权至龙站在十米开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上沾着一点雪花,正冲她笑。   薛允洙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权至龙说,“忙完了,可以走了。”   薛允洙愣了一下:“去哪儿?”   权至龙:“日本。MAMA结束后我飞去日本活动,当时就想,如果你能和我一起去,那我会是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   薛允洙:“……第一该不会是我?”   权至龙:“恭喜你答对喽,奖品是日本的旅程,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接受?”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居然连机票都订好了。   “行李呢?”她问。   “到那边买。”   “护照呢?”   “我帮你带了。”   薛允洙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看来我不去不行。”她说,“走吧。”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的时候,东京正下着小雪。   薛允洙透过舷窗看出去,机场跑道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远处的建筑物都蒙上了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日剧,男女主角在雪地里牵手走路的画面。   “想什么呢?”权至龙凑过来。   “没什么。”薛允洙收回视线,“就是觉得,好久没见过雪。”   权至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嘴角弯了弯:“北海道雪更大,过两天带你去。”   薛允洙看他一眼:“你行程都排好了?”   “当然。”权至龙理直气壮,“放假嘛,就要有计划。我准备好日程,你准备好自己,还有我。”   薛允洙忍不住笑:“看起来还是我比较辛苦。”   权至龙牵起她的手,一瞬又碍于在外面悄悄放下,把爱意伪装成打闹。又把自己不能安宁的心境都讲给她听:“我不想让你失望,觉得和我出来玩没意思,毕竟你这辈子也就能谈我这一个,如果没体验好,那就太冤了。”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在舞台上那么酷,私下里却总是说这种让人想揍他又有点心跳加速的话。   “也没别人,不冤,就和你谈了。”   权至龙:“是,感谢薛大小姐赏光,愿意喜欢这样的我。”   骄傲的贵族少女和落魄的书生。   到酒店安顿好,已经下午三点,酒店房间充足,他俩一人一间。   权至龙订的是东京港区安达仕酒店,闹中取静,房间落地窗正对着东京塔。薛允洙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东京塔在薄暮里亮起橙色的光,城市天际线的夜景,像织金一样绚烂。   “饿不饿?”权至龙从身后走过来,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还好。”   “那先去逛逛?”权至龙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原宿那边有几家店,我想带你去看看。”   薛允洙偏过头看他:“你又想买东西?”   权至龙笑:“不是给我买,是给你买。”   薛允洙挑眉:“给我?”   “嗯。”权至龙蹭了蹭她的头发,“你不是没带行李?总要买几件衣服吧。”   薛允洙:“来不及带行李谁的错?”   权至龙贴在她耳边,看见玻璃上他的虚虚倒影:“我的错,下次还敢。”   倒也不用和她学这个……   薛允洙挣开他:“好了,走吧。”   权至龙重新腻歪上去:“再抱一会儿,让我充充电。”   原宿的傍晚,比想象中更热闹。   竹下通里挤满了放学后的高中生,可丽饼店的队伍排出去十几米。薛允洙和权至龙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手牵手从人群中穿过。   没人注意他们,行程也是很突然,狗仔来不及跟。能够光明正大站在人群中的爱,薛允洙没说,但他要补给她。   “吃不吃?”他问。   薛允洙看了看那条长队,摇头:“噫,在日本体验排队吗?算了算了。”   “那就不吃。”权至龙毫不犹豫,“去表参道那边,有家甜品店不错,人少。”   薛允洙看他一眼:“你来过很多次?”   “嗯。”权至龙点头,“以前来日本工作的时候,有空就会出来逛。”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都是一个人。”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表参道的甜品店藏在一条小巷里,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权至龙熟练地拉着薛允洙找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想吃什么?”权至龙把菜单递给薛允洙。   薛允洙翻了翻,指着一个图片:“这个。”   权至龙看了一眼,草莓奶油蛋糕。   他笑起来:“你果然喜欢这个。”   薛允洙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没说过,也没特意表现出来对甜品的喜好。”   “上次拍广告,休息室里的甜品,你只吃了草莓。”权至龙说得理所当然,“我就记住了。”   薛允洙愣了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甜品摆上后,两个人职业病上身,咔咔拍了好多张,还帮对方拍。   合影简单地拍了张玻璃的倒影,但暧昧的氛围却因为这种虚虚实实的难以言说变得更重。   吃完甜品,两个人继续逛。   权至龙熟门熟路地带着薛允洙穿梭在表参道的小巷里,时不时拐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有的是买手店,有的是古着店,有的是他认识的独立设计师开的店。   “这件好看。”他拿起一件米色的羊毛大衣,在薛允洙身上比了比。   薛允洙看了看价签,挑了挑眉。   权至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别看了,我付钱。”   薛允洙:“行,你看上什么和我说,我也给你买。”   “你要和我拜把子吗?男朋友不是这种用的。”权至龙把大衣递给她,“去试试。”   薛允洙拗不过他,只好拿着大衣进了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权至龙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停住。   米色的大衣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腰带系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她站在试衣镜前,微微侧身,看着镜中的自己。   “怎么样?”她问。   权至龙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   “很好看。”他看着镜子里的她,声音低低的,“真的很好看,回去和羊羹哥说说,这样也很漂亮……算了,还是先不说,这样的允洙最好只有我能看见。”   薛允洙从镜子里看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看起来比自己还开心。   “那就这件吧。”她说。   权至龙立刻去结账,速度快得像怕她反悔。   之后又选了好几件,两个人都有点饿,权至龙带着她去了一家烤肉店。   店面很小,只有六个吧台座位,老板亲自烤。权至龙和薛允洙并排坐着,看着老板把一片片和牛放在烤网上,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喝酒吗?”权至龙问。   薛允洙想了想:“可以。”   权至龙点了一瓶獭祭,老板给他们倒上,两个人碰了碰杯。   “新年快乐。”权至龙说。   薛允洙愣了愣,然后笑了:“新年快乐。”   首尔的年末很忙,忙到连跨年都是在电视台的后台过的。那时候她们刚录完歌谣大战,累得连倒数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工作人员提醒,才知道已经过了十二点。   而现在,她坐在东京的小店里,面前是滋滋作响的烤肉,身边是喜欢的人。   薛允洙忽然觉得,现在这样,真好:“你一定是上天给我的奖励,辛辛苦苦工作就会有好事发生。”   权至龙:“有点受宠若惊,我都不知道我对你这么重要。”   这话说的,薛允洙有点内疚:“是我平时表现得少吗还是?我……”   权至龙托着腮,温柔打断她的话:“看来想骗你多说点好听的话不太行。”   “你!”薛允洙又羞又恼,“走开。”   “不走,我好饿。”   薛允洙:“行,等你吃饱再让你走开。”   在东京待了两天,权至龙带着薛允洙去了北海道。   新千岁机场出来,冷空气扑面而来,薛允洙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是冰凉的。   “冷吗?”权至龙把围巾解下来,在她已经有围巾的情况下,还想给她戴围巾。   薛允洙拦住:“还好。”   权至龙不信,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从机场到二世古,开车要两个多小时。薛允洙靠在权至龙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权至龙正低头看她,见她醒了,笑了笑:“到了。”   薛允洙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一片纯白:“你应该喊醒我。”   权至龙:“不行,盯着你休息是给我的福利,我也想安安静静享受这样的幸福时光,即使你是薛允洙也不能打断我。”   薛允洙:“……行吧。”   酒店是典型的日式温泉旅馆,藏在雪林深处,安静得只能听见雪落的声音。房间里有私汤,落地窗外就是一片白桦林,树枝上挂满了雪。   “喜欢吗?”权至龙问。   薛允洙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权至龙笑起来,从身后抱住她:“我们去滑雪,我教你。你也知道,我很厉害。”   看他兴趣高,薛允洙难得不想先休息,吃了点东西,换上滑雪服去了雪场。   权至龙确实是高手,从初级道到高级道,他如履平地,转弯刹车都行云流水。滑了几趟下来,他开始教薛允洙。   “重心压低,对,膝盖弯曲……”   薛允洙第一次滑雪,笨拙得像只企鹅。权至龙也不急,一直跟在她旁边,扶着她慢慢滑。   “别怕,我在这儿。”   薛允洙抬头看他,他的睫毛上沾着雪,眼睛亮亮的,笑得比雪地还晃眼。   她忽然觉得,笨拙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有他在。   感动坚持三秒,薛允洙坐在地上抓起把雪,朝旁边一扬:“不学了,你总在笑我。”   包裹得严严实实但确实被她可爱到一直在笑的权至龙:“没有。”   “明明就有。”   有权至龙这个师父在,薛允洙进步神速,已经能独立滑一小段。权至龙在旁边看着,比自己拿了奖还开心。   还不忘贴着薛允洙问:“我现在能笑了吗?”   薛允洙:“……”   傍晚回旅馆,两个人都累得够呛。薛允洙只想躺着,权至龙却换好浴衣喊她去泡澡。   都来北海道,怎么能不去泡温泉? 第61章 雪夜温泉   “一定要去吗?”   她的外套从沙发尾滑到地上,发出像窸窸窣窣落雪一样的声音,咖色的毛毛领几乎要和地毯的颜色融为一体。   薛允洙躺在沙发上,身上穿了件白色高领修身毛衣。太过静谧,房间里很温暖,还放了木柴燃烧的背景音,她昏昏欲睡。   权至龙:“去嘛去嘛。”   她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落下的雪:“就这样待着也很好”   “困了?”权至龙伸手捏了下她的脸:“以前可不见你这样懒洋洋。”   “因为小,没有爱豆出道,没有连轴转,你知道当吃饭都成为一种负担,觉得吃饭好累,休息对于我来说就变得好重要,卸妆很麻烦,水还会顺着脖子往衣服里钻,好麻烦,让我做一会儿心理建设再去。”   权至龙:“我帮你啊。”   薛允洙:“可以的话我真想拜托你帮我上个洗手间。”   “这个忙我真可以帮。”   薛允洙呆住,盯着权至龙半天没说话。   三秒钟后,她整个人被权至龙捞起,带着往洗手间走,卸妆。   “放我下来。”猛地失重,薛允洙小小声惊叫,下意识搂住权至龙的脖子,反应过来后,拍拍权至龙的肩,“我自己会走。”   这一出什么瞌睡都吓走了。   权至龙:“我不。”   “你居然能抱动我。”   权至龙失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形象?我是个男人。”   “没看出来。”薛允洙摇头,任由权至龙挤了卸妆油的手往她脸上招呼。她的印象里,他俩还小。   真是……带着不知死活的莽撞。   在东京还好,他俩一人一间。   来了北海道,这是间套房,但距离无形间拉近不少,权至龙不信薛允洙就真的这么放心他,一点儿都没料想过。   他再和她青梅竹马不设防一起长大,他也是男人啊。   “衣服我自己换。”薛允洙洗干净脸,“泳衣在包里,你帮我拿进来。”   泳衣也是他买的,出来旅游,按权至龙的话说,她只需要带着他们两个人就行。   权至龙:“好。”   冲完凉,换好衣服,薛允洙穿过和式走廊,木屐踩在榻榻米上,房间自带的私汤,不需要走远。   “来了。”权至龙还没下水,浴衣领子要开不开,为了找到这么个角度,他也是拼了。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露天浴池隐在雪林深处,温泉水缓缓流淌,月光落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银白,周围用两米半的竹子和院墙隔开,保证了私密性。   薛允洙刚刚清醒几分的脑袋,让水蒸气一熏,又变得晕晕乎乎。   权至龙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一池温泉水上,又移开,落在旁边的竹筒流水上,又移开。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先泡,我去准备点红酒和水果。”   薛允洙回头看他。   权至龙的眼神飘忽,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看她。耳尖在灯光下泛着红。   薛允洙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疑惑:“行,你去吧。”   权至龙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温泉里有水鬼?打算让她先试试?   薛允洙脱下浴袍,穿着泳衣下水。   黑色的分体式,露出腰线,简单利落。她用毛巾固定住头发,像动画片里看过的那样在两侧打结。   温泉水没过脚踝、小腿、腰际,她缓缓坐进池子里,靠在池边,舒出一口气。   太舒服了。   大雪仿佛是昨天的事情,已经褪色,不重要。屋内是温热的水和静谧的夜。她闭上眼睛,听着雪落的声音,感觉年末连轴转的疲惫一点点化开,融进水里。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传来动静。   薛允洙睁开眼。   权至龙端着托盘站在浴池边,托盘上是两个酒杯、一瓶红酒,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草莓、橙子等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深灰色的衣襟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点锁骨。   薛允洙趴在池边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锁骨,又滑回来,慢腾腾移到岸边,白藕一样的胳膊抵着黑色的观赏石,托着腮看权至龙。   捉摸不透的时尚风格,他穿私服好看,穿韩服也好看,现在穿日式浴衣也不违和,还有自己的风格。   真让人羡慕。   薛允洙攥住他的小腿,像吓唬他,把他往水里拖。   暖黄清亮的灯光下,她的眼尾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雾气氤氲,层层薄纱似的层层围绕,这一点红反而像沁进骨子里,如同魅影。   权至龙喉结动了动,他更在意两人肌肤上的温度差。   “没意思。”薛允洙松开手:“你都不害怕。”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因为眼前这幕害怕,权至龙又想到薛允洙的粉丝类型,她早期的电影基本都和女孩演对手戏,长大后更是一出道就评进姬榜。   在她这里,可能还得加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   “我害怕。”权至龙道:“怕你不要我。”   “咏裴说你是故意这样说,想让我心疼你。”薛允洙撩起点水珠,往他身上泼。   有点凉。   “我告诉他我知道,但我就是对你心软,没办法。”薛允洙步步后退,突然失重,面上闪过一瞬惊慌,朝水里栽去。   “允洙。”   噗通一声,权至龙下了水,赶紧捞起她。   “吓到了吧?”薛允洙睁开眼,脸上肩上还带着水珠。泡过水,皮肤莹莹,似乎一掐就破。   她很得意能吓到权至龙,也不知道在比什么,都这时候。   “但你好像没被我吓到。”薛允洙脸上笑意一收,变成苦恼,自顾自从他怀里离开,靠着温泉壁坐下,“没劲。”   水波荡开,他在她身边坐下,隔着一点距离,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薛允洙正在自顾自剥切开的橙子,还没忘给权至龙嘴里塞。   橙子的气味在他们之间炸开。   薛允洙嚼嚼嚼,靠在权至龙肩上,嚼嚼嚼。   权至龙低头看她,伸手,把薛允洙耳边那缕湿发别到耳后。   “还有红酒,喝吗?”他拿起红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薛允洙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果香和微醺的暖意。   两个人静静地泡着,偶尔碰杯,偶尔说几句闲话。权至龙给她剥了一颗草莓,喂到她嘴边,她张嘴咬住,草莓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甜吗?”他问。   薛允洙顿了下,点头,拿起一颗,也喂给他,见他吃了,才露出被酸到皱巴巴的表情。   权至龙没动,连她的手指一起含了一下。   薛允洙抬眼看他,权至龙无辜地眨眨眼。   气氛正好,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直到池边的手机开始震动。   薛允洙拿起来一看,心跳莫名顿了一拍。   “我妈。”   权至龙挑了挑眉,示意她接。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妈妈。”   “允洙啊。”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干嘛呢?”   薛允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休息。”   “休息?”妈妈的声音带着点疑惑,“你休假也不回家吗?我听说你们公司放了假。”   薛允洙:“在日本玩,现在在泡温泉,过几天回去。”   “和谁?”   权至龙在旁边听着,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发出声音。   “和……”薛允洙正准备给妈妈介绍,往身边一看,权至龙冲她摆手,“和我自己。”   妈妈声音变得有点微妙:“你那边是不是有人?”   薛允洙:“没有。”   “是吗?”妈妈的语气带着点怀疑。   “可能是电视。”薛允洙说,“房间里有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这样啊……”妈妈将信将疑。   薛允洙正要松一口气,妈妈忽然又开口了。   “允洙啊,你身后的东西是啥?”   薛允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   什么都没有。   “什么?”她问。   “你旁边那块,池边上的,黑色的,好像是块手表?”   薛允洙顺着妈妈的话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权至龙的手表。   他刚才放红酒的时候,顺手摘下来放在池边。   黑色的表盘,低调的款式,但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薛允洙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是……”她顿了顿,“我准备送给权至龙的礼物,但我俩吵了一架,我不想送了,自己用,现在是我的表。”   “你的?”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什么时候戴表?不是不喜欢手腕上有东西,觉得碍事?”   薛允洙咬了咬嘴唇:“最近换风格。”   “换风格?”妈妈笑了一声,“都多大了,还玩吵架绝交这一套。”   薛允洙沉默,深吸一口气,“妈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妈妈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意味深长:“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有什么事不用瞒着妈妈。你长大了,谈恋爱也正常。”   薛允洙愣住,她没想瞒。   “还有啊。”妈妈继续说,“男朋友人选得让妈妈知道才行,好吗?不然妈妈总担心有人骗你。”   薛允洙:“我不骗人就不错了,我又不是笨蛋。没事,我有分寸,不会给自己埋雷。”   “好。”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打扰你了。好好玩,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   薛允洙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池子里,她在家人眼里居然是笨蛋?   权至龙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薛允洙冷冷看他一眼:“你还笑。”   权至龙笑得肩膀直抖:“阿姨她……太厉害了。”   薛允洙捂着脸,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   权至龙笑着凑过去,把她的手拿下来,看着她泛红的脸。   “其实告诉我们家人也没关系。”他说,“只是现在……”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上半身未着寸缕。   薛允洙:“这有什么?”   权至龙:“标准不一样。”   她是真不懂要当人家女婿的心态啊。   薛允洙瞪他:“都怪你,现在她肯定以为我偷偷和男人在一起还不告诉她。”   权至龙目光落在她脸上:“难道不是吗?也不算,是光明正大。”   薛允洙气结,捧起一捧水泼他。   权至龙笑着躲,水花溅起来,落进池子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闹了一会儿,两个人都累了。   薛允洙靠在池边,看着窗外的雪,忽然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权至龙往她身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   “担心我妈给我哥乱说。”薛允洙声音闷闷的,“他从小就担心这个,说我这样,肯定有冤死鬼前仆后继找我,容易被骗。搞得小时候我很害怕男人,觉得他们都是冤死鬼转世。”   权至龙嘴角抽了抽:“允载哥还真是不靠谱,难怪你小时候听见我是男孩,哭得那么伤心。”   “往事不要再提,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不会被我哥骗。”薛允洙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满。   “没什么。”权至龙忍着笑,“就是觉得,挺可爱。”   要是知道薛允洙小时候人家说啥她都信,他也会逗逗她。   薛允洙哼了一声,继续靠在池边,享受温水的包裹。   权至龙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雪还在下,落在竹筒上,落在院墙上,落在远处的林子里。温泉的热气升腾起来,和雪一起,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色。   薛允洙觉得有点困了。   眼皮越来越重,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靠在权至龙肩上,几乎要睡着。   然后,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   很轻,但足够让她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   薛允洙皱了皱眉,没动。   权至龙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薛允洙闭着眼睛,“可能泡久了,有点晕。”   “那上去休息一会儿?”权至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薛允洙没说话。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日期——差不多,是她的生理期。   权至龙看她表情不对,凑近了些:“到底怎么了,不舒服?”   薛允洙睁开眼,看着他,表情复杂。   “我好像……”她顿了顿,“生理期到了。”   她情况特殊,会提前一两天疼。   权至龙愣了一下:“生理期?”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三秒钟后,权至龙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一丝微妙的心虚。   “现在?”他问。   薛允洙点头。   权至龙:“确定?”   薛允洙又点头。   权至龙沉默了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表情迅速调整成关心模式:“那你快上去,别泡了,对……对身体不好。”   薛允洙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小腹的坠疼感越来越强,让她笑不出来,起身太猛,头一晕,又往水里滑。   “我没力气。”她说,声音软了几分,“你扶我。”   权至龙立刻站起来,水花溅开,他伸出手,把薛允洙从水里捞起来。   薛允洙扶着池边站起来,水从身上流下,泳衣紧紧贴在身上。权至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拿起旁边的浴袍,把她整个人裹住。   “小心点。”他说,声音有点哑,“地上滑。”   薛允洙嗯了一声,裹紧浴袍,慢吞吞地往室内走。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毛巾,想帮她擦头发又怕打扰她走路,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进了房间,薛允洙直接往洗手间走。   “我去看看有没有必需品。”权至龙在外面喊,“你等一会儿。”   薛允洙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跑了出去。   五分钟后,薛允洙从洗手间出来,换了干净的睡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披着。小腹的难受越来越明显,隐隐作痛,她皱着眉,慢吞吞地往床边走。   权至龙正好回来,他裹得严严实实,慌乱间还穿了薛允洙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气喘吁吁。   “给你。”他把袋子递过来。   薛允洙接过袋子看了一眼——各种型号的卫生巾,从日用夜用到护垫,一应俱全。   她抬头看他。   权至龙挠了挠后脑勺:“我不知道你用哪种,就都拿了。”   薛允洙没说话,拿着袋子又回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套间主卧门没关,薛允洙遥遥看见,权至龙已经把床铺好。   “你躺着。”他说,“我去给你弄点热的。”   薛允洙爬上床,钻进被窝,蜷成一团。   小腹的疼越来越明显,不是剧烈的痛,而是一种闷闷的坠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着。她皱着眉,把被子拉高,盖住自己。   权至龙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喝点热水。”他在床边坐下,把杯子递给她。   薛允洙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照顾我。其实,当我知道我在组合里也排中间,当时退堂鼓都敲响了,如果我难逃中游的命运,出道后也不温不火,太倒霉了。”   权至龙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了一点,但小腹的疼还是没缓解。   她把杯子还给权至龙,又缩回被窝里,整个人蜷成一只虾。   权至龙看着她,眉头皱起来:“很疼吗?”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权至龙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   薛允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干嘛?”她问。   “给你暖肚子。”权至龙说得理直气壮,“我体温高。”   他说着,把手伸进被窝,隔着睡衣,覆在她的小腹上。   确实热。   薛允洙的腹部有点凉,被他的手掌贴住,一股暖意慢慢渗进去。   “你别乱动。”权至龙说,另一只手把她搂进怀里,“就好好躺着。”   薛允洙窝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小腹上盖着他的手。暖意从两个方向传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疼还在,但好像没那么难熬。   “你怎么知道这个?”她闷闷地问。   “什么?”   “暖肚子。”   权至龙沉默了一秒:“我学的,总得有当别人男友的自觉。”   薛允洙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雪落声和木柴燃烧的背景音。   权至龙的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哄小孩。   薛允洙渐渐放松下来,身体的蜷缩慢慢打开,靠在他怀里。   “舒服点吗?”他问。   “嗯。”薛允洙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权至龙低头看她,发现她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亲。   薛允洙睁开眼,仰头看他。   权至龙被抓个正着,眉眼带笑:“亲我女朋友,不犯法。”   薛允洙却没说什么,只是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脸埋在他胸口。   “权至龙。”她闷闷地喊他。   “嗯?”   薛允洙:“你今天是不是想做坏事?”   权至龙动作一顿。   薛允洙往被子里缩了缩,埋在权至龙怀里。   权至龙:“别说了。”   他默认了。   “可惜。”薛允洙说,“连我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可惜,这么好的条件,你没抓住。”   权至龙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在她小腚上拍了下:“你还替我惋惜上了,不乖,不许装路人。”   薛允洙笑出声来,笑到一半,小腹又疼了一下,她皱着脸,缩了回去。   权至龙立刻紧张起来:“又疼了?”   薛允洙点头,手按在小腹上。   权至龙把手重新覆上去,继续轻轻揉着。   “没事。”他说,“我在这儿。”   薛允洙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权至龙愣了一下:“干嘛?”   “没什么。”薛允洙说,“就是想捏。”   权至龙失笑,任她捏着。   薛允洙玩了一会儿,又缩回他怀里,重新埋在他胸口,被他的体温和香气包围,薛允洙深吸一口气。   “权至龙。”她喊他。   “嗯?”   薛允洙:“你得一直对我好。”   权至龙低头看她。   薛允洙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   权至龙沉默了一秒,然后把她搂紧了些:“当然。”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雪还在下。   房间里,暖意融融。   权至龙继续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动作很慢,很轻。薛允洙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放松地窝在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薛允洙忽然又开口了。   “权至龙。”   “嗯?”   薛允洙:“我哥居然没打电话,奇怪。”   权至龙:“打了,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说是。”   薛允洙抬起头:“然后呢?”   权至龙看着她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我说负责。”   薛允洙捶了他一下:“是我对你负责,不对,居然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薛允载放话要揍人,说他害了妹妹一辈子。   权至龙搂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嗯,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薛允洙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小腹的疼还在,但已经不那么难熬了。暖意从权至龙的手掌传来,一点一点渗进身体里。   虽然今晚一团糟,但这样也挺好。   薛允洙嘴角微微弯起,慢慢睡着了。   权至龙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今晚,真的是一团乱,但看着她睡得安稳的样子,他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反正来日方长。   他低头,在她发顶又亲了亲。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们身上。   权至龙闭上眼睛,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62章 乌龙恋情   仁川机场,落地   仁川机场的到达大厅里,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意。落地窗外,雪花纷纷扬扬,轻柔地落在停机坪上,给远处的飞机披上一层薄薄的白纱。   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韩语广播。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免税店的橱窗里,模特穿着新款冬装,微笑着迎接每一位过客。   飞机穿过云层,仁川的雪比北海道小得多,细细碎碎地飘着,落地即化。   薛允洙戴着帽子,缩在座位里补觉。权至龙侧头看她,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一只收拢翅膀的蝴蝶。他伸手,把她滑落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我没事……”   薛允洙一句话还没说完,权至龙拿毛毯捂住她的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懵懵地盯着他看。   权至龙笑得低头撇开脸:“小心着凉。”   薛允洙裹得像颗球,压根没有着凉的空间:“……”   权至龙不语,只是一味地笑,想到薛允洙当初还要和他绝交,见到他就跑。   他那时候也没想到,薛允洙会成为他的女朋友,未来还会成为他的妻子,孩子的妈妈。   “走吧。”   薛允洙拍开他的手:“不用你牵,我自己会走。”   两人并肩走出到达口,助理已经等在旁边,接过行李。VIP通道安静得出奇,只有脚步的回声。   “车备好了。”助理说。   权至龙点头,看向薛允洙。她戴着帽子,压低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   一起上了车,暖气开得很足。薛允洙摘下帽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权至龙的手悄悄滑过去,刚才没牵上的手,这会儿牵个痛快。   薛允洙抬起眼皮看了权至龙一眼,默不作声纵容。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权至龙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没接,又震。   又一个陌生号码。   权至龙眉眼逐渐填上几分谨慎,难道他该换手机号了?   这次是熟人的消息。   权至龙点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薛允洙闭着眼睛问。   “没什么。”权至龙说,“不是什么大事,有点意外而已。”   薛允洙睁开眼,侧头看他。   权至龙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消息,有记者发来的求证,有朋友发来的截图,标题写着:“权至龙与日本模特A恋爱传闻?假期追来日本疑似积极恋爱中。”   薛允洙看了一眼,又把手机还给他,重新靠回椅背。   车窗外的雪正在倒退,薛允洙表情平静,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嗯。”   就一个嗯?   权至龙:“还有几个没接的,估计也是问这个。”   薛允洙:“嗯。”   权至龙侧头看她,有点紧张:“你不再问问?”   “问什么?”薛允洙反倒有些好奇。   权至龙:“问我是不是真的和那个模特……”   薛允洙拢了拢身上的香奈儿新款披肩,歪头看着他。她的一张脸忽明忽暗,漂亮得像一把锐利的刀子:“你说。”   “当然不是!”   薛允洙:“嗯。”   权至龙愣了一下,“又嗯?嗯是什么反应。”   薛允洙抬了下眼皮:“你这几天在哪儿,在谁身边打转,我又不是傻子。我也相信你不会做出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出于信任吗?虽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是,没有信任危机就好,只是稍微有一点点不满意。   权至龙试探着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被拍到了,你会认吗?”   薛允洙:“不认。”   车窗外,首尔的街景往后掠去,雪吻在玻璃上,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感动玻璃一瞬。反而让自己成了一道微末的水痕。   “为什么?”权至龙问,死刑犯都得有个罪名。   “不认就是不认,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算了,喝点水。”一瓶水塞进薛允洙手心里,她手掌抬了下,水瓶咕噜噜滚下去。   她很少这样。   透明的瓶子在地上滚了滚,碰到前座又略微朝回滚了下,瓶身上的光亮暗淡。   与之相反的是权至龙,他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允洙在吃醋。   “真没什么,我去日本工作的时候,有共友带着,一起吃过饭,再然后都没见过面。刚看到新闻我还在脑海里过了一圈,才想起有这号人,你别吃醋。”   薛允洙:“我没有。”   权至龙嘴角带着笑,一脸我不信,还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你没有。”   薛允洙一口气梗在胸口,直接用披肩捂住他的嘴:“少说点话。”   好香——这次确实不说了,但她从他眼里读出这两个字。   像烫手山芋一样,薛允洙捂嘴不是,不捂嘴也不是。   车停在公寓门口,权至龙跟着下来,把行李箱拎到薛允洙家门前。   “进来吗?”薛允洙问。   权至龙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好。”   薛允洙点点头,按了密码锁。门刚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脚步声。   “回来了?”   薛允载出现在玄关,穿着一身居家服,手里还拿着杯水。目光越过薛允洙,落在她身后的权至龙身上,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秒。   权至龙立刻站直:“允载哥。”   薛允载点点头,没说什么,侧身让薛允洙进来,权至龙的视线也追了过来。   薛允载指了指他的房间:“回你家。”   权至龙:“允洙。”   薛允洙没理,还有点生气。   薛允载明显一喜:“吵架了?哈哈哈哈哈。”   权至龙:“没有,我等会儿再过来,哥,你记得照顾下允洙,她……”   “这是我妹妹。”薛允载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果断关上门,好后悔,他害了妹妹一辈子。   薛允洙换了鞋,往屋里走。薛允载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见薛允洙不打算回答,薛允载开口问:“去日本玩得怎么样?”   “还行。”   “和谁去的?”   薛允洙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刚才不是看见了。”   薛允载“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客厅里,薛允洙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打开电视:“想问就问,当然,我也不一定会回答。”   薛允载在她对面坐下,杯子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他没欺负你吧。”   “怎么可能?”薛允洙丢开遥控器,“从小都是我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我的份。”   “哎不是,这还不好说。”薛允载一咬牙,看见薛允洙脸的那刻又泄气,倒在沙发上:“你喜欢他什么?”   薛允洙的手指顿在遥控器上。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笑声很吵。她盯着屏幕,像是在认真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以前觉得他唱歌跳舞的时候帅,像会发光。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现在他什么都不做,我都觉得他好看。”   薛允载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眼神可骗不了人,薛允洙提到权至龙时眼底的光他没办法忽略。   “行了。”薛允载靠回沙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懂了。”   薛允洙转头看他:“懂什么?”   薛允载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点复杂的笑意。   懂什么?   薛允载没憋住:“你栽了,真没出息。”   咔哒——厨房传来一声轻响,薛允洙和薛允载同时回头看向厨房。   薛允妍慢慢走出来,眼眶红红,似乎有点崩溃,她从小身体就不好,说话中气不足,老是虚虚的,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吼:“你胡说,栽什么栽,权至龙现在本来就比以前好看。”   当S人对上N人,一个说滤镜,一个说外事实。   薛允载一脸懵逼:“你吼我?允洙从小那么叛逆都没吼过我。”   “谁要你乱说她。”薛允妍大力擦过脸上的泪,“才不是。”   薛允洙和薛允载对视,没想到这个家里反应最大的人是妹妹。   一个邪恶的想法从薛允载心头涌起,他就爱玩点嘴贱:“你没机会喽,他现在是你姐夫,以后允洙还会嫁出去,人家两个小夫妻,允洙和她老公的关系还比她和你要更亲近。”   薛允载给自己恶心得够呛,这波亏了,伤敌1000,自损1200。   “绝不!”薛允妍大哭,“我不认,我从小就讨厌他,我讨厌死他了。”   她很多次想和姐姐亲近,权至龙都会窜出来抢走姐姐,后面他拐走薛允洙去当艺人,她和姐姐见面的时间就更少,现在又来抢。   怎么老是?   “我恨死他了。”薛允妍哭哭啼啼跑回自己房间,绝望得像个自担和死对头捆绑上的唯粉。   薛允洙:“她这是?”   “缓一会儿就好了。”薛允载摇摇头,高深莫测看着薛允洙。   “怎么?”一阵恶寒从薛允洙心头涌起。   “我现在发现,还是你这个妹妹比较乖,小时候跟在我身后甜甜喊我哥哥,我还抢你零花钱,用500韩币换走你的10000,爹妈说你傻,你还不听,就要和我换。”薛允载陷入回忆里,“那时候多幸福啊。”   薛允洙举起抱枕:“哥,回头。”   “什么?”   砰地一声,抱枕和薛允载的脸亲密接触,脸上的眼镜都跟着飞出去。   几天后,权至龙拉薛允洙出门那天,首尔下了一场大雪。   “去哪儿?”薛允洙被他塞进车里,头发上还带着没化完的雪花。   “看电影。”权至龙拨掉她头上的雪花,藏在手心,雪花很快融化,他略微有些可惜,后又发动车子,“吃饭,散步。”   薛允洙看了眼窗外:“就我们俩?”   “还有一个人。”权至龙说得云淡风轻,“当烟雾弹。”   薛允洙:“……”   车子开到电影院,地下停车场里,权至龙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一个人,高高瘦瘦,五官锋利得像画出来的一样。   李秀赫。   “你好。”李秀赫走过来,朝薛允洙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还没恭喜你们拿了大赏。”   薛允洙摘下帽子:“你好。”   三个人一起往电梯走。权至龙走在中间,左边是薛允洙,右边是李秀赫。   电梯里,他往薛允洙那边靠了靠,手背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   薛允洙没躲,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电影院选的片子是刚上映的文艺片,座位在最后一排。   权至龙像定海神针一样坐在中间,电影放到一半,他伸手,在黑暗中握住薛允洙的手。   薛允洙侧头看他:“怎么?”   权至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嘴角却弯着,悄悄在薛允洙手心写字。   有点痒,薛允洙缩了下,又被拉回去,继续写。   ———没怎么,想牵你的手。   这和考试传纸条写“在吗”的人有什么区别?   薛允洙掐了他一下。   权至龙没躲开,只是笑。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的时候,他已经松开手,正正经经地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秀赫面上闪过一丝疑惑:“这电影,有那么好笑吗?”   权至龙:“没有吧。”   文艺片,结局男主死了,临死前把心脏换给女主,又托人告诉女主,他骗了她,他不爱她。让女主活在对他的恨意中,两个人都不得安宁。   挺虐心的。   “可你一直在笑。”李秀赫:“我还以为这电影有什么奇怪的彩蛋。”   权至龙:“……我笑点低。”   “真的吗?”李秀赫狐疑地看向他。   “确实低。”薛允洙帮腔。   晚饭选了一家烤肉店,包厢,私密性好。权至龙全程没让薛允洙动手——肉是他烤的,包好递到她嘴边。   水是他倒的,温度刚好,连小菜都是他夹的,堆在她碗里像一座小山。   李秀赫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筷子顿在半空。   权至龙正在把刚烤好的肉往薛允洙碗里夹,见李秀赫不吃还说:“你吃啊,你得多吃一点,当模特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这么瘦。”   李秀赫放下筷子:“我吃什么?”   烤盘上只剩下没熟的肉。   没人告诉他,当朋友权至龙都厚此薄彼。   “额……很快就熟。”   算了,李秀赫不介意,反正权至龙也没吃几口,他碗里空空如也。   但很快,李秀赫就不这么想了。   对面这两人好到穿一条裤子,也不避嫌,薛允洙不喜欢吃的东西,权至龙帮忙全吃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李秀赫反复纠结,他和至龙也算一起长大,但不管是至龙还是他,要是在对方的碗里挑挑拣拣,大概率都只会得到白眼。   和一句“不吃就滚。”   薛允洙还是脾气好,多大的牺牲。   烤肉终于熟了,这次薛允洙拉住权至龙,没让他发挥。   有东西吃,李秀赫却不着急,反反复复思索这样对不对。   吃完饭,天色已晚,外面雪还没停。   “一起散步?感觉好久都没这样,正常走在大街上,呼吸冷冽但自由的空气。”   薛允洙:“好。”   李秀赫:“我没意见。”   路过一家亮着光的冰淇淋店,薛允洙停了脚步,盯着招牌看了两秒。   权至龙立刻发现并询问:“想吃?”   薛允洙点点头:“吃一点点没事,冬天吃冰淇淋最有sense,去吧去吧。”   权至龙很难拒绝薛允洙的请求,尤其是她眼睛亮亮地撒娇。   权至龙:“行,我去买,秀赫你吃什么口味?”   李秀赫:“终于想起我了啊,我还以为自己不存在。”   权至龙:“巧克力是吧,稍等。”   他买来冰淇淋,三个人沿着清溪川的步道,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散步。   正聊着,手机响了。   是经纪人。   薛允洙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急迫:“允洙啊,看热搜,别逛了,快点回家。”   薛允洙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经纪人大破防,同时又带着一点点隐秘的骄傲:“你现在应该问还有谁不知道。”   “什么?”   权至龙已经很熟练地点开Naver,世趋第一明晃晃地写着薛允洙和恋情曝光的词条。   #薛允洙李秀赫恋情曝光#   配图是她和李秀赫并肩走在街上的照片,权至龙翻到底,确认他完美地不在,估计被截掉。   薛允洙:“……”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李秀赫,他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淡定的表情,见气氛不对,他站在朋友的立场上问了句:“很严重吗?”   权至龙现在不想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   李秀赫看了一眼,差点被冰淇淋呛到:“莫,我和薛允洙?”   权至龙脸色精彩至极。   “为什么是和你?”他瞪着李秀赫,“为什么不是和我?”   李秀赫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你问媒体。”   三个人面面相觑。   权至龙更委屈了:“没有我,好难过。”   李秀赫看他一眼,正准备解释,突然眼神一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话……权至龙好像不是对他说的。   似乎是把他屏蔽,只给薛允洙一个人说,想得到……她的安慰?   李秀赫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呀,你正常点。”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印证他的猜想。   “允洙,好过分啊,不行,你得解释我也在,我也在,明明我们。”   薛允洙食指抵住他的嘴。   李秀赫眼里聒噪好多的朋友,突然闭麦不说话,轻轻抵住而已。   “假的,还有权至龙。”薛允洙继续和经纪人沟通。   权至龙虚虚搂住她的肩,贴在手机边解释,对薛允洙的提名道姓感到不满:“是至龙。”   “嗯,出来逛街,吃个饭,现在就回去。”薛允洙歪头躲开权至龙,“我给你保证,我们真的就是朋友。不怪我们,我们正常出来吃饭,聚会。怪社长,说不定他又惹谁,或我们挡了路太红挡了谁的路,安排媒体拿我们开刀。”   “嗯好,挂了。”   权至龙表情委屈巴巴:“允洙,你看看我,你听我说。”   好绿茶,李秀赫没眼看,他看见权至龙这样,明明在示弱,但身体语言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具体怎么回事他还不太好说,总觉得以前看过。   想起来了,雄孔雀求偶就是这样,疯狂冲心选女开屏。   莫非……可他们是朋友啊?李秀赫一时想法互搏。   薛允洙看着权至龙这副样子:“不是大事,可能觉得我和秀赫八竿子扯不上,更有流量。”   “不好。”权至龙情绪闹得更大,“他是秀赫,我就是权至龙,他还和你传绯闻。”   李秀赫在旁边举手:“喂,我还在呢。”   薛允洙看着权至龙,语气软下来:“因为我和你不用传。”   权至龙抬头看她。   薛允洙认真地看着他:“我们不用传,我们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权至龙愣了一下,脸上的委屈慢慢融化,变成一点得逞的笑:“这还差不多,不过为什么我是权至龙?”   李秀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说,有没有人先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你俩是?是什么?”   十分钟后,三人齐齐坐在车上。   权至龙坐主驾驶,薛允洙坐副驾驶,李秀赫坐在后排中间,抱臂等着这俩坦白从宽。   “其实……”权至龙:“我以为你知道,所以就没说。”   “我知道什么?”李秀赫瞪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日本,还是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权至龙心虚地摸摸鼻子:“我以为……大家都看得出来。”   李秀赫气笑了:“我看出来什么?你俩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时候,我以为你们就是朋友感情好,我还小小地内疚下,我做朋友不够豁得出去,护食。”   薛允洙在旁边默默吃冰淇淋,决定不参与这场对话。   “大概,事情就是你看到那样。”权至龙牵起薛允洙的手晃了晃,“我们在一起了。”   “……我算是知道咏裴为什么不来,原来不是88line聚会,走开,未来几个月内,我不想看见你们俩。”   十分钟后,YG娱乐发了官方立场:   “聚餐是三人,除了薛允洙和李秀赫以外,还有权至龙,今日一同外出聚餐,他俩只是朋友,恋情说毫无根据,请勿过度解读。”   还配了张三个人一起吃饭的照片。   评论区的风向立刻变了:   “哦,原来是三个人一起啊。”   “我就说嘛,欧巴和允洙根本不像情侣。”   “非谁的粉,纯纯乐子人,这三个人,其实两两组队都能磕吧?”   “哈哈哈哈哈确实!”   权至龙刷着评论,脸色终于好看了点。   薛允洙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满意了?”   权至龙哼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趁李秀赫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不满意,”权至龙说,“什么叫薛允洙和李秀赫,还有权至龙。”   薛允洙失笑:“你是主角,完全的主角。”   权至龙:“这还差不多。”   “我也想说。”李秀赫:“差不多得了。” 第63章 看我允洙   权至龙最近的行程紧得像被人拿鞭子抽着的陀螺。   新专辑制作进入关键期,他几乎住在工作室里,沙发上那床毯子已经染上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咖啡和熬夜特有的疲惫气息。   薛允洙靠在自家沙发上看他发来的消息:   【权至龙:今天也不来陪我吗?】   【权至龙:工作室新买了按摩椅,你来试试嘛。】   【权至龙:允洙啊。】   她回了一个摸头的emoji。   权至龙秒回:【就摸头?】   薛允洙:【精神上与你同在】   权至龙发来一连串委屈的表情,最后直接打过来电话。   薛允洙摁下接通键,听见他拖长了声音撒娇:“你以前不是说,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吗?骗子。”   薛允洙:“我有最终解释权,去哪儿都行,除了公司。”   权至龙:“为什么?你骗我。”   薛允洙笑:“谁会没事的时候主动去公司?又不是上班,拜拜,你慢慢忙,我先不着急赶行程。”   说完,挂掉电话,薛允洙把手机丢到一边,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放着当背景音。   窗外首尔的冬天灰蒙蒙的,适合窝在家里看电影睡觉。   电视里传来熟悉的背景音乐,她抬眼瞄了一下——是那种老牌的明星相亲节目,嘉宾全是艺人,男男女女坐成一排,互相打量挑选。   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位男嘉宾。   “接下来这位,可以说是我们节目开播以来最特别的一位——”   薛允洙的遥控器停在半空中。   权至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年轻的权至龙,比现在青涩得多,穿着那时候流行的修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笑。   薛允洙:“……”   她突然来了兴趣,把遥控器放下,认真看了起来。   节目里,权至龙正在对一位叫贵顺的女嘉宾耍宝。他又是唱歌又是跳舞,还讲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努力活跃气氛。   “贵顺xi,”主持人笑着问,“对至龙xi的印象怎么样?”   贵顺看了权至龙一眼,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这么努力,结果第一轮就被pass。   电视里的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睛眨巴眨巴,还用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假装在哭。   “为什么——”他拖长声音,“贵顺xi,再考虑一下嘛。”   薛允洙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时候还挺可爱的,现在也可爱。   “噫。”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身后传来。   薛允洙回头,薛允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沙发后面,怀里抱着一叠试卷,正盯着电视屏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在家啊?”薛允洙往旁边挪了挪,“过来坐。”   薛允妍没动,眼睛还盯着电视:“这什么节目?”   “以前的综艺,”薛允洙说,“你至龙欧巴以前录的。”   “欧巴?”薛允妍眯起眼睛,“权至龙?”   薛允洙点头。   薛允妍的表情更嫌弃:“第一轮就被淘汰,活该。”   薛允洙失笑:“你对他意见这么大?”   薛允妍没说话,抱着试卷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薛允洙一眼。   “欧尼,”她说,“你知不知道他这人居心叵测?”   薛允洙愣了一下:“什么?”   薛允妍站在走廊里,光线从她身后打过来,看不清表情。   “我是说,”薛允妍一字一顿,“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薛允洙想起妹妹以前那些“偶遇”——每次她和权至龙待在一起玩的时候,薛允妍总是不凑巧地出现,然后黑着脸离开。   她以为那是青春期女生的叛逆。   “允妍啊。”薛允洙试图解释,“他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追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薛允妍打断她,“我知道,我早就知道。”   薛允洙没说话,小孩子能懂什么。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知道。”薛允妍的声音闷闷的,“他来家里接你,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后来有一天你捧着束玫瑰回家,我当时就知道不对,肯定是他送的。那时候我就知道,完了,欧尼你要被拐走。”   “什么叫拐走。”薛允洙:“没有这一说,那是个误会,花就是顺手。”   “我看就是想送给你,说了这么多人,他顺手送给谁不行,非要顺手送给你。”薛允妍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我去写作业。”   门关上,留下薛允洙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权至龙的最新消息还停在那个委屈的表情包上。   快五个小时了,他还没打来电话,没发过来消息。要是换了以前,他早就打电话过来,喊着要和她一起吃饭了。   薛允洙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电视里的节目已经切到了下一对嘉宾,她的心思却不在上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首尔的冬天黑得早,五点多就已经是黄昏。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雪地照得发亮。   手机始终安静。   薛允洙看了它一眼,又一眼,见什么都没有,拿起抱枕盖住手机,又怕错过他的电话,复又拿开抱枕。   “我就看会儿时间,不是想看他打没打电话。”   薛允洙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消息,没有未接。   权至龙今天格外安静。   薛允洙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电视里的综艺换了一个又一个,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一直到傍晚六点多,手机终于震了。   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是权至龙的电话。   背景音有点嘈杂,但能听见权至龙清晰的声音。   “出来玩,我有好玩的东西给你看。”   薛允洙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哪儿?”   权至龙发来一个地址,是江南那边一个有名的酒吧,他们那群人常去的地方。   薛允洙换了件衣服,出门前经过薛允妍的房间,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她敲了敲门。   里面静了一秒,然后薛允妍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干嘛?”   “我出去一趟,”薛允洙说,“晚点回来,你别太累。”   薛允妍:“知道了欧尼。”   薛允洙笑了笑,转身走了。   酒吧在一条巷子里,外表低调,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暗黄色的灯。推门进去,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音乐、酒气和人们的笑声。   薛允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她看见了权至龙。   他在舞池中央,被一群人围着,正随着音乐节奏扭动。他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白色衬衫,帽子戴在头上,跳得随性又自在,周围有人拿着手机拍,有人跟着起哄,他浑然不觉,只顾着自己开心。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色的光。权至龙手里还拿着酒瓶,偶尔仰脖喝一口。   薛允洙没过去。   她径直走向角落的卡座,那里坐着几张熟悉的脸。东咏裴最先看见她,抬了抬下巴打招呼。李秀赫坐在东咏裴的左手边,手里端着杯酒,见她来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来了?”李秀赫问。   薛允洙点点头,在卡座里坐下,她没说话,只是看向舞池中央的那个人。   权至龙跳得正欢,旁边有个女生凑过来想跟他一起跳,他礼貌地往旁边让了让。正准备离开,他猛然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正好对上薛允洙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   薛允洙坐在昏暗的卡座里,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权至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冲她用力挥手,像只终于看见自己主人的小狗。   薛允洙没挥手回应,只是继续看着他笑。   周围的音乐震耳欲聋,人群挤挤挨挨,五彩的灯光扫过每一张脸。但在权至龙的视野里,那些都虚化,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有薛允洙在笑。   只有她能让他心跳加速。   只是……权至龙嘴角的笑一凛,薛允洙笑得太淡了,淡得有点不正常。   “允洙。”想喊她的名字,嗓子又艰涩地发不出声音。   他几乎是立刻拨开人群,往卡座的方向挤过去。一路上撞了好几个人,他匆匆道了歉,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   “允洙。”   他站在卡座前面,微微喘着气,看着她。   薛允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权至龙突然有点心虚。   她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看起来在笑,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允洙啊,”他试探着又叫了一声,“你来了。”   薛允洙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惩戒的意味,又像是在逗他玩:“好玩吗?”   局势逆转,权至龙不退反进,覆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还蹭了蹭:“不好玩,你来了,才变得好玩。”   明明是示弱,却侵略性很强地盯着薛允洙。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是权至龙的一个朋友,平时也常一起玩的。他笑着起哄:“呀,薛允洙是你老婆啊,这么管你?”   权至龙还没来得及接话,薛允洙转过头,看着那人,慢悠悠地开口:“我可以是啊。”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卡在DJ换歌的空隙,像是故意的,卡座里安静了一秒。   朋友愣住了,看看薛允洙,又看看权至龙,表情逐渐变得精彩:“你真是他老婆啊?”   “我去。”   旁边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有人碰倒了酒杯,冰凉的液体洒在桌上,没人顾得上擦。   东咏裴和李秀赫对视一眼。   李秀赫咳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差点呛到。   东咏裴反应更快,立刻打起了哈哈:“那个,那个,今天这个酒不错啊,秀赫你尝尝。”   “我尝过了,”李秀赫面无表情,“就是普通的威士忌。”   东咏裴瞪他一眼。   李秀赫装作没看见,低头玩手机。   “所以,”刚才那个朋友还没反应过来,“你俩真的……”   薛允洙接过权至龙手里的酒瓶抿了口:“真的,昨天刚申请,现在是合法夫妻。”   权至龙:“昨天?”   “不然呢?”薛允洙转头看着他,大有一种你和我唱反调你就完了的意思。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至龙,还玩吗?一起跳舞去。”   权至龙还没开口,薛允洙抬起头,笑着看向那个人:“他不玩,你自己去。”   她笑得很好看,语气也很温柔,但问话的人莫名觉得背后一凉。   论起资历,薛允洙可是大前辈,她演员出道的时候,他们还在玩泥巴,哪有资格置否她,他立刻摆手:“我突然有点不想玩。”   权至龙拿起自己的外套:“不玩了,回家。”   卡座里又是一阵骚动。   “这就走了?”   “妻管严啊这是——”   “权至龙你真跟着她走?”   权至龙没理他们,伸手拉住薛允洙的手腕:“走吧。”   薛允洙站起来,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两人走出酒吧,隔绝了里面的音乐和喧哗。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照在路边的积雪上。路旁的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一点残雪,风一吹,细细的雪花飘落下来,落在薛允洙的头发上。   权至龙走在前面半步,还牵着她的手腕。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走出一段路,直到巷口。   权至龙松开手,回头看她:“我给助理打电话,你在这儿等——”   薛允洙没等他说完,已经继续往前走。   权至龙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允洙?”   薛允洙穿着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权至龙跟在她旁边,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放软了声音:“允洙啊,别走那么快,外面冷。”   薛允洙停下脚步。   路灯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明暗分明的阴影。她穿着那件米色的羊绒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下巴。雪花飘落下来,沾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就化了。   她看起来很冷。   权至龙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脱自己的外套。   “好玩吗?”薛允洙开口,声音比刚才在酒吧里更淡。   权至龙的手顿在衣领上:“什么?”   “我在问你话。”薛允洙看着他,“好玩吗?”   权至龙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允洙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她个子比他矮一些,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   “长本事了。”她说,“知道气我了,给我说有好玩的,真好看啊,我都没发现,我们至龙连这样的氛围都能适配,真好看啊。谁的主意,你自己的?算了不重要,你继续。”   权至龙赶紧堵住薛允洙的路,不让她走:“你以前都不生气。”   “我以前还讨厌你呢。”薛允洙气笑了,后退几步悄悄抓了点雪,捏成团。   权至龙果然追过来,薛允洙趁他不备,塞进他衣领里,还拍了拍。   “好凉。”   “好凉啊,天呐怎么会这样。”薛允洙关切地看着他:“好凉。”   “你不生气好不好?”   “不好,我就是生气。我不理你,你也不能不理我,我自己有事情要做,你要理解,但你不能有。”薛允洙说一下戳一下他的肩,看不懂是在训人还是在撒娇。   “我状态不好的时候可以不理人,但你不能不理我,更不能上演这一出气我。”   权至龙:“看不出来我们允洙还有渣女天赋,这么霸道啊。放心我也不是美金,没有那么多人喜欢我。”   “你是。”薛允洙移开脸:“你就是,只是这世界上慧眼识金的人少,都和我不一样,我最厉害,贵顺们眼光不好。”   权至龙跟着笑起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薛允洙的脸抵在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着一点酒吧带出来的烟酒气。   “冷吗?”他问。   “你说呢?”   权至龙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雪花还在飘,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快就被体温融化。   巷口有车驶过,灯光扫过他们,又远去。   “允洙啊。”   “嗯?”   “下次我不这样了。”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权至龙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真的。”   薛允洙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像那天在仁川落地时一样。   “走吧,回家。”   权至龙点点头,牵起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往巷口走去,身后是安静的雪夜,和逐渐远去的酒吧灯光。   走了几步,权至龙突然开口:“我那个古早相亲节目,你看到了?”   “嗯,无意看见,因为是某人,所以没切台,看着某人耍宝没成功不说,还看见某人耍宝失败。后又在现实中看见某人似乎忘记自己有女朋友。”   “没忘。”权至龙举手发誓,“我还写了首歌,挺好听的,特别好玩,那歌是我笑着写出来的。”   薛允洙停下,看着前方路上他俩的影子,心揪得难受:“那有哪些歌,是你难过着写出来的?”   权至龙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甚至没提自己的难过,只是提自己和痛苦对比出来的开心,然后有人站出来对他说,这不好笑。   “有哪些歌,是你难过着写出来的?”   薛允洙,实在是一个敏感的,没办法骗过她的女孩。   他的歌也总在用热情的曲子唱着难过的事情。   权至龙想,其实不意外,甚至能预料到,可为什么,看着眼前人,他还是觉得心尖一颤。   “很难说吗?”   权至龙摇头:“不难说,但我现在很开心,先不提好不好?”   薛允洙吸了吸鼻子,冬天穿不穿羽绒服还是太性情:“那就不提,都怪冬天,都怪荷尔蒙。”   搞得她现在也想哭,这个世界能不能对他好点啊。   权至龙没说话,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背。   他们被偷拍了。   没人知道狗仔怎么想的,居然乱写特写。   说薛允洙因为恋爱曝光后,失恋爆哭,好朋友权至龙安慰她。   还夸他俩感情好,不仅好朋友一起蹲汉江吃瓜,还安慰她失恋。   下面配了一圈图。   猎奇但点击量非常可观,好多人一边骂,一边往帖子里面点。   “这种月经贴能不能少点?”   “不知道,我女即将回归,还请大家关注。”   “薛允洙失恋爆哭这事情,薛允洙知道吗?”   “太邪门了,八字弱的直接看完去享福。”   “没有新闻你可以发点Yunsu的美图,这个也有流量。”   “哥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有姓名了,但是还不如没有。”   “禁止拉郎,禁止拉郎,禁止拉郎听到了没有?”   “那个脑残编的小故事,除了我女的脸外,一切都没啥意思。”   “整篇帖子像死了三天的鱼。”   “薛允洙好暴力,那可是雪球,脾气好差,离我哥远点。”   与此同时,他俩的CP站涌现很多新帖。   【楼主】   不知道,但家产感情很好。狗仔很难蹲到sys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孩子工作越慢,越喜欢待在啥地方不动,上节目还被队友吐槽过累到站着睡觉,她们一进练习室以为撞鬼。但每次拍到sys,都会跟着一个众所周知的某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1L:   我只想知道大晚上他俩跑去汉江吃到的瓜主是谁?我们可怜的小情侣又被别人做局。   2L:   此产甚萌。   3L:   反正我不会在朋友把雪球塞进我朋友衣服后,还笑着看她,我一定会丢回去的。   4L:   很难不支持,不是我说,雪球丢进来的那一刻,他到底感受到的是寒冷,还是姐姐身上的香气呢?羡慕,姐姐可以拿雪球丢我。   5L:   被楼上梦女吓晕,姐妹醒醒,你走错地方,这里是cp站,不需要建设sys梦女站。   6L:   CP粉还是脾气好,这要的是唯粉,早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7L:   回复6L:珍惜吧,等站子越建设越好,家产的糖点越来越多,就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涌进来,然后变得乌烟瘴气。   8L   回复7L:你真相了。   9L   回复7L:   我们这么装傻真的会有人来磕这对竹马打败天降,天生对手,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异性恋恨,挚友知己,幼驯染养成,灵魂伴侣,我们不熟,对抗路情侣吗?   10L:   笑的想死,我以前以为他俩真的不熟,录团综其他人都在聊天干啥,他俩杵在一起像是包办婚姻强制结婚的小夫妻。直到我在别人的视频镜子一角里看见他俩说话打闹,sys不知道说了啥,kjy直接笑倒在她肩上。   我被家产骗的好惨,sys根本不讲笑话,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啊,我好想知道。   10L:   ……说不定他俩就是普通朋友。   11L   回复10L:   给我哥笑得都不会写歌,不用造谣他俩是朋友,你还不如说他俩是柏拉图。   12L   回复11L:   那必不可能,不要造家产白谣。   13L:   南韩最美异性恋。   15L:   朋友俩变成夫妻俩。   16L:   我一路人都有点磕了,每次在拍到他俩,到底是谁和谁谈,本人自有定夺。 第64章 听他说   首尔的倒春寒让人猝不及防,前两天还是暖阳,今天就带了几分寒意。   薛允洙裹紧那件白色短款羽绒服,从保姆车上跳下来。公司门口已经蹲了一小撮粉丝,看见她立刻骚动起来,手机相机齐刷刷对准她。   “欧尼!”   “允洙看这里!”   薛允洙站定,拢了拢头上的灰色冷帽,脸被衬得只有巴掌大。她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伸手打了个招呼。   粉丝群里一阵小小的欢呼。   她走过去,从包里掏出几袋暖宝宝撕开包装袋一一递过去:“拿着,别冻着。”   粉丝们受宠若惊地接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问问题。   “欧尼,什么时候开始回归期啊?”   “欧尼,我们想听新歌,想看新造型,可不可以染发?”   薛允洙一边发一边答:“秘密哦,说了公司该扣我钱,说我泄密。”   YG回归前的宣传一向是你想要什么,我就不给你什么,能给句副歌歌词或者伴奏就不错。   粉丝笑起来。   有个声音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有点小心翼翼:“欧尼……真的不拍电影了吗?”   薛允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循声看过去。是个小姑娘,穿着校服,脸被冻得红扑扑,可眼睛却一直很明地看着她。   “我们很想念演员允洙。”小姑娘又说。   周围安静了一瞬。   薛允洙看着她,忽然笑了,指尖被暖宝宝热的有点发烫,她躲开视线,轻飘飘地说:“想拿第一,但拿不了就有点丢脸,又找不出来自己哪里不好,很抓狂。”   小姑娘愣了一下,替她辩解:“欧尼,第一并不重要。我们只是希望欧尼能出现在大荧幕,这样我们就很开心,不是要带给欧尼压力。”   可她想拿第一。   薛允洙歪了歪头,微微上挑的眼睛带着碎冰的轮廓:“啊,我连烦恼都很普通吗?”   粉丝们愣住:“不是欧尼。”   薛允洙看着她们的表情,噗嗤笑出声:“开玩笑的。”   她把手里最后的暖宝宝塞给粉丝,喊助理去帮她们买吃的:“你们跟着这位欧尼去吃点东西,跟紧,不要跑丢。然后早点回家,外面很冷,以后不用来公司门口看我,我见了也心疼你们,我会想办法和大家多见面。”   “欧尼~”   “拜拜,爱你们。”说着,薛允洙大力挥手,倒退着慢慢走进公司。   身后粉丝们还在喊她的名字,薛允洙又看了会儿,见她们跟着助理去便利店吃东西,才放心走进大楼里。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杨社长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一沓文件。2NE1的四个成员围着桌子坐成一圈,CL正在记东西,朴春托着腮发呆,Dara正小声和经纪人确认行程表。   薛允洙在Dara旁边坐下,顺手把冷帽摘下来,头发被压得有点乱,她随手拨了两下。   “人到齐了。”杨社长敲了敲桌子,“说正事。”   接下来三个月的安排被一项项列出来。   三月到五月,密集的广告拍摄——三星、Etude House、Nikon,一个接一个。中间穿插大学庆典和商演,行程表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正规一辑《To Anyone》的制作正式启动。”杨社长看向CL,“三首主打,创作、编曲、录音,你们自己多上心。”   CL点点头,手里的笔转得更快。   “另外,美国那边的团队对接好了。”杨社长翻了翻文件,“Will.i.am对你们很感兴趣,五月左右去美国录歌,提前准备。”   Dara眼睛亮了:“真的能和他合作?”   “敲定的事,还能有假?”   杨社长又说了些细节,最后合上文件,看了看她们几个。   “对了,《2NE1TV》第二季要开拍了,综艺那边会跟拍你们日常,做好准备。”   朴春终于有了反应:“又要被拍了啊……”   “镜头前注意点形象。”杨社长说,“行了,没什么问题就到此为……”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Dara,Yunsu,你们俩先上交手机,我先收着。”   Dara愣了一下:“社长?”   杨社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薛允洙。   “我也要?”薛允洙就知道领导开会点她名没好事,见Dara交了手机,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来,把手机递过去。   “至龙那小子早上过来说,最近有不少人要你俩的联系方式。”杨贤社语气平平,又分外气人,“先放我这里,我先保管。”   薛允洙抬起头。   “你们俩太没防备心,号码不可以给乱七八糟的人。”杨贤硕把手机拿走,交给身后的助理,“等过阵子再还你们。”   吩咐完最后这件事,他先行离开,一众管理也跟着他出去,到最后只剩下成员和经纪人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Dara炸了。   “他凭什么?!”Dara猛地站起来,“什么叫没防备心,什么叫随便谁都能要号码,我给谁号码了?这简直是造谣,造谣。”   CL拉着她的手:“欧尼,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Dara气得脸都红了,“权至龙那个大嘴巴,他乱说了什么,社长也是,听风就是雨,耳朵这么软,气人。还有那些要我们手机号的混蛋更是该死。”   CL在旁边转笔的手停了一下,Bom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   薛允洙一直没说话,看着桌面沉思。   Dara拍了拍她的肩:“允洙你怎么不说话,气懵了?”   这一按像打开薛允洙的按钮,她气势汹汹起身,转身往会议室外走。   “允洙,允洙你去哪儿?”   薛允洙没回答。   她走得很快,羽绒服都没穿,就穿着一件薄卫衣,走廊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完全没停。   Dara愣了一下,连忙追出去。   “允洙,你干嘛?诶等等我。”   “找罪魁祸首算账。”薛允洙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风。   BIGBANG的练习室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出来音乐声和说话声。   “放下我的手机。”权至龙拧开瓶水,目光森然。   姜大成看见,喉结滚了下,队长拧瓶盖像在拧他的脑壳子。   “啊hiong,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我的。”   手机从姜大成的手里滑落,吓得他当场表演一个杂技,用尽力气和手段,赶紧把手机捞回手心,高高捧着,放回沙发上。   “没事,没事哈。”   权至龙定定看着他。   姜大成一改刚才的不严肃:“哥,我错了,我之后一定看清楚,我再也不碰了。”   队长的威压,还是很强大。   权至龙不喜欢别人碰他手机,里面存了很多曲谱和歌词,还有和薛允洙的聊天记录,他移开眼,又抿了一口水。   薛允洙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他在,打开门进去:“权至龙。”   练习室里几个人同时回头,音乐停了。   权至龙站在镜子前面,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瞬,非常惊喜:“允洙啊,你怎么来了?”   “权至龙。”薛允洙站在门口,胸膛微微起伏,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东咏裴在旁边看着,默默转开脸。   权至龙走到薛允洙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什么什么意思?”   “少和我打哑谜,摆弄你会擅长文字游戏。”薛允洙深呼吸,压低嗓音,“你干得好事,给社长胡说什么,我和Dara欧尼的手机被他收了。”   权至龙一眼看见薛允洙身上的薄卫衣,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披:“我说你俩很有防备心,好多人要你们联系方式,你们不给。”   “我不要你的衣服,你自己穿。”薛允洙全身的血都快气沸腾:“你……你这话在社长耳朵里,我和Dara欧尼不就成了不安定因素,你papo啊,你第一天认识社长,还我手机。”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往这想。”权至龙连声道歉,还提出解决办法:“要不你玩我的。”   姜大成瞪大嘴巴,hiong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看了眼手机,又看看权至龙,一副他一点儿都不难过,一点儿都不,不用管他死活的表情。   “我不要。”薛允洙的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那股火,“你个大嘴巴,我长这么大,还要被人收走手机,离谱。”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这一笑,薛允洙更生气,她勉强耐下性子:“你笑什么?”   权至龙扶住薛允洙两肩:“笑你可爱。”   “权至龙!”   东咏裴在旁边轻咳一声,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Dara这时候追上来,扶着门框喘气。她看了看薛允洙和权至龙的对峙现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不想掺和”的东咏裴和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姜大成,深吸一口气。   “允洙啊。”Dara试图劝架,她现在已经不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   谁还能没有备用机?Dara不懂,薛允洙,真的没有。   “都怪这个大嘴巴,还有那些混蛋。”薛允洙指着权至龙,“到底是哪些混蛋要我的联系方式,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这是造谣。”   权至龙收敛了笑,眼神有点心虚。   知道真相的东咏裴轻轻清了下嗓子,还能闹到薛允洙面前?都让权至龙挡回去了呗,这种朋友上位的,防的最狠了。   回想起那个场面就尴尬,权至龙身上的冷气嗖嗖往外冒,不长眼找人家男朋友要联系方式也是不想活。但这内情没几个知道,外人只知道权至龙不给,谁要都不给。   还有人送权至龙外号,小气龙。   不过自从上次,权至龙妻管严属性大爆发后,周围人好像一天内齐齐顿悟,再没人跑来要薛允洙的联系方式。   早不说晚不说,不应该啊。   不对,东咏裴想起来,昨晚忙内提了一嘴,说有个新认识的哥对薛允洙有好感,权至龙听了之后脸黑到现在。   然后……她的手机就被收了。   东咏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匆忙中和一脸懵逼的忙内对视,交换一个眼神,他心下了然。他摇了摇头,要忙内闭麦,再也别提这事。   他好像无意中吃到一个大瓜,但是不能分享给别人。   一旦让薛允洙知道,肯定又是地动山摇。好崩溃,原来比吃不到瓜更痛苦的是,吃到了瓜不能往外说。   权至龙:“真的有,他们还找我要,你说这过不过分?都让我挡给回去,没在你面前露过面而已。”   “真的很过分,怎么这样,幸好没人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不对……”薛允洙打断他,“这也不是你害我被收手机的理由,这多没面子,我这么大一个人被收手机,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权至龙:“我的手机给你。”   薛允洙盯着权至龙看了三秒,泄气:“算了,反正你也是无意的,怪我倒霉。一个联系方式都没加到手,还背黑锅。我这人从来不背黑锅,只会坐实黑锅。”   薛允洙转身,走到练习室角落的沙发边,一脸怨气地坐下。   权至龙警铃大响,跟过去试探追问:“允洙?”   “放心,我开玩笑。”薛允洙眉眼朝下,倒霉蛋的面相,还有点楚楚可怜,“好无语,讨厌,完全讨厌。”   权至龙在她旁边坐下:“不生气,你玩我的,一样。”   薛允洙垂眼看了看那部手机,没接。   权至龙又往前递了递:“你不拿我就不收回手,咱俩就这么一直让其他人看。”   薛允洙终于抬起眼皮看他。   “还请我的大小姐赏光玩我的手机。”   薛允洙瞥了他一眼,拿走了。按她的性格,这事算是结束。   权至龙松了口气,往她身边挪了挪,凑过去看她玩。   薛允洙往旁边躲了躲:“离我远点。”   权至龙没动,还是挨着她。   “那我呢?”Dara问。   她倚着门框,看看待在角落的薛允洙,又看看权至龙,表情逐渐变得精彩。   “我的手机也让社长收走。”她指着自己,“我比允洙还大几岁,比她更没面子,没有我的啊。”   “欧尼?”薛允洙抬头,她本来还不是很想玩,Dara欧尼一反常态要和她抢,犹豫了下,她没给。   Dara:“玩你的单机小游戏,没事。”   不是每个人都像薛允洙这样信任权至龙,他说什么,再撒撒娇,她就信。   薛允洙一句话给Dara点醒,权至龙这话明摆着就是告诉社长,她俩什么不做,光坐那,就有很多狂蜂浪蝶追过来,要赶紧处理。   当然,Dara有理由相信,“她们”的重心是“她”。   可这个“她”明显是个papo,这会儿还捏着罪魁祸首手机,脸上的纠结一目了然。   笨蛋允洙。   Dara看了允洙两秒,叹了口气。   “权至龙。”她难得摆下姐姐的谱,“你,出来一下。”   权至龙愣住,明显不愿意:“我?我想看允洙玩游戏。”   “俄罗斯方块还是推箱子?出息。”Dara转身往外走,“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   权至龙看看薛允洙,又看看门口。   薛允洙:“去吧,欧尼叫你你就去,我好说话,欧尼可不是哦,大嘴巴。”   权至龙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薛允洙一眼。   她窝在沙发角落里,盯着手机屏幕,冷帽摘下来之后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练习室的灯光照成柔软的棕色。   发现他在看,她冲他挥挥手,又指了下Dara。   真可爱。   权至龙嘴角飞快弯了一下,拉开门出去。   走廊里比练习室冷得多。   Dara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见他出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权至龙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毛:“努娜,有什么事?”   Dara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权至龙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心里开始打鼓:“努娜?”   “我都知道了。”Dara开口。   权至龙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不动声色,脑子已经飞速转起来。知道什么,知道他和允洙的事?   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权至龙稳住心神,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知道什么?”   Dara盯着他,没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你那些小心思。”她说,“我都看出来。”   权至龙心里又是一跳,但脸上还是那副无辜不着调的样:“努娜,你到底在说什么?”   Dara叹了口气,一副“你还跟我装”的表情。   “权至龙,”她往前站了一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暗恋允洙?”   权至龙愣住:“啊?”   “啊什么啊,”Dara盯着他,“暗恋就承认,不暗恋就否认,不要这么怂,怂没资格喜欢允洙。”   权至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以为Dara要来兴师问罪,他和允洙地下恋情要曝光,结果她就问这个?   暗恋?他都开始畅想梦中的婚礼,她还问他是不是暗恋?   权至龙忽然有点想笑,他斟酌着开口:“努娜,这个……”   “别这个那个。”Dara打断他,“是还是不是,一句话的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这边儿监控也坏了,你平时胆那么大,什么事都敢说,怎么轮到自己这么优柔寡断不讨喜,奇怪。”   Dara看出来点东西,但没想那么深。   她以为权至龙还在暗恋阶段,是个偷偷喜欢薛允洙但不敢说的傻小子,今天的手机事件是他吃醋上头搞出来的小动作。   “光这样不行的。”Dara恨铁不成钢,“这要是其他人暗恋允洙,早在一起。”   “谁?”权至龙追问。   Dara:“你看看,你光知道防,不知道主动出击赢得我们允洙的心。”   权至龙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复杂,安全归安全,他现在有点不爽。   什么暗恋,什么偷偷喜欢,他是正牌男友。   “算暗恋吧。”权至龙找了个修饰词,勉强说。   “我就知道。”Dara看着他,眼神从审视变成了了然,又从了然变成你好慢,这剧情看着好烦。   要不认了,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打算算说实话:“努娜,其实——”   “别说话,你先听我说。”Dara打断他,开始滔滔不绝,“权至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行?”   权至龙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你喜欢允洙,你对她好,你去追她,你搞这些小动作干什么?”Dara越说越来劲,“你去社长那告状,收我们手机,这样就没人追允洙,允洙就会喜欢你?”   “停,努娜先停。”权至龙哭笑不得:“我不用这么想。”   Dara:“送花,请吃饭,约她出去玩,多简单的事。你搞这些弯弯绕绕,我一个局外人看明白都费劲,更别提我们允洙。”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打断。   “允洙那小孩。”Dara继续说,“她感情上呆呆的。练习室时期好几个人暗恋她,对她暗送秋波,她嫌人家烦,嫌他们不好好练舞动不动就约她吃饭。”   “还有这种事?”手机还是收晚了,权至龙少见沉默。当时好几个,现在只会只多不少。   Dara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以为他被说中心事:“你看看,我说中了吧。”   “努娜。”权至龙反复斟酌用词,试着委婉地透露一点,“其实我和允洙之间,没那么简单。”   “当然没那么简单。”Dara打断他,“你暗恋她,她又不知道,还把你当朋友,这关系很复杂。”   权至龙:“……”   “我跟你说,”Dara拍拍他的肩,“对允洙好一点,大胆地追。以后吃醋也不要霍霍我的手机,还好我的备用机没被收走,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权至龙:“努娜,我没想带你,对你真是夸,我说你铁壁,这是好事。”   只是突然想到允洙,他略微上了点眼药。   Dara看着他,眼神里带上一丝同情:“算了,你也是个可怜鬼,每天和我们允洙这么近,喜欢她又不敢说,想想就是甜蜜的折磨,肯定很痛苦。行了,我话就说到这,你自己看着办吧。”   权至龙刚才想瞒着,这会儿想直接承认:“欧尼,我和允洙真不是你想的……”   Dara忽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对了,今天这事,我不会告诉允洙,你喜欢她这件事,你自己去说,我不掺和。”   权至龙:“我要说谢谢吗?”   “不用。”Dara大方挥手,“算是感谢你当初力荐我进YG。”   权至龙:“……倒也不必这么感谢。” 第65章 follow   权至龙回到练习室的时候,薛允洙正和姜大成、东咏裴凑在一起聊天。   他目光一凛,往她刚刚坐的地方看了眼,他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那,无人理睬。她倒是好心,还压了她浅灰色的冷帽当标志。   可这一幕越发显得手机孤零零。   他也是。   “……真的假的?”姜大成的声音夸张得像个综艺节目,“咏裴哥你居然还有这种事?”   东咏裴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走开。”   薛允洙笑得眼睛弯起来,她没注意到他回来。   权至龙走过去,语气平常:“聊什么呢?”   薛允洙看着他,还没发现不对:“在讲舞台上差点出糗的瞬间,靠灵机一动才没酿成舞台事故。”   权至龙当着其他人的面,非常自然地撩拨了下薛允洙耳边的乱发,拢在她耳后。   迟钝如薛允洙,都感觉到气场微妙的变化,她连忙阻止:“我自己来。”   “不用。”权至龙挡下她的手,不经意开口:“怎么不来问我?这方面我也很有经验。”   权至龙当着其他人的面,非常自然地撩拨了下薛允洙耳边的乱发,拢在她耳后。   薛允洙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笑着回他:“才不要听你的,听你的我根本笑不出来。”   态度很好,好得像一束光照进来。   权至龙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被暂时压下去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姜大成说,“去年某场演出,麦架差点倒了,hiong一个转身用膝盖顶住,顺便做了个即兴动作,台下还以为是他设计的,夸他是天才。”   “本来就是天才。”就算是玩笑话,薛允洙都要护着他,“本来就是天才。”   权至龙看着她,眸光闪动,忽然想亲她。   东咏裴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门儿清。   权至龙从进门那一刻起,目光就没从薛允洙身上移开过。他说话的时候看她,不说话的时候也看她,好像不看紧了,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从去年全韩anti事件后,他就变成这样。   那段时间的一切,东咏裴不想回忆,铺天盖地的恶评,全网请愿让权至龙去死,弘大附近的巷子里贴满了恶评。要不是薛允洙摆明态度,倒逼公司处理,不然公司门口估计都围满黑粉。   薛允洙不管不顾站在他身边,那时候她也挨了好多骂,说她是识人不清,说她也不是好东西。   可东咏裴多多少少有点羡慕。   他始终没办法忘记,有一天他来工作室拿东西,看见权至龙靠在沙发上,薛允洙枕着他的腿睡着了。权至龙低着头看允洙,手轻轻拨着她的头发,那眼神——   东咏裴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当时悄悄关上门走了。   权至龙对外还是那个样子,玩世不恭,什么都无所谓。但只要薛允洙在身边,他的眼神就会黏在她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喜欢,这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之后,再也不肯松手。   “咏裴哥。”姜大成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想什么呢?”   东咏裴回过神:“没什么。”   薛允洙的注意力早就被权至龙带跑偏,他俩还在说话,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薛允洙不知道说了什么,权至龙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东咏裴移开视线,算了,反正不关他的事。   权至龙:“允洙,去我工作室一趟。”   薛允洙抬头看他:“现在?”   “嗯。”权至龙站起来,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最近写了首新歌,你听听。”   薛允洙想了想,点头:“行。”   她站起来,跟姜大成和东咏裴挥挥手,跟着权至龙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薛允洙裹紧那件薄卫衣,有点后悔没把羽绒服带出来。   “冷?”权至龙问。   “还好。”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的手很热,握得很紧。   薛允洙侧头看他,他只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了电梯,权至龙还是没松手。电梯壁上映出他们的影子,薛允洙看见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松手。”薛允洙晃了晃掌心。   权至龙抬起眼,看着电梯里她的倒影:“你这分明是让我不放开。”   薛允洙:“……错觉。”   电梯门开了,权至龙牵着她走出来,穿过走廊,停在他的工作室门口。   他打开门,侧身做请的动作,先让薛允洙进去,然后自己跟着进来,关上门。   “咔哒”一声。   薛允洙刚转过身,就被权至龙抱住。很紧的拥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嗯?”薛允洙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环住他的腰,“你今天好奇怪。”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薛允洙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声音放得很软:“是Dara欧尼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闷闷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来,“就是想抱你。”   “你最近有点太黏着我哦,我干脆不跑行程,待在你身边好了。”薛允洙拍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先松开,我有点不能呼吸。”   权至龙没动,反而抱得更紧:“允洙。”   “嗯?”薛允洙刚动一下,搂着她的双臂收紧。   “你也在意在意我吧。”   薛允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很在意。”   权至龙黏黏糊糊撒娇:“我进来的时候,你没看我。”   “我看了。”   “就一眼。”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委屈的东西,“然后你就不理我,还当着我的面和其他人聊天。”   “那我下次背对着你和他们聊?”   工作室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暗影。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就那么看着她,像一只等着被摸摸头的大型犬。   权至龙松开她,没有开口,但眼神幽怨。大有你要真的背对着我,我就出门找个绳子上吊。   薛允洙叹了口气,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权至龙,你怎么这么小气?”   “小气就小气。”他任她捧着,声音闷闷的,“你就是不在意我。”   “我怎么不在意你?”薛允洙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但笑着笑着,心里又软下来。   权至龙:“远远不够,得更加在意我。”   “好啦。”薛允洙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以后多看你,行不行?”   权至龙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不等薛允洙答应,他又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闷声说:“你答应的。”   薛允洙在他怀里笑,伸手环住他的腰:“你喊我听的新歌呢?”   权至龙愣了一下:“……骗你的。”   薛允洙:“骗子。”   权至龙低头看她,嘴角弯起来,眼睛里那点阴暗被灯光照得散了些,只剩下明晃晃的笑意:“就是想让你来,不行吗?”   薛允洙瞪了他两秒,最后还是没绷住,笑了:“行,怎么不行。”   权至龙又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肩上。   薛允洙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笑了一会儿,像只黏人的小狗,没有她无法呼吸一样。   她忽然开口:“只是拥抱,不接吻吗?”   权至龙的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可以吗?”   薛允洙的手还环在他腰上,能感觉到那一瞬间他身体绷紧的弧度,刚想开口,权至龙已经捧着她的脸亲过来,狠狠吻住她。   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凶猛的力道,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湿红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探进来,扫过她的上颚,缠住她的舌头。   薛允洙被他吻得轻哼一声,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这声微不可闻的轻哼像在鼓励。   离得太近,她能闻到权至龙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种独属于他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她撩起的火,现在有点受不住。   权至龙的手从薛允洙腰侧往上,隔着薄薄的卫衣,掌心烫得惊人。他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可以了。”薛允洙抽空道,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揪住,那里的发丝柔软微凉,和唇上的滚烫形成奇异的对比。   权至龙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吻过她的耳垂,吻过她的颈侧,那里是她的敏感地带:“你答应我的。”   薛允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抓紧他的肩膀:“答应什么?”   权至龙抬起头看她,眼神中带着钩子,目光中的侵略性清晰可见,“更在意我。”   暗光里,她的眼睛水润润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脸颊上泛着薄薄的红。   这时候最乖。权至龙看着薛允洙,忽然笑了。   “当歌手,肺活量这么点可不行。”权至龙调笑道。   薛允洙瞪他一眼,却没说话。   权至龙也不需要她说话,他攥着她的手,环在他的脖子上。   权至龙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咚咚咚,和她的一样快。   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调音台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没人说话,静静平复心绪。   久到薛允洙以为权至龙不会再说话。   “再亲一下,我轻点。”权至龙眸色渐深,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温柔得多,绵长得多,像是在慢慢品尝什么珍贵的味道。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深入。   薛允洙闭上眼睛,环住他的脖子。   她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的薄荷味,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珍重,能听见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窗外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个吻很长很长。   长到薛允洙觉得自己的嘴唇都有点麻了,才被他放开。   现在是不能出去了,薛允洙咬了下唇,看着权至龙。   “我搞出来的,我负责。”权至龙举手投降,“我现在就去写段beat,然后一起听。”   薛允洙:“原来还有这种,先斩后奏,可我得回去录歌。”   正说着,门响了,砰砰,砰砰。   “允洙,是我。”   薛允洙给Bom打开门。   Bom:“哈哈至龙也在啊,真巧,允洙我就先带走了,等会儿还给你。”   薛允洙被她拉着回头看了眼,权至龙还站在原地,看上去形只单影好不可怜:“我忙完就来。”   听见这话,Bom跑得更快。   “欧尼,慢点后面没有鬼在追。”   Bom按了电梯按钮,回头看了一眼权至龙工作室的方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真怕至龙突然开口,说要帮我们监制。”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Bom按了楼层键,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薛允洙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有点想笑:“欧尼,他不可怕。”   Bom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你不知道。”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之前的合作曲,至龙就坐在那,笑着说‘努娜,这句再来一次’。录到最后我真的有点死了,除了‘内’以外,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薛允洙笑出声:“辛苦我们美丽善良的Bom欧尼。”   Bom表情痛苦,心有余悸:“真的太吓人。”   电梯门开了,Bom拉着薛允洙往外走,又警戒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最近不是老黏着你吗?”Bom小声说,“我怕他突然出现,笑着说‘允洙的part我也来听听吧’,然后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薛允洙被她的四次元逗得不行:“欧尼,你想太多。”   “真不是我想太多。”Bom一脸认真,拉着她快步走向录音室,“你居然不觉得他可怕,神奇。原来当领唱就可以不用领会至龙的高压,我要转行,从今天起我是领唱。”   录音室里暖气开得很足,调音台前,CL正戴着耳机,手里拿着曲谱,和制作人Teddy讨论着什么。看见她们进来,CL摘下耳机,朝薛允洙招手。   “快过来。”   薛允洙走过去,接过CL递来的耳机戴上。   歌曲的伴奏流进来。强烈的电子鼓点,充满力量感的合成器音效,典型的商业广告曲风格,但又带着YG特有的质感。   Teddy走过来,在调音台上按了几下:“这是三星的广告曲,全韩国的人都会听到。你的part是这部分。你要做什么?你要让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抬头看屏幕。”   CL在旁边补充:“不follow是你的损失,这种feel。”   Teddy点头:“先去里面找找感觉。”   “好。”薛允洙走进录音棚,戴上耳机,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外面的调音台前,CL和Teddy戴上监听耳机。Bom也凑过来,在小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一脸期待。   Teddy对着话筒说:“准备好了吗?”   薛允洙比了个OK的手势。   伴奏响起,强烈的鼓点,充满冲击力的电子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前奏有四拍,四拍之后,是她的part。   薛允洙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四、三、二、一,她睁开眼,开口。   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出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不是之前那种规规矩矩的唱法。   这一版,她的声音懒懒地滑出来,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像是刚睡醒的猫伸了个懒腰。尾音轻轻上挑,挑完之后却不收回去,就那么悬在那里,勾着人,吊着人。   那种气场瞬间就出来;不是请求,不是展示,而是宣告。   Teddy的眼睛亮得惊人。   CL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手指在腿上轻轻打着节拍。   Bom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前倾,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音。   录音棚里,薛允洙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第二句进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松弛,带着一点慵懒的性感,像是漫不经心地在逗弄谁。   尾音滑下去,又挑起来,像猫尾巴扫过心尖。   那种控制力,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让Teddy忍不住在调音台后面轻轻鼓了一下掌。   录制完自己的部分后,薛允洙刚摘下耳机,敏智就跳了进来。   “啊啊啊啊啊欧尼。”敏智激动得声音都劈了,“绝了,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薛允洙被她抱得有点懵,笑着拍拍她的背:“冷静。”   “冷静不了!”敏智松开她,抓着她的肩膀晃,“你刚才follow me的尾音是怎么挑上去的?教我教我教我。”   CL也走进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朝薛允洙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感觉。”   Teddy在外面比了个大拇指,对着话筒说:“完美。”   Bom也跟着夸:“你知道吗允洙,你刚才的气场好赞。”   薛允洙被她逗笑了:“欧尼,你再夸我我要飘了。”   “飘吧飘吧,应该的。”Bom拉着她往外走,“走,出去听回放。”   三个人走出录音棚,Teddy已经把刚才那版调出来,正在回放。   监听音箱里,薛允洙的声音再次充满整个房间。   慵懒,自信,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尾音挑起来,悬在那里勾人。   Bom又抖了一下,搓了搓手臂:“每次听都想抖。”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安排,继续录音,还有和声部分,这一忙,忙到了傍晚。   CL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差不多了,明天再细化。”   Teddy点点头,在调音台上保存文件,转头看向她们几个:“辛苦了,一起去吃晚饭?附近新开了家烤肉店,味道不错。”   敏智第一个跳起来:“好啊好啊,我快饿死了。”   Bom也跟着点头,开始收拾包:“吃什么,五花肉还是牛肉?”   CL看向薛允洙:“允洙呢,一起去?”   薛允洙愣了一下:“我就不去了,有点事。”   敏智凑过来:“什么事啊,不能吃完饭再做?”   “私事。”薛允洙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你们去吃吧,多吃点。”   Bom看着她,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了然:“让她去吧。”   薛允洙拿起自己的东西,和她们挥挥手,走出录音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今天录歌的状态很好,录音她自己也很满意。但忙完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而是——权至龙在干嘛?   电梯门开了,薛允洙走进去,按下权至龙工作室所在的楼层,电梯缓缓上行。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忽然想起今天Bom说的那些话。   “他笑得可好看,说话也很温柔,但我唱到第十遍的时候已经开始幻视电话板上有裂缝,好想跳进去一了百了。”   “笑着让你再来一次,你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薛允洙忍不住笑出声,没见过他这样,有点好奇。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   门打开,薛允洙走出去,快步穿过走廊,停在权至龙工作室门口。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工作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权至龙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背对着门。   听见开门声,他回过头。   看见是她,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   “忙完了?”他摘下耳机,站起来。   “嗯。”薛允洙关上门,走过去,“你在干嘛?”   “等你。”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张开手臂,“抱一下。”   薛允洙走过去,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很紧的拥抱,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录得怎么样?”他闷闷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来。   “特别好。”薛允洙伸手环住他的腰,“也不看看我是谁。”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我就知道。”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吃饭了吗?”   权至龙愣了一下,诚实地说:“没有。”   “那走吧。”薛允洙从他怀里退出来,“去吃饭。”   权至龙眼睛又亮了一下:“二人世界?”   薛允洙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对,我可是拒绝他们了。”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又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吧。”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我知道一家店,人少,安静。”   两个人走出工作室,往电梯走。   权至龙的手很自然地塞进她手里,十指相扣。薛允洙侧头看他,他只看着前方,嘴角却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薛允洙:“笑什么?”   “没什么。”权至龙说,“觉得幸福。”   薛允洙也笑了。   两个人走到电梯前,权至龙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薛允洙抬起头,愣住了。   电梯里站着五个人。   CL,Bom,敏智,Dara,还有Teddy,齐刷刷地看着他们。   空气凝固了三秒。   敏智最先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欧尼,你不是说有事吗?”   薛允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Dara靠在电梯壁上,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哦,又见面喽。”   Teddy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了看权至龙,又看了看薛允洙,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至龙也没吃饭吗?一起。允洙你也是,直接说一起吃就行。”   二人世界……   薛允洙:“他生病了,我要陪他去医院。”   权至龙微微侧目,立马倒在她肩上:“对,我现在,非常虚弱。” 第66章 行程(2000营养液加更合一)   电梯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盯着薛允洙,和靠在她肩上、一脸虚弱的权至龙。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Bom说着,看着薛允洙,脸上写满询问。   薛允洙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演技都用在这三秒里,她面不改色地扶着权至龙,甚至还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背:“他突然不舒服。”   权至龙配合地咳了两声,咳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连肩膀都跟着抖。   Dara小声蛐蛐:“看着我们带着允洙去吃饭,某人确实会不舒服。”   Teddy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出口:“你站好,全赖允洙身上像什么事,她一个女孩护不住你。”   “没事,还行,不累。”薛允洙扶着权至龙,侧身挤进电梯。   权至龙靠在她身上,重量压过来,脑袋还往她肩上蹭了蹭,虽然没明说,但动作之间都是“我们允洙愿意惯着我”。   薛允洙感觉到他的动作,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权至龙吃痛,却没躲,反而弯了弯嘴角。   电梯里没人说话,似有若无的眼睛都往他俩身上扫,气氛有点古怪,又有点对劲。终于,电梯到了一楼,五个人鱼贯而出。   Teddy看了权至龙一眼:“要不我陪你过去,都是男人也方便点。”   “不用,我俩打算看完病一起回家。”权至龙抓住薛允洙的胳膊。   “是……”   “那行,好好休息,尽快康复。”   薛允洙和权至龙送别其他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你那个病。”薛允洙笑得肩膀直抖,“太假了。”   “哪有。”权至龙理直气壮,“我真的很虚弱,需要人照顾,尤其是需要姓薛名允洙的人照顾。”   他说着,又把脑袋往她肩上靠。   薛允洙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现在怎么办?”薛允洙问,“还出去吃饭吗?”   “吃,我们躲着他们,你别说,还有点刺激。”权至龙道。   电梯继续往下走,来到负一停车场,权至龙从后座拿来帽子口罩,先递给薛允洙,又给自己拿了一套。   “出发。”   他说的那家店在弘大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小,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包厢安静,灯光昏黄,墙上挂着复古的唱片封面。   “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薛允洙环顾四周。   “以前躲私生的时候发现的。”权至龙十分自然地给她倒水,“老板人好,口风紧,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薛允洙接过水杯,看着他。   权至龙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薛允洙笑了笑,“就是觉得,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权至龙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借着喝水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在一起也有段日子,允洙朝他笑,他偶尔还有点遭不住。   “你现在才知道?”权至龙别开眼,声音闷闷的。   薛允洙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嗯哼。”   “嗯哼?”权至龙:“你应该说我也很爱你。”   “我以为我不说你也知道,这不理所当然的事。”   权至龙不说话了,一口饮尽手中的冰水,只剩下冰块和玻璃杯相撞,发出叮——叮的声音。   两个人吃完饭,又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聊些有的没的。权至龙给她讲最近写的歌,薛允洙给他讲今天录歌的感觉。   “我现在感觉要强也不错,高自尊的人拿出来的作品往往都很优秀。”薛允洙说,语气里有点小得意。   权至龙看着她骄傲的小表情,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权至龙配合她:“嗯嗯,继续,到时候又因为自尊心哭……”   “你说什么?”薛允洙举起没有攻击力的拳头,起身佯装威胁。   “哭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的肩膀很可靠,还不会告密。”   薛允洙眼睫像蝶翼一样眨动,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   说完坐下了。   又聊了会儿,权至龙看了眼时间:“和你相处就像是偷来的一样,现在又要还出去,能不回吗?”   薛允洙:“你说呢?”   “不能。”权至龙委屈巴巴,“算了,我送你回去,再没良心也不能在你快进入回归期的时候缠着你。”   两个人走出店门,首尔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早春夜晚特有的寒冷。薛允洙缩了缩脖子,权至龙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明天什么行程?”他问。   “录歌,下午拍广告,还有MV拍摄。”薛允洙裹紧他的外套,“你呢?”   “练习,晚上有个电台。”   万幸地是,他们俩的宿舍在一栋楼里。   电梯里,薛允洙按了2NE1宿舍所在的楼层,权至龙按了自己的楼层。   电梯缓缓上行。   “到了给我发消息。”权至龙说。   “……这点距离也要?你最近真的黏人到吓人。”看清权至龙的表情后,薛允洙赶紧改口:“没问题。”   电梯停了,她走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权至龙还站在电梯里,看着她,那眼神,像是不舍得。   “晚安。”她说,摘下帽子,借着帽子挡着的瞬间,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然后转身跑开。   电梯门在她身后关上。   权至龙站在电梯里,愣了两秒,摸着自己被亲的地方出神。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薛允洙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综艺、广告、录音、排练。三星的广告上线后,反响出奇的好,尤其是她的part,被无数人拿来当手机铃声。   “欧尼你真的好火。”敏智拿着手机给她看,“你唱的这段都上了热搜。”   “应该的,还得继续努力。”薛允洙看了一眼,笑了笑。成功的使用券只有一瞬间,用完后什么也不剩,只能看见还没爬完的山。   她现在比较关心另一条消息,权至龙发来的:“明天飞日本,一周后回来。”   【薛允洙:好】   权至龙走的那天,薛允洙有拍摄,没能去送。等晚上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忽然觉得房间有点空。   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发呆。   屏幕上跳出权至龙的脸,背景是日本的酒店房间。   “想我了吗?”权至龙问,看上去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浴袍衣领拉成深V。   “想了。”   “我也想了。”他小声说,“很想,等我回来。”   两个人聊了很久,聊到东咏裴在别的房间待不下去,敲门说就算当电灯泡也要回来,权至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权至龙:“我要是薛允洙身边的空气就好了,能一直陪着她,不像现在,这恋爱谈得光贡献网费。”   薛允洙被他逗笑,冲散一些分离的难过:“我等你回来。”   “好。”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很快睡着了。   一周后,权至龙从日本回来。   薛允洙没能去接,她飞美国的日子,刚好是他回来的那天。   权至龙握着电话表情复杂,下意识回看登机牌,看见不熟悉的文字时才反应过来,他在日本:“一周,就一周,稍微多一天我就冲过去。”   薛允洙:“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你就是最大的礼物。”   飞机起飞的时候,薛允洙看着窗外飘忽不定的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Dara递过来眼罩:“休息会儿,长途飞行很累。”   薛允洙:“好。”   十二个小时后,薛允洙站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到达口,看着满眼的英文招牌,有点恍惚。   来接她的是Will.i.am团队的助理,一个叫Jessie的黑人女生,笑起来特别爽朗。   “You must be Yunsu!”Jessie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Welcome to LA!”   薛允洙被她抱得有点懵,但还是笑着回抱。   车子驶出机场,洛杉矶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和首尔的早春完全两个世界。   她看着沿途的风景,暗自祈祷自己不要错过首尔的流苏花和樱花。   Jessie一路上给她介绍沿途的风景——好莱坞的招牌,比弗利山庄的豪宅,圣莫尼卡的海滩。   “等你们有空,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Jessie说,“LA的美食可多了,韩国城有正宗烤肉,墨西哥菜也超棒,还有一家汉堡店,全美闻名。”   薛允洙听着,心情慢慢好起来。   到了酒店,她刚放下行李,就给权至龙发了消息:“到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权至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BIGBANG的练习室。   “到了?”他问。   “嗯。”薛允洙把镜头转向窗外,“你看,洛杉矶的阳光。”   权至龙看着屏幕里明媚的加州阳光,还能维持好心情,违心夸了句:“好看。”   薛允洙把镜头转回来:“你在干嘛?”   “练习。”权至龙说,“晚上有行程。”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东咏裴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至龙,该走了。”   权至龙看了镜头一眼:“我得挂了。”   “去吧。”薛允洙说。   权至龙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权至龙说,“就是想多看一会儿,早知道当初不喊你来当idol,明明为了和你一直在一起,现在反而成了这样,在我印象里,我们以前都没分开这么久过。”   薛允洙伸手去摸他的脸,权至龙眸光闪烁,乖乖把脸贴过去,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还想着这样好傻,等轮到自己,反而体会到这种不能见面的酸涩。   “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运,至少我们从来没有走散过,乖乖等我回去。”   权至龙不屑,陷入相思里的人,听不进去这种话:“那是他们不懂得珍惜,和我们不一样,我死死不放手,你跟着我走就行。不,甚至你只要不退缩就行。”   挂了电话,薛允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点辗转反侧:“权至龙会有疲倦的一天吗?”   问完她又笑自己傻。   接下来的几天,薛允洙的生活被工作填满。   Will.i.am的工作室在好莱坞山上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里,里面却别有洞天。各种顶级设备,墙上贴满了白金唱片,角落里堆着各种乐器和奇奇怪怪的艺术品。   录音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Will.i.am对薛允洙的声音赞不绝口,说她的音色有种“独特的质感”,慵懒中带着力量,特别适合他们正在做的这张专辑。   “You're a natural.”他说,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薛允洙笑了笑,没说话。   她只是想起了权至龙说过的话——“你唱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真羡慕别人,可以看见她在发光,欣赏不来的人有难了,因为她会一直耀眼。   录音的间隙,Jessie带着她们到处玩。   第一天去了圣莫尼卡海滩,薛允洙踩着细软的沙子,看着太平洋的浪花一层一层涌上来,忽然想起首尔的汉江。   她在沙滩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权至龙,配文:“海。”   过了几分钟,权至龙先回了一句话:【这里也有海】   薛允洙几乎都能想象到他臭脸的样子。   过了几分钟,权至龙又回了几句话。   【权至龙:对比了下,你那里的海更漂亮点,大概率是因为有你。我这里的海灰扑扑,我也是。】   【薛允洙:摸摸,乖】   【权至龙:你来摸】   热情的Jessie还开车载她们去了韩国城,吃了一顿正宗烤肉。薛允洙看着满桌的小菜,忽然想起和权至龙在弘大小巷里那家店吃饭的样子。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这家也好吃,和上次那家店的味道差不多。”   权至龙回得很快:“不可能,这里有我。”   Jessie还带着她们去吃了全美闻名的汉堡店,薛允洙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眼睛亮了。   “好吃,真想带你来吃。”薛允洙对着汉堡大夸特夸。   【权至龙:等着,我马上游过来。】   薛允洙看着这句话,笑得停不下来。   但好心情只持续到第三天。   早上醒来,薛允洙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头昏昏沉沉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疼。她摸了一下额头,有点烫。   发烧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想完蛋。   今天有录音安排。   她挣扎着爬起来,给其她成员说了后,又给Will.i.am发了消息,说自己可能去不了了。Will.i.am很快回过来:“Oh no,rest well,We can reschedule.”   薛允洙松了口气,又倒回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其她成员都出去工作,就剩她一个人。   她整个人都在发烫,嗓子疼得咽口水都费劲。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一会儿想起录音的事,一会儿想起权至龙,还想起首尔春天漫天的花。   她想给他发消息,但拿起手机又放下。   薛允洙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薛允洙被吵醒,四周一片漆黑,其她人还没回来,还在工作。异国他乡,又生了病,只有她一个人在。   手机还在响。   薛允洙打开昏黄的台灯,找到手机打开一看,是权至龙的视频电话,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了。   屏幕亮起来,权至龙的脸出现在上面。他穿着演出服,妆发精致,背景像是待机室。   “今天怎么样?”他问,语气轻松。   薛允洙张了张嘴,嗓子很疼发不出声。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装没事,但沙哑的嗓音出卖了她:“还行。”   权至龙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了?”他问,语气瞬间紧绷。   薛允洙想说自己没事,但刚张嘴,就忍不住咳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快咳出来,整个人还不受控制干呕几声。   等她咳完,再看屏幕,权至龙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生病了?”   薛允洙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安慰屏幕对面的权至龙:“没事,小病,很快就好。”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沉眸看着她,他这状态,薛允洙见过。   她叹了口气,老实交代:“有点烧,嗓子疼,其他还好。今天没去录音,在酒店休息。”   权至龙的眉头更加紧锁:“吃药了吗?”   “吃了。”   “喝水了吗?”   “……喝了。”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抑什么。   “不用这么紧张。”薛允洙嘴角扯起一抹笑,笑到一半又咳起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去倒水。权至龙在屏幕那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喝完水,薛允洙又躺回床上,把手机支在枕头边。   薛允洙:“你今天好帅,特别帅,今天好玩吗?”   权至龙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想过去。”   薛允洙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想过去。”权至龙重复了一遍,“洛杉矶。”   薛允洙瞪大眼睛,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但这句话她还是听懂了:“你疯了吗?”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疯了。”   薛允洙舔了下干裂的唇,不知道说什么。   “从你走的那天就疯了。”权至龙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像疯了一样。现在你生病,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还在安慰我没事。而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薛允洙:“不算安慰,本来就是小病。”   “我想过去。”权至龙又说了一遍,“就看看你,看完就回来。”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你有行程,好好工作。”   “有两天休息。”权至龙说,“本来想在首尔待着的,但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薛允洙想说什么,但脑子昏昏沉沉的,组织不好语言。   “你别乱来。”她最后只能说,“太远了,不值得。”   权至龙盯着她很长时间,突然敛下眼睑,收敛所有的情绪:“开个玩笑。”   薛允洙松了一口气,失落又渐渐涌上来:“好。”   “睡吧。”权至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轻轻的,“我看着你睡。”   薛允洙想睁开眼睛,但做不到。意识模糊之前,她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想听见,又什么都听不清。   “等我。”   薛允洙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窗帘没拉严,有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摸了一下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飒飒——很细微的声音,像是在翻书页。   薛允洙转过头,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卫衣,灰色的运动裤,低着头看手机。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淡淡的金边。   薛允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一直盯着窗边的人影。   权至龙抬起头:“你醒啦?”   薛允洙视线下移,看着地上的影子:“嗯?”   权至龙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摸了下薛允洙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薛允洙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听着比昨天还严重:“你怎么……?”   “来了。”权至龙替她说完,“幸好我来了。”   薛允洙看着他,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来的?”   “飞机。”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坐飞机来的。”   薛允洙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权至龙看见她的眼泪,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不哭不哭,这两天休息,不会耽误,你不用担心。”   薛允洙摇摇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我不担心,我就是想你了。”   权至龙:“所以我来了。”   薛允洙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权至龙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好了,不哭,你啊你,你不要总逞强,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薛允洙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鼻子更酸:“你待多久?”   权至龙的动作顿了一下:“两个小时。”   薛允洙:“两个小时?!”   “嗯。”权至龙:“后天有行程,今晚得回去。”   薛允洙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算着。   首尔到洛杉矶,飞过来要十几个小时。他只有两天休息,来回就要二十多个小时,真正能待的时间——   “你疯了。”她小声说,“你真的疯了。”   权至龙:“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安心躺着,我来就是为了照顾你。”   薛允洙吸了吸鼻子:“我好像被你比下去了,我都没这么照顾过你。”   权至龙:“和我比赛谁更爱吗?允洙啊,放心吧,到死为止你都是输家。”   薛允洙蹙眉打断:“不许提到死这个字。”   “好,不提不提,我们允洙不喜欢我再也不提了。”权至龙伸手搂住她。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低头看她。   “饿不饿?”   薛允洙想了想,点点头。   “我买了粥。”权至龙站起来,去拿放在桌上的袋子,“从韩国城买的,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   薛允洙看着他打开袋子,拿出粥和小菜,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热:“好。”   薛允洙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忽然觉得,来回二十多个小时,只为了这两个小时,好像也没那么疯狂。   如果是她,也会这么做。   权至龙把粥端过来,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张嘴。”   薛允洙:“你当我三岁小孩?”   “病号优先。”权至龙面不改色,“张嘴。”   薛允洙笑着张开嘴,把那勺粥吃进去。   粥还是温的,带着一点南瓜的甜味,很好喝。   权至龙一勺一勺喂她,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说:“权至龙。”   “嗯?”   “你真好。”   “知道了。”权至龙小声说,“快吃。”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很快把一小碗粥解决,又待了一会会儿。   权至龙看了眼时间,表情变了。   薛允洙没放过这一瞬的感情变化:“要走了?”   权至龙点点头。   薛允洙没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权至龙站起来,把东西收好,然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多喝水。”   薛允洙点头。   权至龙:“工作的事不急,好了再去。”   薛允洙又点点头。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走了。”   “好。”这么说着,薛允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权至龙低头看她。   薛允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权至龙看见她的眼泪,心一下子揪起来。他蹲下来,平视着薛允洙的眼睛:“不哭。”   薛允洙摇摇头,眼泪哒吧掉下来。   权至龙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要我照顾你擤鼻涕吗?”   “不用!”薛允洙破涕为笑,拿纸擦掉脸上的泪珠,“你快走吧。”   权至龙没动,他就那么蹲着看着她,突然开口:“我不走了。”   薛允洙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走了。”权至龙丢掉身上的包,“我打电话给经纪人,说我护照丢了,去不了日本,还能留一天。”   薛允洙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疯了?”   “刚才就说过了。”权至龙认真地说,“疯了。”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瞬间想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留下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你得回去。”   权至龙看着她,没说话。   “你有行程,不能因为我耽误工作,工作重要。”薛允洙说,“我没事,就是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权至龙还是没说话。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说:“乖,听话,回去。”   权至龙看着她,眼眶也有点红:“你一个人在这里……”   他从Dara手里拿到房卡,一进来就看见允洙孤零零地蜷缩在床上,没人照顾,他当下就有种无端的怒气。他知道不该迁怒,可他有没办法控制的私心和偏爱。   “我不是一个人。”薛允洙打断他,“成员在,团队在,大家都很好。你回去,好好工作,等我回去。”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你还不放心我?”   权至龙摇摇头。   薛允洙:“那是什么?”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允洙啊。”   “嗯?”   权至龙:“谈个恋爱,好难。”   薛允洙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咽下舌尖的苦涩:“是挺难的。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绪。   “但不管多难,”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你也不要放开我的手。”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没打算放,我就爱着你一个人。”   权至龙抬头,在她额头吻了下,一路吻到嘴角,被薛允洙侧头躲过。   “别传染给你。”   权至龙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我倒是想传染给我,走了。”   薛允洙点点头。   权至龙转身,走向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薛允洙还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权至龙看着她:“等你回来。”   薛允洙:“好。”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权至龙走后第二天,薛允洙的病慢慢好了。   第三天,她已经能正常说话,开始恢复工作。   Will.i.am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天生的歌手”。   录音的间隙,Jessie又带她去了几个地方——格里菲斯天文台,好莱坞星光大道,还有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墨西哥餐厅,taco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薛允洙拍了照片发给权至龙,权至龙每次都会回。   有时候是自拍,有时候是BIGBANG的练习室,有时候只是一句“好吃吗”。   两个人的时差正好相反,经常一个人醒着,另一个人在睡觉,但消息从来没断过。   薛允洙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看见权至龙发来的消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琐碎的事——“今天吃了拉面”,“咏裴又忘记歌词”,“大成讲了个冷笑话,没人笑”。   她看着这些消息,想象着他在那边的生活,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弯起来。其她成员还有行程,忙完后比她先回国,这些聊天记录,装点了很多时候,在陌生国家的孤独,到最后只剩下开心的回忆。   一周后,录音全部完成。   Will.i.am给了她一张签名专辑,上面写着:“To Yunsu, the voice that shines. See you next time.”   薛允洙看着那张专辑,忽然有点舍不得,但更多的是想回去。想回韩国,想回首尔,想回那栋大楼,想回那个人的身边。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洛杉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了。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仁川机场。   薛允洙推着行李走出到达口,四处张望,突然目露喜色。   她看见人群中,权至龙站在那里,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他那双眼睛和独特的气质,薛允洙一眼就认出来,太有标志性。   她左右看了眼,快步走过去,走到权至龙面前:“你怎么来了?”   权至龙看着她,眼睛弯起来:“来接你。”   薛允洙看着他,想抱住他,又只能忍住。   周围人太多了,虽然机场很多人都这样上演久别重逢,但她们目前的身份,还不太行。   权至龙也没动,定定看着她,也在忍耐,最终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车在外面。”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着走着,薛允洙忽然感觉到,权至龙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又很快缩回去。   这一点异动的温度,撩拨她的心思,她侧头看权至龙,他只看着前方,嘴角却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样他就会开心吗?真好哄,她还担心说好是一周,因为她生病又延期几天,最后最晚回来,还想着他会别扭不开心。   看样子能躲过啦?   两个人刚走出机场,就听见一阵快门声。   薛允洙抬头,看见几个拿着相机的男人正对着他们拍。   私生?还是记者?   她下意识往权至龙身后躲了躲。   权至龙挡在她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至龙。”有人喊,“你来接允洙吗?”   “两位。”另一个人喊,“看这边!”   快门声此起彼伏。   薛允洙心里一紧,喉间发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允洙。”   薛允洙回头,看见CL、Bom、Dara、敏智一起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东咏裴和姜大成。   一群人浩浩荡荡还很有范地来接机,CL还戴着夸张的墨镜,瞬间把镜头吸引过去。   薛允洙悄悄凑上去,贴着权至龙的耳朵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想逃跑。”   对于这种场面,权至龙习以为常,但说话的人可是薛允洙:“别忘了带上我。”   “欧尼。”敏智跑过来,一把抱住薛允洙,“我想死你了,你终于回来了,早知道我就留下来照顾你,不让你一个人待在那。”   Bom也走过来,笑着拍拍她的肩:“回来了。”   Dara先是看了权至龙一眼,才开口懒洋洋地说:“我们专门来接你的,感动吧?”   薛允洙看着她们,忽然鼻子有点酸:“你们怎么都来了?”   “来接你啊。”CL理所当然地说,“2NE1的人,当然要2NE1来接,至龙哥的话,我想想,2NE1编外成员?”   薛允洙笑了。   那边,记者们还在拍,但镜头已经从权至龙和薛允洙两个人,变成一大群人。   YG家族爱。   但很快,家族爱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来得人多,开了两辆车,薛允洙自然要和成员她们一起坐SUV,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CL和Dara突然把权至龙也拉过来坐同一辆车。   还特意把中间的双人座留给她和权至龙。   气氛有些古怪。   车子缓缓行驶了一段路。   薛允洙低头和权至龙发消息,刚编辑好内容,副驾驶的Dara清了清嗓子。   “你们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吗?” 第67章 吃醋   权至龙注视着薛允洙,他把话说与不说的权利让渡给她,以退为进。   车窗外的倒退的风景和车内其他人通通虚化,权至龙几乎只能看见薛允洙,他已经很乖,他应该获得奖励。   “没瞒什么啊。”薛允洙弯了弯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权至龙的心猛地往下坠了一截,像坐过山车爬到最高点,突然失控,失重感攫住整个胸腔。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悸动,是慌乱。   为什么这一次不管用?   她去美国看见了什么?阳光还是海滩,或者是更好的人,那个更广阔的世界——她是不是发现没有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为什么要否认他的存在?   “允洙?”权至龙轻声唤了一句,指尖触到她的手心,试图把自己的手塞进去,试图与她十指相扣,从中获取一些安全感。   薛允洙的手动了,但不是握住他。   她转身去够另一侧的包,手指擦过他的指尖,然后错过。   他的手悬在半空,空落落的。   “允洙?”Dara也没想到薛允洙会这么说,完全没半点撒谎的心虚,双眸一片澄澈,干净到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   薛允洙抬头看她:“嗯,怎么啦欧尼?”   Dara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薛允洙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讪讪地转回去。   其余几人脸上也染上奇怪,车里的气氛更诡异,像涂了胶水,黏稠得快要无法呼吸。傍晚的余晖透过车窗斜斜地切进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线像是凝固了,悬浮在空气里的灰尘都静止不动。车载空调嗡嗡地响着,冷气吹得人皮肤发凉,却吹不散这股沉闷。   CL清了清嗓子,想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Bom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只有敏智心情大好,她是薛允洙的唯粉,自然不喜欢自己的欧尼突然有了喜欢的人。   唯粉拒绝拉郎,拉娘也不行。   只有薛允洙不受影响,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眼罩:“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权至龙:“……”   薛允洙拉下眼罩:“你刚才是不是喊我?”   “没事,你睡吧。”权至龙想说什么,刚张嘴,又惊觉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反复斟酌下来,最后只吐出这样一句话。   SUV就在这样的气氛里,一路行驶到公司停车场,熟悉的灰色水泥地,熟悉的昏暗灯光,熟悉的电梯间标识。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偶尔的车辆驶入声,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子停下,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喊薛允洙。   古怪而窒息的气氛缓缓流淌。   久到Bom受不了。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叫醒允洙?”   “允洙,允洙。”权至龙轻轻喊醒她。   “嗯,到了?”薛允洙啪的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车外:“你们还有事?”   “没有没有,我们正准备下车。”CL拿起包走人。   “是啊是啊,正准备下,怎么能不下。”   权至龙抵了抵苦涩的舌尖:“你们先去吧,我抽支烟再上去。”   薛允洙有点失望:“啊,这样啊,注意身体啊,我先去见社长,有什么烦心事等会儿回家,你给我讲,我很愿意听。”   “那个……你们聊,我们先上去了。”四个人你拉我,我推你,最后由CL挤出一句话,几个人哒哒哒先跑远,躲进电梯里,不按楼层,趴在电梯门上听。   “诶,等等……跑得真快。”薛允洙回头看权至龙。   “我今晚不回家。”   “啊?”薛允洙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漂亮的五官变得皱巴巴,“不是每次出完差,我们都要先回家待一晚吗?”   她怎么能这样玩弄他的心?爱和不爱,到底哪个才是她?   权至龙很想问,可终究还是不想让她心烦:“骗你的,忙完我载你回家。”   “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等我。”薛允洙心情很好地冲他挥手,脚步轻快地跑远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但权至龙觉得那声音震得他耳朵疼。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黑色的长发,米色的短款上衣,恰好掐出她纤细的腰,又穿了条浅色修身牛仔裤,从美国带回来的新包拎在手里,一晃一晃。   他最好了,不应该得到奖赏吗?她甚至连个飞吻都没有。   权至龙烦躁地拿烟,却掏出手机,最后反倒点进备忘录,记下乱糟糟、怨夫一样的心情。手指在屏幕上戳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情绪,写完又删掉,删掉又重写。车窗外的停车场空旷而安静,只有他的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像他此刻的心情。   2NE1的练习室里,气氛也没好到哪去。   四个人或坐或躺,沉默了好一会儿。镜子里映出她们各自的表情——CL靠在墙上发呆,Bom趴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Dara坐在角落玩手机,敏智缩在沙发里抱着抱枕。   最后还是敏智先开口。   “我觉得……”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允洙欧尼没谈恋爱,她不会骗人,没瞒我们什么就是没瞒。”   Dara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在美国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察觉你的允洙欧尼好像有喜欢的人,你都哭了。”   “真的!”敏智坐直身子,抱枕被她攥在怀里,皱巴巴失去五官,“允洙欧尼更不可能和至龙欧巴谈。这太猎奇,再古怪的cp粉都拉不出这样的郎。”   敏智说完,自己都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CL倒在地上:“我现在也有点乱,允洙欧尼在美国那些天的状态确实不对,她哪来那么多话给别人分享。但是……允洙和至龙?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谈恋爱,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CL率先举手投降:“我先说话,我实在是没办法想象他俩接吻的样子,这么熟了和兄妹一样,怎么能接吻。”   “是姐弟,欧尼认证过的。”敏智坚持薛允洙第一主义。   Bom从地板上爬起来,盘腿坐好,表情笃定得像在法庭上作证:“可允洙在美国的状态真的很像谈恋爱。”   另外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真的。”Bom说,“你们没注意吗?她时不时对着手机傻笑。我们在录音的时候,她在休息区看手机,笑着笑着又低头打字。我们吃饭的时候,她拍完照片就开始发消息。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她看见什么都要拍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她哪里是懂分享的人。你们认识她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主动分享过自己的生活?”   CL沉默。   Dara托着腮,权至龙找她要房间门卡的事,她还没告诉大家。   敏智的抱枕往下滑了一点。   Bom继续说,“我觉得,她有正在暧昧的对象,但天底下男人那么多,真不一定是至龙。”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认同请举手。”   说完,Bom率先举手,CL也举起她的手。   敏智:“那我和Dara欧尼就是允洙欧尼没谈恋爱组,二比二平票。”   “我不是。”Dara忽然插嘴,“我站允洙和至龙是一对。”   “欧尼。”敏智道。   CL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牛,这么噎人的cp都能磕下去。”   Bom也跟着沉默,她不站这俩主要也是无法想象。   “真的,你们最好信我,大家一起磕磕看,真没难磕。”掌握更多信息的Dara非常确定。   四个人各怀心思,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CL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别猜了。允洙想说的话自己会说,不想说的话我们猜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薛允洙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述职比想象中久,杨贤硕对她的美国之行很满意,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下一张专辑的概念,又聊到了和Will.i.am的合作,还聊到了国际市场的发展规划和她的打算,是随团队发展,还是接几部电影电视剧。   等薛允洙终于脱身,手机里有七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结束了吗】   【我在停车场】   【饿不饿】   【带你去吃宵夜】   【算了太晚了送你回去】   【到停车场了告诉我】   【允洙?】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薛允洙回了一条:【刚结束,马上下楼】   权至龙秒回信息,看样子一直守在手机旁。   【权至龙:我在停车场等你。】   他靠在车旁,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薛允洙一眼就认出了他,嘴角渐渐上扬。   “等很久了?”她走过去。   “没有。”权至龙拉开车门,“刚到。”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没戳破这个谎言。   这一路,权至龙都很安静,开车、等红灯、看路。车载音响里放着薛允洙不知道的歌,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首尔的夜晚霓虹闪烁。汉江上的桥灯光璀璨,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点。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已经过了盛花期,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轻轻扫开。   薛允洙靠在副驾驶上,困意上涌。美国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这一整天的奔波让她累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车停了,又感觉有人给她披了件外套。   等她醒过来时,车已经停在家门口。   “到了?”她揉眼睛,声音沙沙的。   “嗯。”权至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她,“上去吧,好好休息。”   薛允洙看着他:“你不上去?”   “我?”权至龙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方向盘上,“我明天还有事,先回宿舍,方便赶行程。”   薛允洙没说话。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行,你到宿舍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不顺心一定要给我讲,我明天休假,今晚随时都有时间。”   权至龙:“好。”   薛允洙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春夜特有的凉意,她回头看权至龙一眼,压下心底淡淡的失望,道了一声:“晚安。”   “晚安。”   电梯里,薛允洙看着跳动的数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脑子太累了,时差作祟,眼皮打架,她只想赶紧洗澡睡觉。   家里没人,连哥哥也不在,意料之内。   “我回来了。”薛允洙轻声喊了句,把包扔在椅子上,换了鞋子,找换洗衣物洗澡。   凌晨十二点四十,薛允洙刚洗完澡。   浴室里雾气蒸腾,镜子上结了一层水雾。她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裹着浴巾出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睡裙套上。   月白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这时候穿稍微有点冷,但还能适应。   薛允洙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肩头一小片布料。她半倚在床上,拿着毛巾随便擦着,想着等会儿再吹。   门响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家里人回来:“哥,你没带钥匙?”   “是我。”权至龙的声音。   他?薛允洙踩着拖鞋打开门,晚风荡进来,她有点冷,没忍住缩了下肩膀。   她让开门:“你怎么来了?”   权至龙踏进来,自然而然换鞋。   薛允洙从理所当然中品到一丝不对劲。   权至龙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裤,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规规矩矩系着。整个人清清爽爽,和浴室里刚出来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来看看你。”权至龙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头发还湿着,会感冒,进你房间,我帮你擦。”   薛允洙有点迟疑,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怕我欺负你?”权至龙嘴角勾了下。   薛允洙:“我怕你?不可能。”   熟悉的卧室,熟悉的摆设,书架上摆了太多他们的以前。   权至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始帮她吹头发。动作轻柔,一下一下,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薛允洙坐着没动,任由他摆弄。   睡裙的下摆因为她坐着的姿势往上缩了缩,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大腿根的裙摆遮遮掩掩,薛允洙不太自在,伸手扯了下。   权至龙:“别动。”   “有虫子吗?”薛允洙停下不敢动。   权至龙眼眸里的情绪翻涌,晦暗不明。像深夜的海,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一息息,一浪浪。   她对他这么信任。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隐瞒他俩的关系?他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不正常,可他迫切地希望薛允洙能承认他们的关系,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被薛允洙爱着。   可她没有。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它缠住他的心脏,勒紧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他的心。   权至龙放下吹风机和毛巾,他伸手扣住她湿漉漉的头发,俯身,把嘴唇压上去。   这个吻带了怨怼,吻得锋利又迫切,不像他平时的纵容温和。   薛允洙头发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细细地淌,最终隐进她的发丝里。还有的水珠顺着滚过她的锁骨,没入衣领。   温度在缓缓上升。   薛允洙有点不确定:“权至龙?”   他的名字是她在混乱中,能找到的所有。   权至龙抵着她的额头,听着她的喘息,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盯着她水汽氤氲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哑着嗓子反问:“谁教你在这时候喊我名字?”   这时候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掐着他的脖子给他灌春.药。   连名带姓都不显生疏,反而让他的指尖发颤,渴望她再多说几句。最好能让薛允洙溺毙在他给的爱里。   薛允洙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似乎觉得他有点陌生。   权至龙抚上她的脸,眼睫,最后停在她湿红的唇上,指尖反复碾过:“这么看我干什么,不是你把我欺负成这样的?”   薛允洙飞快搂住他的脖子:“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权至龙下意识接住她,胸口一软,这时候再拿被子遮盖已经有点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带着点受伤问:“为什么不承认?”   薛允洙:“什么?”   “我们的关系。”权至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在车上,她们问的时候,为什么不承认?”   薛允洙愣住,她低头看埋在自己肩窝里的人,不知道在逃避什么,她看见权至龙毛茸茸的脑袋,还有他别扭的姿势。   原来是这样。   这一整晚的不对劲,他的沉默,他一路上的欲言又止,还有这么晚跑来折腾她,全都因为这个。   薛允洙气笑了,她一把推开他。   力气不大,但足够让他抬起头来。她抱臂缓缓靠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原来是这样?你早说。”   权至龙看着她,目光幽深。   “我什么时候瞒过了?我说那句话的意思是——”薛允洙猛地停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尽管极力控制还是透露着一点上扬的尾调:“你以为是我想隐瞒?”   权至龙嗓子有点干,脸上写满落寞,像只被遗弃的流浪狗:“不是吗?”   薛允洙心里的火忽然就消了一半:“我说没瞒她们的意思是,我真的没打算瞒,她们发现就发现,没发现就没发现。我喜欢你的事没必要大声喊让所有人都听见,但我也没打算否认,你真是……”   薛允洙气不过,在他肩上锤了下,抱臂把脸瞥向一边。   权至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应过来赶紧撒娇,悄悄搭上床,把自己挤进薛允洙的怀里,双膝卡进她的两腿间,小腹贴着她的腰:“你抱抱我吧,你抱着我,我就不会多想。”   “谁想理你?我今晚就不该开门,让你在门外吹风好了。”薛允洙还是想不通:“你想承认你就承认啊,我也不会说什么。非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没打算否认,等她们拿到确凿证据再说就是。”   她撇开脸,依旧抱臂,没给他在怀里留位置。   权至龙拿着她的手腕晃了晃:“允洙?”   又气又对他心软,薛允洙白藕一样的胳膊被他分开,放在自己背上,轻轻环着他。   权至龙:“允洙,看着我。”   薛允洙没好气地低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看,权至龙还在委屈巴巴地往她怀里钻,求抚摸,求安慰:“你这样好像一只小狗。”   权至龙不仅不生气,反而更来劲。他抬起头,眼睛更加亮晶晶:“我就是。”   说完,他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皮肤上。   薛允洙想笑,又惊觉是在吵架,被他逗笑很没面子,只好躲开他的眼神,装得凶一点:“你继续,再给我表演一下阴郁到仿佛失恋的样子。”   权至龙:“允洙,不许说失恋,我爱你,我真的特别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也知道吧,我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是因为我很爱你。”   薛允洙知道:“可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很久没见,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你很想我,谁知道你自己在cos怨夫。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能解释清楚的事情,你非要把它变复杂,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我爱你。”   “我的错。”权至龙攥着薛允洙的五指,在上面落下一连串缠绵的吻。   “也许我也有错,我总在纵容你,其实……”薛允洙勾起他的下巴又松开,“我愿意,一遍遍确认爱你这件事。”   一开始还是简单的吻,但渐渐变了味。两个人的体温彼此交换,变成最合适的温度。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在薛允洙锁骨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带有试探意味。   薛允洙的眸子微微瞪大,简单穿了条睡裙也不觉得冷,相反还有点无所适从的热。   权至龙继续向下吻,落在她锁骨下方的肌肤上,尔后继续向下。   吻渐渐变得缠绵。   完全陌生的感觉,薛允洙手指插进他发间,攥紧,声音有点抖:“权至龙?”   都说了,这时候喊他的名字,完全是在掐着他的脖子给他灌春.药。   权至龙停下,他抬起头,看她,无措的人变成了薛允洙。他跪在她两腿侧,衬衫扣子还一丝不苟地系着,只是头发被她抓得有点乱。   “你想要我吗?”权至龙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再一次把主动权让渡给薛允洙,说不清是再一次以退为进还是真心实意。   也许两者都有,但只要薛允洙说不,他就会停下,乖乖帮她吹头发。   薛允洙松开他的头发,闭上眼睛,略微侧过脸,眼尾烧起一片撩人的红,她闭上眼,松开指缝间的头发。   嗒——床边,薛允洙刚进入YG,他俩的合影照被扣倒。   其实是有点荒唐的,在这张小时候一起躺过的床上,再到现在……   渐渐,她发晕的大脑就什么也想不起来。 第68章 爱与被爱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薛允洙先醒的,生物钟作祟,哪怕昨晚睡得再晚,到了点也会自动睁开眼睛。   她侧过头,权至龙还在睡。   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眉头舒展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昨晚那股阴郁又偏执的劲儿全没了。   薛允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上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戳下去。怕吵醒他,又怕吵醒他之后不知道怎么面对昨晚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面对的。   她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看见权至龙那个样子。从小到大,他都是游刃有余的那个。她没见过他患得患失,没见过他把自己放得那么低,低到尘埃里,低到问出“为什么不承认”这种话。   薛允洙的心软了一下,是她这个爱人没做好吗?好像不是。她看着权至龙的轮廓,心想自己从小到大感兴趣的事情都能做得很出色,爱他应当也是。   权至龙眼皮动了下,薛允洙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没由来心虚。她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权至龙装睡。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双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体温清晰可见。   “醒了?”权至龙的声音还带着起床的沙哑,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过来。   薛允洙没动:“嗯,几点了?”   权至龙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不关心。”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脖颈上,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她身上。   薛允洙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你干嘛……”   “怕你跑了。”   “……”薛允洙沉默了两秒:“我往哪儿跑?这是我家。”   权至龙的眼睛还半睁半闭,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你很擅长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后,抽身离开,留下一堆烂摊子不管不顾。怎么这么幸运呢我们允洙,一次都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在别的地方也能开出漂亮的花,真是完全被偏爱的人。”   “……”薛允洙有点被抓包的心虚,“胡说八道。”   “嗯,我胡说。”权至龙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这样你也喜欢。”   薛允洙:“嗯。”   两个人还躺着温存,谁也没动。窗外的光渐渐亮起来,窗帘缝隙里那道光从一条线变成了一片,落在床尾的地板上,暖融融的。   过了一会儿,权至龙斟酌着开口:“昨晚……”   “昨晚怎么了?”薛允洙装傻。   权至龙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昨晚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薛允洙想了想,诚实地点头:“一点点,也不算害怕,意外多点。你这样让我很挫败啊权至龙先生,我一直觉得我很会爱你,你应该更幸福一些才对。”   权至龙敛下眼睑,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对不起。”   爱不是给了一百就会满足的乖孩子,反而贪婪到拿到一百后,就想要一万,一百万,一兆……不然就乖戾到放出心中的凶兽,撕咬血肉,甚至胡作非为破坏。其实说到底,只是在闹着要更多的爱。   权至龙搂紧薛允洙,确定这份温暖在他怀里,才能稍稍缓解焦躁。允洙不懂,她实在是个很酷的小孩,父母的注意力被分走后,她没像青春期的小孩一样胡闹吸引注意力,而是——好,你不关心我,那我也不关心你,懒得浪费时间。   “没事。”薛允洙转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是在意这段感情。”   “不是。”权至龙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只是在意你。”   薛允洙没说话,在他怀里蹭了蹭。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闹钟响起来。   权至龙的。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摸到手机,按掉闹钟,看了一眼屏幕:“八点,我得走了。”   薛允洙从他怀里抬起头,充满幸灾乐祸的喜悦:“哈哈,我今天休息。”   下一秒,她却像没电的玩偶一样突然不说话了。   权至龙坐起来,被子滑下,露出身上暧昧的红痕。   薛允洙:“……”   她嗖的一下躲进被子里,把头埋起来忏悔,薛允洙啊薛允洙,你不让他留痕迹,自己色心大发,行行好,做个人吧。   权至龙俯身,隔着被子问她:“我打算搬出宿舍住,要不要和我一起?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   薛允洙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有点闷:“我拒绝。”   权至龙:“听不见。”   “我拒绝。”   “还是听不见。”   薛允洙一掀被子:“我……”   话没说完,权至龙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昨晚的记忆又在薛允洙的脑海复苏,她重新躺回被子里,盖住自己的脑袋,任凭权至龙怎么诈她,都不出声。   “那我当你答应喽。”   随便——薛允洙不想在意,腿在她身上,她就是不过去,权至龙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巧了,权至龙也是这么想的,先拿到默认,再撒撒娇,手到擒来。   “我去上班。”权至龙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薛允洙露出一双眼睛看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淡金色。这片世界上最小的海多了几分忧愁。   权至龙走过去:“我会一直给你发近况。”   “好。”薛允洙转过身:“快点走,不要迟到。”   “好。”权至龙悄悄走了。   薛允洙本来想再睡一会儿,但躺了半天也没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昨晚的事,一会儿想起权至龙刚才那个眼神,一会儿又想起Dara昨天发的消息。   她摸过手机,点开KakaoTalk。   Dara的消息还挂在最上面:【明天有空吗?出来逛街?】   昨天太忙了没回。   薛允洙打字:【几点?】   Dara秒回:【你醒了?下午两点?】   薛允洙:【好。】   Dara:【下午见。】   薛允洙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其实不困。   但她还是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又响了一声。   权至龙:【开始工作。】   薛允洙点开,还有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狗眼巴巴地看着镜头。   她笑了一下,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权至龙没回,估计在忙。   放下手机,薛允洙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薛允洙盯着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可能是心理作用。   她刷牙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Dara发来的:【地点发你了,两点见。】   薛允洙叼着牙刷回了个OK的表情。   下午两点,狎鸥亭。   薛允洙到的时候,Dara已经在一家咖啡厅里坐着了,面前摆着两杯冰美式。   “这儿!”Dara冲她招手。   薛允洙走过去坐下,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你到这么早?”   “刚好在附近。”Dara打量着她,“你看起来……嗯,还行?”   薛允洙挑眉:“什么叫还行?”   “就是……”Dara斟酌了一下措辞,“昨天那个气氛,我以为你和至龙会吵架,能说吗?只有我站你俩,其她成员有相信你和别人谈了,还有相信你单身。”   薛允洙没说话,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Dara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我也不能说吗?我嘴很严的,你看,被权至龙骗了,我也没出去乱说。”   薛允洙差点被咖啡呛到:“骗你?”   “他说他暗恋你,但你俩这状态完全不像暗恋。”Dara的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俩真的……”   薛允洙放下咖啡杯:“我没想瞒你们。”   和昨天一样的话,电光火石间,Dara品出不一样的意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薛允洙看了很久。   薛允洙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你想说什么就说。”   “我……”Dara又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冷静一下。”   薛允洙笑了:“冷静什么?”   “冷静你居然玩文字游戏。”Dara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你俩在一起的石锤,好想卖给D社,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薛允洙想了想:“行,你去说,拿到钱我6你4。”   Dara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想想你俩也挺配的。”   薛允洙挑眉:“这么快就消化完了?”   “不然呢?”Dara耸肩,“你俩的事,我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至龙那个眼神,看你的时候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你自己也是,可能你没发现,但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你整个人都软下来。这么明显我居然现在才发现,都怪你俩之前的关系太有迷惑性。”   薛允洙愣了一下,这种话她听过不止一次:“有吗?”   “有。”Dara笃定地点头,“所以我知道了也不奇怪。就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其他人?”   薛允洙喝了一口咖啡:“没打算刻意告诉,也没打算瞒着。她们发现了就发现了,没发现就算了。”   Dara想了想,点头:“你又玩这种让人忐忑的把戏,你会挨打。算了,我先帮你保守秘密。感谢我吧,幸好是我先发现这件事,换了敏智会难过,CL会说你不够意思,Bom晕晕乎乎一不留神全给你说了。”   薛允洙看着她,忽然笑了:“欧尼,谢谢你。”   Dara摆摆手:“谢什么,走吧,逛街去。”   两个人从咖啡厅出来,沿着狎鸥亭的街道慢慢逛。路边是各种精品店和买手店,橱窗里摆着当季新款,阳光正好,不冷不热,逛街很舒服。   她们逛了一会儿,进了一家咖啡店。薛允洙在等待小蛋糕时,听见旁边有人在聊天。   是两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站在角落里小声说话。   “……你别说允洙坏话。”   “我没说她坏话,我就是觉得她这两年好像没什么作品。”   “她在准备专辑好吗?”   薛允洙的脚步顿了一下。   Dara也听见了,她看了一眼薛允洙,想说什么,但薛允洙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那两个女生还在继续。   “这不能怪她啊,YG众所周知的有毛病。SM图钱,钱给够怎么都好说。JYP图口碑图长久,安全不翻车。YG就图你闹心,拖回归,放养式管理。我们允洙不背这个锅,还当我是朋友的话,不要说她的坏话。”   女孩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超级爱她,允洙一切全肯定,她选的路肯定有她的道理。”   薛允洙看向那两个女生。说话的那个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一点担忧的表情。   薛允洙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Dara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允洙?”   薛允洙回过神,看向Dara,眼神有点复杂。   Dara看懂了那个眼神,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薛允洙过去,点了两份店里的招牌蛋糕,送给两位小姑娘,又对着店员“嘘”了一声,示意等她走了,再告诉她们。   做完这些,薛允洙和Dara走出店门。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Dara才开口:“你还好吗?”   薛允洙点点头,又摇摇头。   Dara没说话,只是陪着她慢慢走。   过了很久,薛允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Dara:“原来被她们爱着,是这样的感觉,突然有了使命感,想好好努力。”   Dara看着她:“你本来就很努力。”   “不是那种努力。”薛允洙摇摇头,眼神很认真,“是那种……想让喜欢我的人,更加自豪。”   Dara愣了一下:“我们允洙长大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欧尼。”薛允洙:“我本来就很懂事。”   Dara在旁边说:“走吧,请你吃好吃的。”   薛允洙点头:“好。”   晚上回到宿舍,薛允洙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白天的事。   那个女生的脸一直浮现在她眼前。她说“她那么好,值得被更多人看见”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甘,还有一点深深的喜欢。   薛允洙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喜欢她。   她知道粉丝喜欢她,但那种喜欢是抽象的,是隔着屏幕的,是数据里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真切地感受过。   有人会在别人说她不好的时候为她争辩,会因为她没有作品而着急,会希望她更好,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哭出来。   薛允洙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她出道这么多年,好像真的没怎么认真想过“事业”这件事。她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但只是喜欢,觉得好玩,就做了。   她从来没想这么多,没看见自己对于周围人的影响,或者说单方面切割电。只是做自己,别人对她来说不重要。这是她唯一擅长的事情,让自己开心,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但今天,那个女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想努力了,为了那些喜欢她的人。她有义务,让那些喜欢她的人自豪。   手机响了。   权至龙发来消息,想约薛允洙吃饭:【在干嘛?】   薛允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有一种想跟他分享的冲动。   她拨了电话过去。   权至龙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怎么了?”   “没什么。”薛允洙抱着抱枕,声音软软的,“有点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权至龙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嗯,说吧。”   薛允洙把白天的事讲了一遍。从咖啡厅偶遇粉丝,到那个女生说的话,到她替她们结账,到她决定好好努力。   权至龙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所以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薛允洙想了想:“很奇怪,有点感动,有点愧疚,又有点……动力满满?”   权至龙笑了:“那就好。”   薛允洙:“你不问我打算怎么努力?”   “不问。”权至龙的声音温柔,“你想做就做,我支持你。”   薛允洙心里一暖:“你真好。”   “好人卡?”权至龙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醋意:“很意外,居然有人能改变你的想法,我都做不到的事情。”   有点熟悉的画风,薛允洙主动出击,戳破他的少男心事:“你吃醋啊?”   “没有。”权至龙否认得很快,“我就是问问。”   薛允洙笑出声:“好好好,只是问问。”   权至龙沉默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对,我就吃醋了。”   薛允洙笑得更大声:“可爱。”   权至龙哼了一声:“别以为夸我两句就能蒙混过关。”   “我想做一个在提到我时,别人都会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运气,你会因为我的爱感到骄傲和自豪。”   权至龙看向外面的星空:“那我呢?”   “呀。”薛允洙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听动静像是起身坐在床上,“我在讲情话试图让你更爱我一点儿,这种时候你还要和我比较谁更爱吗?”   权至龙笑了,带着几分纵容:“是你先开始和我比的。”   薛允洙:“……”   “好,我说好。”权至龙:“其实你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因为你爱我这件事而感到骄傲。”   嗯?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为什么被感动的人反而是她?   薛允洙眼睛一热,慌乱中“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薛允洙盯着天花板发呆。   另一边的权至龙看着手机无奈失笑,被她一蛊惑,他都忘了要约她吃饭的正事。   东咏裴:“至龙,一起出去吃饭吗?”   “不了,我有约。”这么说着,权至龙编辑一条信息,发给薛允洙。   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权至龙的消息:【忘了问你,晚上吃什么?】   薛允洙回:【还没吃。】   权至龙:【等我,给你带宵夜,其他人去聚餐,我宿舍没人,你过来?】   薛允洙:【你不是有行程?】   权至龙:【结束了,很快回宿舍。】   薛允洙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薛允洙像换了一个人。   早上六点起床,去公司练习。中午随便吃点东西,下午去学校上课。晚上继续练习,有时候练到凌晨。   经纪人都惊了,问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薛允洙:“受刺激?”   经纪人虽然搞不懂,但还是很高兴。毕竟一个主动想工作的艺人,比一个需要催着赶着的艺人好带多了。   权至龙这几天也很忙,两个人的行程对不上,只能每天晚上打电话。   有时候薛允洙累得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权至龙也不挂电话,就那么听着她的呼吸声写歌。   这天晚上,薛允洙刚从练习室出来,就接到了权至龙的电话。   “结束了?”   “嗯。”薛允洙累得声音都飘了,“累死了。”   权至龙笑了一下:“累就早点回去休息。”   “你呢?今天怎么样?”   “还行。”权至龙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点不满,“就是有点想某个人。”   薛允洙累到晕死:“谁啊?”   “……”   薛允洙:“不要和我打哑谜,我现在不想动脑子。”   权至龙叹了口气:“薛允洙,你知不知道,我的情敌是谁?”   薛允洙愣了一下:“嗯?”   “你的事业心。”权至龙的语气酸溜溜的,“你现在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都没时间理我。”   “很正常,我才20多岁,对我来说最最重要的肯定是事业。”   “我不管。”权至龙开始耍赖,“三分钟到你面前,等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你每天这个点都在公司。”权至龙的声音理直气壮,“我早就摸清了。”   薛允洙:“……”   挂了电话,薛允洙站在公司门口等。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暖洋洋的。路边的樱花树已经落完了花,长出嫩绿的叶子。偶尔有几辆车驶过,尾灯在夜色里拖出长长的光带。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权至龙喊她:“上车。”   权至龙发动车子,开出一段路之后,忽然说:“薛允洙,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薛允洙:“什么?”   “始乱终弃的渣女。”权至龙的语气委屈巴巴的,“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薛允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权至龙,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权至龙一边开车一边说,“你看你,刚在一起的时候多好,现在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都不管我了。”   薛允洙无语:“你这不是来找我了吗?”   “那是我主动的。”权至龙振振有词,“你主动过吗?”   薛允洙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她有点心虚:“那个……我这不是忙吗?”   “忙就可以不管我了?”权至龙瞥她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等你的电话等得多辛苦?古代等到召幸的妃嫔都没有我惨。”   薛允洙被他这副怨夫样逗笑:“你够了啊。”   权至龙哼了一声,不说话。   薛允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撒娇、耍赖、吃醋,像个小孩子。   “好啦,我错了,以后多陪你。”   权至龙的嘴角翘了一下,但还是板着脸:“真的?”   “假的。”薛允洙看着前方的街景,仗着他开车腾不出手,故意挑衅。   权至龙:“我就知道。” 第69章 我们……允洙   车窗外的首尔正被夜色浸透。   权至龙把车停进车库时,副驾驶上的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他调低车载音乐的音量,男歌手还在唱,声音压得更低,外文歌,像水一样缓缓流淌,不怪薛允洙会睡着,都怪这歌太助眠。   权至龙没动,坐在驾驶座上,侧过身,托腮看着薛允洙的睡脸。   车库里光线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柔柔软软的。   薛允洙睡着的时候眉心微微蹙着,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梦到什么烦心事。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微蹙。   权至龙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倾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薛允洙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权至龙退回座位,嘴角翘起来,正要在她眼睛上也亲一下时。   车窗被人重重敲响,砰砰砰。   权至龙转头,就看见敏智的脸贴在玻璃上,表情狰狞,眼睛里全是“天杀的,我的猫跟野猫跑了”的痛苦和震惊。   她身后站着CL,抱着购物袋,一脸“我看到了什么”。   敏智又敲了几下,声音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力度:“欧尼,醒醒快醒醒。”   薛允洙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权至龙的侧脸,下意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还带着睡意:“唔……在打雷吗?外面好吵。”   敏智当场如遭雷击:“欧尼?!!”   CL扶额没眼看。   五分钟后,2NE1宿舍客厅。   茶几上摆着CL和敏智刚才买的购物袋,袋子里的东西还没整理,几包零食探出头来。   薛允洙坐在沙发上,左边是CL,右边是Dara,对面是敏智。权至龙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被四个女人的目光包围。   他想和允洙坐的,无奈被挤过来:“你们有什么不爽的,冲我来,不要为难我们允洙。”   “我们……允洙?”敏智的表情像吞了一只青蛙,她看看薛允洙,又看看权至龙,再看看薛允洙,最后目光锁定在权至龙身上,如果眼神能传递情绪,权至龙此时已经被撵出去。   CL相对冷静:“哥,给我们个说法,老实交代,坦白不一定从宽,抗拒一定从严。”   “非常严。”仗着有薛允洙在,敏智也不管什么前后辈等级,狠狠狐假虎威一把。   Dara是最淡定的那个,她甚至还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好好说。”   薛允洙微微上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欧尼,也要给你说吗?”   Dara喝水动作一僵,其她人如同探照灯一样的眼神从权至龙身上收起,落在她身上。   敏智:“也要?等等,这有点不对。”   “你知道?”Bom一脸懵,“就我啥也不知道也没撞见吗?”   “难怪啊难怪,当初就欧尼你相信他俩在一起,我们各有各的不信,原来你早就知道。”   Dara:“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刚知道,知道的反应和你们差不多。大家不要轻信这个狡猾的允洙啊,现在是我……啊呸,是他俩的事,和我无关。”   CL重新看向薛允洙,她正和权至龙对口型说小话。   “差点被你糊弄过去。”   权至龙重新拉满仇恨:“我们允洙很善良,不是狡猾。”   CL:“什么时候的事?”   “我来说。”权至龙:“有一段时间。”   敏智插嘴:“一段时间是多久?欧尼,你说。”   薛允洙想了想:“具体我也说不清。”   敏智的表情更扭曲:“欧尼,什么叫说不清?”   CL拦住她:“敏智,冷静点,看这情形有段时间,说不定都进入稳定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冷静冷静。”   她又看向允洙:“是我和Bom欧尼太傻了,一直以为是至龙哥单恋,还纠结过要不要告诉你。”   薛允洙沉默了两秒,眼神十分虔诚:“谢谢。”   权至龙在旁边补充:“是我追的她。”   “哥,这就要说你的不是,你追的,你追的你怎么还偷偷摸摸?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敏智问。   权至龙:“……”   “他巴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不知道在美国……”Dara一僵,“没什么。”   CL:“我们不知道什么?不够意思啊你。”   Dara在嘴巴上做了一个缝拉链的动作,闭麦。   薛允洙:“总之,是我们两个深思熟虑的结果,我没想着瞒大家,发现就承认,没发现也不能对着所有人的耳朵大喊,来全场目光朝我看齐,我恋爱了。”   “和我。”权至龙今晚说的话少,但每句话都在众人的神经上狂舞。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他身上那个骚包的劲都快溢出来。”吃了一嘴狗粮的Bom起身躲得远远的,“既然这样,我们还是早点收拾吃饭吧。”   CL:“你们想清楚就行,不要影响团队,我去做饭。”   薛允洙立刻跟上:“我帮你。”   唯一不满的只剩下敏智,她一脸“这就完了?还没开始呢”。   哦不对,还有权至龙,看见薛允洙起身,他连忙喊人:“允洙。”   薛允洙冲他眨眼,起身挽住CL的胳膊。   CL挑眉:“你会做饭?”   薛允洙已经站起来,挽着CL的胳膊,她穿了件黑色半领毛衣和修身牛仔裤,逆光看人的时候,身型轮廓被光影描摹得一览无余:“不会,但可以打下手。”   CL被她这副撒娇的样子逗笑了,嘴角抽了抽:“你确定?”   成员里,她很会料理。敏智不算厉害,但能下厨。Bom完全不会,至于剩下两个,完全是炸厨房的高精尖爆破小队。   果然,卧龙与凤雏总会齐齐出现。   薛允洙点头,理直气壮:“确定。”   CL无语地看她一眼,但也没拒绝,任由她挽着自己进了厨房。   客厅里剩下权至龙、Dara和敏智。   敏智瞪着权至龙,权至龙坦然回视。   Dara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去看看她们需不需要帮忙。”她站起来,拍拍敏智的肩,“你也别太激动,至龙又不是外人。”   敏智没说话。   Dara走了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权至龙和敏智。   敏智盯着他,盯了足足十秒,才开口:“至龙哥。”   权至龙勉强收回黏在薛允洙身上的眼神:“嗯?”   “你得对欧尼好点,不要辜负她骗她。”   “不会。”权至龙打断她,语气很轻,但很认真,“我不会。”   敏智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堵在那里。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很坦诚:“我知道你在意她,我也是……准确地说,我更在意。”   敏智沉默了一会儿,别过脸去,闷闷地说:“哦。”   厨房里,CL正在切菜,薛允洙站在旁边,帮她递东西,偶尔接几句话。   “还是想不到,你俩会在一起。”CL问,刀起刀落,动作利落,“我一直以为欧尼你会喜欢演员脸,俊男美女很登对养眼。”   薛允洙想了想:“至龙很好看。”   CL瞥她一眼,同情地摇摇头:“可怜的孩子,老天给了你一张漂亮的脸,但没有给你同等水平的审美。”   薛允洙:“嗯?”   CL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忽然说:“其实仔细回想,你俩确实没瞒过我们。”   “对啊,我真的没瞒大家什么事。”薛允洙重重点头。   “你我就不说了,谈了恋爱后越来越黏糊,和我第一次遇见的薛允洙大相径庭,我以为你是个很高冷的人,现在反而有变成我妹妹的趋势。”CL的语气很平静,“至于至龙哥,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不哦。”薛允洙手翻转过来停在腰上,“我是欧尼,不是妹妹。”   她从出生起就是妹妹,从此致力于后半辈子都当姐姐,可以不喊,但得知道她是姐。   “又转话题,欧尼,你真的和至龙哥学坏了,可怕,谈了恋爱果然就会越来越像。”CL摇摇头。   大家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丝滑地放过薛允洙,但并没有放过权至龙,具体表现在,严防死守,从中作梗。   当两位大忙人终于有时间见面,权至龙作为嘉宾出现在录制现场一起录制2NE1TV第二季时,闪亮亮的几颗大灯泡出现了。   权至龙穿着黑色连帽卫衣,里面是白色打底,袖口露出一截浅灰色的边。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舞台上柔和很多。   录制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权至龙和成员们打招呼,和朴春讨论录音的细节,和CL聊音乐制作,和Dara开玩笑。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每当他想靠近薛允洙的时候,总有人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旁边。   比如他想去录音室那边看看,敏智就会突然冒出来,挽住薛允洙的胳膊:“欧尼,陪我去拿水。”   比如他去找允洙聊天,Dara就会过去,拉着允洙讨论刚才拍摄的细节。   再比如他好不容易趁休息时间往薛允洙那边走了两步,朴春就会从乐谱中探出头来:“允洙,陪我去趟化妆室好不好?”   权至龙:“……”   薛允洙隔着几个人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刚看一眼,就被急着要去化妆室的Bom拉走。   也不知道她有啥急的。   CL站在旁边,把他俩的互动尽收眼底。她转头看向Dara,Dara正好也看过来,一起交换一个得意的眼神。   瞒着大家恋爱的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后,录制继续进行。   今天是舞蹈练习的部分,2NE1的舞蹈一向很难,几个女孩练得满头大汗。薛允洙穿着宽松的外衣和运动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随着音乐动作利落。   权至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名义上是“观摩学习”,实际上目光一直跟着某个人转。   镜头拍不到的角度,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薛允洙身上,像丝线一样,他的视线总能精准掠过其她人,停在薛允洙身边,稍微停一下,猛地冲上去紧紧黏住。   一段舞跳完,薛允洙有点热,顺手把外套脱了。   其她几位成员停下来,盯着权至龙。   果不其然,薛允洙非常自然地把衣服丢给权至龙,刚进来的崔胜贤和姜大成眼睛一亮,对视一眼,开始起哄。   “有好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   “哦~~~”   CL小声嘀咕:“我突然感觉,我们没那么惨。”   Bom:“确实。”   还有完全不知情的呆瓜。   “少起哄,不要影响录制,过来坐好。”权至龙压不住的笑让他的话听起来没那么吓人。   又录制一段时候后,工作人员在调整设备,成员们各自找地方休息。薛允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喝水,权至龙慢慢悠悠地往那边挪。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和路过的工作人员打招呼,看起来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终于,权至龙刚要开口——   “欧尼!”   敏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搂住薛允洙的胳膊,把她往旁边带,“我们去那边看看,我刚才发现一个很好玩的东西。”   薛允洙踉跄着起身,百忙之中不忘喊人:“诶慢点,至龙啊,一起。”   “我的秘密,我只想分享给欧尼。”   “没事,你们去,等会儿记得回来找我玩就行。”权至龙站在原地,抵着自己舌尖被迫大度,眼睁睁看着薛允洙被敏智带走,无语望了会儿天,退后两步去找CL聊天。   CL看他过来,挑眉:“被敏智截胡了?”   权至龙:“嗯。”   CL幸灾乐祸:“活该,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你吃瘪,不错。”   权至龙没反驳,只是靠在墙上,目光又往薛允洙那边飘。   CL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哥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不要偷看,镜头在拍。”   权至龙收回目光,表情无辜:“我没偷看。”   CL:“……你当我瞎?”   “我是光明正大地看。”权至龙,“拦我的人里,也有你。”   “我们还是来聊聊作曲的事情。”CL丝滑换话题。   原以为不让他俩接触,就能出一口气……啊不对,是争一口气。   当薛允洙点了《Pretty Boy》,CL知道大事不妙。   谁家好人录团综会唱自己团的歌啊,也不嫌腻,甚至还费心吧啦地选了首情歌。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   “绝不会让任何人忽视你,要偷走你的眼神,藏进我心里……”   薛允洙唱到这一句的时候,目光正好和权至龙对上。   隔着人群,隔着灯光,隔着镜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薛允洙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嘴角笑意慢慢拉大。   权至龙没动,托腮看着她,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姜大成:“允洙努娜真的好漂亮。”   下一秒,权至龙的声音响起:“有多漂亮?”   “……我突然想起我有段高音没练好,先走了。”   狗粮漫天飞舞,CL站在旁边,不想看但是又躲不掉,她嘴角抽了抽,其实不知情也很幸福。   她转过头,先看向Bom。   Bom正轻轻应和一起唱歌,CL绕过她看向Dara。   Dara也有同感,两个人对视一眼,耸了耸肩:“习惯了就好。”   表演结束,现场响起掌声。   薛允洙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薛允洙正要去找,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转过头,看见权至龙站在她后面,距离近得有点过分。   “你——”薛允洙刚开口。   权至龙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唱得很好。”   薛允洙愣了一下:“就这?”   权至龙退后一点,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还想听什么?”   薛允洙想了想:“夸得再具体一点。”   权至龙点头,正要开口——   “欧尼!”   敏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薛允洙转头,就看见敏智朝这边走过来,脚步很快,表情严肃。   权至龙叹了口气,退后一步。   敏智走过来,一把搂住薛允洙的胳膊:“欧尼,CL欧尼叫我们过去,有事要商量。”   薛允洙:“现在吗?你今天好奇怪,是有什么心事吗?要不回宿舍和我聊。”   “就是现在,很急非常急,走了欧尼。”   被拉着胳膊走出一段距离,薛允洙回头看了一眼。   权至龙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指了指手机。   敏智在旁边嘀咕:“欧尼你别老是看他。”   薛允洙:“我喜欢。”   敏智:“……我当你没说。”   权至龙作为嘉宾,参与了一些互动环节。他和成员们玩游戏,回答问题,气氛很轻松。   不管他走到哪里,薛允洙身边总有人。   敏智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薛允洙旁边,Bom偶尔也会加入,CL虽然不刻意阻拦,但也不会让权至龙太靠近。   权至龙又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和薛允洙说上话。   还好,他有的是耐心,明明端着水杯喝水,可眼神却在搜寻每一个靠近机会,一点点不经意尤其是不惊动敏智,慢慢往薛允洙身边靠,几次下来总能成功一两次。   镜头拍不到的时候,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薛允洙身上。   CL在旁边看着,已经从不适应变成麻木,甚至于懒得再看。   Dara凑过来,小声说:“你看他俩,像不像两块磁铁?”   CL:“什么意思?”   Dara:“不管隔多远,最后都会吸到一起。”   CL看了一眼那边。   薛允洙正在和敏智说话,权至龙站在人群的另一边,两个人隔着好几个人,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地撞在一起。   CL沉默:“他俩挺登对。”   Dara:“我说得对吧?”   CL又叹了口气:“对,算了,我不拦了,没劲。”   “习惯了就好。”   CL:“好无力的对话,我好像之前听过。”   薛允洙坐在拐角的沙发上,终于摆脱黏人到吓人的敏智。   她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身边有人坐下,还以为又是敏智,她浑身汗毛都快起来。一转头,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她旁边。   薛允洙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的?”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无辜:“走过来的。”   薛允洙:“敏智呢?”   权至龙:“被CL叫走了。”   薛允洙沉默了一秒:“你安排的?”   权至龙笑了一下,没说话。   薛允洙无语地看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凑过来,在她胳膊上轻轻咬了一口。   薛允洙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你干嘛?!”   权至龙退回去,表情坦然:“咬你。”   薛允洙揉着胳膊,瞪他:“你属狗的?”   权至龙点头:“我属你的。”   薛允洙被他气笑了,伸手点着他的脑袋,把他往外推:“走开。”   权至龙不动,任由她推,就那样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仿佛薛允洙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算了。”薛允洙放弃了。   权至龙满意,往她身边又靠近一点。   薛允洙瞥他一眼:“有镜头。”   “挡着,拍不到,就算拍到,工作人员也会剪掉,我们这段不搞笑,也没有高光,除了你和我外,什么都没有。”说着,权至龙嘴角悄悄勾起。   薛允洙:“万一拍到了呢?”   权至龙的语气冷静到像在和工作人员沟通舞台布景:“那就结婚。”   薛允洙愣了一下:“拍到就结,你说真的?”   荒唐到她以为这里有隐藏摄像机。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愿意吗?”   薛允洙没说话。   权至龙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回答,笑了笑:“不急,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薛允洙低下头,轻声说:“我不是不愿意……”   权至龙打断她:“我知道。”   薛允洙抬头看他。   权至龙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不像话:“你的事业才刚开始,你想努力,想让喜欢你的人骄傲,我都知道。所以不急,我们等时机成熟。”   “那行,等到我们七老八十再说。”   “其实……我撒谎了,也挺急的。”权至龙戳了下薛允洙的脸。   薛允洙躲开:“离我远点。”   “嫌我烦了?好无情啊,也不知道是谁说想见我。”   “不是我,我没有说。”   “对,都是我说。”权至龙:“我好想你,在你身边我都在想你。”   薛允洙撤回一个躲开。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薛允洙忽然开口:“权至龙。”   “嗯?”   “谢谢你。”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更想听我爱你。”   薛允洙歪头:“这个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   “是吗?今天知道了。”权至龙任由她靠着,静静享受来之不易的相处。   角落里很安静,外面是工作人员忙碌的声音,但他们这里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过了一会儿,敏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欧尼,你在哪儿?”   薛允洙叹了口气,坐直身子。   权至龙也站起来,低头看她:“我先走?”   薛允洙点头:“嗯。”   权至龙起身绕路离开。   他刚走开几步,敏智就出现在拐角处。她看见薛允洙,快步走过来:“欧尼,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   薛允洙站起身:“休息一会儿。”   敏智狐疑地打量她:“就你一个人?”   薛允洙面不改色:“两个。”   “我当没听见,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啊,太巧了。”敏智挽住她的胳膊:“我们回去录制。”   薛允洙被她拉着走,回头看了一眼。   权至龙站在人群里,正和工作人员说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人群,两个人的目光又撞在一起。   几天录制终于结束,恰好是在一个点亮晚霞的傍晚。   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成员们陆续离开。薛允洙在大厅等成员,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   “要走了?”   薛允洙点头。   权至龙确认周围没人:“晚上有空吗?”   薛允洙挑眉:“你猜。”   “我猜有。”权至龙:“和我吃饭,然后逛逛街。”   薛允洙:“几点?”   权至龙正要回答,敏智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   “欧尼,我们一起走吧。”   “……现在。”权至龙闭眼,“我们跑吧,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薛允洙:“你确定?”   敏智已经冲过来。   权至龙叹了口气,退后一步,盯着薛允洙的胳膊。   果然,敏智一把搂住:“欧尼,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只有我们哦。”   薛允洙:“好久没一起吃饭?今天中午不是一起吃了沙拉。”   权至龙冲她点了点头。   薛允洙收回目光,对敏智说:“好。”   敏智高兴了,拉着她往公司外走。   薛允洙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   权至龙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   这样,薛允洙从松了口气,没吃醋就好,   CL和Dara走在后面,把这俩的互动尽收眼底:“你说他俩这样,累不累?”   Dara想了想:“可能不累吧。”   CL挑眉:“怎么说?”   “我们允洙,最近很幸福。”   CL一阵恶寒:“我其实有点雷我们允洙这个句式,总能想到某个人明晃晃劲劲地展示欧尼和他关系更好。”   Dara:“谈恋爱嘛,不就是图个开心,他俩开心就行。”   “可敏智不认,这孩子最近真给我一种娘要嫁人的悲怆感。”CL纳闷,“不过至龙哥真那么好说话?忍了这么久,我总感觉有阴谋。”   “我也。” 第70章 痴人之爱   餐厅不大,藏在首尔麻浦区的一条巷子里,是那种只有熟客才知道的店。   这会儿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烤肉和泡菜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温热,在玻璃窗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邻桌的几个上班族已经喝上了烧酒,脸颊泛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偶尔爆发出笑声。   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吊灯是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把每张桌子都罩在一个小小的光圈里。   她们坐的位置靠窗,玻璃上蒙着水汽,看不清外面的街景,只能看见霓虹灯模糊的光晕,红的蓝的,像晕开的颜料。偶尔有车灯划过,光带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桌面上铺着白色的瓷砖,被灯光照得温润。筷子筒是那种老式的不锈钢筒,旁边放着辣酱和蒜瓣,老板刚刚新添了一盘苏子叶,叶片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旁边走过,托盘上是滋滋作响的烤排骨,香气飘过来,敏智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背景里是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的声音、厨房里传来的翻炒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却不显得吵,反而有一种踏实的烟火气。   只有她们这一桌,安静得有点格格不入。   敏智的筷子戳着碗里的拌饭,戳得米饭都散了架,也没吃进去几口。   薛允洙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不好吃吗?”   “好吃。”敏智又把菜扒拉到一边,咬了咬唇,最后才心一横,说:“欧尼,我有话想问你。”   薛允洙放下勺子,认真看着她:“问吧。”   敏智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一定得是至龙哥吗?”   薛允洙愣了一下,暖黄的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外面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开衫,袖子挽到手肘,里面是基础款的白T,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修身牛仔裤裹着纤细的腿,她侧身坐着,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整个人看起来薄薄一片,被灯光勾出柔软的轮廓线。   长卷发披散着,发尾搭在肩头,有几缕垂到胸前。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廓,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正看着敏智,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笑盈盈的,眼底像盛着那盏吊灯的光。窗玻璃上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霓虹,却衬得她这张脸愈发清晰,温温柔柔地映在背景里的晚霞中。   “嗯?”见敏智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薛允洙又问了一遍。   敏智赶紧解释:“我不是不愿意,真的不是,就是觉得很别扭,很不舒服。我以前想过,我觉得我会包容欧尼的男朋友。但是我没想过会是他,我甚至在想他给你下药了吗?哦对对对,他王子病说自己帅,看来是只有你点头,原来那时候就下了迷药。啧,我就是觉得……”   薛允洙:“就觉得怎么了?”   “就觉得他很着急。”敏智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他恨不得就把你抢走,我不喜欢这样,欧尼不是他一个人的。”   薛允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餐厅里人来人往,她们的角落却很安静。窗外是映着晚霞的夜,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薛允洙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勺柄,像是在想什么。   敏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有点不安:“欧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我是我自己的,谁都抢不走。只是……”薛允洙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敏智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在你生命里待多久,才算久?”   敏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和至龙认识很久了。”薛允洙的声音很轻,“比你们知道的还要久。久到我有时候想不起来,没有他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敏智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薛允洙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里重回回忆的缱绻:“我一直觉得,我和他本来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身份是什么,其实不重要。”   “不重要?”敏智皱眉,“什么意思?”   “朋友合适,那就朋友。恋人更合适,那就恋人。”薛允洙转回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我人生的每段路程,他都在。没有他,其实很无聊。”   她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我又是个很害怕无聊的人,会常常因为没意思,放弃一些事情。”   敏智听得懵懵的,她努力理解着薛允洙的话,但总觉得抓不住重点。   “欧尼,你说的这些……我听不太懂。”敏智老实承认,“我眼里的欧尼很厉害,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跳舞厉害,唱歌厉害,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更厉害。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无聊?”   薛允洙笑了,笑得很柔软,和舞台上的她判若两人。   “他眼里的我不是这样。”她说,声音更轻了,“他应该……只觉得我适合被爱。”   敏智愣住。   薛允洙的嘴角一直勾着笑,那种笑敏智从来没见过。不是舞台上的耀眼,不是镜头前的得体,就是很普通的、很柔软的、带着一点羞怯的笑。   “感觉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包容我。”薛允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轻的,“不管我做了多么惊世骇俗、在常人眼里没办法接受的事情,他都会包容。”   敏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薛允洙的侧脸,忽然觉得欧尼离自己很远,又很近。远是因为她说的那些感觉,敏智没体会过。近是因为她就在眼前,是温柔的薛允洙。她惊愕地发现,现在的薛允洙和以前那个总是带着大大的兜帽、冷脸观察所有人的薛允洙很不一样。   “所以敏智啊,”薛允洙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你不用着急,也不用别扭。至龙他——”   话还没说完,一道阴影落在桌面上。   “聊什么呢?”   权至龙戴了顶棒球帽,穿了件黑色克罗心马蹄花臂梵文外套出现在薛允洙的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右肩,在她朝右看时迅速站在左侧。   薛允洙眼睛亮起,拉住权至龙的衣襟:“你怎么来了?”   “嗯,想你啊。”权至龙嘴角勾起薄薄的笑,压低声音飞快说完,很自然地拉开薛允洙旁边的椅子,坐下去。   敏智瞪大眼睛:“哥,你这是?”   权至龙看了她一眼,表情无辜:“吃饭。”   “等等……”敏智看看他,又看看薛允洙,“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权至龙没回答,只是冲薛允洙眨了眨眼。   薛允洙低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敏智瞬间明白了什么:“欧尼,你告诉他的?”   薛允洙抬起头,表情无辜:“说……也很正常。”   原来是队伍里有叛徒,敏智:“欧尼——”   权至龙已经拿起菜单,很自然地开始翻看。他头也不抬地问:“吃过了,还是刚开始?”   薛允洙:“刚开始,你点吧。”   权至龙点点头,把菜单展示到薛允洙面前:“你还想吃什么?”   “这个,我可以稍稍吃一点点辣。”   “行,那就点这个,辣炖排骨,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薛允洙:“没有了,你真好。”   敏智看着这一幕,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里没有工作,没有镜头,没有必须遵守的礼仪规矩。敏智想抢人也抢不走,只能眼睁睁看着权至龙自然地挤在薛允洙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权至龙点完菜,转过头看薛允洙:“刚才聊什么?”   薛允洙:“聊你。”   权至龙挑眉:“聊我啊?”   “要说吗?”薛允洙凑近,胳膊搭在权至龙的肩膀上,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聊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权至龙停顿了下,靠在椅背上,手托着腮看向薛允洙:“因为我等得够久。”   敏智在旁边听着,脸都快皱成一团。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在此刻化为乌有,太嘚瑟了吧。   菜上齐了。烤排骨滋滋冒着油光,被剪成小块堆在盘子一侧,旁边是泡菜汤,红彤彤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段,还在轻轻翻滚。   权至龙夹了一块排骨,剔掉骨头后直接放进了薛允洙的碗里:“家虎今天又闯祸了。”   薛允洙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趁忙内开门拿外卖,窜出去了。”权至龙用筷子比划着,“在宿舍走廊里狂奔,忙内追了半层楼才逮回来。”   薛允洙咽下去,眼睛弯起来:“然后呢?”   “然后?”权至龙耸耸肩,“然后忙内的拖鞋被咬烂了一只。追的时候掉的,家虎叼着就跑。”   薛允洙:“这么机灵啊。”   权至龙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低头扒了一口饭,放下筷子,手在桌边比划着,“很机灵,永裴在沙发上睡觉,抢了家虎总爱待的地方,家虎扒拉他,永裴醒了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表情认真得像在讲什么重要的事。   薛允洙托着腮看他,嘴角一直翘着。   敏智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那不是挺可爱的吗?”   “是可爱。”权至龙看了薛允洙一眼,又补了一句,“有空一起去看看家虎?他性子超级高冷,我逗他,他都无动于衷,但是很喜欢你,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够了啊。”薛允洙飞快看了眼敏智,有点不好意思,佯装要捂嘴。   权至龙笑着往后躲了躲,躲完又凑回来。   她才想说够了,敏智狠狠嚼着嘴里的饭,别以为她不知道,如果这不是在外面,权至龙都该顺势搂腰。   泡菜汤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飘散。权至龙伸手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应该不算辣。”   薛允洙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怎么样?”   “嗯,刚好。”   权至龙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吃了几口,又抬起头:“等下吃完饭,要不要去买杯咖啡?”   薛允洙想了想:“去哪家?”   “就巷口那家。”权至龙说,“你上次说想试试他们的seasonal menu,我看今天出了新品,应该是那个什么——”   “红薯拿铁?”薛允洙眼睛亮了一下。   “对,红薯拿铁。”权至龙笑起来,“记这么清楚?”   薛允洙没说话,低头喝汤,耳边的碎发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权至龙是饭也不吃,话也不说了,专注盯着自家,伸手撩开她额上的碎发。   敏智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很想大喊一声挤进去,她根本插不进话。   他们说的都是小事,狗啊,拖鞋啊,咖啡啊。但她一句都插不进去。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那个氛围,她进不去。   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权至龙又夹了一块排骨,又是剔好骨头后放在薛允洙的碗里,托着腮盯妻:“对了,你今天录制的时候,那个高音——”   薛允洙抬眼看他,眼睛里满都是嗔怪,还带着点“你敢胡说”的熟稔。   她的注意力全在权至龙身上。   权至龙:“唱得真好。”   薛允洙:“这还差不多,你也知道吧,你得维护我。”   权至龙也笑,低头继续吃饭。   敏智坐在对面,感觉自己像一盏一千瓦的大灯泡,亮得刺眼。更让她无语的是,这两个人吃个饭都甜得腻人,她都懒得吐槽。   薛允洙多看了哪道菜一眼,权至龙就把那道菜挪到她面前。薛允洙筷子刚伸过去,菜就已经在碗边等着了。全程没有一句话,配合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中途权至龙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薛允洙做了个口型:“工作。”   薛允洙点点头,示意他接。   权至龙接通电话,开始聊工作的事。什么编曲要调整,什么录音时间要改,什么下周的行程要确认。他一边说,一边手没闲着,抽了一张餐巾纸,很自然地递到薛允洙手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敏智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刚才薛允洙说的话。   “他应该……只觉得我适合被爱。”   她现在好像有点懂了,这个姐夫,勉勉强强合格。   敏智在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薛允洙和权至龙的cp站子,也在疯狂建设中。   【磕不到这对仙品cp的人没福了,我真的要幸福到晕过去,这已经不是暧昧,而是热恋吧,是吧是吧是吧?】   楼主:   最新一期的2ne1TV大家应该都看了,我们的不熟夫妇又登场了,有薛允洙在的地方绝对不会看见权至龙,有权至龙待的地方,也见不到我们允洙的影子。就连讲音乐,都没录到允洙在哪。   但是!   快来看我挖出的糖,玩游戏那环节,选到最后,只剩下我们允洙运气不好没被选走站在那,你们看这里,好好坐着的权至龙站起来,陪着允洙一起罚站。   你好老师,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浪漫的连坐制,请问以后我也有吗?   还有他俩突然同屏消失的三分钟,当然,也有人会说这是巧合啦,不能当做相爱的证明。可他俩在消失三分钟后又一起出现,敏智这丫头,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你们快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一整个磕生磕死。   还有这里,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们唱歌为什么要突然对视。   旁边Dara还一脸无奈,让情侣秀一脸的是什么表情,大家都懂吧,这个真的锤得不能再锤了。反正我的好姐妹不会再看见我和我朋友玩得好时,露出这样耐人寻味的表情。   立刻开磕。   1L:   一想到他俩从小到大关系都这么好,我心里就高兴kk,当初对家还说我们没眼光磕硬糖,还说我们会磕掉牙,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女儿和女婿好到这种地步,看他们还说什么。   2L:   楼主你挖得好细,吾辈楷模。   3L:   楼主说得太对了ㅠㅠ罚站那段我反复拉进度条,确认自己没看错。磕爆了,但凡他俩其中一个都不是这样的效果,可偏偏凑在一起,般配!   4L:   敏智的表情真的笑晕我,她心里可能在想,“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这俩能不能别装不熟kkk”   5L:   这对的氛围真的很特别,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甜,是藏在细节里,只属于彼此的温柔,和一般公司出手的工业糖精不太一样,越挖越甜,越品越上头。信我,我磕cp多,我了解。   6L:   谁懂啊,明明在意得要死,镜头前还要装陌生,私底下亲都亲烂了吧。没点事儿,为什么在镜头前装不熟?   7L:   好羡慕工作人员,可以公费嗑糖,真的全员都在嗑吧kkk   8L:   救命,唱歌对视那段我反复死亡,sys哪有这么纯情的样子啊,最近变得温柔好多,谁敢说我女是无性恋,妖魔鬼怪快走开。   9L:   避嫌=在意,沉默=心动,这对的糖我能磕一辈子。   10L:   我宣布今天开始这对CP正式锁死,钥匙我吞了!!   11L:   小case,此等场面,我早已预料到,因为我早就觉得他俩是南韩最美异性恋。   12L:   大家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最好笑的是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这得多大仇多大恨才能这么不熟,要说这俩没情况,鬼才信。   13L:   回复12L: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俩的情侣结界,更别提那些和他俩一起录节目的成员。他俩要是在一起了,请保持呼吸。   14L:   我这里有更锤的证据,签售的时候有人问GD,想和哪位成员出小分队?哈哈哈哈你们猜GD回答什么?Yunsu,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5L:   回复14L:GD,你的队友正在旁边失望地看着你kkk。   16L:   回复14L:哈哈哈哈,众所周知的2ne1第6人,我都不想说了,Bigbang一起上节目,其他成员就会吐槽队长,说只要回归期和21撞上,想找他就只能在21的待机室里找。   17L:   回复16L:2ne1的待机室里到底有谁在呀?让我们来猜猜看,好难猜啊,是从小到大都认识,但偏偏不熟的那位吗?   18L:   路过的狗都会说这对cp好磕。   19L:   我去,居然是这样,我竟然真的以为他俩不熟,你们瞒我瞒得好辛苦。   20L:   回复17L:我磕的cp已经装不熟装到人尽皆知……还是太红了,都是太红犯的错。   21L:   谁不想在这个残酷的娱乐圈里有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呢?一看到他俩过得这么好,就算有什么委屈也能和对方讲,排解自己的难过,我就放心多了。   22L:   爬完楼下来,我感觉这对cp最好磕的地方不是你们说的互动。而是——众所周知,sys是个冷都女,平时在镜头前表情淡眼神清冷,对待所有人都礼貌又疏离。CL都说过一开始见到允洙很害怕,熟悉之后才发现她是个很好的欧尼。这样的一个人,和GD的糖居然没有一丝丝违和感。有人懂吗?   23L:   回复22L:我懂,我完全能想象到他俩谈恋爱的样子,连口癖都惊人的相似,不敢想象私底下得亲了多久,嘿嘿嘿。   24L:   回复22L:深有同感,这个萌萌的小允洙连穿衣风格都变了。不管是拍恐怖电影时期还是出道后机场路透,这个小允洙总爱穿oversize的运动风衣服,颜色黑白灰,最好带个大兜帽,上衣通常比较短,掐腰。我还以为她会一直如此,衣柜比我的前途还要黑,没想到最近也转变风格,有几件超级女友风,美得要死。   25L:   回复24L:一想到这个小允洙还自以为瞒得很好,在镜头前疯狂装不熟。实际上自己的穿衣风格早就出卖自己,我就想笑。   26L:   回复25L:不要笑得太大声,我们偷偷庆祝一下就好了,允洙很要面子的,你这要是戳穿了,她得多尴尬啊。   27L:   回复26L:你这样说,我更想戳穿她,我女就这样萌翻所有人。   28L:   大家别忘了最新一期的电台啊,这期GD真的全程高能。   29L:   主持人问“有没有想合作的歌手”,他正常回答了几个名字,结果说完突然自己笑了一下,补了句“其实还是和熟悉的人合作最舒服”。   旁边队友还起哄,问了句“是以前合作过的吗?”还有谁不知道,他俩一起合作过MV,允洙演他的女朋友。   不足一分钟的片段,给他演美了还想演是吧?   30L:   回复29L:笑死,太阳那个表情,“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能说”,哈哈哈哈哈哈,表情管理失败现场,太阳公公藏不住事啊。 第71章 男朋友   薛允洙未施粉黛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   “今天的眼妆会很特别。”化妆师站在她身后,对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概念是海妖,要画出那种既危险又迷人的感觉。”   薛允洙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摆放着的眼影盘上,琳琅满目,一桌面都是。有很温柔清淡的颜色,也有烟熏复古棕黑,甚至还有非常夸张,玩妆级别的眼睛。   果然专业。   造型师开始给她上卷发棒,一缕缕长发被缠绕在加热棒上,松开时便成了富有弹性的波浪卷,带着慵懒感,像是刚从海里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的海藻般的长发。   卷发全部成型后,造型师后退一步打量,又拿起梳子轻轻调整了几下,让整体看起来更蓬松自然。做完一切,她满意地点点头,用充满欣赏的眼睛看着薛允洙:“好了。”   薛允洙抬眼看向镜子。   镜中的她已经变了模样,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是刻意的精致,而是浑然天成的精致。   “允洙,闭眼。”化妆师开始处理她的底妆,清透的粉底液被粉扑轻轻拍开,保留了她原本的皮肤质感,只让肤色更均匀、更有光泽。   “接下来是重点。”化妆师拿起一把小巧的眼影刷,神色专注起来。   她先在薛允洙眼窝铺上一层浅杏色打底,然后用更小的刷子蘸取深紫色眼影,在眼尾处精准晕开。做完这些,化妆师停下纠结了会儿,又看了薛允洙的脸,果断大胆地选了颗蓝紫色的变色龙眼睛,用它来化截断。”   “这里要干净利落。”化妆师一边画一边解释,像是在自言自语,“截断的边界越清晰,眼神越有力量。”   薛允洙安静地坐着,目光微微放空。她能感觉到刷毛在眼皮上轻轻扫过,很轻,像羽毛拂过。   “睁开眼看我一下。”   薛允洙睁开眼睛,像打开的匣子,缓缓露出里面的宝珠。   上挑的猫眼眼线,截断式眼妆的利落边界,蓝紫色的高光部点缀出其间的细碎光泽——明明是浓妆,却不显厚重,反而有种清透的仙气。眼神被衬托得既清冷又灵动,像波光粼粼的月光海绵,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   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慵懒又自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巴黎剧院般的梦幻与疏离感。   薛允洙一睁眼,整个现场都高级很多,不像凌乱的后台,倒像海盗爷黄金时代的秀场,纸醉金迷,风华绝代。   “漂亮。”造型师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她,由衷地感叹,“真的太漂亮了,今天能来给你化妆,你又完美演绎出我的想象,我真是太幸运。”   薛允洙微微弯了弯嘴角,眼底泛起一点笑意:“我也很幸运。”   门被推开,朴春探进半个脑袋:“允洙,好了吗?该过去了。”   “好了。”薛允洙站起身。   波浪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海藻在水中的摇曳。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浴袍,还没有换上拍摄的服装,但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目光。   朴春愣了一秒,然后夸张地捂住胸口:“哇,允洙啊,你这样走出去,工作人员还能好好工作吗?”   “欧尼。”薛允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说真的。”朴春跟在她身边往外走,“今天这妆也太漂亮了,我也想试试这种眼妆。”   “试什么?”Dara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她靠在墙边等着她们,看见薛允洙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哇,wuli允洙今天是塞壬啊塞壬。”   CL也从休息室走出来,上下打量了薛允洙一眼,然后挑眉:“不错,这个眼妆很适合你。”   敏智跟在最后,看见薛允洙的瞬间,直接愣在原地。   “欧尼......”她呆呆地看着薛允洙,半天说不出话来。   薛允洙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想摸头发,被造型师赶紧制止:“别动别动,发型会乱。”   敏智这才回过神,凑到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看:“欧尼,你今天真的太漂亮了。不是平时那种漂亮,是那种......那种......”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人鱼。”Dara替她说了,“会迷惑水手的那种。”   敏智疯狂点头:“对对对,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然后心甘情愿被你拖进海里。”   薛允洙被她们说得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那点上挑的眼线也跟着弯了弯,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勾人:“太浮夸了你们。”   “走吧走吧,别让摄影师等。”CL招呼着往前走去。   拍摄场地是一个搭建的复古摄影棚。   背景是深蓝色的幕布,上面投射着波光粼粼的光影,地面上铺着细沙,还散落着一些贝壳和海星的道具。灯光被调得偏暗,只有几束追光打在中央,营造出深海的神秘氛围。   摄影师正在调整设备,看见她们进来,眼睛一亮。   “允洙xi,今天的状态很好啊。”他迎上来,目光在薛允洙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个眼妆好特别。”   “谢谢。”薛允洙礼貌地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吧。”摄影师回到相机后面。   造型师给薛允洙搭了条蓝紫色长裙,绸缎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曳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领口是复古的方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腰间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身贴合身体曲线,一直延伸到脚踝才散开,像美人鱼的尾鳍。   她赤脚站在细沙上,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在幽蓝的光影中,真的像刚从深海游上来的人鱼。   摄影师从取景框里看着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好,眼神看这里。”他按下快门,“对,就是这样,再慵懒一点,好,很好。给她拿条纱巾,金色流光的,丝质有很多漂亮花纹和流苏的那条也拿过来。”   不管是轻轻蒙在脸上,还是披在胳膊上,薛允洙都美到惊心动魄。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不断亮起。   “很好,非常好。”摄影师越拍越兴奋,“允洙xi,状态再空灵一点。”   “好。”   薛允洙很适合这个主题,她的眼睛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蓝紫色偏光眼影在灯光下变幻着色彩,银色亮片折射出细碎的光泽,上挑的眼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丽,却又被清冷的气质压制住,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美得惊心动魄,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摄影师连续按着快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太棒了!”他放下相机,由衷地鼓掌,“允洙xi,今天的表现力真的绝了。这组照片一定会是绝品。”   工作人员围上来,有人递水,有人帮她整理裙摆。朴春和Dara凑过来看相机里的预览图,看完后对视一眼。   “哇......”Dara感叹,“这也太漂亮了。”   朴春点头:“这张,这张,还有这张,都可以直接当海报。”   敏智挤过来也想看,被Dara笑着推开:“小孩子别看,看了会睡不着觉。”   “为什么?”敏智不服气,“我都是成年人了。”   “因为太漂亮了,怕你心动。”CL在旁边补刀。   几个人笑成一团。   拍摄结束后是采访环节。几个成员重新补了妆,坐在背景板前,面前是各家媒体的记者和摄像机。   问题大多是常规的,关于新广告的拍摄感受、关于最近的活动、关于未来的计划。成员们轮流回答,偶尔互相调侃几句,气氛轻松愉快。   直到一个记者举手提问:“想问一下允洙xi,关于理想型的问题。可以分享一下现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   其他几个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微微翘起。   薛允洙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点上挑的眼线也跟着垂了垂:“理想型啊......首先,要有自己的风格,要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还有吗?允洙啊,拜托拜托,给点爆点。”   薛允洙:“要很爱我,把我放在第一位,除此之外都不行,我没办法接受。”   朴春在旁边捂住了嘴。   Dara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CL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但眼角在抽搐。   敏智干脆转头不看。   “这样才对嘛,还有吗?”   薛允洙有点苦恼:“还要?”   “对,大家都很好奇允洙的理想型哦。”   狗仔蹲过薛允洙,但她的私生活相当透明且无聊,公司、宿舍、家三点一线。   偶尔出门和朋友聚聚会,一起吃顿饭,逛会儿街,结束回家。   薛允洙很认真地补充了句:“要长得很好看,反差很大,我不喜欢表里如一的人,太无聊,我喜欢有反转魅力的人。”   话音刚落,CL的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敏智想说什么,忍了,她干脆放弃挣扎,抬头看着天花板,一脸“我不想听但我不得不听”的复杂表情。   CL突然开口:“下一个问题。”   ……   结束后,成员们回到休息室。   门一关上,Dara凑过来,笑眯眯的:“‘很会穿衣服’、‘反差很大’——嗯,这描述,我脑子里已经有人选。”   “我也是。”CL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而且那个人现在应该在日本,他要是知道你在他心目中是这样的形象,都该放烟花庆祝。”   “欧尼。”敏智走过来,表情沉痛,最后拍了拍薛允洙的肩,“不能对男人太好,他们会飘的。”   薛允洙眼睛微微瞪大:“怎么飘,坐热气球?”   几个人愣神,两两对视一眼,笑成一团。   Dara:“真该让外面那些说允洙高冷的人看看她这个样子,笨笨允洙,别人说什么都信。”   “她本来就对信任的人很放松。”CL松开抱臂的手,摇了摇头,闪身走了。   晚上十一点,明天只有下午有行程,薛允洙抽空回家,家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洗完澡后窝在沙发上,没开主灯,只开着电视机,薄纱一样的光亮缓缓淌在薛允洙身上。   她侧身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还带着湿气,披散在肩头。脸上的妆已经卸干净了,皮肤清透水润,眉眼素净,和白天在片场判若两人。   她把声音稍微调高了点,显得空荡荡的家里热闹一点,托腮面无表情地看电影。   手机突然响了,是权至龙的视频通话。   薛允洙按下接听键,侧身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一下填充这个小孔。   “晚上好啊。”权至龙显然刚洗完澡,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浴巾,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口。头发还是湿的,浅金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   “在干嘛?”   “看电影。”薛允洙转了下手机,让他看了眼,又转回来,“你呢,忙完了?”   “嗯,今天彩排很久,累死了。”权至龙说着,突然凑近镜头,“嘶,眼睛突然好难受,你帮我看看。”   薛允洙下意识凑近屏幕,有些着急:“怎么了?”   权至龙把脸凑得更近,指着自己的眼睛:“好像进东西了,一直疼。”   薛允洙认真地盯着屏幕,试图看清他的眼睛。屏幕里的那张脸放得很大,她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看见他浅金色的眉毛,能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哪只眼睛?”   “这只。”权至龙指着右眼。   薛允洙又凑近了一点:“我看不太清,你......”   话还没说完,权至龙突然往前一凑,对着屏幕“啵”地亲了一口。   屏幕上映出他得逞的笑脸,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   隔着屏幕,薛允洙真像被亲了一样,捂着自己的脸,反应过来后又有点恼羞成怒:“权至龙你幼不幼稚?”   权至龙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背,笑盈盈地看着她,大大方方承认:“嗯,幼稚啊,那是谁害得我这么幼稚啊?该不会是我们不幼稚的允洙吧。”   他卸完妆的脸干干净净的,皮肤白皙,眉眼清俊,和舞台上那个画着浓重眼线、气场全开的权至龙判若两人。浅金色的短发蓬松柔软,头顶微微抓高,两侧稍短,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他抵着自己的双臂,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慵懒的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薛允洙。   “想你了。”权至龙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里看不见东京塔,也看不见你,好烦恼。”   薛允洙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垂下眼,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也轻轻的:“现在你见到了。”   “那也想。”权至龙理直气壮,“见不到真人,还需要隔着屏幕才能看见,更想了。”   薛允洙:“我是不是该说,我也想你?”   “聪明,别动。”权至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这次很乖,没惹绯闻。”   薛允洙抬眼看他:“嗯?”   “我都没出去。”权至龙一脸认真,“表演完就回酒店安静待着,哪儿都没去。胜贤哥都很惊奇,问我为什么不出去玩。”   他顿了顿,仰起头,露出一个“我很乖快表扬我”的表情:“我是不是应该得到奖励?”   薛允洙:“这是你应该做的,还找我要奖励。”   “要,我需要来自你的奖赏,答应我吧,我好可怜的,一个人待在这里,想见你还见不到。”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薛允洙:“好,我答应你,停停停,你不要这样,显得我真像一个渣女。”   听见她答应,权至龙哒一下起身,托着自己的脸,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   薛允洙的神经被他揪起来,眼睛一顺不顺地跟着他的动作走,漫长的沉默就是一场拉锯战:“先说好,太过分的我不答应。”   “不过分,你以后不能提名带姓地喊我权至龙。”   莫名其妙,薛允洙:“那我喊什么?”   权至龙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喊老公试试?”   这才是他想要的。   薛允洙的脸“腾”地红了,她眼睛疯狂乱瞥,从电视到茶几到窗帘,就是不敢看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T恤的下摆,揪得布料都皱了。   “这怎么喊得出口......”她小声嘟囔,声音细得像蚊子,“太傻了。”   权至龙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又往屏幕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软:“好允洙,你就让我做做梦嘛。我巡演超级累,每天彩排、表演、采访,累得都快散架。”   薛允洙有点心疼:“这么辛苦。”   权至龙眼神更软了:“喊一声嘛,只要你喊一声,我就能重新充满力量。”   薛允洙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   屏幕里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格外柔和,浅金色的短发蓬松柔软,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温柔。他托着腮,说话的时候还晃了一下脑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快哄哄我”的气息。   薛允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你为什么不喊?”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权至龙立刻坐直了,低语了一句“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然后——   “老婆。”   薛允洙愣住。   “老婆。”权至龙又叫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老婆老婆老婆——”   “你别叫了......”薛允洙捂住脸,又嫌不够,埋进自己的腿上,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羞又无奈。   权至龙笑得更开心了:“我喊了,你怎么不应啊?”   他把脸凑近镜头,眼睛亮晶晶的:“允洙,允洙,老婆?”   薛允洙抬头,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瞪他:“你再叫我挂视频了。”   这个威胁很有用。   权至龙立刻收敛,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不叫了不叫了,别挂。”   薛允洙这才放下手,耳尖还是红的,眼神躲闪不好意思和他对视。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对视,权至龙放下胳膊,坐好,定定地看着她。   薛允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什么......”   “看你。”权至龙回答得理所当然。   薛允洙抬眼瞪他,但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又很快移开目光,强迫自己去看早就跟不上剧情的电影。   又安静了几秒。   “允洙。”权至龙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我还是想听。”   薛允洙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她咬了咬唇,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张了张嘴,试图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权至龙就那样看着她,不催促,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好像能一直等到天荒地老。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屏幕,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老......公。”   刚说完,她自己先控制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脸已经红透了。   权至龙愣了一秒,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扬得压都压不下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在。”   一句我在,他倒说得情意绵绵。   薛允洙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看他,又羞又恼:“你满意了吧?”   “满意。”权至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满意,下次还想听,想听你不笑认真的版本。”   薛允洙:“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等会儿又要威胁挂我视频,天呐,我怎么这么吃薛允洙这一套啊。”权至龙赶紧摆手,抬头望天,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闹完,权至龙又斜斜坐着,手托着下巴,盯着薛允洙看,像是要把这几天都没看到的补回来。   因为刚才的事,他俩刚对视了一会儿,薛允洙忍不住,笑得倚在沙发靠背上。   权至龙眼神变得柔软而专注:“允洙。”   “嗯?”   “我也想被你靠着,好嫉妒。”他的视线落在薛允洙枕着的沙发上。   这么认真就说句调戏她的话?   薛允洙抬起头,瞥了眼电影:“你忙完回来再说,我今天拍了广告,妆造很不错,你记得看。”   “从网上看吗?身为你的……”权至龙故意卖了个关子,看见薛允洙转头看向他,他达到目的,才说下半句,“身为你的男朋友,我居然没有提前看的特权。”   “没有,因为我忘了拍,我往台前一站,咔咔一顿闪光灯乱闪,早就忘了,自己还要营业。”   权至龙:“那下次我帮你拍,累不累?”   薛允洙:“还好,挺顺利的。”   “那就好。”权至龙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采访的时候,有人问你理想型?”   薛允洙愣了一下,脸又红了:“你怎么知道?”   “粉丝发的,一些碎片路透,只有一两句,但是。”权至龙笑得意味深长,“很会穿衣服、反差很大——嗯,这是谁啊?”   薛允洙:“明知故问。”   “我想听你说。”权至龙歪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薛允洙小声而大胆:“你,理想型是你,喜欢的人也是你。”   “呀,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最最最吃你这一套,天,每次听你说,我的世界都嗡嗡嗡。我也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一直到现在,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薛允洙看着他,心脏跳得很快。   屏幕里的那张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浅金色的短发,精致的眉眼,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双盛满了她的眼睛。   “我知道。”她轻声说,弯起嘴角,“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对视,谁都不说话,却比说话更让人心动。   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才开口:“允洙。”   “嗯?”   “我17号东京巨蛋最后一场。”他说,“结束后就回韩国。”   薛允洙点点头:“我知道。”   “到时候......”权至龙顿了顿,眼神更软了,“我去接你。”   薛允洙愣了一下:“接我?”   “嗯。”权至龙点头,“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去接你。”   薛允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她轻声应道。   “那说定了。”他说,“到时候我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散步,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薛允洙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她说,“都听你的。”   权至龙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家虎最近又胖了,你得说说他。”   “我怎么说他?”   “你就说,家虎你再胖下去,就不帅了。”权至龙一本正经,“他听得懂。”   薛允洙被他逗笑了:“你确定?”   “确定。”权至龙点头,“他特别听你的话。上次你摸他,他尾巴都快摇断。”   薛允洙想起家虎那只傲娇的小狗,每次去权至龙宿舍,家虎都会凑过来蹭她的腿,尾巴摇得欢快。权至龙在旁边看着,总是一脸“你怎么不这么对我”的委屈表情。   “好,我回去就找他聊聊。”她笑着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家虎,聊行程,聊有的没的小事。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电影早就放完了。   薛允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权至龙看见了,轻声说:“困了?”   “有一点。”薛允洙揉揉眼睛。   “那睡吧。”权至龙说,“明天还要工作吧?”   薛允洙点点头:“嗯,明天还有拍摄。”   “那快去睡。”权至龙催她,“别熬夜。”   薛允洙看着屏幕里的他,有点舍不得挂。   权至龙看出她的犹豫,笑了笑:“我也舍不得挂,但是又不想让你太累,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记得想我,因为不管你想不想我,我总是会想你。”   薛允洙点点头:“好。”   “晚安,允洙。”权至龙声音轻轻的,像哄小孩睡觉一样,“做个好梦。”   “晚安。”薛允洙轻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权……”   “嗯?”权至龙挑挑眉,原本柔和的气场突然多了几分锋芒,像是又回到舞台上的气场全开,掌控一切的他。   “男朋友,晚安。”巧了,薛允洙也吃他这一套。   “嗯。”权至龙应道,“我在,晚安。”   薛允洙弯了弯嘴角,按下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深沉如海。   薛允洙抱着手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嘴角一直弯着。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关掉电视,慢慢走回卧室。   这样的夜晚,似乎……真应了他的话,好想他。 第72章 撞行程   忙完日本行程的权至龙好不容易回国,还没和薛允洙见几面,又定了新的行程,不过还好,这次是两个团一起飞日本。   行程的前一天,首尔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了一整天,把整座城市洗得清冷。傍晚时分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点昏黄的光,是日落前最后的挣扎。   薛允洙站在BIGBANG宿舍门口,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忙内,他看见薛允洙,眼睛一亮,立刻侧身让开:“允洙努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谢谢。”薛允洙弯了弯嘴角,踏进玄关。   “还有我哦。”Bom从她身后探出来。   忙内:“Bom努娜好。”   客厅里有点乱,到处堆着行李箱和还没整理的衣服。东咏裴坐在沙发上收拾资料,看见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大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瓶水:“努娜,要喝水吗?”   “不用,谢谢。”薛允洙摆摆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家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她脚边,仰起脑袋看她,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薛允洙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家虎立刻舒服得眯起眼睛,往她手心里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家虎最近是不是胖了?”薛允洙捏了捏它圆滚滚的身子,抬头看向东咏裴。   东咏裴无奈地笑:“可不是嘛,至龙天天喂,能不胖吗?”   “得说说它。”薛允洙低头看着家虎,一本正经,“家虎,你再胖下去就不帅了。”   家虎歪着脑袋看她,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但尾巴摇得更欢。   忙内凑过来蹲在一边看,笑嘻嘻的:“努娜,它听不懂的。”   “他听得懂。”薛允洙又揉了揉家虎的脑袋,“是吧家虎?”   家虎“汪”了一声。   胜利:“……行吧。”   薛允洙站起身,目光又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忙内眼尖,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呢,一下午都没出来。努娜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打开。   权至龙探出半个脑袋,浅金色的头发有点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他看见薛允洙,眼睛立刻亮了,说:“来了怎么不进来?”   “刚来。”薛允洙走过去,“还在收拾行李?”   “嗯。”权至龙点点头,又缩回房间里,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进来帮我看看,这个要不要带?”   “好,”薛允洙又回头看向其他人:“那我走了。”   其他人并不意外,“去吧去吧。”   薛允洙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向权至龙的房间。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的状况,就被一只手拉住手腕,整个人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门被权至龙摁着关上,从说完话开始,他就在这里潜伏暗藏。   权至龙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薛允洙被他搂得有点懵,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背:“怎么?”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一些。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有点痒,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皮肤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好香。”   薛允洙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搞清楚,同款沐浴露。”   “不一样。”权至龙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不想和你分开。”   薛允洙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过两天就能见面。”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明明是一起的行程,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本来知道有这样的行程,他还挺开心,但细微的差异撞出巨大的不同,他要提前去,现在反而更不开心。   薛允洙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浅金色的头发蹭得有点乱,眉眼精致,眼睛里盛满了她的倒影,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都散发着“我不高兴快哄我”的气息。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因为我们是表演嘉宾,你们要提前过去准备领奖啊,还有表演。”   权至龙任她捏着脸,也不躲,只是盯着她看:“那你和我一起提前去。”   薛允洙挑眉:“好啊,把我当个挂件,挂在你身上带走。”   权至龙没说话,他的目光在薛允洙脸上停留了一瞬,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还环在她的腰上,但力道放松了一些,变成了若有若无的触碰。低下头,脸又重新埋进她的颈窝,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皮肤。   “嘶。”薛允洙侧首,权至龙在咬她,有些刺痛,还有点痒。   “你明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沙哑,“这不可以。”   权至龙保持着埋在薛允洙颈窝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心里细枝末微的恨意慢慢生长,抬头看着薛允洙的表情,想从中窥探到一点点她也不舍的难过,但是没有。   凭什么呢?细细问完,才惊觉这样极端的爱到了尽头,居然会慢慢温养出怨怼。   权至龙呢喃了句:“我好恨你的风平浪静,这样显得只有我一个人在不舍,我的爱居然变成胡闹。”   嗯?薛允洙歪头看他:“真哭啦?”   长大后偶尔还是个调皮的坏孩子。   权至龙气得不行,又想笑,沉浸式的气氛,她一句话就给破坏。   薛允洙伸手摸着他的脸,带着点调戏意味:“你该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权至龙仰起脸,放纵她动作。   “感谢我宽宏大量善良可爱菩萨心肠。”薛允洙一本正经,“不然我就该说‘我也舍不得,但我会克制。你不克制,是你不够爱我’。”   权至龙看着薛允洙,她站在那里眉眼舒展,唇角弯弯,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披散在肩上,素净的一张脸,却让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那……”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宽宏大量善良可爱的菩萨,愿不愿意疼疼我?”   薛允洙被他眼里的灼热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腰被他环着,退不了,反而被权至龙发现她的意图,挑挑眉看了眼她的脚尖,又看看她。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又说了——想往哪跑?   薛允洙后退一步,腿碰到了床沿,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权至龙的衣领。   权至龙被她带着往前倾,但他在最后一刻稳住了身形。   薛允洙仰面倒在床上,权至龙撑在她上方,俯视着她。   他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眉骨下的阴影让眼睛显得格外深邃。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薛允洙瞪着他:“权至龙——”   话还没说完,他就低下头来。   不是想象中的深吻,只是一个轻轻的触碰。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像是试探,像是安抚。   门外还有说话声,门也没关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薛允洙的心跳漏了一拍。   权至龙贴在她耳侧:“这时候还能分心想别人?”   说完,加深这个吻。   薛允洙闭上眼睛,手从他的衣领滑到他的后颈,轻轻环住。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然后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他的吻带着一点急切,一点贪恋,像是在弥补这两天的分离。   薛允洙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权至龙稍稍退开一点,但很快又追上来,咬了一下她的舌尖。   “唔。”薛允洙闷哼一声,呢喃声就被权至龙的唇舌吞咽,连这点都要占有。   他细细地吻着她,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从唇角到脸颊,从脸颊到眼睑,一路吻过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薛允洙被他吻得有点晕,手攀着他的肩膀,抓紧他腰侧的衣服。   “不气了。”权至龙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满了她的倒影。他的呼吸还有点不稳,嘴唇微微泛着水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餍足的慵懒气息。   薛允洙一把推开他坐起来,擦了下自己的嘴,不用看她都知道,短时间算是不能见人。   权至龙手撑在床上,歪头看她。   薛允洙:“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权至龙忍着笑,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往上翘。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然后又移回她的眼睛。   她的嘴唇又红又艳,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权至龙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看。”   薛允洙:“……你闭嘴。”   “叩叩叩。”   门突然被敲响了。   “允洙啊?”Bom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欧尼?”薛允洙连忙背对门,回了一声。   “我开门啦。”Bom推开门,“允洙,我们去逛逛,买点去日本要用的日用品。”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舌尖还隐隐发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欧尼,我不去了。”   “为什么?”Bom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薛允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权至龙:“允洙可以用我的。”   Bom安静了一秒:“行吧行吧,知道了知道了。那我走了,你们继续聊。”   紧接着脚步声远去的声音,还有东咏裴的笑声,很大声的那种。   权至龙笑得倒在床上,浅金色的头发散开,整个人都在抖。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肆无忌惮,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薛允洙气鼓鼓地盯着他看,但这种时候她老装不了太久,稍微正经一点就想笑,这次也没憋住:“都怪你。”   权至龙侧过身,手托着脸看她,眼眸明亮:“我打算负责的啊。”   薛允洙:“……谁要你负责。”   权至龙笑着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不负责,还想谁负责?”   薛允洙推开他的脸:“快去收拾行李。”   权至龙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看了一眼地上摊着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床上堆着的衣服,叹了口气,把不想和薛允洙分开写在脸上。   接下来就好玩了,权至龙往里放一件,薛允洙坐在床边朝外拿一件。   收拾了半天,行李箱空空如也,非常干净。   “怎么了?”薛允洙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当不知道。   权至龙看着她,像小猫一样的薛允洙,做了错事还一脸无辜,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先起来。”他伸手拉她。   “让你整我,这个世界上只能我欺负别人的份,别人不能欺负……”薛允洙的话没说完就卡住。   “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你的人。”权至龙把他的衣服垫在地板上,抬了下下巴。   薛允洙愣了一下:“干嘛?”   “当坐垫,地上凉。”   薛允洙重新坐回去:“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不碰你捣乱,不可能。”   权至龙:“我很喜欢。”   薛允洙愣了一下:“喜欢什么?”   难不成是喜欢她胡闹,奇怪的人。   权至龙:“喜欢你胡闹,像舍不得我一样。”   薛允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薛允洙说:“不是像。”   再舍不得再腻歪,也总要分开。   第二天一早,权至龙就出发去了机场。薛允洙没有去送,她也有行程,一大早就去了拍摄现场,要拍广告。   两个人只是在手机上匆匆说了几句。   权至龙:【我走了。】   权至龙:【到了给你发消息。】   权至龙:【想你了。】   薛允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回了一个【好】,然后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过了一会儿,权至龙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机场的候机厅,落地窗外是一架飞机,天空灰蒙蒙的。   权至龙疯狂暗示:【天空好难看,可能是因为你没有说想我的原因。】   薛允洙:【不想。】   薛允洙:【乖乖等我。】   权至龙似乎预感到什么,在登机前疯狂发来信息:【你要提前来吗?】   权至龙:【!!!马上要上飞机,你快点告诉我好不好?】   权至龙:【不管了,我就这么相信,你会来的吧。】   权至龙:【我真信了,不要骗我。】   薛允洙没回消息,吊起他的好奇心,让他一路都想着自己,又按兵不动。   不过权至龙确实猜准了,当天下午,完成工作后,薛允洙改签航班,提前飞来日本。   她是一个人来的,私人行程,没有记者拍出发路透,也没有工作人员陪同。她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背着一个小包,像个普通的游客一样走出成田机场。   出口处,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她。   权至龙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上戴着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当他看见薛允洙的那一刻,拉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起身朝她走过去,自然而然拉过她的行李箱。   薛允洙也看见了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两个人走近,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并肩往外走。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权至龙拉开车门,让薛允洙先上去,然后自己跟着上去,关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思念再也藏不住,权至龙的手悄悄伸过来,牵住她的手。   薛允洙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也看见车窗上权至龙的侧影,悄悄勾起嘴角。   车窗外,风景渐渐从郊区变成东京的街景。高楼大厦,霓虹灯,行色匆匆的人群,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酒店不算特别豪华,但位置很好,离代代木竞技场很近。权至龙提前订好了房间,他的房间在十九楼,薛允洙的房间在他的对面。   两个人乘电梯上楼,权至龙先送她到房间门口。   薛允洙刷卡开门,权至龙跟着走进来。   房间里很干净,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景。远处的东京塔亮着橙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好像……和上次见到的东京塔没区别。   权至龙从后面走过来,环住薛允洙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我好看它好看?”   薛允洙反应了一两秒,才确定他的意思是,和东京塔比美???   权至龙歪头看她:“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好让人心碎。”   “你好看你好看,你最好看。”   “这还差不多。”权至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东京塔在远处熠熠生辉,城市的灯光像星河一样铺展开来:“我住的那边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堆楼。”   薛允洙侧头看他:“别这样说,我就会和你换,我不。”   允洙真是,有时候让人分不清她是在装傻,还是在真的听不懂暗示。   权至龙:“允洙啊,我的意思是……”   薛允洙学着他的样子抬下巴:“说啊,继续说。”   “你学坏了,谁教你的?”权至龙问。   “你猜……”薛允洙作势要跑,跑前先亲了他一下,跑得远远的,“权老师啊。”   真学坏了,偏偏他现在还要排练,什么都做不了。   晚上八点,国立代代木竞技场。   场馆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着,调试设备,检查音响,确认灯光。舞台上,BIGBANG的成员们正在彩排。   权至龙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在和工作人员确认走位。   台下,薛允洙坐在观众席的角落,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她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人,看着他认真地工作,看着他偶尔皱眉思考,看着他转过头来,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每次他看过来,都会在一片黑压压的座位中,找到薛允洙。   彩排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权至龙从舞台上跳下来,朝薛允洙走过去。他额头上还有薄薄的汗,但眼睛亮亮的。   薛允洙心疼地抽出纸巾帮他擦汗,舞台上的GD大人忙得像个陀螺,他全程盯走位、灯光、镜头、队形,不满意就重排。   队长都这么拼,其他成员也都有样学样,对唱跳、气息、和声、细节抠到极致。   “饿不饿?”他在她身边坐下,“带你去吃宵夜。”   薛允洙看着他:“你不累吗?”   “累。”权至龙老实点头,“但更想和你一起吃饭。”   薛允洙拿起包:“走吧。”   权至龙走后,姜大成夸张地吐了口气:“好希望允洙努娜每次彩排都过来,有她在,至龙哥训我们都较为温柔,忙完后还知道先走。他每次走得超级晚,我也不敢走。”   东咏裴也流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眼神。   薛允洙和权至龙从场馆后门出去,权至龙的经纪人开车,带他们去了一家拉面馆。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但味道很好。权至龙显然是常客,老板看见他,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用日语说了什么。   权至龙也用日语简单回了几句,然后带着薛允洙坐到角落的位置。   刚一坐下,权至龙就拿起水杯给薛允洙倒水。   他坐在日式昏黄的灯光下,浅金色的头发有点乱,眉眼精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明明是那个在舞台上气场全开的权至龙,此刻却像个普通的年轻人,坐在街边的小店里照顾自己的女友,还乐此不疲。   “看什么?”权至龙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她。   “看你好看。”薛允洙老实回答。   权至龙的笑容更深,笑倒在桌上:“我就知道,你吃我的颜。”   仗着店员听不懂韩语,他也是大胆开麦。   “这一幕好想录下来,放给成员们听,他们都不信,还说我自恋,自恋又怎么了。就算是自恋,也是你惯的,他们想要还没有。”   薛允洙:“多说几次就信了。”   店员适时端上来两碗拉面。   “快吃。”他说,“这家店我每次来日本都吃,味道很正宗。”   薛允洙低头吃了一口,确实好吃。但她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看着他。   权至龙吃得很快,显然是真的饿了。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半点偶像包袱,大口大口地吃面,偶尔喝一口汤,眉眼间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神色。   薛允洙看着他,很认真地希望,幸福降临在他手心,今天彩排他有多认真负责,她全都看在眼里,到了最后,他嗓子几乎都哑了,她心疼又不知道怎么说。   拦好像不对,不拦好像也不对,只能把他辜负自己的那部分,加倍爱回去。   权至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回神,想什么呢,饭都不吃了,不合胃口?”   “我只是想,希望幸福能降临在我们至龙手心。”   薛允洙盯着眼前的面,有些不敢看他。   悄悄地,她的手被权至龙牵住,身边人轻声一句耳语。   “已经在我手心了。” 第73章 点火   “真的不考虑降临在我手心吗?”权至龙抵着门板问。   看见他染笑的眼眸,薛允洙扶着门框的手有些无力,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自己可以洗。”   早知道就不说这种话了,反而被他现在拿来试探自己。   不就是回来的路上,他俩一起走在街头时,她怕被别人拍到,拍开权志龙的手不让他牵,这个小气鬼。   “真的?”   比起权至龙拉长的尾调,薛允洙回答得简短多了:“真的。”   “好吧。”权至龙放下胳膊。   这就结束了?薛允洙看着他突然放水,有点疑惑。   “不用疑问,去洗澡吧,我不闹你了。”   这么简单?薛允洙带着一颗怀疑的心洗完澡,换上睡裙,打开门。   “晚上好啊。”权至龙头发湿漉漉的,看上去刚刚冲完凉,金色的头发垂在额头上,没有舞台上的攻击性和严肃认真,调笑着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倒是换过了,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睡袍,衣领还拉成深V,她要是眼睛伸长点,都能看光他的小腹:“现在能降临在我手心了吗?”   薛允洙咬了下舌尖:“是你在我手心。”   “嗯?”权至龙一脸早说啊,上前几步拉着她的手,一手按他腰上,一手扣在他肩膀上,慢慢往后退,直到他扶着薛允洙倒在床上。   权至龙的金发略微扬起来些,又散在床上,定神凝望薛允洙:“怕了?不敢了?”   老实讲,薛允洙现在很想抽手拍拍自己增温的脸,然后倒在床上用被子埋住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权至龙太了解她,这话一说,她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得强撑着说:“我当然敢。”   还抽手拍了拍权至龙的脸。   权至龙抬起胳膊挡在自己脸上,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事。   薛允洙:“你笑什么,你这时候应该鼓励我做得好。”   “对,我们允洙当然做什么都做得好,包括亲我。”   薛允洙:“……”   她无语的瞬间,权至龙已经凑上来在嘴角亲了一下。   薛允洙:“躺着,我没让你起来。”   “好。”   薛允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学习能力也能用在这档子事上面。   她亲人之前先咬了下他的喉结,身下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虚虚搂着她腰的手在一瞬间掐实,连呼吸都沉重一瞬。   “允洙……”   薛允洙没理会,堵住他所有的话,舌尖勾着他的唇舌,深吻,一点点情动,手也无师自通地顺着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在他劲瘦的腹间作乱,偶尔还擦过一两个敏感点。   刚洗完澡,薛允洙身上好闻的味道在他鼻尖漂浮,明明都是一样的沐浴露,他却总觉得薛允洙身上的更加好闻点。   那里都软,轻飘飘的仿佛碰一下,都会起红晕。   等到薛允洙抽身离开时,权至龙身上的衣服已经乱七八糟不堪入目,还难耐地抬头追了下。   局势逆转,现在完完全全是他待在薛允洙手心里。   前戏还好,之后的事情,就到了她的知识盲区,她不会,但直接承认不会又不行。   薛允洙双膝夹在他腿两侧,眼波流转,枕在权至龙肩上。刚枕上,他的胳膊收紧,揽住她的腰,让她完全贴在自己身上,埋首在她的发间。   声音也带着点喑哑:“没了吗?”   薛允洙呵气如兰,殷红的唇色和眼眸中的曦光,微微动了动,直勾勾地看着权至龙。   这招也是让她学到了。   权至龙揽着她吻,在她脖颈处流连,眸光闪动,想在她细白的皮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又只能忍着。其实远离就好,可薛允洙还四处点火,贴着他的脸蹭,手也塞进他的上衣里作乱。   这一忍一纵,他只觉得自己忍得快要爆炸,抽出一只手往下探,尽职尽责地好好做前戏。   耳边属于薛允洙的声音略微大了点,似乎是故意的,贴在他耳边喘。她倒是个会享受的,只顾着自己,至于他的死活——权至龙往下看了眼,又闭上眼,她全然不管。   只可惜,连这点胡闹的小毛病,也是他纵容出来的,今后还打算愈加纵容。   等到她终于点头,那点折磨他的忍耐,才有了被接纳的地方。   他贴着她,感受到她的轻颤,快速点燃她的愉悦因子。   明天可以休息半天,今晚可以随意胡闹。   ·   东京,MTV World Stage VMAJ 2010。   后台化妆间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穿梭,艺人们各自占据一角做最后的准备。2NE1的化妆间门口贴着手写的名牌,门半掩着,里面传来Dara的笑声和敏智试音的哼唱声。   薛允洙坐在镜子前,造型师正在帮她整理头发。黑色的长发被吹出自然的弧度,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只夸张的金属圆环耳饰。眼妆是烟熏的,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是哑光的裸色。   2NE1今天的造型整体偏酷,黑红配色,皮质与薄纱混搭,带着点暗黑的少女感。   “允洙啊,别动。”造型师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手里的定型喷雾细细地喷上去,“好了,完美。”   薛允洙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眉眼冷冽,偏偏嘴角微微翘起的时候,又透出一点不经意的温柔。她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起身,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权至龙探进半个脑袋。   他今天也是精心打理过的造型,浅金色的头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线画得比平时浓,全包眼线,显得眼神格外深邃。黑色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里面是镂空的打底衫,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和胸前的纹身。   “至龙前辈来了?”CL正在整理自己的配饰,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揶揄,“哥你现在快要变成我们团的第六人。”   权至龙没理她的调侃,直接走进来,目光落在薛允洙身上。   他停了一秒,化妆间里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看着薛允洙——她坐在那里,微微仰着脸看他,黑色的长发,冷冽的烟熏妆,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不过来?”薛允洙歪了歪头。   权至龙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仰头看她。这个角度,她显得有点居高临下,偏偏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看。”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稍等稍等。”薛允洙仔细看,果断伸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里有眼线蹭出来的一点痕迹。权至龙一动不动闭上眼,任她动作。   “好了。”薛允洙收回手。   一旁的Bom抖了抖肩膀,拉着椅子朝过转头,正好对上敏智的眼睛。   这丫头一脸——他绝对是故意的,她不信化妆师会犯这点小错误。   敏智:“允洙欧尼。”   “允洙啊。”权至龙握住薛允洙的手腕,幼稚地和敏智抢薛允洙的注意力。   “嗯?”薛允洙没抽手,却回头看敏智。   趁所有人没在意的瞬间,权至龙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然后抬起眼看她,那一眼里带着点笑意,带着点得逞的狡黠,还带着点……   “别闹。”薛允洙抽回手,耳根却悄悄红了。那天醒来后,他也这样和她闹着玩,亲着亲着就变了味。   CL看过来:“看看,我们允洙欧尼都说了,让你不要和敏智闹。”   此闹非彼闹,权至龙冲薛允洙眨眨眼,站了起来,拉了把椅子在薛允洙旁边坐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陪她待一会儿。”   “行行行,你待。”CL摆摆手,转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衣服。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不时有工作人员进来确认流程,权至龙就这么坐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今天的舞台,聊刚刚在外面碰到的艺人,聊晚上结束想去吃什么。他说话的时候,会侧过脸看她,偶尔薛允洙讲到好玩的地方,他就这么笑着看她闹。   在她身边的时候,他会意识到,原来幸福可以这么具体,具体到一个人坐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具体到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碰着他的手指,具体到她的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   权至龙低头笑笑,突然喊了薛允洙一声:“允洙。”   “嗯?”薛允洙停下来看他。   权至龙却没想好说什么,盯着她的脸说了句:“你今天真漂亮。”   “这话说的。”敏智适时开口:“我们欧尼只有今天漂亮吗?”   权至龙冲着薛允洙笑:“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很漂亮,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我也想天天知道,就看我们允洙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敏智一脸我去,还真给他装上了。   Bom拍拍她的肩:“你说不过至龙的,冷静点不闹了啊。”   他又写曲又写词,撩人的话一大堆,更何况薛允洙还偏心他。   毕竟,他不仅是她的男朋友,还是她最最好的朋友。   这谁比得过?那些喜欢允洙的男生更惨更没机会,对手实在是太精明,重要位置除了亲人,全占了,再过些年,连亲人这职位,他都有份。   又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来通知,红毯环节要开始了。   权至龙站起身,却没有马上走。他看着薛允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知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CL大步走进来,走到薛允洙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放心,我先光明正大带允洙走了,一会儿还你。”   权至龙看看她,又看看薛允洙,最后点点头。他伸手,手指在薛允洙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薛允洙正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她弯了弯嘴角:“等会儿见。”   “行了行了,别看了。”CL晃了晃薛允洙的肩膀,“走吧,该我们了。”   红毯设在代代木竞技场外,长长的通道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停止的暴雨。   2NE1走上红毯的时候,尖叫声明显提高了一个分贝。   五个女孩穿着黑红配色的舞台装,气场全开。CL走在最前面,戴着墨镜,嘴角带着酷酷的笑意。Dara的造型俏皮又帅气,对着镜头比出标志性的爱心。Bom初代芭比,一条腿匀称又直,敏智年纪最小,但眼神凌厉,步伐稳健。   薛允洙走在队伍中间。   她穿着黑色的皮质短裙,上身是红色的薄纱罩衫,若隐若现地透出里面的黑色背心。长发放下来,一侧别在耳后,露出夸张的金属耳饰。烟熏妆让她的眼神显得又冷又媚,偏偏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整个人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味道。   媒体区的快门声几乎要炸开。   “薛允洙!这边!”   “看这里!”   “薛允洙!”   她微微侧头,看向镜头的方向,眼神淡淡的,像是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闪光灯照亮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刻意的笑容,只有一种从容的、理所当然的酷。   红毯尽头有短暂的采访区,主持人用日语问了些问题,CL负责回答,薛允洙站在旁边,偶尔点一下头。她的日语还在学习阶段,当初为了和成员区分,日语学得一般,中文倒是说得好。   采访结束后,她们没有马上回后台,而是站在采访区旁边,等BIGBANG走红毯。   BIGBANG走上红毯的时候,尖叫声达到了今天的顶峰。   权至龙走在最前面,黑色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镂空打底衫。他的步伐不快,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偏偏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T台。浅金色的头发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线拉长了他的眼尾,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走到媒体区的时候,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薛允洙的方向。   薛允洙站在那里,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相遇,只停留了一秒。这一秒里,好像什么都说了。   权至龙收回目光,继续对着媒体摆pose,嘴角却微微翘起。   红毯结束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然后是正式演出的环节。   2NE1的表演被安排在中间时段,正好是全场气氛最热的时候。   “2NE1!2NE1!2NE1!”   舞台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台下的尖叫声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来。   黑暗中,五个身影走上舞台,站定位置。   “咚——!”   第一声鼓点砸下来的时候,全场灯光骤然亮起。   红色的光束从舞台两侧打出,照亮了她们的身影。音乐响起,是《Fire》的前奏,日文版的歌词,但那股属于2NE1的、独一无二的气场,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削弱。   “You better ring the alarm——”   CL的声音从舞台中央炸开,她站在最高处,墨镜反射着舞台的灯光,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薛允洙站在舞台右侧,她的part还没到,但她站在那里,就是一个焦点。黑色的长发,红色的薄纱,烟熏妆下冷冽的眼神,她微微侧身,看向舞台另一侧,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台下的尖叫声更大了。   Dara的part结束,音乐进入间奏,同时变换队形,向舞台前方走去。   薛允洙走到最前面,站定。   她微微低下头,话筒举到唇边,然后抬起头来。   那一刻,舞台上的鼓风机刚好吹过来一阵风。   风吹起她的长发,黑色的发丝在空中散开,像是被慢放的镜头,一缕一缕地飞扬起来。烟熏妆下的眼神凌厉又妩媚,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慵懒,却又充满了力量感。   “You gotta drop it like its hot——”   那一瞬间,整个场馆仿佛都安静了一秒,都在盯着大屏幕上的薛允洙,太过超出的舞台掌控力,接着尖叫声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薛允洙!薛允洙!薛允洙!”   她的part结束了,她微微侧头,对着镜头勾了勾嘴角,然后转身走回队形里。风吹起的发丝缓缓落下,贴在她的脸颊上,她没有去拨,就那么自然地随着音乐继续舞动。   侧台,权至龙站在那里。   他本来是来候场的,BIGBANG的表演就在2NE1之后。但此刻,他完全忘了自己还要上台这件事。   他就那么看着舞台上的人,看着风吹起她的长发,看着她在灯光下美得不像样,看着全场为她尖叫,看着她勾起的嘴角。   东咏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笑了:“看傻了?”   权至龙:“看傻不至于,毕竟我们最近天天见,我就是觉得,当初喊她来当艺人,真没错。”   东咏裴嘴角抽了抽,揭他的短:“当初喝大了,正在抱着酒瓶子哭,说自己挖坑埋自己,允洙和他不亲的人是谁。”   “不知道,忘了。”权至龙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但没过两秒,他又看了过去。   舞台上,2NE1的表演接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她们同时定格,灯光打在她们身上,像五座燃烧的雕像。   全场沸腾。   表演结束后,2NE1从舞台侧面退场。薛允洙走在最后,经过侧台的时候,她微微侧头,看见站在那里等她的权至龙。   他站在那里,浅金色的头发,浓全包眼线,剑眉,五官伶俐又精致。表演外套松垮地搭在身上。   薛允洙弯了弯嘴角,脚步没有停,只是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她继续往前走,走进后台的阴影里,没有回头。   如果不是体温真实,权至龙还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嘴角慢慢、慢慢地翘起来,果然学得很快,都会反过来撩他了。   东咏裴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行了行了,别傻笑,该我们上场。”   权至龙抬头,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西装外套,大步走向舞台。   舞台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全场再次沸腾。   但他走上舞台的那一刻,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看不见她了,但没关系,他知道薛允洙会一直在他身边。   演出结束后,已经是深夜。   后台依然忙碌,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艺人们陆续离开。2NE1的化妆间里,几个女孩正在卸妆换衣服,一边聊着刚才的表演,一边互相调侃。   “允洙,你刚才那一段,风把头发吹起来的时候,我都看呆了。”Dara一边卸眼妆一边说,“太漂亮了。”   敏智猛点头:“真的真的,我在台上都差点看走神。”   CL笑着摇头:“你们两个,能不能专心点?”   薛允洙对着镜子擦掉最后一抹眼线,弯了弯嘴角:“专心点,不然CL要生气了。”   “呀,欧尼,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CL瞪她,“明明我们五个里,被粉丝评价看上去最不好接触的人是你,欧尼。”   “没有没有。”薛允洙站起来,披上自己的衣服,“CL最宽宏大量,我最凶。”   “这还差不多。”   门被敲响了。   “我赌是至龙,你们呢?”   “这不用赌,肯定是他,要不和社长商量一下,真让他来我们团算了。”CL开玩笑开门,门外果然站着权至龙。   他已经换下了舞台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还选了黑色修身打底,棒球帽压得很低。门一开,他的眼睛就穿过其他人,精准找到薛允洙。   “找允洙?”CL侧身让开,“进来吧。”   权至龙走进来,目光落在薛允洙身上。她已经卸完了妆,素净的一张脸,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披散着,和刚才舞台上那个冷艳的薛允洙判若两人。   他觉得,这样也很好看。   “有人要去吃宵夜吗?”权至龙说,“我请客。”   敏智:“我。”   她刚举手,就被Bom拉下来:“没有没有,我们不饿,你们俩去吧,躲着点儿镜头就行,别被拍到。”   薛允洙:“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化妆间,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出后门。   外面是东京的夜色,天空中有几颗星星,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   虽然没有牵手,但两个人并排走着,衣角总是时不时交叠。   薛允洙侧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嘴角微微翘起:“最近心情很好啊。”   权至龙:“因为能天天看到你,看到你的时候,天气总是很晴朗……当然我说的是我的心情。只是有点遗憾,有了1就会想要2,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自由自在手牵手散步?”   “现在。”   权至龙以为自己没听清,是晚风吹来他的所思所想,回头问一句:“什么?”   “现在,你也知道我很不听公司的话。”薛允洙牵着他的手跑起来,“被拍到就说我们两个在躲狗仔。”   也确实在躲狗仔,像被鬼追一样。   耳边是温和的风声,掌心是带着她体温的柔软,一回头,能看见她像枝桠一样朝天空探出触手的头发和明亮的眼睛。   他成年后——准确地说,成为练习生后,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无拘无束地做些什么,但现在有了。   身后,代代木竞技场的灯光渐渐暗下去,但今晚的舞台,今晚的风,还有最重要的——今晚的她,权至龙想,会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 第74章 hot   自从2ne1表演完之后,东京的街头巷尾,开始有了变化。   原宿的服装店里,开始有女孩模仿2NE1的穿搭,黑红配色、皮质与薄纱混搭、夸张的金属配饰。   涩谷的唱片行里,《Fire》和《I Don‘t Care》的日文版试听量突然暴涨,推特上,越来越多日本粉丝用蹩脚的韩语刷着2NE1的 tag。   日本娱乐媒体的集体发声引爆一系列话题。   日本主流音乐媒体《Music Voice》的头条:“2NE1 VMAJ表演,韩国女团新境地。”   《Oricon Style》也跟着报道:“BIGBANG的师妹团,日本登陆引发的巨大反响。”   而真正让业内震动的,是粉丝们的反应。   VMAJ的奖项没有颁给2ne1,这在预料之中,她们只是表演嘉宾。但当晚,2NE1的官方粉丝站涌入了大量日本IP的新注册用户。日本最大的音乐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2NE1が受賞できなかったのはおかしい——2NE1没能得奖很不合理。   在日本,迅速刮起一场2ne1的Hot Pink风暴,粉丝圈的风暴刮到业内,艾回迅速和YG建立起相关模式,2ne1的日本出道计划,正式推动中。   回国的航班上,权至龙的脸色比首尔初冬的天气还难看。   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整个人缩在靠窗的位置,活像一只生闷气的金毛。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上面是还没来得及发出的消息:   权至龙:【到了给我电话。】   权至龙:【落地记得吃东西。】   权至龙:【明天我去接你。】   删掉。重打。   权至龙:【真不跟我一班?】   又删掉。   权至龙:【哦。】   最后这条倒是发出去了,对面回了个“嗯”加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权至龙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气鼓鼓地开了飞行模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装睡,反正睡不着。   旁边的大成探过头来:“哥,你干嘛呢?”   权至龙闭眼蹙眉:“没干嘛。”   “那你为什么把扶手都捏出印子?”   权至龙低头一看,还真是。他松开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狡辩,肩膀上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他眉头蹙得越深,连口罩上都写着“生人勿近”。带着十二分的不悦,权至龙转过头,眼神已经在酝酿杀气——   然后对上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薛允洙站在过道里,素净的脸,简单的卫衣,戴着棒球帽,长发在脑后绑成鸡毛丸子头,简单但很有范:“……”   权至龙愣了三秒,猛地摘下口罩,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   “嘘。”薛允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旁边有人休息呢。”   “不是,你……”权至龙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惊喜,“你不是明天那班吗?”   “改签了。”薛允洙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让让,我坐里面。”   权至龙几乎是弹起来给她让位置,等她坐好,又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专门改签了跟我一班?”   薛允洙:“嗯。”   权至龙让开腿继续追问:“为了跟我一起飞?”   薛允洙:“嗯。”   权至龙:“那你早上还说不一起?”   薛允洙偏过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逗你玩的。”   权至龙:“……”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气都白生了。但看着薛允洙这副得逞的小表情,他又生不起气来,最后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拉过来攥在手心里,十指相扣。   权至龙:“下次不许这样了。”   薛允洙:“好。”   权至龙:“骗人是小狗。”   薛允洙勾唇笑了下,小小声:“汪。”   权至龙被逗笑了,攥着她的手紧了紧,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回去想干什么?”   薛允洙想了想:“先回家一趟,住一晚。”   权至龙:“那我跟你一起回家,好久没回去,我也有点想家,说起来,我还没有以你男友的身份,见过叔叔阿姨。”   薛允洙:“见过,以前见了很多次,现在在电视上也见了很多次。”   “那不算。”权至龙靠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要真人版。”   薛允洙被他蹭得有点痒,笑着推他的脑袋,没推动,也就由着他去。   飞机起飞的时候,权至龙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东京城,突然觉得,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晚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   薛允洙家长年暗着的灯,今晚居然亮了。   “今天什么日子?”权至龙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   薛允洙也纳闷:“不知道。”   两人上楼,开门,然后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客厅里灯火通明,茶几上摊满了照片——不是一张两张,是真的“满”,铺了一整个茶几还不够,还蔓延到沙发扶手上。   薛妈妈坐在正中间,薛爸爸在旁边端着一杯茶,薛允妍抱着抱枕缩在单人沙发里,表情微妙。   而薛允载,她亲哥,正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被按在沙发正中央,面前是一沓照片。   “这张,在法院工作,家里条件好,人也稳重。”薛妈妈拿起一张照片,“这张,你李阿姨介绍的,也是医生,你们有共同话题。这张——”   “妈。”薛允载有气无力地打断,“我真的不用。”   “不用?”薛妈妈眉毛一挑,“你整天泡在医院里,一天24小时,能有36小时待在那儿,认识女孩的可能都没有,你跟我说不用?”   薛允载嘴角抽了抽:“这行业不是你让我选的吗?”   “我让你选的没错,但没让你选得这么投入。”薛妈妈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拍,“今年一过,你马上就快三十,还不打算找女友。”   “二十七。”薛允载纠正,他恨韩国计算年龄的说法。   “有区别吗?”   门开的动静终于引起了注意。薛允洙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屋子人,和茶几上那一堆照片,瞬间明白,哈哈哈哈她哥被催相亲。   “我回来了。”客厅里六只眼睛都看向她,每次回来都是她一个人,今天这么多人,薛允洙还有点不习惯。   权至龙站在那儿,换好鞋,乖乖地鞠躬,乖乖地喊人:“阿姨好,叔叔好。”   太过周全礼貌,都让薛妈妈愣了一下。   “嗯。”薛允洙面不改色,“他忘带钥匙,在这边坐一会儿,等多美欧尼回来帮他开门。”   权至龙:“是这样。”   薛妈妈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女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她摆摆手:“回来就好,有空就多休息,不要太累。”   权至龙和薛允洙一起,挤在单人沙发上。   薛允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你离我妹妹远点,算了,你先救我。”   薛妈妈已经把火力重新转回儿子身上:“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薛允载态度坚决,“都什么年代还搞相亲,那些女孩你要是喜欢,和爸爸离婚,自己去相,反正我不去。”   “胡说什么,还是你有喜欢的人?”薛妈妈追问。   薛允载不说话。   他心里一直藏着那个,说他不好看的女孩。当初还被薛允洙笑话过,可再怎么笑话,他还是放不下她。或许他们老薛家祖坟太对,一个个都是情圣。   就连爸妈都是各自的初恋,一直甜到现在,连架都没吵过。   想起她,薛允载捂脸,语气放软了些:“妈,我真的不用相亲。”   “你——”   “允洙不也没有吗?”薛允载突然把话题甩过去,冲薛允洙眨了眨眼。   薛允洙:“……”   薛妈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允洙用找?喜欢她的一摞筐,她都能挑花眼。”   说着,她下意识往女儿那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权至龙凑过去,小声跟薛允洙说着什么,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薛允洙。   薛妈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他们是不是……该避嫌了?   权至龙浑然不觉,还在小声说:“你饿不饿?我上来的时候看见楼下有家店……”   薛允洙靠过去和他说小话:“不饿,现在去吃饭,我哥真的会冲出来嚷嚷着他要一起,我热闹还没看够。”   薛妈妈缓缓开口:“允洙啊。”   薛允洙:“嗯?”   “你这孩子怎么对至龙的,两个人坐一个单人沙发挤不挤,过来,坐允妍旁边。”   薛允洙:“不挤啊,我俩都挺瘦,还是说我去日本吃胖了,都怪你,天天带我去吃好吃的。”   说着,她又转头过去和权至龙说小话。   薛允妍抱着抱枕,都快要揪裂抱枕一角。   “咳咳。”薛允载重重咳嗽一声,给薛允洙使眼色。   薛允洙:“妈,我觉得不用逼他去相亲。”   “为什么?”   “他那个嘴,如果不愿意,去了也是得罪人。”薛允洙平静地说,“只要他不嘴贱,应该还挺会讨女孩欢心的。”   薛允载:???这是帮他还是损他?   薛妈妈:“不行,你哥得去,他这么大一个人了,工作起来加班加点,没个准性都不知道休息。听好了薛允载,不管如何,你明天都得去。”   “我不去,家里太难受,我出去透透气。”薛允载起身,推开门往外走。   门外的声控灯亮起,没有像黑暗一样吞没他,转瞬又消失不见。   “我们出去看看。”薛允洙起身,牵着权至龙的手往外走。   背后的薛允妍没忍住,悄悄翻了一下白眼。   薛允洙和权至龙推开门,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一个人影靠在窗边,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带着点说不清的落寞。   是薛允载。   “你们来了。”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他们,下意识把烟掐了,在窗台上摁灭,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怎么出来了?”薛允洙走过去。   薛允载耸耸肩,强装无所谓,一半的脸隐在阴影里:“透透气,你俩回去吧,我又不会干啥事儿,在这抽完烟给妈妈说一声,我回医院。”   权至龙站在旁边,看看他,又看看薛允洙,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薛允洙:“我俩吵架了,想找你评评理。”   薛允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甚至还带点幸灾乐祸:“看吧,我就说你谈恋爱不好,你还不听。”   权至龙:???吵架了吗,没人通知他。   “吵了什么?”薛允载靠在窗边,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他俩牵在一起的手被薛允洙晃了晃,带了点“和她一起扯谎嘛”的意味。   权至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太爱允洙了怎么办?”   “……”薛允载眉心跳了跳,沉默了三秒,然后指着他家的方向:“你给我回你家,离我们允洙,还有我远一点。”   都说权至龙的嘴跑火车,他还不信,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权至龙委屈巴巴地看着薛允洙。   薛允洙不满道:“哥,你不许说他。”   “我说他?”太过荒谬,都把薛允载逗笑了。   薛允洙牵着权至龙的手,没有放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她袒护的脸上和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你就存心气我吧,我现在没力气和你说话,陪我出去喝点酒?”薛允载提议,“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等会儿不许站一起,一个站我左边一个站我右边,不许暗通款曲。”   薛允洙:“好,车上有帽子,我陪你去。”   “不行,我不放心,我和你们一起去,被拍到就被拍到,又不是多大的事。”   薛允载挑眉,盯着他俩牵在一起的手:“你俩不是吵架吗?”   “吵完了。”薛允洙面不改色。   薛允载看着她,又看看权至龙,最后叹了口气:“行吧。”   酒吧在梨泰院附近的一家地下室里,门脸小得几乎看不见,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下楼梯,才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昏暗,空气里浮动着酒精和音乐的气息。角落里有个小型舞台,有人抱着吉他在唱抒情歌,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卡座是深红色的皮沙发,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人不多,这个点还没到热闹的时候。他们选了最里面的卡座,薛允载硬挤在他俩中间,不让两人碰面。   服务生过来点单,薛允洙绕开薛允载问:“我们点果汁?”   权至龙:“好,我都听你的。”   薛允载要了一堆烈酒,说要混在一起喝。他看见权至龙面前的果汁杯,表情一言难尽:“你不喝?”   “他这会儿不喝,我一个人抬不动你俩。”薛允洙替权至龙回答。   权至龙在旁边点头,一副“我们允洙说的对”的表情,让人牙酸。   薛允载推开他俩,让他俩离得远点,没说什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猛呛一阵咳嗽。   音乐缓缓流淌,吉他的弦音和歌声混在一起,像夜色本身的声音。   “我以前,”薛允载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喜欢过一个女孩,她和别人都不一样,非常特别。”   薛允洙看他。   薛允载盯着面前的酒杯,杯壁上凝结着水珠,慢慢往下滑,“遗憾的是,我对她来说,太不特别。想想也挺不公平的,但爱本来就不公平,我愿赌服输。”   越说,薛允载的眼睛就越红,他又猛灌一大口,呛得眼泪都飙出来。   权至龙安静地听着,薛允洙也没说话。   薛允洙沉默了一会儿,问:“谁啊,那个说你丑的。”   薛允载没回答,只是低头灌酒。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眉骨和鼻梁的阴影,也照出他眼底那一点看不清的情绪。平时那个大咧咧没心没肺还有点嘴贱的薛允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点陌生的、沉默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起来,像是要把刚才的自己赶走似的:“行了行了,不说我了,说你俩。你对我妹好点。”   权至龙立刻正色:“我一定。”   “你要是敢欺负她——”   权至龙:“我不会。”   薛允载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弄得一愣,然后摆摆手:“行行行,知道了。”   又喝了一会儿,薛允载的酒劲上来了,话也多了起来。他突然伸手揽住权至龙的脖子,凑过去,带着酒气说:“谢谢啊。”   权至龙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谢什么?”   “谢谢你把她带上这条路。”薛允载指了指薛允洙,“不然,我妈能忍她一阵子,不可能从头忍到尾她一直散漫没事做,不是律师就是医生,或者学商科进三星?就像我,我当了医生,允妍律师,真完美的一生。”   他笑着,面上却多了些讥讽。   权至龙:“不会。”   “也是。”薛允载托着腮,看向薛允洙,目光有点迷离,“允洙从小就有主意,妈妈安排的路,她不一定走,真好。”   他倒在权至龙肩上,歪着头盯着薛允洙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宠溺,带着点羡慕,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家里这些人里,”他说,“我最羡慕允洙,也最喜欢允洙。”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权至龙:“hiong,不行。”   薛允载看向他。   “最喜欢她的人……”权至龙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不,最爱她的人是我。”   薛允载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酒都醒了三分。他一把推开权至龙,歪歪斜斜倒在薛允洙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允洙啊,这是个坏小子,离他远点。就算想分手,哥也无条件支持。”   薛允洙正在找手机的录音功能:“能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吗?羡慕我那段。”   权至龙:“等等允洙,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你不要听允载哥瞎说,你先听我说。”   薛允载却挥开他,护着自己的妹妹。他一挥,薛允洙反而不乐意,一直闹到薛允载彻底喝醉,红着眼眶吸鼻子,薛允洙和权至龙才带着他回家。   与此同时,热搜也炸了。   #薛允洙夜会素人男友#   #薛允洙恋情曝光#   #该男子情绪激动疑似不满薛允洙行程#   #权至龙 电灯泡#   配图是三张照片,这次没有截掉权至龙,但他背对镜头,只能看见薛允载砸在薛允洙肩上的样子,还没给他这位素人打上薄码。   评论区迅速加盖,热度层层上叠,薛允洙这个名字就是流量保障。   “这男的是谁???”   “感觉长得还挺帅。”   “允洙欧尼谈恋爱了?不要啊。”   “权至龙怎么也在?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他,不开玩笑,要不是知道他俩关系好,我还以为他和允洙谈了。”   “笑死,权至龙当电灯泡哈哈哈哈。”   “真正的电灯泡另有人选。”   “等等,这人表情怎么像要哭了,受情伤?”   “混蛋啊,这是允洙亲哥。”   薛允洙还是接到公司电话,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喂?对,是我。热搜那个……嗯,是我哥,亲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确定?”   薛允洙:“确定,他们还不如放没打码的照片,一看就知道那是我哥。”   “……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薛允洙转头看向权至龙。他正趴在薛允洙床上,下巴抵着枕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薛允洙:“郁闷了?”   “两次乌龙,整整两次。”他闷闷地说,“我都在,他们怎么不怀疑我?”   薛允洙挑眉:“你想被怀疑?”   “不是那个意思。”权至龙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他们不用怀疑,我就是你男朋友。”   薛允洙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还酸吗?”   权至龙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推开了。   “欧尼,我给你送醒酒——”   薛允妍拿着醒酒药,啪嗒一声洒了一地。   薛允洙还保持着搂着权至龙的姿势,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谢谢,我俩没喝酒,用不上。”薛允洙松开手,在旁边的人还没不高兴前,挽住他的胳膊:“这是你姐夫。”   薛允妍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权至龙脸上,又从权至龙脸上移回她脸上,最后落在洒了一地的醒酒药上:“……我再去泡一杯。”   门关上了。   脚步声响起来,越来越远。   权至龙看着薛允洙,薛允洙看着他:“她是不是吓到了?”   薛允洙:“不算吧。”   权至龙:“她会不会告诉叔叔阿姨?”   “不会吧,我和薛允载有啥事都不瞒对方,但允妍不同……她不和我们说,等等。”薛允洙狐疑地看向他:“你好像很期待。”   “没啊。”正狡辩着,权至龙手机响了,是妈妈的电话,刚一接通。   “回韩国还不先回家在外面疯什么?快回来。”   忘记这茬了。   当晚,YG娱乐的公关稿发得干脆利落:   “无语,那是本司艺人薛允洙的亲哥。”   评论区一片哗然。   “笑死了我们允洙。”   “这些人为了热度也太没水准。”   “是允洙的哥哥,应该挺帅吧,找到成为允洙家人的机会了,成为她嫂子。”   又过了一会儿,有网友扒出了薛允载的信息和照片。   “我去,首尔大学医学系毕业???”   “这履历厉害,还长得帅,最重要的是没秃头。”   “等等所以那天他是喝多了被妹妹和邻居家的弟弟扶回来?”   “笑死,全网见证他社死现场。”   医院里,薛允载刚下了一台手术,被护士长神秘兮兮地拉过来看手机。   “医生,这是你吗?”   薛允载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又看了一眼,确认了,是自己。   薛允载:“不是,不认识,巧合,我没有妹妹。”   从今天起开始的。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薛允洙发了一条消息:   薛允载:【我恨你。】   五秒后,收到回复:   薛允洙:【不客气,给你继续羡慕我的机会和资格。】   薛允载:“……” 第75章 吃醋   【不是,没人觉得很微妙吗?sys出道这么多年,没什么绯闻,唯一有的几次恋爱绯闻里,合并同类项总能合并出她和kjy,有人有头绪吗?】   楼主:   昨晚我刷到信息爆笑的时候就想说,但看大家都没开口,实在是太好奇,我不信kjy这么爱当电灯泡   1L:   ……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出去看了一眼,这就是他俩的cp站……楼主,合理怀疑你是在吊人给你写他俩的震圈神文,安利你去看《老婆,还装不熟吗?》   2L:   作为他俩的女儿,我对这件事情早已习惯,豹豹猫猫的爱不解释,都怪这群人有眼无珠,早晚曝光出来,吓死他们。   3L:   还以为是分析贴,没想到是来钓鱼的,急急忙忙点进来的我真是心寒。   4L:   说吧,楼主打完字笑了多久才把这个帖子发出来?   5L:   能说吗?你们直接回去看半个月前猫猫的采访,画很漂亮的截断眼妆那次,她提到自己的理想型,完全对标豹豹,什么反转魅力,要有自己的风格和想法,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我当时看的时候我就在想,老天,这不就是kjy吗?   6L:   回复5L:最让人惊讶的是,sys一点都不藏,她直接说了要很爱她,把她放在第1位,除此之外都不行。我是出道粉,从她一开始演电影的时候,我就喜欢。凭我对她的了解,如果没有人这么对待过她,她没见过,她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   真好,我们不知道的地方,sys也在很好地被爱着。   7L:   回复5L:   就算把她身边来回对个800遍,也就他一个符合条件啊,sys明艳的外表下长了一颗超绝老实人的心,这几乎都是明示。和看不出来死撑的毒唯没什么好说的,没品的东西。   8L:   回复5L:   我有个疑问,你们确定那个谁长得很好看吗?主意是很啊。   9L:   回复8:   我女觉得好看就行,BigBang和2ne1的成员有时候上节目会提一嘴,他们说我女的审美一直对kjy很霸道,并且充满滤镜。我想,他们能这么吐槽我女,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女全肯定!   10L:   回复9L:哈哈哈哈哈哈,你让我想起来一件事,采访理想型的时候,我们允洙很认真地在说,可其她成员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尤其是忙内,她几乎把“我讨厌这个环节”写在脸上。   11L:   回复10L: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啊,你们idol圈也流行只对真姐夫破防吗?   12L:   都怪我女还是太迷人,犯了太迷人的罪,kjy运气真好。   13L:   颁奖典礼的对视咬耳朵才是重灾区,油管上的拉郎不给力,给sys拉了一堆有的没有的郎,对视什么都卡卡乱剪。我想说真正该剪的另有其人,这俩说小话咬耳朵的时候简直旁若无人,只活在他俩的世界里,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   座位图也是超神的离谱,人人人人里面冒出一个从,天知道有多显眼,他俩坐一起的时候连蚂蚁都挤不过去。对于这种情况,我想说,多来点。   14L:   回复13:哈哈哈哈哈哈人人人人里面冒出一个从,你这句话也很超神。   15L:   他俩的感情还用得着分析,我以为人人都知道他俩锁了,钥匙我扔太平洋。毕竟当初kjy遭遇anti,那个时间段没人敢跟他扯上关系,sys少女暴君风一样冲出来,听说她还因为这个和社长吵了一架,这么要面子的人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我要是kjy,我直接嫁了好吗?这还不是真爱什么是,工业糖精嗑傻了吧。   16L:   我也想说,我女的一颗真心也是纯粹的真心,没人能比得上。   17L:   咬手绢哭,祈祷老天放过一对小情侣。   18L:   感觉我哥看见那条新闻都会笑死,这和造他白谣言有什么区别?别逗你龙哥笑了。   19L:   一想到kjy会装委屈靠在我女怀里撒娇,说凭什么他们不信我们是情侣啊,还经常说我是电灯泡。我女又肯定会哄,然后嘿嘿嘿嘿嘿,这么一想我就高兴,都是小情侣的爱情填充剂罢了。   20L:   回复19L:一看就是老吃家,笔给你快去写。   21L:   我将全力起诉这个世界,没有给我分一个这么萌的小允洙。   22L:   回复21:深有同感,我不磕他俩cp就是这个原因,我真的好想去劝kjy。就分了吧,就分了吧,她一看就不爱你,只是被青梅竹马的友谊迷惑,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想跟我在一起,把她还给我。   23L:   回复22:不是哈哈哈哈,你属性好复杂,说不磕,还承认他俩是在谈。说磕吧,又想踢掉姐夫,自己上位当嫂子,这个sys的迷人buff含金量还在上升。   24L:   回复23:这里还有个小tmi,我女当初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拍讲友情的电影,宣传采访,她说她很能理解素熙对珍星的感情,哈哈哈哈哈哈,她肯定没有想到当年懵懵懂懂拍完这部,从此让她在“想让她成为拉拉的idol榜单上”上居高不下。   25L:   回复24L:我去,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糖,允洙说她理解,她说理解!她身边到底有哪位象征朋友能让她这么理解爱情,我的天,我过去简直是在乱嗑。这对小情侣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你就品吧你就细品吧。   26L:   我去不早说,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青梅竹马的线埋这么深,sys,kjy你们还是太权威了。   27L:   一想到我女的过去,甭管黑不黑历史,全都是彩色高帧,很好考古,我就高兴。   *   薛允洙到了回归期,整天泡在练习室里。   这间练习室的落地镜占满四面墙,地板擦得锃亮,能映出天花板上错落的灯带。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的运动包,矿泉水瓶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墙上挂着的白板上还留着上次编舞的笔记,荧光笔的痕迹歪歪扭扭,是某天凌晨灵感迸发时留下的。   音响里循环着鼓点明显的伴奏,又被人关掉。   薛允洙刚结束的练习,她盘腿坐在地板上,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黑色运动背心外面套了件衬衫——是权至龙的衣服,她顺手拿来穿,袖口卷了两道。宽松的黑色运动裤拉到膝盖上,露出笔直的小腿,脚边是散落的发绳和毛巾。   落地镜里映出她的样子——汗湿的头发,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她此刻正盯着手机屏幕。   有人给她打电话,居然是好久都没联系过的人——朴载范。   突然给她打电话,怎么回事?   薛允洙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那边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一声带着笑意的招呼:“允洙啊。”   看来他最近过得不错。   “喂,”薛允洙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语气里带着意外,“看来最近过得不错,不然不会突然想起我,给我打电话。”   朴载范:“是啊,瞒不住你。我要回韩国,前段时间在油管翻唱的歌曲获得很多人喜欢,加上韩国国内对我的恶评也少了很多,有新的经纪公司接触我,希望我能签约。”   薛允洙:“这是好事儿,不知道现在说恭喜晚不晚,恭喜你啊。”   “不晚,你是除我以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朴载范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还有他惯常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过段时间就回去,到时候再给你说一声,要给我留出时间聚一聚。”   他的风波,薛允洙知道。   那场席卷了半个韩娱圈的舆论风暴,把他从上升期推到谷底,推到太平洋的另一端。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评论区的恶意几乎要溢出屏幕。   朴载范离开的那天,仁川机场挤满了记者和粉丝,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举着牌子让他留下来。   “我也想,但最近在回归期,不好答应你,如果不能履约,让你失望怎么办?到时候再看。”薛允洙靠在镜子上,膝盖曲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祝你一切都顺利,一直这么好运。”   听筒对面沉默了一阵。   再开口时,朴载范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幸运吗?”   “当然啊。”薛允洙没察觉到那语气里的异样,“能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还不幸运?”   朴载范没接话,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他听见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然后是另一个女孩的声音。   隔得有点远,听不清说什么,但隐约能辨认出是在问“是和至龙欧巴打电话吗?”   大概是2ne1的哪位成员,原来……在他消失的这段日子里,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连队友都会默认和她打电话的人是权至龙。   真让人妒忌。   薛允洙的声音也远了点,像是偏过头去回答:“不是。”   朴载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资格吃的醋最酸。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接下来的话,可话像是自己长了脚,从喉咙里爬出来,拦都拦不住:“我倒觉得,权至龙比我幸运多了。”   薛允洙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什么?”   “我说权至龙比我幸运,他出事的时候,”朴载范盯着窗外洛杉矶的夜色,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出事那年,权至龙也在经历风雨。那场席卷了整个韩娱圈的anti,把权至龙推到悬崖边上,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掉下去。   新闻一天一个说法,舆论风向变来变去,可不管怎么变,一直都有人跳出来落井下石。   唯独薛允洙,唯独她一直站在权至龙身边,从头到尾,一步都没退。哪怕全世界都站在他对面,她也会抛弃全世界,和他站在一起。   朴载范见过太多爱情,荧幕上的,通稿里的,粉丝眼里的。可薛允洙能给出的爱,他仍然觉得珍贵又特殊,可遇不可求。   “哪有?”薛允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满,“他这一路走过来多不容易,跟幸运没有半点关系,都是靠他自己。”   薛允洙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从十几岁开始当练习生,出道被骂,写歌写到崩溃,被质疑被否定被看轻,哪一次是靠幸运扛过来的?都是靠他不服输。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站稳,又出事。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整夜整夜地写歌。我去看他,他就坐在椅子上,单薄消瘦的肩,周围全是揉成团的稿纸。”   薛允洙:“拿幸运总结他这一路,对他是一种轻慢。”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愠色。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样,下意识地维护那个人。朴载范听着她说,一句都插不进去。   等到朴载范终于能开口的时候,他扯了扯嘴角,用玩笑的语气说着真心话:“那你怎么没想到,对我不是一种轻慢?”   薛允洙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理解,在她眼里,本来两个人就是不同的。   其实她也有失偏颇,朴载范静静等着听筒对面的人说话,一边细想,虽然料想过,但亲耳听到还是很震撼。   原来她爱人是这个样子,不顾一切,所有的规则统统失效,只为一个人特殊。   “我的路,也没有靠幸运。”朴载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熬过练习生时期,出道也被骂过,也写过歌写到崩溃,也被质疑被否定被看轻过。出事的时候,我也整夜整夜睡不着,也问过自己还能不能继续。”   “我也——”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他也希望有人能站在我身边,从头到尾,一步都不退。   听筒那边长久的无声让朴载范冷静下来。   他笑了笑:“行了,不逗你了。”   薛允洙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以为你会需要好运祝福。总之……你能继续你的事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件好事。”   “嗯。”朴载范应了一声,低低叹气,每一次对比,都这样能对比出来孰轻孰重。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而已。   “回来再说。”他说。   “好。”听筒里传来薛允洙的声音,似乎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朴载范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洛杉矶的夜色很浓,灯火连成一片,却照不进他心里。   那边,薛允洙刚把手机放下,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权至龙。   接起来,那边第一句就是:“刚才和谁打电话?”   薛允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打过去占线。”权至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明显的委屈,“大成给我说,要是再打不通就直接冲过来。”   旁边传来姜大成小声的抗议:“哥我没……我有,我有我有,我有啊。”   薛允洙忍不住笑了:“你也认识,我们的朋友,朴载范,他说他要回韩国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他找你打电话干什么?”   薛允洙:“可能因为我在韩国,他需要有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朋友?”权至龙的语气微妙起来,“允洙啊,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   薛允洙:“什么意思?”   “他喜欢过你。”话一出口,权至龙就有点后悔。   他不说穿,朴载范在薛允洙心里永远是“朋友”。他一戳穿,朴载范的身份就变成了“喜欢过薛允洙的人”,开始有名有姓,有迹可循。   可说都说了,他只能咬着牙继续。   “你知道每次他找你,我有多害怕吗?像我最重要的珍宝要被别人抢走。”权至龙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行不行不行,他算什么,怎么能比得过我们?”   “你没事吧?”薛允洙一脸撞鬼:“我觉得是你喜欢我,所以你才戴着爱我的滤镜,认为其他人也喜欢我,事实上没有。”   权至龙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忧她的脑回路,喜也喜她的脑回路。   不过她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天空重新晴朗起来。   薛允洙压低了嗓音,尾音上翘:“我也喜欢你,但会不觉得所有人都喜欢你,我很冷静,这点你不如我,要向我学习。”   权至龙哼了一声,他顿了顿,又说:“我今天要去录制SBS《Morning Wide》,临时出的行程,因为世界杯,下班会很晚,好累。”   薛允洙:“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人不一样,承诺什么的,也跟着起变化。   权至龙眼睛一亮:“好。”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姜大成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至龙哥最近的情绪很像过山车,吓人。   《Morning Wide》是SBS的一档早间节目,这次为了配合世界杯的氛围,专门做了一期应援特辑,请了好几个偶像团体来录制舞蹈采访。   候场区挤满了人。   化妆师穿梭其间,经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空气里飘着发胶和粉底的味道。有人靠在墙上背台词,有人对着镜子检查妆容,有人拿着手机刷新闻。几个年轻的女idol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谁谁谁。   BIGBANG到的时候,候场区已经有好几组艺人。   有男团有女团,有的在补妆,有的在对流程,有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权至龙一进来就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年轻的女idol偷偷往这边看,互相推搡着,压低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录制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轮到BIGBANG的时候,是团体采访加个人采访,然后是舞蹈环节的录制。   世界杯应援舞蹈动作简单,主要是几个标志性的手势和步伐,配合着激昂的音乐反复录了好几遍。   彩排期间,权至龙一直控场,纠舞蹈动作,纠灯光,纠表情,纠走位,来来回回练了好几遍才上场。   工作期间他总是严肃又认真,充满成年男人的魅力。   这点,连现场的导演都自愧不如。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艺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权至龙站在走廊里,一边和太阳说话,一边往门口张望。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孩从旁边走过来。   是某个女团的后辈,权至龙见过几次,但叫不上名字。她低着头,脸颊微红,路过权至龙身边的时候,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权至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熟稔地抬头,视线落在一个熟悉的人影上。   是薛允洙,她还穿着他的外套,下身的运动裤换成了短裤,一条腿又直又长。因为是来接人,打扮得很随意,头上戴着顶棒球帽,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起,眼下眉眼处拢出一片阴影,扶着扶梯正定定看着他。   权至龙早把纸条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很开心地冲薛允洙挥手。   “谁啊?”东咏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哽了一瞬,转身说有事,拉着其他成员走了。   权至龙:“允洙,你来接我了。”   “嗯。”薛允洙走到他面前,一把抽出那张纸条,匆匆瞥了一眼,把纸条物归原主,重新塞回女孩的手里。   塞纸条的女孩脸色一下子白了,眼珠子在他俩身上来回转了转,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挤进人群,跑远了。好在人多,事情处理得也快,没几个人注意到这种小插曲。   权至龙试探性地叫了句:“允洙?”   薛允洙:“这里人多,等会儿。”   “意外,真的只是意外。”权至龙悄声说:“你不还给她,我也要还的。”   见他俩气氛不对,东咏裴带着其他成员慢慢走过来。   姜大成探着脑袋问:“怎么了?第一次看见允洙生这么大的气。”   东咏裴在旁边笑,挑了挑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薛允洙:“没事儿,来的路上有人别我车,心情不好。”   “你……这是吃醋了?”权至龙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姜大成熟练转过头闭眼,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又开始悄悄咬耳朵,当他们都不存在。   薛允洙瞥他一眼:“没有,回去。”   “就有。”权至龙跟在她身后,一会儿又绕到她身边,围着她打转,像只摇着蓬松尾巴的大狐狸,声音再小都藏不住他的喜悦:“你吃醋了对不对?你终于会吃醋了。”   他一直都想让薛允洙对他产生很强的占有欲。当然,这种情感本身也是一种极端的占有欲。   薛允洙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权至龙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里盛着明晃晃的开心,像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你以后多穿我的衣服吧,好看。”   “……回去。”薛允洙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好。”权至龙快走两步追上她,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   一触即发,玩得就是心跳,满意地得到薛允洙瞪他一眼后,权至龙又暗爽偷笑。   走廊尽头,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身后,BIGBANG的成员们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姜大成感慨:“至龙哥今天心情一定很好,我们最近几天要有好日子。”   “你们觉不觉得……他俩的状态有点不对,像在谈恋爱。”有成员抵着下巴问。   东咏裴递过去一个眼神,写满“你才发现吗?”   姜大成:“等等,我们是被抛弃了吗?至龙哥有人接,我们只能坐公司的车回去。”   东咏裴拍了拍他的肩,点头,走人一气呵成。 第76章 暂时分开   薛允洙一言不发地往地下停车场走,终于明白了前两天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   爱情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往往就像骨头里的钉子,能够勾起人的贪婪。   既然属于我,那就只能属于我,别人碰一下,动一下都不行。   地下停车库就只有昏暗的灯,薛允洙开权至龙的车过来,路过几辆车,终于找到。   这一过程中,身后权至龙喊允洙的声音就没停过。   一直“允洙啊,允洙啊,你理理我,你不要不理我嘛,你刚刚就是个误会,我也想还给她,只不过看到你太高兴。”   薛允洙打开车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岂不是更高兴?”   说完,她关上车门,在车内凝视权至龙。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权至龙知道她的意思,他俩毕竟太熟悉,又太了解对方,他也从一开始就没瞒着。   越长大,他就越觉得人与人之间应该保留几分,不管是朋友、亲人还是爱人,都不应该让他们看见完完全全展示出的自己。   因为完全展示就意味着好的坏的一股脑地全部投出,很难有人能接受如此。   可在薛允洙面前,他无需装样子,只需要做最原本的他。好的坏的,热烈的、极端的、灿烂的,全都抛给她。   同样也希望,她能全部抛给他。爱情,不就该如此吗?   看见全部的彼此,仍然选择相爱。   权至龙拉了下车门,没锁。   没锁就是在撒娇,他坐进车里,这里全是薛允洙身上的香气,又或者说,是他俩身上的同款香气融合自己特点,又完美交融在一起的香气。   想到此,权至龙嘴角挂上一丝笑意。   一直在偷偷打量他的薛允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   “我好无辜啊,笑一下都不行。”权至龙嘴角还噙着笑,嘟嘟囔囔地看着薛允洙。   “不行。”薛允洙转头撞进他的眼底,看见他笑得这么好看,眼睛明亮又璀璨,心里的火气散了一大半,但又觉得正好好吵着架,突然泄气没面子,她僵着脖子坐正,看着前方昏暗的停车场一言不发。   没权至龙好看,可看他又想笑。   “我真不是故意的,本来就打算还给她,我这不是心里只有你。”权至龙托腮,朝薛允洙身边凑。   “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我就是……心里不舒服。”薛允洙的眼眸里划过一丝迷茫,“不知道,很心烦。”   权至龙:“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吃醋,永远都那么淡定,外界是阴云也好,阳光也好,都不能在你心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那是人吗?”薛允洙不满他的话。   权至龙:“你本来就给人这种感觉,没看过网上对你的评价吗?”   薛允洙:“没看过,随便他们怎么想我,那都是他们眼里的我,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想做我心目中的自己。”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一直拥有能够选择的自由,遇见有趣好玩的事情就驻足,钻研这种好玩有趣,等到没意思了,就果断放手,继续追寻下一个目标。   艰辛的事情、痛苦的事情一点也不要做,因为没有做的必要。   很薛允洙式的风格。   “嗯。”权至龙点点头,“我们允洙是这样。”   “我还是气不过,都怪你太有魅力,都怪你。”薛允洙说着掐了下他的脸,稍微用了点力。   权至龙闭着眼,任由她胡作非为,察觉她的手要离开时说了句:“只是掐脸就可以吗?”   不可以。   薛允洙:“你挑衅我?”   权至龙摊开手:“嗯哼。”   他还没做完这个动作,薛允洙就倾身掐着他的脖子,像小马驹一样撞进他的怀里,亲上他的唇。   这吻带了泄愤的意味,撕咬着他的唇瓣,却又经不住诱惑,压着他深吻,勾住他的舌尖吸吮。   薛允洙听见几声来自权至龙的轻笑,连带着他的胸膛也一颤一颤。   这时候还笑,倒像嘲笑她吻技不好。   “你——”剩下的话薛允洙没办法再说出口,因为她被权至龙扣着脖子,加深这个吻。   车内狭窄的空间里,呼吸交缠,唇齿相依。   薛允洙原本还有点恼火,只是泄愤般地撕咬,可权至龙的唇太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像某种她戒不掉的瘾。   她的手还搭在他脖子上,指尖能感受到他颈动脉有力的跳动——那节奏和她的一样快。   权至龙的手不知何时环上她的腰,轻轻一收,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吻渐渐变了味道,从最初的惩罚变成了缠绵,从撕咬变成了吮吸。   他湿润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上颚,薛允洙脊背一麻,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扣住后脑勺又压回来。   “躲什么。”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的气音擦过她唇角。   薛允洙不服输地又凑上去——   “滴——!!!”   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在停车场炸开,两个人都吓得一抖。   薛允洙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肘不知什么时候压在了方向盘上。   三秒后。   “噗。”权至龙率先没绷住,肩膀开始抖动。   薛允洙瞪他:“你还笑!”   “不是……”权至龙捂着脸,笑得说不出话,整个人往座椅里缩,“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是会传染的,薛允洙努力绷着脸,可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最后实在忍不住,偏过头去也笑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车里笑成一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等笑声渐渐平息,权至龙歪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他嘴唇红艳艳的,还带着暧昧的水光,微微有些肿。   “现在不吃醋了?”他问。   “我……”薛允洙顿住,看着他那张脸,忽然发现自己也没法真的生气。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生气。”   权至龙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看你乖乖让我亲,就没事了。”薛允洙收回手,试图找回一点气场。   权至龙挑挑眉,微微歪头:“那我以后多让你亲亲。”   薛允洙懒得理他,发动车子:“走吧,送你回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初夏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一丝燥热。   权至龙忽然说:“我买了房子。”   薛允洙瞥他一眼:“嗯?”   “在麻浦区合井洞,能看见汉江的夜景,Tablo哥推荐的,正在装修,”他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预计明年就能搬进去。”   “哦。”薛允洙看着前方的路,“搬。”   权至龙顿了顿,凑近一点:“你要不要……一起搬?”   薛允洙差点踩下刹车。她转头看他,他正眨着眼睛,一脸真诚:“我前脚搬,后脚社长就会爆发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我还没到可以搬出去住的时间。”   “我是说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住在那里,当然,有事的时候也可以。”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我那房子大,有落地窗,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厨具,我都订了。”   薛允洙沉默了两秒:“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呀,”权至龙往她这边凑,“你看我们俩平时都这么忙,住一起至少能多见几面。”   薛允洙盯着前方的车况:“再说吧。”   权至龙:“允洙啊——”   薛允洙:“我说再说吧。”   权至龙不死心,开始碎碎念:“你想想,早上起来就能看见我,晚上回来也能看见我,想亲就亲想抱就抱——”   “听起来有点窒息。”薛允洙不敢想那样的画面。   “嗯?”权至龙,“呀,你别告诉我你不是喜欢我,而是为了新鲜感。”   薛允洙:“这话你居然能说出口,我们什么时候有过新鲜感?”   “在你面前要什么脸,”他理直气壮,“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薛允洙没说话,但耳根悄悄红了。   “诶,你耳朵红了。”这事有戏。   车子停在宿舍楼地下车库,权至龙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   “真的不考虑吗?”他最后问。   薛允洙看着前方,声音很淡:“我说了,以后再说。”   “那好吧,”权至龙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又回头看她,压低声音,“可总不能每次都去开房吧。”   薛允洙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彻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下一秒,她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二话不说就往电梯那走。   “允洙,等等我。”权至龙喊道。   混蛋。   但很快,薛允洙就不这么想了,还常常想起当晚权至龙的样子。   不是因为那句让她脸红到脖子的话,而是因为那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最后一次这么近地待在一起。   他俩各有各的忙,从睁开眼到闭上眼都在忙工作,work work work,勤奋到没有周末。   六月初,权至龙进棚录专辑主打歌,一首副歌唱了三天,怎么都不满意。录音师说可以了,他摇头说不行,再来。凌晨三点从录音棚里出来,给薛允洙打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那边嘈杂得很,像是在片场。   权至龙摸了把困倦的脸,哑着嗓子问:“收工了吗?”   “快了,还有一个镜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呢?”   “刚出录音棚,”权至龙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首尔的星星,“今天首尔星星挺多的。”   薛允洙:“可能因为今晚月亮不亮。”   “你那边能看到吗?”   薛允洙顿了一下:“看不到,棚里没窗。”   他笑了:“那你出来看。”   “马上,”那边有人在喊她,她应了一声,又对着电话说,“挂了。”   “等等——”   “嗯?”   权至龙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就想听听她的声音,沉默了两秒:“没什么,明天再打给你。”   “好。”   电话挂了。   他站在车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站了很久,直到助理给他打电话,催他快点上车回宿舍,权至龙才回过神来。   他握紧手机,棱角硌得他生疼。没事,权至龙想,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可忙完这阵,还有下一阵。   专辑录完了要拍MV,拍完MV要准备日本行程。六月九号新单曲发行,他们一早就飞了东京,落地就开始跑通告。媒体采访、电台打歌、签售会,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早到晚不停转。   他习惯了这种生活,出道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不管多累,他都想拿起手机看一看。   刚开始他还发很多消息,签售会间隙拍张现场的照片,乌泱泱全是人,配文“手要签断了”。   路过章鱼烧小摊,拍张冒着热气的照片,问她“想和你一起吃”。深夜收工回酒店,拍张便利店的三角饭团,说“这边的没有首尔的好吃”。   薛允洙回得很慢,有时候隔四五个小时,有时候隔一整天。   回的内容也很短,“在拍”“累”“嗯”。   权至龙不死心,继续发。发照片,发语音,发她睡了之后一个人对着酒店天花板想出来的废话。   直到有一天,他翻聊天记录,发现这半个月来,他发了七十三条消息,她回了二十九条。   主动发消息的是他,主动打电话的是他,主动说想她的也是他。   她从来不说想他,她从来不说爱他。权至龙开始胡思乱想,又不好明说,因为知道明说薛允洙一定会哄着他,可他就是想让薛允洙自己发觉,直到他惊觉自己也染上薛允洙的毛病——要面子。   东咏裴:“这才哪跟哪啊?你别多想,回归期每天都在连轴转,累到连吃饭都觉得是累赘,她也刚出道几年,正是拼命往上爬的时候,你稍微冷静思考一下。”   在自尊心和东咏裴的劝解下,权至龙的消息慢慢变少了。从一天七八条变成两三条,从黏黏糊糊的废话变成干巴巴的报备。   权至龙:【今天录Music Station,舞台好小。】   权至龙:【大阪下雨了。】   权至龙:【睡了。】   发完就锁屏,不等回复,他想看看,如果他不主动,她会不会主动一次。   实际上还带了点不敢看的意味,不敢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怕飞出来的是他不愿意看见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月底,她发来一条消息:“这周能回来吗?”   权至龙看着那六个字,心跳漏了一拍,长时间的推拉好像把他自己推进去了,连看见她的消息都一阵狂喜。   权至龙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隔了好几个小时才高冷地回复:“能,30号。”   发送完他就后悔——太冷淡了,又有点纠结会不会回得太晚,薛允洙是不是睡了。   今天2NE1有表演,他在网上刷到了片段,薛允洙美得像开刃的寒剑一样,举手投足都能轻松带动所有人的情绪,他隔着屏幕,看她轻松玩转舞台,偶尔喊一两句,带动全场气氛。   唯一不好的是——他不在身边。   权至龙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盯着酒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盯了很久。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想起当初让薛允洙来当偶像的原因,想和她永远都在一起,可就是当初的这个选择,反而让他们现在没办法常常见面。   权至龙每天照常跑通告,照常笑,照常在镜头前发光。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空闲下来,他都会下意识摸手机,看一眼那个没有小红点的对话框,然后锁屏,放回口袋。   就这样一直到了回国当天。   飞机落地仁川的时候,权至龙心跳得厉害。   机舱里吵吵嚷嚷的,成员们在收拾东西,经纪人忙着确认接下来的行程,只有他坐在座位上没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哥,走了。”忙内经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权至龙焦躁地站起身,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出廊桥之前,他站在通道口,深吸了好几口气。   一只手忽然搭上他肩膀。   权至龙回头,是东咏裴。   “站着干嘛?”东咏裴看着他,“走啊。”   权至龙没动,看着前方那个通往到达大厅的拐角,忽然说:“你说,她会来吗?”   东咏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为这个站在这儿?”   “问你呢。”权至龙眉毛蹙起来。   东咏裴收起笑,认真地看着他:“你想让她来吗?”   权至龙没说话。   “你要是不想让她来,你就不该站在这儿。”东咏裴说,“你站在这儿,不就是盼着她来吗?”   权至龙张了张嘴,又闭上。   东咏裴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下来:“行了,别紧张。她来不来,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站在这儿猜有什么用?”   权至龙:“我没紧张。”   东咏裴:“你手心都出汗了吧?”   权至龙下意识把手往口袋里缩。   东咏裴笑了,揽着他的肩往前走:“走吧走吧,我陪你出去。要是她没来,我请你喝酒。要是她来了……”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那我就先走了,不当电灯泡。”   权至龙被他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万一她没来呢?”   东咏裴看着他,叹了口气。   “至龙啊,”他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权至龙没回答。   东咏裴也没再问,只是说:“没来就没来呗。你打电话问她在哪儿,她说在忙,你就说哦那你忙吧,然后该干嘛干嘛。她要是想见你,自然会来见你。她要是不想见你……那你在这儿紧张也没用。”   权至龙:“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够烂的。”   “好用就行。”东咏裴又推了他一把,“走吧,别磨蹭了。”   通道走到头。   权至龙拖着行李箱拐过那个弯,接机大厅就在眼前。   人群中某个不经意地抬眼,他看见了薛允洙。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随意扎着,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他,抬起手挥了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就像这些天的沉默从来不存在一样。   接机的粉丝有点多,薛允洙没过来,就站在一边等。   权至龙站在通道口,行李箱的拉杆被握得发烫,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走了走了。”东咏裴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   权至龙这才迈开腿,拖着行李箱往前走。粉丝们看见他出来,立刻涌上来,举着手机和应援手幅,嘴里喊着欧巴、志龙、哥哥。他下意识挂上标准的微笑,朝粉丝们点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往那个方向飘。   薛允洙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被粉丝围住,慢慢往前走。   “看路。”东咏裴从旁边提醒,“你的路越走越偏。”   权至龙收回目光,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出了到达大厅,外面的记者早就架好了机器,一见他们出来,快门声立刻响成一片。权至龙站在成员中间,配合着让记者拍照,闪光灯晃得眼睛发疼。   余光里,他看见薛允洙站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正歪着头往这边看。   薛允洙此时差点笑倒,看熟人耍帅,谁懂啊?   “志龙,这边看一下!”   权至龙条件反射地转向镜头,扯出一个标准微笑。   快门声噼里啪啦响着,他听见旁边东咏裴压低声音说了句:“自然点。”   权至龙:“我很自然。”   姜大成在旁边插嘴:“咋了咋了?”   东咏裴:“拍你的照。”   姜大成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四周,没看出什么名堂,继续对着镜头装神秘感。   权至龙趁转头的空隙又往柱子那边瞟了一眼——   没人。   他愣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柱子后面空空荡荡,刚才站着人的地方只剩下一根灰色的水泥柱。旁边有几个路人在拍照,有推着行李车的旅客匆匆经过,有拿着应援手幅的粉丝还在往这边张望。   没有薛允洙。   权至龙的目光又往四周扫了一圈,接机大厅的人不少,进进出出的,可那个穿着白T恤、戴着棒球帽的身影,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签名笔忘了动。   走了?   刚才还站在那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或许是去洗手间了?或许是被人群挤到另一边了?或许……   快门声还在响,粉丝还在喊他的名字,经纪人还在旁边催促着往停车场走。权至龙机械地跟着队伍往前走,目光却还在人群中搜寻。   没有。   到处都没有。   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接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忽然沉了下去,他真是太想她以至于都出现了幻觉。   “至龙?”东咏裴催促他,“快上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没睁眼。   突然,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有点凉,带着熟悉的香气。   权至龙猛地睁开眼,回头看。   薛允洙坐在他身后,看见他,双眸有一瞬间被点亮:“Surprise。”   权至龙怔住,接着是巨大的狂喜淹没他。   薛允洙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权至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薛允洙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松开手,挪到他身边,“我给你带了橙子果汁。”   橙子的香气在车内弥漫。   “允洙啊,你这就有点不公平,只给至龙带,我们一点都不渴。”   “努娜,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五个一起去的?不带这样厚此薄彼。”   权至龙不理他们的抱怨:“你怎么……”   “怎么在车上?”薛允洙替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我从另一边绕过来,站那等太危险,容易被认出来,反正第一面见到了,没差。”   权至龙看着她,还是有点回不过神,反反复复上升又下降的心才慢慢觉出狂喜出来。 第77章 不要回家   车内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副驾驶的东咏裴不关心,可坐在薛允洙和权至龙身后的几位,眼神晃得像探照灯。   权至龙的胳膊横在薛允洙的椅背上,转过头,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护短:“有你们什么事。”   本来只是随口一句话,却让几个队友同时愣住。   忙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姜大成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向窗外。   东咏裴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回头看了眼倒霉孩子:“挨说了吧。”   崔胜铉本来在玩手机,闻言抬起头,目光在权至龙和薛允洙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翘了下,垂下眼,继续看手机。   空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姜大成吸了吸鼻子,忽然皱眉:“诶,你们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东咏裴接话。   姜大成又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薛允洙身上,然后又转向权至龙,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这个味道……”   忙内也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香水啊,”姜大成说,“努娜身上的香水,和志龙哥身上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车内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东咏裴终于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崔胜铉放下手机,看了看权至龙,又看了看薛允洙,慢悠悠地开口:“我记得……小时候你们俩身上就是一个味道,你们说是阿姨们逛街一起买的。”   从刚认识的时候算起,薛允洙身上是白麝香木杉香,权至龙身上就是白麝香木杉香。薛允洙身上是柚子丁香,权至龙身上就是柚子丁香。薛允洙身上是檀木玫瑰味,权至龙身上就是檀木玫瑰味。   这种习惯居然一直潜移默化保持到现在。   “现在呢?”   崔胜铉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忙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又迅速闭上嘴,目光在两人之间疯狂游移,还拉了下姜大成:“hiong。”   姜大成不敢看,其实……他隐隐约约知道。   东咏裴倒是淡定,他知道的信息最全,靠在椅背上,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权至龙和薛允洙陷入沉默,现在才发现,他们居然也不容易,毕竟他俩,谁都没有想瞒着。   只是这算是公然揭穿,有点不好意思。   一个看着窗外,一个低头看着手里的橙子果汁,仿佛突然对吸管上的包装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灯下黑啊灯下黑。   其他队友交换眼神,默默吃下了这个惊天大瓜,想问又碍于是在车上不敢细问。   尤其是忙内,看向权至龙的眼神都带上了害怕,毕竟他之前,还想给薛允洙牵线介绍对象。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薛允洙也没说。   刚开始还好,到了后面,权至龙开始咬着吸管,把塑料管咬出一道道牙印。   他有一肚子话想跟薛允洙说,想问她想不想他,问她为什么回消息那么慢,问她这一个月有没有偶尔想起他——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薛允洙察觉到他的躁动,偏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掌心。   权至龙反应很快,反扣住她的手,下一秒,手心被薛允洙戳了下,她做了美甲,有点痛,但更多的是痒。   下一秒,他的手机震了震。   权至龙更加烦心地掏出手机——谁这时候发消息,烦不烦?   屏幕亮起,是KakaoTalk的弹窗。   薛允洙:【别咬吸管。】   权至龙愣住,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抬头看她,薛允洙已经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权至龙低头回消息:【我去日本这么多天,你都不想我。】   薛允洙:【没有啊。】   权至龙:【你都不回我消息。】   薛允洙:【我回了。】   权至龙:【只回了29条!】   发送出去权至龙才意识到这数字有多蠢,这不把他曲折反复的心路历程全部暴露出来。   果然,薛允洙的回复很快弹出来:【你还数了?】   后面跟着一个震惊的表情包——是他们团综里他的表情包,瞪大眼睛张大嘴,配字“什么?”   权至龙差点笑出声,又强行憋住,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权至龙:【看,你都不觉得抱歉。】   薛允洙:【我没有不想你。】   权至龙:【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薛允洙:【太忙了,真的是太忙了,现在站着睡觉对我来说都已经熟练到成为个人技。】   权至龙盯着这三个字,心里那股憋了一个月的委屈忽然就冒了上来。他噼里啪啦打字:   【借口,你就是不想我。你要是想我,再忙也会回消息的。我那么想你,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发完消息都在等你的回复,等到睡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打到这里,权至龙忽然停住。太长了,太矫情了,太像得不到爱的怨夫。   他一个个字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过去。   薛允洙看着那个句号,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她偏头看他,权至龙正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嘴唇抿着,一脸的不高兴,又倔强地不肯再发一个字。   可爱,惹生气点再哄更可爱。   薛允洙笑着看了眼手机,当着权至龙的面,退出软件,按灭手机屏。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权至龙余光频频看向她,看见她不聊了直接睡觉,整个人瞳孔地震。   就……就睡了?   他就发了个句号,她就直接睡了?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叫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安静闭眼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嘴角还有浅笑。   他又气又无奈,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天,最后只能重重地靠回椅背,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自己乱七八糟的表情。   气,但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东咏裴朝后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车子一路开回公司。   几乎车刚停在停车场,权至龙:“嘘。”   等其他人安静下车走完了,他才轻轻喊醒薛允洙:“和我去趟我的工作室,有首歌想让你听下。”   “好。”   一路上还零星碰到几位职员和练习生,停下来冲他们打招呼。   薛允洙跟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很暗。   深灰色的墙面,黑色的皮质沙发,厚重的遮光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透进来的光被切割成细细的一条线,落在实木地板上。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浓烈的色彩在黑色背景下扭曲、纠缠,像某种压抑又热烈的情绪。   靠墙的位置摆满了音乐设备:调音台、合成器、监听音箱、几把吉他靠在墙角,谱架上夹着密密麻麻的手写乐谱。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唱片机,旁边摞着厚厚一叠黑胶唱片。   薛允洙往里走了两步,环顾四周:“添了几幅画。”   “嗯。”权至龙跟在她身后,把门锁上,“你是第一个看见的,我平时都不让外人进。”   薛允洙回头看他:“那我呢?”   “明知故问。”权至龙:“你不是外人。”   薛允洙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来。   权至龙却没坐,他在她对面那张工作桌的边缘坐下,微微弓着背,双手撑在身侧,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薛允洙看着他:“不是说聊工作吗?”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聊什么工作?”   “嗯?”薛允洙靠在沙发背上。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刚才在车上,你说你没有不想我。”   薛允洙点头。   权至龙:“你说你只是太忙了。”   薛允洙:“对。”   权至龙看着她,声音低下来:“那你想我吗?”   薛允洙迎着他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当然想。”   权至龙重重吐出一口气,藏在心底的委屈满满涌上眼睛:“你都不爱和我说话,没有分享欲给我,我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活得特别焦躁。”   还好其他队友不在,不然肯定是四脸问号:Excuse me,他们……都不算人了吗?   薛允洙靠在沙发里,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其实还好,你不在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那扇窗上,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的天空。   “被你改变的那部分我,”她说,“会代替你,陪着我。”   权至龙顺着薛允洙的视线看过去,对她视线的落点产生强烈的妒忌,见不重要,才转过头。   “所以不算很孤单。”薛允洙看向他,“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说过的话,想起你做过的表情,想起你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撒娇的样子,耍赖的样子……它们都在我脑子里,随时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薛允洙笑意渐大,流露出一点不好意思:“所以还好。”   权至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心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被他改变的那部分她……会代替他,陪着她,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他只知道自己在想她,想得发疯,想得在异国的酒店里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甚至只觉得自己在忍受这种分离,在煎熬中斤斤计较薛允洙对他的爱有多少。   就像他歌词里写的那样,高傲的美丽王妃和自卑的书生,无可奈何。   可她说还好,因为她把他带在了身上。   权至龙垂下眼,沉默了很长时间。心一横开始卖惨,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点哑:“薛允洙。”   “嗯?”   权至龙:“你不爱我吗?”   薛允洙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权至龙没抬头。他坐在那张桌子上,微微弓着背,双手撑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颓。光线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边,整个人看上去岌岌可危,脆弱又易碎。   “我觉得……”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直见不到你,我都快死了。”   薛允洙看着他,没说话,眸色微微惊讶。   “我每天都在想你在干嘛,有没有好好吃饭,累不累,有没有偶尔想起我。”权至龙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发消息给你,你不回,我就开始胡思乱想。我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是不是……其实没那么需要我。”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里有一点暗淡的光:“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好,可我控制不了。”   “哪有啊?”薛允洙起身,朝他走过去。   权至龙抬头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轻轻抱住。   薛允洙的手环在他后脑,贴过来的柔软身体带着熟悉的温度和香气。   权至龙顺从地闭眼,脸贴在她的腹部上,能感觉到她衣服柔软的布料和胸膛里的阵阵心跳。他蹭了蹭,伸手环住薛允洙的腰。   薛允洙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勺,指尖穿过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不要多心,我很爱你,这样无端的疑问,也会让我困惑。”   “你得表现出来,不然我不知道。”权至龙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以后,如果长期见不到你,我就偷偷跑去见你。”   薛允洙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他的发顶,和露出来的一点耳尖:“前面我答应你,后面……这话情绪过了后你自己信吗?”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我不管,你也得黏着我。”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执拗,一点期待,还有一点……祈求,像在等着他的全世界说肯定语。   薛允洙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她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眉骨、眼睑、侧脸。权至龙整个人都像是被她的动作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   薛允洙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好啊。”   权至龙闭上眼睛,薛允洙的手还捧着他的脸,属于她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他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所有的煎熬、等待、胡思乱想,都值了。   ·   YG的会议室倒是很亮,刺眼的灯光高调在讲资本家的不是。   厚重的窗帘遮住窗外暴躁的阳光,只留下天花板上一排射灯,把长桌照得通亮。墙上挂着YG旗下艺人的海报。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经纪人、室长、理事,还有今天的主角——Bigbang和2NE1的成员们。   薛允洙坐在2NE1那边,身边是CL、朴春、敏智。权至龙坐在对面,隔着长长的会议桌,隔着几张摊开的行程表,隔着几个正在讲话的室长。   “7月份的重点只有一个,”企划室长推了推眼镜,指着投影屏幕上的日程表,“2NE1首张正规专辑,《To Anyone》。”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三主打曲《Can't Nobody》《Go Away》《拍手》最终确认,进入密集录音与制作阶段。还有赴美,与国际音乐人交流,同步录制专辑英文曲目的日程。   返韩后要进入专辑最终混音与打歌舞台彩排,MV拍摄,宣传物料制作,回归预热。   “预计九月初发行专辑,迫在眉睫,大家这一年的重点都在这件事上,”企划室长看向2NE1的成员们,“全力保证专辑质量。”   CL点点头,神情专注,身为队长,已经在想这几个月要怎么安排。   薛允洙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企划室长又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另外,三星和阿迪达斯那边有少量广告物料需要拍摄,不占用太多时间,到时候会单独通知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Bigbang这边:“你们7月份也有行程,至龙和top的小分队专辑进入最后制作阶段。”   权至龙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往对面飘。   薛允洙正低头看桌子,反射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柔和了一些。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权至龙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又要赴美,还要两周。他死死盯着行程表,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会议室里的灯光忽然变得很刺眼,有人在讲广告拍摄的安排,有人在确认录音棚的使用时间,有人问团综的拍摄日程是否需要协调。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打转。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画面——薛允洙站在机场,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两周的等待。   十四天,三百三十六小时,两万零一百六十分钟。   他一个人待在首尔,录音,排练,跑行程。她在美国,见不认识的人,录听不懂的歌,认识他不认识的人,人生完全打开另一章。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权至龙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又只能强行撕开注意力,把重心转移到工作上。   “至龙?”   有人叫他。权至龙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企划室长推了推眼镜:“小分队专辑的宣传方案,你有什么想法?”   权至龙沉默了两秒,声音很平静,开始讲他的想法,这一讲就讲得有点多,舞台策划、灯光布景、伴舞群舞……这些都是他来把控。   企划室长点点头,继续往下讲。   权至龙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对面飘,又和别人说话,忽视他了。   薛允洙正在和CL说话,两个人头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她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笑起来真好看。   权至龙忽然产生强烈的不忿,她在美国的时候,也会这样笑吗?会对那些不认识的音乐人笑吗?会在镜头前笑得这么好看吗?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企划室长合上文件夹,环顾四周:“7月份的安排大致就是这样。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散会。”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收拾文件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陆陆续续响起。2NE1的成员们站起来,准备离开。CL伸了个懒腰,朴春打了个哈欠,敏智收起笔记本,薛允洙盯着权至龙看。   权至龙坐在原地没动,直到所有人都走完后,他忽然开口:“允洙。”   走出去的人愣了一下,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权至龙站起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很平常:“我有件事需要拜托你帮忙。”   薛允洙:“好啊。”   这种熟稔让权至龙突然从怨夫变成正常人。   “来帮我走个过场好不好?今天舞蹈演员生病,没办法来。”   薛允洙:“行,可以,下午member们有个人行程,我可以抽出下午和你一起。”   “好。”权至龙笑了下,跟着薛允洙一起出去会议室。   在门外一直等人的东咏裴走到权至龙身边,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开始管人员对接?”   权至龙瞥他一眼:“现在。”   东咏裴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发誓,他从权至龙的眼里看到了淡淡的警告和似有若无的甜蜜。   下午。   big bang的练习室里,音乐声开得很大。   《不要回家》的伴奏在房间里回荡,节奏强烈,旋律抓耳,是那种一听就能让人跟着晃起来的歌,心情很好。   薛允洙跟着听了一遍,给出满分评价:“好听。”   能不好听吗?都是他的心声。   “我要负责做什么?”   权至龙:“表演舞台需要女伴舞配合我,今天她生病,辛苦我们允洙来。”   薛允洙:“我没学舞步。”   “不用,你跟着我就行。”权至龙重新放了歌,跟着音乐走了一步,转身,抬手,眼神准确地落在她身上。然后开口,对着她唱。   他的声音被伴奏盖住一些,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   薛允洙抱着手臂,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权至龙又往前走了两步,绕着她转圈,一边转一边唱出开屏的歌词。   有种神似孔雀的氛围感,一边挡路,一边开屏,大有种一直堵着路开屏,直到跟着他回家。   和平时特殊咬字不一样,今天权至龙故意把每个字都唱得很清楚,咬字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唱到“回家”的时候,还会微微歪头,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薛允洙。   都说了不要在熟人面前耍帅,   薛允洙被他看得有点想笑,她躲开权至龙的眼神:“你这是排练还是开屏?”   权至龙顿了一下,趁着音乐的间奏,理直气壮:“排练。”   他继续绕着她转,手指跟着节奏轻轻点着空气,时不时凑近一点,在她耳边哼一句“不要回家”,然后又迅速退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薛允洙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权至龙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他停在她面前,伸手拉住她的手:“陪我跳。”   “我不会。”   “我教你。”   他也不等她答应,就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在房间里慢慢晃。   到了top的part,明明要分开,他还是黏着薛允洙,带着她跳舞。   音乐还在响,“不要回家”的旋律一遍遍重复。   权至龙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离他很近,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着,像是在忍着笑。   “允洙啊,给我点面子。”   薛允洙:“我也想,但你真的好幼稚。”   明明top不在,听见他声音还会摇头摆手。   权至龙不服气:“我怎么幼稚?”   薛允洙抬眼看他:“用排练当借口,就为了和我多待一会儿,不幼稚吗?”   权至龙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允洙,你变聪明了。”   薛允洙有点得意:“我一直很聪明。”   “你马上要去美国。”权至龙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委屈,“两周见不到你。我现在多待一会儿,后面就能少想你一会儿。”   薛允洙看着他微微下垂的眼睛,此时也含了情绪显得很委屈,总觉得他该不舍还是会不舍:“这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   音乐还在放,已经到了第二遍副歌。权至龙忽然停下来,皱了皱眉:“等等,这里不对。”   薛允洙:“哪里不对?”   “卡拍了,”权至龙认真地看着她,“刚才那个转身,我卡早了。再来一遍。”   “……”薛允洙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明明就是想多跳一遍。可她没拆穿他,只是点点头:“好,再来一遍。”   权至龙眼睛亮了一下,立刻退到房间另一边,摆好姿势。   音乐重新开始。他踩着节奏走过来,转身,抬手,眼神落在她身上,开始诱惑她。   这次权至龙没按原定编舞绕着薛允洙转,而是直接走到她面前跳,一边唱一边看着她。唱完最后一句,他停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怎么样?”他问,“这次卡对了吗?”   薛允洙看着他,伸手指自己:“你问我?”   权至龙:“既然不清楚,那就再来一遍。”   薛允洙终于没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脸:“你就是故意的。”   权至龙任由她掐,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   “故意装卡拍,故意一遍遍重来,”薛允洙松开手,“就是想多跳几遍。”   权至龙沉默了两秒,然后诚实地点点头:“对。”   薛允洙:“没必要吧,你再转几圈,这舞蹈我都该会了。”   权至龙看着她笑,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美国那么远,两周那么长,我想到就难受。”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在美国要记得想我。”权至龙说。   薛允洙:“好。”   权至龙:“要给我发消息,累的情况下,可以稍微缓一下,但还是得给我发。你和以前的状态不一样,我就会怀疑自己是否被爱,允洙,你也不想我这么难过吧。”   他这番话混着《不要回家》的背景音,完完全全卡在薛允洙心里:“好。”   权至龙:“还要回我消息。”   “好。”   想了想,权至龙又严肃认真地补了一条:“不能只回29条。”   薛允洙笑了:“你还记着这个?”   权至龙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记着,一辈子都忘不掉。”   面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薛允洙的做法很简单,她直接捧住权至龙的脸,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又推开,从权至龙的眼睛看,他并不是很满意。   但薛允洙溜了溜了,得意洋洋。   “允洙。”权至龙双手握拳,如果她没跑,他这时候早扣上她的后脑勺接吻,可她……偏偏这时候像猫一样,怎么喊都不过来,突然,权至龙脸色一变,捂着自己的膝盖缓缓坐下来。   几步外的薛允洙也是脸色一变:“怎么了?”   她赶紧冲过来,低头看权至龙:“早就跟你说,要注意健康……”   “抓到你了。”权至龙攥住手腕,举起来。   趁薛允洙分神看,权至龙扣住她的后脑,完成刚才未完成的吻。   加深、纠缠,直到她连呼吸都因为他而变化。 第78章 此男绝非善类   飞机落地洛杉矶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薛允洙跟在CL身后走出舱门,热浪扑面而来,加州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朴春伸了个懒腰,敏智掏出手机开始拍vlog,说要给《2NE1 TV》攒素材。   “累不累?”CL回头问她。   “还好。”薛允洙把墨镜戴上,“在飞机上睡了一路。”   来接机的保姆车已经在停机坪等着,车门拉开,冷气扑面。经纪人坐在副驾驶,回头冲她们比了个手势:“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有个小型交流会,几个制作人会过来听你们的demo。”   CL点点头,钻进车里。薛允洙跟着上去,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陌生街景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权至龙:【到了吗?】   薛允洙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刚落地,在去酒店的路上。】   权至龙的回复很快过来:【累不累?】   薛允洙:【不累。】   权至龙:【想我了吗?】   薛允洙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没回,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相机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是洛杉矶的高速公路,棕榈树,和刺眼的阳光。   权至龙:【风景不错。】   权至龙:【但没你好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薛允洙:【小骗子。】   权至龙:【真心话,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想我了吗?】   薛允洙:【你没有看见外面的天空阴沉沉?】   权至龙:【那就是想了。】   薛允洙没再回,把手机收进口袋。CL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在和至龙哥聊天?”   薛允洙收起手机:“嗯。”   CL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补觉。   酒店在好莱坞附近,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有大片遮成绿荫的棕榈树。薛允洙把行李箱扔在墙角,拉开窗帘,夕阳的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手机又震了。   权至龙:【忘记问你住宿条件怎么样?不要像上次一样发烧。】   薛允洙拍了张酒店环境发过去。   权至龙:【旁边那人是谁,为什么坐在你的床上?】   权至龙:【CL?她也不行,你的床只能我上。】   薛允洙:【……】   权至龙:【想你了。】   薛允洙盯着这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直白地表达感情,对她来说像吞了生柿子,很涩口,但……   薛允洙:【我也想你。】   发出去之后,她连看都不敢看,火速切了屏幕,收好手机,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CL稀奇地抬起眼皮:“欧尼,你这还是你吗?”   她那个一脸高冷,谁也不鸟的允洙欧尼哪去了?像被权至龙夺舍。   晚上八点,交流会开始。   地点在一个小型会议室,will.i.am和几个制作人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聊天。她们走进去的时候,几个人站起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打招呼。   will.i.am:“Hi, nice to see you again.”   CL熟练地切换成英文模式,开始介绍成员。薛允洙跟在后面,一个个握手,微笑,说“nice to meet you”。   will.i.am的团队里有个叫迈克的,三十岁出头,戴着棒球帽,穿着宽松的卫衣,笑起来很阳光。他握着薛允洙的手多停了两秒:“I love your voice.”   薛允洙抽回手,礼貌地笑了笑:“Thanks a lot.”   交流会持续到深夜,她们放了几首demo,will.i.am和他的团队提了不少建议,说可以尝试更国际化的编曲,又约了后天去录音棚试录。   回到房间已经快十二点,薛允洙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权至龙发来十几条消息。   权至龙:【交流会怎么样?】   权至龙:【见到制作人了吗?】   权至龙:【他们人怎么样?】   权至龙:【怎么不回消息?】   权至龙:【是不是很忙?】   权至龙:【忙完记得回我。】   权至龙:【我不催你。】   权至龙:【真的不催。】   权至龙:【……好吧我就是在催。】   权至龙:【想你了。】   薛允洙看着这一串消息,忍不住笑出声。她刚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对面没动静,又等了几分钟,在她耐心消失之前,视频请求弹了出来。   权至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他的工作室,深灰色的墙,昏黄的灯光。他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挠过,眼睛亮亮的,盯着屏幕:“终于回我了。”   “刚洗完澡。”薛允洙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你怎么还不睡?”   这里是东半球,他这里是下午15点,权至龙笑了下,顺着薛允洙的话说。   “睡不着,在写歌。”权至龙的声音有点闷,“还有……想你。”   薛允洙静静注视着他,屏幕里的他凑得很近,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湖边的幽静的密林。   “怎么样?”权至龙问。   “还行。”薛允洙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说,提到迈克的时候,权至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权至龙重复一遍名字,眉头皱起,“比我还有才华?”   薛允洙笑了下:“没有比过,但我的主观判断非常霸道,我觉得你更好。”   权至龙有点得意,又继续问:“帅吗?”   薛允洙唇边笑意渐渐拉大:“你最帅,问这些干嘛,重心放在你和我身上OK?”   他总有角度能吃醋,她也总有角度能哄他。   权至龙揉了揉鼻子:“你还要在洛杉矶待多久?”   “honey,我刚来。”薛允洙拉了下椅子,离屏幕近了点,衣领稍微翻了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权至龙“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趴在自己的歌词本上,脸上写满大大的不高兴。   “开心点,情场不顺事业顺,你这不是又有灵感写歌。”   权至龙目光幽怨看着她:“你也知道我情路不顺啊。”   正说着,房门突然被敲响。   “允洙欧尼。”CL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房间有蟑螂,我今晚想和你睡。”   薛允洙冲手机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起身去开门。CL穿着短袖短裤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欧尼,救命,只有你能救我了。”出道后,CL和薛允洙的关系变得很好,毕竟,在上有老,下有小的尴尬里,允洙实在是个非常靠谱的欧尼。   “进来。”薛允洙关上房门,走回桌边。   CL看见她手机屏幕上的权至龙,然后笑起来:“哟,至龙哥?这么晚还视频呢?”   权至龙在屏幕里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彩鳞啊,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CL走到椅子边,很自然地挨着薛允洙坐下,伸出了条胳膊,搭在她腰上,“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在旁边待着,不影响。”   权至龙的视线落在薛允洙腰上的手,脸上的笑容僵住。   薛允洙没注意到,继续和权至龙说话:“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后天去录音棚。”权至龙说,眼睛却盯着CL的手。   CL也察觉到,本想收手,一想到权至龙在录音室为了歌曲质量的暴君行为,故意把手收得更紧一点,整个人往薛允洙身上靠:“欧尼,你身上好好闻。”   薛允洙条件反射,侧身伸手挡住她:“痒,别碰。”   权至龙脸上才自在了点。   CL被秀一脸,又有点放心,这段关系完全由允洙掌握进程,一举一动牵动对面这人的心,这才差不多,又轻轻把手搭在薛允洙肩上。   权至龙:“彩鳞啊,你们明天有行程吗?”   “明天?”CL想了想,“明天下午有个采访,上午没事。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权至龙说,“我们允洙有,你不要累到她,不要拿她的肩膀驮你的胳膊。”   “……双标。”CL凑到薛允洙耳边,用权至龙能听见的音量说,“至龙哥连飞醋都吃啊,好奇怪,这么不放心你。”   权至龙:“你给我等着。”   “我有欧尼。”CL豪爽大笑,得意洋洋挽住薛允洙的胳膊,转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和欧尼也有cp站哦。”   权至龙的脸色瞬间变了,一脸想买票冲过来的表情,本就因为距离而气恼,现在还有人当着他的面表演和允洙关系好。明明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他都在薛允洙心里排第一,甚至……甚至连这声欧尼,薛允洙都最先让他喊,他不喊了这些人才有可乘之机。   薛允洙捂住被亲的那边脸,哭笑不得:“彩鳞!”   “干嘛?”CL理直气壮,“我们是队友,感情好亲一下没什么。”   薛允洙依旧捂着自己的脸,笑道:“有什么。”   她不太习惯和人离这么近,从小到大连她最亲的人,她哥都没和她这么亲密过。至于权至龙,他是个例外,那不一样。   权至龙在屏幕那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好好好。”   CL又往薛允洙身上靠了靠,“刚出道,每个人都很累,不想等待,我和欧尼一起洗过澡。”   权至龙的笑容快挂不住。   薛允洙:“你别逗他了。”   “我没逗他啊。”CL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   权至龙:“往旁边挪挪,离允洙远点。”   CL:“我不怕你,你又不在我……唔唔唔欧尼?”   薛允洙捂住她的嘴,松开后还拿纸巾擦了下掌心:“可以了。”   玩笑再怎么开,也总得有个度。   CL起身:“没意思,我回去了。不怪我啊,是怪你先不参加我们的小party,我大冒险输了,过来看你在干什么。have good night.”   CL拉开门走了,房间再度陷入安静,初夏的晚风缓缓吹过棕榈树的叶片,沙沙作响。   “一起……洗澡。”权至龙:“凭什么?你都不愿意和我一起洗。”   薛允洙:“假的,她开玩笑,我都是熬到最晚,一个人去洗的。”   “那她刚才亲你。”权至龙的声音闷闷的,“我看见了。”   薛允洙:“她闹着玩。”   “闹着玩也不行。”权至龙看着她,“你是我女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是哪个身份,我都不允许。”   薛允洙点头:“CL是女生。”   “女生也不行。”权至龙很认真,“除了我,谁都不行。”   “女生的醋都吃啊。”   权至龙:“对啊,这是你的魅力太大,我才这样。”   薛允洙:“好好好,我答应你。”   她本身也不太喜欢和人亲密接触。   权至龙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又凑近了一点:“好像该说晚安,你那边都晚上十一点。”   薛允洙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有点惊奇:“嗯。”   “那快睡吧。”权至龙说,“明天还有行程。”   薛允洙“嗯”了一声,却没挂视频,只是看着他。   权至龙也没挂,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你先挂。”权至龙说。   “你先。”   “你先。”   薛允洙想了想:“那一起挂?”   “好。”权至龙点点头,“三、二、一——”   两个人谁都没动。   权至龙笑出声:“你耍赖。”   “你也耍赖。”薛允洙看着他笑,“算了,我先挂,你早点睡。”   “嗯。”权至龙点点头,“有空要继续给我发消息。”   薛允洙:“好。”   “要回我消息。”   薛允洙:“好。”   “不能只回29条。”   “还记得这事啊,这是个意外。”薛允洙笑了,“阿拉搜阿拉搜,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里的他,忽然说:“权至龙。”   权至龙:“又连名带姓喊我?”   “我也想你。特别想。”说完,薛允洙挂断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薛允洙捂住自己心脏的小动作。   洛杉矶的夜很安静,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薛允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笑。   两周,她想,其实也没那么长。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权至龙:【刚才那句话我录屏了。】   权至龙:【以后你要是不想我,我就放给你听。】   薛允洙看着这两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她回了一个权至龙表情包。   权至龙秒回:【你又发我表情包。】   薛允洙:【你管我。】   权至龙:【行吧,你发吧。】   权至龙:【反正你发一次,我就想你想得更厉害一点。】   薛允洙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很明显,他是不想让她睡觉,她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觉,梦里也是听取一片权至龙。   接下来的两周,过得比想象中快。   录音、采访、拍综艺素材、和制作人开会——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每天回到酒店都是深夜。但不管多晚,薛允洙都会给权至龙发消息。   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包。   权至龙空闲的时候话会很多。   权至龙:【今天录音怎么样?】   权至龙:【CL没再亲你吧?】   权至龙:【我想你了。】   权至龙:【特别想。】   权至龙:【想得睡不着。】   权至龙:【出去这么久,回来还喜欢我吧?】   换成是其他人,薛允洙会有点负担,但这是权至龙,她其实很喜欢权至龙黏着她,像没有她就不能活了一样。   7月底,2NE1结束美国的行程,飞回首尔。   飞机落地仁川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薛允洙走出舱门,熟悉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手机刚开机,权至龙的消息就弹出来:   权至龙:【到了吗?】   权至龙:【我在机场外面。】   权至龙:【停车场B区,黑色保姆车。】   权至龙:【快点,我想见你。】   薛允洙看着这一串消息,弯了弯嘴角。   CL凑过来看了一眼,“哟”了一声:“至龙哥来接机?”   薛允洙点点头。   CL拍拍她的肩:“去吧,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薛允洙跟经纪人打了个招呼,拖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走到B区,一眼就看见那辆黑色保姆车。   车门拉开,权至龙坐在里面,戴着棒球帽,穿着宽松的T恤,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薛允洙刚上车,就被他拉进怀里。   权至龙的下巴抵在她肩上,手臂环得很紧,声音闷闷的:“回来了。”   薛允洙伸手拍拍他的背:“嗯,回来了。”   “我好想你。”权至龙的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两周有多长?”   薛允洙:“还用秒计算吗,数学大师?”   “一秒一年,度日如年。”权至龙:“你好像瘦了。”   “有吗?”   “有。”权至龙伸手摸摸她的脸,“美国的饭不好吃?”   薛允洙:“不好吃。”   权至龙揽着她的肩,看着倒退的首尔风景:“还是太累。”   他说着,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薛允洙嗅着他身上的香气,终于有点回来的实感:“还好,不算太累。”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   权至龙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忽然说:“对了,过几天有个生日局,你跟我一起去吧。”   薛允洙抬头看他:“谁的生日?”   “一个朋友。”权至龙说,“在江南那边的一个保龄球场,CL她们也去。”   薛允洙点点头:“好。”   权至龙看着她,嘴角勾起,露出梨涡。   薛允洙伸手碰了下:“笑什么?”   “没什么。”权至龙摇摇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回来了,真好。”   薛允洙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声细细的,车里很安静,只有权至龙的呼吸声在耳边。   她忽然觉得,首尔的雨,好像比洛杉矶的太阳更让人觉得安心。   几天后,江南某保龄球场。   说是保龄球场,其实更像一个复合式娱乐空间。一楼是保龄球道,二楼是酒吧和卡座,装修走的是复古美式风格,霓虹灯牌在墙上闪烁,音乐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人放松又不会觉得吵。   薛允洙和成员们一起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大多是圈内的熟面孔,三五成群地站着聊天。   “那边有喝的。”CL指了指吧台,“我去打个招呼,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   “还有我。”   “我……”薛允洙:“不去。”   她对这些事情没兴趣。   “知道,你去至龙哥吧,不然他等会儿又冲下来喊你。”   薛允洙点头,走了,刚走到一半,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保龄球道上,权至龙正站在一群女生面前跳舞。他喝得有点大,跟着音乐乱晃,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饮料,脸上带着那种喝了酒之后特有的、有点傻气和疯狂的笑。   薛允洙认出她们,少女时代的允儿、Tiffany、秀英、孝渊。   权至龙现在的舞姿实在不敢恭维,能看见点舞蹈功底,但脚步虚浮,醉得不轻。他走到允儿面前,笑着说了什么,然后伸手拿了桌上的饮料——允儿眼疾手快把杯子抢了回去。   薛允洙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   CL打完招呼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至龙哥这是喝了多少?”   “应该很多,趁他没闹出更大的笑话前,赶紧带他走,不然他醒来肯定会后悔。”   CL瞥了她一眼:“不用这么麻烦,你看我的。”   说完,她大喊了一声“允洙”。   “谁喊我们允……”权至龙回头看,一头撞见薛允洙的眼睛里,眼睛猝然亮起。此刻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直直朝着薛允洙跑过来。   跑姿摇摇晃晃的,像只撒欢的大型犬。薛允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扑了个满怀。   权至龙:“允洙。”   薛允洙被他撞得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他:“什么?”   刚问完,她就被亲了。   旁边的CL发出一声怪叫,发出突然被塞狗粮的爆鸣。   薛允洙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他的脸:“喝了多少?”   “没多少。”权至龙抱着她不撒手,脸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就一点点。”   “一点点?”薛允洙挑眉:“渴不渴?”   权至龙靠在她身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像只大型挂件:“渴。”   薛允洙拍拍他的背,看向少女时代那桌。   允儿、Tiffany、秀英、孝渊正看着这边,表情各异——有惊讶,有好奇,有憋着笑的。   薛允洙托着权至龙走过去,冲她们点点头:“抱歉,他喝多了。”   她们起身连忙摆手,虽然2NE1比少女时代出道晚,但薛允洙可是大前辈。   允儿:“没事没事,前辈们玩得开心就好。”   Tiffany笑着补了一句:“至龙前辈跳舞跳得挺好。”   薛允洙态度有点冷:“嗯。”   孝渊倒是比较淡定,冲薛允洙点点头:“允洙前辈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不久。”薛允洙说,“多谢关心。”   简单寒暄了几句,薛允洙就带着权至龙离开了。   他俩离开后,少女时代几位成员还在聊她。   “允洙前辈果然不一样,完全冰山公主啊。”   “真的很不好接近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后,我好想往她身边凑。”   “听说我们公司的星探给她塞过橄榄枝,她拒绝了。星探真是不给力,如果能说服她来SM,现在应该是我们的成员吧,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喊她欧尼。”   “真的好帅啊,和至龙前辈的关系真好。羡慕,我要是也有个这样的欧尼陪我在这里打拼就好了。”   提到权至龙,有短暂冷场。   “那个……刚才,至龙前辈是亲了允洙前辈吗?”   “好像……但我也不太确定。”   “哈哈哈哈哈。”有人尬笑几句,“关系真好啊,国外不是有什么贴面礼,那个……其实很正常……吧?”   “应该吧。”   权至龙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丝毫不理会自己给别人带来的文化冲击,走两步就要蹭一蹭她的颈窝,嘴里还念念有词:“允洙……”   薛允洙开始还有耐心地回应,发现他无意后,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卡座,CL已经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他们笑得意味深长。   薛允洙把权至龙按在座位上,自己坐在旁边。权至龙立刻贴上来,和她挨得紧紧的,和旁边其他人拉开一大段距离。   CL翻了个白眼,避免像刚才那样被误伤,端着酒杯去找其她成员玩。   权至龙还在黏黏糊糊撒娇,蹭薛允洙的胳膊,还把脸贴过来降温:“渴,特别渴,好难受。”   薛允洙端着果汁,手臂轻抬,放在自己面前看着他。   “允洙?”权至龙凑过来,仰头,薄唇贴上玻璃杯,那里有薛允洙的红唇,眼皮轻轻抬起,眸中闪着细碎的光,喝个饮料都不安分,还在勾引人。   他就这么看着她,慢慢地喝了一口,莹润的水渍浸透他的唇,带着暧昧的水光,冲薛允洙眨了下眼。 第79章 “她睡了”   薛允洙没什么表情,只抬手用拇指粗暴蹭过他唇上沾着的水渍,还往权至龙身上抹了把。   权至龙:???媚眼抛给瞎子看?   东咏裴不小心瞥见这俩的互动,一阵恶寒,默默离远了点。既想劝薛允洙恢复点自己的小洁癖,又想劝权至龙少开屏。   “允洙?”权至龙拉着她的手有点不满。   薛允洙收回手,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保龄球道。CL正站在起点投球,动作利落又漂亮,球顺着球道滑出,清脆一声全中。   权至龙往她这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搁在她肩上,呼吸里混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他身上一贯的冷香。他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像只终于找到落脚处的猫。   “我也会打保龄球。”   “至龙前辈nim,允洙前辈nim,”有艺人过来打招呼:“至龙前辈要一起打球吗?”   话是问向权至龙,可眼睛一直看向薛允洙的方向。   权至龙抬头问:“我要去吗?”   “多谢邀请。”薛允洙语气平淡,“不玩。”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那允洙前辈……”   薛允洙:“不爱玩,下次。”   男艺人有点失望,转身离开,权至龙埋在她颈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薛允洙已经习惯他时不时自嗨,瞥了一眼见人没事,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看待办事件。   “看什么呢?”权至龙追过来看。   没过多久,敏智拿着拍立得过来,说要拍点照片,其他人摆造型的摆造型,调坐姿的调坐姿,就他俩默默坐在一边,权至龙依旧还懒散地趴在薛允洙的肩上,一起看手机。   薛允洙的长发被权至龙撩起,他自己枕上去,赖在上面,低头一起看着她的手机,鬼知道是不是在查岗……   可是,氛围出奇得好,别人都像配角一样,只有他俩才是故事重心的主角,他俩待在一起的时候,像有比月色还温柔的轻纱笼罩着他俩。   敏智不由得多拍了几张。   看了会儿密密麻麻的待办行程,薛允洙往后靠了靠,找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权至龙也安安静静的,没再闹。两个人互相靠着,稍稍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朋友路过的低语:“这两人是得多困,在这种地方都能睡着。”   权至龙睁开眼睛,像身形矫健的黑豹站在枝头,毛色又柔亮顺滑。   说闲话的那两人赔了个笑脸,低声道歉,走了。   “允洙,走了。”   是CL。她轻轻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权至龙,他还闭着眼,呼吸平稳。   薛允洙推了下人:“醒醒。”   权至龙没反应。   她又喊了一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反应。   CL:“我来,允洙要去美国喽。”   权至龙皱了皱眉,眼缝微微睁开,迷迷糊糊看着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什么时候,我送你。”   CL:“现在……走了。”   权至龙点点头,撑着想站起来,身子却晃了一下。薛允洙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旁边有人好奇地看过来,她视而不见,半扶半搀着他往外走。   “不行我喝了酒没办法送,后天去好不好?”   薛允洙:“你不用听彩鳞胡说,我刚从美国回来,不用再去,我送你回家。”   “家,对,我买了房子,我们有家了。”权至龙迷迷糊糊说。   薛允洙的脚步顿了下,低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装作没事人一样,扶着他走了。   夜晚的风带着舒爽的凉意,权至龙体温有点高,不太舒服,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她身边靠得更紧。   车停在楼外。   薛允洙带着帽子和口罩,把权至龙扶进后座后,他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多问,安静发动车子。   电梯里,权至龙整个人黏在她身上,一直没说话,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又要睡过去。   薛允洙:“等到你家再睡。”   权至龙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她:“都说了,说我们家。”   电梯抵达。   薛允洙扶着他走出电梯,看着他指纹解锁,玄关的灯自动亮起,他进来的一瞬间还带着酒气在嘟嘟囔囔:“是我们家,你等会儿记得输指纹,密码……密码我记不清。”   “好好好。”薛允洙顺着他的话,扶着他进了主卧。   卧室很大,整体是冷调的灰色系,床上铺着深色床品。薛允洙把他轻轻放在床上,脱掉他的鞋,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抽了几张纸叠着,将脱下的鞋放在上面,又垫着放在门口。   在她心里,和外面接触的鞋子裤子都不能进卧室。   权至龙还不知道,他侧躺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薛允洙又走进主卧的洗手间,去里面洗手。   温暖的水流从水龙头流下,凉意沁透指尖。薛允洙洗完手关掉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复了敏智发来的消息。   敏智:【欧尼,你今晚回宿舍住吗?我有东西想送给你。】   薛允洙:【回,你稍微等我。】   外面忽然传来声响,是权至龙的脚步声,有些急促,紧接着是东西被轻轻碰倒的声音。   薛允洙顿了顿,放下手机追出去。   客厅里,很多家具还没入场,蒙上一层昏暗的夜色,显得很空旷,也没开灯,只有洗手间透出一点微光,加上卧室门敞开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   权至龙光着脚蹲在地毯上,只从背面来看很适合被一把端走。   听见响声的那一刻,他抬头看见薛允洙,整个人僵住。下一秒,他红着眼尾,整个人在阴影里越发消瘦锋利,快步朝薛允洙走来,衬衫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翻飞。   薛允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权至龙紧紧抱住。   他手臂收得极用力,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浑身都在轻微发抖,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又急又重。   “没事没事,我在,”薛允洙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管是遇到什么,都不用怕。”   权至龙不说话,只是抱着她,不肯松开。   薛允洙感觉到颈侧一阵温热的湿意。   她愣了一瞬,没有动,就这么任由他抱着。权至龙手臂越收越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稍稍松开,抬起头看她。   灯光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委屈巴巴,像被雨打湿的狐狸。   “我以为你走了。”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薛允洙看着他:“我去洗手了。”   权至龙没应声,再次把她抱紧,这一次,力道重得让她有些发疼。   薛允洙闷哼一声,短暂犹豫了下。没推开,抬手,轻轻回抱住他。   权至龙身子微微一颤,抱着她往卧室走,脚步还有些踉跄,薛允洙被他带得差点绊倒,又被他牢牢护住腰。   直到——很轻的一声,他把她轻轻按在床上,丝绸床单沿着他俩的样子,渐渐起了褶皱,变得乱糟糟,权至龙整个人覆下来,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她。   酒气扑面而来,混着他独有的气息。他吻得很深,近乎贪婪,手紧紧扣在她腰间,体温烫得惊人。薛允洙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微微偏头,他的吻落在她嘴角,又固执地追上来。   薛允洙轻轻咬了他一下。   权至龙吃痛,稍稍退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眶依旧泛红,嘴唇被咬破一点,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变了。   薛允洙见过他很多样子,舞台上张扬耀眼的,镜头前营业得体的,私下里放松慵懒的,生气时冷脸沉默的。却从没见过他此刻的模样。   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她没来得及捕捉,随即被浓重的疯狂覆盖。   “说你爱我。”他声音哑得发颤,“说你特别想我,说你需要我,说没有我,你活不下去。”   薛允洙静静看着他,突然伸手戳了下他的脸:“爱是这么疯狂的东西吗?”   权至龙一动不动,手撑在她耳侧,静静看着她,眼眸中翻腾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如果不爱你,”薛允洙语气平静,戳了戳他的脸,“你早就被我扔出去,再挨几个耳光。”   权至龙拉着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含在舌尖。   毫无预兆,指尖的温度烫得薛允洙一抖,还没等她推开,权至龙再次拥住她。   他的身体很烫,微微发抖。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权至龙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死死箍在怀里,脸埋进她颈侧,呼吸再次乱了节拍。   “我刚才找不到你……”他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委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一直以来说爱你的只有我,我真的很害怕,你并不是爱我,你只是因为习惯。我很害怕,我很多时候都想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让你永远记住我鲜活跳动的心脏。”   薛允洙摸到手机点开录音键:“再说一遍。”   权至龙把她抱得更紧。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胡说了。   “你真是被我宠坏。”薛允洙的声音很轻,“不爱你,你早被我踹飞了,还能让你在这问这么多话。”   权至龙不说话,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有点痒。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那你以后去洗手间,要先告诉我。”   薛允洙愣了一下:“……你认真的?算了,我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其实我更想说,”权至龙又补充:“你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不能让我找不到你,不要让我一个人,我真的很难受。”   没有她,他的世界总爱扬起黄沙,他站在低气压中心,什么也看不见。   “……你几岁?”   权至龙理直气壮:“答应我吧,允洙。”   这时候突然聪明不威胁她说爱,还学会靠撒娇。   “你到底喝没喝醉?”薛允洙被他逗笑,嘴角动了动,又压下去。   权至龙戳了她的唇,有探进去的苗头:“你笑了。”   薛允洙偏头躲开:“没有。”   “有。”权至龙凑近了一点,“我看见了。”   薛允洙:“你看错了。”   过了会儿,权至龙忽然把头埋下来,靠在她肩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允洙。”   “嗯?”薛允洙差点喘不过气,“起来,撒娇也没用。”   “你身上好香。”   “……起来。”   “真的。”权至龙的声音闷闷的,“和我一样的沐浴露,但你身上就是比我的香。”   “那是你的幻觉。”   “不是幻觉。”权至龙蹭了蹭她的颈窝,“真实存在,就像我怀里的你。”   薛允洙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起来,你好重。”   “你以前都不嫌弃。”权至龙委屈巴巴,抱着薛允洙的腰翻了下身,让她躺在自己身上,“现在好了。”   能说吗?薛允洙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允洙。”   “又怎么了?”   “你还没说你爱我。”   薛允洙罕见地沉默,难以开口。   权至龙抬起头看她,眼睛亮亮的,闪烁着薛允洙无法拒绝的期待:“你刚才没说。”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抬手,盖住他的眼睛。   权至龙愣了一下:“干嘛?”   薛允洙:“睡觉。”   权至龙:“我不困。”   “我困。”薛允洙:“明天要去练舞,行程很重,今晚胡闹不了。”   权至龙没说话,他的睫毛在她掌心下轻轻扫过,有点痒。薛允洙正想收回手,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薛允洙:“噫,我的手不是你口欲期的玩具。”   权至龙:“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爱我。”权至龙道。   薛允洙:“嗯。”   权至龙笑了笑,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睡吧。”   薛允洙:“这么简单?”   “不是说困了吗?”权至龙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睡吧,我看着你睡。”   薛允洙没动,抓住被子死死地盯着他。   权至龙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被子。   这样奇怪的夜晚,画风突变成这样,薛允洙被他拍得有点想笑:“你在干嘛?”   “哄你睡觉。”   “我又不是小孩。”   “你是,只要你愿意。”权至龙说,“我的小孩。”   薛允洙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耳朵有点热:“别想占我便宜。”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她。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   薛允洙躺了一会儿,眼皮慢慢沉下来。   权至龙的声音轻轻传来:“睡着了?”   薛允洙没应。   权至龙又轻轻喊了一声:“允洙?”   还是没应。   权至龙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薛允洙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又轻又浅,整个人蜷在他身边。睡着的薛允洙比醒着的时候要诚实一点,自动往他怀里缩,还会搂着他的腰。   甚至……还会咬他,真正有口欲期的人是谁呢?权至龙盯着薛允洙想。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鼻梁的弧度,嘴唇的轮廓。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更安静,更软,那种平时拒人千里的冷淡消失了,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眉眼。   权至龙看了很久。   权至龙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刚触到皮肤,又缩回来,怕吵醒她。   他就这么看着薛允洙,不知疲倦,静静享受这一刻内心的宁静。   手机忽然响了,是薛允洙的手机。   权至龙皱了皱眉,伸手摸过来。屏幕亮着,显示朴载范。   眉头一皱,权至龙的眼眸中闪过不屑,他本想挂掉,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坏笑,按下接听键:“喂?”   对面顿了一下,然后一个男声传来:“允洙?”   权至龙的表情冷了一瞬:“该我问你,这么晚给她打什么电话?”   薛允洙在他怀里动了下,似乎快醒了。   权至龙看了一眼薛允洙,她还在睡,没醒:“允洙,松开我,别搂得那么紧。”   电话还没挂。   权至龙冷笑一声,轻轻拿开薛允洙的胳膊,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才开口:“她睡着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权至龙?”   “是我。”   朴载范:“你擅自接她电话?”   权至龙:“她是我女朋友,半夜这么晚打来电话,是想找她谈心?谈谈你的心路历程?再讲谢谢她,让她产生被需要感?”   他当朋友的时候就玩过这招了。   朴载范沉默片刻:“明天我再给允洙打,直到她能接电话。”   权至龙气急,先一步挂断电话,   通话记录里时长23秒的记录分外碍眼。   权至龙站在原地,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与卧室分明成了晦明两岸。他低头看着那条记录,看了几秒,点进去,删除。   又点进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拉黑。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才转身回卧室。   薛允洙还在睡,姿势都没变,呼吸依旧又轻又浅。   权至龙轻轻躺回去,带着点凉气,薛允洙推拒了下,又被他搂着腰箍在怀里。行动得不到舒展,薛允洙眉头皱起来,但还是在他怀里。   过了会儿,权至龙突然说:“刚刚有个讨厌鬼打电话过来。”   昏暗的卧室里,除了薛允洙清浅的呼吸声,只剩下权至龙一个人幽幽的低语声。   “我帮你接了。”权至龙继续说,“说你睡着了,我很好吧?”   薛允洙还在当最让人安心的听众。   “我还把他拉黑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权至龙说完,自己先笑了。他伸手,轻轻点了点薛允洙的鼻尖:“行,我就当你默认了。”   薛允洙没说话。   “日后就算捅出来,你也不能骂我。”权至龙小声说,“反正我不改,甚至我还要追问你,为什么因为他要和我吵架?”   “允洙,你这么聪明,你也知道怎么选吧。”他说完,凑过去,在薛允洙额头上又亲了一下:“睡吧,我看着你。”   窗外,月光慢慢移过地板,移过床脚,移上墙壁。   薛允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权至龙的光裸的胸膛,她吓了一跳。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保龄球馆,喝醉的权至龙,找不到她时红着眼眶的样子,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话。   她自己的衣服倒是都在:“该不会……”昨晚疯到扒人家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在,松了口气。   权至龙睡得很沉,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他眼下的青黑很明显,昨晚说看着她睡,还真的一夜没睡。   薛允洙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没反应。   又戳了戳。   权至龙皱了皱眉,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含糊地嘟囔:“别闹……”   薛允洙被他勒得更紧,有点喘不过气。她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反应。又推了推,还是没反应。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旁边的枕头上。   五分钟后,薛允洙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把自己刚才枕的枕头慢慢塞进权至龙怀里,他下意识抱紧,眉头舒展了一点。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醒,才悄悄下床,进了洗漱间。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她挤了牙膏开始刷牙。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还有点青,但精神还算好。   收拾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声响。   是脚步声,有点急,紧接着是卧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薛允洙含着牙刷,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权至龙站在卧室门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他四处张望,又重现了。   薛允洙:“嗨,早上好。”   权至龙:“允洙。”   看见他眼里熟悉的阴郁时,薛允洙暗道一声大事不妙,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被权至龙堵在洗漱间门口。   权至龙:“你又不见了。”   薛允洙含着牙刷,含糊地说:“刷牙。”   权至龙盯着她,不说话。   “马上。”薛允洙伸手拦住,这场面显得她气势不够,她回去继续洗漱,腰被他从后面抱住。手一抖,水差点溅他身上。   权至龙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脸贴着她的脸,闷闷地说:“我以为是我的梦。”   薛允洙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洗漱,没好前别碰我,还好意思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你早就飞出去。”   权至龙:“你的意思是,我洗干净就能碰你。”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薛允洙说完,溜出主卧这个不太安全的地方。   但没躲过去。   五分钟后,权至龙从洗漱间冲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穿好上衣,一把捞起坐在沙发上的薛允洙,低头就亲了上去。   薛允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唔”,就被引诱着,加深这个热烈的吻。 第80章 情侣对戒   7月中旬的时候,粉丝论坛就开始为权至龙的生日做准备。   最开始是有人发帖,问今年GD生日有什么打算。下面跟了几十条,有人说做公益应援,有人说包公交站牌,有人说集资买电子屏。   最后定下来三件事:明洞的电子屏轮播,钟路区的公交站牌,还有一笔捐给儿童福利院的钱。   负责的站长在帖子里写:不会打扰欧巴工作,只想让他知道有人在支持他。   关于他的生日贴很热闹,每个帖子下面有人问有没有应援卡可以领,有人问那天要不要一起去明洞拍照,有人说自己做了两百份手幅,还有多的,谁要。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公司。   BIGBANG出道四周年快到了,8月19日,就在GD生日后一天。公司在准备纪念物料,一个简短的视频,需要成员们录一些话。回归也在筹备中,虽然具体日期没定,但该做的准备工作一样不少。   权至龙本人的行程倒是不密,8月初去了趟日本,Summer Sonic演了两场,9号回来后,之后一直待在首尔,没再飞。录音室那边在弄GD&TOP的专辑,年底要发,现在正是紧的时候。   但他这几天有点不太对劲。   8月15日下午,姜大成去录音室找人,推开门看见权至龙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一动不动。   姜大成吓了一跳:“hiong?”   “有事?”权至龙动了动,没抬头,有气无力,十分不对头。   姜大成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怎么了?不舒服?”   “没。”   姜大成探过头去看:“hiong你黑眼圈好吓人,回归还早,不要给自己太多担子。”   权至龙双手挡着自己的脸:“没有不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姜大成应和几句,心底却不信。   东咏裴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愣了一下:“你喝吗?”   “不喝。”姜大成小声问:“至龙哥怎么了?”   东咏裴看了眼趴着的人,没说话,用眼神示意姜大成出去说。   姜大成瞥了眼权至龙,用近乎慢动作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他最近都这样,”东咏裴说,“快生日了就这样。”   姜大成两眼一抹黑,直呼艺术家的精神状态他看不懂:“生日不是应该高兴吗?”   东咏裴看他一眼,沉默了两秒:“他在想送什么给允洙。”   姜大成抬手示意停:“等等,让我缓一缓,送允洙努娜礼物,允洙努娜生日不是还早吗?”   东咏裴:“对。”   姜大成深吸一口气,有点神戳戳发问:“我穿越了?”   东咏裴:“……”   “hiong,话说成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理解。”   东咏裴叹了口气,给他解释:“他俩以前定过的,允洙生日在圣诞节附近,那时候大家都忙着过圣诞,没人在意她生日。图省事,她的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总是被合二为一,她不开心。后来至龙说,那以后他在自己生日这天送她礼物。”   姜大成听着,慢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点浪漫……不过说实话,我还是不敢相信允洙努娜居然真的和至龙哥在一起了,我一直以为是至龙哥单方面当梦男。”   东咏裴:“……”   从小吃狗粮吃到大的他就不会这么想,薛允洙……某种程度上讲也是疯子。   “那允洙努娜送他吗?”   “送。”不送又有的闹。   姜大成想了想,又问:“那他焦虑什么?”   “焦虑今年送什么。”   “……”   “允洙什么都不缺,”东咏裴说,“他自己说的。衣服首饰包,她想要自己买得起。送别的又怕她不实用。送太普通的又觉得没诚意。每年这时候他都这样,想半天想不出来,然后更焦虑的是——”   东咏裴顿了顿:“焦虑允洙今年会不会抽空为他庆生。”   姜大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我希望来,只要努娜来,我们就能看见脸色很好的队长。”   东咏裴:“不知道,希望吧。”   8月17日下午四点,权至龙在录音室里坐着。桌上摊着谱子,耳机挂在脖子上,电脑屏幕亮着,但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   他摸了摸口袋,摸到盒子,终于不再是烟盒,而是装着戒指的盒子。   黑色绒面,打开来,里面是两枚Fred的情侣对戒。银色,简约款,但内圈刻着字。   男戒刻了SYS,女戒刻了KJY。   权至龙挑了很久,从几个牌子里面选了这个。质感好,不张扬,他不太喜欢这种简约的,但薛允洙应该会愿意戴。戒指比手链更日常,戴在手上不会碍事,洗澡也不用摘。   问题是——什么时候送?   这种东西还是得当面送才好,最好可以给对方戴上。但薛允洙来不来还没说。   他的生日公司不记得,她居然也跟着学坏,冷处理,都怪公司不好教坏她。   正想着,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权至龙赶紧拿起来看,看见发信人又变得失望,是成员的短信。   【hiong,晚上一起吃饭?订了老地方】   权至龙敲敲打打,删了又删,最后赌气叠妥协双buff,发了句:【行】   【那十点半见。】   权至龙:【嗯。】   放下手机,他又看了眼时间。   四点二十,还有这么久,这中间寂静无声的时间他该怎么过,薛允洙甚至不愿意给他说一声,来不来?   权至龙又把脸埋回胳膊里。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权至龙正趴在桌上发呆。   “咚咚咚,”很轻的三下。   他抬起头,看着门:“谁?”   外面没回答。   权至龙皱了皱眉,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surprise.”薛允洙举起蛋糕和花。   她很罕见地穿了条鹅黄的半身裙,头发简简单单扎成低马尾,后脑圆润可爱,发尾微卷。穿了件斜领的浅绿色罩衫,大大方方露出一半肩膀,脖子上还戴了条长款木头编制项链。   和平时的随意舒适比起来,今天真的是很用心地打扮了下。   玫瑰花和巧克力蛋糕的香气一点点馥郁他整个世界。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薛允洙等了两秒,见他不吭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不让我进去吗?”   “让。”权至龙侧身,让她进来。   薛允洙走进去把东西放在桌上,蛋糕盒放在一边,纸袋打开,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先拿出来一个纸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信。   “这些,”她把那个纸袋递过来,“你的粉丝让我转交的,经纪人不让拿,但我很厉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全接了,厉害吧?”   权至龙:“厉害。”   “只一句‘厉害’?也没品?”   薛允洙说着,把蛋糕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还有这个。”   权至龙看了眼那个蛋糕,巧克力草莓,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权至龙又抬头看她,自己检索,确定到此为止:“我以为是你手工做的蛋糕……”   相比起贵重的礼物,他更在意她的心意。   “我敢做,你敢吃吗?”薛允洙问,这么多年她的厨艺一直相当稳定,一直是炸厨房的水平。   权至龙没说话,又低头看那个蛋糕。看了两秒,他伸手,把那个纸袋拿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信,很多信。不同颜色的信封,不同的笔迹。他翻了翻,看见有的信封上画了皇冠,有的画了太阳,有的画了一只卷毛小狗。   他抬头看她,没有她的……真就没了?亏他还在担心要是她也准备了对戒了怎么办?结果……倒也不是失望,就是心里闷闷的。   薛允洙见他收起东西:“你不看了?”   “一会儿看。”权至龙把信放回袋子里,放在一边,直直盯着薛允洙。   薛允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权至龙:“还有吗?”   薛允洙:“什么还有吗?”   “礼物。”   薛允洙眼眸中滑过一丝心虚:“你猜?”   “还有。”权至龙给她台阶,同时也为自己要东西:“你肯定还准备了其它,只是忘了带。就是,有,你很重视我的生日,不会只拿一个外面卖的蛋糕打发我。”   “停停停。”薛允洙赶紧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再说下去,我感觉我得准备从你出生到现在每一年的礼物,我真的有真的有,给你给你,别念了。”   薛允洙掏出一张黑胶唱片,封套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但拿出来的那一刻,录音室的灯光照在上面,黑色的底上是五彩斑斓的花纹。   权至龙有些失望,又是买的东西,但内心又被胶片的花纹吸引,他伸手接过来,仔细看。   这些色彩在黑色的盘底上面流动,像岩浆,像极光,像某种安静但热烈的东西。对着灯光看,那些颜色会流动,会变化,会从黑色里挣脱出来。   权至龙盯着那张盘,看了很久:“谁的?”   他没印象谁出了这么一款有设计感的黑胶。   “我录的。”薛允洙说,“录了很多英文诗歌,很助眠。盘也是我自己压的,PVC材料也是我选的,还好,一次成型,出来的效果很漂亮。”   权至龙抬起头看她,他眼里的风景,此时正在他手中的胶片。   “你写的歌,”她说,“听起来总是很悲伤,但又很热闹。我弄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所以试着放了这些东西进去。”   薛允洙还录了很多话进去,不好意思说的,好意思说的,反正通通录了进去。也挺危险的,要是哪天分手这胶片无疑是实锤,但是没关系,她顿了顿:“反正你失眠的时候可以听听。”   录音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工作的声音。   过了很久,权至龙开口:“你做的?”   “嗯。”   权至龙:“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薛允洙想了想:“上个月。”   权至龙愣了一下。   上个月?权至龙收好胶片:“原来你想念了我一个多月。”   “这就有点没良心了,我一直在想你,一直。不能因为我没表现出来,你就觉得我没有,坏小子。”说着,薛允洙戳了下他的心脏。   权至龙没动,就那么看着她,深吸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小盒子。   “等等,你要求婚啊……”薛允洙看见丝绒盒子时不安地动了下,又四下看有没有摄像头,手搭在胸口上,“不行啊,现在还小,你想另类点气死社长……但你真的要求婚啊?”   虽然说着拒绝,但薛允洙搭在胸口上的手已经放在权至龙面前。   权至龙已经打开盒子,里面静静放着一枚Fred的素戒。   薛允洙有点失望:“求婚不都用钻戒,我喜欢大一点的,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   “我现在去买……”回旋镖击中权至龙,该换生日礼物的人是他。他忘了,猫喜欢拨弄反光的漂亮石头。   薛允洙已经反应过来:“吓死社长,情侣对戒,阿拉搜阿拉搜,你的呢?我给你戴上。”   说着,薛允洙从他怀里摸走另一只盒子,里面是稍微粗一圈的戒指,拿出来就要往权至龙手上戴。   权至龙眉心跳了跳:“你都不看看吗?”   “看什么,消失的鸽子蛋?”薛允洙开玩笑,随手转了下戒指,看见自己名字英文缩写:“我不喜欢宽戒指。”   “这是我的。”   薛允洙:“下次早点说。”   “下次给你准备钻戒。”权至龙:“太紧张以至于我都忘了,你刚才都准备答应我的求婚。”   “我现在说我是打算气死社长,还来得及吗?”薛允洙凑近点,微微上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写满“相信我吧。”   “好吧,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薛允洙耸了下肩,故作轻松,其实从他拿出戒指盒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处于亢奋的状态,现在还没恢复,像猫突然跑酷一样。   权至龙等了两秒,把那枚刻着KJY的戒指拿起来,拉过她的手,给她戴上,银色的圈套进她无名指,刚刚好:“这样你应该会喜欢戴。”   薛允洙伸手在灯光下欣赏了下:“确实,果然我的手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权至龙握住她的手,两个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撞在一起。既然左右离心脏最近,这样怎么能不算,“把你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在录音室昏暗的灯光下,两枚戒指闪着温和莹润的光。   权至龙:“戴着别摘,很基础的款式,不会被发现。”   薛允洙抬眼看他:“在这儿等我呢?”   “嗯,这种程度,就没必要藏我的心思。”   偶尔低调一次,也是为了高调。   权至龙笑着继续追问:“这次怎么不说阿拉搜?”   薛允洙:“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我答应你。”   “原来我收到了,四份生日礼物。”   “砰砰砰。”门外有人大喊:“hiong,我们来给你庆祝生日。”   “看来是五份。”   只是第五份来得有点突兀。   薛允洙忍笑,看了权至龙一眼,转身去开门,她走过去,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拉开门。   权至龙看着她袅袅娉婷的背影,两步走过去,从背后揽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手臂搭在她锁骨前面,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薛允洙顿住,因为熟悉的体温,时间流逝得格外漫长。   “开门吧。”权至龙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   外面也在催促,又敲了几下。   “hiong,开门啊。”   “允洙努娜也在这里,你不开门她生气了。”   薛允洙伸手,拉开门,四目相对。   “啊?努娜你在啊。”   门口站了一圈人,都颇为吃惊地看着他俩。   忙内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个蛋糕盒,嘴巴张到一半,愣住了。   姜大成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默默缩回去。   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薛允洙站在门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鹅黄色的半身裙,浅绿色的斜领罩衫,露出一边肩膀。   “允洙你今天特别漂亮。”Teddy突然开口:“平时也这么打扮就好了。”   姜大成从后面又探出脑袋,用力点头:“真的,努娜你今天太好看了。”   主要是气质,显得没那么高冷。   “诶诶诶。”权至龙揽住薛允洙的肩头,拽得要死:“我们允洙什么时候都好看,她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   Teddy笑着开玩笑:“至龙这小子现在占有欲这么强啊。”   “就说啊hiong,你都不知道我们平时怎么过的。”   不管别人怎么讨论,权至龙和薛允洙四目相对:“怎么都好看。”   东咏裴走过来,把生日帽递给薛允洙:“去楼下练习室,至龙的工作室放不下这些人。”   “行,过来喊你俩一起下去,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偷偷庆祝。”   就这么走了,都没人注意到他的手吗?权至龙有点郁闷。   薛允洙低头看了看他横在自己锁骨前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咳。”她清了清嗓子,   姜大成抬头看她:“努娜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没有。”薛允洙道,忽而抬起手,理了理头发,动作很自然,很随意。但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闪了一下。   姜大成捂脸怪叫了下,一听就是vocal,他指着她的手:“戒指戒指,Fred最新款,超级贵。”   “鬼叫什么。”东咏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停住了。   薛允洙的无名指上,戴着Fred最新推出的对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在两位vocal的实力演绎下,大家都看见了,三秒后,他们又像上了发条一样,齐齐扭头在权至龙手上找。   权至龙的手还搭在薛允洙锁骨前面,无名指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稍微粗一圈。   “那个,”姜大成终于找回声音:“努娜,你手上……”   “不认识吗?”权至龙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点“你们终于发现了”的得意。   “hiong,我爱你,我也爱你。”姜大成搞气氛:“我也想要奢侈品。”   “戴在无名指啊。”Teddy补充。   无名指,是认定的意思。   “玩这么大。”   权至龙:“嗯,玩这么大你们都没看见。”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你们真没用”的嫌弃。   姜大成委屈解释:“hiong,这不能怪我们。”   权至龙笑着问:“难道怪我?”   姜大成:“你平时手上戴的东西还少吗?戒指、手链、指套,今天戴这个明天戴那个,换得比衣服还勤。我们哪知道你这次戴的是不一样的?但是努娜不一样。”   “努娜平时不爱戴这些,”姜大成说,“手上干干净净的,突然多出来一枚戒指,还是一看就是情侣款的,还戴在无名指上……”   姜大成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主要是他发现权至龙下巴抵在允洙努娜肩上正看着他,嘴角挂着笑,但那眼神明显在说:“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姜大成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含糊地收尾:“反正……反正就是努娜比较明显。”   权至龙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薛允洙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Teddy在旁边看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开口:“行了,别站门口了,电梯到了,下去吧。”   东咏裴率先往外走。经过姜大成的时候,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说得好。”   人有点多,权至龙揽着薛允洙走在最后面,越来越慢,最后直接拐她去走楼梯。   楼梯间里的灯有点暗,轻快脚步声在水泥墙壁间飘荡。   薛允洙被权至龙揽着,一级一级往下走,走到拐角处,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权至龙正看着前面的路,表情很放松,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开心了?”薛允洙问。   权至龙低头看她:“嗯,你呢?”   薛允洙想了想:“偶尔秀一次,还不赖。”   权至龙:“他们又要说我把你教坏,很开心啊,我们允洙这么淡然,居然也能有受我影响的时候。”   “行吧。”她不知道这有啥值得开心的,他的影响力要大得多。   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楼下练习室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东咏裴他们已经进去了,能听见忙内在里面喊“这个放这儿还是放那儿”。   权至龙和薛允洙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忙内抱着一堆饮料在那儿纠结。姜大成从他手里接过几瓶,放到墙边的毯子上。   这间练习室比楼上的录音室大不少,一整面墙都是镜子,对面是落地窗,窗外的夜色很深。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中间放了张毯子,吃的喝的都摆在上面。   东咏裴已经坐下了,靠着镜子,手里拿着一瓶啤酒。Teddy在他旁边,正在拆一包薯片。   看见他们进来,有人抬头:“hiong,你们有点慢。”   权至龙随意应了一声,脱下自己外套,盖在薛允洙腿上,搂着她靠着自己坐下。   他俩坐下的位置离镜子不远,能从镜子里看见整个房间。薛允洙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权至龙。   他正低头看她的手,薛允洙手指莫名蜷了蜷。   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练习室的灯光下比在录音室里更明显一些,明明是戴在她手上,却像圈住权至龙,把他锁进无名指的位置里。   镜子里,所有人都在笑闹,只有他俩安静地坐在一起,在热闹的人群中,享受分外珍贵的相处时间。 第81章 永恒的时尚icon   练习室的灯突然灭了,黑暗里响起几声笑骂。   “谁关的灯?”   “蛋糕蛋糕,让一让——”   门被推开,暖黄色的烛光晃晃悠悠地飘进来。忙内捧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姜大成跟在后头护着,一群人簇拥着往这边走。   暖融融像毛团一样温暖的光慢慢涌过来。   在还没到达他身边时,有一团更为温和的光涌过来——薛允洙轻轻靠近他,在他身边说了句:“生日快乐,我爱你。”   一触即分,却在平静的湖面留下许多涟漪。   “hiong,许愿许愿!”   烛光照亮每个人的脸,权至龙被推到蛋糕前,他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忽然侧头去找薛允洙。   她眉眼柔和,正看着他。   “一起。”权至龙伸手拉她。   薛允洙被他拽起来,站到蛋糕前。周围人起哄:“哦——这都要一起啊?”   权至龙没理他们,只是垂眼看她。烛光在她眼睛里晃,像两颗小星星。   接下来闹得闹,玩得玩,薛允洙没参与,靠着镜子静静坐着看他们闹。   凌晨两点,薛允洙自己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权至龙腿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靠着镜子,也睡着了,头微微垂着,眉头舒展。   练习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灯关了大半,只留了角落一盏顶光,光线昏暗。   薛允洙心底突然涌出一些想法,其中最明显的是,如果能一直留在今天就好。   八月的后半段,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权至龙飞去日本那天,薛允洙在首尔彩排。她没去送机,只是发了条短信。   薛允洙:【到了说一声。】   权至龙:【嗯。】   权至龙:【想你了。】   薛允洙看着那三个字,笑了。旁边CL探过头来:“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薛允洙收起手机,继续对着镜子抠舞蹈动作。   CL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啧啧两声:“欧尼真的是变了,以前哪会这些。”   Etude House的活动,薛允洙穿着品牌方准备的黑色连衣裙,站在台上跟李敏昊一起拍照。台下粉丝举着应援棒尖叫,专注自家。   活动结束回到后台,经纪人递给她一杯冰美式:“明天开始封闭排练,演唱会前没休息时间。”   薛允洙接过咖啡,应了一声,拿起手机。   权至龙发来一张照片:日本酒店的房间,窗外是陌生的街景。   权至龙:【睡不着。】   薛允洙:【练舞练到凌晨四点的人没资格安慰你。】   权至龙:【心疼我一下。】   薛允洙:【心疼。】   他发来一串省略号,最后只回了句:   权至龙:【算了,你忙。】   薛允洙看着那行字,能想象他打这几个字时候的表情。她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回,把手机放进包里,继续去换衣服。   这期间很多时间,她都在首尔封闭排练。每天从早上十点进练习室,凌晨三四点出来,中间除了吃饭就是跳舞。新专辑的歌要练,演唱会的歌也要练,两套舞台并行,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G-DRAGON先生,有媒体拍到您和模特私下互动,请问你们是在交往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   权至龙坐在台上,穿着演出服,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听完翻译,忽然笑了一下。   “好无聊的问题,为什么不问我跟薛允洙的关系?”   这时候提到薛允洙?翻译朝权至龙看了好多眼,照实翻了。   台下的记者们你看我,我看你,薛允洙?2NE1的薛允洙?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权至龙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他没继续往下说,只是耸了耸肩:“开玩笑的。”   记者们还想追问,但经纪人已经出来挡了:“时间到了,谢谢大家。”   当晚,这段采访的视频片段就传回韩国,在几个论坛里转疯了,大家都在分析,还上了几个世趋。   “不是,他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提薛允洙?他俩很熟吗?”   “好像认识很多年,奇怪的是,不管是big bang还是2ne1的团综,感觉他俩都不熟。”   “哈哈哈哈哈熟悉的青梅竹马互坑。”   “那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提……”   “可能是转移话题?不想回答那个绯闻?”   “转移话题提薛允洙干什么,抱走我女,我女无妄之灾。”   “真的假的?”   “感觉他俩不太熟,没见有什么互动。”   “yg内部好像不让谈恋爱,关系好也不会表现出来。”   “可是今天这个采访……他为什么突然提她?”   “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别想太多。”   晚上,权至龙回到酒店,给薛允洙打视频。   那边接起来的时候,画面晃了一下,出现一张脸——但不是薛允洙的脸。   Dara凑在镜头前,笑嘻嘻的:“哦~gd,找允洙啊?她在练舞。”   权至龙:“……”   Dara把镜头转向练习室。薛允洙正对着镜子在跳什么,动作很慢,像是在抠细节。她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扎起来,额角有汗。   “允洙——”Dara喊她,“某人来电话了。”   薛允洙头也没回:“等会儿。”   权至龙隔着屏幕看她,就那么看着,不说话,看着她头发跳跃的弧度,嘴角不自觉翘起。   薛允洙练完舞,终于停下来,走过来拿过手机,走到角落里。   “练完了?”权至龙问。   “没,中场休息。”薛允洙拿起毛巾擦汗,看了一眼屏幕,“你今天那个采访。”   权至龙等着她说下去。   薛允洙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眼神飘向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舞蹈动作。”薛允洙老实交代,“刚才那个转身,我感觉可以换个发力方式,明天试试。”   权至龙沉默了两秒,然后笑出声:“好敬业。”   “不然呢?”薛允洙看着他,“难道要哭天喊地让你给我解释?”   权至龙想了想:“也行,这样也挺可爱。捕风捉影的事,我这几天都活在摄像机下面,咏裴可以作证。早知道不出去吃饭了,就在朋友的聚会上吃了一次饭,还是很久之前。”   薛允洙没理他,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喝到一半,她忽然放下水瓶,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看,如果这里加一个小跳——”   “薛允洙。”权至龙打断她。   “嗯?”   长时间的空白,谁都没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对方。   “我知道。”薛允洙笑,“我也想你。”   这还差不多,权至龙舒展了下身体,一天的疲倦一扫而空。   薛允洙:“我再去练一会儿,你早点睡。”   权至龙:“嗯。”   视频挂断之前,权至龙忽然喊她:“允洙。”   “嗯?”   权至龙:“那个戒指,我戴着呢。”   薛允洙看见他把手举到镜头前。无名指上,那枚素戒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戒指在脖子上,她怕练舞弄丢,用链子穿起来戴着了,薛允洙捂了下胸口:“我也是。”   权至龙:“晚安。”   薛允洙:“晚安。”   这种小细节,当然不会被放过,论坛里开始有人扒那枚戒指。   【来看小情侣高甜片段,家产就这么猛猛甜。】   楼主:   GD一身配饰,就手上这枚戒指不符合他的风格,有人懂我意思吗?   1L:   我懂你,姐妹。他平时恨不得把十个手指都戴满,什么夸张戴什么,这枚素戒真的太突兀了。   2L:   突兀+1,而且他一直戴着,从日本到首尔,从机场到舞台,就没摘过。   3L:   等等,什么戒指?求图。   4L:   楼上你村通网?【图1】【图2】【图3】自己看,无名指,银色素戒,Fred的经典款。   5L:   卧槽,这个位置……无名指???   6L:   对啊,无名指!他之前戴戒指从来不会固定在一个手指上,更别说是无名指了。   7L:   而且这个风格……真的很不像他会主动买的款。   8L:   所以是别人送的?   9L:   或者是为了配谁?   10L:   配谁?谁喜欢这种简约风?让我想想……   11L:   sys啊!她之前采访说过,不喜欢太夸张的首饰,觉得累赘。   12L:   sys?2NE1那个?   13:   对,就是她。但她手上没有,脖子上戴了条挂着戒指的项链。   14L:   放大放大……卧槽,好像同款!   15L:   这这这……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16L:   不是,他俩什么时候有关系的?我一直以为他们不熟。   17L:   姐妹你太年轻了,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的YG,住一个小区,青梅竹马了解一下。   18L:   还有这种事???   19L:   救命,这是什么暗恋剧本?   21L:   所以现在是……修成正果了?   24L:   我悟了我悟了,我都悟了,gd那个采访,在日本被问绯闻的时候,他说“为什么不问我跟薛允洙的关系”……这特么不是自曝吗?   25L:   对对对!那个采访我看了,他说完还坏笑了一下,那个笑,你们懂吗?就是那种“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幸福”的笑。   26L:   啊啊啊啊啊我磕到了!   27L:   别激动别激动,说不定只是开玩笑。   28L:   开玩笑会一直戴着戒指?开玩笑会在被问绯闻的时候突然提另一个女生的名字?   30L:   他那个反应就很有意思,完全不care那个绯闻,反而主动cue sys。   31L:   因为人家心里只有sys啊,其他女的关他什么事。   32L:   救命,越扒越有。   33L:   还有衣服!他俩好多同款!【图1:gd的卫衣】【图2:sys的卫衣,同款不同色】【图3:gd的帽子】【图4:sys的帽子,一样的】   34L:   这个……造型师会这样安排吗?不同组合不同艺人,穿同款?   35L:   造型师不会,但小情侣……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36L:   小声说一句,其实我觉得李秀赫和我女也很配,都是浓颜,站一起太养眼了。   37L:   李秀赫?模特那个?   38L:   对,他和sys拍过画报,那个氛围感绝了【图】。   39L:   哇这个确实……两个人都是那种冷冷的颜,但在一起又有化学反应。   40L:   别别别,我站青梅竹马,从小认识的感情不一样的。   41L:   都磕都磕,反正都是帅哥美女。   51L: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在一起了?还是只是暧昧?   52L:   作为他俩的女儿,我负责任地告诉你,豹豹猫猫一直在相爱,只是你们没发现。   53L:   笑死,这个女儿很称职。   54L:   还有没有更多糖?我饿。   55L:   去翻旧料吧,他俩以前的互动其实挺多的,只是那时候没人注意。   56L:   比如?   57L:   比如08年家族con,sys作为嘉宾出现,权至龙全程站在她身边,跟卫星一样。他们的氛围感……就是那种很熟的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58L:   还有一次,gd在节目里被问理想型,他说“安静一点的,跳舞好看的,像猫一样有神秘感”,当时大家都以为是随便说的,现在想想……   59L:   安静,跳舞好看,这不就是sys吗???   62L:   所以戒指是定情信物?   63L:   或者是生日礼物?gd生日刚过不久。   64L:   对哦,他生日前几天有人拍到他和朋友在清潭洞的Fred专柜。   65L:   别扒了,再扒我就该出生了。   66L:   所以是自己去买了对戒?生日第二天sys脖子上就出现了女款?   67L:   时间线对上了!   68L:   而且sys那天穿的鹅黄色裙子,那个颜色她很少穿的,明显是特意打扮过。   69L:   等等,什么鹅黄色裙子?   70L:   有人拍到sys在他生日前天的路透,还帮忙收了很多信,穿得很漂亮,应该是去给gd过生日【图】   71L:   家产一定要是真的啊。   73L: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能磕到这种氛围已经很幸福了。   74L:   同意,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感才是最上头的。   75L:   希望他们幸福,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76L:   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77L:   信女愿吃素一年,换他们公开。   78L:   姐妹冷静,万一公开了反而没意思。   79L:   也是,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反而更好磕。   80L:   请继续,一天到晚就靠家产的糖活。   ……   581L:   听说他们最近要一起拍Elle Korea的画报?   582L:   什么???一起,三个???   583L:   对,三个人,还有李秀赫,主题是“永恒ICON”。   584L:   三个人?sys、gd、lsy?我还是没缓过劲。   585L:   对,这个配置……杂志方太会了。   586L: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587L:   期待+1,坐等画报出来。   588L:   到时候一定要买爆!   589L:   买爆+1,为了我家cp!   突然能有新工作的权至龙也很开心,能抽空回一趟首尔,还是和薛允洙一起工作,没说,他想给允洙一个惊喜。   晚上他打视频过去,那边接起来的时候,薛允洙正在敷面膜。   “回来了?”她声音闷闷的。   “嗯。”权至龙看着那张面膜脸,忍不住笑,“这是什么造型?”   薛允洙:“你以后会见很多次的造型。”   以后……权至龙低头,藏住眸中的惊艳和欲望:“我回来了,还不能见面,要打视频。”   薛允洙忽然伸手戳了戳屏幕——隔着屏幕,戳的是他的脸:“乖。”   权至龙被她这个动作逗笑:“你这是哄狗呢?”   “哄你。”薛允洙收回手,“行了,我面膜该洗了,明天还要拍东西。”   “拍什么?”   “Elle Korea的画报。”薛允洙说,“跟你一起,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知道啊,所以今晚会兴奋到睡不着。”   挂断视频,权至龙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秀赫……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工作而已。   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在看见李秀赫的一瞬间,权至龙上去给了个拥抱,又借机狠狠地拍了几下。   李秀赫躲开他:“发什么疯?”   “表现下咱俩关系好。”   “你和允洙关系更好,去拍她。”   说着,薛允洙过来了。   “是啊,我走了。”权至龙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薛允洙旁边,手搭在她肩上:“允洙。”   李秀赫移开眼神,重色轻友。   造型师过来催他们去换衣服,薛允洙先过去了。权至龙和李秀赫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   “那个,”李秀赫先开口,“论坛的帖子我看了。”   权至龙挑眉。   “你俩……挺好磕的。”能接这个拍摄,估计也是有人看见了论坛的帖子,为了热度喊他们三个过来。   权至龙:“有品。”   “所以……”李秀赫:“站住让我打回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化妆间,气氛莫名和谐起来。   拍摄持续了一整天。   Elle Korea这次的主题是“永恒ICON”,风格定为高级时装加复古先锋。三个人三套造型。   第一套是黑色系,薛允洙穿了一件斜肩的黑色长裙,权至龙是黑色皮衣,李秀赫是黑色西装。三个人站在镜头前,像三座冰山。   摄影师很满意:“对,就是这个感觉,冷冷的,看着镜头——gd xi稍微侧一点,对,允洙 xi往他那边靠一点——好,非常好。”   第二套是白色系,薛允洙换了白色衬衫和材质很有垂感的西装裤,权至龙的打扮则休闲很多,是白色毛衣和休闲裤,李秀赫是白色西装。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姿势随意,表情放松。   “允洙 xi往gd xi那边靠一点,对,秀赫 xi往后一点,形成层次——好,很好。”   第三套是彩色复古,薛允洙穿了一件印花连衣裙,权至龙是花衬衫配宽腿裤,李秀赫是格子西装。三个人站在老式电视机堆里,背景是霓虹灯牌。   拍摄间隙,薛允洙坐在一边喝水,权至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累吗?”权至龙看着她的唇:“我有点渴。”   “那边有矿泉水。”薛允洙说,“自己去拿。”   “不用这么麻烦。”权至龙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薛允洙:“……”   “毛衣那套,我像是穿了你的衣服,你喜欢那种,感觉还不赖。你以后可以多穿我的衣服,我的衣柜随时为你敞开。”   薛允洙:“要我说谢谢?”   权至龙凑上来小声说:“要你说爱我,穿同款嘛。”   最后一组照片拍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三个人站在镜头前,被要求手搭手叠在一起。   “gd xi的手在最下面,允洙 xi的手搭在他上面,秀赫 xi的手在最上面——对,就是这样,看镜头——”   快门声响成一片。   拍完收工,薛允洙去换衣服,手机放在化妆台上。   她出来的时候,发现权至龙正拿着她的手机在看。   “有新行程?”   “没事。”权至龙把手机递给她,删了几条黑名单的短信。   拍完最后一组,权至龙和李秀赫被拉去补几个单人的镜头。薛允洙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眼靠着休息。   休息区有点吵,工作人员在收拾道具,有人喊“那个灯架小心点”,有人推着衣架从她面前经过。   薛允洙没睁眼,脑子里还在想舞蹈动作,她喜欢往舞蹈里加很多细节,这会儿正在想细节。   “允洙。”   有人喊她,不是工作人员的声音。薛允洙睁开眼,看见朴载范站在面前,手里拎着几杯咖啡。   他穿得很休闲,黑色卫衣配牛仔裤,帽子压得很低,但那张脸太好认。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已经看过来,小声交头接耳。   薛允洙起身,点了下头:“你好。”   “刚才在附近有个活动,听说你在这儿拍东西,”朴载范把咖啡递过来,“顺路买的,不知道你喝什么,冰美式应该没问题?”   薛允洙看了眼那杯咖啡,接过来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谢谢。”   朴载范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周围:“拍完了?”   “快了。”   “GD和李秀赫也在?”朴载范笑了笑,“刚才在外面看见他们的保姆车。”   薛允洙“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朴载范也不尴尬,自己把那杯咖啡打开,喝了一口。他看了眼薛允洙,又看了眼她放在腿上的手机,忽然说:“我的手机号……被你拉黑了。”   薛允洙抬眼看他。   “电话一直占线,短信也没有回复,”朴载范说,“后来找人问了问,说是被拉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睛一直看着薛允洙,没移开。   薛允洙:“可能手机出问题了。”   朴载范的眼睛里闪过刀刃一样的水光:“出故障前,我给你打了一通电话,其他人接了,再然后,你的手机就出问题,唯独接不到我的电话。” 第82章 又见情敌   薛允洙敛下睫毛,黑而沉的眼珠被遮住一半,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色蕾丝的喇叭袖随着她的动作向下垂,还有两缕白色的丝带,短宽休闲上衣,还戴了顶废土风的帽子。   朴载范有点急,略微催促了下:“允洙。”   薛允洙抬眼,眸光中闪过什么:“是我手机坏了。”   朴载范:“允洙?”   休息区的灯光偏暗,大概是工作人员为了营造氛围把顶灯关了几盏,只剩墙角几盏射灯,光线落到沙发区时已经很淡。   薛允洙坐在那片淡光里,背靠着沙发,姿态很放松。她没再看朴载范,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落地窗上。窗外是首尔夜景,汉江在远处黑沉沉地卧着,江面上有几座桥亮着灯。   朴载范看着她。   她今天拍画报的妆还没卸干净,眼尾有一点细闪,顺直的黑长发在身前身后披着,定定坐在那,像尊精致的玉偶,生人勿近。   连她呼吸,都像是幻觉一样。   漂亮又冷漠,连她的粉丝都说,薛允洙这样的性格,要不是脸太美,一开始真的没人愿意挖掘她的内心。他以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这样。   但事实不是这样。   朴载范低头笑了一下:“你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他根本不尊重你,也不放心你。”   薛允洙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她看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张,也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人。   “这个……我好像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如果你有事情要跟我说,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不需要打电话,你直接告诉我。”   朴载范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懂过这个人。   她不是冷淡,也不是疏远。她只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和那种傲慢的不放在眼里还不同,更加令人窒息,他不在她的世界里。   朴载范:“我说了有用吗?”   薛允洙:“我不知道,要说了才知道,你可以试试。”   朴载范盯着她看了很久。   休息区安静下来,远处有工作人员在喊“那套衣服收好了吗”,衣架推过地板的声音咕噜咕噜响。更远的地方,有人在大声说笑,是权至龙和李秀赫那边的动静。   这些声音都离他们很远。   朴载范坐在薛允洙对面的多人沙发上,太过空旷。他把咖啡杯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站起身。   “薛允洙,”他喊她名字,声音比刚才低,“我第一次看不懂一个人。”   薛允洙抬起头看他:“不用担心,有第一次就是第二次,说不定之后你就释怀了。”   “我真怀疑你是装傻还是假傻?”朴载范说,“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你就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薛允洙:“我很聪明。”   所以他问的是装傻还是假傻,看,她连他的话都懒得听。   朴载范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穿过休息区,绕过几个道具箱,消失在转角。工作人员从他身边经过,跟他打招呼,他好像点了点头,但没停步。   给薛允洙带的那杯咖啡留在小几上,一口没动。   深色的液体安静地盛在塑料杯里,表面浮着一层薄沫,慢慢消散。杯壁上有几滴水珠,顺着滑下来,在杯垫上洇出一小圈湿痕。   薛允洙看着那杯咖啡,看了一会儿。这个世界到底有谁爱喝咖啡啊?无语。   一收工,权至龙无视还在说话的李秀赫,着急忙慌跑到薛允洙身边,朴载范已经走很久了,他给允洙的咖啡还落在桌子上。   权至龙眼睛眯起,拿起那杯咖啡丢掉,还故作姿态地解释了句:“晚上喝咖啡容易睡不着。”   薛允洙坐在沙发上看他,明明在坐着,但看起来要比站着的权至龙要自在很多。   “怎么了?”   李秀赫:“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还有点时间,一起去吃个饭?”   晚餐订在清潭洞一家韩牛店,包间,三个人。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招牌也不显眼,但圈内人都知道这家——私密性好,肉也好。经纪人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从后门进去,直接上了二楼。   包间是传统的韩式风格,木地板,矮桌,坐垫。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窗户关着,空调开得足,隔绝了外面夏夜的闷热。   权至龙坐在中间,薛允洙在左边。   服务员端上炭火,烤盘架上去,滋滋响了几声。接着是肉——韩牛拼盘,雪花纹理漂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服务员烤好第一盘,剪成小块,放进碟子里,然后退出去了,留他们自己吃。   门一关上,包间里安静下来。   权至龙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薛允洙碗里:“尝尝。”   薛允洙看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吃肉。   李秀赫在旁边倒酒,倒完自己的,问薛允洙:“你们要吗?”   “她不喝酒,”权至龙说,“她喝果汁。递一下,我给她倒。”   李秀赫看了权至龙一眼,又看了薛允洙一眼,没说什么,把果汁壶推过去。   权至龙接过来,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放在薛允洙手边。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做过很多次。   李秀赫端起烧酒杯,喝了一口,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他和权至龙认识多年,见过他在舞台上的样子,见过他在录音室的样子,见过他和朋友喝酒的样子。只有在薛允洙面前,才能见到权至龙殷勤,周到,眼睛里只有一个人的样子。   盘子里的肉,瞬间就变成狗粮,李秀赫放下筷子,深呼吸,闭眼。   权至龙看他一眼:“你干嘛?”   “没事,”李秀赫睁开眼,“就是有点饱。”   权至龙:“肉刚上,你饱什么?”   李秀赫白了他一眼:“狗粮吃饱的。”   薛允洙没理他们,继续吃饭。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烤肉盘上的油滋滋响,白烟往上飘,被抽风机吸走。灯光暖黄,照在三个人脸上。   李秀赫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得很认真。   权至龙也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薛允洙碗里。   “我要是没看错,”李秀赫开口,语气随意,“刚刚是不是有人来找你?有点眼熟。”   权至龙猛地转头看他,筷子上的肉摔在桌子上。   “嗯。”她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大波浪。   李秀赫正低头倒酒,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找你干什么?”权至龙接过话匣子。   薛允洙咽下嘴里的肉,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探班,顺路过来聊聊天。”   权至龙明显不信:“聊聊天?顺路?”   “他在附近工作,过来探班,”薛允洙说,“谈完就走了,这种程度不至于查岗,安心吃饭。”   权至龙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盯着盘子里的肉,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权至龙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挑衅过,示威过,拉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权至龙说,“我查什么岗啊?”   薛允洙终于抬起头看他:“那就好好吃饭。”   权至龙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烤肉盘上的油还在滋滋响,白烟继续往上飘。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有点凉。   李秀赫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得很认真。他什么也没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爱看一些小情侣闹别扭的小场面。   权至龙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薛允洙碗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薛允洙移开自己的碗,“回归前期,我不能长肉。”   权至龙筷子停在半空:“这样啊。”   他把那筷子肉收回来,放进自己碗里,突然没了胃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做贼心虚,今晚薛允洙任何一个躲开他的动作,他都觉得很难受。那个移开的碗,那句“不能长肉”,那个平静的眼神——每一样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钝刀子磨人真痛。   可偏偏他猜不透,又不敢说。   一颗心被薛允洙吊起来,呼不呼吸,心脏一秒该跳动多少频率,全都由她做主。   权至龙忽然觉得自己早晚会死在爱情里,这样也挺浪漫。他看着薛允洙的侧脸,忽然有点走神。   他想,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在意?   她大概不知道。   李秀赫在旁边看着权至龙盯着薛允洙发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回神了。”   “你干什么?”权至龙回过神来,瞪他一眼。   李秀赫端起烧酒杯,冲他举了举,笑得意味深长。   权至龙没理他,拿起筷子继续吃。   薛允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权至龙说,“好好吃饭,你已经很瘦。”   他又想夹肉给她,筷子伸到一半,想起她说不能长肉,又收回来。   薛允洙看着那个收回来的筷子,嘴角动了一下,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烤肉继续滋滋响,白烟继续往上飘。李秀赫倒了一杯烧酒,推到权至龙面前。   “喝点?”   权至龙看他一眼:“开车。”   “有司机。”   权至龙想了想,接过来喝了一口。   烧酒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放下杯子,又看了薛允洙一眼。   她正在喝果汁,嘴唇贴着杯沿,睫毛垂着,很安静。   权至龙忽然想,就这样也挺好。   她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喝果汁。李秀赫在旁边喝酒,偶尔说两句废话。外面是首尔的夏夜,里面是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味道。   就这样,他想要的,就这样……才怪,连自己都骗不下去。   李秀赫忍笑,还顶了顶腮,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秀赫啊,”他开口,“你刚才说饱了,怎么还在吃?当模特也要有身材管理。”   李秀赫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饱了?”   “刚才。”   “那是开玩笑,开玩笑懂不懂?”李秀赫夹了一大筷子肉,“你们两个都没胃口,一个光顾着别人吃,一个不吃,总不能浪费食物。正好以前跟你们吃饭,我都没有好好吃过。”   吃完饭,几个人签了名后才走出店。   首尔的夏夜有点闷,风是温的,吹在身上黏黏的,三个人站在角落里等司机。   李秀赫的保姆车先到,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剩下权至龙和薛允洙站在路边,等另一辆车。   权至龙站在薛允洙旁边,离她很近。   薛允洙站在灯下,侧脸被暖黄色的光勾出轮廓。衣服自带的兜帽又被她顶在脑袋上。头发被夜风吹起来一点,发丝在脸侧飘着。她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街对面的什么东西,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笑?   权至龙顺着她的视线追过去,街对面是一家便利店,门口蹲着一只猫,橘色的,正在舔爪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权至龙不服气。   “允洙。”他喊她。   薛允洙依旧盯着猫看:“怎么了?”   权至龙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你喜欢猫吗?要不我们养一只,我最晚年后就能搬出去,完全有空间养猫。”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那只猫:“不要,就这样看看好了,真要养的话会很麻烦,要直面很多细碎的问题,反而离得远看,我只能看见它的可爱。我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责任心,没兴趣就会放弃的人。”   这是拿话点他呢,权至龙脸色有些不好看。   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权至龙让她先上,自己跟着上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夏夜的闷热。   “去我家?”   薛允洙没异议。   这一路上气氛都有点僵硬,薛允洙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任由权至龙牵她的手,但没什么回应。这种微妙的冷淡反而让权至龙把她的手攥得更紧,像是怕她跑了。   到了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谁都没说话。   薛允洙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开口:“我……要不要染头发?”   权至龙瞳孔微缩,电梯里很幽静,艳极就会有鬼感,他差点呼吸不畅。   还以为薛允洙要提拉黑电话这事,结果不是,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跟着心又提起来。   她是故意的吗?   心虚渐渐变成一种害怕,害怕薛允洙生气不要他,可又觉得,凭什么为了一个外人不要他?   这样想,心底才稍稍多了点底气。   “不要,你不是说对发质不好。”   “是。”薛允洙拿起一缕头发,“可是上次看你染金发很不错,我也有点想染,金色或者粉色,想染浅一点的,不知道是否符合这一次回归的风格。”   权至龙:“你在意这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有在意的东西。”   在意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在意他呢?   电梯到了,门打开,薛允洙走出去,权至龙跟在后面,到了他家门口,薛允洙停下来,示意让他开门。   权至龙站在原地不动,冷冷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你的指纹,你能开。”   “这是你家。”   这种划分“你和我”的态度让权至龙很不满,声音也低沉得掐出水:“你现在要为了别的男人,和我争论这是谁家的问题,在这里闹着不回家?”   薛允洙像个绝望的直男:“……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最不喜欢你这样,我说了,这是我们家,就是我们家,你认不认,这也是你家。”权至龙拉着薛允洙的手,打开房门。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落地窗对着汉江,装修是他自己盯的,工业风,水泥墙面,黑色金属架子上摆着各种艺术品和玩偶。   客厅里多了几株绿植。   是前几天让经纪人帮忙买的,琴叶榕和龟背竹,种在陶土盆里,摆在落地窗边。叶片在夜灯下泛着暗绿的光,影子投在水泥地上,静静的。   他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那几盆绿植,换了鞋走进去。   没开灯,只有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很淡,像一层薄纱铺在地上。权至龙站在薛允洙面前,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   光线太暗,看不清权至龙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权至龙——”   回应她的是,权至龙带着不满和害怕的吻。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以极强的占有欲的姿势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抵在玄关的墙上。   薛允洙后背撞上墙,闷哼一声,他没停。   权至龙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证明给自己看。嘴唇碾过她的唇,舌尖抵进去,带着一点凶狠的意味。   薛允洙被他亲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推他胸口,没推动,他像一座山,压在她面前。   “权至龙……”她在他唇齿间喊他名字,声音含糊。   他顿了一下,然后吻得更深。   玄关里很暗,只有远远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照不出他们的轮廓,只能照出两个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薛允洙渐渐放弃挣扎,没招了。她的衣袖上的装饰像小蛇一样缠住权至龙,一片混乱。她的妥协没能换来温柔,换来更加急风骤雨的掠夺。   一吻结束,权至龙的手从她后脑滑下来,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与刚才的吻不同,非常温柔。   像神经病一样,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抿了下发麻的舌尖:“你这下,真的惹到我了,有毛病吧。”   权至龙愣了下,把薛允洙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乱。他闭着眼睛,睫毛在昏暗里颤了颤,像是忍着什么。   “是你害的。”久久,权至龙咬了下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薛允洙差点笑出来:“我?”   “你以身饲虎,现在反而怪野兽太凶。”黑暗里,权至龙的眼睛亮得惊人,还带着一些终于能说出口的疯狂。   “我早告诉过你爱不是善良的玩具,我有一就想要二。到了现在,我的情绪全被你捏着,你接住我会很开心,又害怕下一次你不接,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你的爱让我在得到之后,更害怕以后得不到。”   人只要在快要接近幸福的时候,才最幸福,一旦得到,就开始患得患失。   敏感纤细的神经让年幼的艺术家无所适从,他也不想,只是想紧紧抓住他爱的人,让她说爱他。   这样,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定。   “能得到啊。”薛允洙轻轻抵着他的胸口,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先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这种时候就不说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啊”了。   也根本来不及说,权至龙看见他们之间的距离,直接又往她面前走了点,单膝卡进她腿缝里。   薛允洙往下瞥了一眼:“把自己说得好可怜,现在呢?我们至龙要不要清醒一点,你明明是又争又抢的类型。”   权至龙:“那也得你让我争,你让我抢才行。”   薛允洙并未直面他的问题,反而问出她的想法:“我拒绝你,你就会乖乖听我的话吗?”   “影响我们幸福的决策,就算是我自己的,我都不听。”   那就是就算薛允洙拒绝,他还会使出浑身解数又争又抢。   薛允洙:“这就好了。”   她渴望有人如此暴烈爱她,告诉她不管是时间还是死亡,都无法影响。   “说说看吧,我最最最亲爱的,今晚为什么这样?”薛允洙搂着权至龙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权至龙:“因为我确实接了别人打给你的电话,在深夜。这个电话打过来的时间就非常不恰当,我拉黑了他。”   他看的电视剧,不是这样演的,薛允洙生气也好,质问也罢,他都有办法。   反而她什么都没说,把一切都当作没什么,才让他崩溃把一切都吐露出来。   “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说,当一切都没发生,我就会自动解读你的所有情绪。我就在琢磨你,到底故意这样晾着我,还是你因为相处时间太长而纵容我。无论是哪个答案我都不喜欢。”   薛允洙:“我想听听看。”   “你凭什么因为一个外人晾着我?我不想,我不要。但我更不要你对我的纵容是习惯。”   “我只是介意你拉黑他的事情,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让我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喜欢,至于剩下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听不懂,但我有办法治你……”   权至龙:“什么?”   薛允洙又在他唇上亲了下,拉着他的衣领往主卧走:“睡一觉就好了。” 第83章 出大事   最近首尔空气里漂浮着梅雨季的潮气,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偶尔落几滴雨,又很快停住。   但很多人的好心情并未受到影响,自担的封面正式发售。   起初没人想到会有什么特别——YG艺人的画报一向卖得不错,权至龙有强大的个人号召力,李秀赫在模特圈和影视圈都有稳固粉丝群,薛允洙虽然低调,但死忠粉不少。三方粉丝叠加,销量好看是意料之中。   但没人料到会是这样,上午十点开售,十点零一分,首批库存告罄。   两点,官网服务器宕机,技术部门紧急抢修,评论区一片哀嚎。   “我刷新了八百遍!!!八百遍!!!就为了那本薛允洙封面的限定版!!结果付款页面直接404了???”   “谁抢到了权至龙签名版??我出十倍价格收!!”   “李秀赫那套内页图我必须要拥有实物,谁转手私我,价格好商量。”   “黄牛已经炒到原价十五倍了呵呵呵呵呵,我恨这个无情的资本世界。”   二手交易平台上,这本画报的价格开始疯涨。原价两万九千韩元的普通版,挂出去五万,秒没。带签名的限定版,有人出到二十万,底下还有人在加价。   社交媒体上,话题#skl影响力##秒没#冲进实时趋势前三。   热门帖子是一组预览图——薛允洙下巴线条精致得像画出来的,权至龙在她身后半步,侧脸对着镜头,眼神落向她。李秀赫站在另一边,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构图很简单,但氛围感拉满。   “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气场??我隔着屏幕都喘不过气。”   “能不能把这三个人打包去给我拍剧,或者你们YG给我搞一个小短片也行。”   “果然只有这三位一起拍写真才会有这种程度啊。”   “权至龙那个眼神我反复看了二十遍,他在看谁??是不是在看薛允洙??他是不是在看她??”   “李秀赫那个笑我人没了,真的没了。”   “这是什么神仙造型师我要给她磕头,还有策划老师是谁?我要给她磕头,是怎么想的,把这三位神仙聚在一起?”   “已经下单了,虽然没抢到签名版但普通版我也要,等发货等到心碎。”   “楼上你还算好的,我连普通版都没抢到,现在在蹲二手,有人出吗求求了。”   “黄牛干完这一票,该直接移民美国,买加州大别墅。”   画报的热度持续发酵。   傍晚的时候,有粉丝扒出薛允洙拍摄的私服是某个小众设计师品牌,官网瞬间涌进大量订单,服务器直接瘫痪。   设计师在ins上发文,语气里带着受宠若惊的茫然:“突然多了很多订单,谢谢大家。但服务器好像坏了……我在努力修……”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和“姐姐别修了让服务器再瘫一会儿我们想看你开心到哭的样子”。   点进话题实时,除了粉丝表白,还有不少人在问:“哥,你和薛允洙到底什么关系?那个眼神我真的没办法不多想。”   “其实是薛允洙的话,我能接受,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冷静点,我哥那眼神看矿泉水瓶子都深情,别给自己头上安嫂子。”   仁川文鹤体育场。   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推着装满服装的衣架匆匆而过,偶尔有艺人经过,互相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水味、发胶味——空调开得很足,但人多的地方还是闷。   权至龙坐在YG的待机室里,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金棕色的头发刚染没多久,颜色还鲜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型师给他做了简单的造型,刘海随意地垂下来几缕,露出额头。耳钉换了一对新的,银色的小环,上面镶着碎钻,耳骨上还戴了一个更小的,几乎看不见,但转动角度时会闪一下光。   脖子上挂着两条细项链,一条是银色的,吊坠是个小十字架;另一条是黑色的皮绳,上面串着一颗不规则的银色珠子。无袖的黑色短上衣,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锁骨和胸口的皮肤。下身是宽松的工装裤,裤脚塞进短靴里。   他对着镜子转了转脸,满意地挑了挑眉。   东咏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今天心情很好?”   权至龙从镜子里看他一眼:“我哪天心情不好?”   “……允洙不在的时候。”东咏裴一脸“这可是你让我戳你老底的”。   权至龙没理他,嘴角向上翘,一脸春心荡漾。   东咏裴没眼看:“你收敛点,一天想什么呢?”   权至龙回过神,嘴角又翘起来:“没什么。”   明明有事。   东咏裴:“秀赫说你拍完画报回去,你和允洙气氛不对劲,我还担心你们会吵架。”   他也不想管这些,主要权至龙生气那几天,练习室的气氛会非常严苛,连笑话都不敢跟他说。   权至龙:“乱说话,我和允洙关系很好,她真的很喜欢我。”   东咏裴:“……”   待机室里安静了两秒。   权至龙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继续说:“超级喜欢那种。”   东咏裴深吸一口气,把脸转开。   “我也超级喜欢她。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   “我不知道。”东咏裴打断他,“我也不想知道。”   权至龙看他一眼:“你怎么回事?”   “我想活着。”东咏裴说,“你这些话听多了会折寿。”   权至龙:“???”   姜大成在旁边抿嘴,极力控制自己不让笑出声,老老实实低头看手机,假装自己不存在。   待机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那个压不下去的笑。   薛允洙的意思就是说,以后遇到情敌,他还可以拉黑,把苗头掐灭在摇篮里,只要告诉她一声就行。   想到这里,权至龙又开始偷笑。   东咏裴在旁边看着他那张脸,表情逐渐扭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转向另一边,默默祈祷这个话题快点过去。   可权至龙没打算放过他,镜子里他的脸忽然变成担忧,忽然开口:“咏裴啊。”   东咏裴警惕地看他:“干嘛?”   “你说,”权至龙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她该不会是只喜欢我的脸和我的身体吧?”   东咏裴:“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允洙……只喜欢你的脸?”   原来爱让人昏头是这样,薛允洙到底说了些什么,才让他患上这么严重的王子病。   “我没开玩笑,真的很严重。”   权至龙表情真诚,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看起来太真实,真实到让人想一拳揍上去。   东咏裴看着他,忽然理解了那些年被人说“想打死权至龙”的人是什么心情。   “少说点鬼话。”东咏裴转身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我得给允洙打电话,为了我们几个的身心健康,让她少惯着你。”   权至龙:“你这是嫉妒。”   “我——”东咏裴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他告诉自己,这是认识十几年的兄弟,还是队长。不能打,打了会出大事。   但真的好想攮死他,让他闭嘴。   东咏裴睁开眼,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待机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喊什么,还有脚步声,乱七八糟的,夹杂着工作人员的惊呼。   隐隐约约能听到十年巴拉巴拉。   权至龙猛地站起来,眼睛亮了:“什么情况?”   东咏裴也站起来,目的和权至龙完全相反:“诶诶诶,别去。”   权至龙已经往门口走:“我就看一眼。”   “你看什么看——”东咏裴伸手去拉他,没拉住。   权至龙已经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听见动静出来看的艺人。有化妆化到一半的,脸上还带着半边的眼影;有刚换好演出服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还有拿着水瓶的、端着咖啡的,全都伸着脖子往同一个方向看。   声音是从SM待机室出来的,很吵,有人在吼。   “10年了,我忍了你10年了!!!”   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打架吧?你听那动静。”   吵架了,两人直接从待机室里钻出来,在走廊里吵。   一个抓着另一个的衣领,另一个在推他。   立特的那个眼圈通红,他抓着金希徹的衣领,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你知道我作为队长有多累吗?你永远只按自己性子来,从不顾团队。”   金希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铁青:“你凭什么推我?我哪里错了?”   “你哪里都错了。”   “你当队长就可以随便发火?我从来没对不起团队。”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   两个人互相抓着衣领,推来搡去,旁边的保镖试图把他们分开,但根本拉不住。六个人围着他们,像围着一场斗兽,你拉我扯,场面混乱得要命。   走廊里已经站了一圈人,都是被惊动出来的艺人。   权至龙站在人群里,眼睛瞪得老大。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啊。”立特又吼了一句,声音都劈了,“你知道我这样的心情吗?”   金希徹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复杂。但很快,他又开始推立特:“你放开我!”   “我不放。”   “你凭什么不放!”   两个人又厮打在一起。   保镖们满头大汗地试图分开他们,但根本没用。两个人像是较上劲了,谁都不肯先松手。   走廊里越来越热闹。   权至龙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轻轻关上待机室的门。   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声小了很多,但还是隐隐约约能听见。   权至龙一脸吃到大瓜:“SJ要解散了,这不解散就完全是疯子啊。”   “天哪,真的吵得好凶。”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立特哥那么好脾气。”   “还好哥你只是,让我们在你还好说话的时候再练一遍,再练一遍,再练一遍……”   权至龙却没打算和他们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消息列表。   这个点,应该在休息,权至龙按下通话键,给薛允洙打电话。   薛允洙正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水。   回归前期的准备总是很忙,今天练了一下午的舞,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出来前又换了套休闲服。   白色短袖,外面套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帽子很大,又顶在头上。下身是浅灰色的运动裤,左边裤腿挽起来,卡在膝盖上,露出小腿。右边裤腿自然垂着,盖住鞋背。   她站在冰柜前,盯着里面的矿泉水看了三秒,然后拉开玻璃门,拿了一瓶。   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店里很安静,只有收银台那边收音机的声音,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温柔地唱着听不懂的歌词。门口的感应器偶尔响一声,有人进来,有人出去,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属于夏天应有的热度和意外的清冽。   薛允洙拿着水走到收银台前,把水放下。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男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他拿起矿泉水扫了一下,又拿起棒棒糖,正要扫,忽然抬起头,看了薛允洙一眼。   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薛允洙盯着自己的水,没做声。   男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在发抖,机械地收银。   薛允洙也需要喝水吗?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越转越荒谬,她是人,会渴,会累。但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觉得像做梦。   薛允洙拎起那瓶水,准备走人。   “那个——”男生终于开口,声音又细又抖,“请……请问……”   薛允洙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本子,懂了要签名的。   她点头,正准备签,手机响了,是权至龙打来的电话。   “喂。”薛允洙接过本子和笔,低头签名。便利店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落了一小片阴影。   “我跟你说,我刚刚看见一件爆炸性的事件,我一定要讲给你听……”权至龙没说完的话被听筒对面打断。   “谢谢……”   薛允洙点点头,转身走出便利店。感应门在她身后合上,把冷气和那首老歌一起关在里面。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地上,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晕。街对面的炸鸡店门口排着队,几个人站在那儿低头看手机。更远的地方有地铁站出口,人流进进出出,匆匆忙忙的。   薛允洙往公司的方向走:“你说,什么事?”   路边是熟悉的店铺——便利店、炸鸡店、咖啡店、小餐馆。有的还亮着灯,有的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贴满了各种海报和广告。   “允洙啊,你刚才在哪儿?为什么你的听筒有其他男人的声音?”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隐约能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像是SE7EN哥的声音:“又在和允洙打电话啊。”   权至龙的声音远了一点:“嘘。”   SE7EN哥又说了什么,薛允洙听不太清,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查岗,管这么严,允洙该不要你了。”   “hiong,没有的事,我和允洙可从来没闹过分手,一次都没有。”   SE7EN被他提起伤心事儿:“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编排我了。”   权至龙:“喂,允洙你说。”   “我在外面的便利店买水,店员问我要了签名,现在正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准备继续回去训练,需要我给你录视频吗?”   “倒也不用,我不是想查岗,有事想第一时间和你分享。”权至龙支支吾吾一阵子:“也不用拍视频,你回去拍张照发给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有点急。”   “疯子。”薛允洙吐槽,还说不是查岗?   “你知道吗?SJ要解散了。”   薛允洙的脚步顿了一下:“莫?”   “真的,我刚才亲眼看见的。”权至龙开始给薛允洙复述:“两位前辈刚才在走廊里抓着衣领,推来搡去,六个保镖都拉不开。”   薛允洙继续往前走,路灯从她头顶一盏一盏地经过,影子在她脚下变长又变短。   “真的非常意外,突然间爆发,说什么10年,唯一的朋友。有点羡慕,居然可以无视这么多人直接抒发自己的感情,要是你和我,你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你只会离开我,单方面和我绝交。”   薛允洙:“……不知道你在羡慕什么,忘了那段记忆,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就一次,被你念到至今。我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后悔的事儿,唯独这一件。”   权至龙:“一次还不多,还想跟我绝交几次?”   薛允洙停下来深呼吸:“还是聊别人的事,前辈们怎么了?”   “现在外面没动静,应该被工作人员劝回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权至龙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允洙啊。”   “嗯?”   “你说,他们吵成这样,是不是因为平时忍得太久了?”他顿了顿,“有些话不说,攒着攒着,就变成炸弹了。”   薛允洙:“不知道,不是当事人不清楚。”   “我不是说吵架好。”权至龙的声音有点闷,“我是说……你从来不跟我吵架,甚至每次我情绪激动地说事情,你总是很冷静。”   “你想跟我吵架?”薛允洙停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攥得咯硌响。   “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我是说,你有什么想法,高兴的不高兴的,都不给我说,像一座不化的冰山一样。”   “你这说的还是人吗?”薛允洙嘴角抽了抽。   “你有。”权至龙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以前觉得什么情绪都装不进你眼底,很酷,现在反而痛恨起这一点。”   街角有辆车驶过,车灯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怎么别人的事儿又和我们有关系了?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是这样,你回来再聊,隔着电话说这些事儿好像不太正确,我快到公司,先挂了,回练习室给你发查岗照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权至龙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笑,又带着一点无奈:“我们啊,好,回去再说。”   薛允洙挂断电话,进了公司大门。   练习室在四楼,电梯慢悠悠地往上爬。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音乐声,从某个没关严的门缝里漏出来。她推开自己练习室的门,灯还亮着。   薛允洙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人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连帽衫的帽子还顶在头上,运动裤一边挽着一边垂着,手里拎着那瓶刚从便利店买的水。镜子里映出整个练习室,木地板、把杆、墙上贴着的那张旧海报。   她把照片发给权至龙。   薛允洙:【到了,你要的照片。】   权至龙:【我没查岗,我只是关心你。】   薛允洙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动了动,正要回复,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哎一古——”   CL的声音先传进来,然后是其他成员的笑声,几个人鱼贯而入,手里拎着便利店袋子,看起来是刚补货回来。   “欧尼,你去买水,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去?”CL走过来,把一袋零食放到她面前。   “没什么,我是想出去透透气。”薛允洙放下手机。   “只是这样吗?”Dara凑过来,一眼瞄到她的手机屏幕,“哦——在跟至龙欧巴聊天?”   薛允洙没否认。   敏智在旁边小声说:“至龙欧巴不是今晚有公演吗?”   “仁川那边。”CL:“我也好想出去公演,唱歌给粉丝听,而不是待在这里。”   “等过两天进入回归期,忙得脚不沾地,你又该想念这段时间。”   趁大家聊别的,薛允洙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横杆上。   CL挑眉:“欧尼,你不用管我们,想回就回。”   薛允洙:“已经回完了。”   Dara:“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你可以把我们当空气,我们几个不会说什么。”   CL:“你要是再不回的话,说不定等会儿至龙哥的电话就会打过来。到时候会不会嫌我们几个电灯泡亮啊?”   “好了,欧尼们别说了,我们还是聊聊回归的事。”   “想拿第一,想碾压别的团,让世界都能看到我们2ne1的名字,但是又不确定会不会有别的变故。没有调侃允洙有趣,我们还是来聊聊允洙和她对象的感情吧。”   薛允洙:“……” 第84章 请教恋爱   夜幕已经彻底落下。   薛允洙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   她在首尔大医院门口等了会儿,从外卖员手里拿到刚才打电话订的辣炖海鲜面后,走进医院,去找薛允载。   首尔大医院的主楼在夜色里亮着灯,白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远远看去,像一格一格的小方块。   薛允洙穿过门诊大厅,往紧邻手术室与核心科室区旁的休息室走。   电梯慢悠悠地往上爬,在六楼停下。   走廊里的灯光比外面亮一些,白色的,有点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味道——消毒水、酒精、还有一点点药剂的苦味。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薛允洙走到护士站前,值班的护士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您好,”薛允洙开口,“我想找薛允载医生。”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移开:“你是……”   “我是他妹妹。”薛允洙说。   护士的眼睛慢慢睁大,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过了两秒,她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啊——是,是,薛医生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右转第三间,我带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没事,我带您去。”护士已经从值班台后面绕出来,“这边请。”   她走在前面,脚步有点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薛允洙,又迅速把脸转回去。薛允洙跟在她后面,手里的塑料袋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走到休息室门口,护士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薛医生,有人找您。”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从一堆纸后面传出来的:“谁?”   护士回头看了薛允洙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兴奋:“您妹妹。”   里面安静了一瞬。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收拾什么东西。过了几秒,门从里面被拉开。   薛允载堵在门口,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才一直在抓。眼镜戴在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一点疲惫,但在看清薛允洙的瞬间,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   说着,薛允载让开门,让她进来,还对带路的护士礼貌点头致谢,又关上门。   薛允洙把手里的塑料袋提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给你送饭。”   薛允载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看了一眼她,表情复杂:“不要以为我没点过附近的餐。”   他今天中午就吃了这家的炸酱面。   休息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衣柜,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冰箱。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份没写完的病历,还摆了几本专业的医学书。   薛允洙走进去,把塑料袋放到小茶几上:“我能来给你带饭就不错了,不要挑三拣四,要懂得感恩。”   薛允载坐回椅子上,控制椅子转向他妹妹:“行,谢谢,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得忙到深夜,也想不起吃晚饭。”   “胃不要了?”薛允洙打开袋子的动作顿了下,满眼都是不认同。   “你是来送饭的还是来训我的?”薛允载起身,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了她一眼,伸手去拿碗。   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弥漫开来。   辣炖海鲜面,汤底是深红色的,上面浮着一层透亮的辣油,油光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面条煮得恰到好处,裹满了汤汁,看着就劲道。   最上面铺着满满的海鲜,两只大虾,几个青口,还有切成圈的鱿鱼,鱿鱼须微微卷起,吸饱了汤汁。旁边点缀着几段大葱和青阳辣椒,颜色鲜亮。   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带着辣椒的辛香、海鲜的鲜甜、还有蒜蓉特有的香气,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看起来还不错。”薛允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劲道弹牙,汤汁浓郁鲜辣,海鲜的鲜味完全煮进去了,辣味过后,是一点点回甘。他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   薛允洙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好吃吗?”   薛允载随意点头,夹了点泡菜一起吃。   薛允洙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吃。薛允载吃东西很快,但动作不粗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一顿饭。他夹起一只虾,剥了壳,送进嘴里。   薛允洙:“哥。”   薛允载的筷子悬崖勒马。   “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薛允载的表情瞬间变了,“呸”的一声,把嘴里的虾吐掉。   “我没吃。”抽了几张纸,薛允载擦完嘴后举手以示清白,“我什么都没吃。”   薛允洙:“……哥。”   “喊什么都不行。”薛允载把筷子放下。   薛允洙看着他:“我的心事只能和你说,没人了。”   薛允载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啦啦啦啦不知道在乱唱什么。   “哥。”薛允洙又喊了一遍,眼尾微微下垂,一瞬间还和权至龙有点像。   薛允载放下手,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不借钱,因为我没你有钱,其他的事我再酌情考虑,说。”   薛允洙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这面确实辣,刚才在路上还没觉得,现在闻着味儿,那股辣劲就上来了。她连着喝了三口,才把杯子放下。   薛允载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水:“不能吃辣还买这么辣的?”   “你喜欢吃。”   薛允载低头继续吃饭。   薛允洙看着他吃,过了一会儿,开口了:“哥,我和权至龙……”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之间出了点问题。”   “嗯?”薛允载几口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你——终于决定要甩掉他了?可以,我支持你。”   “不是……”   “可以了,你不用再给我讲,我没主意。”薛允载戳了几下碗里的鱿鱼须。   “权至龙说……”薛允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自己害怕。”   薛允载的眉头皱起来:“害怕什么?”   “害怕我对他好了一次之后,不能再好第二次,他好像总觉得我不喜欢他。”薛允洙说,“他说,他以前觉得我什么都装不进眼底的样子很酷,现在反而痛恨这一点。”   薛允载:“不用听,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我的傻妹妹,他要是真的害怕,早就跟你分手了。”   “不像是骗我,他说我不跟他吵架,有什么想法高兴的不高兴的都不跟他说,像一座不化的冰山一样。”   薛允载的眉头皱得更紧:“好酸,他一天就跟你胡说这种。”   “哥。”薛允洙,“我是真的来向你求救的。他觉得,他对我很重要,但我好像不需要他。”   薛允载沉默,他看着碗里的面,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哈哈哈哈——”   薛允洙瞪着他:“你笑什么?”   “我笑你。”薛允载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我那么大一点儿的妹妹,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还有了感情方面的困扰。怎么办呢?我脑海里还是你小小一个背着大书包去上学,又每天脑袋空空地回来。”   薛允洙的脸黑下来:“你牙上有辣椒。”   “好好好,我不笑。”薛允载收敛了一下表情,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我没招,除了劝分以外,我没有任何办法。”   薛允洙看着他,冷不丁说了句:“这事也有你的责任,是你自己说的,你害了我一辈子。”   薛允载的笑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了脖子的大鹅,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向薛允洙。   休息室里安静几秒。   薛允洙:“哥,我真的不知道找谁,他那么说我还挺开心,又感觉这样下去不行。哥,我就你这一个哥。”   “停停停。”薛允载放下筷子,“吃你一口面真费劲,下次我要去五星级酒店吃牛排,你得给我点小提琴的那种。来,说说你的想法,你打算怎么办?”   薛允洙:“我打算一直坚定地告诉他,我很在意他。”   薛允载摇头:“允洙啊,爱不是什么懂得满足的好孩子。它是得寸就要进尺的野心家。”   薛允洙看着他。   “你现在安慰他一次,他下次就要比安慰更好的东西。”薛允载说,“你这次说‘我不会离开’,下次他就会要‘你证明你不会离开’。到时候你怎么办?”   薛允洙沉默了一会儿,抿了下唇开口:“结婚。”   “莫?”薛允载,“什么?”   “结婚。”薛允洙重复了一遍,“有法律绑定,他的不安感应该会下降一点。”   薛允载瞪着她,表情像见了鬼,他直接起身:“刀,我手术刀呢?”   “我真感觉结婚挺有用,应该会打消他的不安全感——哎,你打我干什么?”   薛允载的脸黑沉沉,手里真拿着敲了薛允洙脑袋的汤匙:“五十岁之前你别想结婚,不,想都别想。你还小,结哪门子婚。”   薛允洙捂着脑袋,想发脾气,但一想她现在有求于薛允载,忍了。   薛允载看着她那副有气不敢发的样子,原地气笑,又突然想到什么,笑不出来:“你别告诉我,你某天突然和他结婚后出现在我面前,要我祝福你。”   “嗯……没有。”   “薛允洙,你特别不会撒谎,真的。”薛允载像喝闷酒似的一口气喝完可乐,痛定思痛给出自己的建议,“你作点就好了。”   薛允洙:“作?”   “对。”薛允载点头,“像今天这种,这么晚了,他大半天不给你打电话,你就和他作,一般男人会讨厌,但你家那位会吃你这套。”   薛允洙:“你让我跟他吵架?”   “不是真吵。”薛允载说,“是那种——让他觉得你需要他的吵。”   薛允洙一脸茫然。   薛允载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你这样,”他开始给她出主意,“下次他再说什么你太冷静了,你不需要我之类的话,你就哭着看他。”   薛允洙:“……好奇怪。”   “装哭会不会?”薛允载循循善诱。   “不想。”   薛允载深吸一口气,压制火气:“那你这样,你主动找他帮忙,什么事都找他。拧瓶盖找他,拎东西找他,换灯泡找他。让他觉得,你没他不行。”   薛允洙想了想:“可我能做。”   “我知道你能。”薛允载说,“但你得装作你干不了。”   薛允洙的表情更茫然,薛允载给她加载的知识,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丝滑地从她耳边滑过。   “还有,”薛允载继续说,“你得主动找他吵架。大小事都吵,使一使小性子,他不能陪你你就闹,不高兴。但要点到为止,不能真的发展成吵架。当然,你要真到这一步,我建议你原地分手。”   “可我……”   “我什么我。”薛允载打断她,“你就是太冷静,他跟你发脾气,你冷静分析。他跟你说心里话,你冷静回应。他害怕你离开,你冷静安慰。他怎么能不害怕?这段感情看起来只有他在沉迷。”   薛允洙:“啊?”   薛允载:“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感觉你好懂,为什么这么懂了还是单身呢?”薛允洙微微歪头,明明是好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在阴阳人。   薛允载:“大人的事你少打听。总之,你就记住一句话——让他觉得你需要他。不是真的需要,是让他觉得需要,明白吗?”   薛允洙想了想:“不明白。”   “慢慢悟,把这句吃透就行了。”薛允载握着汤匙蠢蠢欲动,“还有,别动不动就提结婚,你要真一声不吭结婚,我就把他从楼上推下来,然后我再跳下去。”   薛允洙:“……你这是威胁。”   “我就威胁。”薛允载,“我是你哥,我有权利威胁,他想当我妹夫就得这样。”   薛允洙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权至龙。   薛允载瞥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薛允洙接起电话:“喂?”   “允洙啊,你在哪?”权至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薛允洙正要回答,薛允载把耳朵贴到她手机背面,光明正大偷听。   薛允载:“怎么?少看我。”   听筒对面安静几分,紧接着响起权至龙故作淡定的声音:“允洙,你旁边的人是?”   “我哥。”薛允洙说,“我和他一起吃饭。”   “允载哥吗?要不我也过去,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赶着回来见你。”   薛允载冷哼一声,坐直身子:“切,手机给我。”   “哥。”   “听话。”薛允载抢过手机,站起来,“志龙啊,我是薛允载。”   “哥,你好。”   薛允载说,“允洙在我这儿,你放心,等会儿我送她回去。”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权至龙说:“不用麻烦哥,我去接她。”   薛允载的眉头挑了一下:“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权至龙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我想去接她,这是我的心意。”   前台的护士正在激情地和自己的闺蜜聊天,说自己看见薛允洙过来找她哥。   【没想到,薛医生真的是允洙的哥哥,难怪我们以前聊天,说他长得像明星,他大言不惭,说薛允洙模仿他的长相,原来他们俩真的是兄妹。】   【对呀,我也觉得我超级幸运,他、允洙,还有GD,三个人一起长大,要是今晚也能看见GD就好了,我值夜班都会很幸福。】   她正说着,面前过去一个人影。   【不是,我真的见到GD了,啊啊啊啊啊啊,已幸福到晕头。】   “砰砰砰。”休息室的门响了。   薛允载走过去拉开门,权至龙就站在门口。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刘海垂下来,发梢微微卷起,带着一点湿气。   舞台妆已经卸干净,脸上干干净净的,身上穿着一件短款的黑色T恤,戴了条克罗心的项链,右耳戴了银色的小圆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他看起来有点赶——衬衫的下摆没有完全塞进裤腰里,T恤的领口也歪了一点。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很有范儿。   “允洙,允载哥,晚上好。”   薛允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打量:“志龙啊,进来吧。”   权至龙跟在薛允洙身后走进休息室,在她旁边坐下。   被这俩一看,薛允载不安地动了下,移了位置,不然总有种小两口见家长的错觉。   权至龙只有在打招呼时看了他一眼,剩下眼珠子都盯在薛允洙身上,连薛允洙都被拐带跑偏,也这样看着他。   薛允洙:“累不累?”   权至龙摇了摇头:“能看见你就不辛苦。”   薛允载攥紧拳头,手臂上青筋绷起:“允洙是我妹妹,我送她回去没什么不放心的。你这么晚跑过来,图什么?”   “和放不放心没关系。”权至龙说,“我就只是想她,想离她近一点。说起来,也是为了我自己,能送她回家,我就很幸福。”   薛允载捂着胸口,心里烧得慌。过了两秒,他忽然凑到薛允洙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忘了刚才我教你的,你不会你就学他。”   “这是允洙的吗?”   权至龙看着辣炖海鲜面,薛允洙只吃了几口,嫌太辣就没动。   薛允洙:“嗯。”   “我想尝几口,我直接跑回来的,没吃晚饭。”   薛允洙:“要不我重新给你点?”   “不用,难道你嫌弃我?”   薛允洙:“……你吃。”   薛允载怀着微妙的心情看他俩分完一碗面,恨不得把一个埋在首尔,另一个埋在南极。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除了他以外,权至龙也吃辣,合着他才是那个顺带的。   吃完饭,薛允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两口子送出门:“快走快走,不要耽误我工作。”   “哥,你早点休息,太晚了,明天再干。”   薛允载:“别担心,我有安排,你才是,好好休息。”   停车场很安静。   权至龙的车停在角落里,是一辆白色宾利,低调又干净。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薛允洙坐进去,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是权至龙常用的那款车载香氛,松木和柑橘的味道,混在一起,清冽又温暖。   “哥,那我们走啦?”   薛允载看着车里的妹妹,他没乱说,在他心里,薛允洙还是那个小小的,背着大书包去上学的小孩:“对我妹妹好点,不要为难她,她脑袋笨笨的,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她就是那样,你说了她也没办法改,别欺负她。”   权至龙:“哥,允洙不笨。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知道怎么爱她,谢谢。”   薛允洙掩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权至龙侧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哥,再见。”权至龙发动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路灯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忽明忽暗。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薛允洙突然开口:“想买车。”   权至龙看了她一眼:“这么突然?”   “方便。”薛允洙说,“来回跑的时候方便。”   权至龙沉默了一瞬:“买了车,我就少了一个来找你的理由。”   薛允洙一脸不可置信,转过头看他,明明灭灭的光落在她脸上。   权至龙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脸红吗?你什么时候找过理由?”薛允洙说,“明明想来就来。”   权至龙的眉头动了一下,他停下车,眼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意外、惊喜、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说,“我以后可以随时来找你,不用乱找理由?”   薛允洙:“嗯。”   权至龙看着她的侧脸,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把目光转回前方,继续开车。   “算了……不行。”薛允洙想起薛允载的话,决心试探一番,“我不喜欢你今天在结束公演后,没有第一时间给我说你在哪里。”   “嗯?”权至龙飞快地瞥了她一眼,专心开车,“我给你发了消息,是你没回。”   “我没回你就不能给我打电话说吗?”薛允洙抱臂,有点不高兴,她不被重视。   一开始她还只是试探她哥的方法,结果演着演着,给自己演进去。   “好好好。”权至龙语气宠溺,“下次一定全方位联系你,甚至去推特上找你。”   #全网寻找薛允洙,快给权至龙回消息#   薛允洙:“还有下次?”   “永远有下一次。”权至龙问,“过关了吗,大小姐?”   “勉勉强强,还凑合。”居然真的有用,她小作一下,他就正常。   “好,那我们来聊下一个问题,谁教我们允洙这样的,嗯?” 第85章 独占欲   权至龙的目光落在薛允洙脸上,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暖黄色的薄光,又在下一瞬滑过阴影。权至龙淡定开车,可嘴角勾起浅笑,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破绽的狐狸。   薛允洙:“我自己想的,我想这么说,就这么说了,没人教我。”   “自己想的。”权至龙点头,“好。”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他也换了别的话题,刚才的进攻性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   直到回到宿舍,他俩坐在宿舍楼下的地下车库里。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停在原位置的车,安静得可怕。   “现在可以说了。”权至龙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往她那边倾过去,“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我不喜欢你今天结束公演后没有第一时间给我说你在哪里’,这话谁教你的?”   薛允洙往后缩了缩:“我,我本来就很聪明。”   权至龙的眼睛弯得更深,薛允洙想解开安全带逃跑,却反被他拉住手腕。   “我们允洙真的很不会撒谎,我想放水都没办法。”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撒娇似的委屈,“是谁啊,在我之前,教我的允洙怎么跟我谈恋爱?”   他说着,忽然整个人从驾驶座那边挤过来。   动作有点费劲,车里空间本来就不大,他完全钻进她怀里还是得七拐八绕地调整姿势。一挥手,权至龙干脆把座椅往后一推,整个人往她身上栽过去。   薛允洙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懵,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权至龙就这么窝进她怀里,脑袋枕在她胸口,仰着脸看她。这个角度,他的下巴抵在她身上,眼睛从下往上望过来,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抬起头仰视她,像古画里蛊惑狐狸书生。   “允洙。”他喊她的名字,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薛允洙低头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我哥。”   权至龙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允载哥啊……他没有女朋友吗?送饭这种事情,应该让他女朋友来。”   “我哥还在进行他伟大而隐秘的暗恋,连我妈都对他没办法。”   权至龙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过了几秒,他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也想催婚他?”薛允洙问,怀里的人垂头丧气,看上去还挺遗憾。   “没兴趣。”权至龙在薛允洙的怀里蹭了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讲:“他没有女朋友,但有人送饭,我有女朋友,怎么不见我的女朋友来关心我?”   薛允洙:“你也没关心你的女朋友啊。”   下一秒,薛允洙在权至龙的脸上看见熟悉的笑和“就等你这句话。”   “允洙小姐,或许你可以点进你的kkt,好好看一看我发的消息。”   怀里柔顺的金毛突然变得扎手起来,薛允洙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先起来。”   起不来……权至龙紧紧抱着她,她像一只努力仰卧起坐但起不来的鱼。   “以后,给我讲吧。”权至龙逗了她几下,在真把人惹生气前,搂着她的腰这么说:“我不只是你的爱人,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完完全全可以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替你出主意,甚至是……”   “甚至是如何爱你的爱人,我都想亲自教你。”   他也有自己隐秘而伟大的爱情,听起来有点悲剧,今晚写歌想象这个,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混蛋,到底为何不能拥有你。   薛允洙:“停。”   “不想停。”权至龙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还是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但眼底的东西却深得让人看不透:“对啊,我就是小气到这种地步。”   权至龙:“事到如今我已经出不去你的手心,你也得紧紧握着我的手才行。”   “不然呢?”薛允洙问。   权至龙的眼睛弯起来,看上去格外无害:“不然?不然我就去开新闻发布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宣布你抛夫弃我,是个负心女。”   “这样的话,就算你以后有了新的——新的什么来着,新的老公?新的男朋友?随便吧,反正街头巷尾流传的还是你和我的传说。我是不会安生的,连上新闻,你和他的名字中间都会带上一个我。”   薛允洙看着权至龙,他就那么窝在她怀里,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又认真又荒唐,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话里话外又很可怕。   说完一切的权至龙,带着笑静静等着属于他的审判。   唇上突然落下来一个吻,轻轻柔柔。   权至龙的眼睛一下子睁大,里面的光像是被点燃的烟火,一瞬之间炸开无数种颜色。   “好什么好,你真打算抛弃我?”权至龙攥紧薛允洙的衣服,生怕她跑了。   “我是说,以后这种问题会先来问你。”   权至龙就那么仰着脸看她,眼睛一眨不眨。过了好几秒,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有点傻气的弧度:“允洙啊。”   薛允洙:“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特别想把你揉进骨头里?”   薛允洙很认真地告诉他:“犯法。”   “所以你并没有想拦我的打算。”权至龙笑起来,把脸埋进她怀里,整个人一抖一抖。笑声闷在她衣服里,却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允洙。”   “嗯。”   权至龙:“我真是完了,怎么办?好喜欢你。”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权至龙的眼睛在路灯的光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权至龙的眼睛弯起来,重新窝回她怀里,低声叹了口气。   他可爱的爱人,连他浪漫但疯狂的想法都会毫无保留地相信。   *   2NE1回归当天,距离SBS人气歌谣录制还有四十分钟,门口已经排起长龙。粉丝们举着各种各样的应援物,等待入场。   粉丝头上手里举着写有“薛允洙”名字的应援手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允洙这次回归的造型真的绝了!好漂亮的一张脸,就是这样的脸走出去连带着我们国家都变高级。”   “听说这次三首主打,欧尼的part都超好听,我激动得三天没睡着觉。”   “哈哈哈哈哈我也想。”   笑声在人群里扩散开来,混着此起彼伏的应援口号练习声,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待机室里,薛允洙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化妆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补妆,粉扑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她长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紧张吗?”坐在旁边的CL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她。   薛允洙睁开眼睛,想了想:“还好。”   “还好?”CL笑起来,“我们第一次拿一位,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还要强装镇定。你倒好,永远这副冷静。”   Dara从前排回过头来:“允洙啊,今天粉丝来得特别多,我刚才看了一眼,应援物都快把门口淹了。”   “何止,还有粉丝举横幅,让允洙娶她,我还拍了照片。”   薛允洙往她的手机屏上扫了眼。   十几个女孩站在一起,高高举着一幅巨大的手绘横幅。上面画着她的Q版头像,旁边用蓝色的字写着“今天也是想嫁给薛允洙的一天。”   敏智:“认命吧欧尼,从你拍戏没有男主全是女孩之间的纠葛那天起,就注定要有很多女孩想嫁给你。”   “想笑,那谁不得严防死守。”   KBS《音乐银行》的录制现场。   舞台上灯光璀璨,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2NE1的标志性图形。伴舞们已经就位,摄像机在轨道上来回滑动,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紧紧盯着画面。   “2NE1《Go Away》,准备。”   薛允洙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音乐响起的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舞台上的薛允洙和平时的薛允洙,几乎是两个人。   平时的她疏离安静,偶尔因为脑回路搭不上搞点抽象。   但此刻的她,眼神凌厉,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定点都卡在拍子上,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导入还是由她来,开口定调。   监视器前的导演忍不住“哇”了一声。   台下的应援海沸腾:“啊啊啊啊,允洙!薛允洙!”   应援口号震耳欲聋,几乎要把现场屋顶掀翻。   薛允洙的目光扫过台下,粉丝的脸上满是狂热和喜爱,喊着她的名字,举着她的应援物,眼睛里亮着光。   音乐进入尾声,她摆好ending pose,微微侧头,目光穿过镜头,看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录制结束,辛苦了。”   薛允洙放下手臂,深深吐出一口气。她边和台下的粉丝打招呼,边往后台走。手指轻轻挥了挥,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啊啊啊她看我了!”   “允洙欧尼!”   “撒浪嘿哟薛允洙!”   尖叫声追着她往后台的方向涌去,直到她走进通道,那声音才渐渐被隔在身后。   CL拍了拍她的肩膀:“完美。”   薛允洙点点头,跟着成员们一起往待机室走。待机室里,成员们四散坐着。   化妆师上前给她们补妆,经纪人拿着平板确认接下来的行程,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送来下一轮录制的流程单。   墙上的电视开着,正在直播后台的实时画面,偶尔切到别的组合的待机室门口,粉丝们举着应援物等着艺人经过。   “好无聊啊。”Dara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刷SNS,“距离一位公布还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怎么熬?”   “睡觉。”CL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养神。   “睡醒了脸肿怎么办?”   “那你就熬着。”   正说着,待机室的门被敲响,门外站着T-ara的几位成员,手里拿着这次回归的专辑。   “前辈好,我们是T-ara。”打头的咸恩静笑着打招呼,“我们是来送专辑的,希望以后多多指教。”   YG走的是神秘主义路线,很少搞这种串门送专辑的社交活动,所以2NE1的成员们都有点意外,面面相觑。   意外归意外,大家还是很友好地站起来迎接。   “你好你好,谢谢。”CL接过专辑,笑着点头。   “我是你们的粉丝。”朴素妍跟在后面,独独看向薛允洙,“尤其是允洙前辈,我很喜欢看你的电影和舞台,真的太帅了。”   薛允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谢谢,我也很喜欢你们的舞台,很精彩。”   “可以交换专辑吗?”朴素妍问。   “当然。”CL拿了本次回归的专辑过来,互相送,还拍了认证照,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交换完专辑,T-ara的成员们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待机室。   门一关上,Dara就笑了起来:“出道早就是好,不管什么年龄段的孩子过来,都得喊允洙前辈。”   CL忍不住笑出声:“欧尼刚才的脸色像是被雷劈了。”   “在犹豫要喊什么,她比我大。”出道这么久,薛允洙还是不习惯敬语和前后辈文化,她在家都能直呼薛允载大名,出了家门才接触到这种文化,不适应。   热闹了一会儿,待机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电视里还在播放后台的画面,偶尔有粉丝的尖叫声从外面隐约传来。薛允洙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发尾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距离一位公布还有段时间,她有点困。又嫌麻烦不想回宿舍,直接在这里等。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待机室的门又响了。   “谁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串门?”Dara嘀咕着,看向门口。   离门最近的Dara顺手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人,是权至龙。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上戴着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但他的站姿,还有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至龙哥。”CL惊讶地站起来,“他怎么来了?”   “咏裴今天打歌收尾,我来探班。”权至龙走进来,目光在待机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闭着眼睛的薛允洙身上,“顺便来你们这边看看。”   “顺便?”Dara挑眉,“你这个顺便顺得挺远啊。”   权至龙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Dara往旁边挪了挪,“坐。”   “不用,我就待一会儿。”权至龙摆摆手,径直往薛允洙的方向走过去。   其她几个人看见他的方向,疯狂交换眼神,确定都看见后,会心一笑,各自该干嘛干嘛去了。   薛允洙听见动静,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权至龙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困了?”   “……有一点。”薛允洙眨眨眼,“还行。”   权至龙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刚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她手里拿着的什么东西上。   T-ara的专辑。   薛允洙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解释道:“刚才她们来送专辑。”   “嗯,看见了。”权至龙点头,语气平平的。   他伸手把那张专辑拿过来,翻到背面,看着歌单。   薛允洙以为他想看看,就没管,重新闭上眼睛。   旁边的Dara和敏智又开始小声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来。   “刚才T-ara来的时候,你注意到朴素妍看允洙的眼神了吗?”Dara说。   敏智笑:“当然注意到了,像看偶像一样。”   “就是偶像。”Dara压低声音,“她亲口说的,很喜欢允洙的电影,是她的影迷。”   “我看她那样子,要不是经纪人在旁边,可能直接要签名。”   “下次打歌遇见,说不定真的会来要。”   薛允洙闭着眼睛,听见这些话,没什么反应。权至龙的气场,却忽地一变,独自一人刮起飓风,她睁开眼,偏头看过去。   权至龙还拿着那张专辑,低着头在看,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指腹正轻轻摩挲着专辑封面上的一行小字:“To允洙前辈,爱你。”   还画了好几个红色的爱心。   薛允洙:“她们都很好看,很养眼,歌也不错。”   第一次听见薛允洙夸别人,权至龙嘴角向下:“和我比呢?”   “你最好。”薛允洙从善如流。   “没听怎么行?”权至龙掏出手机,整理好线,递到薛允洙面前:“我帮你放。”   薛允洙接过耳机,是他录的小样,写出来分给成员前,他会自己先唱一遍:“……”   旁边的Dara和敏智对视一眼,默默降低存在感。   权至龙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靠回椅子上,偏头看她,眼睛弯弯的:“好听吗?”   薛允洙:“好听,我还以为你要给放她们的歌。”   “我不会。”权至龙的笑容不变。   两人对视两秒,薛允洙忽然有点想笑:“你吃醋了?”   权至龙:“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   “那你这样……干什么?”镜子里,他俩戴着耳机线,头都快贴在一起。   “听歌就得这样。”权至龙理直气壮。   “欧尼,你看这个好好笑。”   薛允洙偏头去看CL,耳朵却传来陌生的拉扯感,是耳机。   “不要分心。”耳机线几乎实体化成权至龙的占有欲。   “嗯?”   权至龙在她的眼神里坚持三秒,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她那边靠过去。他把脸埋进她肩膀里,声音闷闷的,“好吧,我就是吃醋了。”   薛允洙:“很正常,那天你不吃,我还有点不习惯。”   “你睡一会儿吧。”权至龙嘴角飞快翘了翘,“到点了我叫你。”   好,薛允洙闭上眼睛浅眠,她平常睡不着,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权至龙在,居然迷迷糊糊真睡着了。   “允洙,醒醒。”   薛允洙被权至龙喊醒的时候,还有些懵。   “要公布一位。”CL说,“你醒来整理下妆发,然后一起上台。”   薛允洙点点头,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权至龙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她的手机,正低头看着。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去吧。”   “嗯。”   薛允洙跟着成员们走出待机室,往舞台侧边走去。   通道里灯光昏暗,工作人员匆匆穿梭,耳返里的导播声音嘈杂。她们站在舞台侧边的候场区,和其他今天打歌的组合一起,等待着一位的公布。   “2NE1!2NE1!2NE1!”   台下的应援声震耳欲聋,灯牌连成一片,上面写着她们的名字。   主持人走上舞台,开始念候选歌曲的介绍。大屏幕上播放着本周的销量、音源、放送分数。旁边的组合成员们有的紧张地握着手,有的小声祈祷,有的面无表情。   第一次打歌的成绩,还是相当在意。   CL:“紧不紧张?”   “还好。”   “你永远都是还好。”CL摇摇头,“佩服。”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滚动。   “本周的一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数字定格。   “2NE1《Go Away》,恭喜!”   彩带从舞台上方喷涌而出,金色的碎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粉丝的灯牌疯狂晃动,应援口号响成一片。   CL一把抱住薛允洙,Dara和敏智也扑过来,四个人抱成一团。   薛允洙被她们抱着,伸手拦住她们。一位,她们的一位,很精彩的开头。   主持人递过话筒,让她们说感言。CL接过话筒,声线很稳:“谢谢大家,谢谢我们的粉丝,谢谢YG family,谢谢杨社长……”   薛允洙站在旁边,听着CL说话,目光扫过台下。轮到她说感言的时候,她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薛允洙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谢谢大家喜欢我们,喜欢2NE1,喜欢……我。”   她顿了顿。   “以后也会努力的。”   说完,她把话筒递给Dara。   台下爆发出笑声和尖叫声混合的声浪。   “太短了!多说两句。”   “薛允洙撒浪嘿呦。”   安可舞台的音乐响起来,是《Go Away》的伴奏。   薛允洙拿起话筒,开始唱。她的声音在副歌部分穿出来,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和舞台上的凌厉不同,现在的她像是在享受这个时刻。   台下的粉丝跟着一起唱,应援声震耳欲聋。   她边唱边往舞台边缘走,和台下的粉丝打招呼。伸出手,轻轻挥了挥,下面的尖叫声就翻了一倍。   就在她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一个东西从台下飞上来,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她脚边。   薛允洙低头一看,硕大的加粗字体,“今天也是想嫁给薛允洙的一天。”   台下的尖叫声瞬间爆炸。   CL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Dara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敏智更是直接蹲下去,捡起那个横幅,展开来看。   “欧尼。”敏智举着横幅冲她晃,“你的。”   薛允洙看着那幅巨大的横幅,表情空白了一秒。   安可舞台结束,她们拿着一位奖杯往台下走。   通道里,工作人员围上来祝贺。   CL一边点头应和,说谢谢,一边搂着薛允洙的肩膀打趣:“你刚才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什么表情?”   “看见横幅的时候。”Dara凑过来,“你满脸写着到底要不要答应。”   薛允洙:“没有吧。”   “我就说就他得防很多人。” 第86章 相爱的证明   自从薛允洙那日开窍以后,其他成员经常能看到这么几个画面。   薛允洙经常赶在权至龙吃醋前先使性子,比如今天,排练休息途中。   一开始,权至龙还坐在Big Bang成员的身边,一会儿不见,明明还在和其他人说话,但离薛允洙却越离越近,直到坐在她身边。   这种场合,薛允洙都会自动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伸长腿看其他人说话。   她一般不参与这些,但她必须在,其他人也知道她的个性,薛允洙可以拒绝他们出来玩的邀请,但不能不邀请她。   权至龙摸过去后,刚压低声音说一句:“你都不想我,都不来找我。”   薛允洙:“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忙,有那么忙吗?”   小情侣说小话的声音简直是其他人的兴奋剂,目光嗖得一下涌过去。   姜大成举手,在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爸爸的游戏中无情抛弃权至龙。   “这个我可以作证,他有次发消息发错到我们群里,凌晨三点说‘亲爱的,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你的消息。’”   当着队长的面抖落他的瓜太过刺激,姜大成一边说,一边余光往权至龙那边瞥,已经做好准备,如果队长拿乐队威胁他,他就去找薛允洙。   权至龙胳膊往沙发扶手上一支,懒懒散散地倚着,身体向着薛允洙的方向,手里正把玩一块劳力士 Air-King Chrome Hearts克罗心改装表。   非常奢华,有很多银饰雕花,个性混搭适合各种搭配。   Dara:“至龙啊,你还有这么丢脸的时候,发之前都不看下名字。”   敏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哥,你大晚上发消息,该不会是想让允洙努娜心疼你吧。”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薛允洙,连权至龙也是,不玩表了,抬眸看着她,懒散又极其拉仇恨地说了句:“我能这么做,也是允洙吃我这套,我就是很喜欢她,想得到她很多关心,我没错。”   薛允洙轻咳了下,起了下身整理自己的衣服,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   见她不说话,权至龙直接拉住她的手:“这时候应该附和我。”   说着,他还冲薛允洙眨了下眼,眸光一闪而过。   “你确定?”薛允洙用口型问他。   权至龙缓缓睁眼,并小幅度点了下头,这过程中一直没忘记牵着薛允洙的手。   “是这样。”   “噫。”几个人被他给秀了一脸,纷纷移开脸不想看他。   “允洙啊,你不能跟他学,跟他学,你会学坏的。”   “求不要脸教程,好想像至龙欧巴一样无所顾忌地活一次。”   “努娜,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咳嗽两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其他人看向东永裴,自始至终,他从来没开口说一句。   “还能说什么?”东永裴语气平静,仔细听,还能听到麻木的死感,“我从第一天认识他们起,他们就这样。包括至龙误会的初恋,我当时就在想,那小子闹什么呢,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   敏智看向权至龙,发出来自于唯粉的灵魂质问:“至龙哥的初恋不应该是允洙努娜吗?”   “是她啊。”权至龙:“我亲手送出的玫瑰花,人生第一次,允洙接的,她比玫瑰花都漂亮。当时的情况特别浪漫,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薛允洙又在轻咳,他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姜大成四下看了看,有点不安:“那我们现在……需要准备迁往火星吗?”   “呀。”   “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你们都不知道允洙和他闹绝交那几天,他的状态有多奇怪,我都快被他烦死,像反复扯下来的花瓣一样,那就绝交,那就不绝交,好好好你怎么着都行。”   薛允洙偏过头偷偷打量权至龙,她为什么不知道这种事。   “你可以直接行使女朋友的权力,放心大胆看。”权至龙把价值几百万的表扔进薛允洙怀里,他自己也跟着靠过去:“现在知道我当时有多么辛苦,那些日子,我每天回家后躲在窗帘后面看你,直到确定你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我才会去公司训练。”   东永裴:“何止。”   “居然还有?”   东永裴一脸不堪回首:“要不是我拦着,他都打算尾随允洙,试图以这种方式了解她为什么和自己闹情绪。那几天,他简直把薛允洙当课题一样研究。”   薛允洙学教授,权至龙。   “努娜,你当时为什么要和他绝交?”CL问。   这种丢脸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说出来?薛允洙强装镇定:“我忘了。”   “肯定是感情的事。”Dara举手,“你看他那个坏男人样,肯定是故意用别的女孩气允洙,让允洙吃醋回心转意。坏男人啊坏男人。”   “……额。”薛允洙和靠在她肩上的权至龙对视,大家的想象力还是太丰富,靠着几个潦草的信息拼合,最终故事居然是这样。   如果不是那天的雨太大,他一个人淋得像落汤鸡,撞见她完全是巧合,她都要也信了。   “这么好的习惯,努娜为什么不继续?”   薛允洙:“没打算继续,你们就当没听到,忘了。”   她的黑历史,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重新开始这个好习惯?”   权至龙:“不可能。”   “你着急什么?男人不能太善妒,我们允洙会不喜欢。”Dara说完,又转头对着薛允洙说,语速快到像在唱rap:“我知道你倾向于偏袒他,但这种时候你不管是闭麦也好还是装傻也行,不要开口。”   东永裴:“所以说大家感谢吧,不然他可能就得以跟踪狂的标签上新闻。”   权至龙:“我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其实……可能。”   几个人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还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   最后再以苦主的心态写几首歌,写自己喜欢的女孩不喜欢他,爱上一个傻Der,他只能看着他喜欢的女孩和别人幸福。   这样想好像很悲情男主,但稍微换一下角度……这不就是跟踪狂吗?   “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我是允洙的,就算以后闹分手要打包东西分开,我也是她的财产,她得把我带走。”   “受不了了,来个人把地球炸了吧,随便谁都行。”   CL干脆挥手:“努娜,算我求你,你俩去他工作室待着,我给你俩打掩护,别在这儿待了。”   “不要。”薛允洙靠在权至龙身上:“不可以歧视我们异性恋。”   南韩最美异性恋开始发力。   “噫,你再惯下去,他的尾巴该翘到天上去。”   权至龙笑而不语,揽住身边人的肩膀。她们说错了,越被她爱,他就越恐慌。   允洙是一个……多情也薄情的人。和大家想象的坏男人完全不一样,这段感情,完全由她做主。   “想什么呢?”薛允洙轻轻弹了下他的脑袋。   “在想秀赫的电影,他邀请我去当首映礼嘉宾,我们好像还没光明正大去影院看电影。”   薛允洙抬起下巴:“那我得看看我有没有空?”   “有。”权至龙:“我看了你的行程。”   “那好吧,勉强同意和你约会。”   约会……权至龙嘴角飞快翘了下,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心底的恐慌就消失不见,至于会不会扯大,现在不重要了。   《依帕内玛少年》的VIP首映礼安排在一个阴天。   红毯从台阶下一路铺到入口,两侧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举着手幅的粉丝。   保姆车停稳的时候,薛允洙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下意识做了个深呼吸。   “紧张?”权至龙本来已经准备开门,看见她的动作又坐回来,“上次拿大赏都没见你这样。”   “那不一样。”薛允洙理了理裙摆,“拿奖是我自己的工作,今天是来看别人的作品。”   权至龙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薛允洙愣住:“你干什么?”   “帮你转移注意力。”他理直气壮,“现在是不是只想打我?放心,有防窥膜,而且就算被拍到,媒体也会觉得觉得是他们卡角度拍到的。”   车门被拉开的时候,薛允洙那句“你有病”硬生生咽了回去。   外面的尖叫声瞬间涌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料子是有垂感的丝质,走动时会轻轻晃动,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和那根细项链。头发简单地披着,耳朵上是同系列的小耳钉。   权至龙先下车,然后转身伸手去接她。   薛允洙把手放进他掌心的瞬间,闪光灯亮得像要把人闪瞎。   他今天是一贯的街头休闲风,黑色宽松西装外套,里面是件印花T恤,破洞牛仔裤配运动鞋,手腕上那块劳力士Air-King克罗心改装表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银饰雕花和他手指上的戒指是同一套。   薛允洙的左手腕上,戴着一模一样的女款。   两个人刚在红毯上站定,记者区的快门声就跟机关枪似的没停过。   “这边,看这边!”   “至龙xi。”   权至龙揽着她的腰,配合地转向各个方向,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说句什么,惹得薛允洙不得不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保持微笑。记者们最爱这种互动,快门按得更疯。   走到红毯中段,MC迎上来递过话筒。   “至龙xi,允洙xi,欢迎来参加《依帕内玛少年》的VIP试映会,两位今天特意来支持李秀赫xi的作品,有什么想说的吗?”   权至龙接过话筒,顺手往薛允洙那边偏了偏,让她也能对着麦说话。   “他是我们很好的朋友,”权至龙说,声音不疾不徐,“第一部主演电影,我们一定要来支持。而且听说导演拍得很美,很期待在大银幕上看到。”   MC:“我们允洙xi是否有重新拍电影的打算呢?”   薛允洙在镜头前卖了个关子,狡黠地笑了下,然后才说:“秘密。”   “好,两位请进场,祝观影愉快。”   内场已经到了不少人。李秀赫站在入口不远处和几个导演聊天,看见他们进来,冲这边点了点头。   权至龙带着薛允洙过去打了个招呼。   薛允洙:“恭喜啊。”   李秀赫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显得整个人更瘦更高,颧骨和下颌线条锋利,确实有种影评里说的独特气质:“我还得向你多取经,毕竟你才是电影界的大前辈。”   薛允洙佯装不开心:“这么高兴的日子不要损我。”   “哪有,真心话。”   “谢了。”权至龙拍拍他手臂,“一会儿看完请你吃饭。”   李秀赫:“我自己会吃。”   放映厅里灯光渐暗的时候,薛允洙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权至龙在旁边动了动,最后把两人中间的扶手掀起来,往她那边靠了靠。   薛允洙第一次知道:“扶手居然能掀开?”   “你现在更应该关心……”权至龙压低声音:“我。”   他突然的靠近和身上香水味的弥漫,让薛允洙在一片黑暗中红了耳尖。   银幕亮起来,画面一帧帧亮起。   电影开始于一片冬天的海。灰蓝色的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风很大,吹得画面边缘的枯草不停晃动。李秀赫饰演的少年站在海边,穿着黑色的外套,背影单薄。   画外音响起,是他的独白。   薛允洙安静地看着。电影的节奏很慢,大量留白,镜头长久地停留在李秀赫的脸上,捕捉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确实很适合这个角色,沉默内敛,仿佛永远在思索什么的忧郁。   少年在海边遇到少女,他们靠近,在海滩上散步,说着不多的话。少年把少女的脸,慢慢放在了记忆里那个人的身上。   “我知道这样不对。”他说,“但我没有办法。”   薛允洙看得专注,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一眼。   权至龙盯着银幕,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眸光中像有碎冰浮动。   薛允洙没说话,反握住他。   电影继续。少年和少女在海边的相处越来越像恋人。他教她冲浪,他们在日落时分并肩坐在沙滩上,她靠在他肩上睡着。   海边画面很美,美得像一场梦。直到第二天早晨,少年消失,只留下那只初见的耳环。   结尾女孩说了句:“我第一次在海边睡着,梦见他的那天,他就消失了。”   相遇是梦,相爱是梦,就连存在也像一场梦。   薛允洙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她偏头看了一眼,不对好奇怪,再看一眼。   权至龙表情有点不太对。   电影结束,字幕开始滚动。放映厅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薛允洙清楚地看见,权至龙的眼眶有点红。   “……你看懂了?”薛允洙压低声音问,她满脑子问号,这是在干吗?   “嗯,很让人难过。”   旁边的人开始鼓掌,薛允洙跟着拍了几下手,但目光一直落在权至龙脸上。他确实是很感性的人,也有艺术家特有的纤细的神经。   但今天这个,谁能来告诉她,落泪的点在哪里,她一肚子怒火。   “他害怕忘记前女友,”薛允洙想了想,“然后找了个人替代她,最后发现自己根本不配拥有新的感情,就消失了?混蛋啊。”   “……”权至龙看她一眼,“你总结得真冷血。”   “随你说,女主最浪费时间的事情就是试图找他,没了就没了——物理意义上的没。”   权至龙听完,沉默几秒,然后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凉。这就是他不敢推太过的原因,有事她真走,毫不留恋,再爱也能随时抽身离开。   让人忌恨的天赋。   “也是。”权至龙收回思绪,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吧,等下还要上去说话。”   薛允洙跟着起身,整理裙摆的时候随口说了句:“虽然不知道你代入什么,你放心,我不会突然消失。”   说完又想到什么,小小恼羞成怒地补充句:“突然绝交也不会,那都是小孩子的把戏,我长大了。”   权至龙脚步一顿,转过身,牵着薛允洙的手,很欠揍地问她:“那要换我突然消失?”   “渣男。”薛允洙:“小心身后,你好好走路,不要撞上。”   主持人在台上招呼主创和嘉宾上台。   导演金基勋、李秀赫、金敏智已经在台上站定,工作人员过来请权至龙和薛允洙上去。   权至龙先上台,然后回头绅士手,让薛允洙挽着他,她穿高跟鞋不方便。这个动作被台下的记者拍个正着,闪光灯又是一阵狂闪。   台上站了一排人,权至龙被安排站在李秀赫旁边,薛允洙挨着他。   主持人先问了导演几个关于创作初衷的问题,又让两位主演分享拍摄感受。   李秀赫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声音低沉。金敏智倒是活泼一些,说拍海边戏的时候冷得直发抖,但李秀赫每次都会把自己的外套给她。   “今天来了很多好朋友,”主持人转向嘉宾席,“我们先请至龙xi和允洙xi分享一下观后感。”   话筒递过来,权至龙接过去,清了清嗓子。   “首先,祝贺秀赫的第一部主演电影。”他说,“我和秀赫认识很久,今天看到他在大银幕上的样子,其实挺感慨的。镜头里的他,眼睛像会说话,这个角色好像就是为他写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电影本身,我……”他又顿了一下,“我看得很投入。导演对情感的描写很细腻,那种介于现实和梦境之间的感觉,让人看完之后,会一直想。其实很多感情猝不及防地消失也像梦一场,梦醒后除了怅然若失,什么都没剩。”   台下很多人静静听着他的发言。   “至龙xi好像看得很感动?”主持人笑着问。   “嗯。”权至龙难得大方承认了,“我比较容易感动。但是这部电影值得。希望大家都能去电影院看,感受一下那种……那种想抓住又抓不住心碎的感觉。”   话筒递给薛允洙,她接过来,表情平静。   “很让我意外的影片,各方面的细节都很值得解读。”   主持人等了一下:“就这些?”   薛允洙已经在递话筒:“就这些。”   主持人眼睛一转,忽然问:“允洙xi好像没提到情感部分,是觉得不够打动你吗?”   薛允洙拒绝:“不要坑我啊,感情方面非要说的话,大家喜欢秀赫这个人就行,千万不要移情到他电影中的角色。”   此女十分痛心疾首。   允洙说得对。”李秀赫的表情还是很淡,声音低沉:“我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也很替女主角义愤填膺。”   “说得真好。”主持人赞道,“允洙xi平时看问题都这么独特吗?”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权至龙忽然插嘴:“非常独特,我烧火,她都说我的火烧得比别人漂亮。”   众人一愣,哄堂大笑。   薛允洙偏头瞪他,权至龙一脸无辜地看回来,眼睛里却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笑意。   “好羡慕这两位的友谊,如果设定是他们,”主持人笑着说:“应该不会发生找不到人的情况,直接咚咚咚敲门。”   权至龙:“没有咚咚咚。”   主持人非常上道:“那是只有敲门。”   互动环节结束后是集体合影,所有人站成一排,权至龙很自然地站到薛允洙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记者们喊着“这边”“看这边”,快门声响成一片。   走下台的时候,李秀赫叫住薛允洙和权至龙:“谢谢你们来。”   “不客气,我们的荣幸。”薛允洙话锋一转:“不过还是没搞懂,电影里你演的那个角色,为啥突然消失,是死了吗?”   权至龙见不得被薛允洙忽视:“电影的表现手法,你可以理解为,从一开始是男主通过大海深处的门,游进女主的梦境,最后梦醒。也可以理解为他内心的爱和他的愧疚淹没了他,让他必须离开,没有爱,他会继续利用女主忘掉前女友,有了爱反而让他们分开。”   “……”薛允洙思索片刻,很认真地问:“女主不想报警吗?”   “emmm。”权至龙:“我们允洙,她是更擅长解决人的类型。”   “看出来了。”   这话说得太给她面子,薛允洙眼珠子晃了一圈,她压根不想费心思解决问题,只会解决人。   “不过目前解决过的只有我,以后也只会有我。”   “哇。”李秀赫没眼看,“爱情这么疯狂的东西吗?你居然还很骄傲。”   “得到唯一的爱本来就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权至龙转身直接捂着薛允洙的耳朵:“秀赫不懂,不要听他乱说。” 第87章 谁更爱谁   【被小情侣吓晕,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全球允许是当空舞彩练,这明明是真爱。】   楼主:   笑得想吐,那么大的表愣是往我眼前戳,我想不看见都不行。   好了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和猫猫把男女款的表戴成情侣表,满意了吧?   最让我想笑的是,fred的素戒一直戴在豹豹的手上,而豹豹的手一直放在猫猫的腰上,我想不看见都不行。   平心而论,豹豹今天的穿搭就很街头风,戴个素戒非常显眼,戴克罗心那种夸张点的款式更加合适,这么一个注重穿搭效果的人居然犯这种错,也就爱情有这么大的力量。   1L:   看见现场照的时候我差点吓死,心想这么勇啊,后来搜了一下,说是男女同款的表,又说是赞助方给的,所以有同款很正常。   现在想想……正常个鬼,这是生怕我们这些显微镜女孩看不见,还特意标重点给我们看。   拿劳力士承上启下吗?很勇哦。   2L:   其实……允洙也戴了,图片.jpg   放大看,允洙脖子上戴的细项链上面挂了戒指,你们看衣服的阴影,完全就是。   讲道理,能让她脖子手腕都戴东西真的很神奇,没有哪只猫能接受脖子和手腕这么不舒服。   3L:   就是说啊,除了舞台和商业活动有赞助,真的都没见过她给手上戴过啥东西。想起来了,见过,练习室钥匙,拿皮筋绑着。   好想和此猫做朋友,此猫有时候神来一笔抽象得很好玩。   4L:   kpop最适配猫塑的人出现。   5L:   豹豹猫猫完全般配,以前还想象不到他俩谈恋爱,看到战地记者传回来的照片后,我认了,嗑他俩是一种命中注定。   怎么会有人单看着不搭,但站在一起那么登对啊,爸爸妈妈,我自己懂事地出生了。   6L:   路人,小眼睛容易遗传,很影响女方基因。   7L:   某楼不要太明显,装什么路人啊,你主页的属性都没藏好就敢和我说话。   8L:   ……某些唯粉比CP粉都敢嗑,我们还只是在玩梗,她们真想那么远,我一个做CP粉的都害怕。   放轻松,还没到结婚的时候,到了那时候你再担心完全来得及。   9L:   真的很佩服楼里某些人的想象力。   10L:   最锤我的是,猫猫居然没应激,熟悉猫猫的粉丝都知道,此猫完全谢绝撸毛,身体扭成麻花也不喜欢和人贴贴。还有著名的一系列图,队友感动我茫然,队友拥抱我想逃,队友强制抱我无奈。   11L:   提醒我了,其她四个人真的很喜欢强制爱允洙,大概就是想看她想逃又无奈逃不掉的样子。   此猫真的超级萌。   12L:   这就要从允洙的小时候聊起,她上面有个聪明绝顶的哥哥在首尔大读医学,下面又有个容易生病的妹妹。允洙作为中间那个,可想而知,还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先学会独立。   出道后,其她成员的家人来现场看她们时,她们都会红眼圈,就允洙的家人没来过,每次一到煽情的部分,这孩子也是一脸茫然,心疼允洙。   13L:   天杀的,不想养给我啊,弃猫可耻!   14L:   允洙的妹妹也考上首尔大,读了法律,允洙之前又是跳芭蕾的,可想而知他们的家庭氛围是啥样,除了祖坟冒青烟的一个大状况外,家人对她的要求肯定很严。   所以我真的没办法不感谢那位,虽然我也不怎么嗑CP,但我只要一想到,她当初迷茫无措的时候,有个人能拉她走上一条别的路,还走得这么成功,我至今都感谢这点。   15L:   黑粉扒了多少次,最后才扒出来一条不爱学习,成绩不好。可想而知,她当初到底顶了多少压力,如果没来当idol,我们允洙也是法律医生二选一,再加一个IT半导体。   16L:   哈哈哈哈哈想象不出来。   17L:   胆小鬼,我就爱想。   “没治了,直接死吧。”   “没救了,死刑死刑。”   18L:   是这孩子的话,我还真能想象到这样的画面……   19L:   爬完楼感觉如果不是这两个在一起,会出大问题,果然是百分百契合的病情。   20L:   这种程度的话,就不算病情,算真爱。   21L:   好磕好磕。   楼主:   我说的是我家的豹豹和猫猫,没自带任何人哈,如有疑问,统一打成多年好友。   22L:   哈哈哈哈哈楼主的求生欲满分。   23L:   何止求生欲,连防范意识都是满级,图片.jpg   24L :   配图.jpg   真的很想让那些嗑薛允洙X李秀赫的蟹脚清醒一点,这两哪有cp感?   25L:   实际上一直都没有,他俩任何一个单出,和lsh待在一起,lsh的表情都很正常,但只要他们三个凑在一起,lsh就会散发出一种烦躁的气息来。   “我在哪我是谁我好想逃,这两个到底有完没完”,大概就这样。   26L:   这么硬的糖到底怎么嗑的啊,婉拒拉郎,我们不熟有自己的官配。   27L:   还有kjy这个宠溺的眼神,sys发言的时候他一直在盯着她看kk,盯妻狂魔。   要是YG开家族演唱会,我能抢到前排的门票,我一定要举牌“不要盯着那谁看,她又不会跑”,我倒要看看,kjy是什么反应。   28L:   学到了,感觉是另类吸引的方法,大师,我悟了。   29L:   我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不能出一个YG家族团综吗?最好开直播,我有点事需要研究一下。   30L;   你能研究的明白不,带上我。   31L:   好想艾特下杨菊花,这里有个发财的策划,要不要干?   32L:   他不干,他专和粉丝对着干,有毛病,对不上他奇怪的脑回路。   33L:   kpop未解之谜又多了,鬼知道他俩为什么要在公开场合把腕表戴成情侣款。   我刚在推特冲完浪回来,该死的同担,经济实力居然如此扎实,劳力士也是说买就买。   官方都解释不是情侣款,但还是当成情侣同款戴,她俩可怕的影响力。   34L:   他俩真的得放在一起看,很神奇,YG镜头前的这俩总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会刻意表现出“距离感”,和同队队友关系更好,更有话题感这样。   允洙演技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居然能在她身上看出故意演出来的不熟,真的会让人多想。   但装不熟又很没必要,GD和CL之流关系那么好,正儿八经师兄妹,正正常常相处。   所以第一眼看见他俩的人,真的很难把他俩和发小联系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   35L:   你说快啊,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36L:   有薛允洙在的地方,如果kjy还没摸过去,sys一边总会没人,再挤也没人过去坐。好几次都这样,特别明显。   还有,真的是摸,偷偷摸摸地摸。一不留神他就离sys近点,再一不留神就坐过去了。   37L:   其实不站在一起也好嗑,一个站最左,一个站最右,隔着这么多人还能开情侣结界,屏蔽其他人遥遥相望。   38L:   心疼队友。   39L:   撕下你的伪装面具。   ……   537:   现在看到这个帖子还真是心情微妙,他俩吵架,甚至在车内动手的新闻已经满天飞。   图片.jpg   538:   这个角度……我怎么感觉像索吻不成被拒绝,不像是生气。如果真生气了,为啥还要坐一辆车回家。   539:   关系好呗,少信狗仔乱编,他们为了流量什么都编得出来,当晚要是秀赫在,估计还能编出更离谱的瓜条。   540:   所以……秀赫呢?他们三个一起吃的饭。   541L:   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呗,不知道为啥,有这俩对比,感觉他好可怜。   41L:   他俩也可怜,他俩好多物料都被剪掉,但是可以从咏裴的表情中读出一二,哈哈哈哈咏裴付出了太多。   说老实话,李秀赫感觉自己付出也挺多的。   比如现在。   私密性极强,需要预约的餐厅坐落在江南区某栋建筑的三层,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一盏纸灯笼。   李秀赫到的时候,薛允洙和权至龙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他拉开推拉门的瞬间,看见的画面是——两个人并肩坐在同一边,中间大概隔着一拳的距离,面前摆着已经凉了的茶。   “你们提前到了怎么不先点单?”   权至龙抬了抬下巴:“等你。”   薛允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坐。”   李秀赫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随便翻了两页,报了几个菜名。服务员退出去,门刚关上,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那两个人虽然坐在一起,但谁都没看谁。   “……你们吵架了?”   “没有。”薛允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有。”权至龙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李秀赫沉默两秒:“那就是吵完了。”   这回没人否认。   菜陆续上来,摆满一桌。李秀赫拿起筷子,刚夹了片肉,就听见权至龙开口:“秀赫,你觉得那部电影里,男主最后为什么消失?”   李秀赫筷子一顿。又来?   薛允洙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或者说,某种“你最好站我这边”的暗示。   “我演的时候……”李秀赫斟酌着词句,“导演说那是开放式的结局,不同的人可以有不同理解。”   “那你自己的理解呢?”权至龙追问。   李秀赫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我个人倾向于,他是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女主,所以才必须离开。”   薛允洙眉头微皱:“为什么爱就必须离开?”   “因为他一开始的动机不纯。”李秀赫说,“他用女主来填补前女友留下的空缺,这是对女主的不公平。当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动了心,他就没办法继续这样不公平地对待她。”   权至龙点头,表情认真:“对,是因为爱,才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利用,他肯定爱上她了。”   薛允洙转向他:“所以你觉得他做对了?”   “我没说他做对。”权至龙也转向她,“我只是理解他的选择。”   “理解什么?”薛允洙的语气微微上扬,“他消失之后,女主怎么办?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生活里,又突然消失。她可能会怀疑自己,怀疑那些相处的日子是不是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所以我说他做得不对,”权至龙说,“但我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薛允洙:“你理解什么?理解一个人因为自己内心的愧疚,就去伤害另一个人?你这么会理解你怎么不来理解我的想法?”   “他不是想伤害她,我也并没有不理解你。”   “结果就是伤害。”   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权至龙眼底带笑,还试图捋顺薛允洙炸起来的猫毛,偏偏就是这抹笑激怒薛允洙。   李秀赫默默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吃,第一次没有人和他抢饭,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安静吃饭。   “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权至龙问。   薛允洙:“要么从一开始就别靠近,要么靠近了就负责到底。”   “如果负责到底意味着继续利用她呢?”   “那就不叫负责。”薛允洙说,“负责是把事情说清楚,然后让她选择。是走是留,让她自己决定。而不是替她做决定,然后自以为是为她好。”   权至龙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对谁用过这招?”   薛允洙愣了一下:“什么?”   “说清楚,然后让对方选择。”权至龙看着她,“你对谁用过这招?”   薛允洙皱眉:“我没干过这么混账的事。”   “我不信。”   “不信拉倒。”   “那你绝交那次呢?”权至龙身体微微前倾,“你什么都没说清楚,直接就不理我,连选择权都没给我。”   薛允洙被噎住,耳尖迅速染上一层薄红:“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是……一个意外。”薛允洙别开视线。   “我知道。”权至龙说,“所以我更想问,如果没有淋雨的意外,你是不是再也不打算理我,真的和我绝交?”   薛允洙张了张嘴,又闭上。   李秀赫夹菜的动作慢下来,竖起耳朵。   “所以你看,”权至龙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的行为和电影里男主做的事,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薛允洙的声音低下去,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   “什么区别?”   薛允洙不说话。   权至龙等了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说不出来了吧。”   薛允洙偏头躲开他的手,但没躲彻底,反被搂住肩膀。   “嚯。”李秀赫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行了,”权至龙收回手,“吃饭。”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但气氛很古怪,薛允洙气呼呼地指示权至龙干这干那,权至龙也没半点不耐烦。   搞得李秀赫很想问一句:“你们不是在吵架吗?”   算了,他刚松了口气,以为这场关于电影的无休止讨论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就听见薛允洙的声音。   “我还是气。”   权至龙给她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李秀赫的手也停在半空中,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薛允洙坐在那里,表情和刚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眼尾微微往下压了一点,嘴唇抿成一条不太明显的线。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看不出这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权至龙看着她,下意识开始回想刚才的对话。   他们从电影聊到她绝交那次,从男主的行为聊到她的行为。他以为已经聊开了,她最后那句“那不一样”虽然没说出个所以然,但态度明显软下来,他也顺势收了场。怎么还是气?   权至龙想了想,开口:“还气那个男主?”   薛允洙:“哼。”   “还是气我刚才拿你绝交的事举例?”   薛允洙尾音重了些:“哼。”   权至龙挠了挠后脑勺,转向李秀赫,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思。   李秀赫接收到信号,想了想,决定帮一把。   “允洙啊,”他说,语气尽量平和,“那个男主确实混蛋,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应付你们,我是真那么想。你站女主那边是对的,正常人都会这么站。”   “至龙他也不是替男主说话,他就是习惯性地分析角色。你知道他那人,看什么都喜欢深究,好挖掘出更深的复杂的东西,拿来写歌。”   权至龙在旁边点头:“对,我就有这个毛病。”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哼,不是。”   权至龙:“不是什么?”   “想不到这个,但能细究别人的爱情真不真,可以。”薛允洙:“我不是气男主。”   李秀赫也开始疑惑:“那是气什么,气他刚才提绝交的事?”   “也不是。”   权至龙和李秀赫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茫然。   权至龙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上,凑近看她:“那你在气什么?”   薛允洙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包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纸灯笼里蜡烛芯偶尔爆出的一点细响。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开口:“我气你。”   这三个字落进空气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权至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权至龙指着自己,语气里带着困惑,“我,我怎么了?”   薛允洙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气的是,你一直在替别人说话,一句都没替我说话。你理解这个理解那个,为什么突然不理解我?”   包间里又安静两秒。   墙角的绿植略微摆动身体,轻晃。   权至龙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他的眼尾慢慢弯起来,整张脸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薛允洙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你笑什么?”   权至龙没回答,只是笑,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线,眼尾挤出细细的纹路。   李秀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谈恋爱好幼稚,智商加起来能不能上幼儿园都不一定。   他在这个包间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听他们吵了半个多小时,结果最后的原因是——吃醋?   哈?   还是“你居然不站我们这边”堪比小学水平醋,他上初中后就不玩这个。   但权至龙不这么觉得。他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薛允洙终于忍不住转回来瞪他。   “你有完没完?”   “没完,和你。”权至龙语气缱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再说一遍,你气什么?”   薛允洙:“我不说,说了你又要翻旧账,我丢不起这个脸。”   权至龙就那么看着她,眼神软得不像话:“允洙啊。”   薛允洙这会儿连“哼”都哼不出来。   权至龙看见了,眼底的笑意更深:“我很开心。”   他没往这里想,他也从来都没敢想过,允洙会像他爱她一样,如此地爱着他。在如此细腻的感情变化中,抗议他不够爱。一个人这样是患得患失,两个人一起这样,是两个恋爱脑天作之合。   薛允洙:“哼。”   “你听不得我理解别人?”   薛允洙僵住,有些被戳破心事的慌乱,一开始她也觉得没什么,但越说,权至龙不向着她,她就恼火。   “尤其是当着你的面?”   “没有。”薛允洙移开眼睛,知道还问,还戳破她,什么事儿啊。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薛允洙的手握进掌心。他的手很暖,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我不敢确定,想求证一遍,我以为你永远都会当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   薛允洙:“那还是人吗?”   李秀赫默默放下筷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两个人——权至龙握着薛允洙的手,薛允洙虽然还别着脸,但耳尖那点红已经蔓延到脖颈。两个人之间那种黏糊糊的气氛,像一锅正在熬着的糯米糖,越来越稠,越来越甜,甜得他牙疼。   “那个,”李秀赫犹豫开口,“我还在这儿呢。”   权至龙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还在”的疑惑。   李秀赫:“……吵架吵的话,把我也忘了?”   薛允洙:“这倒没,这是你自己想的,和……我无关。”   “是和我们无关。”权至龙牵起她的手晃了晃。   李秀赫把筷子搁在碗上,他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抬起眼皮看着对面那两个人。权至龙还握着薛允洙的手,薛允洙还别着脸,但没甩开,权至龙的心意已经出卖了她:“吃完了?”   “差不多。”薛允洙说。   权至龙:“我送你回宿舍。”   李秀赫轻轻叹气:“我自己回家。”   车驶入夜色。   薛允洙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车窗外,首尔的夜景缓缓流过。明洞的霓虹灯还亮着,几个喝醉的年轻人互相搀扶着走过斑马线。过了这个路口,街道渐渐安静下来,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片一片落在薛允洙的脸上。   她侧过头,看着权至龙的侧脸。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下颌线条在光影交替中忽明忽暗。   “怎么了?”权至龙笑着问,他现在心情很好,再烦恼的事都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薛允洙:“今天的事儿不许说出去,我不想丢脸。”   “不丢脸,这样的允洙也很可爱。就算说出去,他们也会觉得是我的错,质问我为什么不向着你。”   “对啊。”薛允洙声调稍微上扬:“你为什么不向着我?”   权至龙:“因为太爱了,就算没明着说,潜意识害怕你是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所以很执拗地想让你看见……好的结局还不错。”   爱这种东西,很容易出怨侣,任何感情给得太满太极端,都会漫出来一地狼藉,可我爱你,又偏偏想要全部的爱。   薛允洙:“我怎么不知道,哪里好?”   权至龙停下车,趴在方向盘上笑,笨笨允洙。   “我这句话居然有笑点。”   权至龙:“我爱你。”   薛允洙一直没接话,久到权至龙以为她今晚不会说。没关系,他能一直看着她就很幸福。   “我也爱你。”很轻的一句话飘进他的耳朵里,权至龙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又很快回过神:“我更爱你。”   他想到一个逗允洙的小技巧。   “胡说,是我更爱你。”   权至龙:“真的是我更爱你。”   “我……”   趁她哽住,权至龙探过去搂住她的脖颈,本打算亲,没想到薛允洙一把推开他:“谁要和你在大街上……我要回宿舍。”   “好。”惹炸毛了。   车子驶入车流里,权至龙想了想,又不甘心地接了句:“那回去后再亲。” 第88章 爆发的占有欲   接下来的几天,薛允洙和权至龙闹了点小别扭。   具体表现为,权至龙一靠过来,薛允洙既不接茬,也不拒绝。   完全贯彻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权至龙对此又爱又恨,恨她什么时候跟别人学坏,居然拿这一招对付他,又爱的是薛允洙这么做他才愿意陪着她玩。   甚至薛允洙偶尔分给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权至龙心跳砰砰砰,似乎又回到了暗恋她的时候。   “允洙啊。”   薛允洙抬眼看他,关上练习室大门,隔着门上的玻璃指了下他练习室的方位。   门外的权至龙脸上的笑意直接垮下来,耍赖想开门又让薛允洙赶走。   “我练习完再来找你。”   家族演唱会在前,在薛允洙的认知里,训练更加重要。   “你俩这两天怎么回事?”CL看完全程,“吵架了?”   “没有。”薛允洙没理会她探究的视线,拿了瓶水,准备训练。   “还没有,”CL跟在她身后,“换以前他早和你腻歪。”   薛允洙递过去一个眼神:“那下次他过来,你要记得今天的话,不要赶他,尤其是不要赶我们走。”   “噫。”CL露出恶寒的表情:“当我什么都没说,这样子挺好,我很珍惜现在的幸福。”   Dara也过来,胳膊搭在薛允洙肩上:“我也觉得挺好,多治治他。允洙明明是我们大家的,他就和你谈了个恋爱,有什么了不起,整天一副我们霸占他女朋友的怨夫脸,简直倒反天罡。”   薛允洙:“……?”   “我看他挺吃这套,”CL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继续闹别扭,别心软。”   也不算是躲,她只是暂时没想到回归正常的契机,等找到就好了。   另一边,权至龙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偶尔能收到一两个哦,现在更是已读不回,连他约吃饭的消息都不看。他眉峰压得很低,连指尖都透着一股没处撒的闷。   “哥,你这两天怎么了?”东咏裴看着心不在焉的权至龙,“跟丢了魂似的。”   权至龙没说话。   姜大成凑过来:“是不是和允洙吵架了?”   权至龙抬眼扫他一眼,对踩雷的其他人,他可没有那么多耐心,眼底也没什么温度:“没有。”   姜大成一副“我懂”的表情:“没事,吵吵架正常,过两天就好了。”   忙内在旁边插嘴:“我觉得允洙姐不是那种会吵架的人,她那个性格,估计是直接不理人。”   权至龙淡淡瞥过去,锋利的剑眉像开刃的剑,他的声线冷了半截:“你很了解她?”   忙内识趣地闭了嘴。   但他说的没错,薛允洙确实是不理人。   权至龙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想笑。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躲过。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Teddy发来的消息:【在公司吗?上来一趟,有个demo想让你听听。】   权至龙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两秒,手机又震了:【算了别来了,社长有事找你,很急,让你去他办公室,估计过会儿就得给你打电话。】   权至龙坐直了身体,果不其然,杨贤硕的电话打过来,喊他去楼上。   杨贤硕的办公室里,硕大的落地窗,映着外面的阴天。乌云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前的咖啡杯倒了很多冰块,轻轻晃一下,就能听见冰块相撞的声音。   杨贤硕坐在办公桌后面,语气平常得像闲聊:“至龙啊,最近和允洙怎么样?我看到不少你俩的新闻,有的还说你俩谈恋爱。”   “挺好的。”权至龙面上不动声色,指节却在暗处轻轻收紧。   “前两天我和允洙聊了聊,没什么,你别多想,就是随便聊了聊。”杨贤硕笑了笑,“我问她和你什么关系,你猜她怎么说?”   权至龙的手指微微一紧:“什么?”   “她说,就是朋友。”杨贤硕看着他,目光锐利,“我还问有没有可能往爱人的方向发展,她说不可能,就算有也会分手。”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甚至还轻轻扯了一下唇角,语气清淡:“是吗?”   杨贤硕:“你怎么想?”   权至龙:“就是朋友啊,社长想多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说出口的。   杨贤硕点点头:“行了,你去吧。”   权至龙站起身,平静地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僵在原地好几秒,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笑,僵得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的,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2NE1练习室门口,透过玻璃窗,一眼盯住里面的薛允洙。   她穿着黑色训练服,头发高高扎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线条干净又利落。   只是一眼,权至龙眼底那层伪装的平静,就碎了一角。   他推开门,脸上挂着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笑,语气轻松自然,只有靠近的人才能听出那底下压着的暗涌:“允洙啊,跟我去楼上工作室一趟,有个demo需要你的反馈。”   “现在?”薛允洙转过头看见他笼罩在一层阴影里,像被黑雾包围,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别不别扭,她上前一两步,打算走。   “欧尼。”CL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手腕。”   “哦对对对。”薛允洙摘下手腕脚腕的负重,扔到角落,出了练习室,来到权至龙身边。   看见她,权至龙嘴角扯出一个笑:“来了,走。”   他笑得太正常,语气也太正常,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练习室CL挑了挑眉,回头冲着其她几个正在张望的成员摇了摇头,口型悄悄吐槽了句:“又在装委屈让欧尼同情。”   敏智最气:“骗子。”   “别气。”Dara倒是看得非常开:“主要也是你欧尼吃他这招,不然他早就不用,换别的招数。”   敏智摇头:“允洙欧尼只是太善良人太好,才会被这样骗,和吃不吃这一套没关系。”   都是他不好,是他装腔作势,欧尼人美心善,连昏庸都沾不上边。   “我也是你的欧尼啊,敏智,太偏心允洙,我们也会闹情绪哦。”   ·   权至龙的工作室在楼上,楼道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他推开门,侧身让薛允洙进去,几乎把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发生什么事?”薛允洙边走边回头看权至龙,还被他推着腰走不让回头。   工作室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设备灯幽幽亮着,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安静得让人心慌。   “什么demo?”薛允洙强作镇定。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   薛允洙抬起头,撞进他眼底。   他还在笑,眼尾微微弯起,唇角弧度漂亮得无可挑剔,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沉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潮。   “权至龙?”她心尖轻轻一颤。   “嗯?”权至龙轻哼一声,伸手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等等——唔。”薛允洙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该推拒还是该拥抱。   这个吻太用力,太霸道,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狠劲,和平时总纵容她,耐心等她适应的权至龙判若两人。   舌尖传来带着痛的酥麻感,薛允洙下意识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用力撑着。   权至龙睁开眼,黑亮的瞳仁在昏暗中一闪而过,他不退半分,反而伸手一带,将薛允洙整个人压向身后的墙面。   薛允洙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手腕被他单手扣住,稳稳举过头顶按在墙上,动弹不得。他的吻强势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勾着她的舌尖,亲得她头皮发麻,呼吸全乱。   “走开啊。”薛允洙终于找到空隙,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他。   权至龙踉跄一步,站稳,微微甩了甩头,眼底的情绪更浓。   薛允洙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用手背狠狠擦着嘴唇,声音又气又抖:“你又怎么了?”   谁家demo长这样?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自嘲,也带着涩意:“朋友?有我们这样的朋友吗?”   薛允洙擦嘴的动作一顿。   权至龙又上前一步,微微低头,目光沉沉锁住她:“除了我,还想和其他哪位朋友接吻?我拉黑的那位,还是某个我不知道的新人?”   统统枪毙。   薛允洙瞪着他,气得眼眶发红,鼻尖都微微泛热:“你知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   权至龙没回答,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薛允洙整个人都炸了:“权至龙!”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至龙啊,你在里面吗?开门,有事找你。”是Teddy的声音。   薛允洙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门的方向。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有人在外面试图拧开。   她的呼吸瞬间凝滞——如果Teddy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   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强行把她的脸转了回来。   权至龙的唇贴在她发烫的耳垂,声音低哑又磁性,带着致命的蛊惑:“专心。”   耳垂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被他这样一碰,薛允洙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滑下去。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眼眶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权至龙的唇从耳垂缓缓滑到脖颈,一点一点轻吻着。他太熟悉她的身体,每一寸能让她颤栗的地方,都记得一清二楚。   门外,Teddy又敲了几下:“允洙,至龙,都不在吗?不是说上来了。”   薛允洙呼吸越来越乱,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她想推开他,手上却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权至龙抬起头,静静看着她。   她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整个人又慌又乱,却偏偏倔强得不肯示弱。   他眼神暗了暗,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语气低沉又撩人:“不专心。”   薛允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外面有人……”   “我知道。”权至龙语气平静得可怕,“看见也没关系,我早就对朋友这个title厌烦至极,彻底打破好了。”   薛允洙一怔,又很快回神,看向薄薄的门板。   门把手开始晃动……没打开。   门外的声音停了几秒,随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Teddy走了。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权至龙已经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进来的时候就锁上了,你不信任我。都把我欺负成这样,还要分手吗?”   薛允洙:她欺负他,有没有搞错?   她被人按在墙上亲,被人撩得浑身发软,被人吓得差点心脏骤停,结果现在,他说她欺负他,到底谁欺负谁啊?   薛允洙:“你去冷静冷静,别闹得像分手一样。”   话音刚落,薛允洙清晰地感觉到,搂着她的手臂,猛地颤抖了一下。   薛允洙抬起头,直直撞进权至龙的眼睛。那一瞬间,她看见权至龙瞳孔微微一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中,眼底名为理智的弦,崩了。   薛允洙提到冷静两个字时,权至龙就预感大事不妙,大脑嗡的一声,紧接着,只能听见分手两个字。   一阵恐慌席卷了他,心里的黑洞越破越大,像漏底的罐子,再多的幸福也会漏出来,只剩下比较轻的痛苦漂浮在罐子里。下一秒,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来。   薛允洙眼前也跟着一花,再睁开时,看见自己的脸。   又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腹带着薄茧——这是权至龙的手。确认她没眼花,又换了。   已知,她俩精神世界崩溃或是遇到极致冲击,感到孤立无援时,会交换身体,而当他们有亲密举动时,又会换回来。   这还嫌不够乱,面前的人正用她的脸,很忧愁、抱怨地看着她,看得薛允洙一身鸡皮疙瘩:“你出了这个门,不要用这个表情,很丢我的脸。”   权至龙:“你不在意我,我明明这么痛苦。”   “这不是没看习惯。”刚让人家冷静,现在又要亲回来,会不会丢脸,算了不管了,薛允洙咬了咬牙:“换回来。”   权至龙反应更快,轻轻推开薛允洙,从她怀里退出来。   “不要。”权至龙用她的声音开口,语气冷得像冰,“不换。”   薛允洙:“……什么?”   权至龙别开脸,不看她,声音又轻又硬:“你不是要分手吗,就这样吧。”   薛允洙愣在原地,权至龙站在她对面,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情绪,他眼尾微微下压,嘴唇抿成一道倔强的弧线,眼神里藏着怨气。   薛允洙忽然很想撞墙:“我没有说分手。”   权至龙:“我有耳朵。”   谁知道,有证据吗?薛允洙:“你别闹。”   “我没闹,你说分手,我不同意,我也生气,不想和你换回来。我就不想冷静,你就算再不想看见我,现在也只能看着。换过来的一瞬间有没有体会到我的心痛,真不公平,我变成你还是很难过,要是你也能共感我的情绪就更好。”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像分手一样,不是分手。”   错误沟通害死人,看似只有两个人在这里,实际上隔了很多人,比如——你了解的我,我以为的你。   权至龙终于转过头看她,用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怀疑,有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相信的试探。   薛允洙心口一软,她忽然明白,他刚才那一下颤抖是为什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   杨贤硕:“喂,允洙,是我,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薛允洙看向权至龙。   权至龙用她的脸看着她,刚才那点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怒气——对别人的。   权至龙:“不去,先解决我们的事。”   薛允洙:“……得去,你上楼找完他就发疯,我有权知道所有的事,再进行判断。”   权至龙:“可我现在是你。”   她又忘了。   杨贤硕的办公室里,窗外依旧是压抑的阴天。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用着薛允洙的身体,脸上挂着薛允洙惯有的冷淡表情,挑不出半点错。   杨贤硕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允洙啊,最近和至龙怎么样?”   “挺好的。”权至龙不动声色,“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关系一直很不错。”   “刚才至龙也在这儿,我和他聊了聊。”杨贤硕笑了笑,“最近网络上的绯闻有点奇怪,说你俩谈恋爱,还说得有鼻子有眼。作为社长,我很担心你们要是分手,同事之间该如何相处。就这个问题我问了下至龙,我问他对你什么想法,你猜他怎么说?”   权至龙:“什么?”   “他说,就是朋友。”杨贤硕看着他,目光锐利,“我还问有没有可能往那方面发展,他笑了一下,说不可能,就算有也会分手。”   权至龙坐在那里,脸上表情没有半分波动。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试探,他刚才听过一遍,现在,又听一遍。   “你怎么想?”杨贤硕问。   权至龙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门,被推开了。   “社长好啊。”薛允洙站在门口,“我进来玩玩,你们继续。”   她走进来,大大咧咧往权至龙身边的椅子一坐。   杨贤硕的脸色瞬间变了:“至龙,你先出去,我和允洙有事要谈。”   薛允洙没动,笑得漫不经心:“没事没事,你们谈你们的,我就坐这儿,不碍事。”   杨贤硕的脸色更难看。   杨贤硕深吸一口气:“至龙,别闹,先出去。”   “闹的人不是我。”薛允洙意有所指,“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看看,社长找我们允洙什么事,还是有什么让人意外的东西?”   她把“我们允洙”三个字咬得很轻。   权至龙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关心则乱,上了社长的当:“社长想做媒,想让你和我谈恋爱,同一个公司,处理起舆论来也好处理。”   他开团,薛允洙默契秒跟。   薛允洙:“那更好啊,谈权……谈薛允洙我又不吃亏,行,我俩有喜讯一定会通知社长,社长不用再操心我们俩的私人感情问题。”   杨贤硕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至龙,你疯了,跟着允洙瞎胡闹什么?”   权至龙:“都说了胡闹的人不是我们。”   薛允洙直接站起身,顺手把权至龙也拉起来:“社长,我们先走了,还要回去训练,很辛苦。不要着急,如果有喜讯,一定第一个告诉您。”   说完,她拉着权至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原来是因为这个,一走出办公室,薛允洙甩开权至龙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   权至龙在后面跟着,像只雄孔雀一样围着她转悠:“允洙,你走那么快干嘛?”   薛允洙没理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直接进了2NE1练习室,关上门,早上的画面又开始重演。   权至龙站在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两秒。他伸手想推门,指尖刚碰到门把手,练习室内就传来CL的声音。   “至龙oppa,你在做什么?”   薛允洙再一次忘了现在她是权至龙,一时顺路:“恶作剧整蛊,想看看你们的反应。没事了,你们继续,我和……我和允洙还有点话要说。”   “不行。”CL打开练习室的门,把薛允洙抢过来,这中间还不忘把权至龙推出去:“就算你是至龙oppa也不行,演唱会排练时间紧任务重,她去不了,行行好,把允洙暂时给我们。”   顶着权至龙号的薛允洙:“……”   权至龙:“诶,等等。”   “别诶了,冷落下他也没事。”Dara想挽允洙的胳膊,被权至龙躲开,“我们不都说好了。”   权至龙:“说好了?”   权至龙在2NE1练习室练了很久,想问的消息没问出来一句,还腾不出腿往外跑去找薛允洙。   好不容易找到时机出来,已经是两小时后,还是趁其她成员没关注,他偷偷摸摸溜出来。   走廊里一片安静,权至龙快步走到BIGBANG练习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允……”在权至龙看见练习室全貌后,一个允字都没能念出来,像卡带的磁带,自动消音,混在音乐里,竟是一点音都听不见。   练习室里,薛允洙穿着他那件黑色训练服,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唇线抿得干净利落,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感。   允洙还和平时一样,就算换了壳子气质也没变,令人熟悉的安心。问题是……她肩上的胳膊怎么那么碍眼?   权至龙顺着胳膊的方向看过去,一点点补全旁边人的身形。   薛允洙旁边站着姜大成,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正低头说着什么,说着说着笑起来,手从肩膀滑到后背,轻轻拍了拍,又搭了回去。   薛允洙没躲开,她就那样站着,抱臂而立,任由姜大成的手搭在她肩上。   权至龙站在门口,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是他不想换回来,现在懊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门框,指节泛白。一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瞬间冲上头顶。 第89章 加更加更   “允洙,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权至龙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大成的肩膀上。   其他几个人的眼神往姜大成身上移,都一头雾水,包括姜大成也是。   “努娜,突然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有奇怪的新闻。”   薛允洙松开胳膊,在其他人关注姜大成的时候,先关注权至龙:“怎么了?”   权至龙渐渐找回神智:“没什么,有点无聊,想来找你玩。年末的家族演唱会,想和你一起贡献舞台。”   这样也能多点儿一起训练的机会,总比在这里让其他人霸占她的时间跟精力来得好。   薛允洙:“我没意见。”   东咏裴看看薛允洙,又看看权至龙:“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角色互换,允洙居然关心起这种你才会关心的事儿。”   薛允洙:“我们这种关系,总会有些地方相似,这很正常。”   对于权至龙暗含深意地说这种话,大家倒是接受程度良好。   眼看她还站在原地,一脸无知无觉,姜大成的手也不安分地放在她的肩上,权至龙走过去,伸手揽住薛允洙的肩,还不忘拍了一下姜大成的手,把他拍开。   “努娜。”姜大成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打,他正捂着自己的手臂,一脸委屈地看着薛允洙。   “我们出去聊,有点事儿要和你说,真的很急。”   薛允洙:“行。”   反正她当权至龙也当够了,主要是跳舞的时候,下面总有东西在晃,非常不习惯。   其他几位成员目视着他俩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姜大成才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句。   “你们说,努娜刚才竟然那么生气,是不是嫌我的手搭在hiong的肩膀上。”   “不太……可能。”忙内略略分析,率先开口:“hiong做这种事还有可能,允洙努娜的完全不会。”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找部电影看吧,别想这些。”   “可是……”姜大成捂着自己的手背,其他人已经去找放映机,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嘟嘟囔囔开口:“我真的感觉是这样。”   允洙努娜走进来一瞬间,他以为看见了至龙哥,吓死人了。   练习室外,走廊里很安静。   权至龙和薛允洙一前一后走着,停下脚步,转身像被丢下的流浪狗一样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薛允洙表情淡淡:“说。”   权至龙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声音软下来:“允洙……”   “嗯?”   “换回来吧。”权至龙走近一步,语气里带上一丝哀求,“求你了。”   薛允洙没动:“为什么?”   “因为——”权至龙卡了一下,憋屈得要命,“因为我受不了别人碰你。”   “那是你的身体。”薛允洙提醒他。   “我的身体也不行。”权至龙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更理直气壮了,“反正就是不行。”   他真的生气,允洙的天赋就是让别人喜欢、追捧,偏偏她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设防。   薛允洙弯了弯唇角:“我第一次发现,我居然很喜欢你这样。”   权至龙看见她笑,心里那点憋屈瞬间散了大半,又往前凑了凑:“喜欢就换回来,我能更疯。允洙,换回来吧,求你了。”   薛允洙没说话,转身往楼道方向走。   权至龙连忙跟上。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薛允洙走到拐角的隐蔽处停下,转过身看着他。   权至龙跟过来,站在她面前,用那双属于她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她。   薛允洙皱了皱眉:“别拿我的脸做这种表情。”   权至龙立刻换了个表情,但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薛允洙叹了口气,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   权至龙眼睛一亮,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凑上去亲了一大口。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权至龙随即闭上眼睛,收紧手臂把人揽进怀里,熟悉的人和体温揽进他怀里,他也安心许多。   这个吻不长,却足够让两人换回来。   权至龙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漾着笑意。   薛允洙推开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唇,表情淡淡的:“其实也没必要非得亲。”   权至龙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拉回怀里:“有必要。”   薛允洙没挣扎,抬头看他:“还气吗?”   权至龙愣了一下:“什么?”   “社长说的话。”薛允洙看着他,“你不是因为这个才发疯的吗?”   权至龙沉默两秒,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气,听见那些话,我就气得不行。”   薛允洙没说话,手轻轻搭在他背上。   “但气也没办法。”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我就是喜欢你,赖定你了。”   薛允洙看着他,没说话。   权至龙被看得心里发怵,允洙可千万不要听信社长的蛊惑,他唯恐天下不乱,吃力讨不到好:“……怎么了?”   “不会发生……算了。”薛允洙移开视线,语气淡淡:“没什么。”   权至龙:“那你——”   “走了。”薛允洙从他怀里退出来,往练习室方向走,“他们还在等。”   权至龙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凑过去看她:“允洙,你刚才是不是想对我说了什么?”   薛允洙捂着耳朵:“没有。”   权至龙追上去,又凑近一点:“可以有。”   薛允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   权至龙追在她身后笑。   两人回到BIGBANG练习室时,门一推开,发现里面围成一圈,几个人坐得整整齐齐,盯着电脑屏幕。   “至龙哥。”姜大成先看见他们,连忙站起来,微微躬身。   东咏裴也跟着站起身:“回来了?”   崔胜贤靠在墙边,手里还拿着水瓶,朝他们点了点头:“正好,在看电影,一起来?”   他们几个费心费力找了一部恐怖片,权至龙胆子小,稍微整蛊一下他。   权至龙“嗯”了一声,拉着薛允洙坐下。   姜大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薛允洙,斟酌着开口:“努娜,我以后不搭hiong的肩膀了。”   薛允洙:“额……没事,我不介意,你随便。”   姜大成持怀疑态度。   “真的,完全不介意。”   啪——忙内关上练习室的灯,一片漆黑,只剩下电脑发出幽幽的光源。   权至龙的脸在薛允洙身后一闪而过,凑过来看向姜大成:“你最近很喜欢和我们允洙说话啊?”   这才是熟悉的画风,刚才那个诡异的感觉没了,回到熟悉的情境里,姜大成甚至开心到想笑,他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没有没有。”   权至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崔胜贤适时开口,语气温和:“行了,都坐下看电影。”   几个人重新坐好,姜大成把手机支在中间,屏幕里画面继续播放。   权至龙坐得笔直,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睛稍微眨了几下,但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   薛允洙余光扫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电影是部恐怖片,画面昏暗,背景音乐低沉压抑。权至龙盯着屏幕,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呼吸比平时轻了一些,像害怕被什么东西发现。   薛允洙什么都没说。   画面里,女主角在漆黑的走廊里摸索前行,镜头缓慢推进,门一扇扇掠过。背景音乐越来越压抑,低沉的弦乐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观众的心脏。   权至龙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屏幕里,女主角终于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最后一扇门。门后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她松了口气,转身——   一张惨白的脸贴在镜头前,眼珠凸出,嘴角咧到耳根。   “啊!”   手机里传来女主角的尖叫。   权至龙的身体猛地一僵,剩下几个人对视一眼,挑了挑眉,都在等待这一幕。再怎么害怕,都不会想在自己女人面前丢脸。   下一秒,权至龙整个人已经钻进了薛允洙怀里。   “没事,她走了。”薛允洙被他撞得身形一晃,又稳住,任由权至龙像八爪鱼一样搂着她。   “真的假的?”权至龙脸埋在薛允洙颈窝里,“不行,我还是害怕。”   “真没事了。”薛允洙安慰性地拍拍他的手,“你先松开我。”   权至龙搂得更紧:“我还有害怕。”   “……可那是10分钟前的事。”薛允洙挣扎了下,“松开,我腿麻了。”   练习室里安静了好久,没人笑,纷纷流露出一种孤寡的悲伤气息。   几秒钟的安静后,崔胜贤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你们慢慢看。”   这还怎么待啊,和情侣一起看恐怖片完全是自找罪受。谁出的这个馊主意,一点都不好玩。没有整到权至龙,反而把他们都整了。   姜大成连忙站起来,活动了下僵掉的腿:“hiong,我也想出去。”   东咏裴也跟着站起来,路过权至龙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   几个人安静地退出练习室,门轻轻关上。   室内只剩下权至龙和薛允洙。   权至龙的脸埋在薛允洙腰间,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真这么害怕?”薛允洙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我们不看了。”   权至龙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更紧地往她怀里钻了钻:“不止现在怕,晚上更怕,我不想一个人睡,总感觉一关灯,周围的阴影里面全有东西。”   薛允洙十分大方地给出建议:“那你住宿舍。”   “他们这会儿都走了,要是没有你,就只剩我一个人。回到宿舍也一样,就我一个人待着,很害怕。”权至龙抱怨。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权至龙:“……笑什么?”   薛允洙移开视线,语气平静:“没什么。”   权至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薛允洙没躲。   权至龙眼底漾开笑意,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薛允洙推开他的脸:“够了。”   权至龙被推开也不恼,顺势靠在她肩上,语气懒洋洋的:“不够。”   电影还在播,但已经没人关心男女主角是不是被鬼追,他们的同伴又死了几个。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练习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融成一团温柔的暗色。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像铺开的银霜。   电影放完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权至龙从薛允洙肩上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了一眼窗外:“这么晚了。”   薛允洙嗯了一声,准备站起来。权至龙伸手拉住她。   “怎么?”   权至龙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怕鬼。”   薛允洙:“……”   权至龙:“一个人回去的话,真的会害怕,我没有开玩笑,我甚至不想一个人上厕所,厕所里的鬼最多。他们也不会陪我,说不定还会笑话我,把我的糗事拿出去讲。”   薛允洙抿了下唇,把你说的更多这句话忍了:“你不表现出害怕就没事。”   权至龙继续眨眼:“你就不担心我吗?”   “嗯,非常担心。”薛允洙:“你使劲害怕,我使劲担心。”   “允洙。”权至龙不答应,直接起身抱住她晃:“你也不想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吧,不想发现就带我回家,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薛允洙被他晃,嘴角慢慢浮现一丝笑意,她其实……很喜欢他这样,直到有了一丝眩晕感,她才说好:“好。”   权至龙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走,回家。”   权至龙家的落地窗,正对着汉江夜景。   门一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权至龙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女式拖鞋,放在薛允洙脚边:“我最近给家里添了很多软装,还有很多同款,比如这个,你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嗯。”薛允洙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就这?”权至龙有点失望,他很快换好情侣托鞋,追在薛允洙身后:“你确定你不夸我做得好?”   “我以为我不说你也知道。”薛允洙站在落地窗前,冲他敞开怀抱。   权至龙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与他怀抱一同到来的,还有他炙热的吻。不过这火先一步烧到的人是他,从交缠的唇舌间一路往下烧,赶在擦枪走火之前,他才稍稍停下。   再不停下,今晚可什么正事都不用干了,他还想在允洙面前树立好的形象,他们团最近开始单人活动,他也想劝劝允洙,尽快为自己考虑,女团的寿命比男团更短。   “渴了吧,我去给你拿水。”   落地窗外,汉江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星星点点,碎成一片流动的光。远处,南山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坠入人间的星星。   “漂亮吧?”权至龙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薛允洙接过水,嗯了一声。   权至龙靠在她旁边的落地窗上,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漾着笑意:“饿不饿?我煮拉面给你吃。”   薛允洙转头看他,她还没说什么,权至龙反而嫌不好意思。   权至龙:“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去吧。”   反正她不会进厨房,除非权至龙对他家厨房的装修不满,想重新换。   十分钟后,厨房里飘起拉面的香味。   薛允洙坐在吧台边,看着权至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锅里热气腾腾,他拿着筷子搅动面条,动作非常熟练。   “好了。”权至龙把面碗推到她面前,又递过来一双筷子,“尝尝。”   薛允洙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权至龙趴在吧台上,眼巴巴地看着她:“怎么样?”   薛允洙咀嚼两下,咽下去,点点头:“还行。”   权至龙笑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就好。”   他也在旁边坐下,端过自己那碗面,两人面对面吃着。   落地窗外,城市的夜色静静铺开,万家灯火像散落的星辰。室内很安静,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碗壁的轻响。   吃了一半,权至龙忽然放下筷子,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允洙。”   薛允洙抬眼看他,嘴里还嚼着面。   “2NE1接下来的一年,应该还会以团体活动为主。”权至龙看着她,语气平缓,“但你有没有想过,之后呢?”   薛允洙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   权至龙继续说:“我不是在催你做什么决定,想帮你分析分析。”   薛允洙咽下面条,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说。”   权至龙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女团的寿命,你知道的,比男团短。这一年你也看到了,连我在内,其他成员都有了各自的商务和发展。”   薛允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现在有国民度,有路人缘,有代言。”权至龙认真地看着她。   薛允洙放下水杯:“所以?”   “所以我在想,你有没有考虑过,趁着现在这个时机,重新往影视方向发展?”权至龙说完,又连忙补充,“不是现在立刻,就是……规划一下,免得未来后悔。”   薛允洙:“没什么后悔,好像有很人会惋惜我放弃,但我到目前为止,人生没有任何一件事,我后悔了。”   权至龙愣了一下。   薛允洙看着他,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我说过了,辛苦的事情,没意思的事情,我不要做。有很多人都对我有期待,我知道有人惋惜,有人生气,可我不想回应这些期待,回应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可我不是为了回应谁才出生的。”   权至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甚至到现在有人跟我说我就烦,不要轻易打开关着魔鬼的瓶子。”薛允洙拍拍他的脸,“被关了几百年的魔鬼,出来的第一个举动是杀了恩人。”   “允洙。”权至龙放软语气,“我不是要你变成另一个人。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薛允洙看着他。   权至龙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其实也是担心我们。”   不同频的人注定走散,可能那时候他会有别的办法,可对他来说,不想把他和薛允洙推入这样的境地。他相信事在人为,也相信他对允洙的爱。   薛允洙没说话。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跳舞、唱歌、舞台表现力,哪一样都不输任何人。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对你来说简单至极。”   可也因为来得简单,她似乎从来没在意过,说放弃就放弃,无法改变。   忠言也不是很逆耳嘛,薛允洙弯了弯唇角:“所以呢?”   “所以,你不需要回应我的期待,只需要稍稍听一下我的意见,一下就行,让我知道我这个人对你的人生有意义。”   薛允洙看着他,没打断。   权至龙被看得心里发虚,声音又软下来:“允洙,我不是在逼你。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未来。2NE1会一直走下去,但你也可以有别的路。这不冲突。”   薛允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最最最伟大的队长,没和我出道,是不是很遗憾?”   权至龙:“只对你这样。”   薛允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夜景。   落地窗外,汉江的夜色静静铺开,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远处,南山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坠入人间的星星。   她看了很久,久到权至龙以为她不会回答,继续做一个任性的薛允洙。   突然,薛允洙开口:“我会想想。”   权至龙眼睛一亮:“真的?”   她能让他更开心,星光璀璨下,薛允洙突然意识到这点,她冲他眨了下眼:“我是因为你才会这么想的,要是换了别人,我理都不理。”   权至龙笑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抱起她在客厅里转圈。   薛允洙闭上眼睛,搂着权至龙的脖子想,他哥虽然是只母胎solo的单身狗,但出主意真是一出一个准。   薛允洙拍拍权至龙的肩:“停下,吃饭,别给我转吐了。”   权至龙也不恼,轻轻放下她,捧着脸一和她对视就笑。笑够了,又冷不丁飘来一句:“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做刚才没做的事情?”   夜色正浓。   ·   株式会社海特真露总部十七楼的会议室里,窗帘半拉着,阳光斜斜切过一叠叠候选人资料。   营销本部长郑基洙把笔往桌上一放,率先打破沉闷。   “清纯型我们已经连续用了六年,今年再继续,消费者真的要看腻了。”他翻了翻面前的女艺人照片,“市场部反馈,现在二、三十代女性根本不买温柔邻家那套,她们要有个性、有气场、不讨好、很有风格的脸。”   坐在对面的市场组长崔敏雅立刻把薛允洙的资料推到桌子中央。   那张照片一出现,几个人的目光都顿了顿。   不是传统烧酒代言人那种干净柔和的长相,而是浓艳、锋利、眼尾上挑,像一只安静又不好接近的猫,神秘莫测,又莫名吸引人视线。   “薛允洙,2NE1的成员,”崔敏雅轻声介绍,“她的国民度不用怀疑,没做idol之前也是童星,在《杀人回忆》《女高怪谈》《蔷花红莲》有过不俗的表演。百想、青龙双料最佳新人,还提名过影后。各个年龄段的粉丝都有,这种履历在整个韩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创意总监安炳哲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真露一直强调清爽,但没人说清爽必须是柔软类型。她这种猫系高冷,晚上下班回家、朋友聚会小酌、一个人放松的时候,气质太贴了——高级、不吵、有距离感,但很舒服。”   有人立刻提出顾虑,是风控部门的河代理,语气谨慎。   “可是部长,她的形象会不会太强烈?真露的主力消费者还是三四十岁男性,他们喜欢温和无害型。另外,她性格对外特别高冷,采访也少,活动配合度会不会有问题?还有爱豆出身接酒类代言,舆论风险……”   郑基洙没急着反驳,只是翻到薛允洙的个人评价页。   “越有距离越让人想靠近。你们没发现吗?最近所有爆火的代言,都是这种有故事、不廉价的艺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形象冲突,我们可以调创意。不让她走明艳挂,走冷调清爽。白衬衫、暗光、玻璃酒杯反光、微醺但不张扬的眼神,把她的攻击性变成质感。”   崔敏雅继续补充:“而且她零负面新闻,连狗仔都认证过,很难蹲到她,休假经常待在家里。出道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争议。艺人安全度第一,她完全达标。再加上电影圈的认可度,真露请她,等于直接把品牌档次往上拉一层。”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原本的顾虑慢慢松动。   安炳哲敲了敲桌子:“我这边没问题。创意我来把握,一定让她既高级,又符合真露的清爽感。这种脸拍广告,一定是现象级的热度。”   “行,合约里把宣传行程、合规条款写清楚,风险可控。”   郑基洙看着桌上薛允洙的照片,女孩眼神冷淡,却有种让人无法移开的存在感。他最终开口,声音笃定:“那就定了。今年真露的代言人,薛允洙。”   崔敏雅悄悄松了口气,把资料收进文件夹。市场在变化,年轻女性、都市白领,也是消费者,她也一直期望能扩大消费者画像,让薛允洙来,再合适不过。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下来,会议室的灯光亮起,落在那张五官明艳又气质清冷的面孔上,已经能预见不久之后,大街小巷都会出现的广告。   没有人再质疑,他们都清楚是在赌,也都清楚,会赌赢。   ·   江南顶级摄影棚从凌晨五点便进入了全员备战状态,真露集团本次斥资百亿打造的企划,将薛允洙定为唯一代言人的消息,早在圈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薛允洙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忙成一团。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有人在调试灯光,有人在整理道具,角落里几个造型师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现场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光是灯光设备就摆满了半个摄影棚,黑色的电缆像蛇一样蜿蜒在地上,每隔几步就有人蹲在地上贴胶带固定。   “允洙来了。”现场导演迎上来,笑得一脸和气,微微躬身,“辛苦了辛苦了,先去做造型,我们十点正式开始。”   薛允洙点点头,跟着造型师往化妆间走。路过摄影区时,她瞥见那块巨大的黑色背景布,足有三层楼高,旁边还放着几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化妆间在摄影棚深处,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三四个造型师在等待。房间很大,一整面墙都是镜子,镜子上围着一圈暖黄色的灯带,照得整个空间明亮又温暖。台面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从粉底到口红,从眼影到腮红,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   “请坐。”主造型师是个干练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干练,说话时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一共有三套造型,我们会把允洙nim的优势全部发挥出来。”   “好的,谢谢。”薛允洙在化妆镜前坐下,闭上眼睛任由她摆弄。   先是基础护肤,一层一层地拍水、乳液、精华,然后是妆前乳、粉底、遮瑕。化妆师的手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脸。   “允洙nim的皮肤真好。”Cody一边工作一边感叹,“很少有艺人素颜皮肤这么好的。”   薛允洙轻轻“嗯”了一声,态度很冷淡,且不打算吃瓜闲聊,Cody心里一紧。   一段时间过后,Cody:“好了,允洙nim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薛允洙:“不要。”   Cody松了口气,心想薛允洙果然和传言的一样,是个很随和,完全不挑剔的人,和她合作是一件幸福又轻松的事。   “好,我们做第一组的发型,做完后辛苦允洙nim去换衣服。”   薛允洙:“好。”   等她从化妆间走出来的瞬间,整个摄影棚的喧闹骤然停了。   第一套造型是都市丽人款。   一件挺括的白色V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冷白手腕,下身是黑色的高腰包臀裙,裙摆遮住大腿根,走动时布料顺着臀线垂坠,勾勒出腰臀的流畅弧度。   长发烫成慵懒的大波浪,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唇色是恰到好处的浅粉,不张扬却衬得肤色愈发清透。整个人干练又精致,薛允洙演什么像什么。   她穿着裸色高跟鞋,走到地板上,胸前还挂着工牌,手里没拿任何道具,只是随意地靠在背景板前,指尖轻轻搭在腰侧的裙腰上,目光垂向斜下方,整个人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油画。   “天……”助理凑在策划人崔敏雅耳边,小声倒吸一口凉气,“这气质,手里的酒瓶都变成了祖母绿宝石。”   崔敏雅有个秘密,她是薛允洙的粉丝,此时听见有人赏识她担,不免开始安利:“你看她的肩线,还有那种漫不经心的劲儿,不是演的,是骨子里的气场。白衬衫穿得这么有质感,之前那些清纯系的代言根本比不上她。”   主灯师缓缓调整灯光,侧上方的冷光打下来,勾勒出她锋利的眉骨、流畅的下颌线,衬衫的褶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透着一种高级的疏离感。   “允洙nim,稍微转过来一点,对,头再抬一点,看镜头的左上方。”导演轻声指挥,生怕破坏这份恰到好处的松弛。   薛允洙依言调整,肩膀微微放松,指尖从腰侧滑到背后,轻轻扯了扯衬衫的后摆,让线条更利落。   “cut,这组绝了。”导演拍完,他有预感,他今天下班一定会很快,这组视频甚至用不着修,可以原视频直出。   “允洙nim,这组好杀我,”Cody凑过来,给薛允洙补了一点唇蜜,偷偷说:“真是第一次见面,有些唐突,但我真的好想喊你姐姐。”   薛允洙:“emmm,谢谢。”   第一组造型的拍摄格外顺利,短暂休息时,薛允洙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   “我们也过去吧,我想和她打招呼。”   “我也想。”崔敏雅正在调整呼吸,她抱着iPad,稍微犹豫片刻,直接走到薛允洙面前:“你好,我是这次拍摄的策划人。”   “你好。”薛允洙起身和她握手,“感谢能给我这次机会。”   “按照允洙nim的国民度来说,是你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品牌一直很苦恼,没有办法吸引到女消费者。一开始提出这个企划,我虽然有野心,但觉得很难办,直到看见你的照片,我的一切灵感能有这么完美的你来承托,我很开心。”   薛允洙:“是我的荣幸。”   崔敏雅点点头,滑动屏幕:“第二组按我的畅想,需要拍摄学院风,这个应该是允洙nim的舒适圈,当年的校服广告,我也买过一件,以为穿上后就会和允洙一样漂亮,真的非常让人印象深刻。”   “那我去准备了。”   “去吧。”等看不见她的背影,崔敏雅小小声打趣:“没想到我的偶像居然这么容易害羞。”   助理不懂,她还是觉得薛允洙很高冷:“哪里害羞?”   “你不懂。”崔敏雅:“我们这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粉丝才知道。”   第二组造型,薛允洙身穿一条浅绿色的荷叶领裙子,长到脚踝,耳环、配饰也都很青春活泼。   长发完全放下来,垂在胸前,还给她贴了假刘海,整张看过去只能看她漂亮的五官。   薛允洙调整状态,这次的场景是大学烤肉店聚会,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群众演员。   “欧尼,你看这个造型。”助理拿着手机,对着薛允洙偷偷拍了一张。   “不要瞎拍,这可是机密。”崔敏雅歪向助理,悄悄说了一句:“等会儿私发给我,发完就删掉。”   第三套更绝,更能凸显出薛允洙的优势,这组的场景是清吧,薛允洙饰演调酒师。   在前两组的基础上,这组妆容更加浓。Cody还大胆地在她脸上画了小雀斑。   又给她换上黑色的皮质背心,内搭灰色吊带,下身是黑色的高腰直筒裤,裤腿垂到脚踝,衬得腿又长又直。   长发散下来,又用了小号卷棒加深卷度,脑袋上戴了款超大的墨镜,当配饰用,在这样的场景里,显得特别潇洒不羁。   这组比前两组更随意,连几缕发丝贴在脸侧都没管,增加了几分慵懒的飒意。   拍摄开始,薛允洙走到模拟的酒吧吧台前,台上摆着透明的酒杯、各色的基酒和新鲜的水果。   薛允洙拿起调酒器,指尖握住杯身,动作熟练地摇晃起来。   棕红色的唇抿成一条利落的线条,眼神专注地看着调酒器,手臂抬起时,小臂的线条流畅又有力,完全不像摆拍,倒真的像个独立经营酒吧的顶流调酒师。   “她调酒的样子也太自然,”三次拍摄盯下来,助理已经变成薛允洙的迷妹,忍不住感叹,“她好帅啊,我们允洙能不能换国籍成为美国人。”   “为什么?”崔敏雅有种自担被赏识的快乐,又有拒同担的微妙心理。   “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娶我,我想努力这一次,之后就不努力了。”   崔敏雅:“你给我清醒点啊。”   薛允洙摇晃完调酒器,将酒液缓缓倒入透明酒杯,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滑落,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镜头,目光平淡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卡,完美!”导演大喊,“三组都拍得太好了。”   摄影师也导出来提前拍好的三组代言照,大家忍不住纷纷传阅。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三组都能打,而且是不同维度的好看,根本选不出最佳!”   “刚才Cody给允洙涂的口红是啥色号啊,我也想买。”   工作人员们纷纷拿出手机,对着大屏拍照,互相传看着照片,嘴里不停赞叹。   Cody也有点得意:“允洙nim今天真的太绝了,三组造型都封神,我从来没见过哪个艺人能把不同风格驾驭得这么好,不愧是出现在大荧幕的脸。”   拍摄结束后,薛允洙去更衣室换衣服,权至龙的消息刚好弹出来:【拍完了吗?有没有偷偷自拍,我想收藏你的照片。】   薛允洙:【没有,记得关注我的广告。】   权至龙:【哭哭,(;_;)。 】   薛允洙笑了下,收起手机。   广告播出的当天,整个韩国都被薛允洙的美刷屏。   三大台的黄金档、各大视频平台、地铁大屏、商圈LED屏,到处都是薛允洙的广告画面。   白衬衫包臀裙的明艳姐感,大学学生款的清纯青春,皮衣背心调酒师的飒爽,裸色口红衬得她的五官愈发精致,每一个镜头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广告还没播完,社交平台就彻底炸了。   #薛允洙 真露 #   #薛允洙 表现力#   #薛允洙 三组造型封神 #   #薛允洙 穿搭#   #薛允洙 口红色号#   等话题瞬间冲上热搜榜首,阅读量一夜之间破亿,中间还掺进去一个众所周知的热搜。   #薛允洙 权至龙#   粉丝们的评论更是刷爆了官咖。   “我真的要被薛允洙美哭了,三组造型三种风格,每一种都完美驾驭,我根本没有在捡垃圾吃啊,我吃的都是精品。”   “之前总觉得烧酒广告都是清纯颜合适,直到允洙出现,真的好惊艳。”   “谁懂啊,广告看下来,我又喊姐姐又喊老婆又喊老公,买,不就是烧酒吗?我买,我全买,我要收藏所有的姐姐老婆老公。”   “为薛允洙的颜疯狂打call!”   “你如果知道我喜欢的idol这么争气,你也会觉得我好命。”   “梦一个演员允洙回归,YG你坏事做尽,放着这张脸待在家里,一年才回归一次,你快给她接戏。”   大量颜粉涌入2NE1的官咖,官咖会员数一夜之间暴涨十几万粉丝。   新进来的粉丝清一色地喊着老公老婆,有人发着薛允洙广告里的截图,有人分享着自己反复观看广告的视频,还有人直接发帖“薛允洙的美值得被所有人看见”,帖子瞬间被顶到首页。   不少年轻女孩专门为了薛允洙的广告去看真露的产品,年轻女生们举着手机里的广告截图,点名要同款海报。   有人买了十几箱真露,就为了收藏广告里的薛允洙宣传册,有人直接在官网上下单了所有与薛允洙相关的周边,连赠品都不放过。   真露的官方账号下,评论区也全是为薛允洙买单的声音:   “薛允洙请半永久代言真露!这颜值我能看一万遍!”   “为了薛允洙,我愿意天天喝烧酒!”   “真露这次选对人了!薛允洙的美直接把产品的档次拉高了一个level!”   权至龙也不甘示弱,下班后走进公司附近的便利店,戴了口罩帽子墨镜,大大咧咧走进便利店,买了印着薛允洙照片的烧酒。   本来不藏还好,看身形都能认出他,朋友做一个宣传也没什么,可他偏偏不,非要捂得严严实实,不想惹人怀疑都不行。   影响力又这么大,一出便利店,他买烧酒的照片就被人偷拍,发在网上,此时薛允洙又正好带着真露住在热搜上。   他的这组照片也开始广为流传,这下,跟风权至龙的人也开始买买买,同时又很好奇。   三款造型,权至龙喜欢哪款奇迹允洙? 第90章 加更加更   这种程度的好奇心当然会在权志龙单人采访时出现,闪光灯就没停过。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椅背,姿态松弛得仿佛在自己家客厅。他今天穿了件修身款的定制西装,领带系在脖子下。   只是他人有点困,没精神。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都游刃有余地应付着,直到——   “至龙xi,”前排一个年轻女记者举起手,“前几天您在便利店买真露的照片上了热搜,网友都在猜,您最喜欢薛允洙xi的哪一款广告造型?”   权至龙的表情变了,原本懒洋洋的眼神突然有了焦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在放纵不羁中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眸光闪烁:“怎么想到问我这个问题,其他成员也买了,是因为我和允洙的关系最好吗?”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定格这一刻,在气质的加成下,他帅爆了。   “所以,至龙xi的想法是什么呢?大家都很好奇。”   权至龙往前探了探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慵懒又危险的猎豹。   “那你呢,”权至龙歪了歪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开始推拉,“你最喜欢哪款?”   女记者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识回答:“我……我个人最喜欢都市丽人那款,白衬衫配包臀裙,真的很有气质,每一位在都市打拼的女性大概都在某个时间段,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游刃有余的姐姐。”   “不可以。”权至龙语气温柔,可他的意思一点都不温柔。嘴角的笑意拉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可那笑容里分明带着点不讲道理的霸道。“那是我最喜欢的,不要和我抢。”   现场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女记者也笑,配合着改口:“那我喜欢大学生那款,浅绿色裙子那个,清纯又美丽。”   “也不行。”权至龙又摇头,这回笑出了声,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整个人窝进沙发里,肩膀笑得直抖,可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那个也不能和我抢。”   全场爆笑。   女记者憋着笑,最后挣扎了一下:“那……调酒师那款?皮衣背心那个,又飒又帅。”   很多粉丝尤其喜欢这一款,冲着允洙喊老公。   权至龙坐直身体,双手一摊,表情无辜极了:“这个啊……也不能和我抢。”   “那我能喜欢哪个?”女记者笑着问。   权至龙眨了眨眼,这次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嘴角的弧度变得柔软,眼睛里的光却更亮了。他看着镜头,像是透过镜头看着什么人,声音放轻了一点:“你猜。”   说完,他又很不好意思地抱着抱枕笑。   闪光灯疯狂闪烁,把这一刻定格成无数张照片。   权至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放纵的、理所当然的占有欲,还有那么一丝丝劲劲的暗戳戳。想炫耀,又怕允洙说他,所以只好暗戳戳,希望大家发现他的小心思,最好能扩大影响,引爆整个韩娱。   这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反而成了最致命的魅力。   采访结束的视频流传出去,评论区又炸了。   “权至龙这个占有欲是真的吗?这不是逼我入坑,我要磕了,我真磕了啊,迈出试探的一步。”   “他笑得好乖但又好霸道,救命。”   “什么都不可以喜欢——这句话他说得好理所当然,允洙给的勇气吗?”   “有没有人懂他那个笑,又野又纯。”   “只有我注意到他说‘那个我也喜欢’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权至龙:薛允洙的所有款式都是我的,你们都不许看。”   “瞎嗑什么,他和其他成员也这样,黏糊得不像样,还说要约好一起一辈子,都没和你蒸煮说过。”   “这是在宣示主权吗,哥,你别舞得太猛我害怕,允洙的毒唯实力也很强啊。”   “三款都集齐了,你是真的爱。”   “这个笑脸怎么看起来这么得意,刺激到我了,我今天就去买一箱放我家,我不喝我就看,我情意绵绵地看。”   “权至龙你够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真的好爱,我哭了。”   “笑死,你哥以后只喝印着允洙这款。”   “不敢想,这几套要是印成小卡,能炒成什么价格,真露,我这里有条通天道你走不走?”   “抱着我女离开,我女正在全心备战MAMA,不学习的孩子不要影响学习的。”   “朋友间关系好帮忙做个宣传,真关心就来给2ne1 MAMA盛典奖项投票。”   MAMA颁奖礼当天,澳门金光综艺馆的后台挤满了人。   薛允洙坐在休息室的镜子前,Cody正在给她补妆。今晚2NE1有表演,还要领奖,薛允洙又临时有主持的工作,红毯造型自然不能马虎。   最后让薛允洙穿了件黑色的露肩长裙,裙摆曳地,肩带细细两条,露出漂亮的锁骨和流畅的肩线。   头发全部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又慵懒地梳下来几条,增加氛围感。耳垂上坠着两粒碎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Cody给她补完唇釉,退后一步看了看,忍不住感叹:“允洙nim今晚真的太美了。”   薛允洙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一下:“谢谢。”   门被推开,权至龙探进半个脑袋。   他今晚也做了造型,和成员有表演,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穿了身黑色的西装,领口系着细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又贵气又张扬。   目光落在薛允洙身上,他顿了两秒,整个人挤进来,关上门,走到薛允洙身旁,弯腰仔仔细细盯着她:“我们允洙太漂亮了怎么办?”   Cody:“你们聊,我去看看其她成员的造型。”   说着,她离开化妆室。   薛允洙从镜子里看他:“今天才问有点迟,我一直都很漂亮。”   权至龙和她对视,眼睛里全是笑意:“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薛允洙弯了弯唇角:“那你藏吧。”   权至龙被她这一笑晃了眼,凑过去想亲,被她伸手挡住嘴唇。   “刚补的妆。”   权至龙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再委屈也不行,今晚很重要,当然没有比你重要,所以回去后可以亲。”薛允洙点着权至龙的脑袋让他离自己稍微远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权至龙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今晚拿奖有信心吗?”   “还好。”薛允洙抬眼看他,“你们GD×TAEYANG×DAESUNG的小分队表演准备得怎么样?”   权至龙笑了一下,眼底带着点得意:“你等着看,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后悔,你的名字和我绑定在一起。”   颁奖礼准时开始。   红毯上星光熠熠,闪光灯亮成一片海洋。2NE1全员出场时,现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薛允洙走在队伍中间,黑色长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气场全开。   记者们的相机追着她疯狂闪烁,她微微侧头,唇角扬起一点弧度,那个瞬间被定格成无数张照片。   “薛允洙!看这边!”   “允洙xi,笑一下!”   “这里这里!”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她站在光里,眼尾上挑,神情淡淡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当晚2NE1拿下最佳女子团体、年度艺人两个大奖。   几次上台领奖时,薛允洙站在队伍边缘,话筒传到她手里,她只说了简短的几句话:“谢谢粉丝,谢谢家人,谢谢成员们。我们会继续努力。还有……大家也知道,最感谢至龙xi,今年也在和你的比试中,稳步向前。”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权至龙坐在艺人席,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旁边的东咏裴凑过来小声说:“你收敛点。”   权至龙头也不回:“不收。”   东咏裴:“……”   等到GD×TAEYANG×DAESUNG小分队表演时,权至龙彻底放飞了。   舞台灯光暗下来,三束追光打在他们身上。权至龙站在中间,黑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噙着张扬的笑。   音乐响起,他踩着节奏走到舞台前沿,手臂抬起,手指指向天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放纵不羁的气场。   台下尖叫声震耳欲聋。   摄像机全程跟着他走,他去哪,摄像机追到哪。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两个人站在宽阔的舞台上也不显冷清,因为视线一直追着他。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今晚,YG的艺人又是MAMA的中心,又来炸场子,已经可以想到,明天的报道会怎么写他们。   离开场馆时已经很晚,又连夜飞回韩国。   薛允洙跟着2NE1的成员往保姆车走,还没走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拉住手腕。   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窜过来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坐我们的车。”   Bom头看了一眼,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他们今天来得人少,你去也行,聚餐再见。”   “不能连续拒绝我。”权至龙悄声和薛允洙咬耳朵,“努娜,我们两个走了。”   薛允洙:“诶……好。”   她被权至龙拉着往big bang的保姆车走。   车门拉开,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崔胜贤和东咏裴坐在最后,不知道在聊什么。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他们。   看见薛允洙上来,两个人打招呼,没有一点儿意外:“来啦?”   权至龙拉着薛允洙坐下,自己挤在她旁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转过身和他们说话,再聊舞台上的事儿,还有哪些不足,哪些地方能更好。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开出去没多远,东咏裴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手机看向薛允洙:“对了允洙,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薛允洙看他:“嗯?”   东咏裴憋着笑:“我们最近被他剥夺了买真露的自由。”   薛允洙抿唇:“……”   东咏裴:“宿舍的冰箱全塞你代言的酒,但我们不能碰。”   谁懂一打开冰箱,全是薛允洙的震撼感。   崔胜贤靠在窗边,慢悠悠开口:“关键是三个款式都是允洙,所以他三个都不让买,你快治治他,让他收敛点,哪有这样的?”   车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薛允洙转头看向权至龙:“和我聊聊。”   权至龙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可眼睛充满侵略性。他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辩解:“网上喊你姐姐老婆的人太多,我看着心烦。”   东咏裴笑得更大声:“我们没喊,我们只喊允洙。”   权至龙:“反正不能买,我女朋友被你们捧在手心,很奇怪。如果你们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女朋友,你们就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人话?   东咏裴举手:“我们只是欣赏允洙的颜值。”   权至龙:“欣赏也不行。”   又是一阵笑。   崔胜贤突然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对了,还有喊老公的呢,你怎么不烦那个?”   权至龙的表情僵了一瞬。   车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更猛烈的笑声。   “至龙不说话了。”   “先说好啊,这只是开玩笑,不能拿加练威胁我们。”   东咏裴:“他最近忙着和允洙待,没空加练我们。”   “你看,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权至龙往薛允洙身上靠了靠,声音闷闷的,“喊你老公的那些人更让人心烦。”   他就是在意。   薛允洙低头看他:“嗯,那我支持你,权至龙全肯定好不好?”   权至龙:“好!”   后排两个人的笑戛然而止,对视一眼后尴尬地把视线移向车外,说来说去,还是他们更可怜。   告状失败还吃了一嘴狗粮,天天看这两位谈,恋爱标准也无形间拉高,但他们又没有青梅,输在起跑线上的感觉真令人不爽。   崔胜贤转头看向窗外:“早知道,应该让至龙去2ne1的车上。”   “说得对。”东咏裴恨铁不成钢,“允洙,你长点心。”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车窗外是熟悉的夜景,霓虹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车厢沉默一段时间后又笑声不断,暖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温柔又明亮。   庆功宴在一家高档韩式料理店的包间里。   推开门的瞬间,热气腾腾的烤肉香味扑面而来。包间很大,中间是一张长桌,两边摆满了椅子。墙上挂着传统的韩式画作,灯光调得刚刚好,不刺眼,又足够明亮。   YG的艺人、工作人员已经到了不少。Teddy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拿着酒杯,正在和杨贤硕说话。看见他们进来,他抬了抬手:“来了,坐。”   权至龙拉着薛允洙坐下,自己挨着她。   桌上摆满了菜——烤牛肉、辣炒年糕、大酱汤、煎饼、杂菜,还有几瓶烧酒和啤酒。工作人员正在给每个人倒酒,气氛热闹又随意。   几个人相视一笑,都想到那年初出茅庐,被边缘没肉吃的窘迫,可现在,桌子上的肉早就吃不完。   “来,先干一杯。”Teddy举起酒杯,“祝贺今晚所有拿奖的孩子们。”   众人纷纷举杯。   薛允洙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微微的辛辣之后是一股奇特的甜味。她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像烧酒,但味道不太一样。   旁边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凑过来小声说:“允洙xi,那个不是烧酒,是店里的自酿酒,度数有点高,慢点喝。”   薛允洙点点头,没太在意。   庆功宴继续进行,笑声、碰杯声、说话声混成一片。有人站起来敬酒,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暖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一片醉人的暖意。   薛允洙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吃着菜。旁边权至龙正在和东咏裴说话,不知道聊到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她又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以前觉得酒苦,很难喝,但这次居然不觉得,薛允洙好奇,一口一口抿。   权至龙聊完天转回来的时候,薛允洙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表情也没变,只是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权至龙愣了一下:“允洙?”   薛允洙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权至龙凑近一点,闻到她呼吸里淡淡的酒气,心里咯噔一下:“你喝了多少?”   薛允洙还是不说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弱弱举手:“至龙xi,那个,允洙xi喝的是自酿酒,度数有四十多度。”   “……”权至龙转头看向薛允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允洙,听得见我说话吗?”   薛允洙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然后继续盯着他的脸。   权至龙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有点莫名的爽:“我去帮你拿水,敏智啊,照顾下允洙,别让她乱动。”   刚迈出一步,衣角被人拽住。   低头一看,薛允洙涂着裸色美甲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是一句话不说。   权至龙试着往外走了一步,薛允洙也跟着站起来,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后。   旁边的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允洙怎么了?”朴春探头看过来。   敏智站起来想拉她:“欧尼,你喝醉了,先坐下。”   薛允洙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直勾勾盯着权至龙,他动一下,她跟着动一下。   敏智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又好笑:“欧尼?”   薛允洙没反应。   全场安静了一秒,几个人仰头练习微笑唇,几个人抿嘴绷直嘴角对抗地心引力。   Teddy笑得直拍桌子:“哎一古,至龙啊,你这是被盯上了啊。”   权至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薛允洙。她歪头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走。眼睛亮亮的,脸颊微微泛红,嘴唇抿着,一句话不说,可攥得死紧,像怕他跑了一样。   权至龙心里那点爽感瞬间膨胀成一颗巨大的气球,飘得高高的。他拉开薛允洙的手:“允洙啊,乖,我去给你拿水,你先好好坐着,别磕了碰了。”   薛允洙看着自己的手被拉开,喝了酒情绪又不稳定,歪着头眨巴了下眼睛,眼圈微微泛红,直接咬住权至龙的肩。   “轻点轻点,别磕到你的牙。”权至龙护着她坐下,“我不去了,我就待在你身边。”   这还差不多,薛允洙混沌的大脑加载完意思后,枕着他的肩,小声嘟囔:“你要喊我欧尼。”   这是回到啥时候了,权至龙哭笑不得。   旁边东咏裴已经笑疯了:“你完了,你今天别想一个人待。”   Teddy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今天……少喝点水。”   一片喜悦中,只有杨贤硕面如菜色,都怪他,要不是他提醒,这俩也没这苗头。自大的人有自大的招对付,他放大自己的影响力,以为真是自己影响出来的,到这会儿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口。   又坐了一会儿,Teddy哥说的悲剧出现了。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其他人说:“帮我看着她一下。”   他试图把薛允洙的手掰开,交给旁边的Dara。薛允洙被他掰开手,下一秒又攥住他的手腕。   权至龙又掰,她又攥。   来回三次,薛允洙终于开口了,就两个字:“不行。”   全场爆笑。   崔胜贤笑得水瓶都拿不稳,靠在椅背上直喘气。姜大成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就连Teddy都笑得直拍大腿。   权至龙坐在薛允洙身边,低头看着薛允洙。她攥着他的手腕,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表情倔强又无辜。   “不行。”薛允洙,“甩开一次,我就跑了,彻底不要你。”   没人知道,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薛允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隐隐担忧这段感情,自己没兴趣就丢开的习惯会作祟。   或许更久之前,是因为在家人身上失望后,才如此作风。所以当有人跨入家人这个行列,她就会担心。   “不丢。”权至龙的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蔓延到眼底。他伸手揉了揉薛允洙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宠溺,“好,不去。”   他坐回位置,把薛允洙也拉着坐下。她挨着他,手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但还是攥着他的衣角,眼睛继续盯着他。   “至龙,祝你们的小分队旗开得胜。”   权至龙端起果汁杯,对其他人扬了扬:“意思意思,今晚我不喝了,得照顾她。”   又是一阵笑。   庆功宴继续,权至龙真的再没碰过酒。他一边和旁边的人聊天,一边时不时低头看薛允洙。她就那么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动,偶尔眨眨眼睛。   权至龙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她嘴边,她就张嘴吃掉。权至龙端起水杯递给她,她就低头喝一口。权至龙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她就乖乖让他擦。   像一只黏人的小猫。   旁边的人看得啧啧称奇:“允洙喝醉了原来是这样啊,平时那么高冷,现在完全变了个人。”   Dara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被权至龙眼疾手快地抢过去删掉:“不行。”   CL笑得不行:“至龙你太霸道了,连照片都不让拍?”   权至龙把手机还给她,低头看了薛允洙一眼,声音软下来:“她这样只能我看。”   “我们这些看见的被你无视了啊。”   薛允洙眨眨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还是盯着权至龙,直到酒意上头,迷迷糊糊枕着他的肩睡着。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   权至龙扶着薛允洙站起来,她踉跄了一下,费力睁开眼看见是他,又安心闭上眼,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像只怕冷的猫一样往他怀里钻。   权至龙低头看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走吧,回家。”   醉酒的薛允洙比平时更加安静,这一路也没闹事,安安静静跟着权至龙回家。   门一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和第一次来这里相比,现在已经添了很多东西,越来越有家的雏形。   “你靠在这,别动,不要摔了自己。”权至龙扶着薛允洙进来,弯腰从鞋柜里翻出她的拖鞋,蹲下来帮她换上,“脚抬起来。”   薛允洙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权至龙让她摸,站起来搂着她往里走:“先洗澡好不好?”   薛允洙没说话,跟着他往浴室走。   权至龙把她扶进浴室,调好水温,转身想出去,衣角又被攥住。   他回头,薛允洙站在浴缸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允洙,不是我不帮你洗,我对你没定力,你明白吗?”   这时候对她做什么像欺负一个傻子。   薛允洙眨了眨眼睛。   权至龙试着掰开她的手,她又攥住。来回几次,权至龙放弃抵抗。   “好,我在门口等着,行吗?”   薛允洙眨眨眼,手终于松开。   权至龙退出去,门虚掩着,他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的水声。想抽烟,一摸口袋,空荡荡,又放弃这个想法。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权至龙:“允洙。”   没人应她,吓得权至龙连忙推开门走进去,浴缸里空无一人,正不知所措,突然身后有人抱住他,搂着他的脖子。   柔软,带着湿漉漉,水珠划过的痒,权至龙的喉结滚了滚。   是薛允洙,权至龙通过面前的镜子看见她,她只穿了件他的灰黑色大短袖,领口歪向一边,露出肩膀。   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头发更是湿,光着脚踩在地砖上。   “先吹头发好不好?”权至龙轻声问,怕惊动她一样。   薛允洙没说话,像踩影子一样跟着他的脚印走,沉浸式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权至龙:“喜不喜欢我?我也就这时候能骗骗你,平时你都不愿意和我说这些。”   “喜欢,平时也喜欢。”薛允洙蹭了蹭他的脸,有些水珠滚进他的衣服里,有点凉。   下一秒,薛允洙在他肌肤上落下一个轻轻柔软的吻,一股火窜上来。   “你故意的吗?”权至龙转过身扶住薛允洙。   薛允洙还是那样,眼睛澄澈,只是盯着他。   权至龙失笑,他平时就拿允洙没办法,现在拿这个喝醉酒的小朋友更没办法。   “乖,先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着,热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柔软蓬松。她坐在浴室的凳子上,仰着脸看他,像一只被照顾得很好的猫。   权至龙放下吹风机,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洗漱完后,他说:“好了,回去睡觉。”   他扶着她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让她躺下。她乖乖躺好,手却还攥着他的手腕。   权至龙无奈地笑了:“我换个衣服就来。能懂吗?换睡衣。”   他还指了指薛允洙身上的衣服。   薛允洙点头,坐起身二话不说就要脱下来给他。   “诶。”权至龙赶紧拉下,他鼻尖有点痒,躲开薛允洙解释,“不用,我还有衣服。”   再这样整下去,他今晚非得流鼻血不可。   权至龙快速洗漱好换了睡衣,回来一看,薛允洙还等着他,一看见他,特别欣喜地就要迎上来。   “乖乖躺着。”权至龙拉开被子躺到她旁边。她立刻凑过来,钻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   权至龙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的汉江夜景静静铺开,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薄薄的一层碎银。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攥着他衣襟的手却始终没松开。   权至龙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晚安,允洙。”   他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整夜都没怎么睡,一直担心薛允洙。偶尔她动一下,他就轻轻拍她的背,偶尔她说梦话,他就凑近了听,听不清内容,只是笑。   再晚一点时候,薛允洙似乎醒酒了,抬头看了会儿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不含情欲的吻,权至龙迷糊睁开眼,回应她的吻,又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最后泛起鱼肚白。   薛允洙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满了半个房间。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睡着了这么霸道,双人床,她全挤在权至龙那边,还枕在他身上。   权至龙身上熟悉的香味完全包裹住她,像待在阳光晒过的被子里一样令人安心。   她一抬头,是权至龙的脸。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   他的提议……住在一起,似乎很不错。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薛允洙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疼,昨晚的记忆模模糊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攥着他的衣角不让他去洗手间、洗完澡穿他的衣服还和他玩捉迷藏……桩桩件件,薛允洙服了自己。   很想把自己打包,快递到别的国家去,等所有人失忆了再回来。   她一动,权至龙惊醒了。   他顺势搂住薛允洙,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头疼吗?”   “还好。”薛允洙靠在他胸口,“昨晚我是不是很丢人?”   权至龙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没有,很可爱,我很喜欢。”   薛允洙抬头看他。   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真的。一直盯着我看,我去洗手间都不让。敏智想拉你,你连眼神都不给她。”   薛允洙沉默了两秒,把脸埋回他胸口。   权至龙笑得更开心了,搂紧她,另一只手继续划着手机:“我在看今年旅游的地方,你想去哪?”   薛允洙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温暖的地方。”   “温暖的地方……”权至龙划了划屏幕,“澳洲?塞班?夏威夷?”   “都行。”   权至龙点点头,继续划着手机。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允洙。”   “嗯?”   “我爸妈打算搬家了。”   薛允洙抬起头看他。   权至龙放下手机,低头和她对视,眼睛亮亮的:“他们打算搬去春川住。”   薛允洙的家人也打算搬家,因为有很多私生娱记骚扰,她在梨泰院开咖啡馆,五分钟内能回家的愿望算是破灭了。   这是她接到爸妈电话时的第一个想法,有点抽象。她心里也清楚,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去想和权至龙之间的羁绊又少了一条。   成长真是个不好的东西,连她这样的人,也有了羁绊,舍不得轻易斩断。   她能适应和他住在一个家里吗?她没有类似的经验,没有拥有亲密关系的天赋。   权至龙继续说:“但我还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们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我不想分开。”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期待:“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薛允洙看着他,看了很久。   权至龙被看得心里发虚,声音软下来:“你要是觉得太快,可以慢慢考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这里有你的位置,随时都有。”   薛允洙弯了弯唇角,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   权至龙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嗯,但回归期我还得住宿舍。还有,我很多东西都不会,你得教我,反正……我只是爱你。”   权至龙心下动容,紧紧搂住薛允洙,幸福到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我从没骗过你。”薛允洙仰起脸看他。   权至龙笑开,搂紧她,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好。” 第91章 家族演唱会   家族演唱会那天,首尔奥林匹克公园座无虚席,时隔三年后回归的家族演唱会,票非常难抢。   后台忙得热火朝天,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艺人化妆间里镜子前坐满了人,造型师们拿着卷发棒、粉扑在各个艺人之间奔波。   2NE1的化妆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Dara找耳环的声音和CL正在打电话沟通舞台的碎碎念。   薛允洙坐在镜子前,Cody正在给她做最后一个造型。   “好了。”Cody放下卷发棒,退后一步看了看,“完美。”   薛允洙对着镜子转了转脸,满意地点点头。   CL挂了电话,拍了拍手吸引其他人注意:“孩子们,我们再来对一次走位,”   薛允洙站起身,再和队友们顺一遍。   几人对了三遍,确定无误后,靠在墙边休息。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big bang正在彩排,声音顺着走廊传过来,闷闷的,但依然能听出是小分队新歌的旋律。   CL拉了拉薛允洙的袖子:“走,去看看彩排。”   薛允洙看她:“现在?”   “怕什么。”CL已经往前走,“学习下他们的台风又不会告我们。”   薛允洙跟上去。   两人绕到舞台侧边的通道,那里有个拐角,正好可以看见舞台侧面的一部分,又不会被人发现。CL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拉着薛允洙一起看。   看了一会儿后,CL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对象其实挺好看的。”   混着权至龙的歌声传过来,薛允洙一阵恍惚:“本来就很好看。”   CL笑着戳了戳她的腰:“真的假的?之前他们说上天给了你美貌,但没给你相应的审美,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我审美很好。”薛允洙:“不能因为我和你不一样就说我不好。”   “好好好,你最好。”CL低声嘟囔一句:“也不知道算不算眼光好。”   “你说什么?”薛允洙靠过去,音乐声太大,CL声音又小,她没听清。   “没什么。”   舞台上,一首歌唱完,权至龙转过身,正好对着侧台的方向,目光扫过那个拐角,顿了一下。   明明没什么,薛允洙却连忙背过身假装自己不在。   CL笑得肩膀直抖:“他看见你了?”   “不知道。”薛允洙靠在墙上,心跳快了一拍。   CL拉着她站起来:“行,回去。你们俩真奇怪,都在一起这么久,居然还有暧昧期的朦胧美。”   两人往回走,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站住。”是权至龙的声音。   薛允洙停下脚步,转过身。   权至龙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笑。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外套搭在手臂上。因为跳舞出了点汗,头发微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张扬又性感的气场。   “偷看我?”权至龙挑眉。   CL立刻摆手:“不是我,是欧尼要来的。”   薛允洙看她:“彩鳞。”   “不用谢。”CL耸耸肩,拍了拍薛允洙的肩,笑着跑开。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俩。   权至龙走过来,低头看着薛允洙,眼睛亮亮的:“好听吗?”   薛允洙站在原地等着他靠近:“还行。”   “还行?”权至龙凑近一点,“就还行?”   但又不能靠太近,薛允洙伸手拦他:“你身上都是汗。”   权至龙立刻委屈:“你居然嫌弃我?”   薛允洙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我刚弄好的造型,你快去找条毛巾,不然容易感冒。”   “好,等会儿就去。”权至龙说,“等会儿合作舞台,别紧张。”   “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我想找你说说话,没理由而已。”   “hiong,”走廊口有人喊他,“你跑去干啥?”   “马上来,那我走了。”权至龙说,“你想看就大方看,不用偷偷摸摸。”   薛允洙:“谁偷偷摸摸了。”   “谁躲我就是说的谁。”权至龙笑着说,“要不回去继续看。”   “我……”薛允洙往前迈了一小步,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后,又收回脚,“我不去。”   “真不去?”权至龙问。   “hiong。”一时之间,没有权至龙复盘的成员明显不习惯,又催了一遍。   薛允洙:“我走了,你好好彩排。”   BIGBANG的表演先开始。   舞台灯光暗下来,六万人的体育场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粉丝们手里的应援棒像星星一样闪烁。然后一束追光亮起,打在舞台中央的五个人身上。   尖叫声震耳欲聋。   权至龙站在中间,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整个人散发着张扬又凌厉的气场。他拿起话筒,开口的第一句就让全场沸腾。   他们表演的是新歌,舞台效果炸裂。激光、烟火、升降台,所有的特效都用上了。权至龙在舞台上奔跑、跳跃,和成员们互动,每一个动作都引来尖叫。   唱到一半,权至龙走到舞台边缘蹲下,对着前排的粉丝挥手饭撒时,前排的粉丝区一块灯牌突然举了起来。   灯牌不大,但在整齐的应援棒海洋里格外显眼,上面用荧光黄写着一行字:【不要盯着我的允洙猫看。】   权至龙看见那块灯牌的瞬间,动作顿了一下。   直接给他逗笑,整个人蹲在舞台边,胳膊搭在膝盖上,笑得半天起不来,还好这part不是他的,不然悲伤的歌都得唱出笑意来。   还有粉丝趁机摸他的手。   旁边的东咏裴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一把捞起权至龙跑回舞台中央。   接下来的表演,他每次经过那里,灯牌就会举起来,像是在和他较劲。   big bang的表演结束,五个人从升降台下去,回到后台,下一场是合作舞台。   薛允洙正在候场,崔胜贤从她身边经过,拍了拍她的肩。   “允洙啊,”他笑得意味深长,“等会儿有惊喜等着你。”   薛允洙看他:“什么惊喜?”   崔胜贤笑而不语,往休息室走去,旁边的姜大成也笑着对她挤了挤眼。   薛允洙一头雾水,回头看了下CL,CL也摇头不知道,舞台上能有啥好笑的。   舞台重新布置过,灯光暗下来,两束追光亮起。   音乐响起,是两团合作的特别舞台,Lollipop。从第一次练舞开始到现在,薛允洙动作都踩在节奏上,眼神专注而锋利。   导播一切到她,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串场时,薛允洙先一个人往左边的延伸台走,和粉丝打招呼。余光瞥见权至龙正朝她这边移动。   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是正常的走位。但权至龙越走越近,最后直接走到她旁边,围着她转圈,疯狂开屏,一直盯着她看。   有隐藏相机?薛允洙想问,听见尖叫声又往大屏扫了眼,是他俩。   权至龙的眼神太强烈,她扫了眼大屏,又看向权至龙,他还在盯着自己看,台下的尖叫声都快要刺破耳膜。   权至龙正看着她,嘴角噙着张扬的笑。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仿佛要把她看出个洞来。嘴里的歌词一个没落,眼睛却一秒都没从她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前排粉丝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女粉的声音穿透音乐和尖叫声,刺进薛允洙耳朵里:“允洙!允洙!看这里!”   薛允洙下意识顺着声音望过去。   前排的粉丝区,一块灯牌高高举起:【不要盯着我的允洙猫看。】   薛允洙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往前探了下,确认自己没看错:“哈?”   权至龙的part结束,他指了指薛允洙,又指了下自己,动作张扬又理所当然。   意思很明显,这是他的猫。   “no!no!”灯牌晃了晃,像是在抗议。   薛允洙嘴角噙着笑,摇了摇头,抬起手比了个“X”,又指了指自己,没拿话筒,但口型说的是:“我是人,人。”   尖叫声更大,像是在欢呼。   权至龙佯装受伤晕倒,这part结束,要回主舞台时,他揽住薛允洙的肩,蹦蹦跳跳地跑回舞台中央。   全场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当晚饭拍流出来后,评论区也是相当热闹。   “离开了这俩,还有谁随地大小演,给我在演唱会上表演小品。”   “我磕死了我磕死了我磕死了。”   “权至龙指猫时动作好霸道。”   “薛允洙比X那个动作好宠!!”   “两个人一起蹦蹦跳跳回去的样子好像小学生。”   “那块灯牌才是今天的MVP。”   “你好,不要撒谎,这是家猫,还给我。”   “不要盯着我的允洙猫看哈哈哈哈哈,学到了,下次我也来。”   “权至龙内心os:这是我的猫。”   “薛允洙比X的时候他笑得好宠啊。”   “这两个人真的绝了。”   “世界以茫然待我,我报以懵懵美貌,配图:薛允洙茫然.jpg。”   舞台结束几天后,权至龙来薛允洙家搬行李。   说是搬行李,其实大部分东西薛允洙已经自己收拾得差不多。   权至龙到的时候,她正把一个收纳箱封上胶带,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   “来了。”权至龙换鞋进来,看着客厅里堆着的几个箱子,“就这些?”   “嗯,大部分衣服还在宿舍。”薛允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随便坐,我要带的东西不多,很好搬。”   门外传来一阵开门声,是薛允洙爸妈,妈妈还问了句:“谁的行李,暂时不用搬家。”   权至龙瞬间起身,想出门打招呼。   薛允洙看他:“紧张?”   “没有。”权至龙说,“我怎么会紧张。”   话音刚落,薛允洙的妈妈走进她的卧室,一看见权至龙,她脸上的笑愣了下:“至龙来啦?阿姨去给你切水果。”   权至龙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微微鞠躬:“阿姨好,不用不用,我不吃。”   “你们这是?”   薛允洙:“搬家。”   妈妈脸上的笑意暂收:“咱家还没定搬去哪。”   薛允洙:“妈,不用装了,你也能看出来,我……”   权至龙拉住她的手:“阿姨,我很喜欢允洙,我和允洙在一起,我会对她好。”   “你们……”薛妈妈扶着门,一阵眩晕,被闻讯而来的薛允妍扶住,“去,去客厅谈。”   权至龙跟着薛允洙走进客厅,薛爸爸扶着自己妻子。见他过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气氛有点微妙。   薛允洙在权至龙旁边坐下。   薛妈妈开口:“至龙啊,阿姨说实话,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阿姨都看在眼里。但是……但是谈恋爱,包括结婚是另外一回事。阿姨一直希望允洙能找个稳定点的,律师啊医生啊,这些职业多好。”   薛允洙和薛允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我爸是医生,妈妈你是因为他职业才嫁给他的吗?”   薛爸爸怔了下,瞳孔地震闪过恐慌,转头看向自己爱人,有点委屈:“老婆。”   “你闭嘴。”薛妈妈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薛允洙,“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薛允洙:“我就是陈述事实,除了职业外,爸爸没有让妈妈心动的优点吗?”   “老婆?”   权至龙:“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允洙好的。我会赚很多钱,都给她花,让她过最好的日子。”   薛妈妈:“都说让你先闭嘴,现在是他俩的事,你看不见这个丫头在祸水东引吗?想当初我就不同意送她去当什么明星,你说让她去玩玩……”   薛允洙拉着权至龙起身:“事情就是这样。你们祝福也行,不祝福也好,都无所谓,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和想法。走吧,帮我搬行李。”   权至龙连忙站起来,对着薛爸爸薛妈妈鞠了一躬:“叔叔阿姨,那我先帮允洙搬东西,一定会再来拜访。”   两个人往她卧室走,去拿行李箱。   “欧尼,我来帮你。”薛允妍跟着溜进来,“爸爸肯定又要和妈妈腻歪,我不想当电灯泡。”   薛允洙:“所以来当我俩的?”   “欧尼,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薛允洙回头看她。   薛允妍看了看权至龙,欲言又止。   权至龙立刻会意:“我在楼下等你。”   他提着两个箱子先出了门。   薛允洙:“说吧。”   薛允妍走过来,压低声音:“欧尼,你非要跟权至龙谈恋爱,是不是想反抗爸妈?”   薛允洙挑眉。   薛允妍继续说:“我知道你从小就讨厌被人安排。爸妈越说什么好,你就越不想要什么。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不是爸妈想要的类型?”   薛允洙看着她,没说话。除了权至龙以外,原来她家里也有一个电视剧中毒者。   薛允妍觉得自己说中了,语气更笃定:“欧尼,你不能拿自己的感情当工具。”   “停。”薛允洙听不下去,她撑出一个笑,冲薛允妍招招手,“过来。”   薛允妍凑近一点。   “再近点。”   薛允妍又凑近一点。   薛允洙抬起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啊!痛。”薛允妍捂住额头,“欧尼,你干嘛?”   薛允洙收回手,语气淡淡的:“我不管你怎么想,但你再拿你的揣测来定义我,你要挨揍了。”   薛允妍揉着额头,不服气地看她。   薛允洙看着她,眼神平静:“我初中就不玩这种把戏,你再这样胡猜乱想,小心期末挂科拿不到奖学金。”   薛允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薛允洙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权至龙正靠在车边等她。看见她出来,他迎上来:“没事吧?”   “没事。”薛允洙拉开车门,“走吧。”   权至龙站在那里,表情有点闷。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下来:“允洙,阿姨是不是真的不太同意?”   薛允洙看着他:“不用在意,我妈单纯想太多,居然还扯到结婚,过几天自己想通就行。”   “你没想过结婚吗?”权至龙抓住自己想要的重点。   薛允洙沉默,怎么感觉刚才对付妈妈那一招,现在用在自己身上了?她说:“暂时没。”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我绝对不会让你在我和家人之间为难,一点儿都不行。我会想办法让叔叔阿姨接受我,交给我。”   虽然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薛允洙还是说了句:“好。”   回到家时,天空上落下细细密密的雨,把整座城市洗得清爽干净。落地窗外的汉江,江面雾气氤氲,对岸的南山塔若隐若现。   权至龙:“累不累?”   全程就装了下行李的薛允洙看着窗外的雨景,闻言回过头:“……累,不想收拾。”   两个人站在几个行李箱中间,对视了一眼。   “我来。”权至龙先笑了,“怎么感觉有点紧张?像梦一样。”   “嗯?”   “不知道。”权至龙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又怕你不习惯。”   薛允洙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雨,反过来安慰他:“慢慢就习惯。”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敲在落地窗上。   两个人站在行李箱中间,谁也没动。   权至龙还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浅浅地扑在她颈侧。   薛允洙被他抱得有点热,轻轻挣了一下:“不收拾了?”   “再抱一会儿。”他闷闷地说,“充个电。”   薛允洙没再动,任由他抱着。窗外的汉江雾气氤氲,对岸的南山塔亮起灯,远远的,像一颗星星。   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才松开手,撸了撸袖子:“行,开工。”   权至龙蹲下来,拿起衣服,抬头看她:“拿去我衣帽间?”   “嗯。”   薛允洙:“需要我帮忙吗?”   权至龙:“我自己安排。”   衣帽间很大,四面都是柜子,他的衣服占了一半,整整齐齐挂着——衬衫按颜色排,卫衣按厚度排,外套按长度排,条理分明。   权至龙站在中间,环顾四周,表情严肃得像在规划什么大工程。   “这边。”他指着左边的一排柜子,“以后是你的。”   薛允洙看过去,那排柜子原本挂着他的衣服,现在空空荡荡的,衣架都准备好了。   “我把我的挪到右边去了。”权至龙打开柜门,里面确实挤得满满当当,他的衣服们挤在一起,比之前紧凑了不少,“位置可能有点挤,但能放下。”   薛允洙看了看他那边的柜子,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空荡荡的柜子,没说话。   权至龙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跑回客厅,抱来一堆衣服,一件件往柜子里挂。   “裙子挂这边,长的容易皱。”他踮着脚把一条长裙挂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位置,“T恤放下面这层,拿起来方便。外套挂这边,和我的外套挨着。”   薛允洙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他挂完她的衣服,又开始整理她的包。每个包都套上防尘袋,按照大小排列在顶层的格子里。   “我还买了几双新拖鞋,这双毛拖鞋冬天穿。”他把一双白色毛绒拖鞋放在最外面,“这双薄的你夏天穿,这双……”   “……”薛允洙终于出声:“我下雨知道回家。”   权至龙还埋在收纳衣服里:“我怕你找不到。突然发现,我们衣服可以混穿,你的很多衣服都是中性款。”   “嗯。”   收拾完这部分,薛允洙打开最后的箱子,权至龙凑过来看。里面有相框、有摆件、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他拿起一个相框,是她初中毕业照,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五官锋利又漂亮,是他印象里的少女暴君:“这张我好像没见过。”   薛允洙瞥了一眼:“毕业照,每人都有。”   权至龙把相框擦干净,走到电视柜前,把上面一个摆件挪开,把相框放上去,又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他又回来,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个相框——是他们刚上高中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校门口,她依旧板着脸面无表情,他在旁边比了个耶。   依稀记得是家长让他俩拍的,说要留念。   权至龙笑了,把这张也摆上去,挨着刚才那张。   权至龙蹲在箱子前,一样一样往外拿。   一个褪色的拍立得相框,是他们出道前在练习室拍的——她坐在地上喝水,他枕在她膝盖上睡觉,不知道谁偷拍的,两个人看着都很青涩。   “这个也摆上。”他把相框放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   薛允洙:“还有部分没带过来,之后回去再说。”   “真不敢想象。”权至龙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目光中充斥着回忆,“我们居然真在一起了。”   薛允洙疑惑:“还能假在?”   权至龙在她唇上亲了下:“假在一起也能变成真在,你是我的。” 第92章 接拍文艺片   权志龙的嘴大概真的开过光,刚跟她说希望考虑个人发展,最好重新回去拍剧,薛允洙就收到了试镜通知。   当天她正和权志龙窝在沙发上看旅游攻略,手机震了,经纪人发来一个剧本文件,附言:“李允基导演的新片,邀请你来试镜,你看看剧本。”   《爱,不爱》   薛允洙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权志龙凑过来:“怎么了?”   薛允洙把手机递给他。   权志龙接过去,往下滑,滑着滑着轻声道:“居然是爱情片。”   薛允洙把头抵过去:“是你喜欢看的那种吗?”   “不是。”权志龙把手机还给她,“我看的都是两个人爱得要死要活,没办法分开的那种。”   “啊。”薛允洙小小地低呼了一声,水葱似的手指捂住自己的脸,“我都没结过婚,怎么演离婚啊。”   权志龙:“要推掉?”   “不行。”难度越大,演起来越有跨度,她能演好,就证明她够厉害。薛允洙在这方面的野心一向很突出。   权志龙:“等等……我们的旅游计划。”   “下次好不好?”薛允洙睁着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行行好,陪我对戏。”   权志龙郁闷地从她怀里抽走自己的手,眼看他要拒绝,薛允洙连忙补充:“是你说的,你说撒娇有用,是你教我的。”   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薛允洙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权志龙无奈叹气:“我陪你演。”   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还说对演戏没兴趣,这会儿来了兴致,又把我丢下。”   薛允洙像只小猫似的凑过来:“嗯,你说什么呢?”   “陪你排练。”权志龙从善如流地改口,“不是不知道怎么演吗?来,我陪你。现在我是你丈夫,你说台词。”   薛允洙看着他。   “这样看我也没用,我的片酬就是当你的丈夫。”权志龙轻轻耸肩。   薛允洙酝酿了一下,声音平静又轻淡:“我,可能要走了。”   权志龙抬眼:“去哪里,和谁?回来还爱吗?”   薛允洙哽了一下,继续按剧本演:“……去别人那里,我喜欢上别人了。”   权志龙抬起头,目光直直落过来:“谁?”   怎么不按剧本来,薛允洙疑惑:“……嗯?”   权志龙重复了一遍,语气沉了几分:“你喜欢上谁了?说出来,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薛允洙没绷住,直接笑倒在权志龙怀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权志龙一脸无辜,“我老婆说喜欢上别人了,我问是谁,这有什么不对?”   薛允洙扶额:“陪我对戏,剧本里的丈夫很温柔。”   “还有哪里的丈夫?”权志龙理直气壮地搂住她的腰,“我这个丈夫就爱吃醋,斤斤计较。”   他不让她安生,薛允洙也无所谓,适应性极好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对戏:“我喜欢上别人了。”   “权志龙?”权志龙捏着她的下巴,眼底带着点狡黠的醋意,“我就知道是那个臭小子,我现在就去警告他,让他知道破坏别人婚姻要付出代价。”   “别逗我笑了。”薛允洙捂住他的嘴,“我要是在试镜现场想到你这句话,当场就得笑出来。文艺片试镜,总不能演成喜剧。”   权志龙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薛允洙,你不专心,好好演戏。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比我年轻?”   薛允洙坐起身:“好了好了,出戏,算我求你,真的被你带偏了。”   “我们28岁的时候,也会在一起吧。”权志龙点点头,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那时候我们也该商量结婚的事。”   薛允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一说结婚你就转移话题。”权志龙又凑过来,表情瞬间切换成委屈模式,“外面的野男人就那么好吗?家里有我不够吗?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薛允洙:“……这是文艺片,不是狗血剧。”   “文艺片里的人也是正常人啊。”权志龙理不直气也壮,“人听到老婆喜欢上别人,肯定又争又抢,放手这种事,我才不可能。”   薛允洙盯着他看了两秒,放弃挣扎:“行,你继续。”   权志龙继续追问,声音放软,带着点委屈:“那个人……比我好看吗?”   薛允洙愣了一下,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比我有钱?”   薛允洙:“谁能比得上你?”   权志龙不理会她的出戏行为,继续问:“比我温柔,比我体贴,比我更懂你,都没有,那为什么是他?”   最后一句,他声音极轻,狗狗眼里像蓄满了委屈,好像她再多说一个字,眼泪就会大颗大颗滚下来。   薛允洙回过神,轻轻推开他的手:“你是来捣乱的。”   “我真的想帮你排练。”权志龙举起手发誓,眼底带着笑意,“但你太可爱,我忍不住想逗你。”   薛允洙瞪他一眼。   权志龙笑着搂住她:“好了好了,不闹了。来,从头来一遍,我保证认真。”   薛允洙狐疑地看着他,与权志龙一脸的虔诚形成鲜明对比。闹够了,两人重新开始对戏。   权志龙这一次真的认真了,每一句台词都接得恰到好处,眼神克制又温柔,把那个深爱妻子却选择沉默放手的丈夫演得入木三分。   排练完,薛允洙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权志龙凑过来:“怎么了?”   薛允洙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你以后要是唱不了歌,可以去演戏。”   权志龙笑了:“不喜欢,我不想看见我演戏的样子。那是别人的工作,我的工作是,就算被当成现实版楚门,也要一直做权志龙。”   帅气得坦荡。   薛允洙:“完全认可。”   权志龙看着她,收起笑容,认真地问:“还担心吗?”   薛允洙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没结过婚,没经历过那种……怎么说,那种淡淡的死寂?剧本里写的那种安静到让人窒息的感觉,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突然意识到,我以前演戏好像都没怎么努力过。”   权志龙挑眉看着她。   薛允洙滑进他怀里,枕着他的胸膛,看向天花板,语气淡淡,却怎么听都有点欠揍:“完全是靠年轻漂亮,又有那么一点点小天赋。”   “允洙啊。”权志龙把薛允洙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怎么这么可爱,像翘着尾巴得意的小猫,养只猫好像也不错。”   薛允洙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才是小猫。”   权志龙不反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要我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环境的错。你看,你爸妈那么相爱,你完全没见过爱却被枯燥乏味的现实磨到想逃离的婚姻模样,死一样的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薛允洙在心里咀嚼着他的话,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权志龙继续轻声说:“想想这个世界有很多人的婚姻,都是安静、沉默,两个人明明在一起,却好像隔着什么,无法交心,自说自话,那样真的很孤独,至亲至疏。”   薛允洙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权志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又笃定:“你没经历过的事,可以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导演选你去试镜,肯定有她的道理。”   薛允洙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就连试镜当天,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薛允洙到的时候,现场很安静。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走动,说话都压低声音,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寂静感。   薛允洙被带到一间布置成客厅的试镜间。   落地窗,灰白色调的沙发,原木茶几,墙上挂着冷淡风的装饰画。窗外是人工造景,把光线过滤成柔和的灰。   完全符合文艺片的氛围。   薛允洙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摸了摸旁边的靠垫——棉麻质地,有点旧,坐下去会微微陷进去,像被人用过很多年。   连试镜的道具都做得格外细致。   导演李允基坐在监视器后面,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看起来温和却不多话。旁边是制片人和选角导演。   李允基对她点了点头,没多寒暄,只说:“玄彬xi马上到,他演男主,等会儿你和他对戏。”   玄彬前辈?   薛允洙垂下眼,在心里把刚才在路上又温习了一遍的台词默默过了一次。   门开了。   玄彬走进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头发微微湿着,像是刚从外面进来。他走过来,礼貌地对薛允洙点了点头:“你好,我是玄彬。”   薛允洙连忙站起来,微微鞠躬:“您好,我是薛允洙。”   玄彬笑了笑,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李允基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剧本第17页,从‘我可能要走了’开始。不用太演,顺着来。”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用旧的茶杯。   她慢慢抬起手,把面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往包里放——动作很慢,像是在收拾,又像是在拖延。手指碰到包带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松开,她没有看玄彬,视线落在茶几的一角。   死一样的寂静,烧进她的眼里,付之一炬,再也无喜无悲。   薛允洙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我要走了。”   玄彬低着头,片刻后抬眼看向她,眸底微光闪烁,沉默的线拉得很长。   薛允洙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她抬眼,飞快地瞥了玄彬一眼,又迅速垂下。   玄彬终于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去哪里。”   薛允洙的呼吸顿了一下,她盯着茶几,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又像是说不出口。最后,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去别人那里。”   沉默,大片的沉默倾泻下来,吞没了单薄的她。   薛允洙脊背挺直,苍白的灯光打在脸上,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拢。又安静了很久,她终于抬起头,看向玄彬。   玄彬饰演的角色,似乎更关心窗外的雨。   薛允洙看着他的侧脸,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轻:“我好像,喜欢上别人了。”   说完,她立刻移开视线,像是不敢看他的反应。   良久,玄彬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回应知道了,又像是漫不经心的敷衍。   薛允洙的睫毛颤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是我……待在这里,太安静了。”   薛允洙的眼神透着疲惫:“安静到,好像我这个人,也不存在了。”   玄彬终于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和他没有情感纠葛的人,眼前的人不像他的妻子,像路上偶然遇见、需要帮忙的陌生人。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语气是对待陌生人那般疏离的礼貌。   “我今天会把东西收拾好,你……你不用送我。”   说完,薛允洙念完最后一句台词,转身离开,单薄的背影像风中的纱,明明在告别,却在等一句挽留。   监视器后面,李允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停。”   薛允洙松开手,转过身,对着导演、制片和与她对戏的玄彬前辈认真道谢。   李允基坐在桌子后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欣赏。她沉默了几秒,问:“最后那一下,怎么想的?”   薛允洙想了想,如实回答:“她不是真的想走。”   李允基挑眉。   薛允洙继续说:“她说要走,说喜欢上别人了,但她一直在等。等他挽留,等他问一句,只要丈夫表现出一丁点的不舍。”   李允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薛允洙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是,她还爱。与平静外表形成对比的,是她足够爱,非常爱。只有这种程度的爱,才会让人生出胆怯,全是负面情绪,让女主曲解,以为自己不爱。直到真正要分离,不舍才会像破土的竹子一样疯长出来。”   李允基点点头,目露欣慰,她转头对制片人吴贞万说:“我说什么来着?”   吴贞万笑着点头。   李允基又看向薛允洙,语气比刚才轻松许多:“试镜的人不少,你是第一个从头到尾没对玄彬表现出欣赏的。”   薛允洙愣了一下。   李允基笑了笑:“年轻女演员来试镜,十个有八个忍不住偷看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本能,但你的情绪把握得很到位。”   薛允洙:这应该不算她不尊重前辈。   李允基:“回去等好消息吧,应该很快。”   一周后,消息来了。   薛允洙选上了。   经纪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宿舍收拾行李,日专的行程已经排下来,需要宣传,后天就要飞日本。   “李允基导演亲自定的。”经纪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说你身上有种被婚姻折磨后,平静的疯感,还有压抑在无声里的感情与期待。”   薛允洙拿着电话,沉默了两秒。受过婚姻折磨,平静的疯感,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压抑在沉默里的期待,是她熟悉的情感模式。   签约那天晚上,李允基攒了个局,说是庆祝,其实就是几个人一起吃顿饭。   地点选在清潭洞一家安静的韩定食餐厅,包厢,榻榻米,窗外是个小小的庭院,夜色里点着几盏石灯。   薛允洙到的时候,玄彬已经到了,正和李允基说话。见她进来,两人都站起来打了招呼。   制作人吴贞万随后到,是位很温柔的女性,一进门就笑着说:“晚上好啊,各位。”   几人坐下,菜一道道上来,都是精致的韩式料理。   李允基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吴贞万性子温和,从不会让话掉在地上;玄彬温和有礼,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听。   薛允洙话也不多,但该接的时候都接得住。   吃到一半,权志龙过来接她,薛允洙说明情况,其他人都很热心地喊他进来,一起吃顿饭。   那可是当下最火的男团成员兼制作人,大家都对大名鼎鼎的GD感到好奇。   吴贞万好奇地问:“GD?权志龙?你们很熟?”   薛允洙点点头:“从小就认识。”   “从小?”吴贞万更惊讶,“练习生时期?”   “比那更早,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李允基:“外面都说你们关系好,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有朋友一起在娱乐圈闯荡,和自己一个人出发,完全不一样。真好啊,到现在关系都这么好,他还专门过来接你。”   薛允洙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他正好没事。”   吴贞万打趣吃瓜:“大明星能正好没事?”   又聊了一会儿,薛允洙的手机震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对三人点点头:“他到了,在门口。”   李允基说:“一起吃顿饭吧,我有侄子很迷他,需要几张签名照。”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拉开,权志龙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他一进来就礼貌地打招呼,和舞台上放纵不羁的GD截然不同,却丝毫不违和,反而成了他独有的魅力:“前辈们好。”   玄彬:“坐吧,一起吃。”   权志龙在薛允洙旁边坐下。   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权志龙摘下帽子,露出那张在舞台上张扬到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却挂着淡淡的笑意,规规矩矩地坐着。   吴贞万看着他,有点意外:“志龙xi比我想象的安静啊。”   权志龙笑了笑:“在外面还是要低调一点。”   李允基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们俩认识多少年?”   薛允洙想了想:“二十多年。”   李允基感慨:“娱乐圈里能有这样的缘分,不容易。”   “是的,我很感谢能有这样的缘分。”权志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薛允洙那边飘。   玄彬看见了,唇角微扬,没说话。   菜又上了一轮,权志龙坐在旁边,话不多,却一直在默默照顾薛允洙。   她碗里的汤快见底了,他顺手给她添上;她夹不到的菜,他不动声色地转到她面前;她嘴角沾了酱,还没开口,他立刻递过去一张纸巾,什么都不多说。   动作都很小,却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   见大家都看他俩,权志龙大大方方地说:“从小照顾习惯了。”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权志龙起身去结账。吴贞万拦他,他没让,笑着说:“应该的,感谢各位照顾允洙。”   “是我们该感谢YG有这么厉害的演员。”吴贞万笑道,“下次你来,这次结账的机会得让给前辈。”   结完账,他去开车的时候,吴贞万对薛允洙感叹:“志龙xi真的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舞台上那样,私下也应该差不多,没想到这么乖。”   薛允洙:“很多都是误会,他人很好,非常值得信赖。”   李允基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那得看对谁。”   玄彬笑了下,又立刻摆手:“没事,我就是觉得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他没说。   权志龙开车过来,下车后自然地帮薛允洙拿包,对三人告别:“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三人点头告别。   等他们走了,吴贞万还在感慨:“真是难得,这个圈子里能有这种关系。”   李允基身为导演兼编剧的敏感:“你觉得只是关系好?”   吴贞万愣了一下:“不然呢?”   李允基笑了笑,没说话。   玄彬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没见过谁‘关系好’到那种程度。”   吴贞万终于反应过来,像是吃到了大瓜:“你们是说……”   李允基:“走吧,该回去了。”   吴贞万还想问,但李允基已经往外走了。   她只好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追问:“真的假的?那可是权志龙和薛允洙……”   玄彬在后面慢慢走,嘴角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真的假的?他也不知道。但刚才饭桌上那两个人,哪怕一句话都没多说,一个眼神都没多给,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可不是一句朋友能解释的。   车上,权志龙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问薛允洙今天的情况。   权志龙:“紧张吗?”   薛允洙想了想:“有一点。”   “和玄彬对戏感觉怎么样?”   薛允洙沉默了一下,如实回答:“很好,和他对戏不用费力,跟着走就行。”   权志龙“哦”了一声,语气平平。   薛允洙转头看他,借着路灯的光,看见他抿着嘴,目视前方,她忍不住笑:“怎么了?”   “没什么。”权志龙说,“就是觉得,我是不是也该去演个戏什么的。”   薛允洙挑眉:“你要跨界?”   权志龙摇摇头,嘴唇抿成一条好看的直线:“没兴趣,就是觉得,万一以后有人问我‘和玄彬对戏感觉怎么样’,我也能回答‘很好,跟着他走’。”   “吃醋了?”   掉进水里只有嘴能浮起来的家伙:“没有。”   薛允洙:“嗯?”   权志龙终于绷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一点点。”   薛允洙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轻声说:“不用吃醋,工作而已,连吻戏都没有,全程都在压抑克制。”   权志龙终于露出上车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我没有吃醋,没有。这是工作,我是你的家属,非常理解。”   骗鬼呢。   电影开机定在本月中旬,薛允洙本就繁忙的日程更是雪上加霜。   日本正规专辑《To Anyone》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她几乎每周都要飞一次东京,录音、拍MV、定装、宣传预录。   从日本回来,又马不停蹄地跑海外宣传。泰国、菲律宾、新加坡,每个地方待两天,见面会、采访、签售,行程表密得连睡觉时间都得挤。   这期间电影开机,年末歌谣大战和歌谣大祭典的排练也同步开始。   薛允洙看着日程表,沉默了很久。   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个……要不跟导演商量一下,调整一下拍摄时间?”   薛允洙:“不用,能撑。”   白天在片场拍戏,晚上去公司练舞,凌晨回家背第二天的剧本。有时候刚在片场卸完妆,妆发都没来得及重新做,就得赶去电视台彩排。   李允基很体谅她,尽量把她的戏份排在白天。但电影拍摄周期本来就紧,再怎么体谅,她也逃不掉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量。   薛允洙自此在业内一战成名,剧组的人都说她敬业,再累也不摆脸色,台词从来没忘过,眼神永远在线。   只有权志龙知道她有多累。   每天凌晨回宿舍,有时候太晚就直接住在他那里。   累到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经常是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他帮她卸妆、擦脸、换睡衣,这么折腾,她都没醒。   一直绷到月末的表演。   彩排那天,她嗓子已经开始不舒服。鼻子堵着,说话带着重重的鼻音。   经纪人递过来一盒感冒药,她接过来吃了,继续排练。   晚上回去,权志龙不在。他也有年末行程,这两天在济州岛录综艺。   薛允洙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把明天的剧本又过了一遍。   歌谣大战那天,后台乱成一团。   薛允洙坐在化妆间里,cody正在给她做造型。她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刷在脸上轻轻扫动。   CL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薛允洙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看:“有吗?”   CL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有点烫,发烧了?”   “没有。”薛允洙挡开她的手,“就是有点累,表演完休息会儿就好。”   CL还想说什么,工作人员来催场。   薛允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   舞台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疲惫都狠狠压下去。她踩着节奏走上台,眼神锋利,动作到位,每一个定点都卡得精准。   台下尖叫声震耳欲聋。   薛允洙在舞台上奔跑、跳跃,和成员互动,和粉丝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表演结束,回到后台,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缓了好几秒。   CL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真的没事?”   薛允洙接过来喝了一口,摇摇头:“没事。”   接下来她实在撑不住,经纪人带着她先回宿舍,一上车,她就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回到宿舍楼下,经纪人叫醒她,她迷迷糊糊地上楼,掏钥匙开门,进屋,踢掉鞋,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权志龙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他看见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薛允洙,脚步顿了一下,放得极轻。   权志龙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蹲下来看着薛允洙。   薛允洙闭着眼睛,呼吸有点重,脸颊微微泛红。   权志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不太对,他皱起眉,轻轻叫了一声:“允洙?”   “要拍戏了吗?”薛允洙睁开眼看见是他,“嘘,让我睡一会儿,等会儿再说……”   权志龙站起身,把暖气调高一点,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从袋子里拿出退烧药,回到沙发前,轻轻扶起她。   “允洙,起来吃药。”权志龙把她稳稳揽在怀里,把药递到她嘴边,“张嘴。”   薛允洙乖乖张嘴,把药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水,然后整个人再次睡过去。   权志龙抱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了眼茶几上的保温桶——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参鸡汤,在颁奖典礼现场打电话拜托妈妈熬的,一直保温到现在。   她这会儿肯定没心情喝。   权志龙叹气,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轻轻放到床上,帮她脱掉外套,盖好被子。   薛允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权志龙俯下身,凑近去听。   “明天到点喊我……拍戏……”   都什么时候了,说梦话还在提工作。权志龙沉默了一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睡吧,我在这。”   薛允洙没再说话,沉沉睡去。   灯光下,薛允洙的脸烧出一片薄粉,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她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权志龙的笑容里裹着心疼,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客厅把药和汤放进冰箱,又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   然后他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靠在床头,安静地守着她。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欢呼声,是人们在庆祝新年。   权志龙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新的一年了。   他低头看着熟睡的薛允洙,声音轻得像耳语:“新年快乐,允洙。”   睡梦中的薛允洙没有说话,却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第93章 咖啡车应援   电影《爱,不爱》拍摄进入第三周,薛允洙彻底泡在了片场。   年末行程总算告一段落,她终于能专心扎进剧组,每天早出晚归,在角色英申的婚姻废墟里来回穿梭。   李允基的拍摄方式很特别,在效率中还要追求氛围,有时候一个镜头拍一上午,就为了等窗外那束光的角度刚刚好。   薛允洙却渐渐找到节奏感,比起年末那阵连轴转的忙碌,现在这种专心做好一件事的日子,简直是休假。   这天拍的是室内戏,她和男主在厨房里,一个洗杯子,一个擦盘子,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撑起八分钟的婚姻窒息感。   拍完一条,李允基喊停,皱着眉看回放,半晌说:“再来一条,允洙,你擦盘子的动作可以再慢一点,像在拖延时间。”   薛允洙点头,正要重新开始,场务小跑过来,在导演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允基挑眉,看了薛允洙一眼,嘴角带了点笑意:“有人来探班。”   薛允洙愣了一下。   场务笑着补充:“咖啡车,超大一辆,上面挂着的横幅写了‘各位辛苦了,请多关照薛允洙。’落款是G-DRAGON。”   “GD?”   片场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工作人员们纷纷探头往外看,玄彬笑着对薛允洙说:“待遇不错。”   薛允洙站在原地,有些雀跃,又不知道该不该走,看向导演的视线中还带了那么点不好意思的害羞。   那人前几天还说“我去日本录节目,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她还小小失望了下,结果这么快,又一声不吭地给她送了应援。   李允基挥挥手:“休息二十分钟,都去喝杯咖啡。”   工作人员欢呼着往外涌,薛允洙被裹挟着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那辆咖啡车。   真的超大,baby blue和baby pink相接的车身,贴了很多她的照片,照片旁边是一行手写体的小字:爱,不爱?当然爱。   还有咖啡车正中间的标语——请大家多多喜爱我们允洙。   拍完认证照,工作人员们排着队领咖啡,偶尔有一两句讨论声飘过来:   “哇,是GD送的吗?”   “他真的好大方,这辆咖啡车得多少钱啊……”   “他们俩关系好好。”   薛允洙站在人群后面,身边多了道人影:“不去领咖啡?”   是玄彬。   这几天拍摄下来,薛允洙和他熟悉很多,是位很温柔绅士的前辈。   “她们先领,我不着急。”实际上是她不喜欢喝苦的,这种东西和药明明没区别,甚至吃药还健康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权志龙的短信:【看见应援车了吗?】   熟悉的人出现,薛允洙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人呢?】   权志龙:【在车上,怕下去影响你们拍摄。】   薛允洙抬起头,环顾四周,果然在路边看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低调地停在一棵梧桐树后面,有点突兀。   但一想到车里坐的人是谁,薛允洙的心就只剩下温柔。她抿着嘴笑了一下,对李允基说:“导演,我去打个招呼。”   李允基正端着一杯美式,闻言摆摆手:“去吧去吧,替我谢谢他。”   薛允洙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权志龙正窝在座椅里玩手机,见她上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咖啡好喝吗?”   薛允洙坐到他旁边,关上车门:“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权志龙放下手机,上下打量她,“又瘦了。”   薛允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没有吧,这才几天不见。”   “才几天不见?薛允洙,你不想我吗?我可是一直在想你,简直是度日如年。”权志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有点心疼,又有点气道:“为什么不和我打视频?”   “因为一直忙着想你,不想被任何人打扰。”薛允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顺势靠在他肩上,“我以前感觉我是个特别内敛的人,接了这个角色之后,我发现我特别活泼开朗。收工后得缓很久,才能缓出来。”   权志龙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今晚别缓了,跟我去个地方。”   薛允洙抬头:“去哪儿?”   权志龙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带你去吃好吃的。”   傍晚收工,权志龙带薛允洙去了弘大附近的一家小店,说是他最近发现的,辣炒年糕特别好吃。   小店不大,灯光暖黄,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辣炒年糕、鱼饼汤、炸鸡,还有两瓶可乐。   店里暖气开得足,权志龙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薛允洙坐在他对面,一边吃着年糕,一边听他讲在日本录节目的趣事。   窗外是弘大的夜色,霓虹灯在初冬的薄雾里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海。街对面有大学生抱着吉他弹唱,歌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混着店里辣酱煮沸的咕嘟声。   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贴满便利贴的墙上,那些手写的愿望层层叠叠,像无数个被寄存的梦。   炸鸡的香气和鱼饼汤的热气纠缠在一起,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流动的光斑。   说到一半,权志龙抬起手比划什么,袖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   薛允洙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然后顿住。   他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多了几行陌生的黑色字母,她之前没见过,新纹身。   皮肤上醒目的文字像在提醒她——这里该被好好照顾。   薛允洙愣了一秒,嘴里的年糕忽然有点咽不下去。她盯着那几行字母,想看清是什么,但权志龙已经把手收回去了,继续讲着节目上的事情。   “——然后那个主持人特别搞笑,非要让我学关西腔,我学得乱七八糟,全场都笑疯了……”   薛允洙点点头,但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眼,新纹身,什么时候纹的?疼不疼?为什么要纹?   整个世界的时间全都暂停,只剩下她脑海里的画面。   薛允洙张了张嘴,想问,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最后只是说:“你最近……很累吗?”   权志龙笑意渐收,拉了下袖子,变成温柔:“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薛允洙低下头,继续吃年糕,但已经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了家。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权志龙把车停好,两人一起乘电梯上楼。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薛允洙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脑子里还是那个新纹身。   电梯门打开,权志龙牵着她走出去,指纹锁“嘀”的一声打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先去洗澡吧。”权志龙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不是还要拍戏?”   薛允洙点点头,换了拖鞋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权志龙正在玄关处脱外套,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薛允洙摇摇头,进了卧室,开始疯狂搜索为什么会伤害自己,开始纹身。   这种行为风险极高,不亚于在网站搜索得病,网址的答案是没治了,等死吧。   关心则乱,薛允洙看见一堆词条,在青少年叛逆和压抑宣泄中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她越看越心惊,渐渐被一团阴云笼罩。   洗完澡出来,权志龙靠在床头看手机。见薛允洙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薛允洙爬上床,钻进他怀里,还蹭了蹭。   在这样温和的环境里,两个人的体温放肆地彼此交融。权志龙顺手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个人。   “累不累?”权志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还好。”薛允洙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是她挑的那款,说是很好闻,后来他就一直用这个。   安静了一会儿,薛允洙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有了新纹身?”   “在你不和我打视频的时候,我做得可无聊,想找你聊天,你都不理我。”权志龙尽量以一种轻快的语气讲这件事,“下次可不能忙着想我,屏蔽所有人。”   “就是想知道。”薛允洙轻轻咬了下他的肩膀,“疼吗?”   “疼。”他承认得很干脆,“但能忍。”   薛允洙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   权志龙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真的没事,有意义的东西想保存下来,你别瞎想。”   薛允洙:“我没瞎想,我只是搜了些……”   “搜了些什么?”权志龙的语气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在浴室迷路,想着要不要进去救你,原来你一个人捣鼓这些东西。”   薛允洙揪住他的睡衣,有种被抓包的错觉,想跑路。   权志龙搂紧她的腰,深深嗅闻她身上的香气:“真可爱。”   “你可爱,你最可爱。”   “不喜欢吗?”权志龙吻了下她的头发,同款香气多少能让他安心一些,“我妈妈也说我在胡闹,把皮肤纹得像乞丐。”   “没有。”薛允洙小声叹气,手从他的肩头慢慢往下滑,细数他身上的纹身:“我只是觉得这些地方该被好好照顾。”   她眸光流转,像水一样柔和,闪烁着让他疯狂的东西。   “不用管它们死活。”权志龙抓住她四处点火、自己还偏偏不觉得有多严重的手,“你先管我。”   “嗯?”薛允洙闭眼抽手,“我明天还有工作,不行。”   “我都没说什么,你就不行不行不行。”权志龙撒娇,试图蒙混过关。   薛允洙:“不行。”   “……睡觉。”权志龙搂住她闭眼,其实这样也很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俩,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他总是这样,不疼的小事被他反复提起,说自己疼,需要关心。可真正让人担忧的事情,他从来不说。   窗外是首尔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光。薛允洙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心里那点担忧暂时被忽略。   【大事很妙!家产最近很对劲,甜得我发齁,如果你知道我在和谁和谁的CP,你也会觉得我幸运。】   楼主   如题,豹豹回韩第一件事就是送应援车宣誓主权,就这个正夫感,爽。看在我们的份上,你来能不能当场给我亲一个,这个对我很重要。   1L   前排!在推特刷到新闻时还不敢认,毒唯都气疯了,一个个破防大骂,还有的跑出去自己给自己买咖啡。还是这里好,我宣布,这里是我互联网新家。   2L   不要造谣,他俩就是普通的朋友(还想继续听,给我打3万韩元,想听什么,我继续给你编。)   3L   +1,猫猫没拍戏安静等出道的那几年,豹豹去哪都会提起她,各种给她宣传。最离谱的是一次问他理想型,他又莫名其妙提到猫猫,说她很有魅力,我想破天,也没想到话题怎么扯到她那儿去。   你小子爱得深沉,早有预谋了吧。   4L   很难不喜欢猫猫,此女越了解越可爱,爱上薛允洙,人之常情。   5L   求指路补档!我要去重刷。   6L   大家不要歪楼,这是宣誓主权的意思吧,是吧?是吧?是吧?   8L   肯定的,现在和允洙拍戏的男演员,这可是国民级别的大帅哥玄彬。别说他了,我都很担心自己这个家还完不完整。   但我听说是演离婚夫妻,所以应该还好。   9L   好浓的家属感,一回国什么事都不急,先忙着宣誓主权,我好爱看。   再过一会儿,他俩的毒唯粉就会互掐,每次看我都会笑。同时惹这两个群体,相当于没惹,居然能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10L   我感觉毒唯粉里也有人磕,毕竟她们恨队友恨生恨死,队友稍微往豹豹身边靠一点,就会举起显微镜审判,还造谣说队友想抢走豹豹面前的空气,让豹豹出丑。   但猫猫在,毒唯最多说句蹭流量,说她美丽坏女人,为了热度居心叵测。   11L   一时之间不知道谁蹭谁,我女用得着蹭他?   12L   别吵,他们两个互蹭行了吧?再吵他俩原地亲嘴。   13L   ……等我意识到我看见什么的时候,车速已经刹不下来了。   14L   你不是一个人,这大车轮印子甩我脸上,我要举报,我要举报,这里有人开车不带我。   15L   偷偷爆料,GD在现场,允洙还过去了,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允洙才回来拍戏,手里还拿了杯鲜橙汁。   钓此女就这么简单吗?那我下次也拿,经纪人很有可能不让她接,正好遛完一圈我带回去自己喝。   16L   好强的画面感,知道她不喜欢喝咖啡,所以提前给她准备了果汁,怕她不过来,还拿这个钓她。一想到我爸这么努力守护和我妈的爱情,我就放心了。   豹豹猫猫,我将健康出生。   17L   我是觉得,GD拿这个打掩护,要是被拍到问起来就说他给她带了饮料,喊她过来拿。   18L   笑得想吐,此地无银三百两,到底啥关系啊?见一面还这么波折,我和我朋友想见就见,从来不需要避嫌或者找理由。对于这种情况,我想说,多来点,我血糖低,我撑得住。   19L   kswl kswl!   20L   刚出去转悠了一圈,要我说会磕还是毒唯会磕,你们都不知道他们的想象力有多丰富。   21L   发生什么了?不要卖关子。   22L   有没有战地记者前去打探,速报,急报。   23L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不上来,都快去看,真的笑死我了,一个个的想象力堪比科幻片评审现场,各种阴谋论。要我说,这些人就应该去青瓦台,而不是在这里编料。我越看,我越想说这还是他俩吗?   24L   笨笨允洙肯定想不到,在黑粉嘴里,她居然是心计深沉的人设。   知恩相携,因为当年在权志龙低谷时站他,所以要求权志龙现在为她的新电影宣传造势。   正好那部电影里,她外面有人,想和丈夫离婚,一个个想象力丰富到把权志龙代入小三哥,哈哈哈哈哈哈。   允洙那边也不遑多让,各种乱编的瓜,还说她是拉拉,但现实不接受,找权志龙是打配合,为了掩护她真正的爱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合约情侣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我越看越想笑。   25L   别逗你龙哥笑了,他是正夫,还是又争又抢使劲手段的那种。   26L   正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你龙哥必将狠狠守护自己的爱情。   27L   电影啥时候上映,爆料说猫猫最近拍的那个角色特别压抑,要演离婚夫妻,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   28L   这个我作证,之前路透图她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看起来挺累的。但还是绕过经纪人和粉丝互动,打招呼,还让经纪人给她们班的粉丝去买吃的,此猫人美心善。   29L   所以豹豹这次回来,除了送咖啡车宣誓主权,更重要的是陪她吧。太好了,知道我女有被另一个人好好爱,我就放心多了。   不爱允洙吗?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和自己的情感需求,这都是很正常的,没品的东西。   30L   肯定的,你们看他时间点,从日本飞回来就去找允洙,繁忙的行程之中,还能抽空订一辆应援车,时间卡得刚刚好,一秒都没耽误。   我还想着我是爸爸妈妈的爱情守卫者,没想到爸爸自己先上了,强。   31L   有工作人员说,那天晚上收工,允洙状态其实不太好,有点闷闷的,像有心事,也像陷入角色里出不来。结果回家之后,第二天再来,整个人就精神了。   32L   这就是男朋友的疗效吗?细说下回家之后和第二天再来这段的故事,我可以充vip包年。   33L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我封的,我叫杨贤硕,打起来记得去YG找我。)   34L   据说第二天拍戏休息的时候猫猫一直在看手机,边看边笑,旁边玄彬路过都绕道走。   35L   玄彬:我不该在车里,我该在车底。   36L   在现场,我作证,这是真的,我是工作人员。   37L   在现场,我作证,这是真的,我是冰美式。   38L   在现场,我作证,这是真的,我是玄彬。   39L   ????楼上吓我一大跳,可别混进来一个真的。   40L   我对薛允洙的感情很复杂,我有时候很想生她,有时候很想当她女儿。   41L   我不一样,我只想当女儿。不敢想,要是当他俩的女儿,我该多幸福。第一声啼哭都是躺在爸妈温暖的港湾里,之后不管做什么都会得到来自父母的支持和托举,幸福一生。   42L   现在想这些太早,我比较实际一点(bushi),已经在起草文件,起诉这个世界,要求无偿还我幸福人生。我投胎第一志愿明明是他俩的女儿,不服从调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43L   时间线梳理:   1 年末行程密集回国第一件事送咖啡车探班   2 发现猫猫状态不好晚上带她去吃饭陪她   3 第二天继续日常关心收工去接她吃饭   步步推进完全是认真谈恋爱的节奏   44L   GD占有欲真的超强,之前综艺说过对喜欢的人绝对上心,杨贤硕还担心他被女人骗,这大概是他说过唯一一句人话。   45L   告诉杨贤硕,他不用担心了,这个宇宙再没有比我妈还好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我在,杨贤硕你就闹心吧。   46L   坐等电影上映,到时候GD肯定去试映会,家属必到,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得有多修罗场。   47L   盲猜试映会被镜头拍到,不知道他俩会说点啥,坐等饭吃。   48L   答案出在谜面上,爱,不爱?爱爱爱爱,保爱的。   49L   朋友就是朋友,朋友是不能变成情侣的啊,变成情侣你就不能坦率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再和他说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如果变成情侣了,你们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缩进被子里,再钻进欲望与爱的温床。   所以朋友只能是情侣……哦不,我是说,所以朋友只能是情侣……不是,我……   50L   爬完楼,磕得我直接嘴角下不来,姐几个又来练微笑唇啊。   51L   他俩收工后,还一起去吃了晚饭,有人偶遇,但看见他俩笑得很开心,就没好意思过去打扰。   51L   掐人中,好单纯幸福的感觉,让我回想到我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第94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电影杀青那天,首尔出奇的好天气,晒得人发晕,毛孔都在呼吸变成气泡蒸腾。   薛允洙拍完最后一个镜头,站在片场中央,看着工作人员们欢呼着收拾器材,忽然有些恍惚。   这些天的拍摄,她在英申的婚姻废墟里走了太久,久到已经对婚姻产生恐惧,连玄彬的脸都拯救不了。   “允洙啊,辛苦了。”李允基走过来,递给她一束花,“演得很好。”   薛允洙接过花,鞠躬道谢。   玄彬也过来跟她击了个掌,笑着说:“这些日子扮演英申真是辛苦,好好休息,再不要遇见我这种前夫。”   他笑着打趣,冲散几分离别的痛苦。   阳光晒下来,照的人眼发晕。李允集还拍了拍薛允洙的肩膀:“有你这样的前妻,他应该感到自豪才对。”   “我一直很自豪。”玄彬应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薛允洙拿出来一看。   权志龙:【杀青快乐。晚上吃什么?】   薛允洙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你请客?】   权志龙:【嗯,来接你。】   晚上七点,权志龙的车停在片场外面。   薛允洙戴着棒球帽跑出来,拉开车门。权志龙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染回了深棕色,看起来比前几天视频里瘦了一点。   “Surprise!”薛允洙上车,关上门,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开心?”   “杀青当然开心。”薛允洙系好安全带,“去哪儿?”   “先吃饭,然后……”权志龙看她一眼,“回去收拾行李。”   薛允洙眨眨眼:“嗯?”   “下周Bigbang在日本有演唱会。”权志龙握着方向盘,语气云淡风轻,但握紧方向盘的五指却出卖了他真实心情:“你不忙了,又换我开始忙。”   薛允洙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车子匀速行驶,驶入车流里,周围的一切像倒着放的幻灯片。   权志龙转头看她一眼:“就哦?”   “那哇哦~”薛允洙突然笑了下,“我又不能说不让你去,就待在家里和我玩。不行,你也有你的世界,这些都很重要。当然,最重要的是,记得想我。”   权志龙被噎了一下,在绿灯亮起前,伸手过来捏她的脸:“薛允洙,你学坏了。”   薛允洙本来很不好接近的风格,在他这下变得软萌萌,冷脸萌这个词像是为她量身打造。   其实票她早就买,超级难抢,她抢了两次都没抢到,最后一次整个剧组,看她锲而不舍,由此产生好奇心,连玄彬都帮她抢了票,她才好不容易买到一张。   幸好,是VIP区,位置不错。抢到的时候她当场尖叫,起身捧着手机兴奋半天,旁边的造型师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看到个好笑的视频。   她没告诉权志龙,想给他一个惊喜。   一周后,日本演唱会。   场馆外早就排起了长龙,粉丝们穿着各种应援服,举着皇冠灯,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演出。   薛允洙戴着棒球棒,长发卷成卷披在脑后,吊带外面穿了件薄荷绿的米色罩衫,下身是条美式复古牛仔裤。脸上和胳还贴了big bang和权志龙的应援贴纸。   检完票,她低调地混在人群里排队入场。   废了半天劲抢到的票终于在此刻用上,座位在VIP区第三排,视野极好,毕竟她人生为数不多的下坡路,就是走去内场的路。坐下之后,她给权志龙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权志龙很快回复:【彩排,你呢?】   薛允洙:【在家躺着,看电视剧,你最爱的be,男女主刚说完分手,在雨里哭完。】   权志龙:【现在不爱了,现在喜欢看甜甜的电视剧,最好男女主能幸福快乐一辈子。】   权至龙:【别太累,早点休息……但也别不累,最好在网上看见我的消息,切小号给我点个赞,夸我真帅。】   薛允洙笑着,身边人的一长串的说的日语她也从她的耳边溜出去:【好。】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里,静静等了一会儿。   场馆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薛允洙跟着站起来,手里握着皇冠灯,看着舞台上五个人从升降台缓缓升起。权志龙站在中间,穿着一件闪亮的银色外套,眼神凌厉又张扬。   嚯,这种视角看这五个人好新奇,又有种看熟人耍酷的错觉。   薛允洙突然有点不忍直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局外人居然产生了羞耻感,她明明没有这种替别人羞耻的毛病。   代替丢脸。   他们……尤其是权志龙,看见他在台上耍帅,也会出现这种心态吗?那可真够炸裂的,一定要让他们也体验一次。   唱到《少年啊》的时候,权志龙走到延伸台,离VIP区很近。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VIP区,在某一处停了一瞬。   薛允洙觉得他好像看见了自己,又觉得可能是错觉。可下一秒,权志龙忽然朝这个方向笑了笑,还伸了手。   周围的粉丝尖叫得更疯。   演唱会结束,安可曲也唱完了,场馆灯光亮起,粉丝们依依不舍地离场。薛允洙跟着yg的工作人员往后台走。   她找了个角落站着,给权志龙发消息:【演唱会不错。】   过了几分钟,权志龙回复:【你在哪?】   薛允洙:【在家。】   权志龙:【少装,我看见你了,看演唱会还戴帽子的允洙小姐,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特别惹眼吗?】   权至龙:【连大成都过来和我确认好几次,说自己看见了你的孪生姐妹。】   什么鬼啊,一个个不帮她说话,只知道拆她的台。薛允洙按灭手机,把他当权志龙一样,狠狠瞪着。手机就震了震,晃得她一惊。   权志龙:【在门口等着,别动。】   她偏不,权至龙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允洙nim,到了。”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BigBang的休息室前,薛允洙抬起手正准备敲门,门啪的一声开了。   还举着手的薛允珠和正打算出门的权志龙四目相对。后者忍俊不禁,看见她的瞬间整张脸被照亮,嘴角偷偷上扬,克制不住笑意。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打歌啊。”她说了什么,现在打晕除她以外的所有人还来得及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听见休息室内有人笑了一声,权至龙转过头瞪了一眼,室内又再度陷入安静。   虽然说安静了,但其他人的眼睛像按了8倍探照镜一样,都往这里瞥,生怕漏掉一点细节。   “嗯?”权至龙挑挑眉,舞台妆还没卸掉,眼尾微微上扬,全包眼线利落又凌厉,像把锋芒藏进眼底,黑曜石一样吸引着人掉进去。   “是很巧。”权志龙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是好听的,但这时候听,就有点欠揍。   薛允洙僵硬举起胳膊,捂住他的眼睛:“Surprise。”   “好好好。”权志龙带着她往休息室里面走,关上了门:“Surprise,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的飞机。”薛允洙:“票也是我自己抢的,虽然找了很多人,但他们都不行,还是我最厉害。”   权志龙:“我有票,其他工作人员也有票,下次可以找他们要。”   “那不一样,找了他们,你最后你肯定会知道,没有惊喜的效果。”薛允洙眨眨眼,“现在成功了吗?”   权志龙靠着化妆镜,薛允洙站在他面前,背后的镜子来回倒映出数十个他们俩。   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嗯,成功到我那会儿在舞台上看见你,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薛允洙笑出声:“这么夸张?”   “嗯。”权志龙看她,很认真地说,“很夸张。夸张到我恨不得立刻从台上跳下来,跳到你面前。”   “砰砰砰。”   经纪人打开门:“那个……志龙啊,庆功宴那边还等着。”   权志龙叹了口气,却没有松开牵着薛允洙的手:“知道了。”   又看向薛允洙:“一起去?”   薛允洙想了想,点头:“好。”   庆功宴定在东京一家会员制酒吧,藏在表参道后面的小巷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另一番天地。暧昧的紫色灯光笼罩着整个空间,皮质的卡座围成半圆形,吧台后的酒柜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DJ在角落里放着炸场子的电子乐,里面和外面,完全两个世界。   Bigbang成员们占据了最大的卡座,忙内一看见薛允洙就怪叫起来:“好巧啊,允洙努娜,这次也是惊喜吗?”   “……我来这打歌。”薛允洙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笑坐下,权志龙也挨着她。   果然,一旦她坦然,再尴尬的事也没人提,兴致缺缺。   知道她酒量不行,东咏裴递过来一杯鸡尾酒:“这杯度数低,尝尝。”   薛允洙接过,抿了一口。酒液清甜,带着柚子的香气,确实不难喝。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成员们聊着演唱会的事,经纪人说着接下来的行程,造型师和伴舞们坐在旁边的卡座里,笑声不时传来。   薛允洙安静地听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权志龙胳膊搭在她身后,完全把它搂在自己的身体范围内:“累不累?”   “还好。”薛允洙端着那杯柚子鸡尾酒,又抿了一小口。   庆功宴的气氛正浓,有人开了瓶贵价的香槟,泡沫喷得到处都是。崔胜铉拉着东咏裴玩酒令,输的人要一口气喝完一整杯烧酒,姜大成在旁边起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薛允洙靠在权志龙身边,手里的柚子鸡尾酒已经见底。她酒量确实不行,一杯下去,脸颊就开始发烫,但脑子还算清醒。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格子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看着像是某个制作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面孔。他径直朝权志龙这边走来,脸上堆着笑。   “志龙啊,今天演唱会太棒了”那人自来熟地挤进卡座,挨着权志龙另一边坐下。   本来是想挤走薛允洙的,但薛允洙看着他,没挪位。下意识的,薛允洙不喜欢他。   权至龙点头:“来一杯?”   “喝,当然喝。”那人接过酒杯,寒暄了几句,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到权志龙面前,“来,试试这个,前两天刚从朋友那儿拿到的,说是限量。”   权志龙看了一眼,正要伸手,薛允洙忽然开口。   “他不抽。”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制作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薛允洙,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薛允洙今晚一直低调地坐在权志龙身边,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让人有些意外。   “你是他的……”   “他姐。”薛允洙只是盯着那根烟,语气平静,让她吸二手烟的通通枪毙:“他最近嗓子不舒服,不抽烟。”   制作人干笑两声:“这……没事吧?就一根。”   “不行。”薛允洙伸手,从他手里把那盒烟拿过来,随手放在桌上,离权志龙远远的,“说了不抽就不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旁边的大成“噗”地笑出声,连忙低头喝酒掩饰。   东咏裴挑了挑眉,和崔胜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制作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收回手:“哟,管得挺严啊。”   权志龙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薛允洙。   她脸颊因为酒精微微泛红,睫毛在暧昧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却认真得过分。   啧,罩衫又歪了,露出薛允洙的肩头,薄荷绿衬得她皮肤极白,在昏暗的环境里晃眼得要命,权至龙眸色暗了下,伸手搭上去。   至于烟不烟,哪还有其他人的事。   “志龙,”制作人又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朋友挺有意思啊,你就由着她这么闹?”   权志龙笑了一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不懂。”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餍足,“有人管,很幸福。”   薛允洙被他带着一撞,酒差点没吐出来,伸手推搡了两下,没推开,又懒得推,由他揽着。   她还不知道,这明显是个针对权至龙的局。   甚至连新闻都是预制菜,权志龙从日本回来的当晚,那条新闻炸开了锅。   【独家】顶级男团big bang成员权某涉嫌聚众XX,警方已介入调查。   报道里就差直接点名是他,监控截图、匿名举报、所谓的“知情人爆料”,一夜之间铺天盖地。   网络上也有人购买水军,铺天盖地的:   “我就知道他会是这样。”   “正常正常,江郎才尽,想找找灵感。”   “退团!”   “解散算了。”   权志龙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手机震个没完,经纪人的电话、公司的消息、媒体的采访请求,他一个都没接。   客厅的电视开着,但被调成了静音,屏幕上的新闻字幕滚动着,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那天庆功宴上的烟,他根本没碰。可这有什么用?舆论从来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热闹。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薛允洙的消息。   【在哪儿?】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权志龙没动。   门铃又响了几声,然后是一阵安静。他以为她走了,刚要松口气,手机突然响了——薛允洙打来的。   他接起来。   “开门。”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平静,“我知道你在家。”   权志龙沉默了几秒:“允洙……”   “开门。”   他握着手机,走到门口,透过监控屏幕看见她站在门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仰头看着摄像头。   门开了。   薛允洙走进来,摘下口罩,环顾四周。客厅里暗沉沉的,窗帘密不透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停滞感。茶几上摆着几个空水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没动的权志龙。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站在那儿,沉默地看着她。   薛允洙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吃饭了吗?”   权志龙没说话。   “看来没吃。”薛允洙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吃了。”他开口,嗓音有点哑,“吃了点。”   吃了点烟,又喝了点酒,薛允洙幻视一圈,了然。   “再吃点。”薛允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摸了摸权至龙的脸。他的皮肤有点凉,胡茬冒出来,有些扎手。   权志龙别开脸,躲开她的手:“别看我,不好看。”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这时候纠结好不好看,难道你不好看,我就不喜欢你了吗?我没有那么肤浅。”薛允洙收回手,打开袋子,“我买了参鸡汤,还热的,过来吃。”   权志龙站在原地没动,骗子,她明明就很看脸。长那么好看的人,说自己不看脸,完全是在骗人。   “允洙。”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涩,“你……不要来了。”   薛允洙撇嘴,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其实挺想问,他是不是代入进抓马韩剧里,沉浸式演悲剧。她真要这么做,第一个哭的包是他。   真想让她走,就不要露出一碰,快要碎掉的表情来。   薛允洙只当没听见,又转去厨房拿碗。   “这件事,你真的不要掺和。”权志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别说话,别表态,什么都别做。你的电影快上映了,别受影响。”   “嗯好,放心吧,我长大了,我不会干出去社长办公室找他吵架,然后影响两个人的事。”薛允洙摆好勺子:“现在重要的事只有一件,过来吃饭。”   按他要求的说了,权至龙也不满意:“我不饿,没胃口,不想吃。”   连着拒绝三连,薛允洙站在餐桌旁,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你知道,我的脾气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所以在它变坏之前,听我的话,过来吃饭。”   权至龙:“我没胃口。”   “我买了汤,你知道一个人进只允许两个人去的韩食店有多尴尬吗?老板娘听说我打包带走,脸色才好看些,你不要让我为难。”薛允洙:“吃完饭,再说有力气说其他的事儿。”   权志龙被她按着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参鸡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允洙在他旁边坐下,托着腮看他:“吃啊,看我干嘛?”   “……你吃了吗?”   “……”薛允洙说,“你快点吃,吃完去洗澡,然后把窗帘拉开。大白天关这么严实,你想发霉啊?”   权志龙低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热气扑在脸上,烫得他像回到人间。   薛允洙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伸手帮他递个纸巾。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但缝隙里漏进来一丝光,落在地板上。   吃完饭,权志龙去洗澡。薛允洙把餐桌收拾干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整个客厅瞬间亮了。她眯起眼,看着窗外的天空。首尔的秋天,天很高,很蓝,和电影杀青那天一样。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权志龙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滴着水。   薛允洙拿了条毛巾,把他按在沙发上,帮他擦头发。   “等结果出来,”她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权志龙没说话。   “你上次说,喜欢看甜甜的电视剧,男女主能幸福快乐一辈子那种。”薛允洙手上的动作很轻,“我要不去接这种爱情轻喜剧,最近好像很火。”   权志龙抬起头,看着薛允洙,她站在阳光里,睫毛上落着细碎的光,表情认真又温柔。   “什么剧本?”他问,声音有点哑,“这么快就给你递新剧本?”   薛允洙想了想,认真地说:“一个关于某个傻瓜偶像和他非常聪明的女朋友,幸福快乐一辈子的故事。”   权志龙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笑。崩得发紧的唇,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薛允洙,”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你这个剧本……能火吗?”   “当然能。”薛允洙抬手,环住他的背,“女主角是我,男主角是你,怎么可能不火?但是火之前估计会挨很多骂,没关系,我不在乎。你也不能在乎,不然我会嫉妒,我付出了这么多,才得到你的关注,凭什么那些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对你产生影响,生气。”   权志龙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第95章 tim   网络上的风暴经久不息,权至龙这个名字本来就住在热搜上。现在和一件更加极端的事连在一起,更是卷卷有他的名字。   好在,调查结果出来了,阴性。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长长的声明。YG的公关稿写得很官方,措辞严谨,附上了检察厅的检测报告扫描件。   两个字,清白得很彻底,但公司还是无限期暂停他的活动,什么都没说。   网上炸开了锅,热搜第一挂着他的名字,评论以秒为单位刷新。   有人欢呼“果然是被冤枉的”,有人冷嘲“YG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多的人只是看个热闹,划过去,继续刷下一条。   权至龙划了几下,停在那条评论上。   “我就知道他早晚会出事,这次没出事,下次也会。”   “你这话说得,好像他天生就该出事似的。”   “他不是那样吗?反正我是不意外。”   不意外,这三个字像冰一样凿进他的眼里。   权至龙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屏幕自动锁了,黑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窝有点深,胡子没刮,看起来确实像个“早晚会出事”的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拉开着,雨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地往下淌。茶几上摆着两副五子棋,黑子白子散落,是昨晚和薛允洙下的最后一局。   这几天她都陪着他,靠这种无聊的小游戏解闷。   门锁响了。   权至龙没动,听着玄关的动静——放包,换鞋,脚步声靠近。   “下雨了。”薛允洙走进来,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外面好冷。”   她穿着件薄荷绿的罩衫,牛仔裤,头发披着,发梢有点湿。走过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凉意,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权至龙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薛允洙没坐,低头看他:“看新闻了?”   “嗯。”   就这,这么平淡,薛允洙有些心惊:“然后呢?”   “然后?”权至龙仰起头,扯了扯嘴角,“清清白白,可以开香槟庆祝。”   薛允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腰,伸手捧住他的脸。   权至龙愣了一下:“干什——”   “不许这样笑。”她打断他,拇指按在他嘴角上,把那点勉强的弧度压下去,“跟个疯子一样。”   “我当疯子你还爱我吗?”权至龙扣住她的手问。   他现在就像被关在瓶子里的魔鬼,在苦苦等待的几百年里,早就经历了无休止的等待,以至于说出,会杀了来放他出瓶的人。   他其实更想说:你为什么来得那么晚?   你为什么不爱我?   薛允洙的手很凉,带着外面的雨气:“不爱的话,你现在早被我甩出去。”   外面的雨还在下,要是天真的破了个窟窿,或者明天一觉醒来丧尸围城,他的烦恼大概不会算是烦恼。可明天一觉醒来,还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我不想听这个。”   薛允洙:“爱,最爱你,你变成这么高的大蟑螂我都会好好养着你……辟邪。”   有这么大的蟑螂在,她的家也是另外一种程度的安全。   权至龙勾唇,这回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连带着那些僵硬的线条都软下去:“你嫌我不好看。”   啊——真够让人抓狂,面对高需求宝宝,薛允洙的耐心有待下降:“那你就去收拾自己,我爱你,也爱你的美貌。毕竟,我是因为你的脸喜欢你的。”   “我听见了。”权至龙顺势搂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你还可以出去乱说。”薛允洙:“我买了跳棋。”   他前天输了好多次五子棋,输到最后压根不想玩了,一开始他是注意力没放在棋上,输了几盘不服了,还是被薛允洙杀得片甲不留。   还是那句话,当初劝他玩一下,跟害了他一样,她“不学无术”那几个月啥都玩了。   “弹珠?”权至龙接过来,打开,很多玻璃弹珠,红的黄的绿的蓝的,在盒子里滚来滚去,“家里不是有吗?”   “那副缺了几个珠子,你上次找了好久没找到。”薛允洙伸手拉他,“去收拾自己,人越是该颓废的时候就越是要整理自己,然后我们玩这个。”   权至龙被她拽起来,踉跄了一下:“你认真的?”   “当然。”薛允洙已经把茶几清理干净,打开盒子,“放心吧,我很会玩,你赢不过我。”   权至龙看着她低头摆弄弹珠的样子,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睫毛一颤一颤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客厅里开着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一局,两局,三局……薛允洙确实很会玩,连让一让他都不肯,说什么棋场如战场。   权至龙撇嘴,起身整理衣服,见薛允洙不理他,还在拨弄那些棋子,见他不出棋还帮他出。   注意力完全在弹珠身上,不在他身上,权至龙直接绕过桌子,在薛允洙旁边坐下,纤细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下那些弹珠,开始捣乱。   “诶,我要赢了。”薛允洙质问他,还多了点恼意。   权至龙托腮看着她,在看见她眼里小小的自己时爽到了极点,抬手拨弄了下棋盘。   哗啦哗啦,折射着各样光的玻璃珠像倒豆子一样往下掉,滚在地毯上,桌子下。这下好了,原来那副也不用担心,它的搭档来了,正好,它俩可以凑成1.5副棋。   “呀,你多少有点挑衅我——唔。”   薛允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亲了,她错愕地捂着脸,看着权至龙重新变漂亮的脸:“就算你拿美色贿赂我也不行。”   话音落下,权至龙又亲了她一下,不等她说话,权至龙抓住薛允洙的肩,一下又一下,宣泄他的不满。   直到简单的亲亲在亲到唇角时变了味,权至龙扣住薛允洙的下巴,加深这个吻,勾住她的舌尖抵死缠绵,他的爱和他的不安,连同吻一起,全都抛给薛允洙。   吻完,两个人都有点不敢看对方。   “你……”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老夫老妻但有时候堪比暧昧期,也不知道在不好意思些什么。   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打断他们的话,行了,都不说了,薛允洙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挂掉。   “谁?”权至龙的眼珠子都差点贴薛允洙手机上去。   “经纪人。”薛允洙继续跳棋,“问我明天行程的事。”   “你不接?”   “下班了。”薛允洙抬头看他,“我现在的工作只有一件事——陪你玩。”   权至龙眸子闪了下:“允洙……”   “你别说。”薛允洙打断他,“你别说‘你不用这样’‘你去忙吧’‘我没事’。你说了我也不听。”   权至龙眼眸中滑过一丝异色。   “我电影拍完了,最近本来就没多少行程,除了回归重要之外。推掉几个采访、几个活动,天又不会塌,但是你会难过。”   “其实……”权至龙清了清嗓子,“我本来就想说让你别去。”   大是大非他分得清,薛允洙这两天陪在他身边,已经算犯规,他也听见过薛允洙和公司对垒的声音,气到极点还不忘加一句:“那你们干脆也去买我的黑料,就说我脑子有病,也要无休止暂停回归。”   无休止暂停回归这件事,薛允洙也气。   她都这么做了,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承担情感上的重量。如果……如果真的有他不想看见的一天,薛允洙大可把锅都推给他。   他的真心和私心,全聚于此,所求的也不过一个,希望薛允洙能多陪陪他。   这样他日后想起这些事,就不是孤立无援,而是——权至龙视线下移,看见一地的玻璃珠,暖色的。   “薛允洙。”   “嗯?”   权至龙闭上眼又睁开,薄而锐的单眼皮显得冷冽而薄情,又极度反差地变得脆弱:“把我惯坏吧。”   ——不要推向没有你的地狱。   薛允洙好不容易捡起的玻璃珠滚了一地:“这是我的台词。”   她哥说了,不能这样,让他真以为自己是宝宝。   “好,谢谢我们允洙愿意赏脸给我这个机会。”   “等等,你没套路我吧。”他答应得太快,薛允洙像上了贼船。   权至龙耸耸肩,起身去捡玻璃珠子:“谁知道呢?”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一场漫长的假期。   权至龙没有出门,公司那边说让他暂时休息,他就真的在家待着。   薛允洙也没怎么出门,除了每天必打卡的练习外,她很少出去,偶尔有推不掉的行程,就去几个小时,然后尽快赶回来。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想今天玩什么。   五子棋已经下腻了,跳棋也下腻了,换装小游戏倒是经久不衰。   权至龙第一次被薛允洙按着玩换装小游戏的时候,整个人是拒绝的:“这什么?”   “换装游戏。”薛允洙把手机塞到他手里,“搭配衣服,得分高算赢。”   权至龙低头看屏幕,一个卡通小人站在那儿,旁边是一排衣服鞋子配饰。他划了几下,眉头皱起来:“这裤子怎么能配这个上衣?颜色完全不搭。”   “那你配一个搭的。”薛允洙抱臂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出丑,他不懂,游戏里的高分穿搭都是秋裤搭短袖,还得把短袖下摆塞进秋裤里。   权至龙认真地选了起来,上衣,裤子,鞋子,帽子,还加了个墨镜,非常有时尚感。他点击确认,得分:87。   薛允洙放下抱臂的胳膊,扶在他两肩上:“厉害。”   没按规则要求搭配,还能这么高分。她满意了,权至龙却不满意。   “什么破游戏,我不信我赢不了。”   他像一个网瘾青年一样,沉迷……沉迷,咳咳、换装小游戏,废寝忘食地玩。   行吧,薛允洙看着他的背影摇头,也算是件好事,起码累着了,注意力也转移了。   2ne1的回归迫在眉睫,不能再拖,薛允洙的重心逐渐转移到组合上。   一进门,CL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家那位怎么样?”   薛允洙瞥她一眼:“什么怎么样?”   “就是……”CL比了个手势,“心情好点没?”   薛允洙想了想:“还行吧,五子棋跳棋一直输我,输之前蔫巴巴,输之后活蹦乱跳。”   她堪比神医。   CL瞳孔地震:“你确定?”   “嗯,还有换装小游戏。”薛允洙认真地点头,“他搭配衣服还挺有审美的。”   CL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们两个……挺会玩。”   打歌开始,一遍录下来,她们三个小的状态还行,另外两个稍微年长点的,抱怨大爆发。   Bom瘫在待机室的椅子上:“不行了不行了,下次换个简单点的编舞。”   Dara在旁边喝水:“我真服了,明明说这次不难,这像不难的样子?允洙,你说呢?”   角落里的薛允洙正在低头发消息,告诉手机另一面的小小人,她安可舞台结束就回去。   权至龙:【确定能拿一位?】   薛允洙:【拿不到就怪社长审美下降,饥饿营销,神秘主义玩脱了。】   杨贤硕也就这点用,《我最红》火了。   音源榜空降一位,周榜一位,月榜一位。大街小巷都在放,综艺节目里到处是cover舞台,连不怎么听K-pop的人都能哼两句副歌。   girl crush的开山元祖。   薛允洙的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打歌、综艺、采访、签售。早上出门,半夜回家,有时候回来的时候权至龙已经睡着了,有时候他还在等她。   权至龙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某种……附属品。   他没什么意见,真的,薛允洙的事业在上升期,这是好事。他替她高兴,特别高兴。   只是偶尔,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或者她回来的时候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倒头就睡,他心里会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心里空落落。   甚至还有点想说,他和允洙……算不算命中注定的对家,他好的时候,是她的低谷期,轮到他低谷,她的人生全面开花。   如果不是因为爱和包容,他俩这会儿大概水火不容,王不见王。想想,按她的性子大概会不care任何人。   可偏偏他又相当在意她,暗戳戳引起注意,说她没有创作能力,薛允洙那边不回应,反而把他气得够呛。   现在就必须得靠意外,她才能早回来点。   有一天晚上,薛允洙回来得早,九点多就到家了。权至龙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门响,抬起头。   “这么早?”   “嗯,今天行程不多。”薛允洙换了鞋走过来,往他旁边一瘫,“累死了。”   权至龙放下手机,伸手帮她按肩膀。   薛允洙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今天干嘛了?”   “没干嘛。”权至龙说,“打游戏,看电视,想你。”   薛允洙睁开眼,看他。   权至龙被她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你……”薛允洙斟酌了一下,“是不是有点无聊?”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   “真的?”   “真的。”权至龙按着她的肩膀,“我休息一下挺好的,这么多年一直忙,难得闲下来,干嘛?”   “你在说谎。”薛允洙说,“你说谎的时候,右边的眉毛会动一下。”   权至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边眉毛。   薛允洙笑了:“我骗你的。”   “………”权至龙放下手,有点无奈:“逗弄前辈好玩吗?”   算一笔烂账,他俩说不清谁是谁的前辈。   “我在乎你啊。”薛允洙说得理所当然,“所以才能用你撒谎时完全相反的样子来骗你。”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薛允洙被他抱着,闷闷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权至龙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就是想抱抱你。”   薛允洙没动,就让他这么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忽然开口:“我确实……有一点点无聊。”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但是没关系,”权至龙说,“你忙你的,我在这儿等你。”   当晚,薛允洙联系薛允载,拜托他过来看看权至龙。   第二天下午,当家里的门铃早早响起时,权至龙一个箭步赶出去开门。   “允洙?hiong,是你啊。”权至龙的语气从各种波浪变得平静,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你好像很失望。”薛允载磨了磨牙,走进去,环顾四周。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窗帘拉开着,阳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看上去……权至龙的状态没那么糟糕。   一低头,薛允载看见好几双女士拖鞋。   权至龙不经意介绍:“那些都是允洙的,hiong你不能穿。”   “我也没说我要穿。”薛允载把炸鸡放在餐桌上,“装备挺齐全。”   权至龙:“允洙昨晚买的,我还以为她要玩这个。”   “我要玩。”薛允载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来,坐。先吃饭,然后决战到天亮。”   权至龙笑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吃着炸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薛允载说了些有的没的,权至龙听着,偶尔接几句。气氛还算轻松。   吃完,薛允载把盒子一推,拍拍手:“行了,上游戏。”   权至龙愣了一下:“什么游戏?”   “英雄联盟啊。”薛允载:“我妹没跟你说?我最近很喜欢玩这个,她让我带你玩玩,散散心。”   权至龙:“……”   第一局,他选了亚索。   薛允载看着他的选择,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权至龙将信将疑地“嗯”了一声,以为他和允洙说的不一样,是在允洙面前装傻哄她开心。   游戏开始。   三分钟,他带着兵线往塔下冲,被塔打死。   薛允载看着灰掉的屏幕,沉默了。   权至龙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薛允载想起妹妹的嘱托,犹豫开口:“没事,是我研究得还不够,没带飞你,下次记得兵线进去再进塔。”   薛允载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肌梗塞,这家伙是真的没玩过。   “没事,”薛允载拍了拍他的肩,“再来一局。这次你玩石头人,我教你。”   第二局,权至龙选了石头人。   薛允载欣慰地点点头:“这个好,这个适合你。”   “为什么?”权至龙问,他的形象应该更时尚点。   “因为够肉,不容易死,而且大招简单,冲进去拍地板就行。”   权至龙认真地听着,点点头:“懂了。”   这一局,权至龙确实没死那么多次。但是团战的时候,他总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往后撤往后撤!”薛允载喊,“你冲那么前干嘛?”   “我想拍地板。”   “你一个石头人,冲进五个人里面,能拍出什么?”   权至龙沉默了。   薛允载叹了口气:“没事,慢慢来。”   又输了一局。   薛允载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他伸了个懒腰:“还来吗?”   权至龙犹豫了一下:“哥,你不累吗?”   “累。”薛允载诚实地说,“但是答应我妹陪你的,不能不守信用。”   “其实我更想听,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薛允载靠在沙发上,“就说你一个人在家无聊,让我来看看。我第一次听见我妹妹对我撒娇,说敬语,所以我必须得来,不然她余生都会用来追杀我。”   权至龙:“不会。”   “你懂什么,这是我妹妹,我了解。”薛允载瞥他一眼,有点不屑。   权至龙:“我是说,她余生都要和我在一起,没时间追杀你。”   好气人……薛允载转头看他,忽然问:“至龙啊,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   “你想听什么。”   “就是……”薛允载斟酌了一下措辞,“心情,其实大家都相信你是冤枉的,都很想联系你,但又怕你不高兴。我妹也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我看你好像还行?”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hiong,你是第一个直接问我的人。”   薛允载挑眉:“是吗?”   “嗯。”权至龙低下头,看着电脑上失败的战绩,“其他人都是绕着弯子问,或者干脆不问。只有你,上来就问‘你怎么样’。”   薛允载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这个人,不会拐弯。”薛允载,“有什么你不方便讲给允洙的,你要是愿意说,我就听。要是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咱们接着打游戏。”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薛允载:“hiong,替我谢谢她。”   “我还以为你要谢谢我……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你也要这样,”薛允载斟酌着说,“网上的恶评,你懒得理就行。”   权至龙沉默地听着。   薛允载继续说:“那些人根本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说那些话,只是因为这样说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很聪明。你要是往心里去,就输了。”   “hiong。”权至龙忽然开口,“我只是生气,又觉得有些迷茫,我像活在电影里的楚门。一些特殊时候,我都有点羡慕允洙。”   三句话不离薛允洙,简直把薛允洙当句号用,再连体婴也不是这样。明明这里只有两个人,薛允载却感到孤立无援。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想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沉默三秒,薛允载咬牙:“上号。”   “你善良到连小兵也不愿意杀吗?”   “听我说,塔不是英雄,不需要人头。”   “你在演我,我确定。”   “……今天的对话不要给允洙说,不然她肯定帮你找场子。” 第96章 柏林电影节   薛允载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教会了薛允洙打游戏。   薛允洙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非要争强好胜做到最好的性格,在电子竞技游戏中简直如鱼得水。   事情要从他喜欢上允洙家的设备,经常来她家打游戏说起。   那天权至龙在睡觉,薛允洙刚结束打歌回来,坐在沙发上看薛允载打游戏,她突然有了兴趣,忽然说:“哥,让我试试。”   “你会?”   “看你玩了这么多把,应该不难。”   薛允载将信将疑地把位置让给她:“我好不容易打上来的,你不要给我掉段。”   更担心的是,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薛允载不免有些担心,他妹妹要是看见有人喷她,会不会拉黑这个游戏。这么好的配置,让这两个电子白痴用,他看都心疼。   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二十分钟后,薛允载看着屏幕上“胜利”两个大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薛允洙放下鼠标,活动了一下手腕:“还行。”   “你以前真没玩过?”   “真没。”   “我和你打。”薛允载不信邪,又开了一局。这次他认真了,选了自己的本命英雄,打算给妹妹一点小小的震撼。   然后他输了。   薛允洙的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就是那种“哦我赢了”的平淡。但偏偏就是这种平静才气人,他玩了多久,薛允洙玩了多久?   薛允载不信邪:“肯定是运气好,新手保护期,重来。”   结果可想而知,薛允洙把他杀得片甲不留,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oppa,再来一局?”   薛允载接了个电话直接走了,他下楼的时候收到薛允洙的消息。   【哥你怎么走了?】   薛允载站在萧瑟的秋风里回复薛允洙的消息,有点牙酸,该死的薛允洙毁他游戏天才梦。   【我突然想起科室还有点事,先走了,你慢慢玩。】   薛允洙:【哦,那下次再来。】   下次?还来?   薛允载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首尔的夜空星星不多,多年的网瘾在今天成功戒了。   希望薛允洙也早日遇见一个天赋型怪物,把她杀得片甲不留,然后从此弃游戒网瘾。   当然,戒掉网瘾的前提是有网瘾,薛允洙差点没忙死,她很少能抽出时间来玩游戏。   一时的兴趣过后,她也把游戏丢在脑后,完全陷入忙碌的回归里。   权至龙起初觉得还好。   薛允洙忙归忙,但每天都会回来,有时候凌晨两点,有时候三点,偶尔天亮才到家。   她会轻手轻脚地开门,把包放在玄关,轻手轻脚洗漱好后,会带着一身温柔钻进被窝。有时候他睡着了,但更多时间他失眠,完全在装睡。   薛允洙会在他背后躺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一句“晚安”,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但后来,似乎是她太累了,连这句晚安都没有。   从那晚起,权至龙本就敏感的心,种下了一丝阴霾。   尤其现在是组合的回归期,到处都是她,却只能隔着屏幕看。说薛允洙是他女朋友的人很多,他似乎也变成这些之一。   屏幕上,2ne1正在表演《我最红》,薛允洙站在舞台中间,在台下的粉丝的尖叫声里游刃有余地掌控舞台。   权至龙看着屏幕里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他无疑是爱薛允洙的,也确定薛允洙很爱他,可不知道为什么,爱突然变成骨头里的钉子。   他可以为了她死,也能为她生,但偏偏不能和她过这段日子。   “你今天看新闻了吗?”权至龙问,语气尽量随意。   薛允洙正在卸妆,从卫生间里探出头:“什么新闻?”   “没什么。”权至龙关掉电视,“有人讨论你的舞台。”   “讨论什么?”薛允洙正忙着摘美瞳,听到这句话稍微晚了一会儿才回答。   可就这一会儿,已经足够让权至龙多想。   和她说这种话的人肯定很多,他的话题无聊又乏味,薛允洙肯定早就听腻。   “没什么,不重要,不值得关注。”权至龙随口道,在说完这些话后,他的心脏有股利刃刮过、刀口舔血的爽感。   “行吧。”薛允洙继续卸妆。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客厅太大。   他开始发了疯一样,关注她每一个行程。   打歌、综艺、采访、画报拍摄、品牌活动……她的名字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热搜上。权至龙刷着手机,看那些新闻标题换着花样夸她。   “2NE1薛允洙,舞台上的女王。”   “【独家】薛允洙画报公开。”   权至龙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第一次闹别扭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晚上。   薛允洙有活动,权至龙知道,他对薛允洙的日程几乎了如指掌,知道她大概几点结束,几点能到家。他掐着时间,在预计她到家前半小时开始订了餐。   在他的构想里,这原本应该是一顿不错的烛光晚餐。他们两个终于能有空谈心,像以前一样聊聊天。   八点,九点,十点。   奶油蘑菇汤上结了一层膜,牛排的油脂凝固,变成灰白色,蜡烛还没点燃,但看样子应该是不需要点燃。   权至龙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给薛允洙打电话。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手机里只有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十一点,薛允洙回了电话。   “我刚才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你说今天打歌结束就回来的。”   权至龙的声音很平静,但薛允洙听出了不对劲:“这样,我答应你,以后遇见临时有事,我会给你讲。”   她第一次尝试和人建立亲密关系,有的地方没做好,需要做得更好,薛允洙也愿意这么做。   权至龙:“你答应过的。”   “我知道,但是这个会很突然,也很重要——”   “我的事情就不重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权至龙继续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问题这么让你无法回答,我什么时候从你的爱人变成需要你应付的人……我订了餐等你,打你的电话也没人接。”   薛允洙那边有嘈杂的人声,好像在走廊里。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了点撒娇的尾音:“你能想到我在工作吧,我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工作和游戏,就剩下你。其中的游戏我已经有半个月都没碰过电脑。我马上就回来。”   你不用回来了,我死给你看——权至龙很想这么说一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忍了:“那我等你回来。”   说完这句话,权至龙挂了电话。他看着桌上那桌凉掉的菜,冷不丁笑了下,他现在真的好想像主人不要的弃犬,除了虚张声势以外,什么都不剩。   因为没得到想要的爱,所以故意说些难听的话,说来说去,只是想要重视他而已。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薛允洙走进来,稍显疲惫的神色在看见他后涌出欣喜,她咣当一下丢开包:“我就知道你还在等我。”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没看她,任由薛允洙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嘴角勾起,耳边像情人呢喃一句。   “想我了吗?我好想你。”薛允洙在背后搂住他的脖子说。   薛允洙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会难过。可一旦薛允洙不在,现在体验过的幸福,就会变得面目可怖,找他付加倍利息的账单。   “怎么不说话呀?”薛允洙凑过来问,眼睛亮晶晶,她还在住在夏天。   权至龙转身紧紧搂住她,搂住她背的手暴起青筋:“我很想你。”   “以后不会了,”薛允洙握住他的手,“我保证。”   权至龙:“我也保证。”   “你保证是什么?监督我有没有做好?”薛允洙问,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又或者说只觉得这是一件小小事儿。   权至龙摇摇头,又搂紧了点。他很想保证,他不会敏感多想。   意外来得更快。   那天薛允洙答应他早点回来,说下午的行程结束就回家,两个人一起好好吃顿饭,弥补下上次的遗憾。   权至龙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订了餐,自己又做了点简单的料理,还特意买了一瓶她上次说好喝的柚子酒。   五点,他收到薛允洙的消息:【快结束了,等我!】   十五分钟后,权至龙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嘴角的笑砸下来。   薛允洙:【临时有活动,回不去了,T_T。】   果然,权至龙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压根不是嫌薛允洙没告诉他有行程,回不来。她说了他也照样烦。   多么大的活动,比他还重要?   权至龙直接把电话打过去,滴滴响了十几秒,薛允洙才接电话。   “喂?”   权至龙:“你总是有理由。工作比我重要,组合比我重要,社长比我重要,什么都比我重要。”   “怎么会,你当然最重要。”薛允洙一如既往当作小事:“怎么把你和该死的工作比,不要。”   “那你要我怎么做?”权至龙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薛允洙,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超级爱。”   权至龙:“可我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在乎。”   “我在乎。”薛允洙看了眼电话,有点称奇,“你在抓灵感吗?”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回来。”   “回来啊。”权至龙的声音开始发颤,“你说在乎我,现在就回来。”   沉默,漫长的沉默。   “行,我现在就回去,违约金记得出一下,还有队长指责我的时候替我挡一下,走人的理由也记得帮我想好哈。”薛允洙看了眼时间,“我一小时后到家,下班喽。”   “……我开玩笑的,我一个人吃饭也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重视,权至龙恢复理智,又不忘给她上眼药。   薛允洙:“我回来带炸鸡,我们一起吃。”   权至龙:“好。”   当晚还是没吃上炸鸡,薛允洙回来很晚,坚持洗完澡倒头就睡,甚至要不是权至龙捞她,她直接能在浴缸里睡着。   这样的情况,权至龙半夜一翻身,手边一片冰凉,他当场吓醒,卧室门开了一条缝,薛允洙刻意压低的声音偶尔会飘进来。   权至龙光脚踩在地上,悄悄打开卧室门,薛允洙正站在客厅里,单薄的一片像纸片人一样,长发垂下,未施粉黛。   “oppa,你这说的什么话,你骗我,这种情况我肯定要陪着他,对他好。”   薛允洙:“你才不懂,这不是习惯,我就是很喜欢他,我都这么大了,你不要还把我当小孩子看。”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薛允载说了什么,薛允洙没听,又闲聊了两句,她把电话挂了。   权至龙看着只借三分月光站在客厅里的薛允洙,心绪复杂。   允洙笨笨,允载哥说得没错,毫无保留的爱,很多时候都会换来退却和辜负。权至龙低头笑了下,他竟然会因为她的爱,涌起一丝愧疚。   薛允洙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晚风吹乱她的鬓发,又被她拢在耳后。   首尔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汉江像一条黑色的绸带,上面缀着零星的灯光。   事情爆发在又一个她无法回来的夜晚。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特别想她。也许是因为窗外下雨了,雨打在玻璃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也许是因为他翻到了手机相册里去年的照片,那时候他们还在热恋期,两个人对着镜头做鬼脸,傻得要命。   他给她发消息:【下雨了,带伞了吗?】   薛允洙没回,只剩下聊天记录里匆匆一句:【有个活动要出席,今晚大概会回来得晚点。】   八点,他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九点,再打,没人接。   十点,十一点……权至龙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每一次都是那串机械的女声。   权至龙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除了摆着凌乱的歌词本,还摆着之前那副跳棋。   玻璃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各种颜色,红的黄的绿的蓝的。他拿起一颗蓝色的,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天花板,世界变成了蓝色。   必须得做一个了断,或许是自私,又或许是愧疚,再或许是想闹闹分手,让她重视一点,权至龙也不知道。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里薛允洙的名字旁边有一个星标。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然后被接起来。   “喂。”薛允洙的声音有点疲倦,但还是调整状态和他打招呼:“我马上……”   “允洙。”权至龙打断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嗯?”   “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安静,死一样的寂静,连薛允洙的呼吸都听不清。   久到权至龙以为信号断了,他看了看屏幕——还在通话中。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确定吗?”薛允洙问,就这三个字。没有挽留,没有质问,没有哭喊。   确定吗?多疑的艺术家甚至怀疑,她等着这天等了很久。好像他问的不是分手,而是“你今晚想吃什么”。   权至龙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确定。”   “好。”   那声“好”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电话已经挂断,利落干脆得完全是薛允洙的风格。   权至龙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似的回拨。   没人接,再打,没人接,再打,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每一个都直接转进语音信箱。   情绪反扑来得如此凶猛,稍微清醒点的权至龙看见自己的样子,像一条被抛弃的家犬。   对狗狗做什么都好,唯一不能的是抛弃。他只是试探了一下,她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地说了分手?   权至龙开始删掉所有有关于她的账号。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躺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中间他起来喝了两次水,去了一次卫生间,路过卧室的时候看见薛允洙的枕头还在床上,她的睡衣搭在椅背上,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睡衣。   权至龙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件睡衣,扑过去抱着睡衣嗷嗷难受。   另一边,薛允洙看着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米亚内,米亚内。”工作人员连声给她道歉:“我会赔偿的。”   薛允洙有点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走了。事情的反转超过她的想象,drama得像某部狗血电影。当晚,她打车去了薛允载家。   看见他的一瞬间,突然红了眼眶,薛允载看她那样,本来嘻嘻哈哈的神情一凛,陪着她过了一天,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陪,他也有事情要忙。   薛允洙突然置换到权至龙的处境,突然理解他的心碎,但很奇怪,失恋的痛苦,在第二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能晃荡着腿点评综艺好无聊。   速度快到薛允载又和她斗嘴:“你真没心没肺,还浪费我的感情安慰你,我还真怕你出事儿,现在想想你能出什么事?有空的话我还真得给至龙准备一份大礼,见过这么多人,也就他能收拾你。等等,你这速度该不会让我说中,你对他真的是友情。”   哪壶不开提哪壶,薛允洙随意瞥了他一眼:“有病就去治,对,你最深情,你深情到连告白都没说出去,一直失恋到如今。”   薛允载:“……”   很快,连斗嘴的时候都没有,薛允洙又开始为电影宣传,配合电影的调性,服装师给她选的衣服都相当温柔,恬静。   这种风格加上身边站着玄彬,拉到满级。   舞台上,薛允洙的旁边站着玄彬。黑色西装,高大挺拔,微微侧身替她挡住闪光灯,手虚虚地扶在她腰后,绅士得恰到好处。   薛允洙偏头对他说了句什么,玄彬低头听了,然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杂志封面。   发布会全程,薛允洙的状态好得不像话。她笑着回答记者的问题,语气轻松自然,偶尔和玄彬对视一眼,聊起片场的小乌龙,两个人的状态好得让狗嫉妒。   有记者问:“允洙xi,这次和玄彬合作的感受如何?”   薛允洙笑了笑,看向玄彬:“oppa很照顾我,片场的时候经常帮我分析角色,是很可靠的搭档。”   玄彬在旁边补充:“允洙是很努力的演员,她为了这个角色做了很多准备。”   “你太客气了。”薛允洙笑着接话。   两个人的互动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那种恰到好处的默契,刚好够让观众相信他们关系很好,又不会越过“同事”的界限。   一声声oppa,让某个只得到全名全姓称呼的某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能捏碎手里的遥控器。   电影上映后,口碑意外的两极分化。   影评人夸得天花乱坠——“薛允洙的表演有一种静默的力量”“她把一个女人的孤独和倔强演到了骨子里”。   普通观众不买账,说节奏太慢,说剧情太平淡,说看不懂。但票房却一直在涨。   原因很简单——观众被发布会骗了。   发布会上的薛允洙和玄彬太甜,甜到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部美好的爱情片。大家兴冲冲地买了票进了电影院,结果发现——   这是一部关于离婚的电影。   《爱,不爱》,片名就说明了一切。一对夫妻,结婚五年,妻子有了别人,回家跟丈夫说我要走了。整部电影就是他们最后相处的几个小时。没有争吵,没有撕扯,只有沉默、雨水和一只不会用猫砂盆的猫。   小猫笨拙、不知所措、无法有效沟通,其实人和人也一样。   看似是两个人,其实背后牵扯不清,你眼中的我,我眼中的你,我眼中的我,你眼中的你……真要细究起来,这里都站不下这些人。   薛允洙演的是那个要走的妻子,把那种“想走又不忍心”的复杂情绪演得极好。眼神里有愧疚,有疲惫,有解脱,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不舍。   网上开始有人讨论薛允洙的演技。   “她是不是真的经历过离婚?为什么演得这么真?”   “听说她之前有个圈内男友,不会就是……”   “别瞎猜了,演员的演技好不代表就是自己的经历。”   也有黑粉趁机踩她:“薛允洙江郎才尽了吧?演了这么个丧气角色,一看就是灵气全无。跑去当idol的后果就是这样,好好演戏不行吗?非要唱什么歌。”   “就是,以前多有灵气啊,现在呢?演个文艺片都靠炒CP才有票房。”   “再大放厥词我就把伞插进你的屁股里打开,本来文艺片就叫好不叫座,我们允洙这样,已经是天赋异禀,你在胡说什么。”   薛允洙没有回应这些话,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打歌、跑行程、准备回归。偶尔被拍到在机场的照片,穿着休闲装和大家打招呼。   她就像玫瑰一样,不管别人怎么定义玫瑰,说花带刺,说花不够香,说花不如别的花好看,花都只做自己。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这种姿态让权至龙又爱又恨,对方拒绝回应他的需求,还以各种新闻出现在他眼前。   他就是一条被抛弃的败犬,昼夜颠倒,在家里写歌写到天亮,蜷缩在沙发上睡几个小时,醒来继续写。   他把所有的痛苦、愤怒、不甘、想念,全部塞进歌里。   ·   网络上有关薛允洙的负面争议,停在她入围柏林电影节当天。   《爱,不爱》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甚至是本年度亚洲唯一一部入围影片。   连记者都对她很友好,写出来的新闻全是溢美之词,连出发照都挑了很好看的角度。   仁川机场的出发照,薛允洙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漂亮的锁骨。化了淡妆,但看得出来气色很好,眼睛亮亮的,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   配文写着:“薛允洙出发前往柏林,对于入围表示‘非常荣幸,很期待和大家一起走红毯’。”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关于柏林的消息铺天盖地。   “《爱,不爱》首映获好评,薛允洙演技受国际影评人盛赞。”   “薛允洙亮相柏林红毯,一袭长裙惊艳全场。”   “‘史上最美的韩国女演员’,外媒这样评价薛允洙。”   薛允洙的外貌无疑是杀伤力武器,连外媒的镜头都能打过。   红毯上的薛允洙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鱼尾丝绸长裙,头发散下来,耳边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像刚从贝壳里出生的阿佛洛狄忒。   玄彬站在她旁边,黑色西装,白衬衫,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虚虚护着薛允洙,等她站稳了才放手。   摄影师们疯了似的按快门。   照片传回韩网,大家疯了似的转发,甚至还出现“希望这对结婚的人真的非常多”的梗图。   《爱,不爱》最终没有拿到金熊奖,但入围本身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整个剧组在柏林电影节上风光无限,薛允洙的名字和“国际”“实力派”“演技”这些词绑在一起,传遍整个韩国。   薛允洙也开通了Instagram,名字取得很有sense,@Yunsoul_nook。   谐音soul换了su,允洙的灵魂存放角。   第一条帖子,是她柏林颁奖前的出发照。   她坐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窗外是柏林的天空,灰蓝色的,带着一点雾气。她穿着香奈儿当季新款鱼尾裙,裙身缀满碎钻,如星河倾泻,很适合红毯拍照片。   窗外是波茨坦广场,能看见柏林的特色建筑与现代化建设相融合。   这张照片在发布后一个小时就破了十万点赞,薛允洙的ig从开通到5小时内,破了百万关注,成为女idol现役第一。   评论里有人说“太美了”,有人说“女王”,有人说“演技真的绝了”,也有人问“和玄彬欧巴在一起了吗”,还有人提她的黑历史——“听说以前和GD谈过?”   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似乎只有他在为感情难过。   她的状态太好了,好到让权至龙觉得,那段感情对她来说只是天边的云,稍不注意,就飘远了。   而他呢?他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反复踱步,找不到出口。   他不能再想了,他必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Fantastic Baby》这么爆炸的歌曲,是在冬天完成的。   权至龙把自己关在家里,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白天写旋律,晚上改歌词,凌晨录demo。有时候Teddy过来找他,看见他坐在一堆酒罐中间,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异常亢奋。   “你最近怎么了?”Teddy问,“打了鸡血?”   “没怎么。”权至龙头也没抬,“就是突然有很多想法。”   Teddy听完小样,就知道这首歌肯定会爆:“太绝了,至龙。”   权至龙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直到Teddy提起薛允洙。   “允洙知道肯定很开心,我们前两天还聊起你。”Teddy说着,拿着手机准备给薛允洙打电话。   阴天海面一样的人,突然就有了动静,权至龙猛地转过身,像审讯犯人一样追到Teddy面前:“允洙和你说了什么?”   “呀……”Teddy手机差点没摔出去,“呀呀呀呀,你不至于连点醋都吃吧,我是前辈我是哥。”   权至龙:“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啥。”Teddy都快被摁得摔在地上:“我和她聊起你,她就说了句你最近在写歌,也没说什么。她也忙,好不容易遇见一次,说两句话她要去赶行程,跟住在飞机上一样。”   权至龙紧绷的手又无力垂下,敛下眼睑,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等等……允洙没有告诉别人,他们分手了?他还有希望。   《Fantastic Baby》发行当天,权至龙没看音源榜。   手机一直在震。消息、电话、通知,一个接一个。   他懒得看。   晚上,Teddy打来电话,声音兴奋得发抖:“呀,你看了吗?空降一位,屠了所有音源网站的榜单,Melon直接炸了!”   权至龙很冷静:“嗯。”   “你不高兴?”   权至龙:“预料之中的事情。”   “少装……出来喝酒,我们办个庆功宴。”   权至龙:“没兴趣。”   Teddy沉默了一下:“允洙也不来,就知道你俩要私底下庆祝,行吧行吧。对了,我看这首歌能进Billboard榜。”   “嗯。”权至龙现在完全被薛允洙的名字吸引走,她也不去,她是以为他会去吗?   从他俩分手那天起,薛允洙的手机号,他就没打通过,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又害怕是自作多情。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权至龙想了想:“哇。”   Teddy愣了一会儿后,啪一声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像一场梦。   《Fantastic Baby》像一颗炸弹,把整个韩国歌谣界炸了个底朝天。   音源屠榜、YouTube播放量暴涨、综艺节目里到处是cover舞台、大街小巷都在放这首歌。   就连B榜也是一周、两周、三周……连续112周在榜。   Billboard专门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Fantastic Baby》——史上最伟大的K-Pop歌曲之一。”   权至龙读完了整篇文章,然后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首尔的夜景在眼前展开,万家灯火,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他应该高兴的,这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成功之一,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成就,很多亚洲流行音乐歌手,终其一生也没办法挤进去。   可他现在更关心薛允洙有没有看见,手机上很多人给他发庆祝短信,有的没的,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不知道从哪挤出来,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成功。”   可最该对他说这句话的人,眼下却不在,连他的喜悦一起,大打折扣。   网络上的风向一夜之间全变了。   之前让他“滚出娱乐圈”的那些人,现在变成了“果然是权至龙”“K-Pop的骄傲”“为国争光的英雄”。   世趋上挂着他的名字,评论以秒为单位刷新。   “早就说了,GD是天才!”   “《Fantastic Baby》真的绝了,我循环了一整天!”   “之前那些黑他的人呢?出来道歉!”   权至龙划着评论,忽然看到一条——   “他就是这样,反正我是不意外。”   和几个月前那条评论一模一样,只是语气从嘲讽变成了骄傲。   不意外,同样的三个字,现在听起来,味道完全不同了。   权至龙锁了手机,眼前的一切很像荒诞喜剧,什么都变了,   除了他,他还是那个坐在沙发上等爱人垂怜的人。   趁热打铁,公司决定拍团综,Big Bang TV。   说是团综,其实规划也只有三期,展现下宿舍生活,聊聊天,搞搞笑。   权至龙拿到行程表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提了句:“把2ne1也加进去,一起过去玩两天。”   策划忙不迭去找薛允洙对接。   录制那天是个晴天。   别墅在首尔郊外的一栋别墅里,周围是树林和草地,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清香,风景很好,心旷神怡。   权至龙到的时候,Bigbang的其他成员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烤肉。   “至龙啊,这边!”东咏裴朝他招手。   权至龙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太阳递给他一罐啤酒,他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你今天状态不错。”太阳打量了他一眼,“最近有好好吃饭?”   “嗯。”   东咏裴:“最近……”   “还好。”   东咏裴没再多问,他是最了解权至龙的人之一,但自从他出事后,他俩之间的沟通也少了。   下午,2NE1到了。   CL走在最前面,穿着破洞牛仔裤和oversized卫衣,戴着墨镜,气场两米八。Dara跟在后面,扎着双马尾,笑嘻嘻的。Bom戴着耳机,一边走一边跟着音乐摇摆。   最后一个下车的是薛允洙。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简单做了造型。化了一点淡妆,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权至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追着她跑。   她瘦了,比上次在电视上看到的还瘦。锁骨很明显,手臂细得像一截白瓷。但精神状态很好,眼睛亮亮的,下车的时候还笑着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   还……还给她们带了玄彬的签名照。   她看起来……很好,好得让他觉得刺眼。   录制开始。   导演安排了几个环节——做饭、玩游戏、篝火晚会。权至龙配合着,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表现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一直在看她。   看她帮CL系围裙,看她和Dara说悄悄话,看Bom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薛允洙在这个群体里如鱼得水,和每个人的互动都自然得不行,甚至连权至龙也是。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凭什么他要和所有人的待遇都一样?   权至龙的心脏像被薛允洙狠攥了一下,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站在那里,就能让他喘不过气,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   晚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CL开了几瓶烧酒,气氛热起来。有人提议玩接歌游戏,输了的罚酒。   权至龙玩了几轮,输了一次,喝了一杯。   薛允洙也玩了几轮,一次没输。她的反应速度很快,记忆力也好,别人接不上的歌她都能接上。   “允洙努娜太厉害了。”胜利在旁边鼓掌,“不愧是游戏王。”   薛允洙:“当然。”   后来有人拿来了一托盘鸡尾酒,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漂亮。   CL拿了一杯递给薛允洙:“这个度数不高,你试试。”   薛允洙接过来,低头闻了闻。   权至龙坐在对面,看着她手里的那杯酒。那杯酒的基底是伏特加,加了三种利口酒和果汁,看起来像果汁,但度数至少四十度以上。   他知道,因为她不能喝烈酒。上次她喝了一杯自由古巴,整个人晕了很久,趴在他腿上哼哼唧唧地说“再也不要喝酒”。   “这个度数很高。”权至龙说。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足够清晰。   桌上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他,又看向薛允洙,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这居然是他们俩合体录综艺说的第一句话。   “好,谢谢。”薛允洙的手从鸡尾酒的上方移开,端起旁边的橙汁,轻抿了一口,又放下。   玻璃杯上留下她的红色唇印。   权至龙现在已经到了看见她的唇印就很难过的地步。   一旁的崔胜贤小小怼了下他:“你俩在玩什么乌龙?还谢谢,我这辈子就没听过允洙给你说谢谢。”   权至龙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端起薛允洙没拿的酒,喝了一口,借着酒杯的遮掩,偷偷看薛允洙。   薛允洙却没有再看他,她端着橙汁,继续和Dara聊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那件事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值一提的插曲。   饭后,大家散开了。有的去了游戏室打游戏,有的在院子里继续喝酒聊天,有的回房间休息。   权至龙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见薛允洙一个人走向了后院的露台。   他犹豫了几秒,跟了过去。   露台在别墅的后面,对着山谷。夜风从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湿气。明媚的月光把整个露台照得银白。   权至龙走到露台门口,听见了声音,薛允洙在和玄彬打电话。   “嗯,我知道,欧巴你在军队里还好吗?”   欧巴,原来亲到这种程度,私底下也喊欧巴。   权至龙停住脚步,做出他以前不屑的事情——偷听。   “如果有我的粉丝,希望欧巴不要吝啬给我打电话,我很乐意听。没有,就是问候一下。”   多心软的人,对别人都这么体贴,还率先开口,担心别人说不出这样的话,所以她来说。   却偏偏,对他这么残忍。   “好,那我挂了,早点休息。”薛允洙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她转过身,看见权至龙,对他出现在这里没什么意外,更没有情绪波动。   权至龙站在露台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得孤孤单单,只有单薄的人影。   “要来这里透气吗?嗯,给你了。”薛允洙说着,抬步离开这里。   就在她经过他的一瞬间,权至龙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你的衣服还没拿走,还要吗?”   月光照在薛允洙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对薛允洙来说,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丢了吧。”   权至龙站在露台上,手里还残留着她手腕上的温度。夜风吹上来,凉飕飕的,灌进他的领口,包围他整个人。   他的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连薛允洙残留的温度都无法保留。   丢了吧,连他也要丢开吗?残忍的女人。 第97章 他认了,只是爱她   路上遇到姜大成,他先是看见薛允洙,面色一喜,很高兴地举手和她打招呼:“努娜,你怎么一个人?”   “我……”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薛允洙回头看了眼。   权至龙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还很淡定地和姜大成打招呼:“嗨。”   “我在胡说什么啊,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姜大成愣了一瞬后,脸色立马变了,眼神也从短暂的震惊变成了“我懂~”,他转身立马走了,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绝对不在这里当显眼包。   身体还保留着让权至龙靠近的习惯,薛允洙没刻意让开。   权至龙压低声音,甚至带了祈求的意味:“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有很多东西,我不确定……”   “嗯?你说那些东西?”薛允洙有点好笑,看着他的眼神坦坦荡荡:“有什么不确定?明明很清晰。”   怎么可以这么对他?权至龙开始嫉妒她卓越的情绪管理,不像他。这段感情只埋了他一个人吗?为何她如此坦然。   团综录制的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别墅里的气氛松弛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开。   薛允洙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从水面滑过。   薛允洙:“我走了。”   这些天她住在薛允载那儿,这会儿要不及时赶回去,她哥肯定会给她打电话。也是稀奇,成年后反倒有了门禁。   “啊?”CL的视线飘向权至龙,脸上清清楚楚的疑惑。   薛允洙:“别啊了,呆呆,我走了。”   她和CL的CP粉多也不是没理由。   权至龙坐在角落里,衬衫衣领敞着,露出泛红的锁骨,看着她撩妹,他抿了口酒,更加心烦。   她要走了。这个认知像一根火柴扔进汽油桶——他的脑子里轰地炸了一下。   权至龙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他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皱了皱眉,但脚步没有停。   “至龙?”东咏裴喊了一声。   权至龙没听见。他的耳朵里全是血液冲撞的轰鸣声,眼睛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薛允洙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允……”他张嘴想喊,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变成一声含混的气音。   薛允洙拉开门,背影纤细,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权至龙加快了脚步,但酒精让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不实。他伸手去够,指尖只碰到空气。   就在他即将踉跄着追出门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臂。   “至龙oppa。”是CL,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   权至龙回头看她,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他试图甩开她的手,但她攥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允洙明天中午还有活动。”CL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她现在得回去休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锁孔,拧了一下,权至龙的身体僵住。手臂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卸下来。他站在门口,看着薛允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车门关上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闷闷的,像一声叹息。   CL松开手,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权至龙靠在门框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满肚子的委屈和酒烧得他心发慌。   别墅里其他人陆续散了,东咏裴走过来想说什么,又拍了拍肩什么都没说。   大声和忙内在收拾桌子,偶尔往这边瞟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权至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客厅的。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了。然后又倒了一杯,又闷了。   酒精灼烧着食道,胃里翻涌了一下,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壁纸是薛允洙的照片,还是《爱,不爱》的剧照,很像他的妻子。   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打给了李秀赫。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喂?”李秀赫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大概已经睡了。   “秀赫啊……”权至龙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出来喝酒。”   “……你在哪?”   “郊外,录节目的地方,你来接我。”   “你现在告诉我是隐藏摄像机。”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秀赫叹了口气:“算了,发定位给我。”   四十分钟后,李秀赫的车停在别墅门口。他从车上下来,看见权至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一个烧酒瓶,领口歪了,头发也乱了,整个人像被台风吻过的广告牌。   李秀赫站在车前看了他三秒,表情从震惊变成无奈,最后变成一种“我为什么要交这个朋友”的认命感。   “上车。”他说。   权至龙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像是辨认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站得不太稳,身体晃了一下,李秀赫伸手扶住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你喝了多少?”   “不多。”权至龙含糊地说,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上。   李秀赫把他塞进副驾驶,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看了一眼权至龙,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里不停说什么。   “你真的好残忍。”   车子驶出别墅区,上了公路。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车里,在权至龙脸上投下交替的光影。   “秀赫啊。”权至龙突然开口。   “嗯。”   “允洙她……是个残忍的女人。”   “哈?就因为她走了,没跟你回家?”李秀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权至龙,后者睁开眼睛,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眼神空荡荡的:“有点意外,这种东西都要介意?她真的是太纵容你。”   “没有!她不要了,她所有的一切都不要了,她也不要我了。”权至龙继续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衣服、拖鞋、牙刷……全不要了。我问她要拿回去吗,她说丢了。那么干净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等等……”李秀赫在路边停好车,“说什么?”   权至龙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允洙把我们一起的东西,连同我一起,打包丢掉了。像丢垃圾一样,怎么做到的?”   李秀赫沉默地开着车,公路两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你知道最残忍的是什么吗?”权至龙转过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说‘丢了吧’的时候,表情特别平静。好像那段日子根本不值得记住,好像我……”   他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像我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车里安静了很久,只剩下暖气的声音。   李秀赫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性地问:“所以……你们分手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某个地方。权至龙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幅度大得车子都晃了一下:“没有!没有分手。我们没有分手,你胡说什么,不要咒我。”   李秀赫瞥了他一眼:“你刚才说她把东西都丢了。”   “那是她一时生气。”权至龙打断他,“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们分手,Teddy都不知道。她如果真的要分手,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她就是这样的人,做什么都坦坦荡荡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李秀赫没再说话,发动车子继续开车,如果不是状况不对,他其实挺想笑。   车子驶上汉江大桥,江面上黑沉沉的,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权至龙安静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后退的江水发呆。   “她真的很漂亮,”他忽然又说,语气变得柔软,像在说梦话,“今天穿那条裙子,站在露台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幅画。你知道吗,她耳朵上戴了一对小耳钉,很小的,闪了一下,我看见了。不对,她不喜欢戴这种首饰,谁给她买的?你回答我。”   李秀赫:“……她自己。”   “允洙,你回答我。你说她怎么漂亮的人,心为什么这么狠。我说分手,她就说好。一个字都不多说,连问我为什么都不问。”   李秀赫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懒得同情,自己说得分手,想用这个当借口逼迫对方重视她,没成,还真分了。   这怪谁?受着。   “残忍的美丽女人。”权至龙捂着脸痛苦呢喃。   痛恨和迷恋,愤怒和渴望,像两种颜色的颜料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嗯,残忍。”李秀赫顺嘴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权至龙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李秀赫,眼睛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你凭什么说她残忍?你又不了解她,她不是残忍,她是……她是……”   他卡壳了,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憋了半天,闷声说了一句:“她就是很好,你不许这么说她。”   李秀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像攥紧权至龙的脖子一样,攥紧手下的方向盘。   用尽职业生涯积累的全部涵养,才没有把车停在汉江大桥中间,把副驾驶上这个人推进江里喂鱼。   难听的话在李秀赫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一眼权至龙,他已经重新瘫回座椅上,眼睛合上,嘴唇微微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进入江南区。街道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便利店和酒馆还亮着灯。李秀赫把车开进一个安静的小区,停好车,转头看权至龙。   他好像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朝上,亮了一下,是薛允洙的Instagram主页,那条柏林出发的照片,点赞数已经破了两百万。   李秀赫叹气,拔了车钥匙,绕到副驾驶开门,把权至龙从座位上拽起来。权至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整个人又往他身上倒。   “你自己走。”李秀赫说。   权至龙没动。   “……行。”李秀赫把权至龙半拖半拽地弄进电梯,又弄出电梯,最后扔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整个过程权至龙配合得像一个等人摆弄的玩偶,偶尔嘟囔几句,听不清在说什么。   “你倒是喝醉酒舒服了,等着。”李秀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条毯子扔在权至龙身上。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本来应该早点睡,现在倒好,不仅要当司机,还要当保姆。   他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动静。   权至龙坐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或者根本没睡着过。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始唱歌。   “就算我忘了你,你也不能忘了我……”   李秀赫睁开眼睛,用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他。   权至龙没看他,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继续唱:“就算我变心,你也不能变心。”   李秀赫终于听出来是哪首歌,渣男曲变怨夫曲。还是原来的歌词,意思却变成被反向拿捏的无奈。   讽刺的是,这首歌是权至龙自己写的。   他唱完最后一句,安静了几秒:“薛允洙是个坏女人。”   李秀赫:“允洙是个好人。”   东倒西歪的权至龙抓住关键词,眯着眼睛打量他。   李秀赫:“喂喂喂,我这次可没有说她不好,我说的是她好,仔细听清楚。”   “允洙也是你叫的?”权至龙开始想办法:“得写首歌,写允洙的名字,然后申请版权,你们都不去喊,只能我喊。”   李秀赫终于忍不下去,抄起抱枕砸向权至龙。   权至龙摔在沙发上,抱着柔软得抱枕哭,语气里没有怨恨,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纵容:“坏女人,我说分手她就分,都不挽留一下。哪怕她问一句为什么,哪怕她哭一下,闹一下,骂我一句混蛋……我都不会这么难受,就这么不重视我?”   李秀赫:“……”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李秀赫,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眼眶红了一圈:“她连吵架都懒得跟我吵。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说分手,她就说了一个字——‘好’。然后就挂电话。我再打过去,关机了。三十七个电话,全部关机。”   李秀赫:“她不削你就不错了。”   “她不是这样。”权至龙摇头,声音越来越低,哽咽好几下:“是我太烦人。我整天疑神疑鬼,她回消息晚了我就胡思乱想,她不接电话我就打几十个。我自己状态不好,不想影响她,但又在影响。她工作那么忙,我还……我还……”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秒针一圈一圈地转。   李秀赫站起来,走到权至龙面前,低头看着他。权至龙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可怜巴巴的,完全不像那个在舞台上呼风唤雨的G-Dragon。   “你在这等着。”李秀赫说,他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就翻到通讯录,找到了薛允洙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李秀赫以为不会有人接。   一个声音响起来,是薛允洙:“秀赫?”   李秀赫愣了一下:“你没睡?”   “刚到家没多久,在卸妆。”薛允洙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有一点电流的杂音,“怎么了,这么晚打给我?”   李秀赫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权至龙还瘫在沙发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罐啤酒,正在往嘴里灌。   “你应该能猜到我想说什么……我才打电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你救一下。对,救我,至于权至龙,他爱咋咋不用管。你听……”李秀赫对着手机说。   他把手机举到权至龙面前,屏幕朝上,薛允洙的名字在发光。   权至龙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啤酒罐从他手里滑落,洒了一半在毯子上,他没管。   “允洙啊……”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没说话,也没挂断电话。   权至龙猛地抓住手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把手机贴到耳边,整个人蜷缩起来,声音开始发抖。   “允洙,薛允洙,我爱你。”他说,语无伦次,词不达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打那么多电话,不该……我不该说分手。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权至龙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判决。   “……酒好喝吗?”薛允洙终于开口说话。   “不好喝,好难受,胃不舒服,但心更不舒服,简直覆盖这种难受。”权至龙承认,像做错事的小孩,“但是我说的是真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又是沉默。   李秀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他转身走进厨房,关上门,靠在冰箱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权至龙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允洙,”他说,声音低得像在祈求,“你说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权至龙。”薛允洙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现在醉了,等你清醒了再说。”   “我没醉——”   “这时候还要和我唱反调?”薛允洙问。   权至龙张了张嘴:“我没有。”   “那就去睡觉。”薛允洙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挂了。”   “等等——”   电话挂断,只剩下滴滴滴的忙音。   权至龙举着手机,维持那个姿势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放下来。他低头看着屏幕——通话结束,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七秒。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四分三十七秒,他和薛允洙分手后,第一次通话,只有四分三十七秒。   权至龙按灭手机屏幕,攥在手心里,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骨节泛白。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琥珀色的,光线滤出来,昏黄而稠密,像融化的松脂,把一切都裹在里面。   权至龙躺在光圈的边缘,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沉在暗处。   李秀赫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热水。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权至龙,走过去,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他没有马上说话。两个男人隔着一张茶几,各自沉默,窗外的风声偶尔传进来,呜呜咽咽,像某种远方的低吟。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李秀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权至龙没动,只是闷声回了一个字:“什么?”   “像那种买了彩票没中奖,跑去彩票站闹事的人。”李秀赫喝了口水,“明明是你自己选的号码,没中就是没中,你怪谁?”   权至龙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后脑勺对着李秀赫:“……别说了。”   “不说就不说,反正难受的不是我。”李秀赫把水杯放下,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不过这事在我看来挺简单,追呗。”   权至龙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秀赫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沙发靠背的方向传过来:“很难,我了解允洙,她是那种,只要对你没兴趣,说要放弃,说什么也没用的人。我偏偏还想不知死活地成为例外。”   李秀赫“那就别说话了,睡觉。”   “秀赫啊。”   “嗯。”   “可是她接电话。”权至龙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件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   那是接他的电话,李秀赫很想吐槽,勉强忍了。   “所以呢?”   “所以。”权至龙闭上眼,所以光都停在眼里:“我还是要追她,就算她不喜欢,我也还是要追回她。我真的很爱她,没有她不行,我认了。”   权至龙说着说着,声音渐低,李秀赫却拼凑出大致的原因。   各方压力,他又担心自己低谷耽误薛允洙,又觉得自己爱得更深没安全感,又想拿分手勒令对方重视他一点,又想成为薛允洙唯一的特例……总之,玩脱了。   艺术家都这样吗?神奇。 第98章 聊聊?   客厅的灯只剩下电视屏幕的微光,映在薛允洙脸上。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柄上翻飞。   薛允载从厨房端着一杯蜂蜜水出来,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眼。他妹妹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头发披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专注地盯着屏幕,好像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阵风吹过去了。   “你就不打算跟我聊一下?我好歹是你哥。”薛允载把蜂蜜水放在茶几上。   薛允洙没抬头:“聊什么?”   “聊什么?”薛允载在她对面坐下,两条长腿伸展开,“大半夜的,这电话给你打过来,你什么打算?”   “没打算。”薛允洙操作着角色走位,“打游戏吗?咱俩一起。”   薛允载盯着她看了三秒,这丫头是不是气疯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薛允载的声音莫名带着期待,“允洙,你到底还想不想跟他在一起?不想了,就直接一刀两断,说清楚,别让他烦你。”   “才不。”薛允洙说,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像弹掉烟灰一样随意。   薛允载的火蹭地上来了,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点着茶几:“薛允洙,天下没男人了,非得喜欢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气死我了。”   “我没有这个打算,你要好好活着。”薛允洙承认,眼睛还盯着屏幕,手底下操作不停。   “所以你?”眼看妹妹还有点良心,薛允载放轻声音。   “所以就更不能这么快松口。”   薛允载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薛允洙操作着角色游走在野区,手指很稳。薛允洙废寝忘食地琢磨了几天,现在打得比他还好。   薛允载恨铁不成钢地往后一靠,掏出手机:“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我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哥。”薛允洙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薛允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按下去。他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声音大得蜂蜜水都晃了一下:“你到底在想什么?”   薛允洙没回答,屏幕上,她的角色切入团战,一套连招拿下双杀,血线压得极低,但就是没死。她操作着角色从战场残局中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在技能间隙里。   “VICTORY。”   薛允洙放下手柄,拿起茶几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她靠在沙发背上,终于看向薛允载:“oppa,从他晕头说分手的那天起,我就清楚,分不了。”   薛允载皱眉:“什么意思?”   “情绪反扑不好受。”薛允洙的手指在手柄边缘轻轻摩挲,“我就要这剑在他头顶上再悬一会儿,好让他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薛允载:“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电视屏幕暗下去,进入了待机模式,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但眼神是硬的。   薛允载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所以你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也没那么渣。”薛允洙被逗笑了,眼角弯了一下,烂漫又带有点不自知的古怪和残忍:“如果他还需要玩这个分手小游戏,我还愿意陪着玩。毕竟人无聊了需要找找乐子,正好,我不会低头求他不要走,一拍两散后,他又很喜欢这种扮演情圣的感觉,不是很搭吗?”   “等等等等,你让我缓一会儿。”薛允载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三观在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   “你俩……”薛允载斟酌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词,“疯子。”   薛允洙笑意拉大,反而点了点头:“疯子就疯子,疯子也比单身狗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薛允载的肺管子里。他瞪大眼睛,指着薛允洙,嘴唇动了动,硬是没说出话来。他深呼吸了三次,“薛允洙,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扫地出门?”   “不信。”   “……行。”薛允载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回去,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我刚才还觉得你可怜,恋爱脑没治了。现在再看,你俩完全什么锅配什么盖,锁死,不要出来祸害别人。”   他收回之前那句话,谁让薛允洙喜欢,谁才是倒了大霉。   薛允洙又开了局游戏:“嗯哼。”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薛允载百思不得其解,“你和我到底是不是亲兄妹?为什么我这么阳光开朗,你拽得二五八万不说,感情观还这么扭曲?”   薛允洙白了他一眼,从小当家庭中心当久了的混蛋,自然不懂什么叫关注度。她就喜欢权至龙为了她折腾,至于这折腾出来好的坏的,她照单全收。   小时候闹别扭喜欢看他紧张兮兮想靠近又不敢,现在长大了提分手,喜欢看他发疯。   薛允载看她打游戏,又选刺客打野,还是位移多的,招式很秀,千里团灭敌方,又闪身顶着丝血冲出包围圈。不安于现状,不求稳妥,喜欢石破天惊,惊险刺激的打法。   薛允载看了会儿:“那你就打算这么耗着?”   “不耗。”薛允洙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你假装不知道我们分手的事,过两天我要出席一个品牌活动,晚上结束大概九点多。你给他打电话,说我喝多要人接,你又正忙,让他去。之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真正的猎手总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薛允载沉默了三秒,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允洙啊,我问你个问题。”   “说?”   “我有哪里得罪过你吗?”   薛允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有啊,怎么了,你不想帮我啊?可以,我还有别的人选。”   就是手段稍微复杂了点,没她哥这么好用。   薛允载双手合十,祈祷nim:“不管以前有什么不对,你就当哥年轻,犯傻,千万别计较,也别这么整我。”   薛允洙哪里可怜?她分明乐见其成,非要评个可怜,还得是权至龙可怜,天下那么多女孩,他怎么就栽在她这里?   网上对她的评价没说错:少女暴君,不感兴趣也就算了,一旦感兴趣真的是不死不休。迫使对方为了复合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但薛允载转念一想也没错,爱情本来就是女方在高位更甜更长久一点。   两天后。   深秋的首尔天黑得很早。品牌活动会场外铺着红毯,两侧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薛允洙从黑色的商务车上下来,吊带长裙,黑色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活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薛允洙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回答问题滴水不漏,没有人看出来她在走神,想回去打游戏。   九点四十分,活动结束。   薛允洙拒绝了品牌方安排的专车,说她哥来接她。经纪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问就走了。   她站在会场的侧门外,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抱着手臂,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薛允载发来一条消息:“他说他到了。”   薛允洙没回。她抬起头,看着停车场的方向。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很安静。   车门打开,权至龙从驾驶座上下来,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没怎么打理,很乖地搭在额前。他绕过车头,拉开车门,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勾出一条金色的边。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白上布着细细的血丝,眼窝比平时更深。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显得这点距离空旷又可怜。   女人三分醉,演到他流泪。   薛允洙装出微微惊讶的样子,又给他表演了什么叫醉酒头晕,吓得权至龙赶紧冲过来扶住她:“允载哥给我打的电话,说他忙,你需要人接。你……没有告诉他我们分手吗?”   “因为被甩很丢脸啊,换了你,你也不会说。”薛允洙大大方方说,她扶着额,踩着高跟鞋往车边走,身侧权至龙一直扶着她。   权至龙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确定的希冀:“只是这样?”   薛允洙弯腰坐进副驾驶,车里有暖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还有雪松和檀香,是她以前放在车里的香薰。权至龙关上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没急着开车,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在薛允洙的侧脸上。   “你喝酒了?”权至龙问。   薛允洙转头看他,她打开双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抬眼轻佻地笑了下:“一点点。”   昏暗的车厢内,权至龙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正想接住她的拥抱,薛允洙倒回车椅,扶着额头喊晕。   “这是喝了多少?”权至龙略略说完,细细打量她一阵:“允洙,我们回家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薛允洙差点笑出声,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权至龙看了她很久,然后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权至龙熄了火,转头看薛允洙,她靠在座椅上,酒精烧出来的粉色还没退,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允洙。”权至龙轻声叫她,弯腰凑近,“到了。”   薛允洙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后:“oppa?这么快到家。”   “是我。”权至龙重复,第一次被她喊哥哥,还是认错了人。   薛允洙伸出手,搭在权至龙的手臂上,借力从车里出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她晃了一下,权至龙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她靠在他身上,头歪着,脸颊贴在他的肩窝里。   “这地怎么在转啊。”她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你家有问题。”   “……好好好,我明天就换。”权至龙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关上车门,锁车,还得哄不安分的醉鬼。薛允洙喝得很醉,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像他的全世界。权至龙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圈得更稳。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上映出他们的样子,权至龙低着头看她,她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好像又睡着了。   电梯门开,权至龙扶着她走出去,在门口站定。刹那后,玄关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洒进来。   权至龙扶着她换鞋,他蹲下去,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把高跟鞋从她脚上脱下来。换好的拖鞋还是他之前买的,那时候他俩刚刚搬进这栋房子,他满眼都是未来的美好人生。   薛允洙悄悄抬起眼皮看他,看权至龙还有心情emo,不好好照顾她,她闭眼就演:“好晕。”   说完,咣就往一边歪,身下是换鞋凳,砸了也软软的不痛,可权至龙却吓得心差点飞出去,忙不迭护住她:“允洙?”   薛允洙抬眼看:“哥你怎么整成这样。”   “是我,权至龙。”   死寂的沉默,权至龙屏气等着她审判,末了,薛允洙玩够了,“嗯。”   算是默认。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很温暖,沙发上的靠垫还是她喜欢的那个,茶几上放着她常用的那个马克杯,电视柜旁边摆着一盆绿萝,长得比她在的时候还好。   权至龙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她整个人陷进软垫里,头往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裙子在动作中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大腿。   权至龙拉着给她放下裙子,转身红着脸去厨房倒水。他回来后,蹲在沙发前,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喝点蜂蜜水。”   薛允洙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张嘴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滑下去。权至龙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指尖碰到她嘴唇的时候,他僵了一下。   “还难受吗?”权至龙装作没事人问。   薛允洙扶着额头:“有点恶心想吐。”   权至龙立刻紧张起来,他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捧在她嘴边:“想吐?”   “不用。”薛允洙撇开脸,长头发铺在脑后。   权至龙把手收回来,扶着她坐直,又把水杯端起来,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把杯子贴在她唇边:“再喝点。”   薛允洙喝了几口,推开杯子,又靠回沙发上。   权至龙把杯子放好,坐在茶几上,面对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在一起。他看着她,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薛允洙摇摇晃晃起身:“不行,我得去卸妆,还要洗头发。”   话还没说完,她就跌倒,砸在权至龙身上。   “抱歉。”薛允洙说完,又扶着沙发起身。   以前她可从来不说这些……权至龙拖住她的手:“我帮你。”   “你帮我,你怎么不让我去趟洗手间?”薛允洙推开他,又失重不得不重新靠着他,沉默三秒,仿佛终于意识到,不是地晃是她晃:“好。”   她本来就嫌卸妆很繁琐,让别人来也行。   她配合,事情就处理得很快,磨磨蹭蹭卸完妆,薛允洙闭着眼说:“我之前的睡衣还在吗?”   全都在他床上……   权至龙从善如流撒谎:“我都收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要不先穿我的。”   “这怎么行,以前随便穿都可以,但现在……”薛允洙抬眼看权至龙,伸手推开他,带着点调笑问:“我们现在的距离,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就算分手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这只是借口。”权至龙的声音开始发颤,“你是不是……早就想甩了我?”   薛允洙:“嗯?”   “所以你才借机顺了我随口乱说的分手,你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多关心我一点,你明明知道,却偏偏答应我分手。”权至龙的声音越来越低,“在一起久了,你喜新厌旧,你早就不想要我了,对不对?”   还能这样理解啊——薛允洙叹为观止。   空气安静,安静得像在棺材里。她还好,能呼吸,权至龙却不行,氧气一点点从肺腔里消失。   客厅里只剩时钟的声音,滴答,滴答。   权至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可我都这么想了,我还爱着你,允洙啊,我真的很后悔,我都快死了,你救救我好不好?你救救我。”   破碎感,男人最好的嫁妆,薛允洙的呼吸声都轻了点,说实话,她真的挺吃这套。   薛允洙往前倾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权至龙看着她靠近,瞳孔微微放大,身体僵住。   一个很单纯的亲亲落在他的嘴角。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薛允洙的唇瓣柔软,带着酒的微醺和水的凉意,贴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权至龙的呼吸变重几分,他的手抬起来,想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薛允洙却像蝴蝶一样,轻盈地离开,她的手指还按在他的嘴唇上。   “允洙。”权至龙撒娇道。   “我亲你可以。”薛允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和轻佻,“你亲我,就是耍流氓。”   “允洙。”权至龙看着她,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委屈、不甘、渴望、无奈,最后全部化成一种认命般的温柔。   薛允洙起身,懒得再演醉酒:“我先去洗澡。”   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不适合谈感情的事。   “那衣服?”权至龙追问。   “穿我自己的。”   最后还是穿了他的,权至龙压根没给其它选项,要么穿他的,要么不让写。   换了身休闲的家居服,薛允洙整个人舒服多了,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有点无聊。   也不知道她的满配电脑,现在是不是她哥在玩。   权至龙:“允洙?”   “嗯。”   “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薛允洙:“说。”   客厅里的灯光很暗,落地灯的灯罩是琥珀色的,光线滤出来,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黄。她坐在沙发上,他坐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影子却在墙上靠在一起。   “我想重新追回你。”权至龙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我说了很蠢的话,做了很蠢的事,我不该说分手,把感情当胡闹的工具。这些日子以来,我过得很痛苦,我的很多情绪都受你控制,难受得时候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送给你,它根本不听我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是真的爱你,这些天我真的行尸走肉没区别。”   薛允洙有种揍他的冲动,行尸走肉就能屠榜拿一位啊,都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很讨厌他拿第一,然后轻轻松松说只要不错题就行。   她不知道啊。   “允洙。”见她不语,权至龙又喊了遍。   薛允洙:“说说看你的打算。”   权至龙:“你不会因为我喜欢你,就一定要喜欢我。你不会因为我做了什么事,就一定要给我回应。你不会因为我等了很久,就一定要选择我。追一个人,就要把自己放在一个可能被拒绝的位置上。”   薛允洙越听越离谱,这都是从哪部韩剧里,还是哪本书里看到的,这根本不是他能做出来的温良俭让。她倒要听听,还能有多离谱:“还有呢?”   “还有……”权至龙喉结滚了滚,“我不管你,不能问你跟谁见面,不能问你为什么不回消息,不能在你忙的时候打扰你,不能在你累的时候烦你。我只能……等你有空了,等你想理我了,等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在你工作的时候不打扰你,在你休息的时候陪着你……”   “可以了。”薛允洙打断他,她休息时间他就自动刷新然后陪伴吗?狐狸尾巴也不知道藏好。   “你说呢,允洙?”权至龙盯着她说:“我不敢要一个明确的身份,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不,甚至是连机会都不需要有,你不推开我、躲着我就行。”   薛允洙托着腮打量他,离谱,离谱,完全离谱。   不推开不躲着,不就是在给机会,机会一旦给了不就是身份。   权至龙:“允洙?”   看看,这不就在催着要机会,进取心太强果然都是这样。   薛允洙:“我不给你这个机会,你就放弃挽回了吗?”   “不会,但我更怕惹你心烦。”   “说分手的时候就不怕我心烦。”薛允洙调笑问。   “我错了。”   忙碌一天的权师傅,终于给自己送上追求者的位置。 第99章 唇友谊   Rick Owens的秀场永远选在那些冷峻而富有工业感的空间里,巨大的混凝土立柱撑起挑高十几米的穹顶,冷白色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削得锋利。   权至龙坐在前排看秀,头发染成了张扬的粉红色,全部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眉骨。黑色西装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V字一路开到胸口,锁骨在灯光下勾出一道阴影。   Rick Owens的设计本就是锋利、冷硬、不近人情的,穿在别人身上是衣服穿人,穿在他身上,倒像是他从这套衣服里长出来的。   旁边坐着的法国演员凑过来跟他说话,他侧头,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用流利的英语回应。那个演员说了句什么,他微微仰头笑了一声,下颌线流畅。   他看秀,本身就是一场秀。   秀进行到一半,灯光暗了一次,换了一套更先锋的廓形大衣登场。T台的节奏暂时放缓,进入了中场休息的间隙。   场内的工作人员在快速调整布置,模特们退到后台换装,音乐也从高强度的工业节拍切换成一段低沉的氛围音效。前排的嘉宾们纷纷放松下来,有人起身去拿香槟,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也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权至龙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右手从膝盖上滑下来,搭在身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动了一下。   权至龙:【刚才有一套衣服,肩线和腰线的处理很有意思,垂坠感也很好。我觉得你穿也很合适。】   两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把屏幕亮度调低了一点,等着。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消息提醒。   “我看看。”   权至龙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终于钓到猫猫垂青,也是不容易。   大概是他嘴角的笑意太明显,姿势又潇洒帅气,记者们拿起相机咔咔一阵拍,好奇心也在秀场里慢慢发酵。   中场休息快要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嘉宾们回到座位,灯光师在调试下一组灯光的色温,T台尽头的巨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下一组look的预告影像。   权至龙的视线回到T台上,姿态重新变回那个游刃有余的看秀嘉宾。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银色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秀结束之后,有媒体采访环节。权至龙站在背景板前,粉色的头发在闪光灯下几乎发光,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得像是站在自家客厅。   记者们的问题从Rick Owens的新系列聊到他最近的音乐计划,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偶尔抛出一个简短的笑声,让整个采访区的气氛都轻快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一个年轻的记者,他举着录音笔,声音有点紧张:“刚刚秀进行的时候,我们看到您在中场休息时用了手机,方便透露是在跟谁聊天吗?是重要的工作消息吗?”   周围安静了一秒,权至龙看了那个记者一眼,嘴角飞快勾了下。   和他之前所有漫不经心的、营业式的笑都不一样。权至龙低下头,略略有点不好意思:“啊……这个,和允洙,虽然不是工作,但也很重要。”   记者区安静了一秒,然后快门声瞬间密集了一倍。权至龙在那片闪光灯里站着。他嫌不够热闹,又补了一句:“我觉得她穿会很好看,就发给她看。”   “虽然这是男装秀。”他加了一句,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   采访结束之后,权至龙走出场馆,巴黎的夜风迎面吹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薛允洙回了消息。   薛允洙:【好像不错。】   她最近也在接触时尚资源,考察期,连机场路透都不是以前的运动休闲风,精致到仿佛换了一个人。   权至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回去:【你喜欢的话,我找人去谈。】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口袋里,抬头看向巴黎的夜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但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亮着金色的灯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他站在场馆门口的台阶上,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身后是依然嘈杂的秀场,身前是巴黎深夜的街道。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粉色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黑色西装外套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冷空气激起的鸡皮疙瘩。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   薛允洙:【……不用,我在家里的客厅穿吗?有点太奇怪,等遇到合适的场合再说。】   权至龙看见消息后笑意加深,如果他没在巴黎,在他安全温馨的家里,他早就笑倒在一边。   韩网的热搜是在消息传出后十分钟爆的。   #薛允洙 权至龙#的词条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热帖标题五花八门:   【独家】权至龙巴黎看秀中场休息给薛允洙发消息,说“她穿会很好看”——采访视频公开   Rick Owens秀场捕捉权至龙中场回消息瞬间,对方是薛允洙???   论坛里的帖子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在刷新。   “等一下,这两位不是崩了吗??之前不是好久都没拍到同框。”   “谁说的分手?都是小道消息好吗,从来没确认过”   “我服了,权至龙在Rick Owens的秀场都能第一时间给薛允洙发消息,我闺蜜的垃圾男友却不行。”   “不是,你们仔细看视频,他说‘允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红了啊啊啊啊啊,放纵张扬和容易害羞,是怎么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我见过GD看秀的样子,拽得跟什么似的,今天提起允洙的时候居然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啥啊,我真服了,又不是让你俩现场扯证。”   “我倒要看看男装有什么好适合的,还‘她穿会很好看’……此男已完蛋。”   “求两位捆绑教程,我真的会谢谢所有人,问这个问题的记者你好事做尽。”   “虽然是男装秀,但她什么都能穿得很好看,啧啧啧。”   “等一下,薛允洙那边有回应吗?”   “没有,她ig还是三天前发的那个品牌活动的图,根本没提这件事。”   “女王行为。”   “GD真的好帅……那个粉色头发全梳上去的造型,我死了。”   “家产就这么不顾及别人的眼神,在风言风语中说不是哦,我们没分手啊。”   “有没有人做一个他俩的时间线整理,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怎么回事。”   “允洙最近的气质也变了,以前是‘老娘脸好看随便穿’,现在是‘我好看,而且我要让你们都知道’。”   “青梅竹马是这样,两位时尚精又开始较劲。”   “什么意思?”   “笑死,别人的情侣较劲是吵架冷战,这两位较劲是比谁更好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薛允洙最近在对接国际时尚资源?她本来就有这个路线规划吧”   “那权至龙在巴黎给她发秀场图,是不是也有帮她看资源的意思,关系真亲。老天你欠我一个权至龙这样的竹马。”   “话说那谁的状态,IG都快开成孔雀。”   “不知道,允洙只觉得游戏很曼妙,放过我家老老实实的宅女。”   权至龙就那么从出口走出来,粉色头发被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压住,黑色T恤、黑色工装裤,推着两个行李箱,看起来像一个刚结束长途旅行的普通人。   他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有人拍了照片传到网上,评论区第一句话是:“他在给谁发消息?”   “还能有谁,和他一起上热搜的那位。”   “哈哈哈哈哈我最喜欢他俩搞事气毒唯,你们都不知道毒唯气懵了,说的话有多搞笑。”   回国之后的权至龙,像一颗被扔进静水里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但每一圈都恰到好处。   他没直接联系薛允洙,他用的方式要聪明得多。   CL的生日会在汉南洞一家私人会所里,邀请了很多人。   薛允洙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她穿了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裙,头发散在身后,妆容比平时淡,只在嘴唇上点了一点点颜色。   CL在门口接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附在她耳边说:“你今天好好看。”   “你最好看。”薛允洙把礼物递过去,是一个小众香薰品牌的限定套装。   CL拉着她往里走,给她倒了一杯香槟,闲聊两句又去招呼其他人。   薛允洙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偶尔和走过来打招呼的人聊几句。派对上的人她认识大半,都是圈子里的人,音乐放得不算大声,刚好能盖住窃窃私语,又不会让人听不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CL又去接人了,这次接的人动静比较大,门口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在喊:“呀,你终于来了。”   还有CL标志性的厚嗓:“你迟到了四十分钟,你知不知道今天是谁的生日!”   有一个声音回答,很低,带着笑,隔着人群听不太清楚,但那个音色薛允洙不用看清人也知道是谁。她没有转头,继续和敏智聊天。   整个房间的气氛变了一点。   有人在低声说“GD来了”,围绕他开始窃窃私语,还有人往门口的方向多看了两眼,音乐还在放,但好像突然多了一层底色。   权至龙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黑色的圆领T恤,头发还是粉色,但比在巴黎的时候长了一点,搭在额前,没有梳上去。   他手里拎着一个礼物袋,正被CL拽着往里走,脸上挂着那种他特有的、介于不好意思和理直气壮之间的笑。   权至龙一路走过去,和认识的人击掌、点头、简短地拥抱。有人拍他的肩膀说“巴黎帅疯了”,他低头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那人就笑了。   薛允洙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香槟。   “欧尼,我怎么感觉他往你这边飘?”敏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前段时间都说你俩分手。”   权至龙加入这个话题:“在聊什么?”   “在聊我们前段时间分手。”薛允洙笑了下,看见权至龙微缩的瞳孔后,端起香槟又抿了口,移开目光不经意说:“他们猜我们猜的。”   “那看来得让他们知道……”权至龙的手搭在薛允洙肩上,“我们关系很亲。”   “嗯?”   薛允洙调笑着看了眼自己的肩膀,权至龙的心跟着揪起来,见她什么都没说,这颗心才堪堪落回肚里。   敏智:“CL欧尼让你自罚三杯。”   权至龙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酒杯举起来给她看:“已经在罚。”   他手里的威士忌已经下去了一半,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薄薄的痕迹。脸也有一点点泛红,但不明显,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你少喝点。”薛允洙说。   权至龙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有一点意外,意外又变成笑意,很轻,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小片涟漪。   “好。”说完,权至龙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俨然一副气妻管严的状态。   “CL生日快乐!”伴随着祝福,香槟也一起喷出来。音乐换了一首,从爵士变成了R&B,低沉的贝斯声在空气里震动。   有人走过来跟权至龙打招呼,是音乐制作人,两个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薛允洙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低头喝自己的香槟。权至龙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侧向她那一侧,肩膀的朝向把她圈进了一个半开放的弧度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俩的关系。   亲得仿佛他今晚过来的主要目的是力破不合谣言,而不是给CL庆生。   制作人走了之后,权至龙转回来,发现薛允洙的香槟杯快见底,他指了指她手里的杯子:“还要吗?”   “不用。”   “那要不要喝点别的?这边应该有果汁。”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喝什么?”   “好朋友也能管。”权至龙压低声音,抽走薛允洙手中的酒杯,还在她手心挠了下。   有点痒,薛允洙错愕地看着他,撞进他早有预谋的眼神里。灯光太暗,反而让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朋友可以接吻吗?”薛允洙歪头问,眸光狡黠闪烁。   权至龙喉结滚了滚:“你说呢?”   “我说过了,我看你想问,所以代替你说而已。”   薛允洙歪着头看他,眸光里那点狡黠还没散干净,像一只把毛线团拨到桌沿的猫,等着看它什么时候滚落。   权至龙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杯壁,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张了张嘴,舌尖抵住上颚,那句“那如果我当真了呢”已经到了嘴边,又被他自己咬碎了咽回去。   这种话一旦说出口,她一定会笑着说“和朋友也可以亲啊”,看不懂是疑问还是惊叹。转身就走,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分不清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薛允洙做这种事从来不需要打草稿,天赋使然。   就在他犹豫的那两三秒里,薛允洙已经动了:“我去找CL拍照。”   说完,她利落地潇洒离开,更让权至龙揣测,这是机会,还是试探。盯着她的背影,双眸漆黑得像幽深的古井。   黑色的针织裙摆在薛允洙小腿上轻轻晃了一下,她穿过人群,肩膀微微侧着避开一个端着酒杯走过来的客人,径直走向正在沙发区和人聊天的CL。   权至龙站在原地,右手拿着自己的威士忌杯,左手拿着薛允洙的香槟杯,像一棵被遗忘在客厅不合时宜的圣诞树。   权至龙把空香槟杯放到桌子上,扯了扯嘴角,试图恢复一点表情管理,但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房间的另一头。   薛允洙已经走到CL身边,看见她张开双手,顿了下。   CL:“不是吧欧尼,今天我生日,你也要玩洁癖,驳我的面子?”   “没有。”薛允洙笑着靠过去,手搭在CL的肩上,给了她一个拥抱,刚好被人捕捉,拍了张照片。   “再来一张,允洙欧尼,你亲CL一下!”举着手机的人起哄。   薛允洙偏过头,在CL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干净利落的吻。画面里CL非常得意,举起剪刀手比胜利。   权至龙在十米开外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威士忌杯被捏得咯吱响。   东咏裴走到他跟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buddy”,你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还行……”权至龙冷脸说:“目前还没到吃人的地步。”   “那看来是有这想法。”东咏裴凑过来,悄声问:“你俩这到底咋回事?”   权至龙低头看了一眼,把威士忌一口闷了,放下空杯子。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被女朋友当众晾着的男朋友。   虽然严格来说,现在有没有这个头衔还不好说,但早晚的事。   “你能看见的事,都是我们关系很亲。”   “嗯嗯,很亲。”   权至龙:“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走了。”权至龙穿过人群,步伐尽量放得松弛,不受影响。   他走到的时候,薛允洙正在跟敏智说话。   “欧尼,我也要,你都亲了彩鳞欧尼!”   薛允洙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下,敏智捧着脸尖叫。   权至龙都开始怀疑薛允洙是不是故意的。   “允洙啊。”权至龙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威士忌的后劲开始往上涌,不是因为醉,是因为那种灼烧感给了他一点理直气壮的底气。   薛允洙转过身来:“怎么啦?”   怎么啦?还语气轻快问他怎么啦?她难道看不出来,他都快被妒火烧死了。   “你也需要friendly kiss吗?”   薛允洙一句话,朋友这个词就没那么讨厌。   权至龙舔了下唇,移开目光,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期待:“我?”   她喝醉了,连说话间都带着酒气,连他都变得晕晕乎乎。   “哎呀,拉走他拉走他,怎么还有他的事。”   “不行哦,你今天给他friendly kiss,就得给我法式热吻。”CL喝醉了。   权至龙盯着她,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到一个既不会显得太在意、又能把她从这群人身边拽走的理由:“……你们有点点醉了,我得带允洙离开你们。”   说完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要比谁和允洙更亲啊。”CL笑着说,“今天我生日,我和允洙更亲。”   薛允洙听见这话,眼睛微微弯起来,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点了然。   她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权至龙闻到她身上香槟和某种花香调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她自己的气息。   事到如今,肯定要直接说出,权至龙顺势搂住薛允洙的肩膀:“我跟她更亲,各种意义上。”   “啊!”周围人的尖叫声和起哄声又热闹起来。   “吹风?”薛允洙重复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像是在品尝一杯味道奇怪的鸡尾酒,尾音微微上扬。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旁边的CL还在跟敏智闹,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把这一小方天地隔绝成某种半透明的气泡。   权至龙只当她的疑问句是肯定句,拉着她就想走,至少得离开这些总爱和她抢允洙的人。   “不过……”薛允洙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他黑色T恤的圆领边缘,就在锁骨下方那个位置。指尖带着一点凉意,隔着薄薄的布料,像一小片雪花落上去。   权至龙的呼吸停了一拍。   薛允洙的指尖没有停留太久,只是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沿着领口的弧度慢慢滑过去,最后停在他肩膀的接缝处,帮他把那一点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皱起的布料抚平。   “既然是朋友的好意,”她抬起眼睛看他,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瞳孔里映着远处暖黄色的壁灯,“那走。”   薛允洙说完这句话,手就从他的肩膀上收了回来,转身往露台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歪着头看他:“不走吗?”   “走。”   两个人穿过人群,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权至龙点了点头,但脚步没停。薛允洙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黑色针织裙在步伐间轻轻摆动,裙摆下方露出一小截脚踝,细瘦,白皙,踝骨微微凸起。   露台在最东侧,推开门,夜风立刻灌进来,能看见灯光通明的首尔。   薛允洙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金属扶手上,仰起头看天空。首尔的夜空和巴黎一样,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但远处有写字楼的灯光和公路上移动的车灯,把天际线染成一片暧昧的橘色。   “你今天喝了多少?”薛允洙问,没有回头。   “没多少。”权至龙站在她旁边,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把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缩着,浅灰色的开衫被风吹得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线:“关心我。”   “因为是朋友啊,”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朋友之间,不是很正常吗?”   权至龙的下颌线绷紧,不爽地移开视线,趁她不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下。   “你……”薛允洙捂着脸,有点没想到这一出。   “唇友谊,很正常。”权至龙反倒自在多了,还能笑出来问:“要不要来点更好玩的?” 第100章 我爱你   夜风从露台灌进来,带着首尔深秋特有的凉意,把薛允洙耳边的碎发吹起来,轻轻拂过她的耳垂。   权至龙说完那句话之后,并没有立刻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肩膀靠着栏杆,侧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粉色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搭在额前,他因此而眨眼,又直勾勾盯着薛允洙。   “更好玩的,”薛允洙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他,“比如?”   她的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裹着香槟的余韵,听起来又软又懒。   黑色针织裙在夜风里贴着身体,勾勒出腰线和胯骨的弧度,高领的设计把脖颈线条拉得很长,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环反射着远处的灯光。   权至龙的视线从她耳垂移到锁骨,又从锁骨移回她的眼睛,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但被他走得像是慢镜头。   “比如……”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薛允洙没有后退,她仰起头看他,下巴微微抬起,脖颈的线条在夜色里像一段象牙白的绸缎:“少来。”   “那你想怎么样?”权至龙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大提琴的弦。   薛允洙伸出手,食指抵住他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让权至龙后退了半步。   “我想……”她往前跟了半步,笑得很好看,手指还抵在他胸口,隔着黑色T恤的薄布料,能感觉到他心跳的温度。趁他小鹿乱撞,又猛地拉开距离:“让你离远一点。你喝了酒,身上都是酒味。”   权至龙低头看了一眼她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然后又抬起眼睛看她,“你也喝了酒。”   “我不。”薛允洙理直气壮:“我说过了,我靠近你可以,你靠近我就是耍流氓。”   权至龙被她这句话噎住了一秒,突然笑了,移开眼睛去看周围的灯光。   “薛允洙,”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你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很难搞。”暴君,只允许自己犯规,别人不行。权至龙带着笑,心里却在想,这个人他还真不想当。   “你第一天认识我?”   笑声被夜风卷走,飘向露台外面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远处有车流的噪音,楼下隐约传来派对的音乐声,但在这个露台上,时间好像慢了半拍。   权至龙抬起手,把她被风吹乱的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着一点试探的温度。   薛允洙没有躲。   他的手指从她耳后滑下来,沿着耳廓的弧度,最后捏住她的耳垂,轻轻捻了一下那枚银色的耳环。   “这个,”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送的吧?”   “嗯。”薛允洙没有否认,“四年前的生日礼物。”   “你还戴着。”   “好看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戴?”   权至龙的手指从她耳垂上收回来,垂在身侧,但整个人没有后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香槟和威士忌的味道混在夜风里,说不清是谁的更多。   出现在这里,戴着他送的耳环,什么时候送的也记得清清楚楚,但就是不戴情侣对戒,也不允许他靠近。   但她靠近他可以,哈?   “你今天,”权至龙开口,斟酌了一下措辞,“在派对上亲了好几个人。”   “嗯?”   “CL一个,敏智一个,”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盘点,“还有谁?”   “你数这个干什么?”   “在想还有什么事情是你能做,而我不能做。”权至龙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露台上显得格外亮,瞳孔里映着远处的灯光,像两颗被磨亮了的黑曜石。   薛允洙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突然伸出手,双手捧住他的脸。   权至龙整个人僵住,轮到他了吗?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带着一点凉意,指尖抵在他的鬓角,拇指擦过他颧骨下方的位置。她的掌心很软,手指修长,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捧一件易碎品。   “你这里,”她的拇指在他嘴角旁边按了一下,“沾了点口红。”   权至龙的下意识反应是抬手去擦,但薛允洙的手还捧着他的脸,他的手指只能碰到她的手背:“不可能,”   “现在。”薛允洙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停在他唇上,摁了下。   两个人同时安静。   夜风在两个人之间穿过,把她的裙摆吹得贴在他的裤腿上。   “这个不算。”权至龙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算不算我说了算,你还是酒醒后再和我讨论这些比较好。”薛允洙放开他,胳膊撑在栏杆上,只给权至龙留一道侧颜。   “我说的是French kiss,不是friendly kiss。”权至龙不要脸地又跟上去:“更不是这种逗小孩一样的亲。”   薛允洙说:“明天再说。”   权至龙:“……”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抬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饱满的额头,“我在想,还有多久才能到CL的生日,很快。”   ……这波她忘了,两个小时后?   “我在等我的法式热吻。”   薛允洙被他这句话逗笑,笑得弯了腰,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之后她直起身来,眼角还挂着一点笑出来的水光:“权至龙,你做个人吧。”   “做个人就能有女朋友的话,我立马做。”   露台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CL探出头来,脸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你们两个,在里面聊够了没有,出来吃蛋糕。”   “有有有,马上来。”权至龙截断薛允洙的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门口带。   经过CL,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蛋糕给我留块大的。”   “切,你自己不来拿。”   三个人回到派对上,音乐已经换成了更舒缓的曲风。蛋糕被推出来,是一个三层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蜡烛。CL站在蛋糕前面许愿,所有人围成一圈,手机举得高高的拍照。   薛允洙站在人群外围,权至龙站在她旁边。蜡烛吹灭的那一刻,全场鼓掌欢呼,有人开了第二瓶香槟,气泡从瓶口涌出来,溅在地上。   权至龙趁乱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明天。”   “什么?”   “现在就是明天。”   薛允洙转过头看他,两个人的鼻尖差点撞在一起。她看着他眼睛里那点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的光,嘴角动了一下,正要说什么——   “允洙啊。”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盖过了音乐和人群的嘈杂。   所有人同时转头。   薛允载站在会所的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像从某个财经杂志的封面走下来的。   他的五官和薛允洙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男性化,嘴唇抿着,表情淡淡的,显得很温润,正盯着权至龙搭在薛允洙脖子上的手。   权至龙的手没有收回来。   薛允洙目露嫌弃,她哥中邪了?这还是那个成天和她斗嘴的薛允载吗,被哪个鬼附身了,装得人五人六。   “妈让我来接你回去吃饭。”搬家后的第一顿饭。   “哦。”薛允洙应了一声,侧头看了权至龙一眼,肩膀轻轻动了一下,权至龙的手就滑了下来。   “这位就是允洙的高材生亲哥?”   “oppa好。”   “允洙她哥真帅啊,像电影明星。”   “去吧去吧,允洙。”   “噫。”薛允洙听不下去,别看她哥这会儿装正经,等下回去尾巴肯定翘起来,无语。   “那我们走了,下次见。”薛允载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一颗递给她。   “等我一下,我跟CL说一声。”薛允洙转身回去找CL告别,派对上的人还在小声议论。薛允载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松弛地靠着门框,目光淡淡地扫过整个房间。   扫到权至龙的时候,停了一秒,流露出同情。   权至龙对上他的目光,举起手里的酒杯,无声地示意了一下。   薛允载没有回应,只是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薛允洙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CL塞给她的蛋糕盒子。薛允载伸手接过来,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带着她往外走。   经过权至龙身边的时候,薛允洙停了一下:“我先走了。”   “嗯。”权至龙点头,“路上小心。”   薛允载在旁边等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走了。”   权至龙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CL凑过来,手里端着一块蛋糕:“你就在这儿看?”   “走。”权至龙把酒杯放下,“我走了。”   CL:“……你认真的?”   权至龙已经迈开步子往门口走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CL手里把那块蛋糕抢走,咬了一口:“生日快乐。”   “呀!至龙oppa。”   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薛允载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奔驰G63,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薛允洙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把蛋糕盒子放在后座。   权至龙追上来的时候,薛允载刚发动引擎,他敲了敲车窗。   薛允载把车窗降下来,偏过头看他,表情依然淡淡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怎么了?”   “我……”权至龙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点荒唐,但话已经到嘴边了,“我跟你们一起走。”   薛允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权至龙两秒,又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薛允洙。   薛允洙正在低头系安全带,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从车窗里看出去,看见权至龙站在车外,粉色头发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扎眼,黑色T恤外面什么都没加,夜风把他开衫吹得鼓起来。   “你去干什么?”她问。   “去你家吃饭,喝了点酒不吃东西会难受。”   薛允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轻轻敲着皮质的包裹层,一下,两下,三下:“上车吧。”   权至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把蛋糕盒子挪到一边,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是薛允载车里常年放的那款香薰的味道,冷冽、干净,和薛允洙印象里的他完全一模……不一样。   她至今都怀疑薛允载的工作是花钱买的,压根没长成病人放心的样子,希望早日长成,她会虔诚祈祷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薛允洙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皮越来越沉。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驶入一栋新建的高层公寓地下停车场。薛允载把车停好,熄火,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薛允洙。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在薛允洙额头上敲了下:“到家了醒醒。”   权至龙:“hiong。”   “我的妹妹,犯不着你来心疼,况且这丫头也很皮实。”   薛允洙捂着自己的脑袋:“呀,你死定了我给你说,你这次真死定了。”   两人斗嘴一直斗到进家门口,电梯门打开,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只有两户。薛允载带着薛允洙走到右手边那户门前,用指纹开了锁,侧身让权至龙先进去。   “妈,我带允洙回来了,什么时候开饭?我快饿死。”   客厅里传来一个女声,带着一点急切:“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咦,你喝酒了?”   薛妈妈从客厅走出来,穿着一件居家款的羊毛衫,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她看见薛允洙摇摇晃晃的样子,立刻皱起眉,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喝了多少?你也是,你哥也不看着点——”   “妈。”薛允载从后面跟上来,把手里的蛋糕盒子放在餐桌上,“是彩鳞的生日派对,喝一点很正常。”   “阿姨好。”权至龙微微欠身,礼貌得像是第一次上门拜访的乖学生。   薛妈妈还是不太习惯以看女婿的身份看权至龙:“这头发……颜色好看。”   “别说了,快来吃饭,我真的快饿死了。”薛允载已经坐在餐桌上,在爸爸和妹妹的死亡注视中开腔。   “你们先坐。”   “谢谢阿姨。”   这套房子比之前大,装修是极简风格,暖白色调为主,家具线条干净利落。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看见首尔的夜景。   权至龙坐在薛允洙旁边,面前摆着一碗饭和一桌子的菜。糖醋肉、酱汤、煎鱼、泡菜、炒杂菜——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可口。   “至龙啊,多吃点。”薛妈妈给他夹了一块煎鱼,“最近有没有回家去看看你妈妈?她昨天还和我通电话,说你很久都没回家。搬过来就这点不好,想和你妈妈聊天都不行。”   私生和娱记太多了,影响生活,这次换了房子,更注重私密性,   “嗯好,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忙,等闲下来我会回去。”   “好了,你让孩子多吃几口饭,抱川离首尔又不近,至龙以后来这边就行。”薛爸爸给妻子夹菜,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前段时间杂志上说他俩分手,薛妈妈又急又气,偏偏薛允洙又什么都不给他们说,连家也不回。娱乐圈传出来的瓜又都很吓人,不辨真假。真和他们看着长大的至龙一直在一起,没什么不好。   薛允载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看一眼权至龙,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敌意,也不是审视,更像是——同情。   权至龙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挑眉,无声地问:怎么了?   薛允载没有回应,低头喝了一口汤。   深夜,客厅的灯关了,只剩下走廊的夜灯亮着。   权至龙在薛允载房间打地铺。书架上摆着几排书,大部分是医学方面的书,还放了副小型人体模型。   地铺是权至龙铺的,两床被子叠在一起,枕头套是刚换的,还带着柔顺剂淡淡的香味。   “早点睡。”薛允载说完这句话,关掉台灯,躺在床上,背对着权至龙。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权至龙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薛允载的卧室没有吊灯,只有一盏吸顶灯,关掉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阵均匀的呼噜声从床上传来,薛允载睡着了。   权至龙:“……”   他没想到薛允载会打呼噜。   权至龙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睡不着。   他躺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在某个瞬间放弃了挣扎,从地铺上坐起来,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绕过床尾,拉开卧室的门。   薛允洙的房间透出来一线光,她还没睡。权至龙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薛允洙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正在打游戏。她换了一套睡衣,是浅粉色的棉质款,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   这间隙,她已经拿了两个“人头”。   薛允洙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权至龙站在门口:“你没睡?”   “睡不着。”权至龙走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不是为了friend kiss和French kiss来就行。   “打游戏。”薛允洙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把角色停下来,“搬家之后睡不着,认床。”   “你还会认床?”   “新床,不习惯。”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权至龙走过去,盘腿坐在她身边。和以前的卧室,风格差距不大。   熟悉的心安。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肩膀靠着床沿,长腿随意地伸展开,安静地看着她打游戏。屏幕的蓝光映在薛允洙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很快,操作干净利落。   权至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样的夜晚气氛很好,好像回到了那些年,他俩无忧无虑的时候。   薛允洙是他的逃出口,再辛苦的时候只要看看她就好。可只有这一个锚点,她的压力会很大,他明白这点,也深知这点,一直以来只要她待在他身边就好,从来不多说其它。   于是,过重的压力反吞噬了他。   人生真奇怪,明明是想要紧紧抓牢的人,却偏偏事与愿违,最重要的反而差点走散,还好只是差点。   薛允洙又在打一波团战,手指翻飞,屏幕上的角色走位极其刁钻,一个人牵制住了对面三个。权至龙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他慢慢倾斜身体,把头靠了过去。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粉色头发散落在她浅粉色的睡衣肩头,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该这样。权至龙闭上眼睛,感受到她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但游戏操作没有停。   屏幕上还在厮杀,权至龙开始不满足于此。   “薛允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倦意和沙哑,嘴唇几乎贴着睡衣的布料。   薛允洙随口应了一句:“嗯?”   “我爱你。”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激起任何声响。   薛允洙的手指停住,屏幕上的角色突然站在原地,被野怪带走,屏幕变成灰白色。系统弹出一个红色的「你已阵亡」提示框。   薛允洙却没注意,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狡猾,不追着要French kiss,反而拿这种青涩手段硬控她。   她要举报对面用挂。   权至龙还枕在她肩膀上,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睁开了眼睛。从薛允洙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睫毛和一部分额头,看不清表情。   “我害你输了?”权至龙抬起头:“真好,你终于有空看看我。”   权至龙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很亮,瞳孔里映着床头灯微弱的光,像古寺里的灯火。   “没有。”薛允洙必不可能承认一句话也能硬控她,“我不想玩了。”   权至龙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眼睛弯成两道弧,他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那玩点应该玩的。”他说着,嘴唇贴上她的唇。 第101章 孤独no孤独   距离那个吻过去三天,权至龙觉得这三天比他之前的人生还要漫长,薛允洙却没有多余反应。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无声地化解,怎么可以这样?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靠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有点泄气,正在这时他接到了薛允洙的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薛允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猫:“我后天要拍杂志封面,W Korea的。他们约了采访,可能会问到一些……私人问题。”   “什么私人问题?”   “比如,”薛允洙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讨论今天吃什么,“时尚影响力,那我肯定会聊起你,也需要解释我们的关系。”   权至龙的手指收紧,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前夫。”   “什么?”   “说我是你前夫。”权至龙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反正你也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那就当前夫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薛允洙的笑声:“权至龙,你做个人吧。”   “不要,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薛允洙:“挂了。”   “别——”   嘟——嘟——嘟——   权至龙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整个人往后倒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这又算怎么回事?   允洙真的跟着他……学坏了,有点想死,又有点想笑。   首尔,龙山区,某摄影棚。   凌晨五点,薛允洙的闹钟响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看手机。权至龙昨晚发了一条IG动态,是一张工作室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句号。评论区已经炸了,粉丝们在那一个句号里解读出了七十二种情绪。   薛允洙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今天是她第一次以香奈儿韩国品牌大使的身份拍摄《W Korea》封面。这个消息还没有官宣,但时尚圈的嗅觉比狗仔还灵敏。   前天晚上就有三个业内人士给她发了恭喜的消息,语气里带着试探和羡慕。   毕竟,不是谁都能被Karl Lagerfeld亲自选中。   拍摄定在上午九点,但薛允洙八点就到了。她想提前熟悉场地,和摄影师沟通一下感觉。   摄影棚很大,层高至少有六米,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构成一个干净到近乎冷酷的空间。   正中间搭了一个极简主义的场景,一面巨大的弧形镜面墙,地面铺着黑色的哑光材质,反射出模糊的倒影。   灯光师正在调试设备,助理们来回走动,手里抱着衣服、鞋子和各种配饰。角落里挂着一排香奈儿的高定,从经典的粗花呢套装到前卫的廓形外套,每一件都被妥善地装在透明的防尘袋里,琳琅满目。   薛允洙站在那排衣服前面,安静地看着。   经纪人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Karl Lagerfeld的团队昨天又发了一封邮件,说希望你穿那件——”   “我知道。”薛允洙接过咖啡,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   那是一件早秋系列的高级定制,黑色的丝绒外套,剪裁极其利落,肩线微微耸起,腰部收紧,下摆是不规则的弧形,前短后长。内搭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翻出来,形成一个干净的V形。   下身是黑色的铅笔裤,裤脚处有细小的链条装饰,走动时会发出极轻的声响。   整套造型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艳丽的色彩,只有黑白两色。   三个月前,巴黎,康朋街31号。   香奈儿的总部,Coco Chanel曾经的公寓。Karl Lagerfeld坐在一张路易十三时期的古董椅子上,穿着他标志性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银色马尾辫,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他的目光透过墨镜打量着视频里的薛允洙,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水晶吊灯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Karl看了她很久,久到旁边的助理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身上有一种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独立、慵懒、自信,这三个特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很罕见。大多数人在独立的时候会显得锋利,慵懒的时候会显得懈怠,自信的时候会显得傲慢。”   他停顿了一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但她不会。”   这段视频在网络上疯狂传播,薛允洙也在时尚界变得有名有姓,媒体疯狂挖掘她的过去,都在抢有关于薛允洙的第一手资料。   而三个月后,薛允洙站在首尔的摄影棚里,穿着Karl Lagerfeld为她挑选的衣服,面对镜头。   摄影师是一个法国人,叫Pierre,和Karl合作了十几年。他没有给薛允洙太多指导,只是说了一句:“做你自己就好。”   薛允洙站在弧形镜面墙前面,黑色的地面倒映出她的身影,镜面墙又把倒影无限反射,形成无数个薛允洙的影像,层层叠叠,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   她侧过身,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看向镜头。   Pierre按下了快门。   “好。”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再来一张。”   Pierre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拍了多少张,只知道每张的时尚表现力都很绝,没有废片,成为封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标题:【有人看到GD今天IG发的story了吗,那个香奈儿外套???】   楼主   RT,我截图了,你们自己品品。   [图片]   权至龙今天在IG发了一个story,是他工作室的沙发,沙发上搭着一件香奈儿的黑色丝绒外套。没有任何配文,就是一个句号。   我真跑去翻了《W Korea》昨天发的薛允洙封面预告。   [图片]   这和薛允洙身上穿的那件,是同一件吧,我放大了对比了肩线的剪裁和领口的弧度,连丝绒的纹理走向都一样。我不确定,有没有懂香奈儿高定的姐妹来帮我看看?   1L   我来了我来了!!!哇趣,肯定是啊,家产就如此优秀。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2L   不是,你们等等。薛允洙穿这件衣服是拍杂志封面,权至龙把这件衣服放在自己工作室的沙发上发IG……幸福的我有点晕了,他俩前段时间都没什么互动,突然一撒,就撒这么大的糖。   3L   还能是什么操作,宣示主权呗,薛允洙穿香奈儿拍封面,他就要把同一件衣服搬到自己地盘上拍一张,意思就是:我的人也穿香奈儿,香奈儿也在我这儿。   这男的占有欲真的没救,(多来点,我爱看。)   4L   但问题是,他俩之前不是传出分手了吗?我记得去年年底有新闻说他俩闹掰了,当时还狠狠可惜了一阵,多年朋友最好不要变成爱人,因为爱情会消散,连带着友情一起消失。   现在再看,豹豹直接贴脸:消失个鬼,   5L   为了回归避嫌吧,之前就有人说磕不下允洙的荧幕cp,总觉得出轨对象该由权至龙特别出演,为了事业好,避避嫌也是应该的。   不过说实话,那段时间他俩确实很低调,几乎没有任何同框,所以大家都在猜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   但最近,画风突然变了。   权至龙在采访里被人问到最近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他笑了一下,说有,然后再问啥也不说,五毛钱的嘴突然值钱。   那个笑你们品品,是真的想到什么好事了的那种笑,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我觉得,这两个人不仅没分,而且感情比以前更好了。至少权至龙以前不会干这种事,把谁杂志上穿过的衣服专门发同款,跟害怕大家发现不了一样,这操作太骚了。   我当时心想这位哥也太勇了,别的不说,允洙居然让他发也是奇迹……哦对,她后面还点赞了,我懂,又想扭成友谊。好啦好啦,友谊天长地久。   6L   哈哈哈哈哈哈友谊天长地久,这和爱情有什么分别?   猫猫最近的状态也变了,她以前接受采访的时候很少谈私人感情,但近期采访里,记者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让你感到幸福的事”,她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我翻到了原文:   记者:最近有没有什么让您感到幸福的事?   薛允洙:嗯……(思考了很久)有吧,最近突然喜欢上无伤大雅的捉弄,看对方心跳加速,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很好玩。   记者:是家人吗?   薛允洙:(笑了一下)算是吧。   这说的不是豹豹我倒立洗头。   7L   对对对!我也注意到这个,薛允洙当时的表情真的很不一样。她平时是那种很酷的人,采访的时候也是,YG除了杨菊花,就属她坚持神秘主义不动摇,回答问题惜字如金。   我当时看到这个采访就想:我猫太耿直藏不了一点。坚决维护这个萌萌小猫,小猫发现想玩的猎物就这样,理解的请呼吸。   8L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总之恭喜我女成为香奈儿韩国大使。   9L   我也想说,两位就是很好的朋友,实锤什么实锤,抱走我女。   10L   说得好像我哥喜欢和你们名字凑在一起一样,从出道起就给她当奶妈,连拍杂志都得帮忙宣传。   11L   哈哈哈哈我就说,磕还是唯粉会磕,你们也知道他俩关系巨好啊。   12L   接允洙事业运爱情运,不是说不接GD的意思。   再替家产接同款,两位真的很登对,请速速永浴爱河。   爱河还不确定,爱神倒是先出现。   就知道权至龙被撩后,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接受,就在今天下午,薛允洙接到李秀赫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秀赫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被折磨到极限之后的疲惫:“允洙啊,你能不能……来看看至龙?”   薛允洙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怎么了?”   “他病了。”李秀赫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终于说出来的解脱,“发烧,好像是前天开始的,吃了药也不见好。”   他又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薛允洙的眉头皱起来:“两天?”   “对,家虎也被送去叔叔阿姨家,他这会儿一个人。”李秀赫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件让他头疼了很久的事,“允洙啊,你今天要是有空去看看他,或者抽他一顿让他不要任性也行。”   “我知道了。”薛允洙起身收拾东西,“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李秀赫松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满意了?这么劣质的借口,你都不怕她发现。”   “还行。”权至龙顶着张虚弱的脸:“有用就行,就算她戳穿我,她也会来。”   说完,他轻声咳嗽几下。   “你悠着点,行了,我走了。”李秀赫懒得再看,起身走了。   四十分钟后,薛允洙的车停在地下车库。   她坐电梯上楼,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门锁没有换,她的指纹还在系统里——她犹豫了一秒,把手指按上去。   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的灯也没有开。整个公寓陷入一种深沉的昏暗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薛允洙换了鞋走进去。   “权至龙?”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没有人回答。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还挂着以前那些画,薛允洙记得每一幅,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走廊尽头是卧室的门,门关着,但没有锁。   薛允洙推开门。   卧室里更暗,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夜灯亮着,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芒。   权至龙躺在床上,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粉色的头顶。被子被他裹得很紧,像是一个茧,把自己完全包裹在里面。   薛允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薛允洙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多停留了两秒,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把掌心翻过来,贴上去,像在摸一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权至龙。”   没有回应,蜷缩在被子里的人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悠悠转醒。   薛允洙没有收回手,她的手指从他额头上滑下来,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粉色碎发,露出闭着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颧骨。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覆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光线涌进来的那一刻,床上的人往被子里缩了一下,像一只被光照到的猫。   “药在哪里?”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听得很清楚。   “……没吃。”   “在哪放着?”   权至龙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焦距散着,看了她好几秒才像是认出她是谁。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大提琴弦,赌气一样:“老地方。”   薛允洙转身走出卧室,穿过走廊,走进开放式厨房。橱柜的布局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第二层左边第三个柜门拉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种常备药。   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创可贴、体温计,一样不少。   薛允洙拿着药盒和体温计回到卧室的时候,权至龙已经从蜷缩的姿势换成了仰面躺着。被子被他蹬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和两条笔直的小腿。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喉结在灯光下轻轻滚动了一下。   “量下体温。”薛允洙在床边坐下,把体温计递到他面前。   权至龙偏过头看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亮,瞳孔里映着夜灯微弱的光,像两颗被磨亮了的黑曜石:“要不要试试38度的?”   “我想先教训你。”薛允洙:“量体温。”   38度。   “确实在发烧。”薛允洙把体温计放下,拆开退烧药的包装,按出一粒,“吃药。”   权至龙没有接。他看着她掌心里的那粒药,又抬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说了一句:“吃了也没有用。”   “什么?”   “吃了也没有用,”他把脸转过去,面朝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反正也没有人管我,烧死算了。”   薛允洙:“我不是人啊?”   权至龙的侧脸在夜灯下线条分明,鼻梁的弧度从额头一路滑下来,到鼻尖的地方微微翘起。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留在家里太久的猫——委屈、生气、但又不想让你看出来。   “等会儿你又会离开。”他固执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被子边缘看着她,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你走了,房子就变成我的纸箱,我和被抛弃的流浪猫没区别。”   薛允洙没有忍住,嘴角抽了抽:“你家流浪猫住大平层?”   人话?她拳头痒了。   “你不在,我的关注度都在这件事上,钱只是数字,并不能让我开心。”   无语,越说越离谱,薛允洙:“你先喝药,放心吧,就咱俩之间的纠葛,变成鬼我都会缠着你,你当务之急是先恢复正常。”   各种意义上的……正常。   权至龙盯着她掌心里的药片,又看了看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真的?”   “真的。”   “骗人的是小狗。”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权至龙,你三岁吗?”   “三岁的孩子生病了还有人哄。”他嘟囔着,终于从被子里伸出手,把药片拿过去,塞进嘴里。另一只手同时伸出来,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   薛允洙把水杯递过去。   他喝了一口水,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把水杯递回去的时候,手指擦过她的指尖,温度依然高得不正常。   “吃完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骄傲,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张床,拍了拍枕头:“你也躺一会儿。”   “我不——”   “你说不会走的。”权至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发烧病人特有的不讲道理,“你刚说的,变鬼都要缠着我,现在连躺一下都不愿意?”   薛允洙觉得自己的逻辑被发烧蒸发了。   她脱了外套,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床很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被子被权至龙扯过去一半,盖在她身上,带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和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沐浴露的气息。   权至龙侧过身,手臂从她腰上绕过去,轻轻收拢。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又热又烫。   “你在发烧,别靠这么近,传染——”   “不会传染。”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又不是流感,就是累的。”   “累的?”   “嗯。”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贴上来,膝盖弯起来,抵在她的小腿侧面,“这几天没睡好。”   薛允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权至龙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灼热的气息一下一下落在她的皮肤上。   权至龙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下面,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嘴唇因为发烧而比平时更红,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从那里进进出出。   她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过去抚平他的眉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沉进睡眠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在熟悉的怀抱里,薛允洙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权至龙先一步醒来,一片漆黑,时间的错乱感让他产生一种从全世界退群的错觉。   一丝光线都没有,浓稠像墨汁一样的黑暗。那盏小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整个卧室被吞没在夜色里,连天花板都看不见,只有黑暗。   权至龙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适应这种黑暗。   但还好,怀里的温暖还在。薛允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侧躺变成了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一只手臂横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权至龙轻笑出声,搂紧薛允洙,还好,这个病没白得。   手机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卧室里没有钟,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但这都不重要,就算被全世界驱逐,他们两个也并不孤独。 第102章 要不要公开   “最近有好事发生?”   首尔,狎鸥亭。   权至龙:“没什么,也就是和允洙快要和好如初。”   ……李秀赫抿了下唇,他就多余开口问这句。   墨镜店,权至龙挑东西一向很快,想好自己想买的,一点都不纠结,直接拿下。   这次也不例外,权至龙拿起第一副墨镜,戴上,对着镜子看了三秒,放下。然后拿起第二副,戴上,放下,第三副……   “好了?”李秀赫挑眉。   “嗯,就这副。”权至龙把第三副递给店员,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李秀赫:“你现在就去结账,等一下我还没选。”   他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权至龙径直走向女款区,开始精挑细选。   他拿起一副墨镜,镜框是琥珀色的,边框有细细的金线勾勒。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转过来检查镜腿的弧度,手指在铰链处轻轻掰了掰,试试松紧。   “这个会不会太重?”他自言自语。   李秀赫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权至龙已经把琥珀色的放下了,拿起另一副黑色的猫眼镜框,边角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凌厉又优雅。   “这个好看。”李秀赫终于找到机会插嘴。   “好看是好看,”权至龙皱着眉,把墨镜举到薛允洙的高度:“她会不会觉得太夸张?她平时不太戴这种有造型感的。”   “那你刚才那副——”   “那副太普通。”权至龙把猫眼的也放下,又拿起一副银色的圆形镜片,“这个呢?复古款,她穿西装的时候戴会很配。”   “至龙啊。”李秀赫的声音有点虚弱:“你现在不觉得我买东西烦人了吧?”   “等一下。”权至龙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这个有152克,长时间戴的话鼻梁会不会不舒服?她上次说拍画报的时候戴了一副重的墨镜,摘下来鼻子上有红印……”   李秀赫低头看了会儿,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转身回到男款区选墨镜。大哥不说二哥,两个人都晃晃悠悠地在店里慢慢选。   李秀赫以为他最多也就到这了,但权至龙的做法还是让他小小吃惊一把。   最后权至龙全买了,甚至还加上别的款。所以他的纠结,只在纠结不够多吗?   “你给她买这么多,她也不一定都戴。”   权至龙无所谓耸肩:“那就放在家里,她想戴哪个就戴哪个。反正……”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反正我的钱,不给她花给谁花。”   “有没有什么见者有份的活动?”李秀赫很真诚地发问。   “你快点选,等会儿我还要坐飞机去台北,给允洙一个惊喜。”   2ne1最近也开启了巡生巡死,很辛苦,现在到了最后几站,公司上下都说要去探班。权至龙当然第一个支持要去,Se7en和Teddy也说要一起去,他俩主要是为了好吃的。   台北,林口体育馆,后台休息室。   薛允洙正在做最后的彩排前准备。化妆师在她脸上扫着定妆粉,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她一直是组合里的中文担当,这种时刻更是得注意。   “你们开心吗?我现在很开心来到这里……”她睁开眼,对着镜子练习发音。   Cody给她卷头发,扫到她密密麻麻的发言稿,小小惊了一把:“这些都得会啊?”   中文很难,她也学过,始终搞不懂声调变化和语境,比起语法,中文好像更强调语境。同样的话,放在不同的语境里完全是两个意思。   甚至语法打乱,中国人都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没了语境不行。   “嗯,台北场的ment想用中文说。”薛允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拼音标注,又念了一遍,“希望大家喜欢。”   发音算不上标准,但胜在认真。每个字的尾音都咬得轻轻的,带着一种软糯的腔调,听起来居然有点可爱。   经纪人推门进来:“允洙啊,彩排五分钟后开始。还有,呃,有个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渔夫帽的人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袋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移动的行李架。   权至龙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长出一口气:“好累。”   薛允洙转过头看他,化妆师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   “探班啊。”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开始在袋子里翻找,“我看到你ig说你喜欢的这里的凤梨酥,还有芋头酥,我排了好长的队。”   他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印着某家台北老字号的名字。然后又掏出一盒,又一盒,又一盒,薛允洙看着沙发上堆起来的小山,沉默了两秒。   “你这是把整家店搬来了?”   “没有,就买了十盒。”权至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分给成员和工作人员,剩下很容易吃完。”   化妆师识趣地收起刷子,说去准备彩排的东西,然后溜出休息室。   房间里安静下来,权至龙走到薛允洙面前,低头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oversized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累不累?”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还好。”薛允洙仰起头看他,“你呢?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本来想昨天来的,但录音拖了一下。Se7en哥和Teddy哥也在,但他俩说不过来凑凑热闹。”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的眼角,“你有黑眼圈。”   “巡演都这样。”   “嗯。”他的手指没有收回来,而是顺着她的颧骨滑下来,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我给你买了墨镜,走机场的时候可以挡住。”   薛允洙挑眉:“这么好?”   “挑了很久。”权至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应该夸我”的暗示。   “那我回头试试。”薛允洙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彩排。”   彩排比预计的时间长了一些。薛允洙在舞台上走了两遍位置,和乐队对了三首歌,中间用中文和台下的工作人员互动了几句,把所有人都逗笑。   薛允洙的中文确实不错,刚出道的时候就考过了10级。只有个别字会带着一点口音,语调也自然。   权至龙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抱着手臂看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   彩排结束后,薛允洙换了一身便装,和权至龙、经纪人、还有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一起去了台北市区的夜市。   这是权至龙提前安排好的,他让台北的朋友推荐了几家地道的小吃店,来中国怎么能不吃美食?   第一站是永康街的一家牛肉面馆,店面不大,装修朴素,但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权至龙提前打了招呼,老板给他们留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薛允洙的眼睛亮了一下。汤底是深褐色的,飘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牛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她挑起一筷子面,吸进嘴里,然后点了点头。   “好吃。”   权至龙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碗面,但他没怎么吃,一直在看她。看她用筷子挑起面条的样子,看她低头喝汤时睫毛投下的阴影,看她因为烫而微微皱眉的表情。   “你怎么不吃?”薛允洙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在吃。”权至龙低头扒了一口面,然后又抬起头,“你嘴角沾到汤。”   他伸出手,指腹擦过她的嘴角。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经纪人开始假装看手机,其他人集体低头吃面。   薛允洙没有躲开,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面。   接下来是芋圆、蚵仔煎、胡椒饼、还有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卤味。权至龙像一个人形GPS,带着队伍在夜市里穿行,每一家店都找得准确无误。   “你怎么这么熟?”经纪人忍不住问。   权至龙耸耸肩:“做了功课。”   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是不为人知的努力。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整整两页,把每一家店的地址、营业时间、招牌菜、甚至还考虑到停车位置。   吃完饭,一群人慢慢消食。台北的夜晚温暖而潮湿,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路灯昏黄,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薛允洙靠在墙边,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珍珠奶茶,吸管含在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没有配合权至龙的撒娇,在大晚上戴墨镜。   权至龙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这时候,Teddy问出盘桓在众人的问题:“允洙啊,你和至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大家都很好奇,我一直印象里你俩是朋友,前段有新闻,还说你俩分手,怎么可能?好荒唐。”   这个问题问出来,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权至龙的手指在裤缝上捏紧,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薛允洙。   薛允洙吸了口奶茶,目光还在环视哪里有好吃的:“男女朋友的关系。”   几个字咬得很清楚,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   权至龙的脑子“嗡”了一声,这是他会用的招。   他转过头看她,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薛允洙没有看他,继续喝奶茶,表情淡然,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月亮真圆”。   “真的假的?”   薛允洙:“你猜。”   权至龙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抛上了高空,然后在“男朋友”三个字上被接住。   其他人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Teddy则锤了下权至龙的肩膀,怪他不早告诉他们,不拿他们当朋友。   “假的吧,允洙这孩子混熟了后就这样,喜欢逗人玩。”   不管真的假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坐实。   权至龙往薛允洙的肩膀上倒了过去,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粉色头发蹭在她的脖子侧面,痒痒的。   薛允洙被他的重量压得晃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嘴角抽了抽。   “权至龙,你多重你知道吗?”   “不要说话。”权至龙的声音从她肩膀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让我靠一会儿。”   “诶诶诶,还有我们呢。”   朋友们笑得更厉害了。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被Teddy瞪了一眼,讪讪地收了回去。   薛允洙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墙上,任他趴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拿着奶茶,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犹豫了一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撒娇的猫。   “走吧,”权至龙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一点形象,“明天你还有演出,早点回去休息。”   他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薛允洙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但她的嘴角,也在微微上扬。   他们不知道的是,隔了几十米外的树上,有一台长焦镜头对准了他们。   第二天中午,D社发布了独家报道。   【独家】权至龙·薛允洙,台北深夜约会实锤。   报道里附了十几张照片,每一张画风都很亲密,像在拍情侣画报。   报道的最后一段写着:“据多名相关人士透露,两人从多年好友发展为恋人,目前已经交往一段时间。”   消息一出,网络瞬间爆炸。   Theqoo论坛,实时热门第一。   标题:【D社】权至龙·薛允洙,确认恋爱中(多图)   楼主   D社终于干活了,我等的就是这个,家产是真的!!!   [图片][图片][图片]   1L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2L   我直接一个滑跪起飞,我的cp是真的,我的cp是真的,我的cp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L   等等,冷静一下。这能说明什么,好朋友不能靠在肩膀上吗?你们没有好朋友吗?脱离性别看啥也不是。   4L   楼上,我没有那种会擦我嘴角、趴我肩膀、深夜进出我家的好朋友。你有的话,祝你幸福,真的。   5L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倒数第三张照片?权至龙看薛允洙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绝对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我截图放大了,他眼睛里写满了爱,他演技没那么好。这男的完了,彻底完了。   6L   我是路人,但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确实很配,放在一起莫名有张力。   7L   YG终于原谅他们,早说他们关系超级好,还有人不信。   8L   这不就是社内恋爱,杨贤硕不管吗?   9L   管什么管,薛允洙是YG的摇钱树,GD是YG的祖宗,杨贤硕管个鬼。别的不说了,接杨贤硕事业运,我也想试试被带飞。   10L   但是薛允洙的粉丝不这么想吧?她最近刚接香奈儿大使,事业上升期,爆出恋爱对她没好处。   11L   我是允洙的粉丝,说实话,早就猜到了。她之前采访里说的“无伤大雅的捉弄”“看对方心跳加速”,这说的不是GD我倒立洗头。而且说实话,GD对她确实好,这么多年了一直在身边,作为粉丝我觉得……挺好的。   12L   我不同意,薛允洙配不上GD。GD是什么级别?她是什么级别?不就是最近搭上了香奈儿才有点水花吗?   13L   楼上你清醒一点,韩国不是只有idol,还有演员,允洙是年少成名的翘楚。当然是要idol出道,粉丝还去YG门口示威过,只是你不关注而已。而且GD喜欢的人,需要你同意?   14L   吵什么吵,人家两个人在一起好好的,粉丝在这里撕来撕去有什么意义?祝福不就完了?   15L   假的,信这个的人也是有了。   16L   小老D你这次终于可以。   17L   故意放料又怎样?实锤就是实锤。而且说实话,这两个人之前已经够明显了,就差把“我们在恋爱”写在脸上了。   18L   我的cp是真的。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去重温一遍他俩所有的同框视频。   19L   理智讨论,薛允洙的职业生涯会不会受影响?   20L   说实话,我觉得这对薛允洙反而是加分项。GD的时尚资源和人脉,对她的事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两个人都是时尚圈的宠儿,在一起话题度更高。   21L   话题度?你是说负面话题度吗?GD的粉丝已经在屠薛允洙的IG评论区了,说什么的都有。   22L   我去看了,确实有不好的评论。但也有很多人祝福。薛允洙的IG粉丝数还在涨,说明关注度确实上来。   23L   这就是腥风血雨体质吧,两个人都是那种话题性超强,加在一起就是核爆。   24L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得是他俩,不然这网络太没乐子,打起来打起来,打得更狠些。   25L   楼上你想太远,还没确认恋爱。D社都爆了,YG肯定要出声明。等YG的声明吧。   26L   YG的声明?YG什么时候出过像样的声明?一般都是“私生活无法确认”或者“是朋友关系”,这次估计也是一样。   27L   不一样,这次的照片太清楚了,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28L   ……有点疯,但一想到是什么人能干出这种事,倒也合理。   29L   我去,这就这么爆了,好猝不及防。   30L   胡闹什么,身边又有其他人在,谈个鬼恋爱,又不是联谊,谁家谈恋爱带这么多朋友。   31L   YG的声明估计在路上,但我赌五毛钱,声明会说“私人问题无法确认”。   32L   如果真的是“无法确认”,那基本就是默认。他俩真的毒唯地狱,难怪抓不到几个毒唯粉。   首尔,麻浦区,YG娱乐新办公楼,社长办公室。   杨贤硕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D社的报道页面。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杨贤硕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被折磨了很久之后的疲惫:“说说吧。”   两个字,但分量很重。   权至龙:“社长想问什么?”   杨贤硕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审判的锤音:“照片上的事,是真的吗?”   薛允洙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真的。”   杨贤硕的手指停住了,他努力确认薛允洙有没有开玩笑。但薛允洙的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眼神平静而坦然,没有任何闪躲。   “我就随口一说,我猜的,只是试探你们俩真因为我的话决定在一起了?”   抱歉,还没有这么大影响力哈。   “是的。”薛允洙张口就来,“本来就觉得对方是朋友,社长问过几次之后,我们俩突然意识到,原来还能和对方谈恋爱。有点好玩,就试了下,然后就这样了。”   杨贤硕的目光转向权至龙。权至龙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杨贤硕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荒诞感,“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   人生最重要的时期呗,从小学一年级……哦,不对,从早教开始。每一年都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不能落下一步,耳朵早就听出茧子。   “社长。”薛允洙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件事,我想先说两句。”   杨贤硕看着她。   薛允洙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仍然放在膝盖上,但姿态变得更加放松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开会讨论一个项目方案:   “首先,我要承认,我和至龙确实在一起了。这件事我没有提前和公司沟通,是我的问题,我道歉。”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权至龙,然后继续说:“但是,这两件事情也带来了热度,争议性过后往往也会吸粉。虽然我一直想靠实力说话,但这种程度还是送来的流量,我也没有傻到要拒绝。社长也着手准备吧。”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杨贤硕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也不打算分手?”   “不。”薛允洙抬起头,表情依然平静,“没啥好分的,男女朋友只是个无所谓的身份。不是男女朋友,我俩还是那样,是男女朋友,也和之前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杨贤硕重复一句,语气里充满无力感。   薛允洙点头,“社长,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杨贤硕的音调提高了一个八度。他都被这俩差点气死,你们就不能低调点吗?非得让人家拍到。   “对。”薛允洙的表情认真得让人想哭,“以后我俩结婚一定会邀请社长来,毕竟我俩还是你撮合的。”   权至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然后迅速用手捂住了嘴。   杨贤硕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权至龙立刻收起笑容,正襟危坐,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段关系?”杨贤硕问,“公开,不公开?”   这个问题让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不公开。”薛允洙先做了判断。   杨贤硕挑眉。   “至少现在不公开。”薛允洙补充道,声音依然平稳,“我的事业还在上升期,香奈儿那边的合作刚刚开始,我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到工作。至龙也要回归,这个时候公开恋情对谁都没有好处。”   杨贤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薛允洙的回答干脆利落。   现在这局面,不回应才是更好的回应,一句虚名而已,没什么重要。   “行了,”杨贤硕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这件事……我再想想怎么处理。”   权至龙和薛允洙站起来,向杨贤硕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允洙啊。”权至龙和她并肩走着。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YG艺人的海报,薛允洙旁边就是他。   两幅海报并排挂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对。   “你说不公开。”权至龙开口了,声音很轻,“先说好,我就是随便一问,非常随便。我也理解你的意思,但你也知道,我很敏感,任何你推拒性的行为,我都会放大。”   权至龙小心斟酌用词,好不容易在一起,可别又给搅黄。   薛允洙:“因为知道你会支持我,所以没和你商量,就直接给社长说了。就算不开心,能怎么办呢,我们至龙会包容我吧、会吧会吧。”   很少见她撒娇,轻慢地带着让人心脏砰砰砰的狂喜。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嗯”了一声。   薛允洙在他脸侧飞快亲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话音落下,杨贤硕的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这点动静才让两人注意到他刚才可能开了门,又闹心地关门。   权至龙:“不用管他,看我。”   这种事以后只多不少,过去藏得也很辛苦,以后也不用在公司层面藏了。 第103章 话神录制   被拍到这事完全有利有弊,但对权至龙来说,完全是件好事。   他压根不装了,如果以前还能因为什么事稍微收敛下自己,现在人前人后,完全以一副薛允洙另一半的姿态出现。   一开始大家还会对他俩的关系产生好奇,他俩前后出现的时候还会偷偷跟同伴使个眼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允洙前辈和至龙前辈,是在交往吗?”   “这还不算交往的话,什么算交往?”   “可他俩从练习室时期关系都很好啊,你们难道没看过那张广为流传的神图。”   “什么时候?”   “允洙前辈刚开始来YG探班至龙前辈时的照片,当着很多人的面,他俩只有彼此可以依靠的小狼崽一样抱在一起。”   “……有这种好东西你居然不分享给我。”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啊,这是每一个进公司的练习生都会吃到的瓜,你居然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也是,发我。”   就在这种全国民沉沦的热度里,权至龙接了一档综艺,他和大成一起上,这算得上绯闻首现身,大众对吃瓜的热情非常高。   都还恨不得变成现在的桌子椅子腿,只要在现场,是什么都成。   录制现场布置得温馨而随意,大家围绕着圆桌坐在一起,像是一个朋友聚会的客厅。   录制开始前,权至龙坐在待机室的沙发上,手里攥着台本,但目光并没有落在纸面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拇指在牛仔裤的缝线上来回滑动。   但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是薛允洙的手机号,要打不打。   姜大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哥。”姜大成在他旁边坐下,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紧张?”   “没有。”权至龙把台本放下,但手指还在桌子上敲。   姜大成没拆穿他,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待机室的门又被推开,经纪人探进半个身子:“五分钟后入场。”   “知道。”权至龙站起来,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但领带却选了粉色,头发全梳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但又带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随意。   “hiong今天很帅。”姜大成真诚地说。   “谢谢。”权至龙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这样夸我,我的钱也不会给你花,因为我没钱。”   权至龙会没钱?开什么国际玩笑,姜大成一直对权至龙的钱有很多占有欲。   权至龙:“都在允洙那里。”   “……”姜大成一抹脸,挡住眼底的不耐烦,他忘了咏裴哥对他的嘱托。   可怕的是他俩在一起,这时候他俩都会只搭理彼此,和别人一句话都不会说。   除了有时候当steve有点孤单外,但总体还好。   允洙一个人在,也没那么可怕,她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除了打游戏,攻击力拉满,要么赢,要么死。   可怕的是,只有权至龙一个人在。   这时候,薛允洙就会以任何你想象不到的方式出现。   看似是两个人,其实是三个人,实际上还是两个人。   姜大成咽下内伤:“hiong,走吧。”   权至龙有点不满,他为什么不赞叹他和允洙的绝美爱情,他俩这样,肯定能甜到死,但开录在即。   权至龙也只好压下心底的不喜。   录制现场,观众席已经坐满。   当权至龙和姜大成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现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权至龙微微鞠躬,嘴角挂着标准的偶像微笑,目光扫过观众席,然后落在主持人的座位上。   申东烨坐在最中间,左边是金喜善,右边是尹钟信。金喜善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披散下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优雅的气质。   “哇,真的来了。”申东烨站起来鼓掌,“BIGBANG的权至龙和姜大成!”   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两个人落座。金喜善的目光落在权至龙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至龙啊,好久不见。”金喜善开口,声音温柔但意味深长。   权至龙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一种警觉的表情:“努娜好。”   “最近过得怎么样?”金喜善的语气像是在闲聊,但权至龙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挺好的,最近在准备回归。”   “哦,回归。”金喜善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听说你女朋友最近在拍戏?”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现场观众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还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摄像机敏锐地捕捉到了权至龙的表情变化——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然后迅速摇了摇头。   “啊?我?谁都没有在拍戏啊。”权至龙的否认来得很快。   金喜善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看来不是演员哦~”   这句话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姐姐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权至龙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脸,又放下,试图恢复镇定。但金喜善的目光像一盏追光灯,照得他无处可躲。   “努娜。”权至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撒娇式的抗议。   “大家也很好奇吧。”金喜善的语气变得温和而慈爱,像在看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分享一下,努娜给你分析分析。”   现场的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申东烨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尹钟信则推了推眼镜,一脸“有好戏看”的表情。   姜大成坐在旁边,嘴角抽了抽,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但权至龙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立刻收住了表情,正襟危坐。   申东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大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姜大成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他张了张嘴,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了:   “至龙哥面对女生,心门敞开的程度……”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就像光化门一样大!”   光化门——首尔最著名的地标之一,巍峨壮丽,四通八达,每天有数以万计的人穿行而过。   这个比喻实在太生动,演播室爆发出地狱级别的笑声。金喜善笑得直拍手,尹钟信笑得眼镜都快掉下来,申东烨更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大成你别乱说!”权至龙伸手去拍姜大成的胳膊,但姜大成灵活地躲开了,脸上带着一种“我说的是事实”的无辜表情。   “我作证!”金喜善举起手,像在法庭上宣誓一样,“真的是这样。”   权至龙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崩溃,或者两者兼有。   申东烨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好了好了,我们放过至龙,但是,既然来了,有些问题还是要问的。”   权至龙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来吧我准备好了”的表情。   “至龙啊,”申东烨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点,但眼睛里还是藏着笑意,“追女生有什么秘诀?分享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现场观众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权至龙。   权至龙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经验不多。”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金喜善挑了挑眉,尹钟信推了推眼镜,申东烨则露出了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这话可不能信。”金喜善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式的宠溺和拆台,“你经验不多?那我看到的那些是什么?”   权至龙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然后决定无视金喜善的拆台,继续说下去。   “有好感的话……”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然后还是说了出来,“会带她去朋友聚会,然后直接以‘我女朋友’的名义介绍给大家。”   虽然,这招让允洙学走了,但效果还是很有杀伤力。   现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哇……”尹钟信发出了一个长长的感叹音,“这招很厉害啊。”   “直接跳过暧昧期?”申东烨追问。   权至龙点了点头:“嗯,就是……不想让对方有不确定的感觉。既然喜欢,就明确地表达出来。”   金喜善看着他,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这倒是真的,他一直都是这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信息量很大。“一直”——说明这不是第一次,而是一种持续的模式。   尹钟信换了一个角度:“那分手呢?你会主动说吗?”   这个问题让气氛稍微沉了一下。权至龙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如果真的要分手的话,我反而不会提。”   胡闹的时候另算。   “为什么?”申东烨问。   “觉得对女生太残忍。”权至龙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认真思考过很多次的事情,“我想,说自己不舒服、很忙,让对方先感觉到我状态不对。”   所以允洙那段时间一直在说自己忙,他也很害怕好不好,像猫一样,应激才会伤害人。   金喜善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如果对方说要送药过来呢?”   权至龙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我就说我要睡了,别过来,怕传染给你。”   现场安静了一下。   这种分手方式,说不上体面,但也说不上绝情。它介于温柔和懦弱之间,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是残忍,不捅破是煎熬。   “哇……”申东烨发出了一声感叹,“这招……怎么说呢,很有至龙的风格。”   “很体贴,但其实也很狡猾。”尹钟信一针见血地评价。   权至龙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笑了下,像是在承认。   大成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哥你真的很会。”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夸还是在损,但权至龙没有理他。   气氛稍微有点沉重的时候,金喜善及时转移了话题:“那至龙,恋爱的时候有什么小习惯吗?”   权至龙的表情立刻放松了下来,像是被问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亮了一点。   “我喜欢摸女朋友的耳垂。”   “耳垂?”申东烨重复了一遍,一脸困惑。   “嗯。”权至龙点了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摸着会觉得很安心。”   金喜善的反应最快:“哇,好可爱!”   姜大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哥你真的很会!”——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夸奖。   尹钟信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这种小动作,说明是真心喜欢的。”   申东烨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安静坐着的姜大成:“大成呢?你恋爱会怎么样?”   姜大成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恋爱的话,会消失。”   “消失?”金喜善不解地重复。   “就是会完全沉浸在爱情里,”姜大成解释道,双手比划着,“不怎么联系朋友。”   申东烨发出一声感叹:“纯情派。”   姜大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补了一句:“但是我没有至龙哥那么厉害。”   “我怎么厉害?”权至龙转头看他。   “就是……”姜大成斟酌了一下用词,追到允洙努娜还不算厉害,他之前一直以为允洙努娜会喜欢正统帅哥类型,“很厉害,很让人意想不到。”   “那是因为你没有朋友。”权至龙面无表情地说。   现场笑成一片。姜大成摊手:“啊,戳穿了啊。”   申东烨笑够了之后,又抛出一个问题:“至龙,有没有单恋过?”   权至龙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但坐在旁边的金喜善捕捉到了。   “有。”他点了点头,“我曾经单恋一个女生很多年。”   “很多?!”金喜善的音调提高了一些。   “是的,情况很复杂,想说又不敢。”权至龙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那时候主要害怕说了,和允洙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姜大成在旁边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hiong你居然也有这种时候?”   “我也是人。”   申东烨适时地把话题拉了回来:“至龙看起来很难接近,实际呢?”   “其实我很害羞,”权至龙承认道,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只是外表看起来冷。”   姜大成在旁边猛点头:“真的,至龙哥练习生时期就很厉害,我们都很怕他。”   “为什么怕他?”金喜善问。   “因为太厉害。”姜大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敬畏,“跳舞、唱歌、rap、创作,什么都做得好。我们那时候还是练习生,他已经是天才。一开始还想着超越,但后面就不想了。”   权至龙被夸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那时候压力大,没办法。”   “什么压力?”尹钟信追问。   “就是……不能出错的压力。”权至龙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从小就被说是天才,但其实天才这个词很重。你不能犯错,不能失败,不能让别人失望。所以那时候对身边的人也很严格,因为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像我一样拼命。”   这段话让现场安静了一下。天才的光环背后,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重负。   金喜善看着他,目光变得温柔了一些:“现在呢?”   “现在……”权至龙的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好多了,给自己建立了逃出口,需要的时候可以放松。”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录制接近尾声,金喜善转过头看着权至龙,表情认真但语气轻松:“至龙,以后谈恋爱要告诉我哦。”   权至龙立刻警觉起来:“努娜你别再爆料了!”   姜大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申东烨站起来,对着镜头做了最后的总结:“今天非常感谢至龙和大成,给我们分享了这么多有趣的故事。”   “谢谢大家!”   录制结束的铃声响起,现场观众开始陆续离场。权至龙站起来,和几位MC闲聊。   “今天辛苦了。”申东烨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很有趣。”权至龙礼貌地笑了笑。   金喜善拉住了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替我向允洙问好,如果最近没档期的话可以考虑下进组。”   逃不掉的调侃。   权至龙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无奈地笑了:“努娜。”   “开玩笑的。”金喜善松开手,眨了眨眼,“去吧。”   权至龙和姜大成一起走出录制现场,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哥。”姜大成开口了。   “嗯?”   “你今天说了很多。”姜大成想起出发前社长千叮咛万嘱咐:“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这好像是允洙努娜的风格。”   薛允洙总是很不听社长的话,准确地说,谁的话她都懒得听。   录制结束几天后,节目预告片放出,短短两分钟的视频,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实时热门第一。   预告】《话神》权至龙cut,金喜善提到“看来她不是演员哦~”,全场沸腾。   楼主   预告片已经出来了,虽然只有两分钟,但信息量巨大。链接在这里:[视频链接]   重点整理:   1. 金喜善说“听说你女朋友最近在拍戏?”   2. 权至龙否认“我没有在拍戏啊”   3. 金喜善说“她不是演员哦~”   4. 权至龙脸红+捂脸+喊姐姐   5. 大成说至龙哥心门像光化门一样大   6. 金喜善说“我作证”   我就想问:这不就是在说薛允洙吗???薛允洙不是演员,是演员出身的爱豆啊!现在在巡演,不是在拍戏!金喜善这明显是在逗他!!!   [图片:权至龙捂脸截图]   [图片:金喜善意味深长笑容截图]   [图片:大成憋笑截图]   1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这根本就是明示了吧!!!!!!金喜善努娜你是我努娜!!!   2L   等一下,冷静分析。“听说你女朋友最近在拍戏?”“谁都没有在拍戏。”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权龙该把这辈子所有的steve都拉出来想了一圈吧。   3L   楼上你是语言学家吗????   4L   金喜善那句“看来她不是演员哦~”的尾音,那个波浪号,那个表情,绝对是知道内情的人在逗小孩。欧尼你太坏了哈哈哈哈哈哈。   5L   大成那句“光化门一样大”我真的笑死。以后看见光化门就能想起GD。   6L   什么时候播啊,敲碗等,敲碗等,我真的想看。   7L   我也敲碗等,爸妈你们好好过二人世界,我一点儿都不饿,一点儿都!不!饿!   8L   我是路人,但不得不说,这期节目绝对是故意的。预告片剪成这样,正片肯定更多料。SBS的剪辑师是懂流量的。   9L   从双方唯粉火拼现场赶来,还是这里好,爱与和谐,我爱这里。   10L   放宽心真的是,GD在圈内这么多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比谁都清楚。他既然坐在这里,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被问的准备。   11L   重点是大成啊!!大成那个憋笑的表情,绝对是知道内情的人在看好戏。   12L   我来做一个大胆的推测。预告片里权至龙说“有好感的话会带她去朋友聚会,然后直接以‘我女朋友’的名义介绍给大家。”   这不就是D社拍到的那次台北夜市吗?那天Se7en和Teddy都在,感觉他俩的状态也不太对,有人懂吗?和屏幕前的我同款姨母笑。   13L   说实话,我以前觉得D社的报道可能是假的,两个人可能真的只是朋友。但看了这个预告片,我彻底信了。权至龙那个害羞的表情,那个捂脸的动作,那个喊“姐姐”的语气——这不是演出来的,这是真的。   14L   大成今天也是功臣。他的“光化门”比喻,直接让整个预告片的热度翻了三倍。这个梗绝对会成为今年的年度流行语。   15L   我突然想到一个画面。如果薛允洙看了这期节目,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在家里笑到打滚?会不会给权至龙发消息说“你的心门真的像光化门一样大吗”?啊啊啊啊啊我想看这个!   16L   允洙还真有可能这样……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此女也是抽象得没边。   17L   楼上你写小说吧,我第一个订阅,暗示递笔。   18L   我是新粉,有点想入坑,想问一下,权至龙和薛允洙的CP粉叫什么?   19L   一开始叫全球允许,那时候是乐子人时期,都不让嗑我们偏要嗑,就嗑。再然后也叫不熟,那时候YG还没原谅这对萌萌的小情侣。   不过,自从D社事变后,就叫至死不渝。   当时的话题实时跟开战一样,他俩的唯粉简直是撕得昏天黑地,BIGBANG和EXO之争都没这么热闹。   20L   哈哈哈哈哈神战火里的爱情。   21L   这期节目还有一个隐藏的糖点,权龙亲口认证的逃出口是谁呢?好难猜啊。   前情提要,猫猫曾经吐槽过,权龙把她的耳朵当捏捏乐,有时候突然来一下,吓得她手滑游戏会输掉。   猫吸引人注意力的方式是这招的,我了解。我哥今天必狠狠让各位知道,什么叫连一秒的忽视也无法忍受。   22L   楼上你是显微镜成精吗?我回去看了三遍,真的是这样。   23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这个细节太甜了,爸你别太爱。   24L   说实话,我以前是权至龙的唯粉,对薛允洙无感。但看了这个预告片之后,我突然觉得……如果他真的幸福,那就祝福吧。他在节目上的那个笑容,是我很久没有见过的。那是真的开心,不是营业。   25L   同意楼上。权至龙这几年的状态大家有目共睹,压力大、焦虑、失眠。但最近几个月,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气色好了,笑容多了,连发IG的频率都高了。如果这是因为恋爱,那我支持。没有什么比他的健康更重要。   26L   我是薛允洙的粉丝,说实话,一开始知道绯闻的时候,我是反对的。因为觉得GD的粉丝太多了,会对允洙造成压力。但看了这个预告片之后,我改变想法。   GD在节目上提到那个人的时候,那种温柔的语气,那种幸福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他是真的喜欢。如果两个人是真心相爱,那我祝福。   27L   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一下。预告片而已,正片还没播呢。等正片播了,估计还有更多料。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疯。   28L   楼上你说得对。但是我现在已经冷静不下来了。我要去刷十遍预告片。   29L   去吧去吧,我也去。下周三之前,我就靠这两分钟的预告片活着。   30L   最后说一句:金喜善欧尼,谢谢你。大成,谢谢你。SBS剪辑师,我也要谢谢你,没有各位,我就吃不到这么甜的糖。   最后我还要感谢我自己,在这么激烈的竞争出生,做豹猫女儿享幸福人生。   31L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你的感谢名单也太长。   32L   原来只有两分钟啊,我还以为是几个小时。   33L   那tm叫重播。   34L   我去,不早说。   35L   我的cp果然是真的,甜到爆。 第104章 只对我不同?   今天是万众期待,权至龙这期《话神》播出的日子,看在他前几天一直央求她看的份上,薛允洙赶在首播当天,追了当天的节目。   薛允洙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腿上盖着毯子,整个人懒散倚着沙发,看他录制的节目。   一边看,一边给权至龙发实时弹幕。   “你这期发型还挺帅,我喜欢。”   “你之前暗恋一个人很多年,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   权至龙还在忙,薛允洙也不管,想发消息的直接发。   她骚扰权至龙的同时,也有人一直在骚扰她,具体表现为她哥。   作为细节不清楚,但整个过程一直在参与的Steve,他隔一会儿过来耍一会儿贱,还不忘提醒她,又上热搜了。   因为没事干,薛允洙打了把游戏,电视当背景音。   电视里,权至龙正在说“我经验不多”。   薛允洙发出一声冷哼,这段cut的收视率已经飙到了同时段第一,都在为了恰流量疯狂转发这件事。   家里的房门打开,熟悉的人进来,换好鞋随后说了句:“在楼下看见家里的灯亮着就感觉到了幸福。”   薛允洙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手指翻飞,游戏手柄按得啪啪响。   权至龙换好鞋,慢悠悠地走进客厅,目光先是落在沙发上那团懒洋洋的身影上,然后扫了一眼电视。   电视里正好在播他的特写镜头——节目里的他正在说“我经验不多”,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薛允洙的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响,头都没抬。   权至龙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他等了片刻,发现她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于是伸手从茶几上摸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记录。   薛允洙发的消息,他刻意没回,还找好了借口,就说想回家再解释,结果她连问都没问。他的小心思,反倒先让自己不满。   权至龙侧头看了她一眼,薛允洙正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飞速操作,电视画面里是激烈的战斗场景,BGM震得茶几都在微微颤抖。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你今天看我的节目了吗?”   “看了。”薛允洙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看了多久?”   “从头看到尾。”   权至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有什么感想?”   “发型挺帅的。”薛允洙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同时按了两个键,屏幕上的角色放了一个大招,“我喜欢。”   权至龙等了几秒,发现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你说过了。”   “嗯。”   权至龙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电视里,节目已经重播到金喜善问他“听说你女朋友最近在拍戏”那一段。薛允洙刚好打完一局,手柄放在一边,抬眼看向电视。   权至龙立刻坐直了身体,余光一直瞟着她的表情。   薛允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他:“你之前暗恋一个人很多年,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权至龙的表情僵了零点几秒。他在节目里说的那个“单恋很多年”,不就是她吗?   她居然不知道?   还是说,她明明知道,故意这么问?   权至龙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点破绽。但薛允洙的表情管理堪称一绝,那张脸上写满了“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权至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什么?”   权至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盯着电视屏幕,声音放得很平,“你继续打游戏吧。”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变化,但转瞬即逝。她重新拿起手柄,开了新的一局:“好。”   等等,这不对。他设想的情节是这样的:她发现他不回消息,开始疑惑,然后不爽,然后等他回家的时候质问他——“权至龙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然后他就会慢悠悠地说:“因为我想回家当面跟你说啊。”   她就会更不爽,或者假装不爽,然后他再哄她,把一切解释清楚。   一套完美的推拉,结果呢?   游戏重要他重要???   游戏音效还在响,手柄按键的声音噼里啪啦,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冰箱里的泡菜妈妈说得快点吃完,她下次过来会带,今天吃泡菜炒饭?”   薛允洙:“没问题。”   她还沉浸式打游戏,权至龙怀疑她根本没有好好听,站在她身边驻足几秒,权至龙往厨房走。   薛允洙完了,他今天会把料理炒得很辣。   切菜,起锅烧油,再把米饭倒进去压开……等到装盘,权至龙越想越憋屈。   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先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侧,然后慢慢收紧,十指在他腹部交叠,掌心贴着他的衣服,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   一具温热的身体也贴上了他的后背。   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鼻尖蹭着他的脊椎,呼吸透过布料,一下一下,像小猫在踩奶。   权至龙的手停在围裙带子上,没有动,厨房里突然安静了。   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节目,游戏机还亮着屏幕,但那些声音像被人调低了音量,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能听到的,只有背后的呼吸声,和两个人的心跳。   他的,和她的。   “好香。”薛允洙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后背传过来,带着震动。   “一直是同款香水。”   薛允洙:“我是说饭。”   “薛允洙!”   “好啦好啦,说说吧。为什么不回答我之前的消息,很难回答吗?”   权至龙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她问了,她终于问了,他等这句话等了一整个晚上。   但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想象中她应该是质问的、带着一点小脾气的、需要他哄的。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想回家再解释。”   “解释吧,我听着。”薛允洙说着,松开他,去拿碗。   比起解释,权至龙更想说“你完全可以催我说”,但这句话说出来太奇怪了——哪有男朋友求着女朋友催自己?   还真能求。   权至龙:“你可以催我,真的,我会超级开心。”   “不行,平时还好,谁让你嘴上没个火车,跑去说单恋,我也在生气,凭什么让你如意。搞搞清楚我也是人,再怎么心平气和,想起这件事就恨不得推你出去淋雨,让你清醒一下……”   “你啊。”说完,权至龙的耳朵已经从耳垂红到了耳尖,红色像墨水一样晕开,蔓延到整个耳廓,然后烧到脸颊。   薛允洙:“我?”   权至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从那时候起就喜欢你,单恋很多年,其实也不死心,有意无意暗示很久,但你都把我当朋友。”   薛允洙:“当仇人也不太合适。”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眼,伸手解围裙,这次解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权至龙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吃饭吗?”   “吃。”她看见了,他往炒饭里加了韩牛还有黑松露。   权至龙看着她,表情从紧绷慢慢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   他端起炒饭,一手端碗,一手牵着她,走回客厅。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权至龙把炒饭放在茶几上,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然后把一双筷子递给薛允洙:“有点辣。”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低头夹了一筷子炒饭,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表情复杂。   “好吃吗?”权至龙问。   “很好。”   “只是很好?”   “嗯。”   权至龙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还行。   但坐在她旁边,味道并不那么重要。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炒饭,碗底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薛允洙放下筷子,靠进沙发里,拿起手柄,准备再开一局。   权至龙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侧过身,把腿伸到沙发上,整个人半躺着,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薛允洙低头看了他一眼。   “干嘛?”   “躺一会儿。”   “我打游戏呢。”   “你打你的。”   薛允洙没再说话,继续打游戏。   权至龙枕在她腿上,仰面朝上,看着她。   从下往上看,她的下巴线条很漂亮,下颌骨的弧度刚好,没有多余的肉,也没有过分凌厉。她的睫毛很长,专注打游戏的时候会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的手指在手柄上飞速移动,动作精准而流畅。   权至龙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垂下来的发梢,绕在手指上,又松开。   “允洙。”他叫她。   “嗯。”   “单恋是真的,那时候喜欢你也是真的,但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只当朋友。朋友啊朋友,我恨了朋友这个关系很久。”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   薛允洙的指尖顿了顿,游戏里的角色险些被偷袭,她迅速回神操作,指尖翻飞间化解危机,突然觉得游戏索然无味。   这会儿不想玩就不玩。   薛允洙按下暂停键,听权至龙讲话。   权至龙躺在她腿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暖得人心头发软。他盯着她下颌柔和的线条,指尖又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她垂落的发丝,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执拗:“我那几年很难熬。”   “难熬?”薛允洙终于分了点余光给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我怎么不知道。你那时候天天跟在我身后,像个陀螺一样围着我转悠。我那时候多天真,还想着和你一直当好朋友。”   “好朋友……”权至龙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耳尖又开始泛红,“我明明是在追人。”   他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混合了些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少年似的急切。   薛允洙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颈,力道很轻,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薛允洙,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不懂,包括你为什么说恨朋友,我都不懂。”薛允洙煞有其事,“心思得细腻成这样,才能写歌吗?看来我只有唱歌演戏的天赋,真让人烦恼。”   权至龙:“你说话偶尔也很气人。”   “只在你面前这样,外面都说我超级高冷。”   薛允洙的话像根羽毛,轻飘飘落在权至龙心尖,挠得他又气又笑。   他扣着她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却没舍得用半分力道,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底翻涌着无奈与纵容:“嗯,是。”   他太清楚,在外人面前,她是清冷疏离的薛影后,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说话做事都拿捏着分寸,连笑都浅淡克制。   可在他面前,她会耍赖,会气人,会毫无顾忌地暴露所有小脾气,这份独一份的偏爱,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珍宝。   薛允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耳尖却悄悄染上浅粉:“本来就是,不信你问别人。”   “还需要问?最了解你的人明明是我。”权至龙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别人眼里的高冷薛允洙,是我追了好多年,才从朋友变成恋人的宝贝。”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缱绻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敲在薛允洙的心尖上。她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满满的爱意与执念,像一片温柔的海,将她牢牢包裹。   “行了行了,别说了。”薛允洙有点想捂嘴,一句那啥的话,为什么他再提出来会这么羞耻。   薛允洙的世界里也没有恨明月,明月是明月,她是她,和她有个什么关系。面对感情也清醒克制,从不在别人身上投下她的情感期待。   唯独权至龙,他其实很享受这种偏爱的失控感。   权至龙看着她偏头露出的那截泛着粉色的耳廓,心尖像被羽毛扫过,痒得厉害。他没再追问,只是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那说……宝贝?”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薛允洙被他叫得心头一跳,那股熟悉的、只对他才有的热度又悄悄爬上脸颊。她梗着脖子,嘴硬道:“这个也不行。”   话没说完,权至龙忽然张口,轻轻含住了她柔软的耳垂。   薛允洙浑身一颤,像过电般酥麻。她下意识要躲,后颈还被他虚虚扣着,能躲的范围有限,反而像是把自己更往他唇边送。   “权至龙!”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羞恼,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权至龙顺势松开,唇却沿着她的耳廓、脸颊,一路蹭到唇角,若即若离。他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笑意狡黠,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我喜欢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独一无二的宝贝。”   他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空气的温度仿佛在升高,客厅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和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权至龙的手从她的后颈滑到腰间,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隔着薄薄的衣料,彼此身体的温度清晰可感。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权至龙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水光,亮得惊人,嘴唇也因亲吻而泛着诱人的水色。   权至龙眼神一暗,拇指轻轻摩挲她同样红肿的唇瓣。   薛允洙气息不稳,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闻言抬眼瞪他,只是那眼神湿漉漉的,没什么威力,反倒像是勾引:“再动一下我咬死你。”   “我错了。”权至龙低笑,胸腔震动,震得薛允洙耳膜发麻。他认错认得飞快,态度诚恳得挑不出毛病。   薛允洙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绷紧的肩线明显放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窝进他怀里。   权至龙心满意足地搂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给炸毛的猫顺毛。电视里,他的节目早已结束,正停在要不要重播的部分。游戏机的屏幕也暗了下去,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温暖。   权至龙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你刚才说,在外面很高冷,只在我面前这样?”   薛允洙警铃大作,警惕地抬头看他:“你想干嘛?”   “不干嘛,”权至龙笑得眉眼弯弯,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就是想验证一下,我的宝贝到底有多‘高冷’。”   说完,不等薛允洙反应,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和脖子。   那是薛允洙最怕痒的地方之一。   “啊——!”薛允洙尖叫一声,整个人弹了起来,又被他笑着圈回怀里,“你犯规。”   “就碰。”权至龙一边躲着她胡乱拍打的手,一边坚持不懈地在她腰间作乱。   “放开。”薛允洙又痒又笑,在他怀里扭成一团,眼泪都快笑出来,她手脚并用地挣扎,却被他牢牢锁在怀里,根本逃不掉。   两人在宽大的沙发上滚作一团,毯子被踢到地上,靠枕也东倒西歪。薛允洙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沙发上,脸颊因为笑闹和缺氧染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点平日清冷的影子。   权至龙一边躲着她的“反击”,一边笑着追问,自己也笑得喘不过气。   “可以了!”薛允洙抱住他的胳膊。   权至龙这才停手,却还是把她箍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笑得通红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他抬手,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笑出的泪花,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喜欢这样,”他声音还带着笑意,语气却认真起来,“要永远都只对我这样。”   薛允洙气息渐渐平复,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小声嘟囔:“这种级别的仇就这你一个,等着吧,早晚我会报复回去。”   “那现在?”权至龙说着,又有点蠢蠢欲动。   “现在……算了,我先放过你。”薛允洙飞快说完。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享受着这暴风雨后宁静的温存。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还打游戏吗?”权至龙轻声问。   薛允洙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懒洋洋地说:“不想动了。”   “那睡觉?”   “嗯。”   权至龙抱着她站起身。薛允洙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干嘛?”   “抱你回房睡觉。”权至龙掂了掂怀里的人,笑得轻松,“沙发哪有床舒服。”   他抱着她,稳稳地走向卧室。薛允洙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臂膀的力量,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薛允洙被他稳稳抱在怀里,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近他温热的颈窝。他走路很稳,步伐不快,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卧室的门虚掩着,权至龙用肩膀轻轻顶开,走进一片熟悉的黑暗里。   他没有立刻开灯,只是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光,走到床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薛允洙陷进柔软的床铺,却没有立刻松开环着他脖子的手。权至龙顺势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床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黑暗中,彼此的眼睛亮得惊人,呼吸清晰可闻。   “松手,”权至龙低声说,带着笑意,“不然怎么睡?”   薛允洙没动,反而将他拉得更近了些,直到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不松。”   “那……不睡了?”   忘了这一茬,薛允洙慢慢松开手,指尖却留恋地滑过他后颈的短发。   权至龙撑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然后长臂一伸,很自然地将她重新捞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她腰间。   薛允洙自动调整姿势,找了个最契合他怀抱的角度,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权至龙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他说。   “嗯。”薛允洙闭上眼睛,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个温暖的怀抱驱散。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忽然感觉环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耳边传来他近乎呢喃的低语,带着餍足和坚定。   “晚安。”   薛允洙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的弧度,在他怀里更深地依偎进去。 第105章 黏人精   权至龙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薛允洙的手机,她人不在卧室,手机却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薛允载”三个字。   她哥。   权至龙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打算继续睡。但手机一直在响,断了之后又响,一副不接不罢休的架势。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机,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薛允洙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谱子。她正皱着眉头看什么东西,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   “你哥电话。”权至龙把手机递过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薛允洙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接听。   “oppa。”   权至龙没有回卧室。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   薛允洙靠在沙发上,把电脑放到一边,专心讲电话。她的声音比平时松快一些——每次跟她哥说话都是这样,带着一点妹妹特有的、不自觉的任性。   “嗯……嗯……知道了。不是,我最近没有时间回去,管好你自己就行,肯定选黏人的啊。”   权至龙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故意要偷听,是客厅就这么大,她想让他听不到除非把他赶回卧室。而他暂时还不想回卧室,因为沙发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靠垫上有她头发淡淡的香味。   “嗯嗯。”薛允洙的语速突然快了点,“没敷衍,我很认真地在选,你也知道啊,我根本不看脸,性格才重要,黏人的。”   权至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   谁?   谁黏人?说清楚。   可电话就到这里,他听不到了,难道薛允洙家里真给她介绍了黏人的医学生?   “什么事?”   “没什么。”薛允洙丢开手机,一脸不屑,她生气她哥不听她的,什么破审美,猫就是要选黏人的啊。   这个混蛋,不听她的话,还问她,去死。   “你不要去上班吗?我记得你今天有录制。”   权至龙像被赶走的流浪猫一样,酸溜溜丢下去:“难为你还想起我。”   “……”薛允洙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身上朦朦胧胧的忧郁时,眼珠子堂皇,要和他唱反调,也喜欢不黏人的猫?   一个两个什么品味,嫌弃。   权至龙走出家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录制节目的时间还早,经纪人十分钟后才到楼下接他,他完全可以在家里再待一会儿,坐在沙发上看她工作,或者躺在她腿上说几句废话,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安静地待在她旁边。   他出来了,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黏人的。”   “肯定选黏人的。”   “性格才重要,黏人的。”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首被设成单曲循环的歌。旋律很简单,但歌词让他心乱。   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权至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才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拿。   他穿着一件薄T恤,站在公寓楼下的花坛旁边,像在拍失恋MV,可惜这里没有背景医院。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   “我到了,至龙你在哪?哈哈哈哈我刚刚在你家门口看见一个背影和你很像,冷得发抖的男人。”   权至龙起身转过头,和车里的经纪人对视,经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只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好笑吗?”   “哎,我突然觉得这行为挺好的,这个时候冻一冻,冬天不会感冒。”   权至龙挂了电话,快步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的时候,经纪人看了他一眼。   “我不冷。”权至龙补了句,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权至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首尔的早晨很忙碌,行人匆匆,车辆排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该死的黏人的。”   权至龙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给薛允洙发消息,打了一行字。   “你早上说得那个黏人的”,不行,像质问,保不齐八字没一撇,他一问反而八字写实,权至龙删掉了。   他又打了一行,“你觉得我黏人吗?”,这个更不行,像怨夫,他又删掉了。   权至龙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胳膊肘搭在车窗上,咬指甲,又看向窗外,最后想到话术。   “你喜欢黏人的对吧?”   打是打出来了,又停在手机屏上,叹气,摁灭屏幕。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至龙你没事吧?”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和允洙吵架了?才会这么冷的天被赶出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看不出来他还是听老婆话派。   “没事。”   “你看起来很累。”   “昨晚没睡好,习惯了。”   权至龙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车子正经过汉江,江面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有几只鸟在水面上低低地飞过。   权至龙越想越乱,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困境。   他在吃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的醋,他甚至不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薛允洙说了一句“肯定选黏人的”,他整个人就不好了。   录制现场在SBS大楼,权至龙到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他走进化妆间,坐在镜子前面,化妆师走过来给他做造型。   “至龙xi,今天想要什么风格?”   “和以前一样……有黏人的吗?”   化妆师愣了一下:“牛……牛舔头?”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权至龙抹了把脸:“以前的感觉就行。”   “嗯。”   化妆师开始工作,权至龙闭上眼睛。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至龙xi,放松一点。”化妆师说,权至龙的眼皮一直抖,她化不好眼线。   “抱歉。”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松弛下来。   但脑子没有。   能在薛允洙口中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只需要黏人就可以吗?   那个人会蹭她、会跟着她、会在她回家的时候在门口等她?这些事他也会做啊。   “你脸色不太好。”东永裴递给他一瓶水。   “没事。”   “要不要说一下,稍微缓一会儿,推迟一下录制?”   “不用,我能行。”   权至龙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水的温度刚好,但他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录制开始了。   权至龙坐在演播厅的沙发上,灯光打在他身上,摄像机对着他。他做了十几年的艺人,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   “至龙xi,最近在忙什么?”主持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准备新专辑。”权至龙声音平稳,表情自然,秒切状态,将一切控制在自己的领域内。   “新专辑是什么风格?”   “嗯……还在制作中,暂时还不能透露太多。”权至龙笑了一下,标准的偶像笑容,露出八颗牙齿。   主持人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权至龙一一回答。他的回答很得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滴水不漏。   权至龙的思绪被主持人的一个问题打断。   “至龙xi,假如现在现场的粉丝里,有一位是你的爱人,你会怎样对她?”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尖叫声。   姜大成:“至龙哥是付出型的,连社长在内以前都担心他被骗。”   “还有这种说法?”   姜大成也跟着点头:“我总担心至龙哥被女人骗光所有家产。”   “我……”权至龙开口,声音有一点虚势:“我大概是黏人的类型。”   东永裴嘴角抽了抽,像看见和自己傻兮兮一起吃鱼饼的朋友,突然大讲特讲每天回家学八小时,还帮妈妈做两小时家务。   主持人笑了:“黏人的类型?至龙xi吗?”   “嗯。”权至龙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   “付出型和黏人型也有差吧。”崔胜铉问。   “看来成员都不认证呢。”   权至龙:“他们认证才是出大事。”   演播室一阵爆笑。   权至龙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动作。平时他换鞋很快,踢掉鞋子,踩上拖鞋,三步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但现在他慢悠悠,仔仔细细听薛允洙的动静。   偷感极强。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游戏音效,没有电视的声音,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薛允洙。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谱子。忙着准备自己的solo歌曲。   薛允洙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来划去。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她,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回来了?”   “嗯。”   “录制顺利吗?”   “还行。”   权至龙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一言不发。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这些曲子都有点怪,我都不满意。”   权至龙随手拿起来翻了两页:“Teddy哥会追杀你,还不如让我给你写。”   “那你们两个会一起杀我,我还有命活吗?”   她不要,权至龙写的歌总把她写成渣女,《只看着我》夺舍再度出生。   Teddy还笑过,说太阳版本像好男人被渣了,在那痛不欲生愤愤说一些对方做错的事。   至龙版本是渣男味,带点要死不活的纠缠和怨夫感。但要让薛允洙唱,就是你爱咋咋,去死也行,少来烦我。   能活生生把人气死。   薛允洙合上电脑,捏了下鼻梁,一阵触电式的难受,起身去了趟洗手间,门一开,权至龙站在门外亦步亦趋。   有点古怪,像中邪了。   “没发烧。”她说,把手收回去。   “难为你还惦记我冷不冷。”   “你早上跑太快,我想喊你都来不及。”   他黏人薛允洙不喜欢吗?权至龙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薛允洙的手机响了。   不是放在茶几上那部,是她随手塞在沙发缝里的另一部。她摸索着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薛允载”三个字。   “又来了。”薛允洙嘟囔了一句,按下接听,“oppa,你又怎么了?”   权至龙把嘴闭上,他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假装在看薛允洙的谱子,但耳朵已经竖到天花板。   电话那头薛允载的声音很小,小到权至龙贴过去都听不清。   “你说黏人的好,但你还没告诉我,黏人的和聪明的选哪个?”   薛允洙翻了个白眼:“聪明的,不对,不对,还是黏人的,又不用上学。”   连学都不上?少年班天才14岁跳级学医啊,那还是人吗?权至龙不信,又贴了点仔细听。   “那黏人的和好看的呢?”   “黏人的。”   “黏人的和——”   “薛允载。”薛允洙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种“你再问我就杀了你”的平静,“我合理怀疑你在整我,你要是再不尊重我的意见,在这儿乱说,我就弄死你。”   回归烦躁期,谁破坏她的计划,她就打断谁的腿。   薛允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自己都有主意了,还一直问我。”   权至龙的手指在谱子上停住,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手腕上突突地跳。   “知道了知道了。”薛允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那就选黏人的。”   “随你的便。”薛允洙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电脑。她翻了两页谱子,发现权至龙一直在看她。   “干嘛?”她问。   权至龙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里的谱子上:“没什么。”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但权至龙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在让他说。   “我就是……”权至龙犹豫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黏人的——”   手机又响了。   薛允洙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不耐烦,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杀气:“又怎么了?”   这次薛允载的声音小了一些,像是怕被她骂:“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说性格重要,那如果它性格很好但不黏人呢?”   “不黏人就不要。”   竞争这么激烈啊……权至龙还好他悬崖勒马,开始黏人。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薛允载飞快地说,“我明天去看猫,看了给你发照片。晚安!”   电话挂了。薛允洙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薛允洙重新打开电脑,翻了几页谱子,又合上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点烦躁。   “怎么了?”权至龙问。   “社长对我还是太苛刻,我直说了,创作欲越澎湃,痛苦越明显。”薛允洙把电脑放到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一倒,“我出生到现在没多少痛苦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我能写个鬼。”   台灯的光照在薛允洙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的时候像蝴蝶扇动翅膀。嘴唇微微抿着,那是她专注时会有的表情。   “变态。”薛允洙骂了句,“我在痛苦,你居然觉得我很美。”   “你不痛苦的时候也美。”权至龙说。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   薛允洙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他没在开玩笑,表情认真得有点傻气,那双总是带着点倦意和疏离感的眼睛,此刻映着台灯暖黄的光,亮得惊人,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   薛允洙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眉头松开一点:“这倒是。”   权至龙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又带着点不确定的焦躁,忽然变成一种更黏糊更想靠近的冲动。   权至龙往前蹭了蹭,原本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被他轻易吞噬。   沙发凹陷下去,权至龙挨着薛允洙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里,鼻尖蹭了蹭她散落的发丝。   权至龙大多是“我需要你注意我”,像不听话搞事让主人烦的猫,突然这只猫开了智,薛允洙有点意外。   但意料之内的,不讨厌。   他体温偏高,透过薄薄的衣服熨帖着她的皮肤。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有点痒。也没有更过分的动作,只是安静地靠着,像一只终于找到热源、心满意足蜷缩起来的猫科动物,只是手臂收得有点紧。   薛允洙任由他抱着,电脑屏幕早就暗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交错的呼吸声。   权至龙身上有录制结束后沐浴过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点他惯用的香水尾调,缓缓将她包围。   过了一会儿,薛允洙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权至龙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放松地搭着,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温热的血脉:“怎么了?”   很明显,人类需要贴贴,也不暴躁了,整个人从阴暗爬行变成阳光健走。   “……没什么。”权至龙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嘴唇似乎无意地擦过她的皮肤,“就想这样待着。”   薛允洙没再追问,她放松身体,往后靠进他怀里,后背贴合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很踏实。   权至龙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像一件 oversized 的外套一样裹着她。   薛允洙被他箍得有点动弹不得,但没有挣扎。她已经习惯了他偶尔发作的“黏人病”,虽然今天这个病发作得比以往都严重。   “你今天是不是应该去写歌?”她问。   “明天写。”   “你昨天也说明天写。”   “那就后天写。”   讨厌,大成说的对,权至龙就是看着没咋写,deadline前突然拿出一堆。   好想把他推下去害他摔跤,能拍照卖给D社吗?D社会买吗?权至龙会不会追杀她?   “允洙。”权至龙有些不满她的分心,把脸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鼻尖蹭着她的耳后。那里是她体温最高的地方,带着一点她常用的身体乳的味道,还有染了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   “权至龙,”薛允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奈,“你属癞皮狗吗?”   “我属龙。”   “……你赢了。”   权至龙闷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她的后背传过去,两个人连在一起,像两棵根系纠缠的树。他的嘴唇无意中擦过她的耳垂,感觉到她细微地颤了一下。   “别闹。”薛允洙偏了偏头,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   权至龙挑挑眉,正想继续亲。   手机突然响了。   薛允洙的手机亮起来,嗡嗡地震动着,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着“Teddy”三个字。   薛允洙伸手去够手机,权至龙的手臂却收紧了。   “别接。”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任性的沙哑。   “是Teddy哥。”薛允洙说,语气像是在提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知道。”   “他可能有事。”   “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重要。”   薛允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头发有点乱,发旋旁边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大概刚才蹭的,有些不符合年龄的幼稚。   薛允洙:“权至龙,Teddy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   “那你接。”权至龙说。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薛允洙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透过衣服印在腰侧。   薛允洙:“你松开我才能接。”   “不松。”   “权至龙。”   “你开免提。”   薛允洙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把手机够过来,按了接听,打开了免提。   “允洙啊。”Teddy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他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语调。   “哥。”薛允洙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腰还被权至龙箍着,整个人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歪在沙发上。   “曲子听了没?那几版demo——”   “听了。”   “怎么样?”   长时间的沉默,等得Teddy笑了下:“这丫头还是不会看空气,行了,我知道了,这会儿有空,开个视频?我们专门聊聊。”   这会儿已经凌晨。   “忙——”   Teddy:“这会儿能忙什么?”   薛允洙顿了一下,她总不能说“忙着抱男朋友抱枕”。   权至龙的手指还作乱似的,在她腰侧轻轻画了一个圈,痒痒的。   “忙着思考哲学,我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为什么不是一只猴?”   Teddy:“精神还正常吗?”   “正常啊。”也许吧。   权至龙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开始在她腰侧慢慢地、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一笔一划,很慢,很轻。薛允洙的皮肤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她在和Teddy聊天,但她的注意力有一半被权至龙的手指偷走。   他慢条斯理在她腰侧写下我想你。   薛允洙深吸了一口气。   “允洙?你在听吗?”Teddy问。   “在了。”薛允洙想扶额问天,“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不打算硬撑。”   权至龙的手指没有停,他又开始写了。这次写的什么,薛允洙已经无暇分辨。她咬了咬嘴唇内侧,有点想笑。   “要不B段的旋律还需要再改改,”Teddy继续说,“我觉得副歌的推进不够——”   “哥,”薛允洙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我现在有点不方便。明天我给你回电话。”   Teddy愣了一下:“不方便?你在干嘛?”   薛允洙低头看了一眼权至龙。他正从她颈窝里抬起眼睛看着她,只露出半张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养猫。”薛允洙说。   “……什么?”   “我说我在养猫,很黏人的那种,不抱着就会叫。”   Teddy沉默了三秒:“你什么时候养猫?”   “今天刚养,跟黏豆包一样,我不陪着他,就扯着嗓子滋哇乱叫,嗓子都能喊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Teddy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我决定不问下去了”的明智:“行吧,明天来公司商量。”   “好,明天见。”   薛允洙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的另一端。她低头看着权至龙,权至龙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刚才说我什么?”权至龙问,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满但更多的是撒娇。   “黏人精。”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你说不抱着就会叫。”   “你不是吗?”薛允洙双眸写满质问。   权至龙把脸重新埋进她的颈窝里。薛允洙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弯成了一个弧度。   “那你抱紧一点,”他的声音从薛允洙颈窝里传出来,嗡嗡的,带着笑意,“不然我会闹得天翻地覆。”   “讨厌了啊。”薛允洙嘴角飞快翘起,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抱紧一点。   骗人的,她不讨厌。 第106章 录制rm   “居然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主题吗?”敏智换好衣服问。   “Bom欧尼,允洙欧尼应该很适合。”   首尔SBS电视台录制棚内,灯光亮得晃眼。   薛允洙站在成员中间,身上穿着节目组准备的服装,一套银灰色的上衣,头顶戴着两个会发光的蓝色触角发箍。   “这真的……”薛允洙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朴春,朴春正对着镜子调整头上那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触角,一脸认真。   “很可爱啊。”Dara转了个圈,她的黄色连体衣配上荧光绿的触角,像个会发光的小蜜蜂,“允洙你看,我这个会亮。”   说着,她按了一下发箍上的开关,触角开始一闪一闪。   薛允洙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三秒,然后伸手按了一下自己发箍上的开关。蓝色触角亮起来,在她头顶幽幽地闪着。   “哇哦,可爱。”她面无表情说。   这个世界就是就是有人不管做什么都萌,连这样也是冷脸萌,看得人恨不得上去捏一把她的脸。   CL在旁边已经笑到弯腰,她本来应该气场全开,但此刻笑得完全没了形象:“我们看起来像从幼儿园科幻剧里跑出来的。”   “比他们的造型好多。”朴春指了指正在对面准备的男成员们。   刘在石穿着一身绿色的,布满眼睛图案的紧身衣,正对着摄像机做鬼脸。池石镇的造型更夸,他被套进了一个圆滚滚的灰色外星人玩偶服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起来像颗会走路的土豆。   “石镇哥真的好像外星人!”HAHA已经笑到捶地。   金钟国穿着蓝色紧身衣,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他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造型,旁边李光洙的绿色连体衣短了一截,露出一大截脚踝,像个发育过快的竹节虫。   跑起来的时候更像了。   “好了好了,准备开场!”PD的声音传来。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她不是第一次上综艺,但每次和Running Man合作,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之前,权至龙和东咏裴给她千叮咛,万嘱咐,说这群人疯起来是真的没下限。   开场音乐响起,刘在石的声音传来:“欢迎来到Running Man,今天,地球迎来了一群特别的客人——”   聚光灯打在2NE1身上,“2ne1,玩吧。”   薛允洙立刻切换成营业模式,和成员们一起打招呼,YG不能放弃的神秘主义。   “让我们欢迎她们。”刘在石带头鼓掌。   简单的寒暄后,刘在石开始介绍今天的主题:“我们所有人,包括Running Man成员和2NE1,都是来自外星的访客,但因为飞船故障,我们降落在地球,现在需要收集21升‘生命之水’才能重新启动飞船回家。”   “生命之水就是——”HAHA接话。   “水!”所有人异口同声。   “马甲。”刘在石笑着说,“今天的任务就是通过各种游戏收集水,最终集齐21升并存活到最后的队伍获胜。”   接着是分队环节。节目组早就安排好了队伍:   •粉队:刘在石、李光洙、敏智、允洙。   •橙队:金钟国、HAHA、CL、Dara   •绿队:宋智孝、Gary、池石镇、Bom   HAHA直接问允洙:“要不要结盟,你的另外两个队友,一个老谋深算,一个擅长背叛。”   “呀!”光洙贴脸HAHA:“不要在允洙面前说这种话,她现在是我的女伴。”   “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你的容陷爱。”   光洙更理直气壮:“那可是薛允洙,允洙啊,电视上的人。”   全场爆笑。了,开场环节在打闹中结束,PD发布第一个任务地点:YG大楼。   车队抵达YG大楼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粉丝。2NE1和Running Man成员们下车,尖叫声此起彼伏。   薛允洙走在队伍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大楼。她来过公司很多次,但以这种方式来还是第一次。   意外的有点丢脸,好想逃。   进入大楼后,PD宣布第一个任务:“戴计步器跳舞,每队选一首歌,全员一起跳,累计步数达到5000步即可获得下一站的线索!”   “跳舞?”池石镇哀嚎,“我这个造型怎么跳?”   他那个圆滚滚的玩偶服确实行动不便。   “石镇哥就负责站着吧。”HAHA笑着说,“你动一下就算100步。”   三队各自找地方练习,粉队选了2NE1的《I Am the Best》,橙队选了BIGBANG的《Fantastic Baby》,绿队则选了太阳的solo曲《眼鼻嘴》。   “那我们赢定了,我们队两个大舞担。”   光洙:“hiong,虽然我的舞蹈确实跳得非常好,但你也不能让允珠和敏智2选1,说谁不好啊。”   刘在石:“……”   “我们先来学基本动作。”敏智作为主舞担当,主动承担教学任务。   李光洙很努力,但越努力越心酸,他真的很像竹节虫在跳舞,一本正经地搞笑。   “光洙啊,你安静点就算努力了。”刘在石看不下去。   十分钟练习时间结束,正式挑战开始。   粉队第一个上场。音乐响起,《I Am the Best》的前奏炸开,台下粉丝尖叫。   薛允洙站在C位,刘在石和敏智在两侧,本来应该挡在身后的李光洙,旱地拔葱一样越发显眼。   “I’m the best——”   薛允洙开口唱了第一句,声音清亮有力,跳舞时,她完全进入状态 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眼神凌厉,气场全开。和刚才练习时那种随意感完全不同。   但架不住李光洙的搞笑艺能,每次薛允洙,转头和他对视,看看他触电一样的舞蹈时,她就很想笑,这种程度的话,传出去一定会超级红。   三分钟舞蹈结束,PD宣布粉队步数:4873步。   “差一点。”刘在石遗憾,还拍了一下光洙,“你是不是又接隐藏任务,来这里当卧底。”   “hiong!”光洙佯装委屈。   等到三队都拿到线索,前往下一个任务点:水上乐园。   上车前,薛允洙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遇到了太阳。   “允洙。”东咏裴笑着打招呼。   “嗨,怎么总是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刷新你?”   东咏裴笑:“我也想知道,不过至龙听见这个消息大概率又会乱吃醋。”   收起大概率,是一定。   简单聊了一两句,薛允洙和东咏裴说了再见,去了第2站,水上乐园。   水上乐园人声鼎沸。   虽然是工作日,但节目组提前包了场,除了工作人员没有其他游客,可以随便畅玩。   “哇——”Dara第一个冲出去,黄色的连体衣在水光映衬下更晃眼。   薛允洙跟在她后面,踩进浅水区。水很凉,激得她缩了一下。   “冷吗?”敏智问。   “还好。”薛允洙适应了一下温度,往深水区走了几步。   第一个任务:水上滑梯接力。   规则很简单,每队派两人,一人从滑梯滑下,另一人在下面接应,用桶接住滑下来时溅起的水,水量最多的队获胜。   粉队派了薛允洙和李光洙。薛允洙在上面滑,李光洙在下面接水。   “允洙啊,加油!”朴春在下面喊。   薛允洙站在滑梯顶端,往下看了一眼。滑梯很高,坡度很陡,末端是一个大水池。   她深吸一口气,坐下来,双手抱胸,往下滑。   速度很快,风刮过耳边,水花溅起。薛允洙闭着眼睛,感觉到身体冲进水池,溅起巨大的水花。   “哇!”李光洙的桶接了个正着,水装了大半桶。   “成功了!”刘在石鼓掌。   薛允洙从水里站起来,抹了把脸。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银灰色的衣服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她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允洙好帅 ”HAHA在对面喊。   薛允洙走到池边,李光洙把桶递给她看:“接了好多。”   “不错。”薛允洙点头   第一轮结束,粉队水量最多,获得一条线索。   第二个任务:水上障碍赛。   场地是一个大型充气水上乐园,有各种浮桥、平衡木、攀爬网,中间漂浮着十几个装有少量水的塑料瓶。任务是在五分钟内,抢到最多水瓶的队伍获胜。   “这个我可以。”李光洙摩拳擦掌。   “光洙啊,别又背叛我们。”刘在石提醒。   “绝对不会!”李光洙信誓旦旦。   哨声响起,三队同时冲进场地。   薛允洙动作很快,她从小运动神经就好,平衡力强,几步就冲到了浮桥上。对面,CL也从另一边过来,两人在浮桥中间相遇。   “欧尼。”CL看见薛允洙眼里的胜负欲,率先打招呼,又突然瞄到什么,“对不起了,欧尼。”   她抬手推了下浮桥。   浮桥晃动,薛允洙重心不稳,差点掉进水里。但她反应很快,单膝跪下稳住身体,同时伸手抓住旁边的一个水瓶。   “哇,厉害。”CL挑眉,也抓了一个水瓶,转身往另一边去。   薛允洙站起来,继续前进。她在攀爬网上遇到了Dara,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去抓同一个水瓶。   “我的!”Dara说。   “各凭本事。”薛允洙笑。   两人几乎同时碰到水瓶,但薛允洙更迅猛,抢先一步抓住,转身就跑。   “呀!”Dara在后面追。   薛允洙跳下攀爬网,落在充气垫上,滚了一圈站起来,像举起奖杯一样举起两瓶水,这里后期要不给配个恢弘的bgm,都对不起她这套输出。   她身后一片混乱,李光洙果然又开始“背叛”,假装帮敏智抢水瓶,结果拿到手就跑了,留下敏智在原地跺脚。   薛允洙在混乱中又抢到三个水瓶,正准备去抢第四个,突然被人偷家。   是李光洙。   “呀,光洙,你疯了吗?”刘在石气到笑,“你个傻子,拿那些东西干什么?今天是团体战,不是个人战。”   光洙反而跑得更快:“我藏起来他们就偷不到了。”   “除了你到底谁偷啊,快回来,再跑会出大事。”   薛允洙头也不回跳进水里,游到对岸,把手里水瓶交给在安全区等待的刘在石。   “干得好。”刘在石接过水瓶,数了数。   薛允洙喘着气,看向场内。时间还剩三分钟,场上还有几个水瓶在漂浮,她二话不说,重新过去抢。   岸上也没闲着,刘在石抱着水瓶追一筐猪。   等到水上乐园环节全部结束,三队各自拿到线索,前往最终任务场地:室内体育馆。   上车前,薛允洙去更衣室换衣服。湿透的连体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她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干衣服,套简单的运动服,粉色,和队伍颜色一致。   最终战:室内场馆,撕名牌大战。   室内体育馆很大,分上下两层,有各种障碍物和隐蔽角落。规则很简单:撕名牌大战,但同时要寻找隐藏在场地各处的生命之水,500毫升装的矿泉水瓶。   每队需要集齐至少7瓶水,并且有队员存活到最后,才能获胜。   “注意,”PD补充,“水瓶可以抢夺,名牌被撕即淘汰,带着找到的水瓶到休息区等待。”   “哇,光洙这个疯子不会真是卧底吧。”HAHA歪了下头对着镜头感叹。   “没错。”PD说,“现在,各队有五分钟时间制定战略,然后游戏开始。”   粉队四人聚在一起。   “我们怎么分配?”刘在石问。   “我和允洙一组找水,”李光洙说,“在石哥和朴春怒那一组,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薛允洙看了李光洙一眼,他一脸真诚,但她太了解Running Man,李光洙的“背叛”是出了名的。   “可以。”她点头,“但如果遇到危险,要互相支援。”   “当然。”李光洙拍胸脯,还煞有介事的拉着薛允洙离其他人远一点,“这里面只有我是善良可靠的男人。”   “噫。”   倒计时结束,哨声响起,游戏开始。   薛允洙和李光洙从东侧入口进入场地。场馆很大,灯光有些暗,营造出紧张气氛。   “我们先找水。”李光洙说。   两人分头在附近的障碍物后寻找。薛允洙很快在一个纸箱后面找到了第一瓶水,她拿起水,塞进背后的背包里。   “我找到了。”李光洙在另一边喊,他手里也拿着一瓶水。   “很好。”薛允洙走过去,“我们继续。”   两人往二楼走,楼梯间很暗,薛允洙放轻脚步,两个人谁都不愿意走在前面,免得不小心被撕名牌,对视一眼,都想笑。   他俩刚到二楼,就听到沉重脚步声。薛允洙立刻拉着李光洙躲到一个大型体操垫后面。   是金钟国和CL。   两人正在搜索附近的区域,金钟国动作很警惕,CL跟在他身后,气场全开。   “钟国哥太强了。”李光洙小声说,“我们打不过。”   “那就避开。”薛允洙说。   等金钟国和CL离开,两人才从藏身处出来,继续寻找。   又找到了两瓶水,现在粉队有4瓶,还差3瓶。   “我们去那边看看。”李光洙指了指西侧。   西侧是器械区,有各种健身器材。薛允洙和李光洙分头搜索,薛允洙在跑步机后面找到了第五瓶水。   她刚把水装进背包,突然听到李光洙的惊呼。   “允洙,快跑。”   薛允洙转头,看到HAHA和Dara从另一边包抄过来。   “允洙啊,交出水瓶。”HAHA笑着说。   薛允洙立刻往反方向跑,但Dara从另一边堵住她的去路。   “允洙啊,对不起了。”Dara说着,伸手要来撕她的名牌。   薛允洙侧身躲过,同时抓住Dara的手腕,一个巧劲把她推开。Dara踉跄一步,薛允洙趁机从她身边溜过去,一手撕掉她的名牌。   “Dara out!”   “允洙,你居然对我这么无情?”   薛允洙耸耸肩:“游戏嘛,别生气,而且欧尼现在可以休息喽。”   “哇,身手不错。”HAHA鼓掌,赶紧跑了。   薛允洙跑得也不慢,两人在器械区追逐,薛允洙突然一个急转弯,躲到一排储物柜后面。   HAHA停下来,没看到她,正在找在哪时,薛允洙从他身后起身,一把撕掉他的名牌。   “HAHA out!”   广播响起,薛允洙看着自己手里的名牌,轻轻喘了口气。她将名牌递给走过来的工作人员,转身继续寻找水瓶。   场馆的另一端,战斗也在激烈进行。   “Bom out!”   是金钟国撕掉了朴春的名牌,刘在石在逃跑过程中遇到了宋智孝和Gary的夹击,虽然勉强逃脱,但已经被发现了行踪。   “在石哥在哪里?”金钟国问CL。   “往东区跑了。”CL回答,两人迅速追了过去。   此时薛允洙和李光洙重新汇合,他们又找到了两瓶水,现在有六瓶,还差最后一瓶。   “还差一瓶。”李光洙兴奋地说,“我们快赢了。”   “别急,”薛允洙冷静地说,“先找到最后一瓶再说。”   两人继续搜索,在二楼的一个储物间里,他们终于找到了第七瓶水。   “齐了。”李光洙兴奋地跳起来,“我们去找在石哥他们会合,躲到后面就赢了。”   “等等,”薛允洙拦住他,“现在出去很危险,钟国哥和智孝姐他们肯定都在找我们,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你找个包背着,装得鼓鼓囊囊,我苟到最后。”   “有道理。”李光洙点头,“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引开他们,你保护水。”   薛允洙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正常:“好,小心点。”   李光洙离开后,薛允洙并没有留在储物间。她提着装有七瓶水的背包,悄悄从另一个出口离开,走向场馆一楼的中央区域。   场馆监控室内,PD看着屏幕,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允洙开始行动了。”   画面中,薛允洙正走向场馆中央的喷泉池。那里是最终任务的指定交付点,但按照规则,必须所有水瓶集齐,队伍存活到最后才能交付。   薛允洙站在喷泉边,从背包里拿出第一瓶水,打开瓶盖。   清澈的水流入池中,与喷泉水混为一体。七瓶水全部倒空后,她将空瓶整齐地放在池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小卡片。   那是她在节目录制前单独收到的任务卡:   “薛允洙xi,你是本次任务的外星间谍。你的真正任务是阻止所有人获得生命之水。请伪装成普通玩家,在最终阶段销毁所有收集到的水,确保没有队伍完成任务。   注意:你的身份必须到最后才能揭露,过程中不能引起怀疑。   成功奖励:个人胜利及特别奖品。”   当时薛允洙看着卡片,沉默了几秒,然后对PD点头:“我接受。”   回忆结束,薛允洙带着包跑路。   广播突然响起:“所有玩家请注意,最终阶段即将开始,请所有存活玩家到中央喷泉区集合,请所有存活玩家到中央喷泉区集合。”   刘在石和薛允洙前后脚到达,看到薛允洙一个人:“允洙,光洙呢?”   “不知道,我们分开。”薛允洙回答,语气自然。   紧接着,金钟国和CL、宋智孝和Gary、李光洙、敏智陆续到达。池石镇、HAHA、Dara、朴春等被淘汰的成员也从休息区过来观战。   “发生什么事,”金钟国问,“为什么突然集合?”   PD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因为有玩家完成隐藏任务,改变了游戏规则。现在公布最终阶段新规则:所有队伍收集到的水都已经失效,唯一获胜的方式是找出隐藏在玩家中的‘外星间谍’。”   “间谍?!”众人面面相觑,“我就说有卧底,光洙啊。”   “间谍的任务是阻止所有人获得生命之水。现在,间谍已经完成了任务,所有的水都已被销毁。”   “莫?”   “谁干的?是谁背叛了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彼此脸上扫过,怀疑的气氛弥漫开来。   “是光洙吧?”HAHA第一个开口,“他今天一直很可疑,到处乱跑,还说要藏水瓶。”   “对,肯定是他。”智孝附和,“他之前就喜欢当间谍。”   李光洙急忙摆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发誓。”   刘在石也怀疑地看着他:“光洙啊,你今天的表现确实很奇怪,说要和我一组保护允洙,结果一直单独行动。”   “那是因为...”李光洙语塞,他突然转向薛允洙,“允洙把水都带走,是她卧底,卧底是她。”   “可我看见光洙背着很重的包偷偷摸摸。”智孝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薛允洙。   薛允洙沉默两秒,然后缓缓开口:“其实...我有些怀疑钟国前辈。”   “莫?”金钟国愣住了。   “为什么?”刘在石问。   薛允洙冷静地分析:“今天钟国前辈明明是能力者,但赢得不多,得到的信息比我们都少,很奇怪。连智孝欧尼都看见光洙前辈,为什么他的铭牌没有被米撕掉?要知道刚才我们每个人可是躲得相当辛苦。”   “就是说啊。”被金钟国撕掉的人忿忿不平,“该不会卧底有两个,就是你们俩。”   金钟国:“……”   李光洙:“真是薛允洙。”   “光洙啊,诬陷这种事不是你的part。”   光洙解释并没有给薛允洙带来多少困惑,反而更加坐实卧底有两个,互相包庇。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为钟国和光洙是间谍,”PD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请投票决定。如果投票正确,所有队伍平分胜利。如果错误,间谍单独获胜。”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这两高票入选。   “投票结束,”PD宣布,“现在公布结果...”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广播方向。   “很遗憾,投票错误。金钟国不是间谍。”   “莫?!”众人震惊。   “那间谍是谁?”刘在石急忙问。   “间谍是...”PD停顿了一下,“薛允洙。”   “莫?!”全场惊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薛允洙身上。   李光洙尤其震惊:“允洙?不可能!她刚刚还帮我说话,说不是我的!”   薛允洙缓缓走出人群,表情依然平静。她向金钟国微微鞠躬:“钟国前辈,对不起,我误导了大家。”   “你...”金钟国哭笑不得,“所以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控制室的事情是假的,”薛允洙坦白,“我看到您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但其他的分析...是基于游戏策略。”   “为什么怀疑我?”金钟国问。   “因为您是能力者,但今天的信息确实比我们少,而且赢得太顺利——这会让您成为合理的怀疑对象,而不会让人怀疑到我。”薛允洙冷静地解释,“我需要一个替罪羊,您是最好的人选。”   刘在石恍然大悟:“所以你今天一直和光洙一起行动,是为了让他作证你的清白?”   “是的,”薛允洙点头,“光洙哥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如果他到处乱跑、行为可疑,大家会自然怀疑他。而我作为他的搭档,如果他不是间谍,那我自然也不是。这是一种心理误导。”   “那你最后为什么不说光洙,而是说钟国?”HAHA问。   “因为如果说光洙哥,大家可能会觉得太明显了,反而会怀疑我在转移视线。而钟国前辈...更合理,也更不容易被反驳。”   众人哑口无言。薛允洙的算计太深了,从始至终,她完美地操控了所有人的怀疑。   “等等,”李光洙突然想到什么,“那些水呢?你真的销毁了?”   薛允洙走向喷泉,从池边拿起一个空水瓶:“都在这里。我刚刚倒进喷泉了。”   “所以从集合开始,你就在演戏?”宋智孝问。   “从游戏开始就在演了。”薛允洙承认,“我的任务就是阻止所有人获得生命之水。作为间谍,我必须隐藏到最后。”   PD补充道:“薛允洙xi是游戏开始前抽中的间谍,她的任务是确保没有队伍集齐生命之水。她完成了任务,而且成功误导了所有人,直到最后一刻。”   刘在石摇头苦笑:“允洙啊,你太可怕了。我们完全被你骗了。”   “对不起,各位前辈。”薛允洙再次鞠躬,“但这是我的任务。”   “任务完成得很好,”金钟国虽然被冤枉,但还是大度地笑了,“我完全没怀疑你。你指控我的时候,表情太真挚,我还以为你被光洙骗了。”   “那是因为允洙欧尼本来就是演技派,”CL说,“舞台上那么有气场,演个间谍算什么。”   李光洙还在震惊中:“所以允洙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我们找水、一起躲避追捕...都是假的?我又受伤了,我的心好难受,允洙啊,最爱你的人是我,是怎么舍得我伤心?”   2ne1的成员奇怪地看了李光洙一眼,有的话可不敢乱说。   不然权某人是要吃醋的。 第107章 想到喜欢,是你   节目播出当晚,收视率创下新高。   尤其是薛允洙作为“外星间谍”的惊天反转,以及她冷静缜密,步步为营的操作,在网络上引发了爆炸性的讨论。   “#薛允洙 Running Man 间谍#”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刺目的“爆”字。评论区的狂欢持续到深夜:   “我宣布这是我本年度看过最高能的综艺反转,薛允洙,一款看起来高冷疏离实则心脏手黑的顶级猫系玩家。”   “从她面无表情看光洙和刘在石打闹那里我就该警觉的,那种‘人类真吵闹’的眼神,我还以为此女中二病犯了,没想到是我太单纯看不清。”   “她骗光洙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最后撕钟国哥那波分析有理有据,我要是当事人我也信了,这演技这心理素质,YG快让她出去演戏,不要暴殄天物。”   “而且她好有礼貌,骗完人鞠躬说‘对不起,但这是我的任务’……那种又真诚又气人的感觉,啊我死了。”   “猫塑粉狂喜。”   “我全程嘴巴没合上,从她淡定撕掉Dara和HAHA名牌那里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但完全没想到是这种展开。”   “这心理素质,这演技,这布局能力……”   “她是怎么做到一边骗了所有人,一边还能用那种无辜又真挚的眼神看光洙的啊?李光洙被忽悠得团团转,最后得知真相时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最绝的是她让光洙当烟雾弹,自己深藏功与名,最后还成功把锅甩给了金钟国……”   “刘在石和李光洙在那边打闹拌嘴,一回头,薛允洙面无表情,他们组的化学反应太有意思,真的超级搞笑,允洙她在不搞笑的时候最搞笑。”   “伟大的猫塑,从此站起来吧。”   “YG,我有个赚钱的方法,你要不要听?”   “话说,权至龙没来真是可惜,要是他在,估计能看出点不对劲?毕竟他那么了解她。”   “我怎么感觉他就算允洙是卧底,也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坑队友,不站光明,不站黑暗,只站允洙。”   ……   网络热议不断发酵,甚至蔓延到其他平台。   权至龙结束录音室的深夜会议,坐进车里,眉宇间还带着工作后的倦意。他习惯性地点开手机,信息提示音立刻响成一片。   成员群和好友圈几乎都在讨论同一件事——薛允洙晚上在Running Man里堪称惊艳的卧底操作。   东咏裴发来一连串“哈哈哈”和节目截图,最后跟了一句:【至龙啊,看来以后在家要小心了,允洙这智商和演技,想骗你岂不是分分钟?】   权至龙嘴角上扬,快速回复:【你想多了。】   顿了一下,又带着点小得意补充,【再说,我也没那么好骗。】   退出聊天,他刷起推特,首页推送几乎被薛允洙的高光时刻刷屏:冷静撕名牌的利落动图,与李光洙密谋时无辜又真挚的表情特写,最后被揭露身份时微微挑眉从容走出来的片段……   评论区更是热闹:   “啊啊啊薛允洙,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这心理素质绝了,骗人时眼神都那么真诚,李光洙输得不冤。”   “只有我觉得她和光洙躲追捕时,光洙慌得一批,她在旁边放空思考猫生的样子反差萌炸了吗?”   “YG,快把这只宝藏猫放出来,我们要看此猫上综艺。”   “话说,她那位著名的好朋友看了吗?什么感想?是不是一眼就看穿这猫在使坏。”   看到最后一条,权至龙唇边笑意更深,甚至用小号点了个赞。他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轻敲膝盖,脑子里回放着那些动图画面。   他的允洙,总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多面魅力。   电梯匀速上升,数字跳动。权至龙摘下帽子和口罩,深吸一口气。当电梯门滑开,自家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廊灯映入眼帘时,一种熟悉的安宁感瞬间包裹了他。   门锁“咔哒”轻响。室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薛允洙常用的、淡淡的护手霜香气。客厅传来Switch舒缓的背景音乐。   权至龙换鞋走过去。薛允洙背对他坐在地毯上,穿着他那件略显宽大的旧卫衣,长发用铅笔随意挽着,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河流,游戏角色举着钓竿,一动不动。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专注时的慵懒。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浅灰色斜领衬露出小半个肩头。   “嗯。”权至龙应着,从背后将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嗅着相同的洗发水香味,手臂环住她的腰:“在钓什么?”   “不知道,影子挺大,还钓上又跑掉,气人。”薛允洙身体后靠,倚进他怀里,调整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   肌肤摩擦和熟悉的体温,薛允洙喜欢。尤其权至龙身上又香香的,这段时间又超级黏她。在他的纵容和祈求下,薛允洙渐渐养成了吸人的毛病。   权至龙低笑,离得太近,他胸腔震动,她也能感觉到:“一条鱼而已,”   他侧头,嘴唇蹭了蹭她耳廓,声音带着工作后的微哑:“下次我帮你钓,保证最大的。”   薛允洙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但权至龙敏锐地捕捉到她唇角向上弯了一下。屏幕里鱼影沉下,她立刻按键,一条色彩斑斓的旗鱼被拉出水面。   “不错。”权至龙捧场地赞叹。   薛允洙满意地看着收获,稍稍分心,用脸颊蹭了蹭他下巴:“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吃了点,不饿。”权至龙享受这温存,手臂收紧,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茶几。薛允洙手机亮着,是她和薛允载的Kakao Talk对话框。最新消息来自薛允载,发送于十分钟前:   【下周三准时把我的猫,哦对,它现在叫棉花糖,我要把它送过去,搬完家我再接回来。】   权至龙视线在“黏人得要命”几个字上停留一瞬,飞快收回视线。   这个该死的黏人鬼到底是谁?权至龙想看,又怕让自己没脸。   薛允洙似乎感觉到他瞬间的走神,恰好钓完一轮,放下Switch拿手机。看到哥哥消息,她点开图片放大,眼里漾开笑意,快速回复:   【滚,拿回家,我不收尾。】   薛允载发过来一堆尖叫:【妈讨厌猫毛,她有洁癖,救救我救救我,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猫的面子上吧,这可是你亲侄女。】   薛允洙:【滚。】   发完,她靠回权至龙怀里,随口道:“等会儿我哥过来。”   权至龙“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卫衣帽子抽绳玩,状似随意:“你哥?这么晚过来?”   “嗯,送猫。”薛允洙简短回答,身体又往后靠了靠,几乎将全身重量都交给他,声音懒洋洋的,“他新公寓不能养宠物,妈那边又过敏,只能先放我这里几天,等他安顿好再接走。”   “猫?”   “对啊,我一直让他选粘人的猫,也不知道他选了没选。我不喜欢太高冷的猫,我喜欢粘人,但有分寸感的。”薛允洙开始一条条细数自己的标准:“要粘人,但也不能太粘人,又不能完全不粘人。要我一回头就能看得见,但我在忙不能保证他回头就能看见我,要理解。”   这在点谁呢?   权至龙亲了下她的脸,变着法地奖励自己,还有点好笑,他这几天都在和一只猫争宠。但一下最重要的还是……薛允洙:“你嫌我这几天太黏你,不够有眼色?”   故事是怎么跳跃到这的?   薛允洙:“我嫌弃的话,你就应该变本加厉黏我让我习惯,明白吗?”   只要坚持做自己就行,就能得到喜欢,没必要改变。   薛允洙说完这句话,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Switch里传来的潺潺溪水声。   权至龙没动,也没立刻接话,只是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她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的皮肤,有点痒。   “睡着了?”薛允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手上操作着角色继续甩杆,目光却微微侧了侧,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没。”权至龙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柔软。他抬起头,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是把人圈在怀里,然后才慢慢开口,语气里是刻意放轻了的控诉:“不想和别人分享你,你哥也不行,猫也不行。你不在我身边,我总觉得你会不爱我。”   能让恋爱方式果然有问题的人大胆说出这句话,薛允洙也是驯兽大师级别。   薛允洙转过头,对上权至龙的眼睛。客厅暖黄的光线下,他那双总是带着点倦意或锐气的眼睛此刻清澈又专注,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好像他宣布自己的小世界如此疾风骤雨是件很正常的事。   薛允洙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平板无波:“权至龙,你几岁了?”   “三岁。”他答得飞快,顺势偏头,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她作乱的指尖,不疼,还用牙齿磨了磨,舌尖飞快地扫过指尖内侧,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三岁的孩子需要关注,需要抱,还需要……”权至龙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意有所指地停住,没说完。   薛允洙被他看得耳根有点热,抽回手,强行把脑袋扭回去盯着屏幕,语气努力维持镇定:“三岁的孩子还没开智,每天只知道吃饭睡觉。”   “不要。”权至龙又黏上来,这次是从侧面,手臂横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没被卫衣遮住的另一边肩膀上,呼吸有意无意地扫着她的耳廓和脖颈,“我要看着你,你钓你的,我抱我的。”   这还怎么钓?   薛允洙感觉到他温热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后背,心跳的节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清晰可辨。权至龙今天似乎格外喜欢肢体接触,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巨型犬科动物,必须紧紧挨着主人才能安心。   薛允洙叹了口气,干脆放下Switch,身体往后完全陷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好,你慢慢看,我慢慢休息。”   权至龙手臂松了松,似乎想给她腾出点空间,但又舍不得完全放开。   “你心跳声好吵。”薛允洙闭上眼,手指却摸索着,准确找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扣住。   权至龙一愣,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连带着她一起轻颤。他没再说话,只是收拢手指,将她握得更紧,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这次是令人昏昏欲睡的静谧温馨。就在薛允洙觉得意识开始模糊,快要在他怀里睡过去时,门铃响了。   “啧。”权至龙发出不满的轻啧,显然对被打扰十分不快。   薛允洙也清醒过来,挣扎着要起身:“应该是我哥来了。”   “是咱哥。”权至龙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看着她从自己怀里挣脱出去,耷拉着拖鞋跑去开门。他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下撇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门打开,薛允载拎着一个硕大的航空箱站在外面,见到妹妹,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到有点过分的笑容:“我们允洙!想哥哥了吗?”说着就要伸手揉她脑袋。   薛允洙面无表情地侧头躲开,目光落在他脚边的箱子上。航空箱侧面是透明的透气窗,一只毛茸茸的银灰色赛尔凯克长毛猫正趴在里头,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隔着塑料窗好奇地望出来,粉嫩的鼻头微微抽动。   “这就是棉花糖?”薛允洙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小猫看起来不过三四个月大,脸蛋圆乎乎的,毛色银灰相间,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光,确实像一团柔软的棉花糖。   除了棉质毛,不太好打理,还容易打结。   “对对对,可爱吧?”薛允载立刻献宝似的把箱子往门里推了推,“特别乖,不吵不闹,你肯定会喜欢……”   权至龙的视线也落在小猫身上,他目前更喜欢小狗,第一个养大的宠物也是小狗。   “进来吧,别堵在门口。”薛允洙让开身。   薛允载拎着箱子进屋,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找出客用拖鞋换上,一边换一边叨叨:“猫砂盆、猫粮、零食、玩具我都带了一些,够用几天。它疫苗都打全了,很健康,就是换新环境可能会有点怕生,你多……”   薛允载话没说完,薛允洙已经打开了航空箱的门。小猫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犹豫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爪子,踩了踩玄关的地板,似乎觉得触感不错,这才慢悠悠地整个走了出来。   它并不像有些初来乍到的小猫那样惊慌失措地躲藏,而是仰起圆圆的脑袋,先看了看蹲在面前的薛允洙,又歪头看了看旁边高大的薛允载,最后,视线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权至龙。   琥珀色的大眼睛和权至龙的视线对上,空气微妙地静了一瞬。   在薛允载惊讶的目光中,棉花糖迈着优雅的小步子,径直走向权至龙。它停在他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然后就地一躺,露出柔软的白肚皮,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薛允载:“???”   薛允洙默默抬头看向权至龙,又看向薛允载:“真可怜,连猫都不爱,啧啧啧。”   权至龙垂下眼,看着脚边主动示好、甚至翻肚皮的小毛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薛允载干笑两声,试图解释:“啊哈哈,这猫……看来挺喜欢至龙的哈?缘分,缘分。”   权至龙没接话,依旧看着小猫。棉花糖见他没反应,又喵了一声,翻了个身,用前爪抱住了他的脚踝,轻轻蹭了蹭。   “……它好像,”权至龙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确实有点黏人。”   “是吧,”薛允载脖子能伸出去二里地,整个人的眼睛都红了,说话声也像在磨刀,“我就说,棉花糖很乖,不会不讨人喜欢,你知道就好呵呵呵呵。”   权至龙:“……”   “我女儿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我下午想玩什么就待在这了。宝贝女儿,稍微等等我,爸爸马上换完房子带你走。”薛允载一步三回头,直到电梯带着他不得不离开,他才停止演苦情戏。   “咔哒。”   门关上,公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一猫。   棉花糖还抱着权至龙的脚踝,见他一直没动,似乎有点困惑,又仰头“喵”了一声。   权至龙终于动了。他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动作有些生疏地,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棉花糖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抱着他脚踝的爪子也松开了,仰着头让他挠。   薛允洙抱起手臂,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这一幕。高大的男人微微躬身,用堪称谨慎的力道逗弄着脚边的小毛团,暖黄灯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画面有点奇异,但又奇异地和谐。   “可爱,靠你照顾了。”薛允洙拍拍他的肩,重新开始钓鱼。   “嗯?”   薛允洙摆手表示拒绝:“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连棵蒜苗都没成功养活过,这会儿也没办法。”   权至龙应了一声,手指从小猫下巴移到它头顶,揉了揉。猫毛柔软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有点新奇:“你不来摸摸?”   “等它熟悉一下环境。”薛允洙说,目光却落在权至龙专注的侧脸上。   他脸上那种工作后的倦意似乎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神情。看来猫猫疗法对某些幼稚鬼也有效。   权至龙挠了一会儿,直起身。棉花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他走一步,小猫就跟一步,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着。   “它这是……”权至龙有点无奈地停下,低头看脚边的小跟屁虫。   “认妈了?”薛允洙总结,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恭喜你。”   权至龙瞥了她一眼,忽然弯腰,一把将还在蹭他裤脚的小猫捞了起来。   棉花糖突然四脚离地,小声咪了一声,并没有挣扎,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权至龙一手托着小猫,走到薛允洙面前。小猫在他臂弯里团成一团,像个柔软的毛球。   “给。”他把猫往薛允洙面前递了递,“试试。”   有种试试就逝世的感觉。   “很可爱,我给你兜底。”   薛允洙看着近在咫尺的猫脸,伸手接过。棉花糖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暖烘烘的一团,带着幼猫特有的气息。它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呼噜”起来。   “它身上好暖。”薛允洙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小猫头顶柔软的毛。   权至龙看着她格外温柔的眉眼,还有那下意识蹭猫的小动作,可爱。他伸出手,不是去摸猫,而是用指尖轻轻将她脸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一家四口,允载最丑。   “你比它暖和。”他说,声音很低。   薛允洙:“小猫的体温比人类高。”   “你比它好抱。”权至龙从善如流补充,指尖流连在她耳廓,轻轻摩挲。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小猫又搂紧了一点,棉花糖“咪呜”一声,抗议被挤到了。   “看吧,我说的,小猫不喜欢自己会吐槽。”权至龙提醒,眼底却有笑意漾开。   薛允洙这才松开一点力道,转而用手指梳理小猫背上的毛。棉花糖被摸得很舒服,干脆在她臂弯里摊成一张猫饼,眯起了眼睛。   “允载哥说它叫什么?”权至龙问,也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猫粉色的肉垫。   “棉花糖。”   “倒是挺形象。”权至龙看着那身银灰色、卷曲蓬松的长毛,指尖感受着肉垫的柔软,“就是毛卷得……有点眼熟。”   薛允洙抬眼看他,他意有所指地拨了拨她肩上散落的一缕头发,她近期都是以卷发形象出现。   “别碰瓷。”薛允洙拍开他的手,把棉花糖往他那边挪了挪,“你的,抱好。”   权至龙顺从地接过再次被塞回来的小猫团子,棉花糖在他臂弯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真黏人。”   他评价,语气却没什么嫌弃,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小猫的背脊。   “嗯,符合我的标准。”薛允洙重新拿起Switch,语气平淡地补充,“像你。”   权至龙动作一顿,挑眉看她。   薛允洙盯着屏幕,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柔和,嘴角却弯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黏人,但有分寸感。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安静。”   “只有工具属性?”权至龙不满,也不觉得自己和猫比较谁更好又什么不对。   薛允洙顿了顿,终于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眼里映着屏幕的光和一点细碎的笑意,“最重要的是,我喜欢。”   “我也喜欢……我爱你。” 第108章 高冷但黏人   权至龙那句“我也喜欢……我爱你”说得很缱绻,像羽毛拂过心尖,很轻,但带起阵阵心尖上的颤动。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Switch里潺潺溪水声和棉花糖舒服的呼噜声在填充这片刻的空白。   薛允洙按游戏手柄的手指停在半空,屏幕上的钓竿微微晃动。她没转头,只是维持着盯着屏幕的姿势,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有什么可害羞的,权至龙盯着一寸微红,明明是她蛊惑自己说出来的,现在她反倒无辜,装起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不是在诱惑他继续吗?   “允洙。”权至龙不满撒娇,他是爱,可她只是喜欢?   “我……”薛允洙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知道了。”   知道了?权至龙挑眉,抱着猫的手臂收紧了些,棉花糖抗议地“咪”了一声。他低头安抚地揉了揉小猫脑袋,再抬眼时,眼底的笑意已经漾开,带着点促狭:“就只是知道了,没有别的表示?”   薛允洙终于侧过头看他:“你想要什么表示?”   权至龙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比如,也说说你爱我?”   薛允洙与他对视两秒,忽然伸手,掌心抵住他越凑越近的脸,轻轻往后推了推:“权至龙,你真当三岁吗?”   “刚才不是说过。”他理直气壮,被她推得微微后仰,却顺势抓住她抵在自己脸上的手,拉到唇边,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轻吻,“三岁的我需要听甜言蜜语才能睡着。”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薛允洙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收回手,重新拿起Switch,语气平淡:“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我明天下午才去工作室。”权至龙不依不饶,又黏上去,这次从侧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你明天有行程吗?”   “上午有个杂志拍摄。”薛允洙说着,手上重新开始钓鱼操作,但显然注意力已经不集中,鱼影沉下去两次都没拉起来。   “那更应该早点睡。”权至龙说着,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收紧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一起?”   薛允洙没说话,但耳朵更红。   棉花糖被夹在两人中间,不太舒服地扭了扭,从权至龙臂弯里跳出来,轻盈落地,甩甩尾巴,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向客厅角落,那里放着薛允载带来的猫窝。棉花糖对此不屑一顾,跳进旁边的纸箱子,舒展身躯。   没了小猫的阻挡,两人的距离更近。权至龙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洗发水香气,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下巴。   “权至龙。”薛允洙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也……”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别开视线,快速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权至龙没听清,或者说,听清了但不敢相信:“什么?”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直视他的眼睛,这次说得很清晰,虽然声音还是不大:“我也爱你。”   说完,不等权至龙反应,她迅速凑上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睡觉。”   权至龙还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和那句“我也爱你”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几秒后,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大笑。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权至龙笑够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拧了拧门把手——锁了。   “允洙啊。”他敲敲门,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开门。”   里面没声音。   “我错了,不该笑。”权至龙嘴上认错,语气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开门好不好?我都习惯和你睡了,不想一个人睡觉。”   还是没声音。   权至龙不气馁,背靠着门板,继续说:“棉花糖还在外面,它会不会害怕新环境,要不要把它抱进来?”   门内传来脚步声,然后门锁“咔哒”一声打开。薛允洙站在门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还有点未褪的红:“抱进来,别吵。”   “遵命。”权至龙笑着,转身去客厅角落。棉花糖已经在新窝里蜷成一团,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连窝一起端起来,抱进卧室,放在床尾的地毯上。   等他洗漱完回到卧室,薛允洙已经侧躺在床的一边,背对着他,似乎睡着。权至龙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掀开被子躺进去,很自然地从背后将她搂进怀里。   薛允洙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往后靠了靠,完全陷进他怀里。   “晚安。”权至龙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柔。   “……晚安。”过了几秒,薛允洙闷闷的声音传来。   黑暗中,权至龙嘴角上扬,将她搂得更紧。床尾,棉花糖压着被子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一夜好眠。   接下来几天,家里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成员。棉花糖适应良好,迅速将这里划为自己的领地,并且准确识别出两位“饲养员”的不同属性。   权至龙是“可蹭可抱可撒娇”型。   每当他在客厅弹吉他、写歌,或者只是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时,棉花糖总会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去,轻盈跳上沙发,在他腿边找个位置团好,或者干脆窝在他肚子上。   薛允洙则是“观察者”兼“偶尔施舍型”。   她不会主动去抱猫,但棉花糖跳到她膝盖上时,她也不会赶它走,只是用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毛,另一只手继续做自己的事——看书、看剧本、或者发呆。   但神奇的是,每当薛允洙坐在某个地方超过十分钟,棉花糖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找个位置趴下,不吵不闹,只是陪着。   “它更喜欢你。”有天晚上,权至龙看着又窝在薛允洙腿边打盹的小猫,有点酸溜溜地说。   薛允洙从剧本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看看腿边的猫:“它只是知道谁更安静。”   “我也知道谁更安静。”权至龙立刻打蛇随棍上,放下手里的作曲本,蹭到她身边,学棉花糖的样子,把头靠在她肩上。   薛允洙用剧本轻轻推开他的脑袋:“你没她可爱。”   权至龙顺势抓住她的手,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允洙,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可不是好习惯。”   “我h就这样,现在说不习惯,晚了。”薛允洙手指收紧,回握了他。   日子在这样平淡温馨的日常中流淌,直到权至龙的个人演唱会行程提上日程。   “北京?”薛允洙从日程表里抬起头,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的权至龙。   “嗯,明天巡到北京。”权至龙蹲在敞开的行李箱前,正纠结该带哪几双鞋,“要去四天,彩排加正式演出。”   薛允洙“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手里的剧本,但目光在某一页上停留了很久都没翻动。   权至龙没注意到她的走神,还在自言自语:“这件外套要不要带?北京现在晚上应该还挺凉……啊,这双鞋得带,和那套演出服配……”   “权至龙。”薛允洙忽然开口。   “嗯?”   “我也有中国的行程。”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个品牌合作要谈,在上海。”   权至龙动作一顿,回头看她,眼睛亮起来:“真的,哪天?”   “你演唱会的第二天。”薛允洙翻过一页剧本,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上午到,晚上谈,第二天回。”   权至龙眼里的光暗下去一点,但很快又亮起来:“上海到北京,飞机也就两小时。你工作结束过来?我让人接你。”   “看情况。”薛允洙打断他,合上剧本站起身,“工作结束可能很晚,再说。”   她说完就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还蹲在行李箱前的权至龙:“那件黑色的外套是我的。”   权至龙:“……哦。”   他低头看看行李箱的衣服,拿起自己的衣服挡了下,他当时知道,但就是想带。   薛允洙走到书房门口,又补充一句:“鞋,带黑色的那双,百搭。”   “知道了。”权至龙应着,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薛允洙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盯着那张行程单看了几秒,然后摸出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欧尼,上海那天的行程,帮我空出晚上,我有私事。】   经纪人很快回复:【私事?那天晚上品牌方那边有个晚宴,想邀请你出席。】   合同之外的行程,只要不碍事,薛允洙都会配合,但今天……它碍事了。   薛允洙:【找个理由推掉。】   经纪人发来一串省略号,最后回:【……知道了。注意安全,别被拍到。】   薛允洙收起手机,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棉花糖趴在一旁的猫爬架上,宝蓝色的大眼睛随着两人的动作转动。   权至龙收拾行李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合上箱子,坐到薛允洙身边的地毯上,脑袋歪靠在她膝头。棉花糖见状,也从猫爬架上轻盈跃下,挤进两人之间的空隙,舒服地窝好。   “它倒是会找地方。”权至龙轻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薛允洙垂落的一缕头发。   薛允洙正在看杂志,被他弄得有点痒,偏了偏头:“别闹,还没收完。”   “收完了。”权至龙耍赖,手指转而轻轻捏她的耳垂,那里很快就泛起一层薄红,“明天就要走了,陪我说说话。”   薛允洙放下杂志,低头看他。灯光下,他眼底有淡淡的倦色,但看着她时,笑意总是很柔软。她抬手,指尖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说什么?”   “说你会想我。”权至龙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语气半真半假地撒娇。   薛允洙抿了抿唇,没说话,但手指却顺从地停留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棉花糖在他们之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小脑袋蹭了蹭薛允洙的手腕。   “它替我回答了。”薛允洙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它不算。”权至龙不满,坐直身体,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要你亲口说。”   距离太近,薛允洙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她微微后仰,却被权至龙先一步扣住后颈,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拉近距离。   一个很轻的吻落下来,带着洗发水清新的香气和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吻很短暂,分开时,权至龙用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相闻。   “我会想你的。”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每天,每时每刻。”   薛允洙心跳漏了一拍,长睫微颤,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她又极快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是。”   话音未落,耳根已红透。   权至龙胸腔震动,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棉花糖被挤到,不满地“咪呜”一声,从他俩中间钻出去,甩甩尾巴,跳到一旁,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两个黏糊糊的人类。   一天后,北京。   今天的演唱会也是圆满落幕,巨大的满足感和随之而来的疲惫感席卷了权至龙。回到酒店房间时,已是深夜。他扯下领带,随意丢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只想快点洗个澡倒头就睡。   房间里只开了盏廊灯,光线昏暗。他一边解着衬衫扣子,一边朝卧室走去。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他动作顿住。   床上,被子微微隆起一个弧度,借着客厅透进的微光,他能看见枕头上散开的黑色长发,和半张陷入柔软枕头里的侧脸。   权至龙愣住了,心脏在停滞一拍后,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屏住呼吸,走到床边。   真的是她。   薛允洙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呼吸均匀轻浅。她身上穿着他的T恤,宽大得露出伶仃的锁骨,怀里还抱着他昨晚睡过的枕头。   甚至还充当过他俩打电话的背景。   一股温热潮涌瞬间冲垮了所有疲惫。权至龙在床边缓缓蹲下,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睡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   薛允洙眼睫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暗中,对上一双近在咫尺、亮得惊人的眸子。   没尖叫出声真算她胆子大,瞌睡虫跑得一干二净。   “……回来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重睡意,下意识地朝他伸出手。   权至龙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送到唇边吻了吻,声音是压不住的惊喜和笑意:“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海吗?”   薛允洙似乎清醒了些,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偏过头,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工作……结束得早。”   “从上海飞过来的?”权至龙追问,心里那点惊喜像膨胀的棉花糖,塞满了整个胸腔。   “嗯。”薛允洙含糊地应了一声,耳朵尖在昏暗光线下隐隐发红,“……刚好有晚一点的航班。”   只有刚好?权至龙心知肚明,笑意从眼底蔓延到眉梢。他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允洙啊,我想你了。”   比在电话里说,更想。   薛允洙身体放松下来,抬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安静的拥抱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薛允洙肚子传来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她身体一僵。   权至龙低笑出声,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吃晚饭?”   “……飞机餐不好吃。”薛允洙小声说,有点懊恼。   “等我一下。”权至龙站起身,走到衣帽间,很快拿出两套衣服,全套的黑色运动服,帽衫款式,还搭配了帽子和口罩。“换上,带你出去吃东西。”   薛允洙坐起身,看着他手里的装备,有些犹豫,又不想打消权至龙的积极性:“这么晚出去?”   “不吃点东西,你回去之后想起来会后悔。”权至龙把其中一套递给她,眼神期待,“来都来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睡觉。”   最终,薛允洙还是被他说动。   权至龙说的是一家很热门,北京必吃榜上的店,人山人海,服务生看见他俩这副打扮,稍稍愣了下就投入工作里,带他们走进一间小包厢。   包厢里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红木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权至龙熟练地点了几个菜,特意在烤鸭要现片旁边打了个勾。   “放心,给您安排。”服务生笑着退下,贴心地关好了门。   直到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人,才终于卸下“伪装”。权至龙长舒一口气,把帽子和口罩摘掉,露出清爽的额头和带笑的眼睛。薛允洙也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帽子压乱的头发。   “这里是一位合作很多年的中国老师带我来的,”权至龙烫洗着白瓷茶具,给她倒了一杯清香四溢的碧螺春,“师傅是地道的北京老师傅,烤鸭用的是传统挂炉果木烤法,他们说很正宗,但我吃不出来正不正宗,好吃就行。”   正说着,服务生开始上菜,前菜上完后,推着餐车进来,一只油光发亮的烤鸭挂在架子上,旁边是明炉,隐约还能闻到果木的余香。   权至龙用公筷夹起一片最酥脆的鸭皮,在旁边一小碟细细的白砂糖里蘸了蘸,送到她嘴边:“尝尝这个,鸭皮蘸白糖。”   这能好吃吗?   薛允洙迟疑一下,还是张口接了。鸭皮入口,牙齿轻轻一碰,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丰腴的鸭油混合着白糖的颗粒感,在口中瞬间融化,一股带着果木香的油脂甘甜充满了口腔,香而不腻。   “怎么样?”权至龙期待地看着她。   薛允洙眼睛微微睁大,点了点头,咽下后才说:“很特别。”   权至龙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熟练地抹上甜面酱,放上几根细细的葱丝和黄瓜条,夹起两片连皮带肉的鸭肉放上去,利落地卷成一个小卷,递给她:“试试这个。”   这一次,口感层次更加丰富。饼皮的柔韧,鸭皮的酥、鸭肉的香嫩多汁,甜面酱的咸甜醇厚,葱丝的微辛爽口,黄瓜条的清脆解腻。   果然,来中国不吃美食,事后想起来真的会想哭着游过去。   见他半天只顾着自己,一口没动,薛允洙也给他包了个烤鸭卷。   权至龙就着她的手吃了,一边嚼一边含糊地笑,眼里满是星光:“我们允洙真聪明,一学就会。”   “……”薛允洙扶额挡脸,熟悉的语言出现在陌生的环境里,分外显眼,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夸奖和下雨知道回家一样,说出来很像阴阳。   除了烤鸭,权至龙还点了几道别的京味菜,一小罐文火慢炖的罐焖牛肉,酥烂入味。一盘清爽的抓炒虾仁,虾仁Q弹。还有两小碗地道的北京炸酱面,酱香浓郁,菜码丰富。   适合两个人吃,又不会太多。   气氛彻底松弛下来,他们慢慢吃着,偶尔低声交谈。   灯光柔和,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茶香氤氲在空气中。薛允洙胃口很好,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被这顿丰盛而熨帖的夜宵抚平。   薛允洙正小口喝着解腻的酸梅汤,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薛允载的电话,薛允洙挂断后,又给他打了视频。   屏幕上立刻出现薛允载放大的脸,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我到你家了,猫我带走了。”薛允载的声音带着笑意,镜头一转,对准正在蹭人没节操的棉花糖。小猫好奇地嗅着薛允载带来的猫包,尾巴高高翘起。   薛允洙突然有种她家猫跟别人跑了的不爽感,就算知道这猫是薛允载养的也无济于事,就是很不爽。   “你这什么表情,棉花糖是我的,我的猫。”薛允载忽然凑近屏幕,眯起眼睛,“等等,你这是在哪儿?看起来不像酒店房间啊。”   镜头不经意扫过桌上的杯盘碗盏。权至龙正夹起一块晶莹的鸭肉要往薛允洙嘴边送,动作顿在半空。   薛允洙面不改色:“在外面吃饭。”   “和至龙?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薛允载说。   薛允洙没回答,反而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对准了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油亮的烤鸭、酥烂的罐焖牛肉、鲜艳的抓炒虾仁、酱香浓郁的炸酱面。   “中国菜。”薛允洙言简意赅,但微微上扬的语调泄露了一丝小小的炫耀,“很好吃。”   吃你的医院加班餐去吧。   薛允载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他认出了那双一闪而过的手,权至龙的,独自一人受到来自食欲和爱欲的双重打击,随即爆发出哀嚎:“呀!”   啪——薛允洙挂断电话,也不管薛允载的狂轰滥炸,把嘴里的烤鸭当他的肉一样嚼。   “你如果实在喜欢,我们也能养。”   薛允洙瞥他一眼,灯光下,这一眼带着潋滟的水汽:“养不了,我拒绝对除你我以外的生命负责,不是我能干的事,交给我,一定会搞砸让所有人失望。”   “嗯,不养也行。”   可还是很气,薛允洙:“我再也不喜欢黏人的猫,太没节操,谁来都黏,不行,从现在起我喜欢高冷的……好像也不太行,我喜欢高冷但是黏我的……这样的要求会不会太高?”   权至龙挑眉点头,应着薛允洙的碎碎念,高冷但黏人的猫……他俩运气都比较好,已经遇见好好养了。 第109章 闲着没事,上个热搜   薛允洙和权至龙这顿夜宵吃得心满意足,谁也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后,他们的名字就并排出现在了中韩两国的热搜榜单上。   事情要从一个普通的中国网友说起,身为地球该溜子,在自己的主场发挥巨大优势,不仅偶遇,还拍了照片和视频。   凌晨一点,微博用户发了条动态:   “和朋友在三里屯这边吃饭,偶遇一对颜值超高的情侣,小姐姐这身打扮也太绝了吧,氛围感拉满,求问外套和鞋子是什么牌子的?【视频】”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镜头有些晃动,明显是偷拍。   画面里,薛允洙穿着一件米白色oversize针织开衫,内搭浅灰色吊带,下身是条水洗蓝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她微低着头,长发随意披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虽然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但那双标志性的单眼皮、挺拔的鼻梁轮廓,以及那身即使裹在普通黑色运动服里也掩盖不住的独特气质,让眼尖的网友瞬间认了出来。   更何况,他银灰色的发尾从帽檐下露了出来,在路灯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视频里,权至龙似乎在说什么,侧头靠近薛允洙,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薛允洙抬起头,灯光恰好打在她脸上,皮肤白皙通透,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她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把手伸进权至龙的外套口袋,这个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权至龙顺势握住那只伸进口袋的手,十指相扣。   拍摄者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拍到别人的隐私,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起初,评论区只是零星几个网友在讨论穿搭:   “外套像是Acne Studios的旧款,鞋子是Golden Goose吧?”   “小姐姐这身材穿基础款都这么好看,慕了。”   “等等……旁边那个男生的侧脸……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这条评论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很快泛起涟漪。   “我靠,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   “银发?这发色除了他还有谁?”   “手,看手,权至龙的手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所以说……这是权至龙和薛允洙?在北京?半夜一起吃饭?”   “D社出来挨打,这都没拍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权至龙薛允洙北京夜宵# 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微博热搜榜,后面很快跟了个“爆”字。   视频被飞速转发到韩网,naver热搜前三迅速被相关词条占领:   #权至龙薛允洙疑似恋爱中#   #D社年度失职#   中韩两国的粉丝和网友集体炸开了锅。   中国微博评论区:   “我说什么来着,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谁家异性朋友认识二十五年了还半夜单独约饭啊?骗鬼呢!”   “上次综艺里那些对视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   “所以演唱会那天薛允洙真的去了?我还以为只是粉丝瞎嗑……”   “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求同款吗?薛允洙这身真的好看啊!”   “楼上+1,但我觉得现在求同款可能不太合适……”   “难怪韩剧氛围感那么好,合着完全取材于现实。”   “路过,真挺甜的,比为了圈钱硬卖的cp甜多了。”   “我记得这对之前就被D社爆过,没承认,idol换对象又很快,我还以为这俩早就回归歌谣界前后辈的关系,原来还在一起。好意外,明明看着都不是长情的人。”   韩网论坛的讨论则更加激烈:   【热帖】目击者称权至龙和薛允洙在北京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吃饭,D社这一年到底在干嘛?   1L   说实话,一点都不意外。这两人从小认识,关系好是出了名的。   2L   我去,他俩啥时候是朋友?不是关系好的前后辈吗?   3L   视频里那个牵手自然得像呼吸一样,绝对不是第一次。   4L   我哥对谁这这样,行了行了,又女朋友一箩筐。   5L   楼上,其实,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允洙这一个。   6L   D社今年真的可以领臭鸡蛋奖,这么大的新闻让中国网友先爆出来。这不比多人聚餐锤,什么眼神。   7L   不过他俩挺配的,家世相当,从小认识,知根知底。   8L   薛允洙可是演员出道啊,长得也漂亮,权至龙赚大了,也就有点钱而已。   9L   楼上,我们龙哥也不差好吗,亚洲顶流好吗?又有才华,不像她,花瓶一位。   10L   说真的,在这种贴子下面,双方唯粉大战都能让我看见磕点。都这样了,蒸煮不在一起真的不合适。   11L   只有我在好奇他们吃的什么吗?视频背景好像是家烤鸭店?   12L   中国网友说那家店很有名,要排队的那种。   13L   所以是演唱会结束后特意带她去吃好吃的?有点甜怎么回事。   14L:我记得薛允洙之前采访说过喜欢中餐。   15L   我哭了,所以哥你就是因为她喜欢中餐才喜欢她的吗?我也很喜欢啊。   16L   居然……有点好磕,我还以为按照GD艺术家神经质会注孤生。   17L   哈哈哈楼上,艺术家神经质可太形象了。但我感觉允洙好像很吃这套?Dara和敏智之前吐槽过她,说这么高冷的一个人,居然喜欢别人对她作对她闹,我真不敢想象,食物链顶端的女人。   而且以允洙位圆心,小得可怜的交友圈里,我只能找出这一个类型,不要太明显。   18L   他俩是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的类型吧。GD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安心做自己的港湾,允洙需要的是一个能给她空间又足够炽热的人。爱情就是要互相奔赴的病情。   19L   CP粉过年了,捡到巨糖!   20L   这俩这么接地气吗?谈恋爱居然只是出来吃个饭遛个弯,还裹得这么严实。在我的想象里,这俩该去维也纳大厅约会。   21L   谁有允洙那个“我也是人”的表情包,再顶流的人也都要吃饭。   而在这一切疯狂发酵的时候,两位当事人正在酒店房间里睡得正香,知道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五点。   薛允洙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经纪人欧尼,还有几个是薛允载的。   微信消息99+,kakao也是。   她瞬间清醒了大半,坐起身,点开最上面的消息。   经纪人欧尼:【允洙啊,出事了。】   【你和至龙被拍到了。】   【现在在中韩两国热搜第一。】   【接电话!】   薛允洙心里一沉,点开经纪人发来的链接,那个十几秒的视频赫然在目。   身边的权至龙也被动静吵醒,含糊地问:“怎么了?”   薛允洙把手机递给他看。   权至龙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几秒视频,挑了挑眉:“原来我们在第三视角眼里,这么甜。”   “让我看看。”薛允洙被勾起好奇心,脑回路跟着权至龙跑,“还真是,难怪他们都说我们很明显,我还不信,拍得挺好。”   一晚上,热搜早就被熬夜的人发酵出各种离谱的版本。   薛允洙打开手机,看着手机上#权至龙薛允洙浪漫幽会#、#D社年度KPI堪忧#等词条,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如果只是在吃别人的瓜就好了。   权至龙倒是淡定得多,一手搂着她,一手刷着手机,甚至饶有兴致地点开一个分析他们穿搭和牵手姿势的帖子看了起来。   “你看这个干嘛?”薛允洙戳了戳他。   “嗑糖。”权至龙头也不抬,语气认真。   薛允洙无语,正准备拿枕头捂他,她的手机响了,居然是权至龙的妈妈打过来电话。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权至龙。权至龙也放下手机,表情正经了些,对她点点头,示意她接。   “阿姨……”薛允洙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允洙啊。”权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着倒不像生气,反而带着一种隐秘的急切,“是阿姨我。那个……你们看新闻没有,说你俩谈恋爱了。”   “你没给阿姨说吗?”薛允洙用口型问。   权至龙小声:“我们也没瞒他们。”   行了,也没主动说。   薛允洙定了定神:“阿姨,不是绯闻,我们两个是在一起。”   听筒那边安静好一会儿。   “允洙啊,”权妈妈语速很快,“你让那个坏小子接电话,他真的是……”   权多美的声音从电话里冲出来:“木讷的臭小子。”   薛允洙:“……”   “我还以为又是那些无良记者瞎编,现在的新闻,真是的。”权妈妈继续吐槽,“我一看,这编得有鼻子有眼,还牵手。我顺手把链接发给你妈妈,想着一起吐槽一下,现在的记者真能编,吃个饭都能写成恋爱……”   薛允洙抿了下唇,有点尴尬。   “结果你猜你妈妈怎么回我的?”权妈妈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背叛的委屈,“她居然回我:‘不是编的,他俩真谈了。’ 多美看起来也不意外,好哇。”   权多美:“妈,我以为你知道,大家都是猜出来的。每次你送过去的泡菜,总是至龙一个人拿两份空盒子回来,很明显。”   “你果然也知情。”   “妈,是这样的,我……”权至龙在旁边试图插话,但权妈妈显然还在情绪头上。   “你闭嘴,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权妈妈隔着电话精准狙击儿子,然后立刻又切换了温柔模式对薛允洙说,“允洙啊,阿姨不是怪你,阿姨是气他,这么大的事,他居然瞒着家里,害得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去跟你妈妈分享八卦,结果闹了个大笑话。”   薛允洙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只能忍着:“阿姨,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应该早点告诉你。”   “哎呀,你这孩子,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他。”权妈妈立刻说,“允洙啊,你跟阿姨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在一起挺久了?是不是至龙不让你说?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阿姨,”薛允洙连忙否认,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权至龙,“他对我很好,打算说的,只是最近工作很忙。”   “没想到被拍到了是吧?”权妈妈接过话头,叹了口气,但语气里的笑意又藏不住了,“不过拍得挺好,你俩站一起真般配。你俩小时候,我们开过玩笑,说让以后让你俩在一起,至龙当时还不愿意。”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薛允洙耳朵有点热:“谢谢阿姨。”   “没有不愿意。”权至龙赶紧解释,他小时候这么有种吗?乱吃饭,连话也乱说。   “谢什么,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权妈妈声音里的喜悦完全压不住了,“允洙啊,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从小看着你长大,就喜欢你。至龙能跟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气,阿姨和你叔叔都特别高兴。”   “谢谢……”薛允洙心里暖暖的。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韩国?”权妈妈问。   “允洙明天下午的飞机,我可能晚一点。”权至龙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行,那等你们回来,一定要回家吃饭。”权妈妈语气不容拒绝,“允洙啊,一定要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做你喜欢吃的饭,还有酱蟹,你叔叔前几天还念叨要去市场买最好的螃蟹。”   薛允洙心里更暖了:“好,阿姨,我一定去。”   “乖,那就这么说定了。”权妈妈心满意足,然后又想起什么,语气严肃起来,“至龙啊,听到没有?好好照顾允洙,别毛毛躁躁的。还有,回来再跟你算瞒着我的账。先挂了,你们好好休息。”   “知道了妈。”权至龙应道。   电话挂断,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权至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夸张地倒在床上:“好累。”   薛允洙也松了口气,但想到权妈妈那句闹了个大笑话和热情洋溢的邀请,又忍不住笑起来:“阿姨好可爱。”   “那是现在,等回去见到我,你看她还可不可爱。”权至龙坐起来,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蹭了蹭,“我妈好像真的特别高兴,我也高兴。”   “活该,谁让你不早说。”薛允洙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睡衣的扣子。   “我那不是想给你个正式一点的见面嘛。”权至龙委屈,“谁知道我妈手速那么快,还跑去分享八卦……这下好了,我在我妈那里的信誉彻底破产。”   “反正迟早要知道的。”薛允洙倒是很坦然,“这样也好,省得我们找机会说了。”   “也是。”权至龙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和满足,“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跑不掉了,薛允洙。”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侧过脸,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这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却让权至龙心头一颤。他低头看她,她也正抬眼看他,眼神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羞涩。   所有的言语似乎都多余。   权至龙吻住她的唇,不同于刚才的轻柔,这个吻带着确认的力度和缠绵的暖意,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深入,交缠。薛允洙闭上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努力地回应。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权至龙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薛允洙。”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   “我爱你。”权至龙道,带着全部重量的告白,全都抛向她。   不管听多少次,还是会有点脸红。   薛允洙心跳如擂鼓,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看着权至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小小的影子,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   “不爱我吗,嗯?”权至龙问。   薛允洙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了,她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   权至龙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笑声愉悦而满足。允洙总是会给他超乎意料的答案。   “没关系,”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里满是纵容和笑意,“我知道。”   热搜依然挂着,但风向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八卦,变成了各种分析和调侃。   “你看这个,”薛允洙把手机递过去,是一个网友整理的“权至龙薛允洙青梅竹马时间线”,里面罗列了他们从童年时期的交集,到青少年时期一同出席某些活动的模糊同框,再到成年后颁奖礼、时尚派对上的互动截图,虽然很多都只是站位靠近或者眼神交汇,但放在恋情曝光的背景下再看,确实能品出不少味道。   “他们还真能挖。”权至龙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这张……是我们高中毕业那次聚会吧?这都多少年了,照片这么糊也能认出来。”   “这张我第一次和成员们一起拿奖。”薛允洙指着另一张,照片里她看着CL怀里的奖杯,权至龙坐在台下不远处,正微笑着鼓掌,眼神的方向明显是她。   “我当时是真为你高兴。”权至龙看着她,眼神温柔。   薛允洙心里一动,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回国后,可能会有点麻烦。”权至龙开口道,“机场估计会有很多记者,你别被误伤。”   “嗯,我知道。”   “还是按之前的选择吗?”权至龙接过话,“还没联系公司,但总得给一个说法。”   “嗯。”薛允洙点头,“本来就是私事,没必要一直放在台面上说。”   这次权至龙意外的好说话:“那就这么定了,反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吃完早饭,权至龙准备去场馆。他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抱住正在收拾碗筷的薛允洙,黏黏糊糊地不肯走。   “我很快就回来,最多三四个小时。”他蹭着她的颈窝,“你别乱跑,就在酒店休息,嗯?”   “知道了,你快去吧。”薛允洙推了推他,没推动。   “亲一下。”权至龙耍赖。   薛允洙无奈,只好踮起脚,在他唇上快速碰了一下。   权至龙这才满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地离开。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像很久之前只有她一个人,可这次薛允洙却不觉得孤独。她给经纪人欧尼发了条信息报平安,说明了自己的态度:“还和之前一样,什么都不说,冷处理,需要公布的时候我们会确定合适的日子。”   被拍到被迫公布,措手不及堂皇,这太不cool了,她的事凭什么按别人的意愿决定?   “这样也好……以后分手也不用再发声明。”经纪人随口调侃。   薛允洙眉心跳了跳,不喜欢这个说法,顺着经纪人的话往下跑火车:“然后再发和好声明。”   经纪人有点没明白:“啊?”   “不会分手的意思。”薛允洙看着窗外的天空。   经纪人似乎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很少见到薛允洙对什么东西有明显喜好,她虽然看上去不好接近,但意外的好说话。因此,她这点异样的情绪格外特殊:“我收回上一句话。”   商量完怎么处理,薛允洙点开邮箱,看最新发过来的剧本,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接,经济人总说要看咖位咖位,她更加倾向选择有趣的角色。可太不看咖位,又会影响代言,这些东西也需要平衡。   下午,权至龙回来时,薛允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滑落在手边,屏幕还没暗。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清浅。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刚一动,薛允洙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回来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自然地朝他伸出手。   权至龙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嗯,回来了,你怎么在这儿睡?着凉怎么办?”   “看着看着就睡着。”薛允洙靠在他肩上,还没完全清醒,声音糯糯的,又突然惊醒,“我错过飞机了?!”   这个点,她就算是飞,也飞不过去,薛允洙彻底躺平。   “算了,晚点会,正好,连等在机场的记者都不用理会。还能多和你待一会儿。”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讨厌的人远在天边,完美。   “好。”权至龙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去床上睡会儿,想吃什么?”   “不想动……”薛允洙难得撒娇,在他怀里蹭了蹭,“随便吃点就行。”   “好,我叫客房服务。”权至龙任由她靠着,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薛允洙。”   “嗯?”   “突然想起来,你要跟我回家吃饭见父母,紧张吗?”   薛允洙沉默了几秒,诚实地说:“有一点。”   这种事交给她一定会搞砸,她只擅长在不熟的亲戚面前,低头微笑装傻子,还是出道之前,出道之后就拿工作当借口,家庭聚会能不去就不去。   “不用紧张,我爸妈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都很喜欢你。”权至龙安抚道,“而且,有我在。”   “嗯。”薛允洙应了一声,心里那点细微的紧张,似乎真的被他的话抚平了。   “不过,”权至龙话锋一转,带着笑意,“我妈可能会拉着你说很久的话,控诉我怎么瞒着她,然后拼命给你夹菜。我爸可能表面严肃,但会把螃蟹最大最好的部分留给你……他们大概率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可能会有点辛苦。”   薛允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应该不会吧,大家都挺熟。”   可看见权至龙带笑的眼神,她又有点不确定,应该……不会……太隆重吧。 第110章 时装周   薛允洙这几天偶尔会想到这件事,但还好,繁忙的工作让她抽不出太多空来想这件事。   人生果然是,没有那段日子努力了,就可以说之后不用努力。   除了参与团体回归外,薛允洙还得去各种各样的时尚周刷脸。   比如现在,她正在和Cody商量她这次时装周的穿搭,满是镜子和漂亮配饰包包的房间里,多了一个薛允洙。   她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自然垂下,一缕栗色的发丝滑下来,她也不是很在意,正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杂志。   “允洙,你确定这次要这么穿吗?”Cody有点惊讶。   CL的衣服已经定下,还是她擅长的女王风。但薛允洙没有,她没有像前几次一样选择安全牌,穿高级性感的裙子,带华丽的珠宝,营造艳极生鬼的氛围感。   “确定,虽然有风险,可是我不喜欢走已经走过的路,总感觉这样……”薛允洙歪了下头,微微蹙眉,似乎很为此困惑:“会很无聊。”   一无聊,她就没有兴趣做了。   让世界认识薛允洙后,就该让世界熟悉薛允洙,有自己风格的薛允洙。   “这样转型会很冒险。”   “欧尼。”薛允洙放下杂志,朝她倚过来,属于她的香气似乎浓烈了点。   像艳极的莲花里生出的菩萨鬼,敛眉带着笑,等走近才恍惚自己被蛊惑。   这可不是温柔的菩萨。   Cody短暂出神,看着薛允洙的笑颜,在夏天的空调房里惊觉自己失态,可又有谁能在她的视线里愿意主动逃出呢?   恍惚间,又想起网络上对薛允洙的评价。   从出道起就和女人纠缠不清,前些天和权至龙的绯闻登上热搜,还有人分不清真假地开玩笑,说是在给薛允洙的取向打掩护,有些不礼貌。   可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也不礼貌。Cody这么想着,却留恋地不愿躲开。   薛允洙也没在意,她继续说:“我还有这张脸和你啊,我再天马行空的想法,欧尼也一定会帮我实现对不对?”   “对……”Cody恍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对个鬼,有自己的代表风格已经很不错了,靠吃老本都能让人们在看见这种风格时想起她。   她应该做的是继续走,而不是为了好玩,去开辟新路。   甚至她这样的打扮还能和CL炒一炒CP,这么好的路,这个丫头不喜欢不干?   谁说薛允洙好说话的,在涉及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难说话得要命。   也不直接拒绝,只是笑着蛊惑别人。   心里是这样想,可Cody看着薛允洙开心的样子,根本没打算阻止她,只是打算在合理的范围内,替薛允洙收敛点,别让她太跑偏。   “我要穿这种。”薛允洙指着Dean与Dan Caten两兄弟掀起的硬核甜妹、反叛千金的风格风暴,把机车文化的硬核质感和意式慵懒的内核完美融合在一起。   水手帽、黑金链子、铆钉皮革还有层叠的珍珠项链,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元素混合在一起,既没有太跳脱薛允洙以往展示出来的风格,又注入了好玩的元素。   慵懒不羁的街头风格和酷感。   “很合适。”短短几秒,Cody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薛允洙穿这些衣服的形象,甚至已经想象到,当她的照片从欧洲流回亚洲后,掀起的时尚风暴。   连她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Cody不免兴奋起来,难怪说她出道至今一直和女人纠缠不清,这简直是事业上的金大腿。   这下连她也想和薛允洙一直纠缠不清。   最终,出现在秀场上的薛允洙,从下车开始,一路的照片就没停过。   当天她穿了件黑色版型挺括的衬衫,最上面的两个纽扣没扣,给层层叠叠的珍珠项链留了展示空间。   下身穿了件蓝色的牛仔短裤,腿侧还有不规则的黑色拼搭。和衬衫同色系的皮带,还有随着身体摇晃的黑金链条,腰侧也带了条,垂到腿面上。   很夸张的搭配,但薛允洙的脸一出现,一些华丽复杂的东西统统消失,只能盯着她的脸看。   尤其是她在红毯前下车的一瞬间,照片张力十足,像落跑没成功但仍然理直气壮,准备和所有人对峙开火的反叛千金。   这一路的相机声就没停过。   “薛允洙果然不会让我失望!!!好样的允洙,上去狠狠地撕资源。”   “腿好长,谁给她想的这种搭配,我做梦也想不到,珍珠项链有一天能和金链子搭在一起。”   “看见这个女人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为我专门定制的魅魔出现了。”   “造型师加鸡腿。”   “听说是允洙自己的想法,此女完全就是天才,我狠狠爱上。”   “不懂此女的没福气了,因为我女接下来几天都会狠狠刷屏。”   “狠狠得意,喜欢这个允洙就是如此让人感到骄傲。”   “没有不惹眼的义务,也没有让不喜欢她的人开心的义务。”   “对家看见我女这么美,也该瞑目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女还是太抽象了,记者问她受邀过来有什么感想,我女说还好没摔跤。”   “世界以痛吻她,她报以唇红齿白明眸善睐面色红润体态修长。”   “这张下车图我盘包浆了,欧尼那个抬眼看镜头的眼神,如果是薛允洙,有美甲我也愿意。”   “好cool,也很日常,取掉几串首饰,或者换成简约款,平时也能穿出去。”   “我第一眼都没看见夸张的首饰,只能看见她。”   “我女就这样在国际上大杀特杀。”   “已经开始期待各家品牌后续的邀约,感觉我女的时尚资源要飞升。”   “看不出允洙紧张,气场两米八,此女反差感拉满,巨萌。”   “我的钱包已经为同款做好准备,虽然知道绝对买不起……但看看穿搭思路也是好的。”   “允洙啊,请继续走花路走钻石路吧,讨厌她的人不用急,黄泉路已准备好。”   粉丝们的热烈讨论几乎要溢出屏幕,一连上了好几个世趋,国内外都在疯狂讨论她,有效刷脸扛住G社镜头。   而处于热度中心的薛允洙,此刻正坐在时装周某品牌大秀的现场。场内光线调暗,音乐渐起,T台光芒汇聚。   她当然和YG的人一起坐,旁边是CL,再旁边才是权至龙。   秀开始后,模特依次出场,周围都是压低了的赞叹与交流声。   薛允洙看得认真,偶尔和身旁的CL低声交换一两句看法。她没有刻意留意,或者说,已经习惯那道总是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现场的摄影师和眼尖的粉丝可没放过。   高清镜头里,权至龙看似专注看秀,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薛允洙的方向。   有时是看她对某套设计的反应,有时只是单纯地看她被T台光影勾勒的侧脸。   也是五毛钱的嘴感染五毛钱的眼睛,全都被拍下来。   这段视频传到CP粉眼里,今天宛如过年。   “CL压力山大,太心疼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的门需要彩鳞来堵啊。”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是允洙的话,我也会一直盯着。”   “这俩人吃得真不错。”   “等着吧,过一会儿我爸就越过没戴眼镜的座位安排人,出现在我妈面前。”   中场休息时间,灯光亮起稍许。   CL一改刚才的战斗样,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旁边若无其事的权至龙,又看看另一侧正低头整理腿上链条装饰的薛允洙,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戏谑的笑。   她微微倾身,用不算太小的声音对薛允洙说:“呀,允洙啊,刚才看秀的时候,我怎么感觉我左边热度有点高?脸都快被盯穿了。”   薛允洙闻言抬起头,栗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她先是茫然地眨了下眼,随即反应过来,目光越过CL,看向权至龙。   权至龙正拿着手机似乎在回信息,听到CL的话,他抬起头,一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对着薛允洙的方向挑了下眉,理不直气也壮:“这怎么能叫偷看?”   他越过CL,视线直直落在薛允洙脸上,唇角上扬,声音清晰,“我这是大大方方地看。”   “走开啊,稍微收敛点。”CL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推了权至龙一把。   “诶诶诶。”权至龙索性直接起来,丢下一句看见个熟人,过去聊会儿天就走了。   很快,CL抽空去了化妆室。   没过多久,权至龙回来了,直接坐在薛允洙身边。   “那是CL的位置。”薛允洙瞥他一眼。   权至龙:“现在是我的了。”   等CL回来,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件事,无语地闭眼深呼吸,坐在了原本属于权至龙的位置上。   爽了,不管是权至龙还是CP粉。   第二场秀即将开始,观众陆续重新落座。   权至龙此刻正悠闲地靠坐在她旁边的椅子里,长腿交叠,手臂自然地搭在扶手上,离她的手臂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你……”薛允洙有些惊讶。   “那边空调有点冷。”权至龙面不改色地解释,然后非常顺手地,将自己搭在手臂上的薄款西装外套展开,轻轻披在了薛允洙暴露在空调冷气中的腿上,“别着凉。”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淡淡香水味,瞬间将微凉的肌肤包裹。   薛允洙怔了一秒,腿上的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她没拒绝,只是小声嘟囔:“……秀场里这么多人。”   “所以呢?”权至龙侧过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照顾我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薛允洙耳朵有点红,她清了清嗓子,视线瞥向秀台,把腿上的外套又拢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西装柔软的布料。   挪过来了,也不用再盯妻,盯着T台上的衣服,笑得像朵花一样。   秀再次开始,灯光暗下。这一次,两人并肩而坐,在T台变换的光影和震动的音乐声中,他们之间的氛围安静而亲密。   权至龙的手臂不再拘谨地放在自己扶手上,而是慢慢下滑,越过了扶手间微小的界限,手背似有若无地贴上了薛允洙放在腿边的手。   这么点距离,又磨磨蹭蹭,薛允洙索性拉起他的手,放在他腿上,闲着没事捏他的指头玩。   只是这样?权至龙已经很久没玩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游戏。   “这套设计,你喜欢吗?”权至龙凑近,用气音在她耳边问,仿佛真的在认真讨论时尚。   薛允洙勉强聚焦在T台上,点点头:“颜色很大胆,剪裁也特别。”   “嗯,很适合你。”权至龙说,目光却落在她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下次演唱会,可以试试这种风格的舞台装。”   “再说吧,到时候再研究一下。”薛允洙终于侧头睨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会很好看。”权至龙笑,扣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握了握,“我们允洙最适合打破常规,每一次都让人惊喜。”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薛允洙没再说话,连捏他的手都轻了很多。   期间,当某位超模穿着极其夸张的造型走过时,薛允洙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权至龙立刻低笑出声,侧头看她孩子气的表情,只觉得可爱得不得了,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秀的后半程,薛允洙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主动和权至龙低声交流。   权至龙则总是耐心倾听,然后给出自己的看法,偶尔说两句俏皮话逗她。他们的头靠得很近,从某些角度看去,几乎像是依偎在一起。   直到秀场灯光大亮,掌声响起,两人才不得不松开交握的手。权至龙自然地接过薛允洙腿上的西装外套,重新搭回手臂,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散场时,人流涌动。权至龙很自然地走在薛允洙身侧稍靠前一点的位置,用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群。   在某个转角,人潮突然涌来,薛允洙被轻轻推了一下,权至龙迅速回身,手臂虚虚地环过她的后背,稳稳扶住她。   “小心。”他低声说,手臂在她背后停留了两秒才放下,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衬衫的布料。   “嗯。”薛允洙点头,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褪去了红毯上的凌厉和舞台上的光芒,带着纯粹的放松和依赖,看得权至龙心头发软。   离开秀场,前往after party的车上,CL看着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人,调侃道:“Oppa,也让我们允洙呼吸一口,不要盯得这么紧,她又不会跑。”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手臂舒展地搭在薛允洙身后的椅背上,闻言挑了挑眉:“我愿意,她也愿意。”   薛允洙转过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视线交缠,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悄悄在座位下方,轻轻掐了一下权至龙的手心。   权至龙吃痛,却笑得更加开怀,反手将她作乱的手指攥住,包裹在自己掌心,再也没松开。   After party设在能看到城市夜景的顶层露台,灯光迷离,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衣香鬓影,低语浅笑与音乐声混杂在一起。   薛允洙和权至龙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目光。真情侣就是这么货真价实,即便他们此刻保持着得体的社交距离,但那种无形的默契和流动的气场,依然让嗅觉灵敏的媒体和圈内人暗自揣测。   薛允洙很快被几位相熟的设计师和编辑围住,讨论她今天的造型,称赞她的大胆与独特。   她端着酒杯,言笑晏晏,栗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动,颈间的珍珠与黑金链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悦耳的声响。   权至龙则被几位品牌高层和音乐圈的朋友拉住寒暄。他游刃有余地交谈着,目光却像有自主意识般,穿过晃动的人影,时不时落在不远处那抹亮眼的身影上。   又一次,当某个身材高大的年轻设计师似乎想借着讨论设计之便,与薛允洙有更“亲近”的交流时,权至龙结束了与面前人的对话,对友人抱歉地笑了笑,径直走了过去。   “……所以我认为,这种面料的垂坠感,非常适合你的气质。”那位设计师正说得兴起。   “确实很有趣,”薛允洙点头,笑容标准,“不过具体……”   “抱歉,打扰一下。”权至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的介入感。他走到薛允洙身侧,手臂并未碰触她,却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对那位设计师举了举杯,“好久不见,上次你在米兰的秀,很棒。”   设计师David显然认得权至龙,态度立刻多了几分热络:“G-Dragon,真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你也认识允洙?”   “当然,”权至龙笑得云淡风轻,目光扫过薛允洙,又回到David脸上,“我们认识很多年,刚才听到你们在讨论衣服。允洙对服装的见解总是很独特,尤其是对混合材质的运用,她之前有个想法……”   权至龙很自然地将话题接了过去,从专业角度延伸开,既肯定了David,又不着痕迹地将薛允洙之前的某些观点表达出来,瞬间将一场可能带着别样意图的搭讪,变成了专业人士之间的平等交流。   薛允洙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看向权至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   David很快被权至龙带跑了思路,甚至开始认真探讨起合作的可能性。   最后,是权至龙以“不打扰你”为由,礼貌地结束对话,带着薛允洙自然地走向了餐点区。   “饿不饿?晚上都没吃什么。”权至龙拿起一个小碟子,夹了几块她喜欢的口味的小点心,“刚才那个David,风评可不怎么样。”   薛允洙接过碟子,用叉子戳了戳精致的蛋糕:“我知道,谢谢解围,还谢谢你能记住我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   权至龙也给自己拿了杯水,他喝了口水,语气随意,眼神却专注地看着她:“反正,我们允洙的想法,我都记得。”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薛允洙低下头,耳根微热,小口吃着蛋糕,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这时,CL端着酒杯晃了过来,看看薛允洙手里的点心,又看看站在薛允洙身边,虽然在与路过的人点头致意但身体明显倾向薛允洙的权至龙:“哎一股,看来你们这里不需要电灯泡了。至龙oppa,照顾好我们允洙,别让她被奇奇怪怪的人拐跑。”   奇奇怪怪拐跑允洙的权某人“……”   CL潇洒地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露台上的风有些大,薛允洙穿着短裤,虽然披了件小外套,还是觉得有些凉。她下意识轻轻搓了下手臂。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再次落在她肩上,这次是直接披在了她的小外套外面,将她整个上半身包裹住,熟悉的清冽香气将她笼罩。   “说了会冷。”权至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帮她拢了拢外套,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她的颈侧。   这次薛允洙没再反驳,只是将脸往外套的领子里埋了埋:“……你的衣服上,都是你的味道,像被你抱着。”   “不喜欢?”权至龙低头看她,故意问。   “……还好。”薛允洙的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权至龙低笑,心情无比愉悦。两人避开人群最密集的中心,走到露台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并肩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音乐声、谈笑声变得遥远,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累不累?”权至龙问,声音柔和下来。   “还好,就是有点吵。”薛允洙老实说,一天的紧绷和应付,在此刻熟悉的陪伴和安静中,才显露出一丝疲惫。   “再待一会儿,我们就溜。”权至龙说,像是密谋什么有趣的事情,“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小的店,热巧克力做得特别好,这个季节喝应该很舒服。”   薛允洙眼睛亮了一下:“现在?”   “嗯,现在。”权至龙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脸,忍不住抬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在夜色和外套的遮掩下,无人注意。薛允洙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心里那点疲惫被期待取代。她用力点头:“好。” 第111章 他的占有欲   “我也去。”   CL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她不知何时已经晃到了他们身后,脸上挂着“别想撇下我”的坚定。   权至龙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化为无奈:“先说好,只想和允洙两个人……”   “只是想两个人偷偷去喝热巧克力,我知道。”CL双手环胸,挑了挑眉,“但你不仅抢了我的座位,还抢了我和允洙的CP,我不爽。男人,心胸宽广点,你往好处想,我还能给你俩打掩护。”   能打个鬼,狗仔终于开窍,追着他和允洙跑,就算是专门聚会也会截掉其他人,只拍他俩,三个人的聚会也只会拍到他和允洙。   薛允洙轻笑一声,拉了拉肩上的西装外套:“那就一起吧,人多热闹。”   “你看,欧尼都同意了。”   权至龙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纵容:“好。”   三人低调地提前离开after party,由经纪人安排的车子接走。那家小店确实隐蔽,藏在巴黎左岸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门口只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招牌上用法语写着月光可可。   推开木门,铃铛轻响。店内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墙壁是温暖的砖红色,挂着老电影海报和黑白照片。空气中弥漫着可可、肉桂和烤面包的香气。   “欢迎光临。”看见他们三位是亚洲人,服务生换了英语,又拿来菜单:“想喝点什么?”   “这个,还有……谢谢。”权至龙显然对这里很熟,他领着薛允洙和CL走到最里面的角落位置,那里靠窗,相对私密。   等待饮品的时候,CL托着下巴,回忆往昔:“我觉得我们的时尚资源会爆炸式发展,当初刚出道挨了那么多骂,都是咬着牙硬撑到现在。”   薛允洙:“有吗?”   “有啊,欧尼。”CL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无奈:“不能因为第一批粉丝是黑你,又跑来看你从而爱上你,就忘了当时挨过的骂。”   “我没注意。”   “欧尼……”CL的表情相当复杂,像打翻了油画盘。   “她一直这样,不怎么搭理外界,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权至龙言语里满是对薛允洙的纵容,甚至还带着些诡异的骄傲。   CL在他俩旁边感受着他俩的情侣结界,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热巧克力很快端上来,装在厚重的陶杯里,顶端堆着绵密的奶油和巧克力碎,旁边还配了一块小巧的玛德琳蛋糕。   薛允洙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低头抿了一口,浓郁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带着一丝橙皮的清香,温暖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好喝吗?”权至龙问,声音温柔。   薛允洙:“嗯。”   “我这杯一般。”权至龙有点嫌弃。   “那就不喝了。”薛允洙用勺子挖了一点奶油递到他嘴边,“你尝尝我的。”   这个动作自然得让CL挑了挑眉,但她明智地选择低头喝自己的热巧克力,假装没看见。   权至龙很自然地张嘴接过,品了品:“好喝。”   他说着,很顺手地拿起餐巾,擦掉薛允洙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   指尖碰到她的皮肤,两人都顿了顿,看向对方,突然笑了下,又躲开视线。   本来想找薛允洙聊天的CL看见,端起杯子猛猛灌了一大口。   喝完热巧克力,三人走出小店。夜已深,巴黎的街道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路人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CL看了看手机:“要散步回去吗?酒店离这里不远。”   权至龙看向薛允洙,用眼神询问。   薛允洙:“散步吧。”   于是三人沿着塞纳河畔慢慢走。CL走在前面几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两人没走丢,也给他们留出一点空间。   月光洒在河面上,碎成万千银片。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夜色中闪烁,对岸传来街头艺人隐约的小提琴声。一切都是慢的,静的,与白天时装周的喧嚣截然不同。   CL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权至龙低头在薛允洙耳边说了什么,薛允洙笑着推了他一下,手又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离谱地登对。   时装周结束回国后,生活回到正轨,但又有些不同。在薛允洙去他家前,权至龙决定正式地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去拜访允洙的家人。   拜访前一天晚上,薛允洙回家吃饭,准备给家人打预防针。   饭桌上,薛允洙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个,明天至龙要来家里吃饭。”   四双筷子同时停住。   薛父推了推眼镜,开口问:“先说好,是至龙,还是你男朋友?”   “两个都是。”薛允洙挺自在,但其他人就不,“他说想正式拜访一下。”   薛母放下筷子,眉头微蹙。   “那我也先说好,你们喜不喜欢他,不重要,维持一下生疏的礼貌就行。实在不行就拿出以前对我的态度,不要管我。总不能让我自由这么多年,长大了突然说要管我,很离谱。”   “允洙。”薛允载制止她的话。   气氛有点僵硬,薛允洙见状,开始胡说八道:“我怀孕了。”   “哐当——”   薛允载的勺子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那你还喝酒?”   薛母的脸色瞬间煞白,扭头看向自己的爱人。   只有薛允妍,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下来。她放下筷子,看着姐姐,声音平稳得可怕:“权至龙知道吗?我给他打个电话。”   恶作剧成功的薛允洙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笑:“不用,我胡说的,现在是不是好受多了,虚惊一场。这么一想,其实现在也挺好的,对吧?”   薛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这孩子……”   薛母拍了下桌子,眼眶有点红:“你是要吓死我们吗?”   “你看你们,老这么紧绷干什么,虚惊一场是好事,来笑一个,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在吵架。”薛允洙笑了笑,一脸无所谓:“我还是那句话,我自由惯了,只能接受自己,拿自己的主意,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人生。”   别人?这话说得重,薛父薛母的脸色都变了。   “允洙。”薛允载喊她的名字,带着警告:“别说了。”   薛允洙抿了口冰水,有点无聊,她起身,推开椅子:“我吃饱了,出去走走。”   薛允洙离开后,餐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薛允妍第一个站起来:“我去看看欧尼。”   薛允洙没有走远,就在楼下的花园里,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花树发呆。   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薛允洙回头,是允妍。   “不冷吗?”薛允妍在她身边坐下。   “还好。”薛允洙把外套拢紧,是允妍的外套,带着淡淡的花香。   姐妹俩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薛允洙先开口:“刚才吓到你了?”   “没关系,欧尼一直是这样。”薛允妍轻声说,“想法和我们都不一样,像你说的,我确实有种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   薛允洙“嗯”了一声。   又一阵沉默后,薛允妍突然说:“欧尼,这几年,我总觉得对不起你和哥哥。”   薛允洙转头看她。   薛允妍低着头:“如果不是我身体不好,从小就总是生病,爸妈也不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忽略了你和哥哥。”   这什么神展开,这个家庭每个人都这么神经纤细,又不说吗?薛允洙叹为观止,见薛允妍等得快要哭,她赶紧开口:“我不觉得有什么,我还行……如果你需要抱头痛哭互相谅解,你可以在脑海里想象,我们已经这样过。”   “欧尼比以前活泼多了。”薛允妍破涕为笑,“一直都很喜欢欧尼,很多时候都很羡慕,欧尼在走自己选择的路。算了,你喜欢就好,我相信你的选择。”   薛允洙不懂,选了个职业,怎么还宏大到了人生的方向,在她眼里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小到比不过今晚漂亮的月亮。   可允妍这样说,薛允洙也只能跟着打哈哈。   薛允妍:“欧尼不喜欢可以不做。”   薛允洙立马不再假笑:“哦。”   第二天晚上,权至龙准时到达。   他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盒,考虑得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权至龙鞠躬问好,态度恭谨,完全看不出舞台上的张扬。   “前几天刚见过。”薛允洙穿着家居服,看他这样还有些不习惯,看熟人演戏就这样。   赶在爸妈说话之前,薛允载先接过礼物盒:“进来吧。”   他俩之间的对视,让薛允洙看出猫腻,提前串通好了?   “进来吧。”话到这里,薛父薛母也跟着,让权至龙进来。   晚餐是韩式料理,很丰盛。饭桌上的气氛……很微妙。   说不上热络,但也不冷场。薛父问了些工作上的事,权至龙回答得认真得体。薛母关心他的健康,权至龙说最近在调理,很少熬夜。   见鬼……薛允洙狐疑地看向他,那昨晚说自己失眠睡不着觉的人是谁?   刚露出这个眼神,她的腿就被权至龙轻轻地碰了一下,像在安抚,也像是在……祈求,不要戳穿他。   真正打破微妙氛围的,是一个小细节。   吃饭中途,薛允洙想夹远处的菜,但手不够长。她还没开口,权至龙就很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些放到她碗里,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薛母看在眼里,眼神动了动。   接着,薛允洙的汤喝完了,权至龙立刻起身,拿起她的碗:“还要吗?”   “半碗就好。”薛允洙说。   权至龙盛了半碗汤,回来时,很自然地用勺子撇掉表面的油,才放到她面前。   薛允载终于开口,调侃道:“她自己没手吗?”   薛妈妈咳嗽一声,悄悄踢了薛允载一脚,示意他闭嘴好好说话。   左腿刚挨完踢,右脚又被薛允洙踩了。   薛允洙:“吃饭。”   权至龙有点不好意思:“是我想为她这么做,允洙很好,是我想照顾好她的私心太过明显。”   这个小插曲后,气氛反而松弛了一些。薛父开始问一些更深入的问题,旁敲侧击,尤其是关于未来的规划。权至龙回答得很真诚,不浮夸,不逃避,甚至坦诚地说了自己的打算。   薛母偶尔插话,问些生活上的事,权至龙也一一回答。   气氛一时间好得有些不太正常,非常融洽。   薛允洙低头喝着汤,旁边的权至龙很自然地又给她添了半勺。她没说话,他又夹了块她喜欢的泡菜饼放她碗里。   饭桌上的谈话还在继续,权至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薛母看在眼里,没作声。   吃到一半,薛允洙觉得领口有点紧,下意识抬手想拉松些。手刚抬起来,就被权至龙轻轻按住。   “别动,我来。”他低声说,然后很自然地侧过身,伸手替她整理领口。动作很轻,两三下就弄好了,还顺手把她披着的头发拢到肩后。   非常自然,像做了千百次,毕竟平时在生活里,是他照顾允洙多点。做完这些,他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   薛允载看得挑了挑眉,悄悄感叹,果然爱情就是每个人精准找到属于自己的报应,心甘情愿:“我就说我预言的没错,比起担心允洙,还是担心至龙这小子把自己卖了,还要替允洙数钱。她根本不是会吃亏的性格。”   薛妈妈放下筷子,眉头拧起来,她是对权至龙有点意见,可她女儿配得上一切最好的,卖了就卖了,允洙这么善良,又不会真让别人伤心。   “叔叔,阿姨。”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权至龙放下手里的勺子,神情认真得不像在饭桌上,倒像是在什么正式场合发言。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薛允洙,又看向薛妈妈,语气平缓却笃定:“允洙很有自己的想法,不会为了迎合别人委屈自己。喜欢这样的人,当然不会轻松。”   薛允洙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权至龙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但我很开心她愿意让我看见这样的她,也因此非常感激命运。”   不管命运做了什么,只要想起这些,心中的平静总是能填平怨怼。   “其实这样说,也有点不恰当,重点是允洙才对,但我没办法感激她,我只是爱她,也只能爱她。”   权至龙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轻了些,像是在说一个很私密、很珍重的秘密。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薛允载表情复杂,看了权至龙一眼,又看了自己妹妹一眼,最后默默端起杯子喝水——他算是彻底服了,他当年要是有这么细腻的情感和表达能力,也不至于错过初恋,单身到现在。   薛父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很慢。他没有看权至龙,而是看向自己的妻子。   薛妈妈的表情变化很微妙。起初的不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重新打量权至龙,像是在看一个之前没看清楚的孩子。   这个年轻人,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权至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生活里也会张扬强势,允洙也是,两个同样强势的人在一起挨到最后,只剩下痛苦。   但这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他在允洙面前还和以前一样,细致、耐心,甚至他们没宠的地方,他都在加倍宠着允洙。   不是装的,细节装不出来。   “行了,都吃饭吧,菜要凉了。”薛妈妈拿起筷子,语气缓和下来,又看向权至龙,“至龙,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权至龙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有先给自己夹菜,而是很自然地给薛允洙添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薛妈妈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闲聊一些有的没的,直到薛允洙说她很厉害,还会煮料理。   “允洙做饭?”薛妈妈明显不信,看向女儿。   薛允洙面不改色:“煮拉面也算做饭。”   薛妈妈摇了摇头,但眼里带着笑意。还好,她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出门在外,突然精通这些。   不然,她作为母亲,总会有一些愤怒。   吃完饭,薛允载和薛父起身收拾碗筷,薛允妍要帮忙被拦住。   “你坐着,今天没多少。”   权至龙:“我来吧。”   “哪能让客人来。”   薛允载端着碗开麦:“至龙还算客人啊,妈你说这话,就让人伤心了啊。”   厨房里有洗碗机,只需要拿进去就行。家庭分工是这样,每个人都必须参与劳动,太累了除外。   收拾完家务,薛允载看了眼手表,起身穿外套:“我得去医院,晚上我值班,至龙你送下我。”   他去玄关换鞋,路过权至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照顾好我妹,不然我真不饶你。”   权至龙认真点头:“会的。”   偷偷观察的薛允妍凑到姐姐身边,压低声音说:“欧尼,他真的很喜欢你。”   薛允洙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客厅里只剩薛妈妈和两个女儿。她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人在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允洙啊。”   “嗯。”   “你们俩,其实……还行。”薛妈妈说得很慢,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我以前总担心你们两个在一起,摩擦带来的痛苦会超过爱情本身,但今天一看,是我多虑了,你们有自己的方式相处。”   薛允洙转头看妈妈,薛妈妈已经重新看向电视,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薛允妍在旁边偷笑。   过了一会儿,权至龙一个人回来,薛妈妈状似无意开口:“太晚了,允载房间空着,今晚就住下吧。”   权至龙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薛允洙。   薛允洙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看什么,我妈让你住你就住。”   权至龙这才点头,对薛妈妈道谢。   薛妈妈摆摆手,又叮嘱薛允妍去找干净的睡衣和毛巾。   一切都安排得很自然,像权至龙本来就是这家的人一样。   晚上十点多,薛父薛母先回房休息。薛允妍也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临走前对薛允洙说了“欧尼晚安”,又别别扭扭加了句“姐夫你也晚安。”   薛允洙也跟着挥手:“早点休息。”   客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墙上的时钟在走。   权至龙躺在薛允载的房间里,关着灯,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认床,是太兴奋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脑子里乱哄哄的。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回放,有的地方还是没做好。   但占了点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便宜,他终于被认可了。   权至龙翻来覆去,各种想法在脑子里乱窜,失眠的时候他总是会写歌,这几乎成了本能。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盯着空白的屏幕看了半天,一个音符都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允洙,好幸福。   自毁欲越明显,创作欲就越汹涌,但今晚太幸福,幸福到装不下任何旋律。   他放弃写歌,打开聊天窗口,给薛允洙发消息。   【睡不着。】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立刻回复。权至龙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你在干嘛?】   这次回复得快了些。   薛允洙:【打游戏。】   权至龙想了想,又发:【什么游戏?】   【你又不爱玩。】   权至龙:【我去找你。】   这次薛允洙回得很快:【客厅。】   权至龙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推开房门。走廊很暗,只有客厅方向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他走过去,看见薛允洙窝在沙发上,腿上放着switch,旁边亮着一盏落地灯。   她换了睡衣,头发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安静。   权至龙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和她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薛允洙没看他,继续打游戏。   “什么?”权至龙又问了一遍。   薛允洙把游戏界面转给他看,花花绿绿,她还在做日常任务。   “好玩吗?”他不死心。   “你一个人睡不着觉,来找另一个快要睡着的人。”薛允洙面不改色地说,“看看多大的分贝会亮红灯。”   权至龙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他伸手把switch从她手里抽走,放到茶几上:“那别玩了,我来了,我总比游戏重要。”   薛允洙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他,灯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细细的光点,漂亮得像是一场梦。   权至龙:“允洙啊,要不你掐我一把,让我看看这是不是梦。”   薛允洙勾起一个有点恶劣的笑:“不用掐,放心吧,这是梦。”   但权至龙还是分得清这是现实,因为薛允洙在恶作剧完后,轻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当然是现实,允洙很容易害羞,还不想别人发现。梦里的允洙可不会这么单纯亲他,连舌头都不伸。 第112章 控制不住想亲   能得到允洙父母的首肯,对权至龙来说,当然是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具体表现在,明明是很久都见不到允洙的当口,他却表现得无比开心。   连姜大成抱怨好累,不想练了,权至龙也只是脾气很好地拍拍他的肩:“这几天是有点累,再坚持一下。”   这种话居然是队长权至龙说出来的,还以为他只会说“抱着把膝盖跳碎的心态练舞。”   练习室的镜子照出姜大成像见鬼一样的表情,他嘴角抽了抽,不敢置信地盯着权至龙的背影,半天都没有说话。   也是激烈的音乐节拍让人脑袋发晕,还有白炽灯在木质地板和镜面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更晕了。   权至龙已经带着一脸幸福又荡漾的笑飘走了,还随手做了几个放松的动作,舒展了下肢体。   “hiong他……”姜大成抬手蠢蠢欲动想指自己的脑袋,又怕权至龙看见说他,最后挤到东咏裴身边,小心翼翼嘀咕了句:“没事吧?”   “他大概率心情好。”东咏裴也有点拿捏不准,很少见到权至龙这样子的开心。   以往他也有开心的时候,比如拿奖、比如写出不错的作品、再比如得到社长他们的夸奖。   可这些快乐,都带着焦灼的压迫感,短暂开心之后就是下次也想得到同样奖励的压力。他身上总不会出现一个季节,在冬季的时候看见春天,在夏季看见大雪,又在秋季看见藏在金色收获下不化的冰山。   很少见到他这样,只是开心,不管是权至龙还是GD,他不会收到这一刻开心所要支付的账单。   “是因为允洙欧尼吗?”姜大成想了想,说出薛允洙的名字,对权至龙能有这么大影响力的人,目前他只能想起薛允洙一个。   除了她还能有谁?   东咏裴:“不知道。”   “可我看允洙欧尼表现得正常。”   东咏裴:“不知道。”   “hiong.”姜大成目露鄙夷,斜眼看他:“你不是至龙哥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东咏裴看向姜大成:“你确定?”   “其实也没有那么确定。”姜大成的脑袋里转过好几个弯,最后才堪堪整理好自己的思路:“至龙哥最好的朋友……也是允洙欧尼?”   他声音越说越小,但说到最后就有一种诡异的坚定感。   东咏裴没说话,只是用一种“你终于明白了”的眼神看着他,还多些似有若无的慈祥。   “羡慕。”姜大成瞥了下嘴角:“我还是祈祷哥能多温柔几天,之前的高压太吓人。”   不止成员,其他人这几天也感受到一股如沐春风的喜悦。   权至龙好说话的不得了,整个人像掉进蜜罐子。   “等会儿回来你问他。”东咏裴用下巴点了点权至龙的背影,对姜大成说。   “我?”姜大成夸张地指着自己,“我不行?”   “确定吗hiong?”忙内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这两天至龙哥心情好,你怎么说都可以,但过两天……再想问可就难咯,你确定要失去这个机会?”   姜大成不想失去,他果然在休息间隙凑过去,一脸八卦地问:“至龙哥,最近心情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权至龙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水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但强装不在意,随意说道:“嗯,前几天去允洙家吃饭。”   “哦,又去蹭饭了?”姜大成没多想,毕竟权至龙和薛家很熟,去吃饭很正常。   ???就这???   权至龙不是很满意,特意清了清嗓子强调一遍:“是正式拜访,以允洙男朋友的身份。”   其他人伸长了耳朵,仔细听。   姜大成眼睛一下子瞪圆:“真的?那……叔叔阿姨怎么说?”   “挺好的。”权至龙笑容更深了些,“阿姨还让我在家住了一晚,允洙父母这关,算是过了。”   “哇——”姜大成拖长音,满脸写着“我懂了”,“怪不得哥你这几天这么温柔,原来是得到叔叔阿姨的认证。”   这消息很快在YG内部传开,可消息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听说权至龙去薛允洙家见父母。”   “何止啊,听说双方父母都很满意,要定下来。”   “真的假的?要结婚了?”   “八九不离十,不然干嘛正式拜访?”   传到杨贤硕耳朵里时,已经变成“权至龙和薛允洙见完父母准备结婚”,老天爷赏惊悚片吃。接他们班的人还没选好,这要是真突然结了,YG的股价得一路绿灯。   杨贤硕皱起眉头,他倒不反对艺人恋爱,但结婚是另一回事,尤其这两个都是公司的顶梁柱。权至龙不好说,可他听允洙的,只要允洙没问题,那一切都没问题。   薛允洙推门进去时,杨贤硕正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见她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薛允洙坐下,姿态放松:“社长找我?”   “我听说,”杨贤硕斟酌着用词,“你和至龙……准备结婚?”   薛允洙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谣言又升级了。她没急着否认,反而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您很希望我们结婚?”   杨贤硕噎住。   薛允洙继续慢悠悠地说:“其实本来没这个想法,但您一说,这样想想也不错,早点定下来,省得别人惦记。婚礼可以办小型的,只请亲近的人,地点嘛……”   “够了够了!”杨贤硕急忙打断她,为避免drama重演,他赶紧解释:“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就好好谈,结婚?不着急,不着急,你别往那想。”   薛允洙忍住笑,一脸无辜:“可我觉得社长的建议很好啊。”   “不好。”杨贤硕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事业上升期,结婚太早了。至龙也是,Bigbang还在上升期,你们俩都再考虑考虑。”   “好。”薛允洙见好就收,恢复平时的冷淡脸,“那社长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杨贤硕这才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之前发你邮箱的剧本,你准备接那部?”   薛允洙:“《听见你的声音》。”   “我知道,我也能听见。”杨贤硕的大脑被她震惊得几乎缺氧,“我问的是你对剧本的想……哦,原来是那部。”   薛允洙喜欢这个剧本,之前还和经纪人提过一嘴。讲的是一个能读懂别人心声的少年和一个毒舌律师的故事。   设定挺有意思,最重要的是,女主角张彗星这个角色,和韩剧里常见的善良柔弱女主角完全不同。   杨贤硕点点头:“这部剧制作团队不错,编剧是朴惠莲,导演是赵秀沅。不过……”   他顿了顿,说:“演员部最近新签了个艺人,叫李钟硕,也对这个剧有兴趣,想争取男主角。他之前演过一些配角,如果能一起进组,拜托你多照顾照顾。”   薛允洙挑了下眉,照顾新人?   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新鲜。从小出道,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请前辈多多关照”,现在居然轮到她当前辈。   “知道了。”她应下,心里莫名有点暗爽。   几天后,正式签约,剧组安排了剧本围读,薛允洙第一次正式见到李钟硕。   男孩很高,瘦削,五官精致,有种少年感的清秀。看见薛允洙,他立刻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躬:“前辈好,我是李钟硕。”   声音清亮,态度恭敬。   薛允洙点点头:“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个公司的,我很有家族爱。”   说到最后的家族爱,打散了些李钟硕的紧张,也跟着她的玩笑一起笑。   围读开始前,编剧朴惠莲先讲了讲她对两个角色的理解。说完后,她看向薛允洙和李钟硕:“你们俩对角色有什么想法?可以聊聊,允洙先来。”   薛允洙先开口:“张彗星这个角色,表面毒舌刻薄爱钱,对案子不上心,被叫做‘垃圾律师’。但她骨子里是善良的,有正义感,只是被生活磋磨得用冷漠伪装自己。十年前那个勇敢作证的少女一直活在她心里,只是被她藏起来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她不是完美的女主角,有缺点,有恐惧,会逃避。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让她真实。我要演的不是一个符号化的善良律师,而是一个被生活打趴下过,却还是选择在关键时刻站起来的普通人。”   朴惠莲眼睛亮了:“说得好,那她的转变呢?”   “转变不是突然的。”薛允洙说,“是在朴修夏的守护下,一点一点重新相信世界,重新拾起对正义的信仰。但她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她骨子里的尖锐和真实不会变,只是多了勇气和温度。”   朴惠莲连连点头,又看向李钟硕:“钟硕呢?对朴修夏有什么理解?”   李钟硕显然有些紧张,他捏了捏手里的剧本,开口说:“朴修夏……他是一个有读心能力的少年,因为童年目睹父亲被杀,内心有严重的创伤。彗星前辈是当年唯一敢站出来为他作证的人,所以对他来说,彗星前辈是光,是十年的执念。”   他越说越流畅:“他对彗星前辈的感情很复杂,一开始可能是感恩和依赖,但随着相处,慢慢变成深爱。他有超越年龄的成熟,但又会在彗星前辈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的爱很纯粹,也很偏执,甚至有点病态的占有欲——‘我的姐姐只能我来守护’这种。”   薛允洙看了李钟硕一眼。李钟硕对角色的理解比她想象中要深。   朴惠莲很满意:“你们俩理解得都很到位。不过有个地方我得特别提醒一下——”   她翻到剧本某一页:“修夏对彗星产生好感的那个转折点。不是因为彗星多完美多善良,而是因为一个误会,一个彗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这个度要把握好,演得太刻意会让观众反感,演得太淡又立不住感情线。”   薛允洙点头,这正是她选择这部剧的原因之一。   张彗星让朴修夏心动的那一瞬间,不是因为她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而是因为她在一个特定情境下的特定反应,甚至那反应里还带着点自私和冲动。   这样的设定才真实,薛允洙很讨厌虚伪,可以装,但是堂堂正正说我就是在装。不然凭什么把她当傻子,以为她不知道?她非得戳破。   “我会注意的。”李钟硕认真地说。   围读进行得很顺利。薛允洙发现李钟硕虽然是个新人,但很认真,台词功底也不错,对角色的揣摩很用心。   休息时,李钟硕主动给薛允洙倒了杯水:“前辈,请喝水。”   “你可以喊我欧……努娜。”薛允洙接过水,听一两句前辈有点爽,听久了有点烦。   “好的……努娜?努娜。”李钟硕老实回答。   薛允洙“嗯”了一声:“好好演,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李钟硕眼睛一亮:“谢谢前辈。”   薛允洙没再多说,她不是热情的性格,能说这些已经是极限。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部剧如果演好了,会是个不错的作品。   张彗星这个角色太特别了,在一众韩剧女主里独树一帜。她刚出场时几乎和真善美不沾边,甚至有点讨人厌。但正是这种真实,让她的成长和转变更有力量。   演这样的角色像烈火烹油,演好了,观众会爱死她,演砸了,会被骂得很惨。   但薛允洙喜欢这种挑战,她这样的人,平庸不了,也无聊不起来。如果不能带给观众新的东西,还算什么演员?   剧组很快官宣了主演阵容,消息一出,立刻上了热搜。   #薛允洙 听见你的声音#   #薛允洙 首次挑战甜蜜爱情剧#   #薛允洙 李钟硕姐弟恋#   新闻通稿里也不忘写姐弟恋:“此次是薛允洙首次挑战浪漫爱情题材,将与同公司后辈李钟硕上演一段甜蜜又奇幻的姐弟恋。”   “姐弟恋”三个字格外显眼。   YG公司里,东咏裴刷到这条新闻,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权至龙。权至龙正在写歌,戴着耳机,似乎没注意。   东咏裴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权至龙摘下耳机:“嗯?”   “你看新闻了吗?”东咏裴把手机递过去,“允洙的新剧,和我们公司的艺人演情侣。”   权至龙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知道,允洙给我说了,剧本需要,演员嘛,很正常,总不能一直都演惊悚片或者心理片。”   东咏裴观察着他的神色:“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权至龙莫名其妙,“那是工作。”   “真的?”东咏裴不太信。权至龙对薛允洙的占有欲,他们这些身边人都清楚。虽然平时掩饰得好,但偶尔还是会泄露出来。   “真的。”权至龙还随手做了个投篮的动作以示他很放松,“我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吗?允洙是演员,演戏是她的工作。别说姐弟恋,就是演床戏——”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点:“那个还是算了……正常的感情戏,我没那么小气,包括接吻。”   东咏裴将信将疑。   权至龙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写歌。可写了没两行,又停下来,拿起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是他和薛允洙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记得吃饭”,薛允洙回了个“你也是,不要忘记吃饭”。   他盯着薛允洙的回复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最后还是没发什么。   权至龙揉了揉太阳穴,忽然开口:“咏裴。”   “嗯?”   “你说,”权至龙斟酌着用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算了,不重要,工作吧。”   东咏裴这次真的呛到,他咳嗽两声,表情复杂地看着权至龙,还说不吃醋啊,他都快被醋缸淹没了。   权至龙没看见东咏裴像踩了狗屎一样的表情,重新戴上耳机,这次是真的投入创作。   写着写着,东咏裴放了一首他的歌《那XX》,有点不对劲,但意外地应景。   权至龙逐渐由死鸭子嘴硬变成灵魂出窍。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提示有新消息,是薛允洙的消息,权至龙飞走的魂儿重新飞回来。   权至龙几乎是秒开短信。   薛允洙:【在永川容和吃饭,快结束了。】   权至龙眼睛一亮,迅速回复:【我去接你。】   那边很快回了个【好】。   权至龙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他随手扶了一下,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   “你去哪?”东咏裴问,歌还没放完呢,他打算循环个几十遍,以报那些年“趁我还好说话赶紧练习吧”之仇。   “接允洙。”权至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里带着笑意,“她吃完饭了。”   东咏裴看着他的背影,还说不在意,这不一听消息就迫不及待要去接人。   权至龙脚步轻快地走出公司,开车往清潭洞方向去。一路上,他心情很好,甚至跟着车载音乐哼起了歌。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薛允洙,那些关于吻戏、甜蜜恋爱的纠结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的网络上,一张照片正在疯狂传播。   照片拍摄地点正是永川容和餐厅附近。   四月的首尔,樱花盛开,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开得正艳。照片里,薛允洙站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她穿着浅色风衣,长发如瀑,李钟硕则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画面定格在薛允洙脚下踉跄的瞬间,她的高跟鞋似乎卡在了地砖缝隙里,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而李钟硕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这本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礼貌动作。   可拍照的角度太刁钻,从狗仔所在的位置看去,李钟硕的手扶在薛允洙的手臂上,两人距离很近。   樱花花瓣如雨飘落,落在薛允洙的发间、肩上。她微微抬头看向李钟硕,而李钟硕也正好低头看她,借位的效果让两人看起来几乎要贴在一起。   柔和的黄昏光线,漫天的樱花,英俊的少年和美丽的女人,画面美得像韩剧海报,浪漫得不像话。   照片配的标题更是引人遐想:   【薛允洙与新剧男主李钟硕樱花树下亲密互动,姐弟恋从戏里延伸到戏外?】   但樱花树下的爱人另有其人,这点小插曲薛允洙也不知道,等权至龙来的前两分钟里,剧组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她戴着口罩站在巷子里的花树下等人。   傍晚的风还有些凉,她裹紧了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打包好的纸袋,正低头看着手机。   樱花花瓣偶尔飘落在她发间,她也没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自成一道风景。   权至龙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他加快脚步走过去,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等很久了?”他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纸袋,有点沉,闻着像是食物。   “没有,刚出来。”薛允洙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弯了弯,“给你带了拌饭,还有你喜欢的烤牛肉,快吃完饭的时候专门给你点的。”   权至龙心头一暖:“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还有点凉。”   “想第一时间看见你。”薛允洙说,顶着零星的几片花瓣,“想早点见到你嘛。”   权至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很轻,却像羽毛一样,精准地扫过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她,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看着她唇边那抹温柔又促狭的弧度,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温柔了起来。   “允洙啊。”他低声唤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动容。   “嗯?”   “你这样。”权至龙伸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樱花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我会控制不住想亲你的。”   薛允洙挑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忍呢?”   权至龙的心砰的一下,只有他能听到的宇宙大爆炸,左右看了下,低着头想把手塞进口袋,塞了好几次都没塞进去,才反应过来身上这件棒球服没外口袋。   整个人都快被撩傻了。   权至龙的手顿在半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薛允洙看着他这样,口罩上方的眼睛里笑意更深,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调戏:“搞什么,我就说了句普通的话而已,先回家?”   “好。”权至龙无奈颔首,再次告诉自己,他选的,他喜欢的,就算他被撩成傻子,也只能撩他。   还没想完,他的胳膊缠上女人的手,是薛允洙。   “回家。”她说。 第113章 哥有老婆   一回到家,权至龙拎着晚餐进了厨房,还心情很好地切了两个小番茄装点在盘子周围。   他其实对食物的外貌不是很挑剔,从小练习生生涯让他对食物的包容度到了很高的境界。   可今晚,他偏偏想做些不同的事情,还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   权至龙端着晚餐走到薛允洙身边时,她正躺在沙发上,剧本盖在脸上挡光。她睡着了,小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还有绵长的呼吸。   权至龙嘴角的笑浅浅定格成无奈,手底下的动作也轻了很多。   他轻手轻脚地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   毯子刚盖到薛允洙身上,她就动了动,剧本从脸上滑落。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在光线下颤动,看见是权至龙,眼睛弯了弯,还没完全清醒就本能地张开手臂。   “醒了?”权至龙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维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   权至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挤上沙发。沙发不算宽敞,他躺下时得侧着身,手臂从她颈下穿过,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刚一躺稳,薛允洙的腿就自然而然地挤进他的腿弯,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   见过猫吸人,也见过人吸猫,第一次见到人吸人。   “痒……”权至龙轻声说,试图把脖子往后仰,避开她发丝的骚扰。   可这一动反而更糟,薛允洙的呼吸就喷在皮肤上,温热的,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香,还有睡意朦胧的鼻息。那感觉像羽毛在心尖上挠,一下又一下,挠得他心跳都快了几拍。   “允洙啊,松开一点。”权至龙的声音有些哑,“我还没吃饭。”   薛允洙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黏糊糊的:“我还没有一顿饭重要?”   权至龙失笑:“这不是谁重要的问题——”   话音未落,薛允洙抬起头,凑上来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那是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轻得像四月的樱花瓣飘落。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触碰,让权至龙整个人僵了一瞬。   薛允洙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蓄了星子,可转瞬就被困意压倒,含糊地在他耳边说:“吃我。”   权至龙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那么几秒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还在梦里。   “你说什么?”权至龙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薛允洙没回答,只是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她的呼吸里有淡淡的薄荷糖味道,混着她本身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一张网,把权至龙困在中央。   “我说,”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像耳语,“吃我。”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低下头,沿着她的额发一路往下亲。   额头,眉心,鼻梁,脸颊。他的吻很轻,每一个吻都虔诚而克制。   薛允洙在他亲到衣领以下、不能写但大家都知道的地方时,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   “别闹。”又睨着眼,飞快补了句:“死变态。”   像撒娇,不像骂人,眼尾的光让权至龙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混杂着无奈、宠溺和某种近乎暴烈冲动的情绪。他想做点什么,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好逗的,多了些想教她做事的惯性。   可薛允洙说完那句话,就又缩回他怀里,脸重新埋进他颈窝,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她又睡着了。   权至龙保持着被捂着嘴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薛允洙的手很软,手指细长,掌心温热。权至龙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又慢慢吐出。   “真是……”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要命。”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首尔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刚才还看得见夕阳,转眼就已是万家灯火。远处的汉江上有游船驶过,灯光在水面拖出长长的、碎金般的尾巴。   权至龙维持着被薛允洙当抱枕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他怕吵醒她,也怕这个瞬间太快结束。   他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移动,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权至龙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摸出来,解锁。是Naver的新闻推送,标题很醒目:   【独家:薛允洙与李钟硕樱花树下亲密互动,姐弟恋情从戏内延伸到戏外?】   权至龙的眉头皱了一下,点开。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他的呼吸滞了滞。   黄昏,樱花,飘落的花瓣。薛允洙和李钟硕站在树下,距离很近。李钟硕的手扶在薛允洙的手臂上,而薛允洙微微抬头看他,从那个角度看过去,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画面很美,美得像电影海报。   可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屏幕在他指腹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往下翻评论。   热评第一条是个熟悉的ID,他记得是允洙的一个大粉:“哇,画面好美,两个人好配!”   底下有人回复:“配什么配,我们允洙明明和GD最配好吗?”   “可是这张照片真的很有氛围感诶……而且听说新剧就是姐弟恋,不会因戏生情吧?”   “楼上想多了,允洙欧尼是专业演员好吗?而且她和GD的感情那么好,前几天还去见了父母呢。”   “这时候怎么这么爱提我哥,呵呵,滚粗。”   “别吵了,新剧宣传而已,认真你就赢了。不过这张照片真的拍得很好,能当壁纸的程度,新剧导演老师应该压力山大,总不能拍得比狗仔还差吧kkkkk。”   权至龙退出新闻,打开Instagram。果然,他的最新动态底下已经炸了。   “恭喜我哥以后不用再被拉郎。”   “你断网了吗?快冲浪。”   “失恋了失恋了kkkkk,我们又有歌听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张照片很美吗?允洙欧尼和李钟硕其实挺有CP感的……”   “楼上滚出去,这里是GD的IG。”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龙哥现在是什么心情?”   “士可杀不可辱,oppa,狠狠地贴脸回去。”   “该号主人疑似循环《那XX》中。”   “哈哈哈哈哈,不仅给我们写好失恋bgm,也给自己写好了。”   权至龙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勾起一个笑。   这些粉丝,一个个脑洞大得能装下整个宇宙。可奇怪的是,明明刚才看到照片时心里那点不舒服,这会儿反而淡了。   他拍了张餐桌上的晚餐,什么都没说,发了个快拍。   几乎是瞬间,评论区又炸了。   “???哥你不对劲。”   “人家都快建国,你还在这吃饭?这不是胡闹嘛?”   “不对,这晚餐好眼熟,是允洙吃的吧?”   “守护我哥吃晚饭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龙哥好腹黑。”   权至龙没再回复,退出IG,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重新看向怀里的薛允洙,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衬得眼下青黑愈发明显。   权至龙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睡得倒香。”他低声说,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在替你辟谣,你在这儿睡大觉。”   薛允洙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权至龙任由她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没开灯,只有从卧室门缝里漏出的一点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里有饭菜凉掉的味道,有薛允洙身上的淡香,还有时间静静流淌的声音。   权至龙低头,在薛允洙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等你醒了,得好好补偿我,没有这么简单的事。”   至于怎么补偿——   权至龙的嘴角弯了弯,脑子里闪过好几个方案,一个比一个过分。   不过现在,先让她睡吧。   薛允洙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她先是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感受到腰间沉沉的重量——是权至龙的手臂,正紧紧环着她。   薛允洙微微侧过头,看见权至龙沉睡的侧脸。   他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大概最近休息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可即便如此,睡着的样子依然好看,下颌线分明,嘴唇微微抿着,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薛允洙看了他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她试着把权至龙的手臂挪开,可那手臂抱得太紧,她一动,权至龙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反而抱得更紧,还无意识地把脸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   薛允洙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更小心,先慢慢从他怀里滑出来一点,再一点一点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移开。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好不容易“逃”出来,薛允洙撑着身子坐起,长发从肩上滑落,有几缕落在权至龙脸上。   她的视线一点点扫过,最后停在他的嘴唇。   权至龙的唇不厚不薄,唇形很好看,睡着时微微抿着,嘴角自然地上扬,像在做着什么好梦。   薛允洙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生出点坏心思。她低下头,凑过去,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权至龙在睡梦中动了动,没醒。   薛允洙又亲了一下他的眉心,然后是鼻梁。她的吻很轻,很软,带着刚睡醒的、温热的鼻息,一点一点,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点心。   权至龙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快要醒了。   薛允洙却不打算停,她继续往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是下巴。她的吻细细碎碎,毫无章法。   终于,在她亲到他耳垂的时候,权至龙醒了。   他先是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的眼睛还有些迷茫,焦距涣散,过了几秒才慢慢聚拢,落在薛允洙脸上。   薛允洙正趴在他胸口,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长发从肩头垂落,发梢扫在他脸上。见他醒了,她也不躲,反而冲他眨了眨眼,嘴角翘着,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醒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权至龙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一把将她重新按回怀里,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别闹。”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些哑,“再睡会儿。”   薛允洙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有点闷:“睡不着了。”   “那就陪我躺会儿。”权至龙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总不能真的吃你。”   薛允洙没再挣扎,安静地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沉稳,有力,像某种温柔的鼓点。   薛允洙听着听着,忽然又抬起头,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权至龙闭着眼,没动。   薛允洙又亲了一下他的喉结,感觉到它在自己唇下滚动了一下。   权至龙的呼吸重了些,薛允洙还无知无觉,继续吸人。   不管是人吸猫,还是猫吸人,都没有人吸人来得简单粗暴。   “允洙啊……”权至龙终于忍不住,无奈地开口,声音更哑了,“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薛允洙停下来,抬起头看他。   权至龙也睁开眼,看着她。他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睡意,可深处有暗流在涌动,像平静海面下的漩涡。   “怎样不客气?”薛允洙问,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晨光和笑意。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背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和薛允洙刚才那些单纯的轻吻完全不同。它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也带着被撩拨起来的、压抑不住的欲望。权至龙的手插进她发间,固定住她的头,吻得很深,很重,像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   薛允洙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可她没有躲,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回应他的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权至龙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乱七八糟的绯闻折腾我,”权至龙的拇指擦过薛允洙微肿的嘴唇,“你也这么折腾我,嗯?”   “我就表达个喜欢……”薛允洙的手推在权至龙胸膛上,非常不解。她看她哥就是这么吸猫的。   哪里有做错?   权至龙低下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躺回她身边,重新把她捞进怀里。   再不睡今晚干脆别睡了。   ……   Bigbang的练习室,气压低得吓人。   姜大成第N次跳错同一个动作,音乐骤停。他缩了缩脖子,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按照往常的经验,权至龙会皱起眉,用那种不冷不热的语气说“再来一遍”,然后整个练习室的温度就会再降三度。   可今天,权至龙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平静:“没事,休息五分钟,调整一下节奏。”   姜大成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偷偷看向东咏裴,用眼神问:哥,这是什么情况?   东咏裴耸耸肩,表示他也搞不懂。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从薛允洙和李钟硕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上热搜开始,所有人保持高度戒备,担心权至龙会炸。   毕竟这位哥对薛允洙的占有欲,出了名的强。当年薛允洙拍个MV,和男主角有个借位的拥抱,权至龙都能闷闷不乐好几天,最后写出一首酸得能当醋喝的歌。   可这次,权至龙淡定得反常。   他照常排练,照常写歌,照常去2NE1的录音室指导新专辑。甚至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李钟硕这个名字,他也只是挑挑眉,说:“哦,和允洙拍戏的后辈啊,演戏挺认真。”   姜大成一度怀疑权至龙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鬼神附身。   “哥,”休息间隙,姜大成终于忍不住,凑到权至龙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权至龙正喝水,闻言放下水瓶,莫名其妙地看他:“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姜大成斟酌着用词,“允洙欧尼和李钟硕那事……”   “哦,”权至龙语气平淡,“角度问题,允洙鞋子卡地砖缝里,李钟硕帮忙扶了一下,很正常。如果我是允洙,我也希望快摔倒的时候有人扶我,我不用丢脸,这很正常,非常正常。”   姜大成有点噎,他想问的是拍戏,不是般配绯闻。还说不介意,他都没指定具体什么事。   按照姜大成对权至龙的了解,这位哥现在应该在发泄,发泄完了emo,emo完了写歌。   可权至龙什么都没做,除了提到樱花时有点咬牙切齿外,他剩下的表现都堪称模范男友。   姜大成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哥,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什么大招?”权至龙看他。   “就是……”姜大成做了个你懂的手势,“等允洙欧尼回来,好好拿捏她?”   不用不用,反正他吃醋、发疯、怀疑自己不被爱,薛允洙就会心疼他,他还借机可以提出一些有点点过分但大家都很开心的请求。   “不。”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愉悦,“大不了我把花树铲了,多大点事。”   姜大成的脑门上更新一个问号:铲花树就很小吗?   姜大成带着满肚子没吃明白的瓜,溜回东咏裴身边,一脸怀疑人生:“咏裴哥,至龙哥是不是中邪了?”   东咏裴瞥了眼不远处的权至龙。那人正靠着镜子坐在地上,拿着手机打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东咏裴:“正常,得了爱情病症状就是不一样,那几天是那样,这几天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姜大成嘴角抽了抽,听起来爱情能和重大精神病放在一起治。   另一边,权至龙正在给薛允洙发消息。   【排练完了,在休息。】   薛允洙很快回复:【累吗?】   权至龙:【还好。你呢?拍摄顺利吗?】   薛允洙:【顺利,导演说我今天状态很好。】   权至龙:【我老婆当然棒。】   后面跟了个骄傲的表情。   薛允洙发来一张照片。是她今天的造型,戴着律师的假发,穿着西装,表情严肃,可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照片底下配文:【张彗星律师在线营业。】   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保存,设成手机壁纸。   权至龙看着屏幕上那个猫猫磨爪子的表情,仿佛能看到薛允洙在片场抿着嘴打下这两个字的样子。   他低笑一声,把手机收回口袋,一抬头,就对上不远处姜大成和东咏裴两双写满好奇而克制的眼睛。   “咳,” 东咏裴先移开视线,装作活动肩膀,顺便捅了一下姜大成,“休息差不多了,继续吧。”   排练重新开始,音乐响起时,姜大成分心瞥了一眼权至龙。只见他哥站到C位,随着节奏卡点,动作利落,力度精准,和刚才发信息时的爱情傻瓜判若两人。   不对劲,但又很对劲,谜题一样的男人。   下午,2NE1的录音室。权至龙帮忙操刀她们的正规二辑,薛允洙在片场,其她人各忙各的行程,只剩下待在休息室的Dara和制作专辑的CL。   CL拿着新改的歌词本,对着玻璃另一头监听的权至龙打了个手势:“欧巴,这一段Rap的情绪,是想要更外放的愤怒,还是带点嘲弄的冷感?”   权至龙戴着耳机,闻言思考了一下。他正要开口,录音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权至龙抬眸去看,看见来人不是薛允洙,眸子划过一丝失落,又很快处理好心情。   是Dara,她端着几杯咖啡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凑到CL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眼睛还往权至龙这边瞟了瞟。   CL挑高了一边眉毛,露出个“懂了”的表情,再看向权至龙时,眼神里多了点打趣。   权至龙被她们看得莫名,敲了敲话筒:“怎么,我脸上有谱?”   CL清了清嗓子,没直接回答,反而对着话筒说:“欧巴,你最近……心情很好?这版编曲里的合成器音色,梦幻得我差点以为进错录音棚。”   Dara在旁边压不住笑,调侃补刀:“何止是编曲,上次大成不是还说,至龙欧巴连骂人都变温柔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权至龙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在调侃什么,他干脆摘下耳机,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是挺好的,怎么,羡慕?” 第114章 进剧组   “哇哦——” CL和Dara同时起哄。   在公司内部公开就是好,这种程度坦然承认很爽。   权至龙不置可否,重新戴上耳机,指尖在调音台上敲了敲,把话题拉回工作:“别八卦了。刚才那段,重新来一遍。”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指导时的专业,可CL莫名就觉得后背爬上一丝凉意,又觉得有点好笑。她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想的却希望允洙欧尼早点回来。   有种也这样指导允洙欧尼啊。   与此同时,《听见你的声音》片场,正上演着一场让导演又惊喜又头疼的戏。   这场戏发生在张彗星的家里,是张彗星和朴修夏一次暧昧期的关键对手戏,承担了这一节绝大部分的笑点。   按照剧本,朴修夏因为拥有“读心术”的超能力,而接近张彗星调查真相。但张彗星有点小自恋,理所当然认为所有人都爱她,内心也这么os。   被修夏说破后,她卫衣拉链直接拉到头,物理自闭。   此刻,灯光、摄像、收音全部就位。薛允洙穿着居家的粉色卫衣,坐在餐桌一侧,手里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精致的食物。   李钟硕则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坐在她对面,距离比剧本要求的近了一些。   导演:“Action”。   薛允洙瞬间进入状态,抬眸,看向对面过分靠近的朴修夏。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蹙起的眉泄露出一丝困扰。她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带着律师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利落。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吃饭啊?” 张彗星开口,声音平稳,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冷淡,“好好吃饭。”   按照剧本,此刻的朴修夏应该是因为听到女主心里那些“他是不是喜欢我”的疯狂OS而感到无奈和一丝好笑,但因为案子在即,必须继续靠近观察,所以眼神应该是复杂的,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可李钟硕……   导演在监视器后皱起了眉。李钟硕确实在“看”薛允洙,但他的眼神……怎么说呢,太直接了。   好笑没看见,完全演出了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有好感的女人,带着欣赏、纵容,甚至有点被对方可爱到的笑意。   虽然李演员努力想绷住,但那弯起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睛,简直藏不住。   更要命的是薛允洙的反应。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薛允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在疯狂鼓掌,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薛允洙完全演出了张彗星此刻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戏满满的感觉。但她这样也不会让人讨厌,只是萌,然后说对对对。   只见薛允洙在说完台词后,垂眸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优雅,但内心OS已经如同脱缰野马:   【天啊…一直盯着我,眼神好深情。】她睫毛颤了颤,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但表情依旧冷若冰霜。   【年纪这么小,居然这么喜欢我。】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在掩饰什么,眼神飘向别处,又飞快地收回来,带着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诡异纵容感。   【明明比我小,还这么执着暗恋我,要怎么拒绝他才不会伤害他,真是烦恼。】她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三分困扰,两分无奈,和五分“我魅力太大真是罪过”的笃定。   【完了完了,我比他大,好尴尬。】她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眉头锁得更紧了些,是真的很苦恼的样子。   【他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一直靠近我。】女主终于又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朴修夏,目光接触的瞬间立刻闪开,仿佛被烫到,但下巴却微微抬着,带着一种“虽然你很麻烦但我很善良不打算戳穿你”的高姿态。   而她对面的李演员呢?   他应该是在听这些心声,然后内心无奈憋笑,表面还要维持平静,甚至带点恶作剧的靠近。   可此刻,李钟硕看着薛允洙那张一本正经,内心戏多得快要溢出来却还强装镇定的脸,尤其是她那种“你喜欢我很正常,但我们要克制”的谜之笃定又自带萌点的气场,他是真的,快要憋不住笑了。   剧本里写的是“嘴角偷偷上扬”,是“强忍笑意”,是“觉得这个姐姐胡思乱想的样子有点可爱又有点无奈”。   可李钟硕现在,视线完全被薛允洙吸住,看着她那些细微的小表情,笑意直接从眼底漫出来,一直追着薛允洙走。   他甚至不自觉地,又朝薛允洙那边微微倾了倾身,距离更近,嘴巴没说话,但眼睛完全是,欧尼说得对。   监视器后的导演扶额,这化学反应……绝了,但也偏得有点离谱。这哪是表面平静内心憋笑的朴修夏,这简直是被姐姐可爱到目不转睛的李钟硕。   这糖分,齁得能直接当工业糖精砍电线用。   “咔!”导演终于喊了停。   薛允洙瞬间出戏,脸上那种“被年下疯狂暗恋”的困扰和笃定瞬间消失,冲着李钟硕比了个大拇指。她看向导演,眼神带着询问。   李钟硕也立刻坐直身体,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过于外露的情绪。   导演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两人:“允洙啊,你演得很好,那种内心和表面的反差,非常到位。”   他斟酌着用词,“朴修夏这边,钟硕啊,你的眼神……需要收敛一些,这时候多了点年下的坏心思,故意逗姐姐,但你完全跟着允洙走了。”   李钟硕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内,导演nim,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调整。”   薛允洙也点头:“谢谢导演。”   “化学反应很有趣,继续保持。”一部剧火不火,也得看下cp玄学。   导演说着,自己也觉得有趣,盯了几眼屏幕直接笑出来。   薛允洙那种“你暗恋我天经地义”的理直气壮,配上李钟硕那种“姐姐你好离谱但完全有道理”的视线追随,产生的奇妙张力,居然意外地有火花。   重新调整后,又拍了几条,效果好了很多。李钟硕找到了微妙平衡,薛允洙也把尴尬和笃定融合得更自然。   终于到了名场面的台词部分。   张彗星被朴修夏的靠近弄得心慌意乱,终于忍不住,带着点恼羞成怒,压低声音说:“你离我远一点啦,靠这么近很奇怪。”   她强装严肃,但眼神闪烁,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朴修夏闻言,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听话:“内。”   他乖乖地、象征性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点,大概……一厘米?   在张彗星以为安全,暗自松口气时,他又极其自然,仿佛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悄悄朝她那边靠近半分。   薛允洙内心OS:【还靠近,果然是陷进去了,没救了这孩子。】   “咔,很好,这条过。”导演很满意。   薛允洙松了口气,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李钟硕也笑着走过来:“努娜,刚才很好玩。”   配音是后面配的,他们现场做表情,都说允洙努娜是冰山,但他离近了看,努娜其实很可爱。   想到刚才,薛允洙自己也笑了,想到重要的事,笑意渐淡:“不过导演说这样挺好,可我怎么觉得,我们演出来的,跟剧本想要的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不太一样?好像糖分直接拉满,都不用观众抠,自己噼里啪啦往下掉。”   李钟硕闻言,看着薛允洙认真困惑的侧脸,阳光下她睫毛纤长,鼻尖因为刚才的“激动”还有点微红,他心头莫名一跳,脸上笑容却更明朗了些:“努娜觉得不好吗?观众应该会喜欢。”   是喜欢这种化学反应,还是喜欢和允洙努娜一起制造这种化学反应?   李钟硕没有深想,只觉得和薛允洙对戏很舒服,很有趣,哪怕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带着一种奇特到让人忍不住追随的程度。   夜戏结束,已近晚上十点。片场外夜色渐深,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凉意。   薛允洙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外面裹了件长款羽绒服,正一边和工作人员道别,一边抽空看着手机。   屏幕上,权至龙半小时前发来消息:【快结束了?我来接你。】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正要回复,就听见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正从保姆车上下来,朝着片场这边走来。   权至龙穿了件假两件的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同风格的裤子,脚上是限量版球鞋。   最惹眼的是那一头在片场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草木绿色头发,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冷帽,压住了些许发丝,却更突出了那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因为淡淡的妆容和略显清冷的眉眼,透着一股精致的帅气和生人勿近的痞气。   是权至龙。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却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沿途有认出他的工作人员和尚未离开的演员,纷纷小声打招呼。   “GD前辈nim!”   “至龙xi,晚上好。”   “哇,是GD耶……”   权至龙礼貌地一一颔首回应,嘴角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那股巨星和艺术家独有的略带距离感的气场丝毫未减。   直到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不远处那个裹着羽绒服、正看着他的小身影上。   那一瞬间,仿佛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权至龙脸上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表情瞬间瓦解,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得真实而温暖,甚至带上了点孩子气的雀跃。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朝着薛允洙小跑过去。   “等很久了吗?” 权至龙走到薛允洙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把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亲昵。   声音也放得又低又柔,和刚才回应旁人时那种客气温和截然不同,是只属于她一人的上扬尾音。   只是看见她,就超级开心,自动由盐变甜。   “没有,刚出来。” 薛允洙很自然地抓住他替自己整理头发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有点凉,她皱了皱眉,双手合拢捂住,“手这么凉,是不是又没好好穿外套?”   “穿了,车里不冷,刚下车。” 权至龙任由她捂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比起刚才拍电视,他的视线更加炙热明显。   周围尚未散尽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虽然都努力维持着非礼勿视的表情,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   心里无不啧啧称奇,这变脸速度,这气场转换,这黏糊劲儿。   薛允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嗯,有。” 权至龙很认真地点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有大美女,怎么看都看不够。”   薛允洙脸一热,嗔怪地瞪他一眼,手上用力捏了他一下,却没松开。   这时,李钟硕也和经纪人收拾好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相携站立的两人,他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明朗的笑容,走上前打招呼:“允洙努娜,GD前辈,晚上好。”   权至龙闻声,转头看向李钟硕。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淡了几分,微微颔首:“钟硕xi辛苦了,这段时间还请多多照顾她。”   他就是前辈,允洙就是努娜,年下没见几次面直接喊努娜,心思有点野。   语气客气周到,是前辈对后辈的标准态度,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前辈客气,是我从允洙努娜这里学到很多。” 李钟硕也礼貌地回应,目光在权至龙那头醒目的草木绿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他和薛允洙自然交握的手上,随即移开,笑容无懈可击。   薛允洙没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那短暂而微妙的暗流,她笑着对李钟硕说:“今天也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见。”   “内,努娜也早点休息,前辈再见。” 李钟硕再次鞠躬,然后和经纪人一起离开了。   看着李钟硕的背影越来越远,权至龙才收回视线,重新低头看薛允洙,语气恢复之前的柔软:“累不累,我们回家?”   “嗯,回家。” 薛允洙点点头,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侧。   权至龙很受用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帮她挡着风,两人并肩朝着保姆车走去。他头上那抹草木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簇跳跃的、生机勃勃的春火,而他看向身边人时,那满眼的温柔,比春火更灼人。   坐进温暖的车里,薛允洙才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权至龙从保温杯里倒出热水递给她,又细心地调高了空调温度。   “今天拍得还顺利吗?” 权至龙状似无意地问,手指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嗯,还不错。就是有场戏……” 薛允洙喝了口水,开始跟他讲今天拍摄时有趣的NG,讲导演说她的笃定感带着李钟硕跑偏。   “我真厉害,melo剧都能演得这么搞笑。”在她的视角,只剩下搞笑。   她讲得眉飞色舞,权至龙安静地听着,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偶尔应和一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温柔而专注。   只是,在她提到李钟硕被她带跑偏,一直追着她看耍宝时,权至龙缠绕她发丝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等她说完,权至龙才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耳垂:“我们薛演员魅力太大,薛允洙回家还爱我吗,明天还爱我吗,以后会一直爱我吗?”   薛允洙听出他语气里熟悉的酸意,觉得好笑,故意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权歌手有压力了?”   权至龙迎上她的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庞,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头顶那抹惹眼的绿色。他忽然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相闻。   “压力?” 他低声重复,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是啊,压力很大。所以薛演员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嗯?”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痒痒的。薛允洙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补偿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 权至龙挑眉,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因为说话而微微开合、泛着水润光泽的唇上,眸色一暗,撒娇:“没做什么才是最大错,都不哄哄我吗?”   “相比之下我倒是有意无意做了很多,我看见你们宣传新闻,让我看到你跟别人演……亲密戏,还让我听见别人用看女朋友的眼神看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裹了蜜糖,又带着小钩子。   薛允洙脸更热,想躲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却被他揽住腰,固定在怀里。   “那你想怎么样?” 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卫衣的带子。   权至龙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上钩,嘴角的笑都压不住。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吻住薛允洙的唇,用行动说明一切。   这个吻带着明确的占有欲,带着一点点惩罚的意味,更带着积攒一整天的思念。   薛允洙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被动地承受,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   许久,权至龙才稍稍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不稳。   他看着怀里眼神迷蒙、唇瓣嫣红的人,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声音哑得不像话:“补偿我的方案……回家再详细告诉你。”   这还不算?薛允洙晕头转向。和她想的不一样,明明说了理解,只靠嘴理解。   薛允洙抿了下唇,扯到他刚用力亲过的唇,倒吸一口凉气:“嘶。”   “我给你吹吹?”权至龙飞快地瞥了一眼,调笑道。他当然知道薛允洙不会同意,可他就是想看见,薛允洙因为他脸红心跳的样子。   果不其然,薛允洙死鸭子嘴硬说了句:“走开啊。”   说完后就把脸瞥向一边,偶尔被风吹开的发丝能看见她红透的耳尖。   不经逗,偏偏她对象还喜欢逗。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向汉江边的公寓。薛允洙靠回椅背,脸还微微发烫,她侧头看向窗外,首尔的夜景在眼前飞速掠过,霓虹灯光在她眼中映出斑斓的光点。   一眼晕,就想睡觉,本来只打算浅眯一会儿,但权至龙在她身边太让人安心,薛允洙直接睡着了。   等到家,权至龙和她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把她喊醒:“允洙,到家了。”   薛允洙睡得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没睁眼。   权至龙失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再不起来,我就在这儿开始执行补偿方案。”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薛允洙立刻睁开眼,虽然眼神还有些迷茫,但人已经清醒了大半,大脑没加载出来补偿方法到底是啥,就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地往车门边缩了缩:“我醒了。”   权至龙被她这反应逗乐,低笑着打开车门,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伸手把她从车里扶出来。薛允洙腿还有点软,被他半搂半抱地带着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薛允洙靠在他身上,看着镜面墙壁里映出的两人身影。   他高高瘦瘦,一头醒目的绿发,即使略显疲惫也难掩明星气场。   “看什么?” 权至龙注意到她的目光。   “看你头发,” 薛允洙伸手,指尖碰了碰他冷帽边缘露出的几缕绿色,“这个颜色好显眼,很少见有人染。”   “不喜欢?” 权至龙挑眉。   “喜欢。” 薛允洙诚实地说,手指又碰了碰,“也就你染这么炸眼的颜色还好看。”   权至龙心头一软,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权至龙和薛允洙走出电梯,开门进屋。   熟悉的玄关,温暖的灯光,属于他们的空间和气息瞬间将人包裹。权至龙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放在她脚边。薛允洙踢掉鞋子,换上拖鞋,打着哈欠往客厅走。   很自然的动作,两个人都做了成千上万次。   “饿不饿?晚上在片场吃得好吗?”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吃了盒饭,不太饿。” 薛允洙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又想睡。   权至龙看着她这副懒猫样,摇摇头,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她唇边:“喝点水,你最近总是困。”   “累嘛。”薛允洙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重新瘫回沙发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权至龙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下,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补偿方案。” 薛允洙忽然想起这茬,强撑着精神,抬眼看他。虽然心里察觉不对,但出于信任还是问了句:“到底是什么?”   权至龙低头看着她,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长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急。” 他慢条斯理地说,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丝丝缕缕像蛛丝,捕获笨笨的小虫子,“夜还长。” 第115章 醋王的积极脱敏路   第二天没日程,难得的休息时间,薛允洙睡到自然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权至龙身上。权至龙还没醒,睡颜安静,那抹草木绿头发柔软地散在枕头上,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他睫毛上跳跃。   薛允洙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缠在他身上的手脚挪开。刚一动,权至龙就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她搂得更紧,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别动,再睡会儿。”   薛允洙失笑,乖乖不动了。她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觉得无比安心。   又躺了大概半小时,权至龙的生物钟也醒了。他先是动了动眼皮,然后慢慢睁开眼,眼神迷茫了几秒,才逐渐聚焦。   第一眼看到的是薛允洙近在咫尺的脸,她似乎又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权至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动作很轻,但薛允洙还是醒了。   “早。”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权至龙的声音也哑,但满是笑意,“睡得好吗?”   “嗯。”薛允洙点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你今天没事?”   “下午有个杂志采访,上午没事。”权至龙的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陪你。”   薛允洙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什么,从他怀里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我们来对戏吧。”   “对戏?”权至龙挑眉。   “嗯。”薛允洙点头如捣蒜,“昨天有场戏,我总觉得还能处理得更好。导演说我认为别人爱我理所当然,把对手戏演员都带跑了。我想试试看,如果对手戏演员气场更强,我会不会收敛一点。”   她顿了顿,看着权至龙,眼神里满是期待:“你来演对手戏角色,怎么样?”   权至龙也坐起来,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以啊,先说好,我只演有读心术,暗恋姐姐的年下角色,”   “肯定是他啊。”薛允洙没察觉到权至龙语气里的微妙,还沉浸在找人对戏的兴奋中,“昨天那场戏,就是张彗星在家里吃饭,朴修夏一直盯着她看,她内心戏超多,但表面还要装淡定的那场。还有之后几场,我们都对对戏找找感觉。”   昨天……权至龙眸色一暗,沉默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行啊。”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让薛允洙有点意外:“你真愿意,陪我加班?”   “陪你对戏怎么会无聊。”权至龙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回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熟悉的撒娇,“不过,既然是正式对戏,是不是该有点仪式感?”   “什么仪式感?”薛允洙警惕地看着他。   权至龙走到衣柜前,打开,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过,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套,和薛允洙在剧中常穿的律师职业装。   白色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和同色一步裙,甚至还配了条领带。   “这不是……”薛允洙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   “有段时间了,你看你连家里衣柜的变化都不知道。”权至龙说得云淡风轻,把衣服拿到床边,递给她,“既然要演张彗星,就得穿张彗星的衣服,对吧?”   薛允洙看着那套职业装,又看看权至龙,总觉得他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快点。”权至龙催促,语气理所当然,“我还没见过你穿职业装呢。”   “你没见过?”薛允洙抓到他的漏洞,立马反问,“我拍定妆照的时候你不是看过,衣服也是那时候买的吧?”   “照片和真人不一样。”权至龙撇撇嘴,难得露出点孩子气的委屈,“而且别人都看过了,就我没见过真人穿。”   薛允洙:“……站在你面前的我,原来是假人啊。”   这人,又开始了。   “姐姐,你知道的,我生下来就没见过诺穿职业装。”权至龙撒娇,无所不用其极。喊姐姐比剧里的朴修夏都要黏黏糊糊。   羞得薛允洙小脸一红,小时候不懂事,喊他乱喊,长大后突然变play。   “行行行,我穿。”薛允洙接过衣服,推他,“你出去,我换衣服。”   “我为什么要出去?”权至龙不仅没动,反而在床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们都——”   “出去。”薛允洙抓起枕头砸他。   权至龙笑着接住枕头,随后放在腿上,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往外走,边走还边嘟囔:“小气鬼,看看怎么了。”   等门关上,薛允洙才松了口气,开始换衣服。   这套职业装剪裁合体,完美凸显出她的身材曲线。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系上领带,外面套上西装外套,下身是一步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   薛允洙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和平时很不一样,她很少穿这么正式。整理好领口,她打开门走出去。   权至龙正靠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似乎是在和经纪人确认下午的行程。听到开门声,他转头看过来,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至龙?至龙?喂?信号不好吗?”   权至龙这才回过神,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下午见”,然后挂断,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他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着薛允洙,从头发丝看到脚趾尖,然后又看回来,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怎么样?”薛允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了个圈,“像不像张彗星大律师?”   权至龙没说话,一步步朝她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刚洗过,柔顺地垂下来,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可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却比舞台上任何一次都要具有侵略性。   他在薛允洙面前停下,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西装外套的领子,然后往下,落在领带上,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   “像。”权至龙终于开口,孩子气的音色在这时候倒是刚合适,“姐姐穿什么都好看。”   “那当然。”薛允洙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说,“好了,现在我们开始对戏吧。你先去换件衣服,演朴修夏得穿得学生气一点…”   “不急。”权至龙打断她,手指还停留在她领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领带结,“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昨天,你演戏的时候,”权至龙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别人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薛允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忘了,我沉浸在自己表演里,没盯着摄像机里的我看,已经很礼貌了……你不是答应我不乱吃飞醋,听话,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要乱捡东西吃。”   “我没有……”权至龙打断她,语气居然有点委屈,“我就是好奇。姐姐说导演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太直接,像看喜欢的人。那他到底是怎么看的?我也想知道,我家薛演员穿职业装的时候,到底有多好看,能把对手戏演员都看跑偏。”   薛允洙:“……”   这人,吃醋都吃得这么理直气壮,还非要拐着弯问。   “我真没注意。”薛允洙实话实说,“拍戏的时候,我只关注自己怎么演,哪有空注意别人什么眼神。”   “哦。”权至龙应了一声,手指从她领带上移开,转而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暗沉,“那现在,薛演员能不能好好看看我,看看我是什么眼神?”   薛允洙心跳漏了一拍。   权至龙的眼睛很有魅力,不笑的时候显得很不好接近,笑的时候又变成另外一种风格,或阴鸷或乖,完全拿捏。但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和占有欲。   那目光太沉,太烫,烫得薛允洙几乎要移开视线。   对视还没过十秒,薛允洙就忍不住笑,率先移开眼:“你就是在吃醋。”   “是啊。”权至龙大方承认,笑得一脸无奈,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捏住,“大度都是装的,东亚醋王才是真正的我,我就吃飞醋,全天下再没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吃你的醋。”   他每说一句,就靠近一分,最后几乎贴着她的唇说话:“姐姐,你说,你说我该不该吃?”   薛允洙被他这直白的醋意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推他:“那你到底要不要对戏?不对我换衣服。”   “要对。”权至龙松开她,后退一步,但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权至龙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她:“拍照。”   “啊?”   “留个纪念照。”权至龙理直气壮,“等过些天通稿出来的时候,我好有东西安慰自己。真是的,我明明是你正牌男友,活得却像个小三。”   薛允洙抿了下唇,权至龙虽然在吐槽,怎么感觉他挺乐在其中。   拗不过他,薛允洙只好配合地摆了几个姿势,让权至龙拍了个够。他拍得特别认真,各个角度都有,甚至还要求她做出张彗星式的严肃表情。   “好了吧?”薛允洙脸都笑僵了。   “勉强可以。”权至龙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上扬,“姐姐等我,我去换衣服。”   “不要再喊姐姐了。”   权至龙不管,疯狂奖励自己:“姐姐你对戏不如戏,这样不好。”   他很快换好衣服出来。他换了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头发被他抓得有些凌乱,和平时的精致潮男不一样。   “怎么样?”他在薛允洙面前转了个圈,“像不像?”   “像。”薛允洙点头,忍着笑,“不过人家的设定是高中生。”   “薛允洙。”权至龙扑过来挠她痒痒,“你又内涵我。”   “我错了我错了。”薛允洙笑着躲闪,“不像不像,你永远貌美如花。”   两人闹了一会儿,才进入正题。   “好了,现在正式开始。”薛允洙清了清嗓子,努力进入张彗星的状态,“场景是我家餐厅,我在吃饭,你坐在我对面,一直盯着我看,我们按剧本来。”   权至龙点点头,在餐桌对面坐下。   薛允洙也坐下,面前摆了个空盘子当道具。她拿起叉子,做了个切牛排的动作,然后抬眸,看向对面的朴修夏。   四目相对。   薛允洙心里“咯噔”一下。   权至龙的眼神…和昨天片场李钟硕演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昨天那位的眼神是直接的,带着好感和笑意的,像春日暖阳,温暖但不过分灼人。   可权至龙…   他也在看她,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多。有好奇,有探究,有欣赏,有玩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就像猎人看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不急不缓,饶有兴致。   薛允洙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又强迫自己看回去,但声音已经不如预想中平稳:“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吃饭啊?”   权至龙没立刻接话。   他微微歪头,视线在她脸上缓慢移动,从眼睛,到鼻梁,到嘴唇,然后重新回到她眼睛。那目光如有实质,薛允洙甚至能感觉到它落在自己皮肤上的温度。   “好好吃饭。”薛允洙按照剧本,又补了一句,然后低下头,假装切牛排,内心OS开始疯狂刷屏。   【或许和他对戏不是一个好想法。】   【又要玩爱情跷跷板,让对方琢磨不透吗?】   薛允洙一边内心OS,一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脸上还要维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   而对面的权至龙,始终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渐渐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终于,薛允洙受不了了,她放下叉子,抬眼看权至龙,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你离我远一点啦,靠这么近很奇怪!”   按照剧本,这时候的朴修夏应该乖乖说“内”,然后象征性地挪开一点,再悄悄靠近。   可权至龙没动。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又朝她那边倾了倾身,距离更近。   “为什么奇怪?”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薛允洙一愣,剧本里没这句台词,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接上,“因为这样不礼貌。”   “哦。”权至龙点点头,但身体没动,“姐姐,我不想礼貌。”   薛允洙:“……”   这年下的心思太野了。   “权至龙。”薛允洙终于破功,瞪他,“你不好好对戏!”   “我怎么没好好对戏?”权至龙一脸无辜,“我现在就是朴修夏啊。一个能听见你心里在想什么的朴修夏。”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我听见你在想,好尴尬啊,看熟人演戏,早知道不提议和他演戏,怎么又叫姐姐啊,好奇怪。”   他一字一句,把她刚才的内心OS复述出来,分毫不差。   薛允洙脸唰地红了,她猛地起身,手扇风给脸蛋降温:“你搞什么读心术啊。”   “爱你才不是特异功能。”权至龙笑着说。   薛允洙又羞又恼,伸手推他:“不演了不演了,你根本不是在演朴修夏。”   “姐姐,我是。”权至龙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朴修夏不就是能听见张彗星心里在想什么,然后故意逗她吗?我这也是在逗你啊。”   “你这是强词夺理!”薛允洙想抽回手,但没成功。   “我这是合理发挥。”权至龙握紧她的手,不让她逃,“而且,薛演员,你不觉得我刚才的表演,比原剧本更有张力吗?”   薛允洙一愣。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   剧本里的朴修夏,是因为听到张彗星的内心OS觉得好笑又无奈,所以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逗她。   可权至龙演的朴修夏,更像是明知对方在胡思乱想,不仅不拆穿,反而推波助澜,看着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慌乱,看着她强装镇定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然后以此为乐。   那种游刃有余的、带着掌控感的、却又暗藏无奈宠溺的眼神。   确实,更有张力。   也更让人心跳加速。   “怎么样?”权至龙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姐姐,给我打个分?”   薛允洙心跳如鼓,强装镇定:“不及格。完全脱离剧本。”   “是吗?”权至龙低笑,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过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可我觉得,如果朴修夏真的喜欢张彗星,他应该是这样。”   “哪样?”   “不是被动地听她心里那些可爱的OS,然后无奈地笑。”权至龙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而是主动靠近,主动引导,看着她为自己慌乱,为自己胡思乱想。然后在心里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姐姐,你猜对了。”   “我就是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薛允洙呼吸一滞,这不是朴修夏,这是权修夏。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拂在脸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薛允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熟人演戏还被熟人撩上头了:“剧本里没这段。”   “现在有了。”权至龙笑,终于松开她的手,往后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我改编的,怎么样?”   薛允洙瞪他,但心跳还没平复。   这人…太会了。   “不怎么样。”她嘴硬,“朴修夏是纯情年下,你演得像个情场老手。”   “年下就不能是情场老手?”权至龙挑眉,“姐姐,你冤枉我,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薛允洙脸又红了,站起身:“不跟你说了,我换衣服去。”   “别换。”权至龙拉住她,仰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再穿一会儿,姐姐。”   薛允洙:“打住,别喊姐姐。”   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   “姐姐。”权至龙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撒娇,“我现在是朴修夏,你是张彗星,我得叫你姐姐。”   薛允洙:“……”   “而且,”权至龙站起身,双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近,“我刚才演得那么卖力,姐姐是不是该奖励我?”   “奖励什么?”薛允洙警惕地看着他。   “奖励我…”权至龙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再陪我玩一会儿。”   “就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又软又黏,像在讨糖吃的小孩。   薛允洙被他这声“姐姐”叫得头皮发麻,又被他这副撒娇的样子弄得心软,只好投降:“就一会儿。”   “嗯。”权至龙满意地笑了,拉着她重新坐下,“那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对戏”,完全脱离了剧本。   与其说是对戏,不如说是权至龙借着角色之名,光明正大地调戏薛允洙。   他会突然凑近,鼻尖蹭着她的,低声说“姐姐身上好香”。会在她假装严肃的时候,伸手戳她脸颊,说“姐姐装凶的样子也好可爱”。   会在她因为内心OS而脸红时,故意问“姐姐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要不是气氛还算能播得出去,不然薛允洙都会以为不是在对戏,而是进入什么奇怪的片场。   薛允洙被他逗得又羞又恼,好几次想罢工,但权至龙总有办法让她继续。   “姐姐,再陪我演一会儿嘛。”   “姐姐,我想看薛允洙……律师害羞的样子。”   “姐姐……”   一声声“姐姐”,叫得薛允洙毫无招架之力。   最后,这场对戏以薛允洙恼羞成怒,扑过去要挠权至龙痒痒告终。   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权至龙一边笑一边躲,还要护着薛允洙不让她摔下去。闹着闹着,薛允洙就被权至龙压在了沙发上。   “好了好了,不闹了。”权至龙笑着求饶,但身体还压着她,没动。   薛允洙喘着气,瞪他:“你起开,重死了。”   “不起。”权至龙耍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姐姐还没说,我演得好不好。”   “不好!”薛允洙嘴硬。   “真的?”权至龙挑眉,又亲了一下。   薛允洙:“不好!”   又亲一下,小猫咪明明知道抗拒会被亲,还要继续抗拒,就是在要亲亲啦。   “不好,唔……”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的吻。权至龙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下去,直到薛允洙快喘不过气,才松开她。   “现在呢?”权至龙的眼神危险几分,“演得好不好?”   薛允洙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只能瞪他,但眼神已经没什么威慑力。   “好…”她终于投降,小声说,“演得好,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权至龙满意了,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这才从她身上起来,顺便把她也拉起来。   薛允洙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瞪他:“你下午不是有杂志采访?还不快去准备!”   权至龙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早。”   “从这儿到拍摄地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你还要做造型,时间很紧的。”薛允洙一边说,一边推着他往卧室走,“快去快去。”   权至龙被她推着走,也不反抗,只是回头看她,眼神幽怨:“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我是怕你迟到。”薛允洙没好气。   “那我要补偿。”权至龙转身,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牺牲宝贵的上午时间陪你练戏,现在还要被你赶去工作,我要补偿。”   薛允洙:“你想要什么补偿?”   权至龙想了想,说:“晚上陪我吃饭,就我们两个,不许看手机,不许想工作,只看着我。”   薛允洙失笑:“就这?”   “就这。”权至龙点头,又补充,“还有,下次休息时间,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好。”薛允洙答应得爽快,“现在可以去准备了吗,权先生?”   “可以了。”权至龙终于满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哼着歌去洗澡。   薛允洙看着他嘚瑟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等权至龙洗完澡出来,薛允洙已经换回了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翻剧本。权至龙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我走了。”他说,但没动。   “嗯,路上小心。”薛允洙头也不抬。   权至龙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伸手抽走她的剧本。   薛允洙这才抬头看他:“干嘛?”   “我要走了。”权至龙重复,眼神期待。   薛允洙懂了,忍住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快去吧。”   “这边。”权至龙指指另一边脸。   薛允洙又亲了一下。   “还有这里。”权至龙指指自己的唇。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结结实实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开,看着他:“够了吗,权小朋友?”   权至龙这才满意,嘴角翘得老高:“不够啊姐姐。”   薛允洙……拳头硬了。   见好就收,再逗就不好玩了,权至龙:“我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   权至龙起身,走到玄关换鞋。薛允洙跟过去,靠在墙上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身是破洞牛仔裤,头发吹得半干,随意地抓了抓,配上他那张脸,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什么?”权至龙注意到她的目光,挑眉。   “看你好看。”薛允洙诚实地说。   权至龙笑,走过来又亲了她一下:“晚上回来给你看个够。” 第116章 探班   几天后,《听见你的声音》片场。   薛允洙正坐在休息椅上熟悉下一场的台词,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剧本上,形成斑驳的光斑。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这几天的拍摄出奇顺利,连导演都夸她状态越来越好,和张彗星这个角色融合得更加自然。   “努娜,这几天心情很好啊。”李钟硕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笑着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干净清爽的草木香从李钟硕身上飘过来,身边多了个人给她挡紫外线,当然OK。   薛允洙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是吗?可能因为最近睡眠比较好吧。”   “不只是这样吧,努娜。”李钟硕笑着说,“拍戏的时候,你整个人在发光的感觉,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似是察觉不对,李钟硕捏着水瓶的五指收紧,飞快补了句:“导演都说了,你最近几场的表演特别有层次感,把张彗星那种外冷内热、内心戏丰富的特质演得特别到位。”   “你也不错啊。”薛允洙客气地回夸,“看来我们要当选最佳男女主了。”   她纯粹是从专业角度评价,把李钟硕的表现归功于演技和角色契合度。在她眼里,李钟硕就是个认真努力的后辈,有天赋又肯吃苦,未来可期。   她完全没往歪的地方想,眼神清澈又坦荡。李钟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低头抿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只剩下舌尖的苦涩。   心脏也有点闷。   两人正聊着,片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允洙前辈,GD前辈送了咖啡车过来!”   薛允洙抬起头,看见一辆装饰精美的咖啡车缓缓驶入片场,车身上印着大大的“献给最活泼善良大方美丽的薛演员”字样,旁边还画着一只可爱的小红心。   薛允洙猛地站起,动作幅度太大,带倒她放在一旁的水瓶,水哗啦啦地淌出来,溅到李钟硕和她的鞋上。   “呀,不好意思。”薛允洙连忙道歉,去捡水瓶,却被李钟硕早一步捡起来。   “没事,努娜。”   “好。”薛允洙只当是真没事,“我带咖啡给你喝。”   说完,她像一只翩然的蝴蝶,兴冲冲飞到咖啡车旁边拍打卡照,上传在自己的ig上。   “允洙老师?”   薛允洙捧着手机,闻言飞快瞥了一眼,取走唯一的一杯果汁:“剩下的你们分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露出吃到瓜的笑容。   这段时间,薛允洙和权至龙从来没回应过爱情绯闻,但也没澄清过。两人也都很低调,没有公开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但这样的应援,无疑是一种含蓄的支持。   ig发出去的一两分钟,评论区疯了。   “薛演员好漂亮,咖啡车上的造型是最新的电视剧角色吧,欧尼好漂亮。”   “啊啊啊啊啊是豹豹吗?一定是吧。”   “宝贝女儿笑得好甜,以前发ig都酷酷地只打emoji,这次多了句谢谢咖啡车。”   “所以之前和李钟硕的绯闻果然是假的,正主亲自来辟谣。”   “等着吧,按照之前允粗拍戏的咖啡车第一定律,权某人送了咖啡车后,其他朋友才会陆陆续续送。”   “这算是公开秀恩爱了吗?虽然没@本人,但大家都懂。”   “家人们,这口糖我先磕为敬。”   “守护我女喝咖啡自由。”   “你个假粉,允粗根本不爱喝咖啡。”   评论像坐火箭一样,簌簌往上飞,薛允洙连看都来不及看。她正要收起手机,一条特别关注的通知弹了出来。   权至龙点赞了她的动态,并且评论了一个咖啡的emoji。   评论区瞬间炸了。   “正主盖章了。”   “前辈合影留念,我们一家三口的家庭照有了。”   “所以之前和李钟硕的绯闻果然是为了新剧宣传吧?”   “我就说嘛,允洙和GD多配啊。”   “我就说竹马打得过所有天降。”   “评论区疑似被cp粉占据。”   “一个咖啡车而已……”   “哈哈哈哈哈楼上,我反串,希望豹猫多放饭就这样。”   下午的拍摄进行到一半时,片场外又是一阵骚动。   薛允洙正在准备一场和张铉诚前辈的对手戏,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往场外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   权至龙就站在导演旁边,一身休闲打扮,戴着帽子,但那双标志性的眼睛和气质,还是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他朝她眨了眨眼,让她好好拍戏。   薛允洙赶紧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Cut!很好。”导演满意地喊停,“允洙啊,刚才那场戏的情绪特别到位。”   薛允洙松了口气,朝导演鞠躬道谢。一抬头,权至龙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问,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来探班啊。”权至龙很自然地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后才递给薛允洙,“不是说好,要多看看你穿职业装的样子?”   薛允洙脸一红,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偷偷看他们,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   “你吃午饭了吗?”她转移话题。   “吃过了。”权至龙环顾四周,“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同事们?”   薛允洙这才想起还没正式介绍。她领着权至龙走到导演和主演们面前,一一介绍。   “导演nim,这位是……”薛允洙看了眼权至龙,有些不好意思。   导演笑着和权至龙握手:“当然知道名字,我们国家很有名的大明星,近期都成了国家的名牌,早知道当初签约,也签下GD来我们戏里客串下角色。”   2个YG也是签,还不如3个一起签,当彩蛋。   权至龙跟着一起开玩笑,说:“现在签也来得及,只是我的演技还需要磨砺。”   导演对权至龙的亲和力和谦虚表示赞赏:“谢谢你送来的咖啡车,大家都很有活力。”   “应该的,允洙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权至龙礼貌地道谢,俨然一副家属感。   等和工作人也打完招呼,权至龙走到李钟硕身边时,气氛有片刻的微妙。   “前辈您好,我是李钟硕。”李钟硕恭敬地鞠躬,态度端正得像面对所有前辈时一样。   权至龙和他握手,笑容得体:“不用这么见外,你是允洙的搭档,我们年龄也差不多,不用喊前辈。”   李钟硕刚要喊hiong,权至龙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你喊她姐姐,那就喊我姐夫就行。”   空气凝固三秒,还好吵嚷的片场盖过这里的声音,不然大家又是一副吃瓜脸。   李钟硕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笑了笑,语气依然恭敬:“前辈?”   权至龙拍拍李钟硕的肩膀:“开个玩笑,别紧张,这样没有距离感了吧,都是YG的艺人,我和允洙都很有家族爱。”   我和允洙……家族爱,李钟硕有点眩晕。   “……你喊我哥就行。”   “谢谢hiong。”李钟硕笑着,等收敛笑意时才发现嘴唇贴在牙上,有点僵硬。   等权至龙和其他人寒暄完,薛允洙拉着他走到自己的休息区,啥也没交代,坐下就开始补妆。   他俩也没什么交流,但相处非常融洽。权至龙则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她的剧本翻看。   不远处,李钟硕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又猛地一颤,他入戏太深,偶尔会混淆戏里戏外的感情。   “钟硕啊,准备下一场了。”副导演的喊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内,来了。”李钟硕应了一声,转身往拍摄区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看到权至龙弯下腰,在薛允洙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李钟硕迅速转过头,靠在门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的妆还没卸完,你亲一脸粉底。”薛允洙无语地望向他。   “我喜欢啊,再说,吃你口红也不是……我不说了。”   薛允洙的脸都快红透了,眸光里迸出想杀人埋黑历史的光。   “不说了。”权至龙耸耸肩,瞥了眼空荡荡的门外,换了个话题,“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法国餐厅。”   “真的?”薛允洙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垮下脸,“可是我今晚可能要加拍一场戏,导演说看天气,如果光线好的话,想把明天的夜戏提前。”   “那我等你。”权至龙毫不犹豫地说,“多晚都等。”   薛允洙心里一暖,正要说什么,导演在外面喊她准备拍摄。   “你快回去吧,我还要拍戏。”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看着你拍完这场再走。”权至龙也站起来,“放心,我不打扰,就在旁边安静地看。”   薛允洙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   接下来的拍摄,权至龙果然就安静地坐在导演旁边,专注地看着监视器。他的存在感太强,以至于现场的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更加认真起来,生怕在这位大前辈面前出错。   薛允洙倒没受影响,反而因为知道他在看,表演得更加投入。她和李钟硕的这场对手戏是剧中一个小高潮,朴修夏终于鼓起勇气,问张彗星是不是讨厌自己。   “我不是讨厌你。”薛允洙念着台词,眼神复杂,“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因为我能听见你的心声?”李钟硕问,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有一部分原因。”薛允洙移开视线,“但更重要的是,你让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我不太熟悉,甚至有点害怕的自己。”   这场戏的情感层次很丰富,薛允洙演得极其投入。当她说到“害怕的自己”时,声音微微发颤,眼神里有脆弱,也有坚定。   “Cut,完美!”导演兴奋地喊道,“允洙啊,刚才那段太好了,那种矛盾感,演得太到位了,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喜。”   薛允洙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第一眼就看向权至龙。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有赞赏,有骄傲,还有满满的爱意。   她对他笑了笑,权至龙竖起大拇指。   李钟硕也走了过来,诚恳地说:“努娜刚才的表演真的很棒,我被完全带进去了。”   “你也很棒。”薛允洙真诚地说,“等剧播出,你一定能收获很多人的喜爱。”   她完全是以前辈和同事的口吻在说话,带着鼓励和欣赏,但没有任何超出工作关系的亲昵。   李钟硕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却低头躲过:“谢谢努娜,我会继续努力。”   权至龙抱臂歪了下头,耸耸肩,cos一日助理,去接自己女朋友。   一天的拍摄结束后,薛允洙累得几乎要散架。幸运的是,导演最终决定不加班拍夜戏,让她能准时下班。   她换回便服,和权至龙一起离开片场。   “今天表现不错。”车上,权至龙一边开车一边说,“特别是最后那场戏,情感爆发力很强。”   “谢谢夸奖。”薛允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权至龙打开车载音响,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出来。薛允洙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权至龙刚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熟人。   “不接吗?”薛允洙在思索接下来怎么演张慧星,能让观众不反感她,还觉得她萌。   她眉头紧锁,权至龙误会了,大半夜非工作消息来找他,能是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刻意讨好和明显的想拉近关系:“hiong,晚上好啊。”   权至龙:“你好,有事?”   对方干笑两声:“是这样,我们今天晚上在江南的club有个私人聚会,来了好多崇拜哥的漂亮女孩。不知道哥有没有时间过来喝一杯?就当放松放松。”   权至龙的脸色一下子红里透青,事实上和允洙分手和好后,他对于酒精和狂放带来的热闹就脱敏了。过去他喜欢这种,在舞池里招摇,好像站在人堆里他就不会孤独。   但独守空房后完全改了,他现在反而更喜欢和薛允洙一起待在家里。外面有钱就能去,家有钱却不一定有。   那很孤儿了,真的。   好长时间没出去,这电话才这么冒昧地打到他这里,还是这么晚。   对面等得有点久:“hiong,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啊。”   薛允洙:“我能去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呃……请问您是?”   “我是薛允洙。”薛允洙的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我能去吗?应该也有喜欢我的漂亮女孩吧,我过去也不算冒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薛、薛允洙xi!”对方的声音陡然变得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和GDxi在一起,这、这是个误会!我只是想请GDxi出来聚聚,认识一些新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觉得只是认识新朋友。”赶在对面松了口气之余,薛允洙话锋一转,“只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解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只是普通的聚会,大家聊聊天喝喝酒……”对方越解释越乱,声音都开始发颤。   薛允洙看了一眼权至龙,他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是被骚扰的”。   “那很遗憾了,他不去,下次吧。哦对了,下次可以先打电话问我,我说去,我们才会去。就这样,祝你今晚玩得开心。”薛允洙说完,利落地挂断电话。   关注薛允洙,学习更多让别人尴尬的小技巧。   车内安静三秒,权至龙爆发一阵大笑。   “专心开车。”薛允洙无语,不明白笑点在哪里。   “米亚内,我实在是……”权至龙努力憋住笑,但肩膀还是抖个不停,“薛允洙,你真是……你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那种话?”   他其实很受用薛允洙对他有占有欲,他的占有欲就是,希望薛允洙对他产生同样的占有欲。   薛允洙斜睨他一眼:“我又没说错。”   “马甲。”权至龙笑,“我就是想说,你刚才简直像在宣布这男人归我管。”   薛允洙这才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板起脸:“不过说真的,你长点心,以后少跟这种人往来。”   “我冤枉。”权至龙立刻喊冤,“我跟他根本不熟,连他叫什么名字我都记不清。而且我发誓,自从和你和好之后,我很久都没出去找朋友们一起喝酒。SE7EN哥还笑话我是妻管严,好不容易聚一次,还要提前散场。他单身他不懂,被女朋友惦记很幸福。”   陪朋友还是陪女朋友,孰轻孰重,这压根都不是一个选择题。   薛允洙被他那副求表扬的样子逗笑:“真的假的,我没听说。”   “真的啊。”权至龙趁红灯,转头认真地看着她,“不信你去问他们。”   薛允洙:“我傻啊我,我去问他们。”   “他们也是你的朋友。”   薛允洙眼睛转了转,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权至龙挑眉,“赌什么?”   “就赌……你现在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乖。”薛允洙说,“我现在打电话给Teddy哥,问你在不在他那儿。”   权至龙:“行啊,赌就赌。不过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我输了……”薛允洙想了想,“不可能。”   “我也不可能输。”权至龙眼睛一瞪。   薛允洙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Teddy的电话,拨了过去,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哟,允洙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Teddy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懒洋洋的,背景还放着歌。   “Teddy哥,晚上好。”薛允洙用带着点担心的语气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想问一下,至龙在你那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Teddy肯定的声音:“至龙,他在啊,他在这儿呢。”   权至龙猛地转头看向薛允洙,眼睛瞪得老大,世界观有点崩溃。   薛允洙强忍着笑意,继续演戏:“真的吗?那就好,我刚才打他电话没接,有点担心。那能让他接一下电话吗?”   “啊……他现在……”Teddy顿了顿,“他在录音室里面,戴着耳机,可能没听到手机响。你等会儿,我去叫他。”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他在工作,我就不打扰了。”薛允洙赶紧说,“谢谢哥,我挂了。”   挂断电话,薛允洙转头看着权至龙,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还要打吗?”   “打。”权至龙咬牙,“你打给咏裴,他肯定不会乱说。”   “好。”薛允洙从善如流,找到东永裴的电话拨了过去,依然开着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喂,允洙啊,这么晚有什么事吗?”东永裴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应该还没休息。   “晚上好。”薛允洙用同样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想问一下……权至龙在你那儿吗?我打他电话没接,有点担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东永裴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在啊,他在这儿呢。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权至龙已经快疯了,连咏裴也坑他。   薛允洙赶紧捂住他的嘴,继续对电话说:“没有吵架,就是找不到他有点着急。那能让他接一下电话吗?”   “现在啊。”东永裴顿了顿,“他去厕所了,刚去。要不你等会儿,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他和你们在一起,我就放心了。”薛允洙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谢谢哥,我挂了。”   挂了电话,薛允洙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还没笑完,Teddy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允洙啊,刚刚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我这儿?你怎么搞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分手喝醉嗷嗷吐,差点进医院,这次……”   薛允洙笑意一僵,进医院?权至龙没给她说。   “hiong,别说了。”看薛允洙脸色不对,权至龙连忙拦。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Teddy说,“我不管你在哪,赶紧给允洙回个电话。我不管你带着什么样的心思,你得和她好好说。我一个外人不能戳破窗户纸,但你骗她的话,我就算冒着挨允洙打的风险,我也得说。”   权至龙:“hiong,不是,你误会了,……算了,我现在就去给允洙解释。”   Teddy:“等会儿我会问允洙,挂了。”   权至龙和薛允洙大眼瞪小眼,她就跟那吸血鬼一样,不害怕鬼不害怕夜晚,害怕看见美好的阳光。大家设身处地为她照想,她反倒有点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都说了不要突然搞温情,啊,原来是她误打误撞搞的,那没事了。   下一秒,东咏裴的电话也打过来。 第117章 引诱   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时,薛允洙小小惊讶一瞬。   “咏裴?”   Teddy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期待,以为他完全向着权至龙。   但结局不是这样,所以东咏裴打过来的这通电话,她不免产生期待。   又由此生了忧愁,担心和Teddy哥的答案不一样,她会伤心。就好像人总是在靠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一旦得到,就会生出各种各样的欲望和担忧,让自己痛苦。   薛允洙不喜欢这样,她收回视线,告诉自己不做期待。她打开车窗透气,凉爽的气流吻向她的脸。   忽明忽暗。   权至龙接通了电话,还和刚才一样,按了免提,薛允洙就算不想听,也得听。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咏裴会怎么说。   “你没找到允洙吗,不是说去接她?”电话对面的东咏裴声音有些疲倦,这几天团队很忙,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   大家都累得够呛,眼睛一闭只想睡觉。   “嗯……”权至龙含糊应着。   “她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很着急你。”说着说着,听筒里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咏裴哥,你在和至龙打电话吗?刚好,舞台这边有个舞美我们不太确定,想和他沟通一下。”   真够累的,薛允洙托着腮想。   但权至龙完全不觉得疲倦,进入工作状态的他和在薛允洙面前耍宝的,完全是两个人。   现在的他严肃而认真,一手握着方向盘,还在给对面的人指导舞台效果怎样会更好。   全能型人才,不像她,一段时间里只能专技一个。   薛允洙撇了下嘴。   沟通完舞台,电话才回到东咏裴身边。   “真够忙的,”东咏裴回头看了眼其它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和权至龙说话,“早知道我出去打,他们找不到你,还能少打扰你。”   “没事。”权至龙松懈下来,气场也变得柔和,“早晚都得解决。”   “对了,打个岔我差点忘了,你记得给允洙回电话。她刚才真的很着急……”东咏裴突然安静下来,声音提高了八个度问:“你该不会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我都说了让你注意点身体健康,你还是这样,不听话,你再这样,我答应你的事情就做不到了,我真的会给允洙讲。”   又?   薛允洙闻言转过头,盯着权至龙看,眸间更多是诧异。她身上有点凉的冷香涌入鼻尖,沁入五脏六腑,丝丝缕缕的凉。   她突然不喜欢这款香水。   “哎哎哎,你胡说什么。”权至龙飞快地瞥了薛允洙一眼,先冲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我没有啊,我人好好的,你听我的声音,就知道我没问题。”   不笑都没好到哪去,一笑更明显,脸上都没什么肉,显得下巴越发消瘦。笑起来像狐狸精,也就是眼神太乖太温良,中和一些清减的古怪。   权至龙很擅长这样,两种完全违和的风格,在他这里像是找到home sweet home,共生成复杂的魅力。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了,你懂什么。”   东咏裴:“我再警告一次啊,你再这样,我真的会给允洙告状,让她管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毛病,平时有个半点疼,你都得给允洙说,真生病这种严肃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说。”   薛允洙也想知道。   “挂了挂了,你说说了。”权至龙都快举手投降,一个哥一个兄弟,两个人都不向着他。   别说底裤了,他整个人都快给扒干净。   薛允洙还什么话都没说,径直盯着他,权至龙没敢回头看赶紧解释:“那不是允洙在国外巡演吗?我知道我知道,她当然不会干着急,她肯定会回来,那不是耽误事。身为薛允洙的男朋友,我已经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这辈子受这点苦没什么。”   胡说什么,薛允洙盯着权至龙的侧脸想。   不知道东咏裴说了什么,这件事就此作罢,权至龙好不容易挂了电话。   却没逃过薛允洙的眼神,他的侧脸渐渐红起来,有点不知所措,但又隐隐期待,薛允洙能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和他闹,和他撒娇,他再把她哄好。   起承转哄好。   在每一次这样的幻想里,他都能有一种被允洙的强烈在乎的兴奋,全身的细胞都为此而跳动,好像人生只用活这一刻。   不用担心所有未来变化带来的恐惧。   薛允洙想问,看见他眼里的沉思时,薛允洙又闭上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去哪家店?”还蹩脚的,明明不会转移话题,学着转移。   权至龙的耳尖动了动,有些无措,他失恋喝醉的事不过问就算了,生病也不过问吗?   这不对吧。   有时候也不用这么理解他,但也不能不理解他。   就是听起来绕,实际上很好处理的……吧,权至龙自己也不确定,只是有点不爽。   他喝醉的事情不过问就算了,生病也不过问吗?   很快,车子停下,权至龙倒是会选。   Pierre Gagnaire位于乐天酒店顶层,从停车场出来,权至龙很自然地牵起薛允洙的手走进电梯。   电梯是专属的,直达餐厅所在的楼层,私密性极好。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极简而高级的装修风格。以米白和浅灰为主色调,墙面是细腻的艺术涂料,灯光设计得极为讲究,既不刺眼又能恰到好处地照亮每一处细节。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是雪松和檀木的混合,沉稳而高级。   “两位晚上好。”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服务生迎上来,微笑着鞠躬,“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这边请。”   两人跟着服务生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抽象派的油画,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艺术感。   权至龙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还不时低声向薛允洙介绍。   “这家店的主厨是Pierre Gagnaire的徒弟,手艺很好,特别是松露料理,用的都是从巴黎空运过来的黑松露。”他小声说,“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吃正宗的法餐,这家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薛允洙侧过头,用她的方式安慰权至龙,今晚尽量捧着他:“有你我就不会失望,重点是你才对。”   不想被别人看见,他俩一直在咬耳朵,轻声说给对方听。打码模糊的学生时代,除了训练还剩下训练,现在反倒像那时候早恋的孩子们。   不敢被发现。   服务生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门:“请进。”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一张两人桌靠在落地窗边,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首尔璀璨的夜景。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中间放着一个细长的花瓶,插着一支红色的玫瑰。   “喜欢吗?”权至龙问,没人知道,薛允洙对花的品味很老套,她喜欢玫瑰。   大概这个源头,也是由他种上的。   “喜欢。”薛允洙点头,走到窗边,“夜景也很好看。”   “这里是首尔看夜景最好的地方之一。”权至龙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我包了整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薛允洙看着镜子前的他俩,转过头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吻。   等被亲的人反应过来,想从亲亲变成啵啵时,薛允洙又躲开了:“少来。”   薛允洙擅长的,只许自己放火,不管别人点灯。   谁让他有事瞒着她,她虽然善良大方美丽,但也有点小脾气。也不能太完美,总得给别人点活路。   “那回去亲,回去的再亲要乘以2。”权至龙握着薛允洙的肩头,弱势的撒娇中又带了些强制。   “谁和你回去。”薛允洙一仰脖,躲开他,身体朝后仰,露出纤细的脖颈,很适合在上面咬一口,或者……留下一些暧昧的痕迹。   权至龙正打算说什么,门敲响了。   “砰砰砰。”是服务生,他带了菜单进来。   薛允洙挑衅地看了权至龙一眼,把自己从他手里捞出来,坐回椅子上,还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狼狈又好笑的人变成了权至龙,他扶在玻璃上,低头笑了笑。算了,他已经渐渐意识到,他本来就拿薛允洙没办法。   如果有,也是允洙愿意让他有办法。   “点单。”薛允洙冲着菜单抬了下下巴。   服务生有点诧异,他入职这家餐厅的时候,也签了保密合同,但这不影响他惊讶。   舞台上霸气侧漏的GD,私底下居然这么听允洙说话,被指示也没半点不满,乖乖过来做。   还诡异地有种,只能他做的幸福感。   果然,爱情的形状就是除了彼此以外,其他人全不懂。   除了对薛允洙这样,权至龙对别人倒是礼貌又疏离,“要松露煎蛋、鹅肝慕斯配蓝莓酱、腌制鲈鱼、红酒炖牛肋,前菜要那个创新的拼盘,甜点要焦糖布丁和巧克力熔岩蛋糕。酒……”   薛允洙扯了扯他的肩膀:“酒就算了。”   “好。”   服务生一一记下,恭敬地鞠躬:“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服务生退下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舒缓的爵士乐,气氛好得不像话。   前菜很快上了,是权至龙点的创新前菜拼盘。   四个小巧精致的碟子摆在一个白色的大盘子上,分别是鱿鱼卷配辣酱、芒果棉花糖配土豆泥、三文鱼塔塔配鱼子酱、还有一个小小的法式蜗牛。   “尝尝这个。”权至龙用叉子叉起一块鱿鱼卷,递到薛允洙嘴边,“这个辣酱是主厨特制的,味道很特别。”   薛允洙狐疑地看了眼他,按着自己胸口吃了。鱿鱼卷很嫩,辣酱的味道确实很特别,不是单纯的辣,而是带着一种奇妙的香气,有点像是香草和辣椒的混合。   “好吃。”她点头评价。   “再尝尝这个。”权至龙又递过来芒果棉花糖配土豆泥。   这道菜看起来很奇特,粉色的棉花糖下面是一小团细腻的土豆泥,最上面还撒了些金箔。薛允洙小心地吃了一口,“不是很甜,味道还不错。”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权至龙得意地说,“这道菜是主厨的创意菜,很多人第一次吃都觉得奇怪,但我觉得你会懂。”   接下来的每一道菜,权至龙都会先让薛允洙尝,然后自己再吃。他一边吃一边给她介绍每道菜的来历和特点,语气温柔而耐心,像个专业的导游。   松露煎蛋上来,服务员现场在煎蛋上刨下大片的黑松露,松露特有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煎蛋做得极嫩,用叉子轻轻一划,金黄的蛋液就流了出来,和黑松露混在一起,香味扑鼻。   “这个要趁热吃。”权至龙切下一小块,递到薛允洙嘴边。   薛允洙张嘴吃了,松露的香气在口中爆开,混着嫩滑的煎蛋,味道好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她满足地感叹。   “是吧,我就说你会喜欢。”权至龙也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点点头,“这家的松露品质确实好,是巴黎那边直供的。”   鹅肝慕斯配蓝莓酱是薛允洙最喜欢的一道。鹅肝慕斯做得极其细腻,入口即化,配上微酸的蓝莓酱,完美地中和了鹅肝的油腻感。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满足地弯成了月牙。   “这么喜欢?”权至龙笑着问。   “嗯,这个真的好好吃。”薛允洙点头,“我以前不太喜欢吃鹅肝,觉得有点腻,但这个一点都不腻,口感也特别好。”   “那以后我们常来。”权至龙说,“或者我在家做给你吃。”   “你会做?”薛允洙惊讶。   “不会,但可以学。”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学。”   “像是在点我,不让你学。”   权至龙无奈:“宝贝儿,这时候还要和我比吗?”   “比啊,不和你比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这倒是……权至龙小幅度点头,薛允洙总能气到他,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最后上了甜点,焦糖布丁和巧克力熔岩蛋糕。   焦糖布丁做得极其细腻,表面的焦糖脆而不苦,用勺子轻轻一敲就碎了。非活动期是不敢这么吃的,但现在两个人都因为繁忙的工作轻了很多。   偶尔放纵一下也没问题。   吃完甜点,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夜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权至龙讲了些工作上的趣事,薛允洙也说了些拍戏时的糗事,两人笑作一团。   至于车上的小插曲,像一个无关风浪的玩笑,已经随着时间过去。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权至龙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嗯。”薛允洙点头,起身时却突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小心。”权至龙赶紧扶住她,“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那她可能会被医生笑死,来医院也别光看着,多少生个病啊。   “没有,只是有点累。”薛允洙拍拍权至龙的肩膀,示意他放松,“训练加上拍戏,腿有点抽筋而已。”   “我带你去医院。”权至龙毫不犹豫地说,转身蹲在她面前,“这不是小事。”   “真不用。”薛允洙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宝贝儿,你应该用我爱你的方式爱我。我不喜欢别人逼迫我做事,就算是担心也不行。”   权至龙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问:“你在介意刚才的事?”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回答,权至龙已经别开脸,语气放得很轻,有点不好意思:“算了,回家。”   一路上聊几句好玩的事,气氛还是很融洽。   回到家已经接近午夜。权至龙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座帮薛允洙开门,自然地伸手去扶她。   “谢谢……”薛允洙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下,也不知道从哪学的,她最近喜欢这样哄人。   等他食髓知味,想要追过来继续亲时,她又偏偏要躲。   “我去洗澡。”   薛允洙确实累了,简单洗漱后就钻进被窝。权至龙还在浴室,水流声淅淅沥沥。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权至龙迷迷糊糊地醒来。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揽,想要把薛允洙搂进怀里,却扑了个空。   身边一片冰凉。   权至龙瞬间清醒了。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旁边空空荡荡。   薛允洙不在床上。   他心里一紧,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这个点,她能去哪儿?   权至龙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卧室外一片漆黑,只有客厅方向隐约传来一点光亮,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声音越来越清晰,薛允洙在打电话。   “嗯,我知道,哥你放心。”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他最近状态挺好的,就是又瘦了。”   权至龙的心沉了沉,允洙在和允载哥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不能和他聊?非要半夜三更躲起来打?   他靠在墙边,没有继续往前走,堂堂巨星,这会儿猫在家里偷听电话。   但他这会儿已经来不及想这些,失落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们不是最亲密的人吗?为什么她有心事,宁愿跟她哥说,也不愿意告诉他?   “……没有。”薛允洙顿了顿,声音更轻,“我就是想问,我要不要问至龙咋回事。”   权至龙愣住了。她是在……关心他?   “我没问,我想他继续不想让我知道,我得尊重他,但我难免生气。这个怪咖,让我把他当朋友,什么事都给他讲,他自己做不到,好气啊。”   权至龙的心跳开始加速,砰砰砰跳。   “你凶我干什么,我没做错,人家都不想说你还打破砂锅问到底,难怪你是单身狗。”薛允洙理直气壮,别人不想告诉她的事情,她就算不小心听到,也应该装作没听到,这才是尊重别人。   同一份天地,不同的命运,薛允洙这边吵得热火朝天,权至龙在感叹爱情真好啊。   他靠在墙上,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不关心他呢?她明明这么在乎。   “我就提,凭什么不提。我们是兄妹吗?不啊,我们是宿敌。”薛允洙画风一转:“我知道了,你也是,注意身体,别总熬夜。嗯,挂了,早点睡。”   电话挂断。   挂了电话,薛允洙靠在沙发上琢磨他哥的话。   “允洙啊,真正在乎一个人,打破边界其实有点不尊重的。有时候,适当的追问反而能让对方感觉到被重视。你想想,如果他什么都不告诉你,你什么都不问,你们之间不就越来越远了吗?”   “不会。”薛允洙斩钉截铁反驳。   “那你就当这样能让他开心。”薛允载翻了一个大白眼,“不然总有距离,别人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你家那位在你这不喜欢。”   薛允洙若有所思,确实,他哥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明天吧。”薛允洙轻声对自己说,“明天拍完戏,好好和他聊聊。”   她站起身,关掉客厅的灯,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推开门,权至龙背对着她,似乎睡得很熟。   是的,他选择了装睡。但薛允洙发现不对劲,权至龙躺在她这边。薛允洙又走过去摸了下床上的温度,温的。   都听到了,为什么还要装没听到?   薛允洙悄悄爬上床,刚躺下,就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她还没反应过来,权至龙就翻过身,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怎么才回来……”   装真好,薛允洙只当他睡着了,喊了一声“至龙”,见他不应声后,她开始作妖,捧着权至龙的脸亲亲,小声说:“我好爱你,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昏暗的卧室里,权至龙眉心隐隐紧绷。   薛允洙忍住笑,继续胡作非为,谁让他不乖,还害她被她哥笑。   亲着亲着,她感觉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权至龙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碎了一整片银河。   “你故意的?”他声音低哑,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又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嗯。”薛允洙坦然点头,下一秒天旋地转,权至龙抱起她,放在自己身上。   薛允洙愣了三秒,掐住权至龙的脖子:“我掐死你。”   伤面子,她跟小鸡崽一样被人拎起。   “你来。”权至龙还故意仰起脖子勾引薛允洙。   她余生又不能真的坐牢,薛允洙没兴趣:“你让我掐,我就掐,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她松了松手,挣扎要躺回床上。   下一秒,薛允洙的腰被权至龙死死搂着,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   掐死他可以,离开他不行。 第118章 全民追剧   “我听见你和允载哥聊天。”   权至龙说着,枕在薛允洙的肩膀上,朝薛允洙露出自己的脖颈,血肉连同青色的血管,全都袒露给她。   薛允洙心跳漏了半拍,但表面上仍维持着镇定。她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清权至龙脸上认真的表情。   “听到多少?”薛允洙问,声音平静。   “从你问要不要问我的那部分开始。”权至龙收紧手臂,将薛允洙搂得更紧,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原来我们允洙这么关心我,还大半夜打电话问允载哥。”   薛允洙:“很正常,我关心你。我早就想问了,但你又不让别人告诉我。算了……你就当我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权至龙挑眉,眼里闪着促狭的光,“随便问问能让你半夜两点不睡觉,躲在客厅打电话?”   “我睡不着。”薛允洙戳了戳他的胸口,“而且你还没回答我,东永裴说你生病不告诉我的事,是真的吗?”   权至龙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是,不过那都过去了,现在好好的。”   “什么时候的事?”薛允洙追问。   “巡演前。”权至龙轻描淡写,“小病,真没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   薛允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是瘦了。”   “瘦了不好吗?”权至龙任她捏,还故意嘟起嘴,“上镜好看。”   “少来。”薛允洙松开手,却顺势环住他的脖子,“以后不许这样,生病了就要告诉我,听到没?”   “告诉你然后呢?”权至龙笑着问,“让你从国外飞回来照顾我?”   “看情况。”薛允洙让他放心,“你目前当不了祸乱朝纲的妖妃,所以你就放心大胆给我说。”   权至龙愣住,薛允洙说这话时没有半分犹豫,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   “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小到感冒发烧,大到……”   “大到什么?”薛允洙追问。   权至龙想了想,忽然笑起来:“大到被你抓包。”   “你总是这样,无关痛痒的小事高声喊痛,装到了,该让人知道的时候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明明你有事瞒着我,却让我毫无保留对你展示,你在想什么呢?”   薛允洙捏了他的脸:“你看现在都捏不到肉。”   “哪有?”权至龙拿着她的手,亲了下。   两人都笑起来,之前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薛允洙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睡衣的扣子。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什么事都告诉我。”她忽然轻声说,“就是……别让我从别人那里听到你的事。我会觉得自己作为朋友,很失败。”   权至龙心里一紧,搂紧了她:“不会了,我保证。”   “嗯。”薛允洙应了一声。   “但我没想还有惊喜。”权至龙坦然承认,“我特别喜欢听你说,我好爱你,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薛允洙:“这不是想激你醒来。”   “我发誓。”权至龙满嘴跑火车:“我是真的睡着了,但某人一直亲我,还表白,我就醒了。”   搞得像是她半夜耍流氓,薛允洙额头更新三个问号。   “我那是……”薛允洙语塞,最后自暴自弃地扑上去挠他痒,“让你装睡!让你偷听!”   “我错了错了。”权至龙边笑边躲,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被子被踢到地上,枕头也掉了一个,等终于停下来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薛允洙趴在权至龙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月光温柔,爱人在侧,所有的小秘密都变成了甜蜜的玩笑。   如果她的首播数据也能像玩笑一样丝滑离开就好了,这种焦虑直到首播当天播出后,才好。   《听见你的声音》首播就拿下18.3%的收视率。   连上了好几个热搜,大半夜动态还在实时更新。   大家情绪都很激动,也都不睡觉,剧播完都激动得睡不着觉,互相发送祝贺短信,有这么好的开头,爆剧预定。   得到消息时,薛允洙正和权至龙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怎么了?”权至龙凑过来看,薛允洙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热门论坛的讨论帖,标题赫然写着:   【爆!薛允洙新剧《听见你声音》首播炸裂,这演技是真实存在的吗?】   楼主:睡不着来涛一涛今晚首播的《听见你声音》,先声明,楼主不是薛允洙粉丝,纯路人视角。但今晚看完两集,我真的惊了。薛允洙这演技进步也太厉害了,演什么像什么,她今天可以撕下只能演文艺片或者恐怖片的标签。   1L:   同感!   2L:   +1,本来只是冲着题材看,我是律政剧爱好者,结果被薛允洙演技惊到。法庭戏气场全开,和前辈对戏完全不输。   3L:   收视率据说破15了?SBS这次捡到宝了。   4L:   何止是破15,我朋友在电视台工作,说实时最高冲到了20,平均18.3%!今年迷你剧首播最高纪录!   5L:   真的假的?这成绩太恐怖了吧。   6L:   楼上数字没错,高层全乐疯了,已经在讨论庆功宴。   ……   权至龙往下翻了几页,几乎全是好评。他抬起头,眼里满是骄傲:“看到了吗?大家都在夸你。”   “这才第一集,后面怎么样还不好说。”薛允洙虽然这么说,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定会更好的。”权至龙肯定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你为这部剧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那些努力,都该得到回报。”   薛允洙心里暖暖的,重新趴回他胸口。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看热搜,你霸屏了。】   薛允洙点开热搜榜,前十里居然有四个和她的新剧相关:   #薛允洙听见你声音#   #薛允洙演技#   #听见你声音首播收视#   #薛允洙法庭戏#   点进第一个话题,热门是一段短视频剪辑,正是论坛里讨论的那个长镜头。转发已经破五万,评论里一片惊叹。   权至龙凑过来看,看完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薛允洙笑着推开他,但心里是高兴的。这部剧对她来说意义重大,不仅是她首次担纲电视剧女主角,更是她题材转型的重要一步。   “好希望是爆剧,虽然现在这样说有羞耻心,但我还是想。”薛允洙小声说,像是在分享一个不敢声张的秘密。   “一定能。”权至龙搂紧她,“我家允洙做什么都能成。”   薛允洙笑着捶了他一下,但没反驳。这一刻,事业的成功和爱人的支持同时降临,让她觉得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要不我陪你看自己演的剧?”   薛允洙:“我拒绝。”   三分钟后,薛允洙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沉迷自己的演技。   这一追,就熬了大半宿。   第二天早上,薛允洙被闹钟吵醒时,权至龙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闻到从厨房传来的香味。   披上外套走出卧室,看到权至龙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培根、沙拉,还有两杯鲜榨橙汁。   “醒了?”权至龙回头看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快去洗漱,今天给你做了特制三明治。”   薛允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什么特制的?”   “你猜。”权至龙卖关子,“洗漱完就知道。”   等薛允洙洗漱完出来,权至龙已经把三明治端上桌。她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是牛油果鸡蛋三明治,还加了番茄和生菜,正是她最近最喜欢的搭配。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薛允洙问。   “昨天晚上你刷ig的时候,盯着一个美食博主的视频看了三遍。”权至龙在她对面坐下,得意地挑眉,“我多了解你。”   薛允洙心里甜滋滋的,低头吃早餐。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餐桌上,一切都温暖而美好。   吃完早饭,权至龙送薛允洙去片场。车子驶出小区,薛允洙惊讶地发现,路边的公交站牌、地铁广告屏,甚至一些商业大楼的外墙上,都是她新剧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她身穿律师袍,目光坚定,配着醒目的标语:【你能听见真相的声音吗?】   “这么大规模?”薛允洙惊讶地看着窗外。   “SBS这次下了血本。”权至龙笑着说,“不过也是因为对剧有信心。”   等红灯时,旁边一辆公交车上也贴着同样的海报。几个等车的女学生对着海报指指点点,很兴奋地在聊剧情。   薛允洙既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拍电视剧确实和拍电影很不一样,尤其电视剧边拍边播,赞誉和批评也来得更快。   “习惯就好。”权至龙看出她的不自在,伸手握住她的手,“这是你应得的。”   车子停在片场附近。薛允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权至龙叫住她,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薛允洙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杯,还有几个独立包装的小零食。   “保温杯里蜂蜜柚子,我早上煮的。”权至龙说,“零食是低卡的。还有……”他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喉糖。”   薛允洙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抬起头,看着权至龙:“谢谢。”   “说谢谢就太见外。”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快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薛允洙点点头,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晚上见。”   “晚上见。”   看着薛允洙走向片场的背影,权至龙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车子缓缓驶离,他打开车载音响,里面正好在播放晨间新闻:   “昨晚,由薛允洙主演的SBS新剧《听见你声音》首播,取得18.3%的收视率,创下今年迷你剧首播最高纪录。该剧讲述了一名能够通过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判断他人是否说谎的女律师的故事,薛允洙在剧中的表现获得观众一致好评……”   权至龙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   片场里,气氛比昨天更加热烈。昨晚的首播成绩让整个剧组都士气大振,导演和编剧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工作人员走路都带风。   “允洙来了。”导演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来,有个好消息。”   薛允洙被拉到监视器前,导演兴奋地说:“你知道昨晚收视率最后多少吗?18.3%,平均18.3%,最高冲到了20.1%,今年首播最高纪录。”   周围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鼓起掌来,薛允洙有点不好意思:“是大家的功劳。”   “不不不,你功不可没。”编剧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网上全在讨论你的演技,热搜都上好几个了。”   正说着,几个工作人员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上面摆满了咖啡和点心。   “导演请客!”有人喊。   “不,是电视台请的。”导演笑着说,“高层很高兴,说今天请大家喝咖啡,好好拍,再接再厉。”   片场响起一阵欢呼。薛允洙也领了一杯咖啡,刚喝了一口,就听到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在小声讨论:   “你昨晚看了吗?薛允洙那场法庭戏绝了。”   “看了看了,‘法律不是工具,而是底线’,这句台词我现在都记得,太酷了,我要当律师!”   “我爸妈本来不看这类剧的,结果昨晚跟着我看了一集,说今晚还要看。”   薛允洙走到休息区,拿出手机看了看,社交媒体上关于《听见你声音》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不仅有普通观众的好评,还有一些影评人和剧评人也加入了讨论:   @影视评论家金在勋:薛允洙在《听见你声音》中的表现令人惊艳。虽然是之前有童星的底子,但从偶像到演员的转型之路往往充满质疑,但她用扎实的演技向观众证明,演员允洙又回来了。气场、情绪转换的层次感、台词的掌控等等,这部剧有望成为她表演生涯的转折点。   @剧评人李秀雅:《听见你声音》的成功不仅在于扎实的剧本和紧凑的节奏,更在于薛允洙精准的表演。她完美诠释了一个既专业又有人情味的女律师形象,让观众既能感受到法律的严肃,又能体会到人性的温度。期待她后续的表现。   ……   薛允洙看着这些专业的评价,心里既激动又有些压力。她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保持清醒,不能被一时的成功冲昏头脑。   “允洙,准备开拍。”场务喊道。   薛允洙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向拍摄区。今天要拍的是第三集的一场重头戏,女主角第一次在法庭上使用她的特殊能力,揭穿证人的谎言。   这场戏情绪复杂,从冷静分析到步步紧逼,最后揭穿真相时的犀利,需要极强的表演张力。薛允洙已经准备了很久,此刻站在布景中,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进入角色。   “《听见你声音》第三十七场第七镜,第一次,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薛允洙睁开眼睛。那一刻,她不再是薛允洙,而是剧中那个能听见真相声音的女律师。   一整天,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薛允洙的状态出奇地好,几乎每场戏都是一两条就过。导演连连称赞,说她的演技又精进了。   下午三点,原本要拍到六点的戏份就全部结束了。   “今天提前收工,给大家放个假。”导演宣布,“大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加油。”   工作人员一阵欢呼。薛允洙回到休息室,刚卸完妆,手机就响了。是权至龙。   “收工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怎么知道?”薛允洙惊讶。   “我在你们剧组有眼线。”权至龙神秘地说,“出来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薛允洙笑了,快速收拾好东西,跟工作人员道别后走出片场。果然,权至龙的车就停在昨天那个位置。   上车后,薛允洙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早点见到你。”权至龙说得自然,递给她一杯鲜榨果汁,“今天辛苦吗?”   “还好,挺顺利的。”薛允洙接过果汁喝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谢谢。”   “想吃什么?”权至龙问,“今天可以放纵一下,庆祝你的好成绩。”   薛允洙想了想:“我们走路回去吧,戴好帽子,我想散步,好久都没有呼吸过自由的空气。”   有点抽象,但她现在确实需要有人陪她闹一闹,好让她确定,她这风筝线还落在地球上。   权至龙挑眉,但点头答应:“好。”   两人把车停在附近停车场,戴上口罩和帽子,像其他人一样,走在街上散步。   没走几步,薛允洙就听到了路人的对话。   “要我说,最近的剧还是《听见你的声音》好看。”   “看了看了,第二集结尾我哭死了。你能听见真相的声音吗,这句台词我现在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对啊,而且剧情好紧凑,完全没快进。”   薛允洙和权至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又走过一个路口,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围在便利店门口,兴奋地讨论着。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薛允洙的演技粉了。”   “她法庭上对峙那段太帅了,从出生起,我们允洙的性别就是姐姐啊。”   “我妈妈本来不喜欢我看偶像演戏,结果昨晚被我拉着看了一集,现在比我还积极,刚还发消息问我今晚几点播。”   薛允洙越听越想笑,口罩下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权至龙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听到没,全民追剧。”   走过商业街,几乎每家店的电视都在播放《听见你声音》的预告片。巨大的LED屏幕上,是薛允洙的特写镜头,下面滚动着收视数据和观众好评。   甚至路过一家炸鸡店时,老板在门口挂了个手写牌子:【庆祝《听见你声音》首播破纪录,今晚消费打九折!】   薛允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权至龙看着她笑得弯起的眼睛,心里柔软一片。   “这么开心?”他问。   “嗯。”薛允洙点头,眼里有光,“接剧时,还有人笑话我,说我不行,果然,我最擅长打脸。我就行,我超行。”   权至龙被她这副骄傲的小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是,你超行,薛大律师。”   “那当然。”薛允洙下巴一扬,接着又想起什么,拽了拽权至龙的袖子,“对了,你看到今天那个帖子没?预测我会扑。”   “什么玩意儿?”权至龙没听懂。   “就是有人说,我应该待在自己的舒适区站稳脚跟,随意转型,也不知道开出惊喜还是惊吓。”薛允洙说着自己都笑了,“结果昨晚首播完,好多人在下面回:开出来了,是SSR。”   权至龙也笑了:“这比喻还挺形象。不过他们那是没看过你为这场戏NG了二十七次。”   “二十六次!”薛允洙立刻纠正,“第二十七次是过了的。”   “是是是,二十六次。”权至龙从善如流,眼里带着促狭的笑,“也不知道是谁,拍完那场戏整个人都虚脱了,在片场沙发上瘫了半小时,还打电话给妹妹,问相关知识,还说再也不接电视剧。”   “我那是累的。”薛允洙积极改词,弥补自己的光辉形象,“而且我说的是气话,你看我这不是拍得好好的?”   两人斗着嘴,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窗上贴着《听见你声音》的海报,旁边还手写了一句台词:「你能听见真相的声音吗?」   薛允洙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转头对权至龙说:“其实这句台词我当时说的有问题。”   “嗯?”   “老卡壳,这句最过不去,导演说我是想气死那些听不见真相声音的人。”   权至龙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没忍住笑出声:“后来呢?”   “后来重拍了啊。”薛允洙摊手,“不过说真的,我当时真觉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也挺带感的,很帅气。”   “是挺帅。”权至龙点头,“不过原台词更好,更符合人设。”   “我知道。”薛允洙撇撇嘴,“我就是那么一说。而且……”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学着剧里的语气,眼神变得锐利:“‘你能听见真相的声音吗’——”   权至龙配合地陪她玩:“听不见,需要薛律师补课。”   薛允洙被他逗笑,推了他一把:“少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夜风渐凉,但薛允洙心里却暖烘烘的。那些台词,那些镜头,那些为了一个表情反复琢磨的夜晚,此刻都变成了街边路人随口提起的谈资,变成了炸鸡店老板挂在门口的促销牌,变成了她可以笑着讲给权至龙听的趣事。   “对了,”薛允洙忽然想起什么,“明天要拍一场哭戏,导演说要那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掉下来’的效果。我练了好几天,差点把隐形眼镜哭出来。”   “那练成了吗?”   “还行吧。”薛允洙故作深沉,“我现在是‘薛·一秒落泪·允洙’,收放自如。”   “这么厉害?”权至龙挑眉,“那来一个看看?”   “现在没情绪。”薛允洙拒绝得干脆利落,“而且片酬很贵的,权至龙xi。”   权至龙笑着摇头,牵着她拐进另一条街。这条街更安静些,路灯稀疏,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薛允洙忽然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我昨天看首播的时候,一直在挑自己的毛病。这里表情不对,那里台词有点飘,这里转身的弧度不够好看……”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薛允洙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挑了一堆毛病,但看的时候还是觉得——哇,薛允洙,你演得可真不错。”   权至龙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路边树上的一只鸟。   “笑什么?”薛允洙瞪他。   “笑你可爱。”权至龙止住笑,但眼里依旧满是笑意,“不过说得对,是演得不错。特别不错。”   薛允洙满意了,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说:“所以权至龙,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决定从今天起,做一个骄傲的演员。”薛允洙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郑重,“别人夸我,我就说‘谢谢,我也觉得我演得挺好’。别人质疑我,我就用下一场戏打他的脸。”   权至龙侧过头看她。月光下,薛允洙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明亮而坚定。他知道,她说这话是认真的。   “好。”他点头,握紧了她的手,“那从今天起,我就做一个骄傲的演员的男朋友。别人夸你,我就说‘谢谢,我女朋友确实厉害’。”   “行。”薛允洙:“拉钩,那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响。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似乎又在重播《听见你声音》。   薛允洙听着,忽然觉得,如果这一刻,能被琥珀封存就再好不过。   演了一部好戏,被很多人看到,被很多人讨论。有夸的有骂的,但更多的是认可。而身边还有一个人,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这条街,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仔细想想,她一直很幸运。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能靠努力得到。   emo时,两个人会互相拉着对方走。成功时,她身边也有一个能随时分享成就的朋友兼爱人。   当然,后者更重要点。 第119章 知道在演又怎样   《听见你的声音》播到第四周,收视率突破25%。   薛允洙每天睁开眼就是新的热搜,新的讨论帖,新的采访邀约。片场外粉丝多了三倍,她的车每次进出都要在人群里挪好几分钟。   “今天有七个品牌方联系。”经纪人在电话里报备,“化妆品、珠宝、服装、饮料……你猜哪个开价最高?”   “不想猜。”薛允洙闭着眼睛化妆,“你决定就行。”   “香奈儿也来了。和之前抠抠搜搜给title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次直接给了全球大使。”   薛允洙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向经纪人:“全球?”   “全球。”经纪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猜谁牵的线?”   “谁?”   “你男朋友前年拿的那支广告,拍得很好,在亚洲引爆潮流。香奈儿那边说,他们想要一个‘既有国际影响力又能代表亚洲女性新面貌’的面孔,你刚好撞上了。”   薛允洙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经纪人又说:“不过别高兴太早,他们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你这段时间注意一下穿搭,不要误穿香奈儿对家,剩下的我来谈。”   剧集后半程,剧情进入高潮。   薛允洙饰演的女律师卷入闵俊国带来的命案,几乎每集都有高光时刻。第十四集的法庭陈词,单集最高收视冲到30.2%。   那天晚上权至龙在日本有演出,薛允洙拍完戏回到空荡荡的家,打开电视看重播。   画面里的自己穿着黑色律师袍,站在法庭中央,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说出真相。镜头推近,她的眼睛里没有泪,但观众都哭了。   手机震动,权至龙发来一段视频——他在演出后台,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他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薛律师,帅疯了。”   薛允洙笑着回复:“你不是在演出吗?”   “刚下台,全后台都在看你的剧。大成说你演得太好,他看哭了。”   “替我谢谢他。”   “你自己谢。下周我们回韩开演唱会,你来看?”   此男司马昭之心,不要太明显。   薛允洙想了想:“不去。”   权至龙:“嗯?”   “我只想见你,见他们干什么。”   还好权至龙高攻低防,一句话又给他哄好,乖乖让她去工作。   《听见你的声音》大结局那天,剧组包了个放映厅一起看。   全场安静,只有屏幕里的声音。最后一幕,薛允洙饰演的女律师站在法院门口,阳光打在脸上。画外音响起:“法律不是万能的,但真相是。”   字幕升起。   放映厅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导演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编剧红了眼眶,工作人员们互相拥抱。   手机同时震动。   经纪人发来消息:“最终收视率28.5%。今年冠军,锁了。”   薛允洙盯着那个数字,深呼吸了一下。旁边的演员前辈拍了拍她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点头,没说话。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些NG了二十六次的镜头,那些背到凌晨三点的台词,那些被质疑“你行不行”的时刻。   狠狠打了喝倒彩的人的脸,做薛允洙的对家吗?抬手不是抱歉,而是悲叹那很不好命了。   权至龙的电话也来得很快,薛允洙走到走廊接听。   “28.5%。”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恭喜你啊,允洙。”   “谢谢。”薛允洙靠着墙,“你在哪?”   “刚从公司出来。看到收视率,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嗯。”   “就‘嗯’?”   薛允洙笑了:“不然呢?大哭一场?”   “想哭也可以。”权至龙声音放低,“我在呢。”   “我从出生起就不知道哭是什么意思。”薛允洙撇撇嘴。   “允洙,快过来合影。”   走廊那头有人在喊她去合影,她擦了擦眼角:“我要过去了。”   “去吧。晚上回家再说。”   “好。”   大结局之后,邀约像雪崩一样涌来。   杂志封面、综艺节目、广告代言、剧本提案……经纪人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办公室堆满了各种合作意向书。   香奈儿的合约在剧终后第二周正式敲定。薛允洙飞了一趟巴黎,拍了官宣大片。品牌方给的是“全球品牌大使”头衔,之前只有三个亚洲面孔拿到过。   新闻出来的那天,韩网论坛炸了。   “薛允洙这资源飞升得也太快了。”   “28.5%收视率的女主,拿全球大使怎么了?”   “她穿Chanel确实好看,气质撑得起来。”   “酸的人先让你家姐姐收视率破20再说。”   权至龙看到新闻时正在工作室写歌。他搜了薛允洙在巴黎拍的画报——黑色小香风外套,头发挽起来,眼神凌厉。   他截图发给她,配文:“这是谁家的大明星?”   薛允洙回:“你家的。”   “对,我家的。”   薛允洙的生活再次变成连轴转。拍广告、跑活动、看剧本、出席时装周。她拿下了三个一线品牌的代言,成了电视台争抢的收视保证,片酬翻了五倍,成了很多人终生仰望的存在。   正当红,正辛苦。   那天她从日本拍完广告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被经纪人拉去参加一个品牌晚宴。她穿着香奈儿高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闪光灯下笑了一整晚。   晚宴结束,她坐进车里,高跟鞋一踢,整个人瘫在后座。   “回家。”她闭着眼睛说。   “至龙哥说他在工作室,让你过去。”经纪人看了眼手机。   “给他说,当我不在。”   “至龙哥说他有惊喜。”   “什么惊喜?”   “没说。”   薛允洙睁开眼,想了想:“去工作室。”   权至龙的工作室在YG大楼附近。她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楼里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灯。   推开门,权至龙坐在调音台前,看到她进来,摘下耳机。   “累吗?”   “快死了。”薛允洙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窝进旁边的椅子,“什么惊喜?”   权至龙没回答,而是打开音响。一段旋律流出来,钢琴前奏,然后是他的声音。   薛允洙没听过这首歌。   “新写的。”权至龙说,“给你的。”   她安静地听完。歌词写的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越走越亮,自己站在原地,既骄傲又有点怕追不上。   “好听。”薛允洙说,“但怎么听着有点丧?”   权至龙笑了:“因为写的时候你正好在巴黎,我看着你穿Chanel走红毯的照片,突然觉得你好像离我很远。”   薛允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多远?”   “物理距离不远,但感觉上……”他顿了顿,没说出口。   他俩最近都忙,但罕见地成为YG双子星。   介绍他,就必然得提起薛允洙,提起薛允洙,就必然得介绍他。   新闻上他俩就差一张大床,实际上天天隔着海。   “你也越来越红。”薛允洙说。这是事实,权至龙刚结束一轮亚洲巡演,GD×TAEYANG的专辑销量破纪录,他个人的时尚影响力已经延伸到欧美市场,根深蒂固。   “一样。”权至龙叹气,“为什么偏偏一样?”   “一样不就完蛋了吗?”薛允洙一本正经,“我是女孩,你是男孩。”   她这样胡说一气,倒是把权至龙逗笑了,愁容一扫而光,只剩下点点余波:权至龙:“不习惯你的名字旁边不是我。”   薛允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权至龙,你是怕我跑了?”   “不是怕你跑。”他拉她坐在自己腿上,“是怕我们的世界变远。”   “不会。”薛允洙靠在他肩上,“我飞再远,不都飞回你这里?”   权至龙收紧手臂,没再说话,只期待下个春天还能一起看樱花。   又一年春天,2NE1回归。   薛允洙和成员们关系一直不错。CL偶尔会约她吃饭,Dara在综艺里提过她是“最想一起旅行的人”,Bom说她的演技“让人起鸡皮疙瘩”。   敏智和薛允洙尤其亲近,时时刻刻粘着她的允洙欧尼。   那天薛允洙刚结束一个时尚邀约,回到练习室。   推开门,成员们刚练完舞,累得东倒西歪。朴春坐在角落,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就着水吞下去。   薛允洙看了一眼药瓶,眉头皱起来。   “欧尼,那是什么药?”   “从美国托人带的。”朴春说,“治疗失眠的,我最近有这方面的困扰。”   薛允洙走过去拿起说明书,仔细看了下。她家里三个医生,从小耳濡目染,话可以乱说,但药不能乱吃。   有几个成分她不认识,但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你先别吃了。”薛允洙说,“这药来源不明,你吃出问题怎么办?”   “不会的,是美国的医生给开的。”Bom不以为然。   “你朋友是医生吗?”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这药安全?”薛允洙语气认真,“欧尼,我不是吓你。你还是去韩国的医院,吃这边医生开的药比较好。”   Bom犹豫了。   CL走过来看了看药瓶,也皱起眉:“允洙说得对,你先别吃了,我下午没事,陪你去医院。”   “好。”Bom点头认了。   薛允洙还是不太放心,又补了一句:“以后吃药之前先问医生。”   “好好好,知道了。”Bom笑着抱怨,“你比我妈还唠叨。”   万幸薛允洙提过一嘴,去了医院,Bom和CL才知道,有些成分美国认,但韩国不认。   剩下没吃的药,全被CL扔了。保密起见,她俩没给其他人说,薛允洙虽然一头雾水,但好奇心不强烈,对这件事也没关注。   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争一口百想最佳女主的气。   如果这次还是候选人,她真的会破防,怒怼评委没审美,虽然同期依旧很能打,但她就觉得自己是最好的。   结果不负众望。   《听见你的声音》横扫了各大颁奖礼。薛允洙拿奖拿到手软,但最重要的那座还没来。   百想艺术大赏定在11月。   提名公布那天,薛允洙在釜山拍广告。经纪人打电话过来:“TV部门最佳女主角提名,你进了。”   “嗯。”薛允洙平静地应了一声,但手微微发抖。   “对手很强,金喜善、朴信惠、金泰熙、文瑾莹都在名单里。”   “我知道。”   “但你收视率最高,话题度最高,业界评价也最好。有戏。”   薛允洙没接话。她当然想拿。百想是韩国电视剧圈最具分量的奖项之一,拿了,她的演员身份才算真正被盖章认证。   挂了电话,她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提名了,我最佳女主。”   他秒回:“我知道。我一直在刷新闻。”   “你这么紧张?”   其实紧张死了,但权至龙依旧敲下不紧张的句子:“还好,我在拍广告,中场休息。晚上回来庆祝?”   薛允洙:“还没拿奖,没什么好庆祝。”   “提名也很值得庆祝,其他人想提名还没有呢。”   也是,薛允洙勾唇一笑,一扫焦虑,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拍广告。   颁奖礼如期举行。   薛允洙穿了一条黑色长裙,香奈儿高定,头发放下来,配了副简单的钻石耳钉。不走红毯的时候她就不喜欢太夸张的造型。   相比起之前,这次权至龙不用在电视机前等,直接在后台等她。   “紧张?”他问。   “还好。”薛允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反正提名就是认可。”   “骗人。”权至龙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你手心全是汗。”   薛允洙没反驳。   颁奖礼开始后,她坐在艺人席,周围是熟悉的同行。摄像机时不时扫过来,她要保持微笑,端庄得体的那种。   最佳女主角奖在颁奖礼后半段。   颁奖嘉宾念出提名名单时,薛允洙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大屏幕上闪过五个提名者的短片,播到她的片段时,是第十四集那场法庭陈词。   画面里的自己说:“真相不需要大声,只需要真实。”   全场安静。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名字:“第51届百想艺术大赏电视部门最佳女主角——薛允洙,《听见你的声音》。”   掌声响起。   薛允洙愣了一下,旁边的导演推了她一下:“上去啊。”   她站起来,深呼吸,走上台。   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灯光太亮,她看不清台下,但知道权至龙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谢谢。”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谢谢百想评委,谢谢《听见你的声音》的导演、编剧、所有工作人员,谢谢观众。”   停了一下。   “演这个角色的时候,我经常问自己:我能做到吗?观众会相信我吗?现在站在这里,我想我有答案了。只要足够真诚,观众会看到的。”   又停了一下,她想起权至龙,“几年前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我提到了权至龙,是的,这次还要提。出于仪式感,可能以后会永永远远提,我很感谢您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愿意不止一次地和我比试,以至于我能和我的任性、随意见招拆招,成为新的我。”   “希望我们能这样比试到永远。”   鞠躬,下台。   走到后台,权至龙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束花。   她把奖杯递给他看:“拿到了。”   他接过奖杯,把花塞给她,然后吻了她。   周围有人看到,但没人说什么。在这个圈子里,秘密永远是公开的,公开的永远是秘密。   颁奖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上,薛允洙喝了几杯酒,脸有点红。她靠在权至龙肩上,翻着手机里的新闻。   “百想艺术大赏:薛允洙封后,实至名归。”   “从偶像到演员到视后,薛允洙的十年蜕变。”   “28.5%收视率+百想视后,薛允洙的2015堪称完美。”   “看什么呢?”权至龙凑过来。   “看他们夸我。”薛允洙笑着把手机举高,“让我多高兴一会儿。”   “你应得的。”权至龙拿过她手机放在桌上,“但你现在应该高兴点别的。”   “什么?”   权至龙:“下周三飞巴黎。香奈儿春夏高定秀,我们一起。”   薛允洙佩服他的时间管理:“你居然还能挤得出时间,你不是在准备新专辑?”   权至龙:“参加活动而已,也是工作。”   薛允洙:“听起来有点惨。”   “不惨。”权至龙笑得无辜,“和你待在一起就有灵感。”   颁奖礼结束后的第三天,薛允洙的经纪公司门口多了两排花篮,粉丝们自发放了横幅,上面写着很多祝福的话,还有她得奖的美照。   YG,薛允洙痛城。   “去巴黎的行程定好了。”经纪人在副驾翻着平板,“周三出发,周四看秀,周五有个品牌方的晚宴,周六回来。周日你要录一个综艺,下周一进组看新剧本。”   薛允洙“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车窗外的横幅上。   “权至龙那边呢?”   “至龙哥自己出发,品牌方给他安排了单独的行程,到了巴黎再碰。”   薛允洙没说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权至龙十分钟前发来消息:“收拾行李了吗?巴黎冷,多带件大衣。”   她回:“你什么时候变成天气预报了?”   “从我女朋友总是不看天气穿衣服开始。”   薛允洙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们俩最近见面的时间加起来,有四小时吗?”   薛允洙想了想,颁奖礼那天晚上算一次,之后他去釜山拍广告,她在首尔录节目,中间在首尔重叠了不到一天,还是因为各自开会,只在晚上见了一面。   “差不多。”她说。   “不累吗?”   “累。”薛允洙看着窗外,“但不见面更累。”   经纪人识趣地闭了嘴,不懂的爱情增加了。   仁川机场。   薛允洙穿了件米色风衣,墨镜遮住半张脸,头发随意披着。她走VIP通道,但还是被几个蹲点的粉丝拍到了。照片发到网上,评论区一片“姐姐好美”“百想视后出发巴黎”“这气质太绝了”。   权至龙比她晚两个小时起飞,走的是另一条通道。两个人没一起出发,倒不是因为怕被拍到——事实上,拍到也无所谓,他们已经过了那种小心翼翼的阶段。实在是,这两小时的重合都挤不出来,各自的行程安排太满,连机场碰面的时间都对不上。   飞机上,薛允洙盖着毯子,翻香奈儿发来的秀场资料。旁边座位空着,权至龙本来应该坐这里,但是……他临时来了个大活,把他留在首尔。   她看着那个空座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两个人都红成这样,连坐同一班飞机都成了奢侈。   但这样说,味道又不太对,像在炫耀,薛允洙笑着摇了摇头,翻过一页杂志。   落地巴黎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薛允洙入住酒店,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打开手机。权至龙的消息堆了好几条:   “到了吗?”   “我落地了。”   “你住哪个酒店?”   “香奈儿给我订的是Le Bristol,你呢?”   “丽兹。”薛允洙回,“相隔1.2公里。”   “我查了,走路十五分钟。”   “你要走过来?”薛允洙瞠目结舌,那这条路得堵成什么样,围得水泄不通。   “品牌方派了车,但我可以让司机绕一下。”权至龙被她的想象逗笑。   薛允洙打字:“别绕了,明天秀场见。你今天好好休息,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权至龙发来一张自拍,确实有黑眼圈,平添几分不羁阴鸷:“你嫌弃我?”   “我心疼你。”   “这句话我截图了,你要是和我分手,我就把这图上传到ig,咱俩纠缠一辈子。”   “只一辈子吗?”薛允洙尖叫,完美cos一颗纤细的心,“你太让我伤心了,你居然只打算爱我一辈子,这么轻易就变心啊,可怕,让我感到难过。”   薛允洙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手机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她以为权至龙在忙别的事,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听到权至龙的声音带着那种她熟悉的,低沉的笑:“薛允洙,演技见长,都会揣摩人物心思了。”   薛允洙:“没有,我是花瓶,一路走来全靠脸。”   这次回复得快了。权至龙发来一段视频——他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背景是巴黎典型的奥斯曼建筑窗户,光线从他身后漫进来。他看着镜头,表情是那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薛允洙。”他在视频里说,语气像在念一段很长的台词,“我只打算爱你一辈子,是因为我没法活两辈子。如果我能,那我就爱你两辈子。三辈子。一直到你不耐烦把我踹了为止。”   视频结束,知道在演又怎样,还不是乐此不疲乖乖哄她? 第120章 你总是问我爱你   【标题】我说你们夫妻分居俩能不能管管孩子???   1L 楼主   如题。我先摊牌了,我是那个娃。   我爸妈最近的状态be like:一个在天上飞,一个也在天上飞。一个在巴黎拍画报,一个在日本跑行程。百想领奖台已经是我最后的奶水了,后面全靠空气活着,像最后的一场梦。   有没有人懂啊???   2L   懂了,又是我那对东亚父母,消失的妈,忧郁的爸,没人管的我。   3L   东亚家庭这个形容我笑疯了。确实,别人家CP是甜甜蜜蜜日常投喂,我家同个框就算过年。   4L   楼主最近两个半月,他俩都没同框过……   5L   没有,我翻遍了D社和各大站姐的图库,最近一次“同框”是香奈儿官方发的巴黎高定周嘉宾名单,两个人的名字写在同一页PDF上。   这算同框吗?算吗???   6L   笑死,PDF同框,我们CP粉真的好可怜。   7L 楼主   我不管。只要香奈儿还给他俩发同一个活动的邀请函,就说明这段婚姻还有法律效力。   8L   那要是香奈儿哪天不请了呢?   9L 楼主   那我就去香奈儿总部静坐。   10L   说真的,这俩最近的状态确实有点怪。以前就算再忙,权至龙也会在采访里见缝插针地提一嘴“允洙说……”,薛允洙也会在各种场合自然地cue到权至龙。最近呢?一个在巴黎拍完画报直接飞釜山,一个从日本回来就扎进工作室。连社交媒体都安静如鸡。   11L   楼上你别说了……我开始害怕了。   12L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我刚入坑啊!!!   13L   冷静点,百想才过去多久?豹猫已经扛过多少风雨,不要胡说。   14L   看到了,但那是百想啊。颁奖礼后台的情绪和日常是两回事。多少情侣在盛大的时刻拥抱亲吻,然后在平淡的日子里走散。   15L   楼上你写诗呢???闭嘴!!!   16L   我来理性分析一下。已知:1.薛允洙百想封视后,资源飞升,香奈儿全球大使加身,行程排到明年。2.权至龙新专辑筹备期,创作期本来就神出鬼没。3.他俩的相处模式从来就不是黏黏糊糊那种。   结论:不是分手,是真的忙到连孩子都顾不上。   17L   真的忙到连孩子都顾不上,爸妈,雨好大,天台好冷,我好难过。   18L   过来人说一句,别过来。   分手是假的,但忙是真的。忙到没空见面,忙到发消息都要算时差,忙到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却只能约在工作室见一面,忙到连吵架的时间都没有。   这种才杀人,平淡会消磨所有心动,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19L   别刀了别刀了。我打开这个帖子不是来找刀子的。   20L   那你去看看妈妈的新图吧。2NE1今天在菲律宾开粉丝见面会,薛允洙去了,逆应援给粉丝准备了超多东西。   图片.jpg   这是她在后台给粉丝手写感谢卡。素颜,扎了个马尾,穿件白T恤,手腕上系了条红绳。   21L   红绳???我没看错吧???   22L   放大看了一下,确实是红绳。而且这条红绳……有点眼熟。   23L   让我翻翻图库,去年豹豹solo演唱会后台,他手腕上是不是也系过一条?   24L   图片.jpg   找到了,去年12月,老爸演唱会后台自拍,右手腕,红绳。   25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6L   我活了,破土而出,原地复活,阳光健走。   27L   等等,先别急着活。这种东西也可能是巧合,允洙总挂在脖子上的戒指,这次没戴。   28L   你闭嘴,这就是爱,毁了我的家庭你会很开心吗?   29L   我女今天状态好好。   [图片] [图片] [图片]   第一张是她和CL在台上笑着说话,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鼻子很挺。   第二张是她蹲在舞台边缘,伸手接粉丝递上来的花。   第三张是散场时她回头看镜头,不是摆拍,是正好被抓到,表情松弛,眉眼间有倦意但很温柔。   30L   第三张……她瘦了好多。   31L   确实,百想之后一直在连轴转,巴黎、釜山、首尔,现在又飞到菲律宾。铁人也扛不住。   32L   这里就要说我女让妈妈放心的地方,给粉丝逆应援的时候一直在笑。不是营业的那种笑,是真的开心的那种。   33L   妈妈,我也是你的妈妈啊,就是这样的,再累也不会在粉丝面前表现出来。   34L   哈哈哈哈哈神共轭母女,东亚异类但健康家庭。   35L   CL还发了后台合照。薛允洙坐在沙发角落,腿上放着Bom的外套,手里还拿着敏智塞给她的零食。Dara在镜头最前面比心。   36L   从来没有羡慕过允洙和队友的cp粉,我哭了,别人家吃真好,只有我家剩下的残羹冷灶。   37L   毕竟是一起在练习室挥过汗的人。那种感情装不出来。   38L   还有这张,CL ig发的,散场的时候她从背后拍的,允洙一个人走在通道里,背影很薄,肩膀的线条被灯光勾出来。工作人员走在她前面几步,她没有跟得很紧,步伐不急不慢。   不知道怎么说,但这张背影让我觉得她好孤独。   39L   ……楼上你干嘛啊,我刚被红绳治愈,你又来刀。   40L   不是刀,突然get到她。感觉她这样的人,就算身边全是人,看起来也像是独自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是不合群,是习惯了独自撑住很多东西。   41L   她今天右手腕的红绳,我翻遍了今天的饭拍图,发现她在台上和CL说话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转了好几次那条红绳。像是一种习惯动作。   42L   话说GD今天在干嘛?   45L   不知道,今天一天没消息。工作室也没亮灯。   46L   ???那更奇怪了。他不是新专辑筹备期吗?以他的性格,筹备期应该天天泡在工作室才对。   47L   不会是真的出什么问题了吧……   48L   别瞎猜,说不定就是单纯休息一天。   49L   GD?休息?这两个词能放在同一个句子里吗?   50L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确实,GD和休息这两个词的兼容性,比我和我的银行卡余额还低。   51L   等等,隔壁爆了一个大瓜。某男团成员夜店疑似搂妹,照片都出来了。   52L   ???谁???   53L   不好说,等D社或者别的媒体发吧。反正照片拍得挺清楚的。   54L   就说今天论坛怎么这么安静,大家都去隔壁吃瓜了?   55L   大概率,这种塌房瓜一出来,其他所有帖子都得让路。   56L   卧槽,你们快看这个。   [链接:独家|薛允洙权至龙疑似分手,知情人士爆料两人已数月未见]   57L   ??????   58L   什么东西,这时候爆分手???   59L   “数月未见”???百想颁奖礼是上辈子的事吗???   60L   笑死,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吧。隔壁刚爆塌房瓜,这边立刻就有“知情人士”出来说他俩分手,挡枪挡得也太明显。   61L   每次有大瓜要压,就拉这对顶流出来挡枪。   62L   但是这种新闻真的很烦,哪怕知道是假的,看到“分手”两个字还是会心梗一下。   63L   同意,理性上知道是挡枪,感性上还是被戳了一刀。   64L 楼主   我不管,我这就去给D社烧香。小老D你争点气,把你的瓜拿出来放放,只要证明我爸妈婚姻甜蜜就行。   65L   私生子小老D,哈哈哈哈哈哈,D社知道自己有了新外号吗?   66L   D社:你礼貌吗?   67L   本来就不被爸妈承认,还追着爸妈跑,不是私生子是什么,我们才是长公主。   不过说真的,D社最近确实安静得有点反常。以前这种级别的CP,多少会跟拍一下吧?   68L   有没有一种可能,D社跟拍过,但是拍到的都是各忙各的,实在没什么好发的。   69L   闭嘴啊,尖叫跑开。   70L   我要是D社,我也不接,看他俩上班,我都累得慌。   71L   东咏裴刚才发了条ins story,黑底白字,就一个标点符号:“?”   72L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阳这个问号太灵性了。   73L   翻译一下:“我兄弟和他女朋友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74L   以太阳和权至龙的关系,如果真分手了,他绝对不会发这个。他发这个问号,就说明权至龙那边风平浪静。   76L   等等,说到豹豹,他今天真的完全没动静,连这种假新闻出来都没反应?   77L   不正常,太不正常。以他的性格,就算不公开回应,也会在社交媒体上发点什么暗戳戳的东西。   78L   今天什么都没有,IG没更新,推也没发,连小号都没动静。   79L   他在干嘛???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81L   别。   82L   刚刚有人在仁川机场拍到权至龙。   83L   这个故事走向,怎么越来越迷?有人懂吗?是男女主离开那几年吗?   84L   他去机场干嘛,飞哪???   85L   照片里他穿了一身黑,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很有礼貌,但气场看着很吓人,非常锋利,像没有刀鞘的刀一样。   86L   “锋利地走”这个形容绝了。   87L   拍他的粉丝说,他态度还是很好,被认出来之后点了下头,甚至接了一个粉丝递过去的信。但是整个人周身的氛围冷得像刀。   88L   那个粉丝的原话:“他明明很有礼貌,但我就是不敢靠近。他身边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碰了会碎,不碰也冷。”   89L   ……这种状态的权至龙,我上一次见还是好几年前。   90L   他到底要去哪???菲律宾???   91L   首尔飞马尼拉的航班,最近一班是今天晚上。时间对得上。   92L   他去找我妈?我去,开年大戏,啊啊啊啊啊啊,好想爬他俩床底看。   93L   不是假新闻,我估摸是真的。   94L   怎么说???   95L   [链接:薛允洙菲律宾见面会后台晕倒,疑似腰伤复发已送医]   我手在抖。   96L   什么???   97L   今天下午的图……她蹲在舞台边缘接花的时候,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   98L   她当时回头看镜头,眉眼间有倦意。我当时以为只是累了。   99L   妈的。   100L   现在网上已经开始乱编,有人说她是为情自杀,还有人说她是和权至龙分手后情绪崩溃。   101L   ……对不起,和我们的想象比,外面的世界还是太抓马了。   108L   ……我心脏受不了。   权至龙的心脏同样受不了。   本以为看见薛允洙会好一点,可谁能想到,在看见病床上的人冲他笑时,他心跳短暂滞空一瞬,怒火中烧。   病房门没锁。   权至龙推开门的时候,薛允洙正靠着床头看手机。腰上缠着固定带,病号服宽大得不合身,袖口挽了两道。她听到门响抬起头,表情从意外变成平静,只用了半秒。   “你怎么来了。”   陈述句。语气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权至龙的视线在她宽大的袖口多停留了两秒,关上门,拉过窗边的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划过地板的声音很刺耳,两个人都没在意。   “网上说我为情自杀。”薛允洙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单上,嘴角弯了弯,“你看到了?”   “看到了。”权至龙声音低沉,他不笑的时候嘴角向下,显得很严肃。   “然后你就飞过来了?”薛允洙凑过去看他,扯动了腰,表情短暂空白一瞬,又蔫哒哒靠在枕头上。   权至龙:“对。”   薛允洙语气轻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没事。腰伤是老毛病,休息两天就好了。那些新闻是有人要压别的瓜,拉我们出来挡枪,你又不是不知道,笑一下,别这么严肃,我都有点不习惯。”   权至龙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清明。   他俩分手想和好的时候,薛允洙说他双标,自己不袒露内心,还要别人袒露全部。   现在明白了,她更傲慢,她压根不关心别人袒不袒露。   她在墙里面,他在墙外面。她偶尔开一扇窗让他看看,但门从来不开。   他们两个还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连毛病都窟窿对窟窿地重叠在一起。   “薛允洙。”权至龙叫她的全名,“你说我什么都自己消化,什么都不告诉你,你觉得我离你很远。”   薛允洙:“啊,怎么突然提这个?那是以前——”   “你呢?”   薛允洙:“我……”   “我都忘了。”权至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实,“你也是这样。”   他没有停顿,这些话在飞机上反复碾了四个小时,已经不需要组织。   “网上说你为情自杀的时候,我正在工作室里改一段编曲。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我点开看到你的名字和‘自杀’两个字放在同一个标题里。那一秒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我在想,原来死的是我啊。”   那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允洙不在,他也跟着走算了。   薛允洙:“别吓我,快呸呸呸。”   “为什么不给我说呢?事后提起来,我明明是你最亲密的爱人,结果我什么都不知道,连丁点细节都没有。”权至龙说,“往我脖子上套狗绳,有意思吗?”   空气安静几秒。   薛允洙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别胡说。”   “不是吗?”权至龙气,套了她不知道珍惜,还完全不知道。   “不是。”薛允洙抬起眼睛看他,“说了不平白害你担心,没必要,你最近也很忙。”   权至龙目光幽深,像古井一样。   “你以为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不信任你?”薛允洙摇了摇头,动作很轻,怕扯到腰,“是因为我太知道你,你会放下手里所有的事飞过来。你在工作室里熬夜写歌的时候我已经够心疼了,我不能让你再分出一份心来操心我。”   她说得不快,每个字都清楚:“我这样才是爱你,你明不明白,你这样问责,我也很伤心。”   以往她学权至龙这样,他总会率先败下阵来,但这次……不管用了。   权至龙:“那你明不明白我?”   薛允洙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明白,又觉得这样罪名更大,索性闭麦。   “你不明白,你的一切我都想第一个知道,而不是被你拦在外面。”权至龙的声音没有拔高。从头到尾都没有。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压了很久的沉闷:“你从来没问过我,被关在门外是什么感觉,爱不是这样的,不是。”   薛允洙点点头,拉着他坐下,不愧是写歌的,短短几句话,又是一首好歌:“下次,下次会说的,对我们有点耐心好不好?”   这根本不是耐心的事。   权至龙站起来,看见薛允洙盯着她空荡荡的手看,心看又难受,顺着她的意坐好。椅子腿再次划过地板,发出刺耳难听的噪音。   “我该拿你怎么办?”权至龙低声问,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茫然的烦躁。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掌心蹭过下颌,能感觉到细微的胡茬。   连夜飞来,他看起来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叮叮两声,薛允洙的手机响了。   薛允洙重新拿起扣在床单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递给他看。屏幕上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问她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送吃的过来,还附了一份清淡的餐食选项。   “欧尼问你想吃什么。”薛允洙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讨论工作行程时的那种平淡,“她大概快到了。”   权至龙没接手机,只是扫了一眼屏幕。“随便。”   他硬邦邦地说,目光又落回她脸上,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和眼下淡淡的青影,那股烦躁里又掺进尖锐的心疼,“你吃什么?”   “粥吧。”薛允洙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消息,“医生说暂时吃流食。”   对话到此中断。病房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运行声,和两人之间沉默的、几乎凝滞的空气。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薛允洙回复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也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腰间固定带的异物感鲜明,一阵阵提醒着她此刻的情况,和他刚才那些话的分量。   如果权至龙生病瞒她,她大概也许……肯定也会生气。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敲门声响起,很轻。   “进来。”薛允洙应道。   门被推开,经纪人提着一个保温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和一路奔波的疲惫。看到坐在床边的权至龙时,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朝他点了点头:“至龙来了。”   “欧尼。”权至龙站起身,礼节性地欠了欠身,表情缓和了些,但眉宇间的郁色未散。   “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经纪人快步走到床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仔细打量薛允洙的脸色。   “老毛病,躺两天就好。”薛允洙言简意赅,试图坐直一点,立刻被经纪人按住。   “别乱动。”经纪人瞪她一眼,转头看向权至龙,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就这脾气,疼死也不吭声。这次是撑不住了,不然……”   权至龙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别凶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对啊对啊。”薛允洙立刻打蛇顺杆爬。   对什么对,权至龙气得心脏疼,想抽烟这里又是无烟区,郁闷烦躁。说不定当初就是差点被允洙气死,而他以为心动。   薛允洙还一脸没事人一样,拉着他的手轻晃,想哄好他。   经纪人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碗还温热的粥,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不知道至龙你也来了,只带了允洙的份,要不……”   “我吃过了。”权至龙打断她,声音没什么情绪,“你照顾她吧。”   经纪人看看他,又看看病床上的薛允洙,心里明镜似的。这小两口之间气氛不对,空气里都带着没吵完的、压抑的火药味。她识趣地没再多问,把床上小桌板支起来,将粥和小菜摆好。   “自己能吃吗?要不要……”经纪人话没说完,权至龙已经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粥碗,试了试温度,然后用勺子舀起一点,很自然地递到薛允洙嘴边。动作流畅,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但脸色依旧沉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薛允洙抬眼看他,权至龙不闪不避地回视,勺子稳稳地停在半空:“我连喂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哪有,我就是有点不习惯,没事,但我现在习惯了。”薛允洙微微张开嘴,就着他的手,把那勺粥吃了进去。温度适中,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米香。   经纪人见状,悄悄松了口气,退开两步,假装整理带来的东西,给他们留出一点空间。   权至龙一勺一勺地喂,薛允洙一口一口地吃。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和薛允洙轻微的吞咽声。他喂得很仔细,偶尔会用指腹蹭掉她嘴角一点不存在的痕迹,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很稳。   吃到一半,薛允洙轻声说:“好了。”   权至龙动作一顿,看她一眼,没勉强,把剩下的半碗粥放到小桌板上,又拿起水杯,插好吸管,递到她唇边。   心里还在郁闷,但不影响照顾人。 第121章 公开恋情   “我自己有手,可以拿。”薛允洙说着,就要接过水杯,可权至龙没松开,手指结结实实覆在薛允洙的手背上。   显得她像个流氓,都生病还要变着法摸他的手。   “是吗?”权至龙垂下眼帘,瞥了眼。嘴角飞快翘起,说出的话倒是毫不客气:“自己会,还能把自己照顾进医院?”   “腰伤复发,又不随我的意志,我……我喝。”薛允洙就着权至龙的手喝了几口水,抬眼看他:“好了。”   权至龙的表情还是绷着,但喂水时手托着杯底的动作很小心,怕她呛到。   “真不吃了?”权至龙问,声音还是低低的。   “嗯,饱了。”薛允洙摇摇头,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只是一个意外,不要担心。”   权至龙没动,只是垂眼看她拉着他袖口的手指。薛允洙的手指细长,因为瘦,指节显得分明。   她没用力,就那么虚虚地勾着,像小时候她做错事怕他生气,就这么勾着他校服袖子跟在他身后一样。   收拾完碗筷,权至龙又向经纪人简单吩咐一些事情,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真好,他来了,她就不用带脑子,偶尔什么事情都让别人安排好,还挺放松:“那个,今天的事……”   权至龙:“说。”   “我没错。”薛允洙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没有避开权至龙的目光,就那么看着他,“是,我瞒你让你不开心,但我的本意不是这样。你不应该怪我,你应该去怪媒体,谁让他们乱写。”   谁给她教的倒打一耙的本事?   “你也有责任,如果你发生这样的事,你肯定也会瞒着我不告诉我,你都这样做了,我肯定要向你学习。”薛允洙还重申一遍:“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关在门外,从来都没有,这罪我不认。”   不愧是薛允洙。   “那你认什么?”   薛允洙一听,来了兴趣:“我认我爱你啊,我只认这一件事。”   “……”权至龙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此刻都变成耳边的风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情也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又忽下。   还嫌不够,薛允洙给了最后一击:“当然我也没有那么优秀,我也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以后一定会给你说的,就算你嫌我烦,我也会缠着你给你说的。你就不要怪我啦。”   权至龙在心底叹气,他就没怪过,他只是害怕而已。他手指动了动,反手握住她。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的硬冷早就不见踪影,但还演出点赌气的意味,“你先示范。”   薛允洙被他这语气逗得想笑,又忍住了,认真想了想:“比如,我现在不想让你生气,你生气我就会难受,我……”   权至龙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就得直接告诉你,你别生气了。”   权至龙:“薛允洙,不许这么敷衍地哄我。”   薛允洙:“是谁说提名道姓显得生疏?”   权至龙:“跟你学的。”   “不行,我是原创,这是我的版权。”   权至龙气笑了,奶音都变得有点危险:“我人都是你的,版权权益也分你一半,你现在给我说,和我计较这一两句的版权。”   呸——一句话哪有版权,他都给气蒙了。   “我腰疼,你坐过来一点,让我靠着你,比枕头舒服。”说不够就转移话题,四舍五入就不算说不过。   权至龙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松了手,站起身。薛允洙心里一紧,以为真给人逗生气了,却见他走到床头,把枕头重新摆弄了一下,然后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伸到她背后。   “慢点。”他低声说,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帮助她一点点侧过身,最后让她靠进自己怀里。他的动作很轻柔,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生怕弄疼她。   薛允洙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样行吗?还疼不疼?”权至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微微震动。   “好多了。”薛允洙伸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点点烟草气息,声音低了下去,终于袒露一点脆弱:“这样也还好,你会来看我。”   权至龙沉默几秒,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答应我,以后不能有事瞒我。”   “好,我答应你。”薛允洙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仅限被狗仔拍到的部分。   她知道,权至龙心里也明白。要是说一次就如了对方的意,放弃自己爱人的方式,变得不像自己,他俩的名字得双双倒着写。   学哄好就行,反正这是跟权至龙学的,总不会出大错。   薛允洙趁机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权至龙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病人就好好休息。”他说,但没躲。   “病人需要爱的鼓励才能好得快。”薛允洙理直气壮,又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这是医嘱。”   “哪个医生说的?”   “薛医生说的。”薛允洙笑得眼睛眯起来,“专治权至龙生气。”   权至龙终于被她逗笑了。虽然只是很轻的一声笑,但眉宇间那层阴郁总算散开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轻轻放在她腰侧,避开了缠着固定带的位置。   “还疼吗?”他问,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固定带的边缘。   “一点点。”薛允洙老实交代,“但比下午好多了。下午在台上蹲下去接花的时候,突然就使不上力,眼前黑了一下。我当时就想,被拍到了,完了,要被你说。”   “知道我会说你还……”权至龙话说到一半,看着她苍白但带着笑的脸,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下次不许这样。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知道了,权老师。”薛允洙乖乖应下,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卫衣的抽绳,“你新歌写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权至龙简单地带过,显然不想多谈工作,“别转移话题。医生说你要住几天院?”   “观察两天,没什么事就能出院,但要在家静养一周。”薛允洙说,“后面的行程都推了或者延后,大家的意思先以身体为重,但我不这么想。”   “嗯?”   薛允洙捧着他的脸大大方方亲了一口:“我暂时先以你为重。”   权至龙:“哼,勉强原谅你。”   “你还说,你自己不也一样?”薛允洙戳了戳他的胸口,“上次胃疼进医院,谁瞒着我直到出院才说的?”   权至龙被噎住,半晌才闷闷地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男人。”   薛允洙笑出声:“权至龙,你这叫歧视。”   “随你怎么说。”权至龙破罐子破摔,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病房里的空气终于不再凝滞,重新流动起来。窗外的夜色渐深,远处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薛允洙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呢喃。   权至龙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绵长。他保持姿势不动,伸手轻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她睡得更舒服。   经纪人轻轻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了。权至龙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用口型说:“睡着了。”   经纪人点点头,把带来的东西整理好,用气声说:“那我先回酒店,明天早上再来。你……”   “我在这儿。”权至龙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经纪人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权至龙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偶尔会因为腰疼在睡梦中轻轻皱眉,他就用指尖很轻地抚过她的眉心,直到她重新舒展开。   薛允洙在医院住了两天,权至龙就在医院陪了两天。除了必要的洗漱和接电话,他几乎没离开过病房。   被拍就被拍,自始至终,他俩也从来没有瞒过什么。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薛允洙的腰伤好了很多,已经能慢慢走路,只是还需要注意不能久坐久站。权至龙全程扶着她,从病房到电梯再到停车场,小心翼翼得像在护送什么易碎品。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薛允洙第无数次抗议。   “闭嘴。”权至龙简洁地说,但扶着她手臂的力道丝毫没松。   薛允洙笑着点点头,被权至龙扶着坐进后座。车开动后,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   “我们这是去哪?”薛允洙问,“回我家?”   家里打了好多通电话,还得是权至龙帮她瞒着,免得一通责怪。   权至龙看她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薛允洙眨眨眼:“那回我们家?”   “嗯。”权至龙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这几天我刚好有假,去趟你家,我们都说好久了。”   “嗯。”权至龙放下手机,转头看她。他妈问过几次,一开始就表示他俩早就该在一起了,磨蹭这么多年,但他俩都忙,挤不出时间。   到最后他妈以为他在骗人,所以才不能把允洙带回家。   薛允洙:“你怎么了?一点都不高兴,你不愿意?”   “愿意,妈妈经常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我说等你行程不忙的时候。然后她每个月都会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薛允洙:“啊?”   有点羞愧,她其实都有点忙得记不住日子。   “我以为你知道。”权至龙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我妈每次跟你妈打电话,都会问起你。你妈没跟你说?”   薛允洙茫然地摇头。她妈妈确实常跟权妈妈通电话,但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常……   “我妈怕给你压力,一直没让我催你。”权至龙伸手,把她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不用紧张,小时候吃了很多顿饭。”   这不一样。   第三天下午,权至龙开车带薛允洙回父母家。薛允洙腰还不能久坐,权至龙在副驾驶放了靠垫,车速也放得很慢,回抱春的路硬生生多开一个小时。   到的时候天色还早,庄园带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打理得很整洁。车刚停稳,门就开了,权妈妈系着围裙迎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阿姨。”薛允洙下车,规规矩矩地鞠躬问好。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权妈妈快步走过来,拉着薛允洙的手,上下打量她,“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腰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薛允洙心里暖烘烘的。她笑着摇头:“不疼了,阿姨。让您担心了。”   “担心是肯定的,你这孩子,从小就逞强。”权妈妈拉着她往屋里走,完全忽略了跟在后面的自家儿子,“至龙也是,怎么照顾人的,让你累成这样……”   权至龙提着带来的礼盒跟在后面,无奈地笑了笑:“妈,我才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怎么了?亲儿子没照顾允洙,照样该说。”权妈妈回头瞪他一眼,又转过来对薛允洙笑,“快进来,阿姨炖了参鸡汤,还做了你爱吃的菜。”   薛允洙脸一热,偷偷看了权至龙一眼。权至龙冲她眨眨眼,眼里满是笑意。   权爸爸坐在客厅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摘下眼镜站起身,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   “叔叔好。”薛允洙又鞠躬。   “来了。”权爸爸点点头,看向她身后,“至龙。”   “爸。”权至龙把东西放下,“允洙给你和妈带了礼物。”   “来就来,带什么礼物。”权爸爸说,和蔼中带了几分不赞同:“我们这都不缺,允洙刚康复其实也不用急着过来。”   薛允洙在沙发坐下,权妈妈立刻塞给她一个靠垫:“垫着垫着,舒服点。至龙,去倒水。”   权至龙认命地去厨房倒水,权妈妈坐在薛允洙身边,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工作累不累,平时吃饭怎么解决,腰伤是老毛病了要好好养。   薛允洙一一回答,态度乖巧得让权至龙都侧目,要是对他也这么乖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权妈妈一个劲给薛允洙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薛允洙小声说:“够了够了,阿姨,我吃不完。”   权妈妈:“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权至龙看不下去了:“妈,她腰不好,不能吃太多,要少食多餐。”   “对对对,看我,都忘了。”权妈妈这才作罢,又盛了碗汤放在薛允洙面前,“那喝汤,汤不占肚子,营养都在汤里。”   饭后,权至龙被权爸爸叫去散步说话,薛允洙在客厅陪权妈妈聊天。权妈妈拿出相册,翻出权至龙小时候的照片给她看。   “你看这张,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权妈妈指着一张权至龙五六岁时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薛允洙看着照片小男孩,也笑起来:“真的哎,好可爱。”   “这张是你俩的合照,记得吗?”权妈妈翻到另一页。   照片上是七八岁左右的权至龙和薛允洙,站在巷子里,一人举着一个冰淇淋,冲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薛允洙扎着两个小辫子,缺了颗门牙。   噫——薛允洙强行忽略这张,当作没看见,她不可能不美。   “允洙啊。”权妈妈合上相册,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起来,“阿姨知道你工作忙,压力大。至龙那孩子也是,一工作起来就不管不顾。你们俩在一起,阿姨是打心眼里高兴。但阿姨也希望你们能互相照顾,别什么都自己扛着,知道吗?”   薛允洙用力点头:“知道了,阿姨。”   “你们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权妈妈拍拍她的手,笑容慈爱,“以后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你们当明星虽然要注意体重管理,但偶尔吃一两顿也没那么严重。”   “好。”薛允洙点头,和她家很不一样,权至龙的家里总是很热闹。   聊完家常,又在抱春的庄园里待到傍晚,他俩该走了。   权妈妈笑着说:“好了,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允洙,记得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好好养着,知道吗?”   “知道了,阿姨。”薛允洙站起身,“叔叔,我们先回去了,谢谢款待。”   “路上小心。”权爸爸点头。   权妈妈一直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车,还在叮嘱:“至龙开慢点,给允洙把靠垫垫好,有空就过来吃饭。”   车开出很远,薛允洙还能从后视镜里看到权父权母站在门口的身影。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紧张?”权至龙问。   “嗯。”薛允洙老实承认,“但叔叔阿姨太好了,好得我都想哭。”   “现在放心了?”权至龙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   “放心。”薛允洙也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权至龙,现在我们都有三个家,三倍的幸福。”   “是。”   腰伤说好,好不了太快,说坏,那是真的坏。   薛允洙在家静养了一周。   这一周可能是她出道以来最闲的一周,不用赶行程,不用早起化妆,每天睡到自然醒,有阿姨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权至龙的工作都安排了短途,每天都能回家,还会带她喜欢的小点心回来。   复查时,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但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慢慢来。薛允洙欢天喜地,觉得自己终于刑满释放,结果被权至龙一句“再观察一周”,又按了回去。   “我是腰受伤,不是腿断了。”薛允洙抗议。   “那也不行。”权至龙不为所动,“医生说了,要静养。”   “我已经静养一周了,”   “那就再静养一周。”   薛允洙说不过他,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不理他。   权至龙看她那样子,觉得好笑,凑过去戳她的脸:“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   薛允洙:“没有就是没有。”   权至龙笑着把她连人带抱枕搂进怀里:“乖,再忍一周。下周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去哪家店都行。”   薛允洙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哪一次没有驴我哄我套路我?”   “……”权至龙噎住。   薛允洙这才满意,靠在他怀里玩手机。她这几天几乎与世隔绝,手机都很少看,这会儿点开社交软件,消息爆炸般涌出来。她粗略翻了翻,大部分是粉丝的关心和问候,还有工作相关的消息。   忽然,她手指一顿,停在一条推送标题上。   “D社独家:权至龙薛允洙恋爱关系确认。”   薛允洙心跳漏了一拍,点进去。文章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从她腰伤复发权至龙飞去菲律宾,到他陪她在医院,接她出院,带她回自己家。   两人散步时接吻,甚至昨天去他父母家吃饭,都被拍到。   照片拍得很清楚,虽然两人都戴着帽子口罩,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文章用词很温和,没有夸张的渲染,只是客观陈述事实,最后还写了一句“据悉,双方父母早已熟识,对这段恋情乐见其成,祝福这对青梅竹马。”   从哪里的据悉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舆论。   热搜早就炸了十个来回。   “卧槽,D社终于干了回人事,这瓜保熟。”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百想颁奖礼那个眼神,那个拥抱,那不是爱情是什么?”   “青梅竹马修成正果,这是什么小说剧情,我哭了。”   “所以之前那些分手传闻都是假的?太好了呜呜呜。”   “双方父母都见面了,这是要结婚的节奏?”   “楼上的,结婚还早吧,但父母支持真的太好了,祝福。”   “只有我注意到允洙腰伤了吗?看起来好严重,GD全程扶着,好贴心。”   “之前说分手打脸了吧?人家好着呢。”   “祝福,两位一定要幸福啊。”   “我的CP是真的,我圆满了。”   “早就觉得他俩配一脸,接吻图美得像在拍电视剧,要我说,允洙赫玄彬合作的电影,男小三应该让GD去客串,票房还得再上一个亿。”   “我去,我看见了什么?还真把D社这个顶级怨灵呼唤出来了。”   薛允洙一条条翻着评论,心跳得很快,舆论比她想象得要好点。虽然也有他俩的唯粉接受不了,但大部分都接受良好,还开玩笑说祝福他俩这对旧人。   她抬头看权至龙,权至龙也正看着手机,显然也看到新闻。   “你……”薛允洙张了张嘴。   “嗯。”权至龙应了一声,放下手机,表情很平静,“看到了。”   “你想公开吗?”薛允洙问,但声音里没有惊慌。   “你愿意?”   薛允洙:“嗯。”   话音刚落,薛允洙的手机响了,是经纪人打来的。她看了权至龙一眼,接起来。   “欧尼。”   “看到了吗?”经纪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嗯。”   “公司这边已经在准备了,等你们俩的消息。”经纪人说,“至龙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你们商量一下,还是按之前的冷处理吗?”   “不用,承认吧,老被造谣,说我们俩分手复合都有点烦了。至龙他……”薛允洙瞥了眼权至龙,事情发展太快,她没问过他。   这一瞥不要紧,只看见权至龙正开心给他的经纪人发消息,说要公开。   “至龙他愿意。”   “……行。”经纪人犹豫,要不要给当程序员的男友提前通知,免得网站崩了他没心理准备。   下午三点,YG公关部更新帖子。   【官方立场】   大家好,这里是YG娱乐,关于权至龙和薛允洙恋爱消息的立场说明,祝福。 第122章 公开后的蝴蝶效应   【HOT】首页的他俩CP粉可以幸福了,D社拍结婚照,YG官宣。一连串糖发下来,豹豹猫猫再也不用担心我有低血糖了,已公告全世界。   如题!!!!!我手都在抖!!!!!!   D社中午放锤,从菲律宾医院陪护到回韩国见父母,一套连招直接给我锤进坑底!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虽然还是YG公关部的炸裂风,但我这会儿超开心啊。   CP已美帝,稳稳的,很安心。   1L   沙发,我哭得好大声。我就觉得他俩不简单,果然就是,我头一次磕到真的,有点激动。   2L   楼主冷静点kkk,不过我也疯了,我居然嗑到真的了。   3L   路人路过,D社这次居然真的拍得很唯美,一点儿都没有偷感。   4L   哈哈哈哈哈偷感,谁让这两个是街拍王,怎么拍都有时尚感,我都设置成屏保了,超级甜。   5L   看了D社的跟拍报道,我直接垂直入坑CP粉。   尤其是权至龙扶着薛允洙,手一直护在她腰后面,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和他平时舞台上那个bking样反差太大了,好戳我。   6L   还有还有,GD提着东西跟在后面无奈笑的那张,家庭氛围太好了吧。   7L   好闺闺,权龙都能在百忙之中飞去菲律宾照顾受伤的女朋友,你那垃圾桶里捡来的男友不行,甩了他好吗?好的。   8L   什么都不说了,本来我不同意这门婚事,直到他去陪允洙,勉强同意。   9L   ……求睁眼看世界教程,谈什么谈。   10L   回复9L:抱抱姐妹,理解你的心情。其实很多老粉都这样,就像自己珍藏多年的宝石,突然被别人捧在手心了,虽然宝石还是那个宝石,但感觉不一样了。给彼此一点时间吧。   11L   接受不了突然有姐夫,娱乐圈那么多男明星,合作过的年上年下都有,从hot nerd到年下奶狗一应俱全。为什么偏偏还是他,我都审美疲劳了,换个人吧,欧尼,算我求你了。   12L   其实……是偏偏老是他,此女居然如此长情,震撼我,谁说竹马打不过天降。   13L   我哥也不差好不好,这么多年不还是那一位,爱得要死要活,多年前签售会被cp粉贴脸,问闲下来最喜欢做什么,他写和好朋友待在一起,写歌或者干什么都行……   14L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唯粉比cp粉还会嗑。毕竟毒唯只对真姐夫/真嫂子破防。   15L   感觉他俩的相处模式会很甜,权龙很会撒娇,允洙看起来就是吃这套的人。好配,果然爱情还是得看奔赴的病情。   16L   所以这俩就留了句祝福,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我冒昧但是勇敢,我们结婚了不是很火吗?让他俩这对上可以吗?   17L   回复16L:我都不敢想,到时候会有多火,但肯定不行啦,YG的神秘主义贯通古今,包不愿意的。虽然但是我也想看,夫妻情侣节目都行,想看他俩私下怎么生活。   18L   回复16L:别的不知道,反正我独是上不了。我挺想问问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所有的人生轨迹都重合在一起,不腻吗?难以想象的感情,可能因为我小时候的朋友早分开了。   19L   没啥说的,祝福。以前站在十几岁的时候,总不明白为啥二十代的大哥哥大姐姐每天都嚷着想死,直到我步入二十代,每一天每一天,都是一群西八事西八人。   我怨气大得跟鬼一样,不,我的怨气比鬼还大,还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哭着给任何人分享。爸妈和我的世界观不一样,朋友也有自己的事要上,顾不了我。我是真的很羡慕他俩的感情,至少在孤独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会陪着一起孤独。   20L   回复19L:姐妹,你给我说得有点死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公开时机选得很好啊。女方生病,男方悉心照顾被拍到,顺势公开,舆论基本上都是正面。   21L   回复20L:可能不是刻意选的时机,就是被拍到,顺势承认。但确实,这个时机公开,路人和CP粉观感极佳。连我这种对恋爱新闻通常无感的人,都觉得有点暖心。   22L   我比较好奇他们小时候的故事,有没有更多考古资料,青梅竹马是怎么在各自成为顶级明星后又走到一起的?这中间错过没有?有没有知情人。   23L   同求考古,这故事性太强了。   24L   弱弱举手,我算是老粉,知道一点点。他们两家好像住得挺近,父母是朋友,所以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后来各自出道,一个搞音乐,一个演戏,交集看起来不多。但圈内一直有零星传闻,说他俩没断过联系,是彼此非常重要的朋友。权至龙有些歌词,粉丝以前就猜测过是不是写给她的。   薛允洙好像也在很久以前的采访里,被问及理想型,说过“喜欢有才华、能理解我工作特殊性的人”,当时就有人联想到权至龙。不过之前都被当CP粉脑补,现在回头看,全是豹豹猫猫发的糖。   25L   谢谢楼上科普!这过程真美好啊,看得我都很想给自己失联的好朋友告白。   26L   回复25L:楼上清醒一点啊,千万不要做自己后悔的事情,起码冷静一晚再说啊。   27L   只有我最羡慕他俩的孩子吗?   28L   回复27L:孩子什么孩子啊?你给我闭嘴,我们允洙正值花龄,你搞搞清楚,她还要拍戏呢,什么孩子,滚开啊。   29L   楼上来了个老实人,别担心姐妹,在他俩公开之前,很多人喊允洙,都只喊妈妈了。我粉籍比较复杂,我是梦女CP妈粉女儿公公一体机,所以也非常幸福,什么我都能捡来吃一口。我根本都没有捡垃圾吃,我吃的都是精品哈哈哈哈哈。   30L   祝福祝福。   31L   作为事业粉,我只关心公开后对双方事业的影响。GD反正已经登顶了,地位稳固,影响不大。薛允洙正处于电影作品高产和冲奖关键期,会不会受影响?有些导演或者资方会不会因为避嫌或者考虑她恋情公开后的形象,有所犹豫?   32L   回复31L:短期肯定会有讨论度偏移,长期来看,薛允洙的实力摆在那里。而且她不是流量挂,是实打实的演技派。只要后续作品质量稳住,影响不会太大。   说不定还能因为这段健康稳定的关系,拓宽戏路,接一些更成熟、有深度的角色。你看之前全度妍、孙艺珍这些顶级演员,公开恋情结婚后,事业照样风生水起。关键还是自身硬。我对薛允洙有信心。   33L   没错,而且公开了也好,以后大大方方,不用躲躲藏藏。没爆之前D社总围着堵他俩,还有小报编他俩分手。以后可以正常约会,粉丝也能看到更真实、更松弛的他们,说不定是好事。   34L   我现在就期待他俩能不能合作,电影或者MV都行!双顶级合作,那得多炸裂!   35L   MV可能性大点,电影要看剧本和契机。不过就算不合作,各自在顶峰相爱,也很带感了。   36L   两个恋爱脑……打死我都不敢想,居然真会官宣。   37L   不行了,我得再去刷几遍他俩的cp向拉郎缓一缓。   38L   这对其实挺低调了,换了我不管谈到这俩其中的谁,我都会各种作妖。第一件事干的就是忘本,落井下石,花对象的钱,踩高捧低,故意穿同款衣服,忘恩负义看不起所有人……还会拍挡脸照片到处发说是代餐,演唱会不用抢票就进内场。   所以你们唯粉就知足吧,互相谈了,没找擦边小男女网红,暴露本质就是个空空如也的文盲,其实挺好。   39L   回复38L:不行,怎么可以不用抢票我就进内场,真给我说得有点死了,这对我是多大的伤害啊?不行不行,这俩赶紧给我锁死。   40L   本来就是,很多男明星(不指定任何一个男明星,你对号入座就是他有)他们只要一公布恋爱对象,是什么小网红啊,我就觉得他们变low。荧屏形象再好,也觉得他们好low。   41L   kkkkk楼上真说到点子上了,不知道在难过什么。女明星还比男明星更危险点,容易谈到坏男人被利用,我才不要我女被人骗。   42L   对,祝福,希望洙洙腰伤快点好,希望龙哥灵感不断,希望他俩一直幸福。   43L   +1,祝福我的CP,这波官宣,我爽了!坐等下次同框。   44L 楼主   祝福我的CP能走钻石路走花路,一定要让这对新人幸福。黑子和私生请走黄泉路不谢。   权至龙和薛允洙的恋情公开,舆论的喧嚣持续了大约一周,之后归于平静,互联网上又有了其它热点,对他俩的围追堵截少了很多。   薛允洙的腰伤在静养两周后,有了明显好转。虽然剧烈运动仍被禁止,但日常活动和散步已无大碍。权至龙也调整了工作,尽量将行程压缩,留出更多时间在首尔。   一个傍晚,权至龙看着躺在客厅地毯上,表情还有点不甘不愿的薛允洙,忽然开口:“出去转转?”   薛允洙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看他:“你允许了?”   医生都允许,他不允许,她从出生起就没被人这么管过,想想也是她脾气好。   “慢点走,不跑不跳,时间不太长,我允许。”权至龙晃了晃手机,上面是刚和医生沟通完的界面,“再待下去,某人都要长蘑菇。”   “你才长蘑菇。”薛允洙嘴上反驳,动作却利落地爬了起来,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雀跃,“去哪?”   权至龙拿起车钥匙,故意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   车最终停在清潭洞的小巷,薛允洙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和晚霞挑眉:“逛街?”   “嗯,补偿你前阵子的禁足。”权至龙倾身过来帮她解安全带,距离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我们一起散散步。”   薛允洙不解:“什么目的?”   权至龙笑而不答,只是牵着她下了车。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戴了顶鸭舌帽,口罩拉到了下巴。   薛允洙则是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也戴了口罩。两人衣着低调,但身形气质摆在那里,走在清潭洞的街头,依然惹来一些隐晦的注视和手机镜头悄然的偏转。   他们先去的是Boon the Shop。这里是权至龙常来的私藏买手店之一,从先锋设计师品牌到经典奢侈单品,选品独特,环境也私密。   店员显然对他很熟悉,见到他带着薛允洙进来,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给予充分的空间。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权至龙松开她的手,让她自己逛。他则踱步到男装区,拿起很有风格的配饰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薛允洙慢慢走着,指尖拂过柔软的面料。她其实并不太缺衣服,品牌赞助和造型师打点得很周全,但逛街的乐趣在于发现。   她在一件浅丁香色的真丝衬衫前停住,领口的设计很别致,像是折了一角的花瓣。   “这件适合你。”权至龙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压低。   “颜色会不会太奇怪?”薛允洙有些犹豫。她的荧幕形象多以阴湿高冷等复杂为主,私服也偏好基础色或低饱和色调。   “不会。”权至龙很肯定,手指轻轻碰了碰衬衫的袖子,“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会很提气色,像……春天的樱花,温柔又有力量的樱花。”   薛允洙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也奇异地被说服。她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看向权至龙。权至龙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点点头。   “那就试试。”   从试衣间出来,权至龙正靠在旁边的展示柜上回消息,闻声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衬衫的垂坠感很好,浅淡的粉紫色衬得她脖颈修长,脸颊透着自然的红润。   “很好看。”他说,收起手机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肩线,“买了?”   “嗯。”薛允洙点头,在镜前转了个圈,压低声音对权至龙说:“穿这个去见我哥,他肯定很意外。”   “再去My Boon看看?”权至龙提议。   My Boon就在不远处,同样是他们以前就常结伴逛的店,集合许多小众设计师品牌,风格更偏艺术感和独特性。   以前没公开时,两人偶尔会前后脚或分别进入这家店,在店里偶遇,再碰巧地看上同一件东西,借此交换一个眼神或一句低语。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一起走进去。   这次薛允洙看中一条剪裁特别的黑色连衣裙,裙摆是不规则的拼接,带着点暗黑先锋的味道,又不会过于夸张。她试穿出来,权至龙倚在试衣间外的墙边,抱着手臂打量。   “怎么样?”薛允洙问。这风格和她平时不太一样。   权至龙没立刻评价,走过来,伸手将她侧脸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耳廓:“很薛允洙。”   “嗯?”   “又美,又有点难搞,让人移不开眼。”他慢悠悠地说。   薛允洙失笑,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这算什么评价?”   “最高评价。”权至龙握住她的手,把她往镜子前带了带,“看,是不是?”   薛允洙:“一般,衣服而已,没有我们搭。”   她似乎总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但权至龙喉结滚了滚,盯着她耳垂的眼睛晦暗不明。   想亲……可薛允洙不知道,还低头摆弄衣服。   走出My Boon,薛允洙心情很好。天色完全暗下来,周围虽然有其他路人,但对她来说,其他人都不重要,她只能看见他。   权至龙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霓虹灯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微微低头,靠近她,口罩上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和理所当然:   “我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牵手逛街,不用再找任何借口。”   有点浪漫,他居然连这种琐事都想到,薛允洙没想到这,还有点浪漫过敏。   薛允洙:“……不能光明正大站在街上,那不是小偷吗?”   话音刚落,权至龙脸上的笑僵了下,看见她一脸恶作剧成功又忍笑:“你故意的。”   “对啊,你现在又能怎样?”   她这张嘴也就被亲的时候能乖点,权至龙以前教她的rap技巧,逗人玩的时候总用得熟练。   权至龙四下瞥了眼,和薛允洙的距离越来越小,飞快在她唇上咬了口,又顺势揽过她的肩,快得要不是她嘴疼,不然都没反应过来。   “……”薛允洙皮笑肉不笑:“用得着偷袭吗?”   权至龙:“你不是喜欢玩有趣的事?允洙啊,继续逗我玩。”   暂时停火。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清潭洞有些安静的街道,来到另一条相对热闹些的食街。最终,他们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店面前停下。   “铁路王排骨。”薛允洙念出招牌,有些意外地看向权至龙。   她知道这家店,是很多艺人私下会来打卡。   权至龙推开门,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别气了,先吃饭。”   店内人气很旺,几乎满座。他们被引到一个相对靠里的半开放式小隔间,虽然不算完全私密,但比起大堂好了许多。菜单很简单,主打的就是韩牛排骨。   权至龙点了两人份的排骨,又加了一份冷面和几样小菜。   “你以前来过?”薛允洙环顾四周,认出邻座似乎是某个综艺节目的编剧和PD,对方也看到了他们,微笑着点头示意,没有过多打扰。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人放松。   “嗯,以前和咏裴他们来过几次。”权至龙帮她烫着碗筷,“味道不错,气氛也好,就是……”   权至龙笑了下,没说下去。   薛允洙懂了,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   炭火很快上来,红色的炭块在炉子里明明灭灭。店员帮忙放上烤盘,腌制好的厚切韩牛排骨铺上去,立刻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肉香伴随着热气袅袅升起。   权至龙挽起袖子,拿起夹子,很自然地开始翻烤。他手法熟练,神情专注,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烤个肉也好看。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那股锐利的气场,即使是剑眉,也多了几分温柔。   薛允洙托着腮看他,褪去了舞台上华丽夸张的服饰和妆容,穿着卫衣,认真烤着肉的权至龙,有种格外真实而迷人的烟火气。   “看什么?”权至龙没抬头,专注地看着火候。   “看你好看。”薛允洙诚实地说。   权至龙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瞥她,眼底有笑意漾开:“嘴这么甜?”   “实话实说。”薛允洙眨眨眼。   权至龙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内里粉嫩的排骨,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尝尝,小心烫。”   薛允洙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腌料的甜咸比例恰到好处,炭火的香气渗透进每一丝纤维。她满足地眯起眼,对权至龙竖起大拇指。   权至龙这才给自己也夹了一块,边吃边问:“怎么样?”   “好吃。”薛允洙点头,又夹了一块,“比想象中还好吃。”   更重要的是这种氛围,她出道后很少有这么轻松,不当Yunsu,当薛允洙的日子,这比食物本身更让她开心。   相信这位也是。   两人慢慢吃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评论一下肉质,或者聊聊刚才买的衣服。   周围是其他食客热闹的谈笑声,碗碟碰撞声,服务员快速的脚步声,混合成一片简单的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薛允洙和权至龙的手机同时响了,他俩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见同款疑惑,拿起手机接听。   权至龙:“喂?”   “是我,你俩被拍了,说在清潭洞偶遇你俩在买手店,举止亲密。”东咏裴提醒道,“小心点,你俩的身形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你忘了吗?我俩公开了。”   东咏裴他还没反应过来:“……忘了,当我没说,挂了。”   薛允洙这边是他哥的电话。   “你这几天抽空回趟家,爸妈,尤其是妈妈不太开心,你腰伤回国,又是去权叔叔家,又是在外面瞎逛,不回家妈妈看见有点伤心。”   薛允洙顶级直女:“……那就叫她不要看。”   薛允载:“你疯了吗?妈最近退休,本来心情就有点郁闷。你最近行程少,没事回去陪陪她,多和她聊聊天。”   “妈妈的大女儿怎么不去?”薛允洙反问,他们家这几个小孩,除了薛允载心思细腻,剩下她和允妍一个比一个心思粗。能直着说话绝不拐弯,能把天聊得更憋火。   “再开你哥我的玩笑,你就……你就……”   薛允洙淡淡回应:“就等于我开了你的玩笑。”   权至龙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笑。   灯光细碎,晃花他的眼神,总觉得比平时更温柔些。 第123章 首次双人合作   临回家,薛允洙和权至龙又临时决定去汉江散散心。   他俩自从第一次来,就撞见有演艺界的同事在这里谈恋爱,他俩鸟悄藏起来还被抓包的尴尬,薛允洙就对汉江有点阴影。   但现在无所谓,爱拍就拍,她心情好还能对镜头比耶。   此时的汉江边风有些凉,带着水汽。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路灯不算明亮,间隔很远才有一盏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江对岸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子。偶尔有夜跑的人从身边经过,带起一阵短暂的风。   这时候权至龙就会把薛允洙拉到自己身边,自己站在外侧。   除了这些以外,四周很安静,能听到江水拍岸的细微声响,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俩并着肩,步伐一致地走着。   权至龙的掌心温热,牵着薛允洙的手轻轻晃,等到薛允洙觉得没意思,想松手却被权至龙紧紧牵起,她……挠了下他的手心。   权至龙立刻收拢手指,握得更紧了些,偏头看她,眼神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亮:“又逗我?”   薛允洙抿嘴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走出一段,远离了主干道,周围更静了。权至龙忽然停下脚步,拉着她转向江面。他站在她身后,双臂从后面松松地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脖颈上。   “冷吗?”他问,声音透过胸腔震动,传到她后背。   “不冷。”薛允洙向后靠了靠,更贴近他温暖的怀抱,目光投向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你头发扎得我痒。”   话是这么说,她也没打算躲开。   权至龙:“我也痒,但我喜欢。”   他说话间的气浪全往她耳垂上洒,有点心机,特意让她看出来。   “你故意的?”薛允洙胳膊肘往身后怼了下。   “嗯。”权至龙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两人就像江边许多普通情侣一样,依偎着看夜景,分享着无需言语的静谧时刻。只有江风拂过,吹动他们的衣角和发丝。   他们都没注意到,或者说即使注意到也并不十分在意。远处,一个夜跑的年轻人放缓了脚步,举起手机,对着这个方向,远远地、快速地按了几下快门。   镜头拉近,也只能拍到两个依偎的模糊背影,融入汉江边无数相似的剪影中。   几小时后,某知名网络社区论坛。   【热帖】汉江边偶遇,是我想的那对吗?!气质也太出众了,一眼就看到是idol。[附图]   楼主:今晚夜跑,汉江公园,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虽然裹得挺严实,但那个氛围感……尤其是GD那个发型和侧脸轮廓,还有薛允洙走路的姿势,我打包票就是他们!   图片1.jpg 图片2.jpg   图片比较糊,距离远,但真的就是那种黏黏糊糊的氛围。抱在一起看江景,GD好像还把头埋在她头发里。   啊啊啊我死了!公开了就是不一样,大大方方散步约会,真好。   1L   虽然糊,但这氛围感……绝了。公开了果然舒坦,不用猜来猜去。   2L   这个搂抱的姿势,好温柔啊。和D社之前拍到的陪护感觉不一样,那种是紧张关心,这种是日常的甜蜜安稳。   3L   路人路过,确实很像他俩。没想到私下相处模式是这样的,黏黏糊糊,有点戳人。   4L   ……这么糊的图,楼主都能认出来,是真爱粉了。他俩谈了多久?怎么感觉还在热恋期?明明没什么大动作,只是互相依偎着看黑乎乎的汉江,但就是让人觉得超级甜。   5L   稳稳的幸福,嗑上恩爱的家产是一种天赋,这是一种天赋,你们羡慕不来。   6L   看来是在享受平凡的约会啊,真好,希望别打扰他们。   7L   (咬牙切齿)这种事情你给朋友发发就得了,干啥发朋友圈。   8L   回复7L:你以为他没发给朋友吗?早就收割一圈艳羡。   9L   这图可以加入“背影氛围感CP”经典案例,不需要看脸,就知道他俩感情很好。   10L   想起之前有个帖子说,公开了就不用躲躲藏藏,可以正常约会,果然。希望他们一直这么幸福。   11L   现在还在吗,我也想去偶遇,爸爸妈妈,我是比你们年龄大,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啊。   12L   kkkkkk楼上笑死我了,谁能想到公开后,女儿粉反而增加了呢?   公开后,他俩还是很低调,人前基本上不说什么,该在镜头前避嫌还是避嫌,但没想到的是,香奈儿为了宣传Coco Crush系列,强调“相遇、交织、陪伴、依偎”,这种感情覆盖爱情和友情,请了他俩来拍画报。   他俩与香奈儿深度合作,当然没有拒绝的必要。   清晨的摄影棚,灯光与反光板构建出一个充满几何感的空间。   背景是不同层次的灰白色,像未完成的雕塑,又像等待被主人公填满的留白。   权至龙和薛允洙分别在进行化妆,两人的化妆间相邻,门虚掩着,能隐约听到造型师和经纪人的低语。   薛允洙的造型极简。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露出清晰的面部轮廓。妆容几乎是裸感,只强调了她原生优越的眉眼轮廓和健康的肌肤质感。   她身上是一件裁剪精良的白色丝质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解开,下摆收进黑色高腰阔腿裤里,整个人显得修长、清冷,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专注力。   指间暂时还空着。   隔壁,权至龙的妆发更突出个人不羁的特质。头发做了微湿感的纹理,几缕不羁地垂落额前。   他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外搭一件香奈儿经典款格纹外套,没系扣。   同样搭配,却因他自身的气质,沉淀出艺术家般的深邃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他正在低头看手机,侧脸在化妆镜的灯光下,像闪着寒意的剑。   “两位老师,可以准备了。”工作人员轻轻叩门。   拍摄的主题是「缠绕与共生」,核心道具是Chanel Coco Crush系列的双生对戒,可以分开戴,也可以叠戴。   拍摄分几个部分:单人照片、互动情境、以及极近的特写。   第一组是单人。薛允洙站在纯白背景前,摄影师引导她:“允洙xi,放松,想象你在凝视某个,对你而言意味着联结共生的抽象概念,感受那种被温柔包裹的牵绊。”   薛允洙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手上冰冷的金属仿佛因她指尖的温度和稳定的脉搏,有了生命。   摄影师捕捉下这个瞬间,疏离的美丽之下,失去共生者的不安和疑惑。   另一边,权至龙的拍摄方式不同。   他更习惯于在镜头前表达。他斜倚在一张线条冷硬的金属椅上,一条腿随意曲起,Chanel戒指在他指间被无意识地把玩。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头,看向侧前方的虚空,嘴角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了然的弧度。那枚戒指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成了焦点,象征着某种复杂、坚固的私人承诺。   “很好,两位老师的感觉都非常对。”摄影师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很是满意:“现在,我们拍一些双人的互动。不用刻意亲密,重点是你们的气场,这应该是你们擅长的地方。”   那可不,他俩在汉江的照片虽然模糊,都成了来韩国玩拍照必打卡的地点和姿势,太红了没办法,多得是人喜欢和模仿。   “腰会不会痛,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薛允洙摇头:“没事。”   他俩被引导到一组设计感很强的弧形白色长椅前。没有剧本,摄影师只给了一个方向:“就像平时待在一起那样,可以有些细微的交流,但不用看镜头,忽略我们。”   权至龙先坐下,姿态放松地向后靠。薛允洙很自然地坐在他斜前方一点的位置,没有挨得很近,但身体的朝向是向着他。她微微侧身,似乎在听他说话。   没有让人心跳加速的互动,但气氛出奇的好,就算是路过的蚂蚁也能看出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气氛融洽到根本没有第三方的位置。   摄影师屏住呼吸,连连按下快门。这就是他要的,和热恋的感情不一样,比它更宏大的牵扯——共生缠绕的连结。   这部分拍摄完成,短暂的休息时间,两人回到相邻的休息区。   薛允洙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小口喝着。权至龙则拿着手机,似乎在回信息,但视线不时飘向薛允洙的方向。   薛允洙忽然抬起手,对着光线仔细看自己指间的Chanel戒指:“戒指是很有意思,我也喜欢它的设计理念,好玩,尤其是叠戴。”   权至龙闻言,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同款戒指,接口道:“比起我们还是差远了,这戒指能分开,我们不能。没办法,没学过和你分开,不会,也不打算学。”   他的语气带着点调侃,但眼神是认真的。   薛允洙侧头看他,眼里有古怪的笑意,她每次捉弄人前就这样,一目了然的小坏:“那上次是谁要和我分开?”   混乱一次,被取笑一辈子。   权至龙挑眉,假装思索:“嗯……有这种事吗?我不记得,pabo才想和你分开。”   薛允洙笑出声,拿起手边一个卷起的杂志作势要打他:“权至龙,你再装相?”   权至龙抽走她手里的书,反而牵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直勾勾地看着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教训我用你的手,不要用书,重点是你。   噫~   薛允洙像摸到鬼一样,恨不得把手抽出来,甩掉指尖的异样感,一套动作下来能打五十辆车。   “你怎么这样,不是说我是最好看的人,突然对我的脸有了倦怠期?真让人伤心。”   “呀。”薛允洙猛地站起来抱怨,太肉麻了,这她也好跟着学吗?不行不行。   全场目光追着锁定薛允洙,她腾地一下脸红,撞进权至龙怀里装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看吧,还不是乖乖在他怀里。权至龙嘴角飞快翘了翘,摆摆手示意这边没事,一下一下轻拍薛允洙的背,哄她没事。   方才拍摄时那种深沉静谧的氛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熟人之间轻松自然又美好的氛围。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正在检查设备的《W Korea》的采访编辑看在眼里,暗示摄影师拍下。   虽然不能发出去,这糖只能他们嗑,但拍下来发给权至龙xi,他应该很高兴,讨好到点子上。   短暂的休息后,主要是等薛允洙脸蛋降温,进入最后的拍摄。   镜头只框进两人交握的手、手腕,或者脖颈与肩膀交接的局部。Chanel的戒指在皮肤的映衬下,展现出惊人的细节与美感。   薛允洙早没了不自然,底线再一步被权至龙刷新,状态也出奇的好,路过的蚂蚁都能看出来他俩完美符合Coco Crush戒指的主题。   拍摄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结束时已近黄昏,两人状态却越来越好,像吃了维他命,还能完成采访。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他们移步到旁边的安静角落,接受《W Korea》编辑的简短采访。问题围绕着这次合作、对“连结”的理解,以及Chanel Coco Crush系列带给他们的感受。   采访片段传来时,早就在粉丝圈里掀起轩然大糖。   Q:先问一个大家都好奇的问题。两位认识多久了?   Yunsu:(想了想)记不太清了,好像有记忆开始就认识。   GD:我也是,记不清。反正很多羁绊吧,提起我,就必须介绍她,提前她,也会紧跟着我。大概就是这种关系。   Q:为什么会接下这次双人拍摄?   GD:因为是和她。   Yunsu:(看了GD一眼)还能拒绝工作吗?   GD:我没拒绝过。   Yunsu:那看来不行。   Q:平时在家,谁听谁的?   GD: (笑)我听她的。   Yunsu:他听我的,但我不太管事。所以实际上……没人管谁,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GD: (在旁边笑出声)   Yunsu:笑点在哪里?   GD:(捂着脸笑,差点笑倒在Yunsu怀里)   主持人:(不要忽视我啊救命。)   Q:用一个词形容对方。   GD:猫。   Yunsu:人。   GD:?   Q:未来有可能在作品上合作吗?   GD:随时都有可能。   Yunsu:等他写出来再说吧。   GD: (笑)在写了。   Q:拍摄时有什么好笑的事吗?   Yunsu:有,不能看他的脸,他一直逗我笑,我差点没忍住。   GD:(无辜脸)我哪有?我那是在帮你进入状态。而且……(转向主持人,压低声音,但确保旁边人能听到)你也感觉到我们允洙特别可爱对吧。   Yunsu:(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对编辑)看,又来了。   主持人:(憋笑)明白了……很生动。   Q:公开恋情后,生活有什么变化吗?   GD:变得更……踏实了。以前需要考虑的、避讳的事情少了,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和生活本身,也更能自然地表达关心。   Yunsu:收获了更多善意的祝福,我们都很感谢。   Q:最后一个问题,对你们来说,爱情是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沉默了几秒。)   Yunsu:对我来说,是我们。生长轨迹缠绕,不分彼此。   GD:是她,对我来说爱情就是她。   Yunsu:(忍不住笑,摇摇头,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工作结束后,权至龙果然收到摄影师偷偷传来的花絮照。他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防着薛允洙划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薛允洙早就换好衣服,头发已经拆散,柔软的黑色长发披在肩上,妆也卸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她瞥他一眼:“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权至龙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正是她脸红到脖子根,一头撞进他怀里的瞬间。   长发扬起,像流苏花枝一样,说不是她都不行。   薛允洙:“……”   “删掉。”   “不删。”   “权至龙。”   “叫也没用。”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站起来,顺手拎起她的包,“走吧,饿了,想吃什么?”   薛允洙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掏他的口袋。权至龙早有防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势把人拉到身边,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回去发给你,随便删,但我的那份你不许动。”   “凭什么?我的肖像权。”   “凭我要你不要脸。”他说得理直气壮。   薛允洙气笑:“哪来这么理直气壮啊。”   两人从摄影棚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助理和经纪人走在前面,刻意隔开一段距离。保姆车停在路边,权至龙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驶入夜色。薛允洙靠在他肩上,有点困了,眼皮往下坠。今天拍了六个多小时,说不累是假的。   权至龙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调暗了车顶灯。   “睡会儿,到了叫你。”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外套的一角。   前面副驾驶的经纪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手机震了一下,是公关组发来的消息。   “哥,论坛那个汉江的帖子又被人顶上来了,热度还挺高。要处理吗?”   经纪人想了想,回了几个字:“不用,准备准备,给他俩的杂志预热。”   车子平稳地驶过汉江大桥。窗外是首尔璀璨的夜,江面上碎着两岸的灯火,和他们那晚看到的一样。   只是今晚没有夜跑的路人举起手机,或者说,举了也无所谓。   薛允洙的呼吸渐渐绵长。权至龙偏过头,借着窗外掠过的光影,看她睡着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抿着,手指还攥着他的外套不放。   W Korea杂志的官网提前放了点花絮,底下的评论疯狂刷起。   “我坐在工位上嗑得发晕,有没有人管管,你们私底下这么甜居然不告诉我们,亏我还担心你们分手。”   “我可以单身,但我的cp一定要结婚,有人懂吗?一定要结婚啊。”   “什么叫他听我的和我听她的???具体说说呗,到底是咋听的,大方点。”   “生长轨迹缠绕,不分彼此……薛允洙,我头一次看见你没有浪漫过敏,kswl。”   “好了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俩是一对,最最完美的一对,行了吧。”   “这主持人还是太收敛,换我过去,我得细细把他俩给审了。”   “就这点预告打发谁呢?”   “我服了,同担的手速和实力令我害怕,戒指已经抢断货,杂志预售阶段都卖光了。”   “和你们这些有钱的手速怪拼了。”   “找代购吧……国内这几天算是没希望。”   “我发现了华点,边边角角只有一帧的这里,薛允洙和权至龙像早恋小情侣一样,待小角落干嘛呢?”   “!!!我妈居然这么容易害羞吗?不敢想,某人不得爽死,在外是冷都女,在他这是容易害羞,还往怀里跑。”   “抓这俩偷偷谈恋爱的,我举报。”   “他俩毒唯咋不闹了?看不见他们出来闹和,我还真感觉少了点什么。”   “反复拉了好几遍,终于看清的我眼泪掉下来,有种我家猫跟外面野猫跑了的失落感,好难受。允洙对我们都没这么萌萌。丧彪,为什么他管你叫咪咪啊?”   薛允洙刷到这条的时候,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她也是看了屏幕和弹幕,反反复复来回拖了好几遍进度条,才看见这条,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举到权至龙面前。   他正在写歌,靠捏薛允洙的耳垂解压。   “什么?”权至龙从茫茫歌词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挑了下眉,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这有高清全彩的全程,想看找我,何必辛辛苦苦拉进度条。”   银光乍过,薛允洙突然想起那会儿,他藏着掖着不让她看他手机。   “好哇。”话音刚落,薛允洙整个人扑过去抢手机。权至龙早有防备,手臂一扬,手机举过头顶,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接在怀里。   薛允洙跪坐在他腿上,伸手去够,他往后仰。她再往前探,他干脆躺倒在沙发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举得更远。   “权至龙!”   “在呢。”   “你给我。”   “不给。”权至龙仰面看着她,薛允洙的长发垂下来,扫在他脸上,痒痒的:“这么轻易给你有什么意思?”   薛允洙的动作顿了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这一下的工夫,权至龙翻身把她压回沙发里,手机顺势塞进靠垫底下。他撑在她上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学一下,”他低声诱哄,“跟那会儿一样,往我怀里来,我就给你看。”   “不看了,我不稀罕……唔。” 第124章 有我在   今年的首尔属于BIGBANG,属于权至龙。   《M》作为《MADE》系列的开端,发行首小时就空降所有音源榜一位。主打歌《LOSER》的MV在YouTube上点击量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回归的讨论。   权至龙在歌词里写的那些关于孤独、迷茫、自嘲的句子,被无数人转发,解读,奉为心声。   同样的,打歌期开始,权至龙再次像个骆驼一样,连轴转。音乐节目、综艺、电台、签售,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薛允洙有时半夜醒来,摸到身边是空的,就知道他又在工作室。   但他总会顺手给她留好早餐,因为艺人的原因,她吃饭总是不按时,自从腰伤复发住院后,权至龙各方面盯着她,包括三餐。   能亲自盯就亲自盯,从小到大都没人管过的薛允洙,在成年很久后,体验了一把被人管的感觉。   第三个打歌周的周四,薛允洙的电视剧试镜安排在下午,地点在汝矣岛。结束得早,她看了眼时间,正好赶上音乐节目的直播录制。经纪人问她要不要去,她想了想,点头。   “别告诉权至龙。”   经纪人:“我懂,你想要制造惊喜。”   到电视台时,BIGBANG已经在待机室准备上台。   薛允洙没进去,在走廊拐角等着。来来往往都是工作人员和艺人,有人认出她,点头打招呼,她也一一回礼。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笑声,是几个年轻idol,边走边讨论刚才舞台的表现。薛允洙侧身让路,抬眼时,对上一道视线。   是李钟硕,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浅蓝色休闲西装,胸口别着MC的名牌,正和助理说着话。看见她,他愣了一下,眼睛里爆发莫大的光彩,朝着她走过来。   “欧尼,好久不见。”他微微欠身。   薛允洙:“是啊,钟硕xi,好久不见。”   电视剧播完后,虽然她俩是同一个公司,但确实很久都没见过。   “来看演出?”李钟硕问,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有礼。隐隐克制的感情快要破土而出,又被无形的手掐着脖子压回去。   剧里的朴修夏来得刚刚好,但现实世界的他,有点晚了。   不……这还是只是他午夜梦回时挽尊的话,现在看见真人才明白,他来得非常晚。   “嗯。正好在附近有事,就过来看看。”薛允洙说。   “今天BIGBANG前辈的舞台很精彩。”李钟硕笑道,“特别是GD前辈,状态特别好。我刚刚在台下看彩排,完全被震住。”   薛允洙:“好遗憾,我都没看到,借我你的眼睛。”   李钟硕愣了下,没想到薛允洙会这么说,以往她在他面前,都在扮演前辈,总有欧尼包袱,很少见到她像个普通人一样开什么玩笑,是因为提到权至龙前辈吗?   李钟硕敛下眼睑,眼睛暗淡几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李钟硕问起她近况,薛允洙说在准备新戏和读硕士。   李钟硕眼睛亮了一下:“建国大学?我也在那里读过戏剧电影系。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那先谢谢啦。”薛允洙说。   正说着,待机室门开了。权至龙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张扬的打歌服,背头。他刚结束一场录制,脸上带着妆,还有种舞台上未褪尽的锐利。   看见薛允洙和李钟硕站在一起说话,他脚步顿了一下。   “看见我怎么不出来?”薛允洙先看见他,和他打招呼,“surprise.”   权至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李钟硕,点头:“钟硕xi,辛苦了。”   “前辈你好。”李钟硕立刻站直了些,“今天的舞台太棒了,我在台下看得起鸡皮疙瘩。”   “谢谢。”权至龙扯出个笑,伸手揽过薛允洙的肩,把她朝自己身边带,“你怎么来了?不是有试镜?”   “结束了,顺路过来看看。”薛允洙仰头看他,“累不累?”   “还好。”权至龙说,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然后对李钟硕说,“那我们先走,再见。”   “好的,前辈慢走。”李钟硕和他们告别,视线在薛允洙身上多留恋几秒,又很克制。   权至龙揽着薛允洙往待机室走。走廊不长,但薛允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进门,权至龙反手关上门,把一切无关人员都挡在外面。   “聊得挺开心?”他双手撑在薛允洙身侧,身上浓烈的香水像裹尸布一样细细密密裹住她的身躯。强势但又没有安全感。   “就打了个招呼。”薛允洙不敢信,“怎么了?”   “你说呢。”权至龙追问,如果不是那小子眼神不对,他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他明明很辛苦地保护爱情。   薛允洙的心里冒出一个很荒谬的想法:“权至龙,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权至龙硬邦邦地说。   薛允洙:“钟硕xi只是礼貌性地问候,聊了不到三分钟,其中两分钟在夸你舞台好。你不是说你改了吗?会有些安全感。”   权至龙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舞台妆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神秘,此刻那里面有点别扭,有点委屈,还有点理直气壮。   “我可没说我会改这点。”他声音闷闷的,连清亮的音色都被他压得有些沉,“怪他看你眼神不对,你又太有魅力,我担心很正常。”   这话勉强说得她心花怒放,薛允洙搂住他劲瘦的腰问:“什么眼神?”   “就是……欣赏的眼神。”   “人家是演员,看谁都用欣赏的眼神。”薛允洙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美元,没那么多人喜欢我。肯定是你爱我,以己度人,才觉得别人也爱我。”   她居然能这么想,一股强烈的爱油然而生,像飓风一样席卷他。只有他横在面前,所有外人对她的喜欢和憧憬,都会变成是他的爱。   安全帽都没这安全。   薛允洙:“好了,别自己吃自己的醋,我最爱你,全世界除了我自己以外,我最爱的人就是你,这点不会变。怎么样,满意了吧?”   “不满意。”权至龙得寸进尺,“要补偿。”   “什么补偿?”   “亲我。”   薛允洙有点嫌弃,还抽手推他的胸膛,让他离自己稍微远一点:“你化妆了。”   “我不管,你居然嫌弃我。”   “停停停,一下。”薛允洙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但权至龙不满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了不知道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和东咏裴催促的声音:“别聊了,出来,该上台。”   和队友出去拍个认证照,回来一看待机室门锁了,一问他俩在里面。   咬牙切齿,居然还真给他谈上,还谈这么久。   当天晚上,BIGBANG时隔三年团体回归,拿了本周一位,之后一直霸榜。这哪里是男团回归,分明是音源大雾回归。   这天过后,权至龙进入更疯狂的回归期。海外行程也排了上来,日本、泰国、中国台湾、欧美,马不停蹄。   薛允洙的电视剧角色定了下来,开机时间在七月,她开始研读剧本,体验角色生活。   两人又回到靠视频和留言联系的日子。但这次不太一样,权至龙会在每场演出结束后,都会第一时间给她发消息。   相隔甚远,聚少离多,连社长都问他俩感情状况。还开玩笑,说能不能撑下去,别他一句话,又给整分手。   本来还这样繁忙地过下去,可风波来得猝不及防,Bom的药物风波来得猝不及防,又像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   有媒体曝出她在美国治疗心理疾病时服用的处方药,因韩美药物标准差异,在韩国被归为违禁药品。   消息如滚油入水,舆论瞬间炸开。谩骂质疑,同情阴谋论搅作一团。   但这一次,在薛允洙的强势干预下,YG的反应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薛允洙两年前就提醒过这件事,在陪Bom去医院后,她私下找过杨贤硕,认真谈过Bom的病情和用药问题,建议公司提前准备应对方案。   当时杨贤硕不以为意,但薛允洙坚持留档案。   Bom在韩国正规精神科医院的诊断书、治疗记录,以及美国医生开具的详细处方说明和用药必要性证明。   风波爆出10小时内,YG官方发布了完整的澄清公告,附上所有医疗证明。   公告措辞清晰,说明这是跨国医疗差异导致的误解,Bom一直积极配合治疗,并非滥用药物。   舆论迅速转向,虽然仍有杂音,但理性声音占了上风。很多人开始讨论心理疾病患者的困境,讨论药物管理的人道主义。   虽然管控得极快,但广告商对风险极度敏感。短短一周内,2NE1多个代言暂停或终止商讨。连薛允洙合作好几年的烧酒品牌,也突然换了人。   就连最近新接触的电视剧,也很遗憾地通知她没入选。   消息传来时,薛允洙正在公寓看剧本。经纪人金南国电话里的声音充满歉意和愤怒:“他们临时变卦,说想找科班出身的女演员,狗屁,就是一群西八崽子!那电视剧也一般,没什么好拍。”   薛允洙很平静:“换谁了?”   “刚演了部爆剧的那位。”金南国顿了顿,“允洙啊,对不起,是我没盯住。”   “没事,哥。”她打断他,“商业合作就是这样。有更合适的选择,他们当然会换。”   挂掉电话,她盯着剧本上的台词,默默三秒,哗啦一下扔掉手里的剧本。思索今晚吃什么。她连续吃了半个月的草,今晚终于能放开吃顿放纵餐。   就是不知道其她成员的状态,有没有她乐观。   很快,Bom的电话很快打来,声音哽咽:“允洙啊,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欧尼。”薛允洙声音很稳,“和你没关系。商业决定而已。你现在最重要是好好休息,按时复查,别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可是你的广告和电视剧……”   “工作而已,又不是重点。”薛允洙笑了笑,“我正愁没时间准备建国大的课程。”   Bom需要静休,CL作为队长压力巨大,一边要安抚成员,一边要和公司周旋,还要面对自己solo计划的推迟。   Sandara在考虑她发展的道路,她年长些,对未来的规划、她能做的事情一目了然。Minzy最年轻,也最迷茫,训练时常常走神。   公司高层又隐隐传出两年内要有新女团出道的想法,现在的2ne1对他们来说,似乎更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就算聚在一起聊天,也不像之前一样热闹,反而充斥着压抑和沉默。   CL摔了水瓶,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都打起精神来,这点事就垮了吗?”   没人应声。   薛允洙走过去,捡起滚到脚边的水瓶,拧好,放在一旁。她看着CL通红的眼睛,轻声说:“彩鳞最近有点过敏,没事。有点想吃炸鸡,敏智你和达拉欧尼去买炸鸡,我和彩鳞去买啤酒。”   敏智:“欧尼。”   “你们先去吧。”薛允洙把她俩支走,自己留下来陪CL。等空荡荡只剩下她俩两个人,她拿出条手帕,递给CL:“想哭就哭,我现在是瞎子也是聋子。”   CL接过,挡在眼睛上,看不出流没流泪:“我不想让团队散,我也不想让社长不重视我们。”   薛允洙声音平静:“你疯了,社长算个什么鬼东西,没有他的认可不能活吗?”   从小到大都优秀的人似乎都有这样的通病,期待获得上位者的肯定。   马戏团里的小象,从小被铁链拉着,变成大象也会错误地习惯这样。   像她这种野路子出身,反骨比较严重的人就没有这种毛病,越拉铁链,她越尥蹶子。   在她的影响下,权至龙这个毛病轻了,没想到CL也有这种精英病,失策。   “他很重要啊?离了我们啥也不是。”   CL:“欧尼?”   “去做能让自己认可的事情。”薛允洙声音很平,却像针一样扎进CL心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想继续做音乐,Dara欧尼想演戏,Minzy还没想清楚自己要什么,Bom欧尼需要时间恢复健康,这没有错。”   CL:“欧尼,我知道,可我很难受,好像只有我抓着2ne1不放。”   薛允洙说:“大家都不舍,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算方向不一样,但大家还是爱着彼此。”   “那你呢?”CL问,其实她最看不懂薛允洙,好像什么都要,可这也代表什么都不要,“欧尼要做什么?”   “没有。”薛允洙看向她,“有点好笑吧,我安慰你,结果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可我还是认可我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薛允洙也迷人得要死。”   CL看着她笑,和她扬起相似的弧度,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抬起头,再次把手绢挡在脸上。   “我还是那样,没意思的事情不做,痛苦的事情不做,剩下的,只要机会来到我眼前,我喜欢,就会狠狠抓住。”   她说得很轻,CL却听出里面的重量。   那天下班,薛允洙在停车场遇到了权至龙。他刚结束制作会议,脸上带着疲惫,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   “等我?”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   “路过。”薛允洙说,但没躲开他的手。   两人一起往车那边走。权至龙问:“团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还行。”薛允洙拉开车门,“反正明天都能好,不然就明天的明天也能好。”   权至龙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看她:“难过吗?”   薛允洙想了想:“有一点,我继续演戏怎么样?”   权至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做什么就去做,反正我在这儿,你可以随意玩。这世界再大,也只是我们允洙的游乐场而已。”   薛允洙猛地偏头看他。   “怎么了?”权至龙问。   没什么,她只是突然明白,她这么潇洒不受拘束的原因。就算没说,她心里也隐隐知道,有人给她兜底,所以放肆到……   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这难道不是无与伦比的自由?   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更重要的是,她还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允洙,你瞪大眼睛看我的样子有点渗人,要不你闭上眼睛看我。”见薛允洙不说话,表情还有点严肃,权至龙试图逗笑她。   “我只是突然发现……”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我好爱你。”   没有这么爱他,她肯定不会放心,如此信任他。   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已经是如此地爱他。   “我也是。”   爱归爱,工作还得做。   权至龙进入疯狂工作模式。打歌、综艺、采访、拍摄,连轴转。   同时,他个人参与策划的现代美术展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定在六月开幕。   整个人忙得都不像陀螺了,像脉冲星,一秒自转七百一十六圈的那种。   幸福有时候是比较出来的,薛允洙感觉自己超级幸福。   有条不紊地准备五月初的硕士面试。   面试很顺利,教授对她很感兴趣,问了不少关于偶像产业与演艺结合的问题。薛允洙答得坦诚,不回避行业的浮躁,也直言自己想从内部寻找改变的可能性。   结束时,主考官笑着说:“薛允洙xi,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您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她问。   “更……捉摸不定?”教授推了推眼镜,“好像隔着玻璃看这个世界,以此来隔绝伤害,规避幸福。往往我们不喜欢这样的人来演戏,演戏需要虚假的真实。很奇怪,你是另一种路子,你随时能把自己装进另一个人里,全身心感受她的世界……欢迎来建国大。”   走出教学楼,首尔已是初夏。阳光很好,风里有隐隐的花香。薛允洙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手机震动,是录取通知的邮件。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截屏,发给权至龙。   他几乎是秒回:【恭喜。晚上庆祝。】   后面跟了个地址,是家私房菜馆,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薛允洙笑了,原来他早就订好。   当天晚上,权至龙匆匆赶来时,薛允洙已经等他等得手机电量快归0。一坐下,他连声道歉:“最后一首歌录了十几遍,制作人不满意。”   “没事,我又不介意,你还给我发了消息说会晚点。”薛允洙把菜单推过去,“点菜吧,我饿了。”   吃饭时,权至龙问面试细节,薛允洙简单说了。他听得很认真,然后说:“挺好。学点不一样的东西,总没坏处。”   “你呢?”薛允洙夹了块鱼肉,“美术展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时间太紧。”权至龙揉了揉眉心,“下个月还要去日本拍MV,然后欧洲巡演……”   他细数行程,薛允洙安静听着。遮瑕都没遮住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但说起工作时,他状态好得要命。   那是她熟悉的神采,沉浸在自己热爱事情里的权至龙,有种燃烧宇宙般的生命力。   “累吗?”她问。   权至龙愣了下,然后笑:“累啊,但和开心幸福不冲突。”   “我也很幸福开心啊。”薛允洙不甘示弱,“给自己放了长期,最近还要和达拉她们去旅行散心。”   “哦。”权至龙兴致缺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家。夜风微凉,权至龙牵着她的手,忽然说:“等这轮忙完,我们去旅行吧。就我们俩,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待几天。”   “好啊。”薛允洙说,“去哪儿?”   “你定。”他握紧她的手,“去哪儿都行。”   去哪儿都行,片场去吗?   中国这段时间是盗墓类题材的爆发元年,从小说开始,各类网剧和电影齐齐上场,又因为之前没有这类题材,完全是蓝海,各大导演也争相入场。话题度、票房、播放三连爆。   网飞和企鹅TV合作,中韩合拍,预备拍一部盗墓惊悚电视剧,一伙摸金校尉闯入战国时期为“招魂”修建的地下黄泉陵,触发千年血咒,墓中死者不断复活,小队必须在各种危险中逃出。   这类型的电影和电视剧在中国很火,又是网飞的舒适区,自然想来分一杯羹。   在合适的演员一排查,薛允洙最合适,刚刚好她最近没有太多行程,还会说中文。项目负责人立刻拍板,不惜任何代价定下薛允洙,连剧本,都要根据她量身定制,修改好后再送去她面前。   此时的薛允洙还不知道这个策划,她正跟着说要散心的CL,散去BIGBANG的演唱会。   现场气氛热烈,几万人的呐喊几乎掀翻屋顶。权至龙在舞台上,是另一个人。光芒四射,掌控全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薛允洙坐在台下,隔着汹涌人海看他,舞台疯子,越累越起劲。她多年不复发的老毛病再次萌发——嫉妒他。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事,意味着短时间内,她还要继续cos章鱼,一手抓演艺,一手抓歌唱,一手抓时尚,再一手抓学业,还要留一手抓突发事件。   演唱会进行到后半段,权至龙走到延伸舞台。粉丝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他唱着歌,身体跟着节奏摇晃。   意外发生在安可环节的《Heaven》。   权至龙改着音乐跳起来,动作幅度比彩排时大了许多。汗水在空中甩出细碎的光,他正唱到副歌最高潮的部分,脖颈上那条装饰性的长项链随着动作猛地扬起——   金属吊坠带着惯性,精准地砸中右眼眼角。   “嘶……”权至龙身体晃了一下,音乐没停,伴舞还在跳,台下几万人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温热,黏腻。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   台下有粉丝看见了,尖叫声里多了惊慌,藏在欢呼声里,不明显。但权至龙对着麦克风说:“没事。”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点呼吸声,很稳。   他继续唱,右手时不时抹一下眼角,血混着汗往下淌,在舞台灯光下亮得刺眼。伴舞们有点慌。后台的工作人员急得要冲上来,被他用眼神制止。   “至龙哥他……”CL有些不安,看向薛允洙。   血一直在流,顺着颧骨滑到下颚,滴在白色T恤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薛允洙一阵耳鸣,握着应援棒的手指收紧,听不到其它声音。   CL在旁边又问了一声:“欧尼……”   “没事,事情已经这样,我们该理解他。”薛允洙说,声音很平,“不会有意外的,对吧?”   “对。”   权至龙坚持到表演结束,谢幕时,他站在舞台最前方,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有粉丝哭着喊他的名字,权至龙直起身,笑了笑,对着台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大步走下台。   一进后台,工作人员全围了上来。经纪人脸色铁青,助理拿着急救箱冲过来。权至龙摆摆手:“没事,皮外伤。”   “这叫皮外伤?”经纪人李泰熙指着他的脸,“血都流了半张脸,赶紧去医院!”   权至龙没再争辩,任由助理简单处理伤口。纱布按上去,很快被血浸透。薛允洙和CL走过来,看见她来,他一点儿不意外,只是开心,像小孩子炫耀玩具一样的心情。   “看见没?”权至龙对她说,语气里居然有点得意,“刚才的表演。”   薛允洙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还有他弯成月牙的眼睛,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她深呼吸,只是说:“帅,去医院。”   车上,李泰熙一直嘟囔:“你真是不要命,砸出那么多血还表演。”   权至龙靠在薛允洙肩上,闭着眼,纱布还按在眼睛上。他没反驳,只是说:“允洙啊,我好痛。”   李泰熙:“痛,你现在知道痛了?在台上的时候怎么不说痛,还继续唱?我那会儿心脏都有停摆,好好的人上舞台,一脸血地下来。你多少得注意下身体,不能仗着年轻胡来。”   “哥……”薛允洙开口。   经纪人正在气头上,转头看她:“允洙你也说说他,他这样不行,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爸妈给的身体很珍贵,不能胡来。”   “哥,别说他。”薛允洙说,“先去医院处理伤口,有什么事等处理完再说。”   “这种事情不能由着他。”李泰熙声音提高,“他每次都这样,你都不知道,他的身体吃不……”   权至龙:“hiong。”   “我知道。”薛允洙声音一直很平静,“我都知道,别说了。”   李泰熙被她噎住,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狠狠踩下油门。   车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声和空调的风声。   权至龙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薛允洙一眼。她看着窗外,侧脸绷得很紧。他伸手,去碰她的手。   薛允洙还有点生气,可看他可怜兮兮,没推开,两个人牵着冷冰冰的手,慢慢变热。   到医院,挂号,处理伤口。医生动作很快说:“还好,差一点就伤到眼球,要是伤到眼球就出大事。”   薛允洙移开脸,有点不忍看。   权至龙侧过头,看见薛允洙站在帘子边,安静地看着。从进医院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   医生包扎好,交代注意事项:“不能沾水,按时换药,忌口。”   “会留疤吗?”权至龙问。   “不会,轻微伤。”医生说。   从处置室出来,经纪人去拿药。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权至龙走到薛允洙面前,低头看她。   “生气了?”他问。   薛允洙抬起头,看着他。他右眼眼角贴着纱布,边缘渗着药渍,半边脸肿着,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睛是亮的,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等着被夸奖。   “没有。”薛允洙说。   “撒谎。”权至龙笑,扯到伤口,嘶了一声,“你生气的时候就这样,不说话,不理人,自己憋着。”   薛允洙转身往走廊尽头走,那里有自动贩卖机。她投币,买了瓶水,拧开,递给他。   “吃药。”她说。   他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医院走廊的灯光是冷的,落在他脸上,照出纱布的白色,和没受伤的那半边脸的轮廓:“我没事,别担心。”   “我听见了。”   权至龙:“我是说身体,我有分寸,所以……不管你怎么想的,能不能别刺激我,别像电视剧演的一样,说我不好就换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有点难闻,薛允洙的眼睛被白炽灯晃得很疼:“权至龙。”   “嗯。”知道做错事,也不在乎全名全姓喊他。   “想说让你下次别这样,但很遗憾,这种事我自己也做不到,一上舞台,我就不是自己,必须要完成表演,你也是。”薛允洙叹气,“我知道,更何况其他人都不支持你,那没办法,我只能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我只是希望,你不会让我的支持是错误的。”   薛允洙移开脸,继续说:“权至龙是全世界,我最珍惜的人,把他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又犯错,又难过。”   权至龙眼眶一红,点了点头。他接过那瓶水,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会错。”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不会让你错。”   回家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车窗外首尔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光在权至龙脸上明明灭灭。他靠着座椅,闭着眼,但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回到家,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的样子。他脸上贴着纱布,她眼睛有点红。权至龙伸手,用指腹碰了碰她的眼角。   “难过?”他问。   “没有。”薛允洙别开脸,“困的。”   进了家门,所有社会性伪装统统被关在门外。权至龙忽然抱住她,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就知道你害怕。”他声音闷在她肩窝,哄她笑,“还好,有次个人巡演,没穿内搭,衣服材质又很粗糙,痛得我以为自己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在舞台上慌张找它。”   权至龙讲故事时有个坏毛病,添油加醋,可呈现出来的故事非常幽默诙谐,画面感很足,他对文字的敏感度和把握程度,很厉害。   很严肃的场面,薛允洙有点绷不住想笑,她抿了下唇,试图混过去:“找它干什么?”   “去医院安上,这种事情,我不想成为特立独行的男人,很痛的。”   什么鬼啊,生活。薛允洙低下头,捂脸掩饰自己的笑。   权至龙还围在她身边“允洙”“允洙”地喊,看她有没有笑。   “够啦,再没正经就带着你的……生活好了。”   权至龙:“你要改名吗?我总得带着你生活啊。” 第125章 我超爱你   接到公司新剧安排那天,原本升温的天气突然下起了雪,薛允洙很意外。在她的构想里,她还能玩几天再上班。   “我什么时候去试镜?”薛允洙翻完剧本,和她之前尝试过的领域有些出入,但沈砚秋这个角色她很喜欢。   有勇有谋,敢爱敢恨,即使身处绝境也从来不放弃,除了外貌以外,和她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   薛允洙很想尝试这种角色,能对她的演艺生涯做出提升。   “不用。”经纪人金南国刚打完电话,又确认了一遍资方发来的消息,“这部戏对你的期望很大,连女主人设都是根据你的形象写的,这部电视剧会同时在网飞和企鹅TV上映,国内国外的市场全部包揽。”   “我的形象?”薛允洙满脑门疑问。   但金南国已经喜笑颜开地去炫耀了,之前约好的电视剧,薛允洙都准备进组,为了一个已经解释清楚的黑料,找理由让薛允洙下车。   还拿施恩一样的口气对他说什么,“不用付违约金,很遗憾不能一起合作,但还有下一次。”   鬼还有下一次,还好允洙争气,又捧了部更大的制作回来。   不让薛允洙进组,是剧组的损失,有眼无珠的东西。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网飞决定捧我们允洙?”   “是大制作,还和中方的企业有合作,在投资这方面完全是亿万级别的班底。”   “是啊是啊,网飞刚在我们国家落地运营就投了我们允洙。”   金室长打了一下午电话,打到最后口干舌燥,还是没能湮灭他的兴奋,账号黑名单已解禁,任何一个仇人看不见薛允洙要接剧,他都会感到失望。   谁都知道网飞来韩是片蓝海,都想进去分一块蛋糕,进而通过平台闯美,其他人都削尖脑袋往里挤,还得是允洙。   什么都不做,饼追在她身后跑。   “你安心准备准备,这月末进组。”金室长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下身体,“你安心等着,我去给你再撕点资源。”   薛允洙看着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金室长,非常惊讶:“哥,你不是说让我不要在意吗?”   刚通知解释时,金南国还劝过她,让她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就当给自己休假,没想到现在他比她还要激动。   “那都是假话,我怕你难过。”金南国有点不好意思,“谁知道你是真无所谓,除了几个行程以外啥工作都没有,还胖了几斤,这下不行,临开机前,你得瘦回来。”   ……早知道不提这事,薛允洙有点无语:“可是fans都说我最近更好看。”   “上镜会宽,你再这样我喊至龙劝你。”   薛允洙移开脸:“当我啥都没说。”   公开恋情也有这点不好,明明啥事都没有,他们还动不动爱拿权至龙来调侃她。   她不做的事情和权至龙有什么关系,好像他突然变成懂事的董事长,而她这个不懂事长要被他管。   金南国一脸“看吧,我就知道”。   “哥,你不能次次都拿权至龙违规,而且他肯定向着我说话,我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才这样。”薛允洙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理直气壮,“再说了,那些日子只吃草,还只吃那几口,现在恢复正常饭量,肯定会重那么一两斤。”   “难怪他们都不让我和你多说,你总有你的理由。”金南国佯装捂着头头痛,“打个赌,我给至龙打电话,看他怎么说。”   薛允洙来了点兴趣:“赌注是什么,先说好,不能拿他打赌,也不能拿我打赌。”   没提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也知道他俩互相都很看重彼此。   “一顿饭,你要是赢了,今天的晚餐我请你吃辣炖排骨,如果我赢了,从今天起你必须严格管理三餐,只能吃减脂餐。”   金南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新鲜的事,他同时管好几个团,换了其他人来,他最多说句:“去去去,你看我像不像辣炖排骨”。   只有薛允洙是个意外,准确地说,YG很多工作人员都把她当女儿看。看似是最不乖的那个,其实意外地好说话。   从出道至今,唯一让大家操心的就是恋爱,这个恋爱还是社长给开的头,不然连这窍都没开过。   公司不让和莫名其妙的人来往,私底下任何联谊都没去过,连私人手机号都打听不到的,谁问都是给他,或者另外一位经纪人的手机号。   除了让他在大晚上收到很多情书有点糟心外,剩下时间很让人放心。   又是当红明星,前途不可限量,金南国当然愿意哄着她。   “但是你不能给至龙透露打赌的东西。”   薛允洙不服气:“我就不是那赌不起的人。”   最多最多,她会一直不死心“赌”到赢,然后再没人愿意和她打赌。   电话通了,金南国自己拨的。   “喂,至龙啊,听得到吗?”   权至龙:“hiong,临时有什么事吗?”   他俩的团共用一个最高经纪人,金南国也负责big bang:“允洙有话给你说。”   “允洙?”权至龙生疑,“允洙有话给我说,hiong你打什么电话。”   金南国:“……我电话费多。”   他话音刚落,旁边传来薛允洙的笑声:“好啦,给我吧,我和他说。”   和权至龙说话,她语调都轻快不少,只要是相熟的人,都能发现她这个特点。   大家都发现了,连权至龙也知道就是不告诉她。允洙笨笨,都没发现。   电话那头,权至龙的声音带着点警惕,又老一套开始撒娇:“你俩在玩什么不带我,我是第几个你要打电话的人,等会儿还要给谁打,我认识吗?”   薛允洙听见一长溜问号,满满都是权至龙对她还爱不爱的担心:“没什么,第一个给你打的电话,我俩就是聊天聊到你。你也知道,我在这儿,和你在这儿没区别,他们总爱提。”   “不管他们。”权至龙语气放松了些。   金南国在旁边疯狂比划,示意她别耍诈。   薛允洙:“你觉得我最近好看吗?”   权至龙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危险系数:“一直都很好看,昨天今天明天永远都会很好看。”   “那……”   薛允洙的话还没说完,权至龙先开始抢答:“怎么样都好看。”   “我还没问完。”薛允洙明爽完继续说:“你觉得我要不要减肥?”   “你疯了吗?”权至龙不敢置信:“刚养回来,你又要减肥。”   薛允洙朝金南国扬了扬下巴,一脸“你看吧”的得意。   金南国急了,一把抢过手机:“至龙,你别被她带偏,我们在打赌,她下个月要进组,需要减重,你说她该不该管理饮食?”   权至龙这才明白自己成了裁判:“允洙赢了能得到什么?”   语言私密又开放,话里话外都是他下意识的偏袒,绝对是允洙赢。   “我赢了,金室长请辣炖排骨。他赢了,我从今天起只吃减脂餐。”薛允洙凑近手机说。   “那肯定你赢。”权至龙毫不犹豫,“允洙她心里有分寸,如果她确定自己要吃,那就是能吃。”   金南国:“呀!”   “hiong。”权至龙理直气壮,“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薛允洙笑出声,金南国一脸被背叛的表情:“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经纪人,这像话吗?”   “像话。”权至龙说,“哥,认输吧,我都赢不了她。”   “哪有。”薛允洙凑到电话前,“都是你让我。”   他俩甜甜蜜蜜互相吹捧,只是苦了经纪人。都说了,任何人往他俩身边凑,都会吃一口狗粮。   金南国挂了电话,看着薛允洙,她正托着腮,眼睛弯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薛允洙:“辣炖排骨。”   “知道了知道了。”金南国认命地拿起车钥匙。   薛允洙却按住他的手:“先欠着,等我拍完这部戏再吃。”   金南国愣住,权至龙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薛允洙有分寸。   “你不是说临开机前得瘦回来吗?”薛允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欠着吧,不过那时候我要聚餐,大家一起去,哥,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啊。”   金南国看着她,突然明白什么,2ne1确实需要一场聚餐,洗刷掉前些天的晦气,等到她从中国回来,大家的情绪应该差不多。   “行。”他说,“拍完戏,你想吃几顿吃几顿。”   消息传得快。当天晚上,薛允洙接到Bom的电话。   “允洙啊。”Bom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听说你接到新戏。”   “嗯。”薛允洙靠在沙发上,“网飞的,要去中国拍。”   “真好。”Bom说,停顿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在抖,“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薛允洙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一直不敢给你打电话。”Bom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打磨过才放出来,“你因为我丢了代言,丢了电视剧,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CL说你在帮我想办法的时候,我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又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一点儿用都没有。”   “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   “但结果是我造成的。”Bom的声音终于稳了一点,“对不起。”   薛允洙把电视声音关掉。屏幕上的综艺节目变成无声的画面,只剩下Bom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   “今天听到你接了新戏,我才敢给你打电话。”Bom说,“很多时候都觉得你是我的姐姐,而我困在原地没有用,得想办法解决。”   薛允洙说:“困住就困住,出来了就行,发明出锁是为了打开门,不是封死。”   Bom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像前几天那样面对所有人的关心强颜欢笑,而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吗?”   薛允洙:“不都在夸你吗?”   “哪里夸了?”   “出来了就行——这难道不是夸你厉害?”   Bom又笑,这次笑得更大声,笑到后面声音又有点哽咽:“允洙啊。”   “嗯。”   “谢谢你。”   “知道了。”   “我会好起来的。”   “当然。”   挂了电话,薛允洙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CL发了条消息:【Bom欧尼给我打电话了。】   CL秒回:【她终于肯打了?】   【嗯,看着情绪好转了。】   【那就好。】CL回,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你新戏的事,我听南国欧巴说了,大制作。】   薛允洙:【嗯。】   CL:【你总是这样。】   薛允洙:【哪样?】   CL没回这条。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张截图,是韩网上关于薛允洙新戏的新闻,评论区已经盖了上千楼。   薛允洙没点开看。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权至龙回来的时候,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睡着了。他轻手轻脚换鞋,走到沙发边蹲下来看她。   薛允洙睁开眼:“我没睡。”   “我知道。”权至龙没动,还是蹲在那儿看她,“Bom努娜给你打电话了?”   “CL跟你说的?”   “嗯,她说你在安慰人。”   薛允洙侧过身,面对他。“我哪有安慰人,我就是听她说话而已。”   “那就是你的安慰。”权至龙说,“好羡慕她,我也想被允洙捧在手心安慰。”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眼角贴着的纱布:“换药了吗?”   权至龙:“换了。”   薛允洙:“痛不痛?”   权至龙:“不痛。”   薛允洙:“撒谎。”   权至龙笑了,握住她的手:“真不痛,就是有点痒。”   薛允洙坐起来,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仔细看了看纱布边缘的皮肤,有点红,但没有渗液:“别挠,这几天上妆注意点。”   “知道。”   两人并排坐着,电视还是静音状态,画面一闪一闪地映在两人脸上。   权至龙状似轻松地问了句:“去中国,要几个月?”   中韩两国在拍戏方面还不一样,韩国演艺圈像上班打卡一样,每晚下班就能回家。在中国必须进组好几个月,拍完才能结束离开。   薛允洙懂他的意思:“嗯。”   权至龙没说话,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垂着眼,睫毛在电视的光里投下很淡的阴影。右眼角的伤疤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有点战损妆的意思,他抿着唇又像在忍受痛苦。   “你在想什么?”她问。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她。那眼神很直接,没有遮掩,像把什么东西摊开在她面前:“我在想,你去了中国,拍这部戏,然后呢?”   “然后?回国。”   权至龙低低叹气:“什么时候去,去多久,和谁一起拍,回来还爱我吗?”   薛允洙没有立刻回答,往沙发里靠了靠,把腿蜷起来,膝盖抵着他的大腿,深思熟虑好一会儿。   “很难回答吗?”权至龙问,他本来只是想要个心安而已,哄哄他就行。   薛允洙:“我又不是美元,没有万人迷,没那么多人喜欢我。”   权至龙:“你是。”   “看,你又拿你看我的眼光看这个世界,爱我的只有你,不是他们,你带了滤镜才这样。”   权至龙的喉结动了下。   “所以你说的那些,爱不爱的,我没想过。”薛允洙说,“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是你,那我一定会爱你。爱别人的事情,我想象不到,我要怎么去爱他,我没有这样意识。”   “明白了。”权至龙说,偶尔,他很喜欢薛允洙的耿直,几乎把整颗心剖开给他看。而他越来越想,像薛允洙说得那样爱她,眼里只有她构建的世界,再没有其她人的容身之所。   薛允洙伸手弹了一下他额头。“明白了就别再问这种傻问题。”   权至龙揉了揉额头,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舞台上的笑,也不是逗她开心时的笑,是很轻很轻的、只给她一个人看的笑。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什么?”   “我在中国巡演的时候,你要来看我。”   薛允洙挑眉:“你巡演那么多城市,我怎么看?”   “能看几场看几场。”   “你闹呢,中国那么大,城市之间坐飞机都要好几个小时。我在剧组拍戏,时间又不是我定的。”   “那你答应我,只要时间对得上,你就来。”   薛允洙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软。“好。只要时间对得上,我就来。”   “说定了。”   “说定了。”   权至龙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拉了一下,然后拇指对上她的拇指,盖了个章。像小学生签契约。   薛允洙被他这套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你几岁?”   “三岁。”权至龙理直气壮,“三岁才会因为女朋友要去外国拍戏就睡不着觉。”   薛允洙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行了,权三岁小朋友,该睡觉了。”   权至龙没动,看着她:“再亲一下。”   “你明天还要录音。”薛允洙哄着他说。   “再亲一下,我就睡觉,不影响。”   薛允洙叹了口气,又亲了他一下。这次权至龙没再耍赖,拉着她站起来,关了电视,关了灯,两个人摸黑往卧室走。   六月中旬,薛允洙飞往中国。   剧组在青岛东方影都影视产业园,一个她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地方。落地的时候是傍晚,南方的夏天闷热潮湿,空气里带着水汽和植被的味道,和首尔完全不同。   来接她的是个年轻的中国工作人员,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用韩语打了招呼。薛允洙用中文回了一句“你好”,对方明显松了口气,笑着说:“你会说中文?太好了。”   “会一些。”薛允洙说,“但可能不够用。”   “没关系,剧组配了翻译。”   到酒店放下行李,薛允洙就接到了导演的电话,让她去会议室开会。她换了件衣服就去了,进门发现剧组核心成员都在,导演、编剧、动作指导,还有几个中方演员。   导演姓陈,四十多岁,导过几部口碑不错的类型片,在业内以苛刻出名。他看着薛允洙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中文说了句什么。   翻译说:“陈导说,你比资料照片上瘦一点,但还不够。剧本里沈砚秋是摸金校尉,身手要好,体能要跟得上。从明天开始,所有演员统一进行一个月的体能训练。”   薛允洙点头:“明白。”   陈导又说了几句,翻译转述:“每天早上六点开始,跑步、攀爬、格斗基础,下午是剧本围读和动作排练。一个月后考核,不通过的换人。”   薛允洙再次点头。   陈导看了她一眼,忽然用英文问:“Are you scared?”   薛允洙用中文回:“不怕。”   陈导挑了挑眉,第一次露出点笑意:“行,明天别迟到。”   体能训练比薛允洙想象得要残酷得多。   第一天早上六点,所有人被拉到影视基地后山,教官是退伍的军人,面无表情地宣布规则:绕山跑四公里,限时完成,超时的加练。   薛允洙跑完第一圈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抖。首尔的健身房和这里的山比起来,简直是过家家。   跑到第三圈,她肺里像烧起来一样。旁边一个中国女演员已经吐了,被助理扶到旁边。   教官看都没看一眼,对着剩下的人喊:“继续!”   薛允洙咬着牙,调整呼吸,嗓子像破了口的风箱。她突然想起权至龙在舞台上说的那句话——我没事。   那时候她不理解他,现在突然明白,把自己逼到极限之后,发现极限还可以再往前推一点。   她跑完了。   倒数第三个到的,教官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下午是格斗基础。   动作指导要求所有演员学会基本的擒拿和摔倒技巧,因为剧中有大量近身搏斗的戏份。薛允洙被分到和一个比她高半头的武指一组,是个女人,还冲她笑了下。   她明显不太敢用力,每次摔她都收着力,导致动作看起来软绵绵的。动作指导看不下去,走过来用中文吼了一通。   翻译还没来得及开口,薛允洙听懂大概——她是来演戏的,不是来当花瓶的。不敢摔就别演。   薛允洙转向她的武指,用中文说:“不是,我们、正常训练。”   她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又天真的笑,点了点头。   下一个回合,她果断发力,薛允洙被干净利落地摔在垫子上。背部撞击垫子的闷响让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薛允洙躺在垫子上,看着天花板,喘了两口气,然后爬起来:“再来。”   那天的训练结束,她身上新增好几处淤青。回到酒店,脱掉训练服,对着镜子看后背,大片的青紫色从肩胛骨蔓延到腰。她拍了张照片,想了想,没发给权至龙。   发给了CL。   CL秒回:【你去打仗?】   薛允洙发了个得意的表情:【摸金校尉,虽然现在看着很惨,但之后会以更加帅气的样子震惊你。】   CL:【帅什么帅,你这样子至龙看见要疯。】   薛允洙:【所以没发给他。】   CL:【……你俩真是。】   薛允洙笑了笑,放下手机,翻出剧本开始背明天的台词。剧本是中韩双语的,她的中文台词越来越多,有些古墓术语连翻译都要查资料。她在台词本上密密麻麻地标注拼音和释义,一遍一遍地读。   读到第三遍的时候,手机响了,权至龙。   “今天怎么样?”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应该刚结束排练。   “还行,大家都夸我。”   “夸什么?”   “夸我吃苦耐劳。”   权至龙沉默了一秒:“吃苦是什么意思?”   “就是格斗训练的时候,我学得比较快。”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权至龙说:“薛允洙。”   “嗯?”   “你是不是在骗我。”   薛允洙心虚地看了眼镜子里自己后背的淤青:“没有啊。”   “你每次撒谎声音都会往上扬。”   “……你听错了。”   权至龙叹了口气。“保护好自己。”   “知道。”   “我说的不是不受伤,我知道你拍动作戏不可能不受伤。”权至龙的声音压低,“我是说,别瞒着我。受伤了告诉我,我飞过去看你。”   薛允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疯啦,你在巡演。”   “对,我会在表演完后打飞的看你,再红眼航班飞回来。”   “权至龙。”   权至龙:“所以你自己小心。别让我担心,你在国外,我总会多担心些。”   薛允洙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放软了:“知道,你在日本也要好好吃饭,别熬夜。”   “你什么时候见我不好好吃饭。”   “每次回归期都不好好吃饭。”   权至龙笑:“行,互相监督。”   挂了电话,薛允洙重新拿起剧本。窗外青岛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月亮,和横滨的没什么区别。她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背台词。   训练进行到第三周,薛允洙已经完全跟上了节奏。四公里跑进中游,格斗动作干脆利落,连教官都多看了她两眼,问她以前是不是练过。   “没有,但我学过跳舞。”薛允洙用中文说。   教官恍然:“怪不得,协调性好。”   第四周的某天下午,薛允洙在攀爬训练的时候,余光瞥见十几米外的树上,有个人影。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确实是个人,蹲在树杈上,手里端着相机,镜头正对着她。   穿着便装,戴着口罩,是个年轻女孩。   “啊?”薛允洙有点惊讶,想喊她下来,又怕吓到她摔了。   薛允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她的粉丝。中国的粉丝,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训练地点,爬到树上拍她的路透。   其他工作人员也注意到,正要呵斥,薛允洙拦住他:“没事,当我们没看见,走吧。”   她继续完成攀爬动作,从绳网翻过去的时候,余光看见树上的女孩快门按得更勤。   当天晚上,薛允洙在微博上看到了自己的路透图。   照片里她穿着黑色训练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正在翻越障碍墙。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她手臂和腰腹的肌肉线条。因为是动态抓拍,整个人四肢修长,肌肉紧绷,充满力量感。   评论区炸了。   “这什么神仙身材???手臂的肌肉线条我死了,姐姐杀我。”   “最符合羚羊公主塑的人出现了。”   “对对对,我就说看着眼熟,像羚羊公主,又瘦又有力,跑起来肯定很快。”   “羚羊公主薛允洙。”   “第一次来到卢浮宫的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我知道,我早已经遇到我的蒙……不是,羚羊公主。”   #羚羊公主薛允洙#这个词条就被顶上了微博热搜,接着传回韩国。   韩网的讨论区画风突变。   “等等,允洙不是猫吗?为什么叫羚羊公主?”   “我们不是一直叫她猫猫吗?中国粉丝为什么叫她羚羊?”   “猫和羚羊差太多了吧???完全不同的动物啊。”   直到有人翻出了薛允洙的路透图,又找了张羚羊公主的对比图发上去,完美的相似,还有种异域美。   评论区陷入集体沉默。   然后——   “……哇,我很佩服中国的形容词,多离谱的东西在他们那里都能找到形容词。”   “真的好像。”   “有种我女突然长大的感觉。”   “现在的允洙完全长成老公的形状,允洙啊,妈妈再爱你,也是女人啊。”   “什么羚羊啊,我女明明是猫塑。”   “kkkk,允洙知道自己多了个动物塑吗?”   CL把这条推特截图发给薛允洙的时候,她刚结束训练回到酒店。   看完截图,薛允洙回了一句:【所以我现在是猫是羚羊还是人?】   CL:【你是薛允洙,行了,去洗澡。】   薛允洙笑着放下手机,走出阳台透气的时候,她仰头看了看青岛的夜空。   来中国快一个月了,每天都在训练和剧本之间打转,累是真的累,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作为idol的薛允洙,不是作为权至龙女朋友的薛允洙,是作为演员的薛允洙。   手机震了一下,权至龙发来一张截图,是韩网关于她“羚羊公主”的热帖。配文:【我家猫变成羚羊了,怎么办,在线等。】   薛允洙笑出声,靠在阳台栏杆上给他回消息:【我很满意,训练得有训练成果。】   权至龙秒回:【我很喜欢。】   又一条:【猫也喜欢,羚羊也喜欢,薛允洙都喜欢。】   薛允洙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我也超喜欢我自己。】   权至龙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那我呢?”   薛允洙知道他想听什么,但不说:“你喜欢我啊,我知道。”   又闲聊一阵,薛允洙才在挂断电话前给他讲:“我超爱你。” 第126章 扩大知名度   一个月的体能训练结束那天,陈导亲自来验收。   薛允洙在攀岩墙上完成最后一个动作,落地动作轻巧又漂亮。陈导盯着她看了几秒,在考核表上签了字。   “明天回韩国,给你三天时间休整。”陈导说,“之后直接飞西北拍外景,记得背台词?”   “好。”薛允洙用中文回答,发音比刚来时标准许多。   “行。”陈导难得露出点笑意,“好好演,这角色是你的了。”   收拾行李只用了二十分钟。来的时候两个箱子,走的时候还是两个。剧本和台词本占了一半重量,边角都翻卷了。   飞机落地仁川机场是下午三点。   薛允洙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接机的粉丝挤满了通道两侧。她穿着简单的背心和牛仔裤,外面搭了一身咖色的皮衣,Chanel的墨镜推在脑袋上当饰品用。   隔着老远突然锁定记者们的镜头,还心情很好地打招呼,连镜头外的记者都有点傻眼,被他们拍的明星很多,发现这么快还打招呼的,她是第一个。   相机里的她很招人喜欢,观众缘一直在上升,从未停歇。   接着,她就挤进了来接机的人堆里,虽然来的粉丝很多,但大家都很有秩序,只是跟着薛允洙走,遇见行人也会礼貌让路。   薛允洙劝过,应该以自己的生活为重,但受之前事情影响,又去训练,很久没见,她们还是想见一面,确认薛允洙现在好不好。   “欧尼,最近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薛允洙偏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大步流星一边走,一边跟粉丝聊天:“还行,主要是开心,自己又能进步,掌握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虽然身体上累一点,但精神上很满足。”   “欧尼还真是高精力。”   “允洙,最近有没有玩什么游戏?想得到wuli允洙的推荐游戏。”   提起这个,薛允洙还有点无奈:“没有玩,最近只想睡觉,每天的睡眠倒是很好。大家也记得早点休息,不要一边吃补剂,一边熬夜。”   薛允洙说着,在经纪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收下一封封手写信,食指还贴在唇上给他们比了一个“嘘”,让他们小声点,不要说话。   “允洙看我。”   “这里这里。”   粉丝们拿着礼物和应援牌,人还多,薛允洙又护着粉丝们走:“看路,不要只看我,小心摔了。”   “那你会扶起我们吗?”   “我会不让你摔。”还不忘拒绝掉粉丝带来的礼物,薛允洙:“不行哦,礼物是要给自己买的,我带你的心意走就好了。”   薛允洙晃了晃放在手提袋里的信,走出机场,过完红绿灯,让记者们拍下照片,薛允洙坐上保姆车,回家。   当天晚上的路透图传遍韩网。   照片里她站在人群中央,肩膀线条利落,下颌线比走之前更清晰,整个人锐利又挺拔,比之前的气质多了几丝稳重,用粉丝的话说,小小的像女儿一样的薛允洙,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令人心安的老公。   评论区风向变了。   “等等,这是我们认识的薛允洙吗?”   “感觉有什么变了,又感觉有什么没变,现在这样简直是合不拢腿。”   “kkkk,楼上也太大胆了吧,你这样说,要是让允洙听见,她会害羞的。”   “羚羊公主不是白叫的。”   “气质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高冷,现在是飒。”   “角色上身了吧,沈砚秋住进去了。”   “你的机场路透上热搜了。”金南国把手机递过来,“都说你和之前不一样,看来特效效果不错。”   “没变化,我还是我。”薛允洙瞥了几眼:“效果不错,要不哥你也和我去吧,我给你报一个名。”   这些天上蹿下跳,她感觉自己像个猴子,不像人。   “粉丝说,你以前可不会隔着大老远,瞥见D社的镜头开心地打招呼,躲镜头的女明星很多,镜头雷达的有几个,开心地朝他们打招呼目前就你一个。”   “可能我回家心情好,所以看其他人心情也很好。”薛允洙更认可这个观点,“看见了总不能不打招呼,我一直很有礼貌,只是稍微慢热了点。”   慢热十来年吗?那真的很慢热了。   金南国想吐槽,又怕挨薛允洙说,忍住了。   权至龙在釜山巡演后台看到这些图的时候,化妆刷正停在他眼皮上。   他把图片放大,又缩小,又放大。薛允洙对着镜头招手,笑得大大方方,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   东咏裴从他身后路过,瞥了一眼屏幕:“又搜她新闻?”   “推送的。”   “你屏保都是她,推送什么推送。”东咏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想她就打电话。”   权至龙没接话,这哪里是一通电话的事儿,见不到她的人还能听到她的声音,分明是一种酷刑。他们是不会懂的,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姜大成从另一边冒出来:“哥,你俩这次分开多久?”   “五十二天。”权至龙说。   化妆间安静了一秒。   东咏裴和姜大成对视一眼。   “五十二天你数这么清楚?”   “对啊。”权至龙拿起手机又放下:“她今天回国,只待三天,然后飞西北拍外景。”   “那不是能见着吗?”   “我们只有两天。”权至龙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又是几个月,中国的电视剧为什么这么长。”   姜大成拍了拍他肩膀:“你以前巡演一走半年,也没见你这样。”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权至龙:“以前巡演结束,时间来得及,我们就回韩国。”   “hiong现在也可以回,在结束后回。”   给权至龙整力竭了,所有力气仿佛被抽走殆尽:“允洙没办法回来,我一个人回家?”   空荡荡的家,一个人的他,他的社媒评论区底下,全都是对他独守空房的嘲笑和点蜡。   “你女朋友不要你了哈哈哈哈。”   东咏裴看他的表情,打岔道:“行了行了,她回来不就能见到,两天够你充电。”   可权至龙不开心啊,以前巡演的时候还感叹,明明是为了在一起,让她和他走上同一条道路,反而把他们推开。他还以为那就是分离的极限,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还有更大的分离等着他。   如果允洙能表现出一丝不舍,他就会开导她,并且淡化分离对他的影响,可她没有。这些天想象到更糟糕的场面,都够让他写好多歌。   在痛苦中点燃艺术,看来这辈子都不会幸福到写不出歌。   晚上十一点,权至龙到家。   密码锁响了三声,门开了。客厅灯亮着,薛允洙躺在沙发上,早就换好家居服,膝盖上摊着一本杂志,但视线明显没落在上面,还有点昏昏欲睡。   听见门口的动静,薛允洙起身看了一眼,眼睛嗖地亮起,瞌睡虫去无踪:“你回来啦?”   “嘶。”起身太猛,训练后遗症,扯到腰部的淤青,有点疼。   “你慢点,算了我过来,你继续躺着。”权至龙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他很喜欢薛允洙的双标,尤其是那种,不把全世界放在眼里,在外人面前一个样,到了他这里却完全不同。   她困惑的时候,也问过如果能让他更有安全感一点,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做。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他的心情就会很好,就会有来之不易的安全感。   权至龙站在她面前,隔着一臂的距离,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从头发到肩膀,从手臂到腰,最后落在她脸上:“又瘦了,我就说那顿排骨你应该去吃,明明赢了,薛允洙什么时候放过赢这个字。”   薛允洙亲了下他的脸:“任何时候。”   就这一下,权至龙觉得从她走那天开始攒的那口忧愁,全散了。她的笑和走之前一模一样,里面全是他。   “看够没有?”薛允洙问。   “没有。”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在玄关站了很久,谁都没动。也没做别的,只是这样简单待在一起,就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最后是薛允洙伸手拽住他卫衣的抽绳,轻轻拉了一下:“抱我,我走不动,腿酸。”   “训练不是结束了吗?”权至龙有点心疼,回国这一路的路透,她都没表现出异样,粉丝们、包括刚才的他,还以为她真的满血回国。   “回来之前又加练,好累。”薛允洙往他臂弯里蹭了下,黑色的头发像蛛丝一样在抱枕和他的手机上铺开,丝丝缕缕。   权至龙直接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薛允洙搂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沐浴液的味道,和走之前一样,让人心安:“巡演怎么样?”   权至龙:“你没看吗?也出了很多圈,有很多路透和饭拍。”   “看了。”薛允洙把脸埋进权至龙的怀里,“但我想听你亲自说,重要的是你,我想听。我不在这些日子里,你身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   “好,想先听什么?”   “想先听你说我爱你。”   权至龙把薛允洙放在柔软的床上,她翻身躺平,眼皮还闭着,却扬起双手示意他抱。   聊天记录里,她可从来没有说想他,就算问起,薛允洙也只是说,不想不想,每天训练太累了,只想休息,连饭都不想吃。   “小骗子。”似怨又是爱的一句呢喃。   听见动静,又听不真切,薛允洙抬起眼皮:“什么?”   回答她的是权至龙的拥抱,比她想象的要温暖,她搂着他的脖子,还蹭了蹭。   长发像树根一样,顺着权至龙的衣领探进去,有点痒,他轻笑一声,移开脸:“出去了一趟,还学会撒娇了?”   “这样就算撒娇吗?”薛允洙眼睛一亮,也没那么难啊,搂着蹭蹭不让他走就算。   “嗯。”   两天时间过得快。   薛允洙去公司开了会,见了金南国,和2NE1的成员吃了顿饭。Bom看起来状态好多了,CL说她最近开始写歌。Minzy和Dara在旁边闹,说等她拍完戏要好好聚一次餐,大家状态还好,总算熬过来了。   薛允洙说好。   第二天晚上她在家收拾去西北的行李。权至龙坐在床边看着她把冲锋衣、登山靴、保暖内衣一件件往箱子里塞。   “西北很冷?”   “温差大,白天热晚上冷,剧组发了注意事项。”薛允洙把一张纸递给他。   权至龙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高原反应预防、防寒保暖、应急药品清单。   “要去多久?”   “外景拍一个半月,然后转横店。”   “一个半月。”权至龙把纸还给她,“回来吗?”   薛允洙停下动作看他:“当然回,怎么啦,舍不得我?”   权至龙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薛允洙眼底闪过一抹坏笑:“我也舍不得我自己……你要干什么?”   她警惕地看着朝她走过来的权至龙。   “没事。”权至龙站起来帮她叠衣服,“你拍你的,我在家里等你,反正我等习惯了。”   薛允洙伸手拉住他手腕,他俩的素戒他还戴着,都在手指上形成痕迹,突然,她的手被权至龙紧紧扣住。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   薛允洙飞往西北那天,权至龙去送她。机场照又上了热搜,评论区大部分都乐子人上身说:“本来很伤心很久见不到允洙,一看到姐夫也这样,哈哈哈哈哈幸灾乐祸ing。”   权至龙在车上坐了五分钟,看着她的航班信息从“值机”变成“登机”再变成“起飞”,才让司机开车。   姜大成在群里发消息:【送走了?】   权至龙回:【嗯。】   东咏裴:【晚上喝酒?】   权至龙:【不了,回去写歌。】   姜大成:【完了完了,至龙他又要写分手歌,都说我们BIGBANG为什么有这么多失恋歌,都是因为至龙哥沉浸式失恋太多次。】   权至龙:【……你好像发错群了。】   东咏裴:【并非发错。】   权至龙没回,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薛允洙起飞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落地联系你。】   西北的片场在戈壁滩上。   薛允洙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天空高远,云压得很低,天气不太好。她戴上墨镜和口罩,跟着剧组的人往外走。   到达口外面堵着一群记者。   她刚走出去,就被围住,话筒和录音笔伸到她面前,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没有翻译,记者们七嘴八舌用中文提问,语速快得听不清。   “薛允洙,有传闻说你抢了角色,沈砚秋原本定的不是你,请问是真的吗?”   “你是因为资方力捧才拿到这个角色的吗?”   “你怎么看待网上的争议?”   “你对原定演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经纪人不在身边,助理被挤到外围,拿起手机开始搜索。   渣浪热搜大大挂着#薛允洙 抢角色#,#薛允洙 黄泉陵#   这分明是趁着坐飞机没有网搞他们,又欺负薛允洙语言不通,只能等舆论发酵,被记者拍到最狼狈的样子。   薛允洙停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消息,她把墨镜摘下来,看了看围住她的记者,然后用中文说:“想知道的话,来我的微博,薛允洙Yunsu。”   她还很好心地一个个拼出来。   记者们愣了一下。   她又补了一句:“我刚开,没什么内容,你们来就有了。”   说完,薛允洙淡定地重新戴上墨镜,绕过人群,上了剧组的车。   她这次回国又签了几份合同,其中有份就是和渣浪的,每月要发多少条微博,达到什么流量,才能有推流。   她正瞌睡,没想到枕头就来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助理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递给她手机:“姐,你刚才——”   “怎么了?”   “上热搜了。”   薛允洙打开微博。   #薛允洙 抢角色#的词条已经挂在热搜榜上,后面跟着一个“沸”字。点进去,满屏都是营销号发的通稿,文案几乎一模一样,“据知情人士透露,女一号沈砚秋原定中国演员syh,后被韩国艺人薛允洙截胡。资方力捧外来艺人,挤压本土演员生存空间。”   配图是她之前在青岛训练的路透,角度刁钻,把她拍得表情狰狞。   薛允洙把手机还给助理:“还有呢?”   “还有……”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色,“他们说你肯定会拿韩国拿过的奖来证明自己,说这是利用过往的成绩打压人,很让人反感。”   薛允洙:“啊……这样啊。”   “怎么办?”助理有点着急,“要不我去找……”   “不用,我来处理。”薛允洙点开渣浪,看自己的微博粉丝量,“说不定,还是次机遇。”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剧组酒店。薛允洙进了房间,把行李放下,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的账号是新注册的,认证还没下来,粉丝数只有几百。她没管,直接点开发了条新帖。   她上传了手机里存了快一个月的视频,是她训练时的花絮。   训练项目硬核到能防原子弹,练完一天下来,都能让她改掉在韩国不睡觉的习惯,每天坚持九小时睡眠,睡得格外香。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收拾东西。   等她出来,手机已经卡住。   通知栏堆满消息,微博的红色数字标着“99+”,再点进去变成了“999+”,然后直接不显示数字,只剩三个点,一秒钟私信唰唰往上顶,快得都看不见页面。   她的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了两千万。   转发区——   “我靠,她从墙上掉下来那下我看着都疼。”   “膝盖磕成那样还爬起来继续???这什么身体素质。”   “被过肩摔那段的闷响谁懂,垫子根本不够厚。”   “看完这个视频我突然觉得,就算角色真是她抢的,我也认了。”   “抢什么抢,这叫抢?这叫凭实力赢。”   渐渐,评论区画风更离谱。   “如果我在亚马逊雨林遇险,薛允洙会唱着《我最红》荡藤蔓过来救我,拳打蟒蛇脚踩鳄鱼,救完还给我比个心。”   “谢谢宝贝,安全感拉满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薛允洙的整肃粉。”   “姐姐你看得懂中文吗?需要翻译吗?我可以免费打工。”   “等等,她中文什么水平?”   “发音有点奇怪,但能正常交流,很厉害了,虽然没考过,但我猜中文十级,我就说喜欢我们允洙会吃得很好,快来入坑吧。”   “这个断句哈哈哈哈哈哈,像极了我学韩语的样子。”   “她说中文好好听,有种很认真的笨拙感。”   “不许说我们允洙笨笨,她只是还没适应。”   “她真的好认真,明明可以靠翻译,偏要自己说。”   薛允洙切回首页,发现粉丝数从几百跳到了七十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薛允洙正在看评论。   “姐,导演转了你的微博。”   薛允洙点开一看。   陈导转发了她的视频,配文:【很敬业的演员。】   编剧也转发:【沈砚秋这个角色是我写的,这个角色是为她量身打造。看到她训练视频的那一刻,我知道这个角色活了,谢谢允洙,期待不久后的合作。】   三条转发一出,舆论直接反转。   原先发通稿的营销号开始删帖,但来不及了,截图已经满天飞。有人扒出“原定演员”的经纪公司,发现就是他们买的水军,连文案都是同一家公关公司出的。   薛允洙的微博粉丝在四小时内破了三百万。   同批开设微博账号的韩国艺人,数据最好的一个,一个月涨了五十万粉。薛允洙一天干了三百万。   金南国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发?”   “你不是说微博我自己管吗?”   “我是说过,但你。”金南国深呼吸,声音开心到有点发颤:“算了,你发得好。公司这边的公关团队都快笑疯了,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省事的艺人。”   薛允洙:“那KPI算完成了吗?”   “完成了。”金南国说,“超额完成。渣浪那边主动联系了,说给你加推热搜位。”   薛允洙挂了电话,打开窗户透气。   西北的夜晚来得晚,快八点了天还亮着。戈壁滩上的风吹过来,干燥,带着沙土的味道。远处是剧组的灯光,明天正式开机。   手机震了一下,权至龙发来一张截图。是她的微博主页,粉丝数317万。   配文:【wuli允洙做得好。】   又一条,权至龙:【但摔的那一下我看了很多遍,心疼。】   薛允洙靠在窗框上,给他回消息:【那你别看。】   权至龙秒回:【看完了,看了很多遍。你把膝盖保护好,拍完戏我要检查。】   薛允洙:【不用这么严肃吧。】   权至龙:【用,我已经后悔让你去拍这种题材的戏,要不你回来,违约金我出。】   开玩笑的,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只能往前走。   权至龙:【……当我没说。】   薛允洙:【放心,有你这句话,我一定猛猛往前冲。】   薛允洙笑了笑,拍了张窗外的天空发给他。西北八点的天,蓝里透着金,戈壁滩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权至龙回了一张照片,是首尔的夜景,他站在工作室窗口拍的。   薛允洙:【同一个月亮。】   薛允洙看着那张照片,把他的对话框置顶,然后关掉手机,把明天的剧本翻出来。   第一场戏在明天早上六点,又默背了一遍台词,薛允洙才放心睡觉。 第127章 小号曝光   薛允洙五点四十到片场,天已经亮透。戈壁滩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她穿着戏服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捏着写满笔记的剧本。   周围人来人往,非常嘈杂,各说各话,布景的,对戏的。   过了一会儿,过来一位五官气质都很奶狗的男艺人,集训的时候见面,薛允洙对他有点印象,光记得他很爱笑。   “你好,我叫于朗,由我饰演宋阿多,你的搭档。”   他的角色定位是协助者,沈砚秋的好帮手,暗恋沈砚秋,但沈砚秋只把他当小时候的玩伴和长大后的朋友。   角色设定他俩都是孤儿,小时候一起被师父收养,由师父教导他俩勘探秘术,长大后和师父一起卖点古玩,帮别人鉴定下成色。   陈导看见她,招了招手:“第一场就拍重头戏,行不行?”   “行。”薛允洙把剧本递给助理。   整个故事讲述千年之前,西域楼兰旁的漠北荒原,曾有一座消失的古国。举国倾尽国力,在地下百里黄沙深处修建黄泉陵。   传说黄泉陵藏有两大逆天至宝:一是漠北黄泉璧,能颠倒生死、逆转阴阳,活人触之折寿,死人触之复生;二是枯骨虎符,可号令陵中沉睡千年的漠北黄沙阴兵,得虎符者,可镇大漠、控万魂。   千百年来,无数盗墓贼、西域寻宝人奔赴戈壁,妄图夺宝敛财,却无一人生还。所有闯入黄泉陵之人,都会遭遇流沙噬体、阴兵借道、幻境噬心三重诅咒,最终尸骨无存,永远困在漠北地下,成为陵墓新的陪葬亡魂。   当地牧民世代口口相传:戈壁无风便是鬼,黄泉一开无生人,这片无人荒漠,从来都只进不出。   女主沈砚秋本无心这些世外事,只想好好经营和师父的店,但麻烦找到她头上,她师父失踪,店也被打得破破烂烂,必须要她下墓,找到黄泉璧和虎符,才肯放她师父一条生路。   这场戏是沈砚秋回家,面对一地狼藉时的崩溃和恢复。   陈导喊了开始。   沈砚秋推开门的时候,腿是软的。   满地的碎瓷片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里,她亲手贴了标签的那些老物件东倒西歪,柜台被劈成了两半,柜台后面常年镇宅的那尊小铜佛也摔在地上,面部凹陷。   她脑子嗡的一声响,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背抽掉了脊梁骨,踉跄两步。眼下抽搐,愤怒到了极点,   “砚秋,砚秋,你冷静点。”宋阿多从她进门就觉出不对,一直死死盯着她,眼看着她双眸通红,他一把掐住她的肩,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呼吸,看我。”   沈砚秋还在挣扎,力气大得不像她平时那个样子。   宋阿多吼了出来:“他们就是想要你去找黄泉璧和虎符,你找到了,这些人就会放了师父。”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沈砚秋浑身一僵,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脱力似的滑了下去。宋阿多赶紧扶住她,看见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已经褪了,退烧成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不像话:“松手,准备吧。”   宋阿多看着她弯腰捡起第一片碎瓷,吹了吹瓷片上的灰,稍作安心,随后又爆发出巨大的不安。   “咔。”陈导说完,剧组有好半天没动,大家都被薛允洙吸引,一同进入她构造的世界,满脑子也都是愤怒和不甘心,还有失去亲人的痛苦。   良久,才听到陈导一句:“允洙,做得好。”   她的演技很细腻,呈现的情绪也节节推升,最后弄得很漂亮。   ……   权至龙:【收工了吗?】   薛允洙拍了张戈壁滩发过去:【今天的结束了。】   权至龙秒回:【这么早?】   薛允洙:【嗯,导演说状态好,提前收。】   权至龙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又问:【腰还好吗,膝盖上的伤怎么样?】   薛允洙低头看了眼膝盖上的淤青,训练留下的旧伤叠着今天的戏,青紫一片。她打字:【很好,别担心。】   发完又补一句:【你在干嘛?】   权至龙回了一张照片——工作室的电脑屏幕,音轨密密麻麻。   薛允洙:【又在写歌?】   权至龙:【嗯。】   薛允洙:【写什么?】   权至龙隔了一会儿才回:【你。】   薛允洙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助理在旁边整理戏服,瞄了她一眼:“欧尼,你耳朵红了。”   “晒的。”薛允洙说。   下午没有薛允洙的戏份,陈导拍配角群戏。她没回酒店,搬了把椅子坐在监视器斜后方,看其他演员走戏。   编剧不知什么时候挪到她旁边:“不回去休息?”   “想多看看。”薛允洙说,“戈壁的戏拍完就没了,多待一会儿。”   编剧笑了:“你跟沈砚秋一样,闲不住。”   薛允洙没接话,眼睛还盯着监视器。编剧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这角色立项的时候,投资方要塞三个演员进来,陈导一个都没要。他说沈砚秋这个角色,要么找到对的人,要么项目先暂停。”   薛允洙转头看他。   “后来他偶然看见出席活动的你,说这才是符合他印象的沈砚秋。”编剧推了推眼镜,“当时我们还担心语言问题,现在看来——”   他指了指监视器:“担心是多余的。”   晚上的戏拍到十点。薛允洙回到酒店洗完澡,打开手机,微博粉丝已经破了五百万。她那条训练视频的播放量过了八千万,评论区被各种语言占领。   她划着评论,看到一条中文的:“姐姐能回复我吗?我从你出道就喜欢你了。”   薛允洙点开输入框,用中文一个字一个字打:【谢谢你,我会继续努力。】   发送。   评论区瞬间炸了。   “她回中文!!”   “活的薛允洙!!!”   “呜呜呜姐姐好温柔。”   “这个中文水平真的可以。”   薛允洙又回复了几条,然后发了条新微博:【收工了,西北的风很大,但天空很漂亮。】   配了张戈壁落日。   “这个软件发图要一次性发九张。”   “不想看看风景,这样的风景天天都可以见,但和我呼吸同一片天空的允洙不常见。”   “想看允洙的漂亮照片。”   发完她切到kkt,权至龙的消息停在十点二十:【我出门了。】   薛允洙刚要回复,手机震了。权至龙发来一张照片,背景是他的保姆车,车窗外的首尔夜景虚化成光斑。   权至龙:【去工作室,今晚要把副歌写完。】   薛允洙靠在床头,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回他:【加油,我去收拾下休息。】   权至龙:【这么早?】   薛允洙:【明天五点起床。】   入乡随俗,来中国后她完全熬不动,血液里的冰美式像梦一样。   权至龙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又发:【那晚安,梦里见。】   薛允洙:【梦里见。】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中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西北独有的摇篮曲。   第二天,陈导把薛允洙叫到监视器前。   “今天这场找黄泉陵入口,却遇到沙尘暴的戏,我想加一个细节。”陈导指着剧本,“沈砚秋在等救援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碎瓷。”   薛允洙想了想:“昨天摔碎的那片?”   陈导点头:“你觉得呢?”   薛允洙沉默了一会儿:“或许变成突然从怀里掉出来更好点,角色处于危机时刻,主动去掏有点突兀。而且,我眼里的沈砚秋,不是细腻到这种地步的人,这个角色……”   薛允洙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很飒,而且生命危急时刻从兜里掏东西,有点……抽象。”   陈导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她,扭头对编剧说:“加进去。”   编剧已经在写了。   这场戏拍了四条,难在环境不好,周围黄沙漫天,薛允洙还要记得摆动作。   拍完后,薛允洙原地变成兵马俑,身上、脸上灰扑扑的,还对着镜头比耶。   那天收工后,编剧在微博上发了段话:【一个好演员拿到角色会往里挖,挖到骨头缝里,有人挖出了连我都没想到的东西。】   配的是一张薛允洙模糊的背影。   评论区很快涌进粉丝。   “编剧认证的好演员。”   “从训练视频到拍摄花絮,薛允洙真的很拼。”   “韩网那边怎么说?”   有人贴了韩网评论截图。韩国网友的反应很有意思——“允洙在中国拍戏?什么时候播?”“她中文这么好?”“自豪感莫名上来。”   也有酸的声音,但很快被其他评论淹没,太小,没影响力。   薛允洙没看这些,她收工后回酒店背第二天的台词,背完又翻出之前拍的花絮看回放,在自己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做标记。   手机震了一下,权至龙发来消息:【今天怎么样?】   薛允洙拍了张剧本发过去:【明天的戏,有爆破。】   权至龙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爆破?”他的声音有点紧张,“危险吗?”   “有专业团队,很安全。”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权至龙问:“你离爆破点多远?”   “安全距离,导演说了,演员站位和爆破点是分开的,特效做出来的。”薛允洙顿了顿,“你担心?”   “你说呢?”   薛允洙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翻了页剧本:“别担心,我很惜命的。我余下所有伟大的生命,还要用来爱你。”   权至龙没说话。   “权至龙?”   “我在。”他的声音闷闷的,“只是忽然觉得,当你的男朋友需要一颗很强的心脏。”   薛允洙笑了,笑声很轻,透过话筒传过去:“你的心脏不是一直很强吗?”   “那是以前。”权至龙说,“认识你之后就变脆弱,听说过快乐王子的故事吗?”   薛允洙靠在床头,把手机换到另一边:“那……我是把宝石眼睛和金片送给穷人的小鸟?”   “你是我的铅心,不过马上要裂成两半。”说完,权至龙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个故事里没有小鸟,任何小鸟都没有。”   “怎么办啊?”   “不用怎么办。”权至龙停了片刻,叹气:“你好好拍戏,我好好写歌,等你回来。”   薛允洙握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爆破戏拍了两天,陈导对安全要求极高,每个环节反复确认。薛允洙的替身演员站在爆破点旁边,她站在安全线外,等爆破结束的瞬间冲进烟尘里。   实拍的时候,爆破声比她想象的大。冲击波隔着安全距离仍然震得胸口发闷,但薛允洙毫不犹豫冲了进去,在烟尘里喊着队友的名字,声音沙哑。   “卡!”   陈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这条过了。允洙,刚才那个声音状态很好。”   薛允洙从烟尘里走出来,灰头土脸。助理冲上来递水和湿巾,她接过来擦了把脸,问:“回放呢?”   看了回放,薛允洙又主动提出重拍一条:“冲进去的时机可以再快半秒,爆破一起我就进。”   陈导看了看她脸上的灰:“不嫌脏?”   “不嫌。”   陈导拍了下大腿:“来,再来一条。”   第二条果然更好,薛允洙在爆破声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就冲了进去,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头透过监视器都能感受到。   收工的时候陈导难得夸了句长的:“我拍了二十年戏,能主动要求重拍的演员不多,能说清楚为什么要重拍的更少,你算一个。”   薛允洙鞠躬道谢,转头就给权至龙发消息:【导演夸我了。】   权至龙秒回:【他说什么?】   薛允洙把陈导的话复述了一遍。   权至龙发了一长串鼓掌的表情,又发:【这位厉害的女朋友小姐,你要不要关注一下你的男朋友,他有点不厉害,他想你想得快死了。】   薛允洙盯着这段话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耳朵又红,还眼神晶莹闪烁。   助理已经见怪不怪,递上防晒霜:“姐,补一下,西北的太阳太毒了。”   拍戏的日子过得快。薛允洙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到片场,晚上收工后看回放背台词,偶尔和权至龙视频通话。   权至龙把手机架在工作室的谱架上,一边写歌一边跟她聊。薛允洙这边是戈壁的星空,他那边是首尔的凌晨。   “你又熬夜。”薛允洙看着屏幕里他的黑眼圈。   “灵感来了挡不住。”权至龙弹了段旋律给她听,“怎么样?”   薛允洙认真听完:“好听,但有点悲伤。”   “写的时候就想着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悲伤就自己跑出来。”权至龙笑了笑,“快回来,不然这张专辑要变成苦情专。”   薛允洙说:“一个月。”   “31天,多少秒来着?”   “你用天记啦,用秒越算越多。”   “可对我来说就是度日如年,我还嫌不够。”权至龙叹气,看见薛允洙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成忧愁后,一转画风:“骗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没那么难哄。”   薛允洙笑着点头,但笑意却未达眼里,这句才是骗她的。他俩自出生起,就没有像现在这样分开过。   漂亮的男人当前还选择不看,薛允洙,你前程包伟大的——她在心里给自己念了一遍,苦中作乐。   这天薛允洙刚拍完一场打戏,助理脸色不对地递过手机。   热搜第一:#权至龙小号#   薛允洙点进去。   有网友扒出一个ins账号,发布的内容全是关于薛允洙的——她的机场照、打歌舞台截图、早期综艺片段,配文是韩语,语气亲密,像是身边人的视角。   “允洙今天穿了蓝色,好看。”   “这首歌的造型是允洙自己的想法,她很坚持。”   “允洙练习到凌晨三点,劝也不听,但她说想做到最好。”   还有他俩的合影,虽然只露一角,但风格太鲜明,一看就是他俩。   评论区炸了,有人逐条分析行文习惯、发布时间,最后得出结论,这是权至龙的私密小号,被黑客盗了,所有照片全转成公开。   薛允洙往下划,看到几条被顶到最高的评论:   “已阅,还有糖吗?”   “小两口藏着掖着不说,还不是被看见了。”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至允之女不能看的?”   “韩国版老爸老妈恋爱史。”   另一条紧跟着:“他甚至在小号上转发薛允洙的物料,配文‘我的允洙’,我服了。”   “五年了,这个号五年了,从薛允洙出道就开始发。”   “爱做明星相关手帐本、魔法书的死丫头命真好,你姐夫都给你们把时间整理好了,还有看见的看不见的各种路透。”   薛允洙把手机还给助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助理小心翼翼问:“欧尼,要回应吗?”   “不用。”   “那姐夫那边……”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权至龙确实知道了,他的手机被群聊消息轰炸,姜大成在群里笑到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哥你哈哈哈哈。】   东咏裴:【至龙,其实我一直以为那个号是你的粉丝号。】   崔胜铉:【我看到的时候正在喝水。】   权至龙没回群聊,他给薛允洙发了条消息:【你看到了?】   薛允洙回得很快:【嗯。】   权至龙盯着那个字,打字又删除,删除又打字,最后他发:【你的观后感呢?】   薛允洙:【可爱。】   薛允洙:【我是说我。】   权至龙:【……】   薛允洙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又停住,又显示,反复几次。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打了个电话过来。   “爱你。”薛允洙的声音很轻。   权至龙握着手机,在工作室的椅子上转了个身,嘴角压都压不住,有点小傲娇:“我也爱我自己。”   小号事件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一夜。网友们顺着那个账号往前翻,翻到薛允洙出道初期的一条帖子:“她今天第一次拿一位,在台上没哭,兴高采烈,我却有点难过,我们允洙得付出多少才走到这里啊。”   评论区变成大型考古现场。   “嗯嗯,她不容易,你的糖猛地撒这么一大把也不容易。”   “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梦男开的追星号,害怕。”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姐夫梦男名声不变。”   “这说明爱了这么多年也没变。”   薛允洙没管热搜。她照常拍戏,照常背台词,倒是在拍戏间隙,金南国打来电话,声音复杂:“你俩能不能低调点?”   “不是我干的。”薛允洙无辜道。   “……我知道。”金南国叹气,“但你男朋友能不能管一下?”   “管不了。”薛允洙说,“我也没想管,不想约束他。”   金南国哽住。   小号的热度还没下去,新的风暴又来了。   有人在论坛发帖质疑薛允洙没参与权至龙小号cue她的冰桶挑战,帖子里阴阳怪气:“韩国艺人,只要被点到名的,那时候几乎都参加了,她没参加,是不是太冷漠?”   帖子迅速发酵,截图被搬到微博,黑粉趁机下场:   “人设终于崩了吧。”   “平时装得那么善良,连公益活动都不参加。”   薛允洙收工看到热搜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助理急得团团转:“姐,要不要发声明?”   “不用。”薛允洙打开手机相册,翻了很久,翻到一张截图,是2014年冰桶挑战期间她的捐款记录。她又往前翻,翻到2011年的,2012年的,2013年的。连续的,每年都有。   她把截图整理好,正准备发推,权至龙的电话打进来。   “你在找捐款记录?”他问。   “你怎么知道?”   “我也在找。”权至龙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我的找齐了,你的呢?”   “齐了。”   五分钟后,2NE1官推发了一条帖子。从2011年到2015年,每年给渐冻症研究机构的捐款凭证,每一张都有薛允洙的名字。   又过了一分钟,薛允洙又发了ig和微博,她截了2NE1官推的帖子和捐款记录。   配文:【当年没参与是觉得在大家的广泛宣传下,很多人已经知道这个病,所以只是捐了款,聊表心意。】   两条帖子一前一后发出。   黑粉还没来得及滑跪,粉丝已经炸了,并迅速扒出权至龙的捐款图,种种迹象表明,他俩是一起捐的钱。   “2011年,渐冻症没广泛传播的时候,他俩已经知道,还做了慈善,我哭,人性甲等。”   “每年都在捐,都没断过。”   “他俩都没说过……默默做慈善。”   “不愧是我们允洙,就要走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渐冻症研究机构在ig发了一条帖子,配图是感谢名单的截图,薛允洙和权至龙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标注:长期捐赠者。   紧接着研究机构中方分支在微博发了封感谢信,晒出薛允洙的历年捐赠记录,配文:【两位艺人从不要求署名,每年的捐款都在坚持,感谢这样低调而真诚的善意。】   这条微博被陈导和编剧同步转发。   全网热度瞬间冲顶,热搜直接空降第一:#薛允洙 连续捐款#,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   不到三小时,舆论完成全面反转。原先发帖质疑的博主删帖,但已经来不及,截图被粉丝铺满评论区,每一条都带着捐款记录的长图。   有人在微博总结:“越扒越有,越扒越干净。我就说入坑薛允洙吃得很好,此女全方位六边形战士。我看见有人房子塌了,走过去一看,嘿,永远不可能是我家。”   韩网那边的反应同样热烈。   NAVER热搜第一换成了“薛允洙&权至龙 捐赠王”。   韩国网友翻出她早期的采访,发现每次提到公益薛允洙都会绕开话题,但从来都不说,如果不是这次影响到事业,应该也不会说。   就在热度持续飙升的时候,一个网名普通的网友发了一条微博,很快被顶上热门。这条微博写着:   “前不久在东京偶遇权至龙做节目,需要观众帮忙,我是薛允洙的粉丝,犹豫了很久还是上前帮忙。   帮完后他看见我书包上挂着的薛允洙属性娃娃,他有一瞬间失神,眼神温柔又缱绻。然后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很想实现的愿望?我跟他说‘请照顾好允洙,她是我除了妈妈以外,最重要的女人’。   权至龙听完笑了,跟我说谢谢,但他让我换一个愿望,因为照顾好允洙,是他一定会做的事情,不是别人的请求。   我当时有点紧张,就说那你让她保重身体。他笑意更深,还有点羞怯,能想象吗?这么红的明星,在提到喜欢的女孩后,突然害羞到说不出话。   之后他盯着我书包的玩偶,估计是在回忆允洙,很快就回答我,说他劝不动,我们劝比较好,允洙更听我们的话。   我说你试试呢?权至龙说他的话,允洙从来不听,每次都是一条一条跟他辩论,理由充分得他都无法反驳。说到这儿,他脸上挂着看起来很无奈但又莫名骄傲的笑。   我当时就感觉到情侣结界,眼前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我们允洙。”   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像被融化一样。   “只是听转述都觉得好有爱啊。”   “他欣赏她,并为她骄傲,有人懂吗?啊啊啊啊啊啊我原地入坑,我不行了。”   “好强烈的家属感,你看她多厉害,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姐夫怎么知道,我们对允洙也没办法。”   薛允洙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坐在戈壁的片场边。西北的夜风裹着沙粒,她划着手机屏幕,停在那条粉丝的微博上。   助理探头看了一眼,默默走开了。   晚上收工后,权至龙发来消息:【听说今天有人比你更会上热搜?】   薛允洙:【你小号的事还没过去。】   权至龙:【……能不提了吗?】   薛允洙:【不能。】   权至龙发了个委委屈屈的表情:【那你打算提多久?】   薛允洙想了想,回:【永远。】   手机那头的权至龙盯着这句话,在工作室里站了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最后他发了条语音:“你说的,永远。”   薛允洙回文字:【我说的。】   助理第二天发现,薛允洙拍戏的劲头更足了,像头莽撞的小狮子。   一场跑酷戏,薛允洙在戈壁滩上反复跑了好几趟。陈导喊她休息,她说不累,还能继续,陈导抽空对副导演说:“你看她现在这个状态,全是冲劲,感觉这孩子像疯了一样,戏疯子的疯。不管开机前啥状态,只要一开机,立马调整好自己,你看见没有,整个剧组都被她带得特别向上。”   副导演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以前剧没播前总不敢预测,心里忐忑,但我这次感觉,我们这个剧绝对会爆。” 第128章 好奇她的世界   大漠最后一场戏,拍的是沈砚秋和宋阿多,还有其他队友找到黄泉陵入口。   戈壁滩上的风比往常更大,卷起的砂石打在脸上生疼。   薛允洙站在搭好的景前面,戏服外面套着羽绒服,手里捏着剧本。化妆师给她补了一层防风喷雾,嘴里念叨着“最后一天了最后一天了”,不知道是在安慰薛允洙还是在安慰自己。   于朗从后面走过来,手里举着两杯热美式,递了一杯给她。薛允洙接过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冰美式很难喝,热美式更是难喝到极点。   “最后一场了。”于朗说。   “嗯。”薛允洙看着面前的景,道具组搭的黄泉陵入口,一整面仿古岩壁,雕刻着繁复的纹样,半掩在黄沙里,确实有几分千年古墓的味道。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喊准备,薛允洙把咖啡递给助理,脱下羽绒服,活动了一下肩膀。戈壁滩的冷风瞬间灌进戏服领口,她激灵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画面。   这场戏不难,但需要精准的走位和眼神。沈砚秋和几名队友根据师父留下的线索,终于在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找到了传说中黄泉陵的入口。   但四周的暗影浮动告诉他们,没有这么简单。   薛允洙站在那面仿古岩壁前,伸手摸了摸上面雕刻的纹路。她的手指沿着纹样的线条慢慢滑动,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监视器后面,陈导微微眯起眼睛。   薛允洙的手指在某一处停住,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石门,看向远处——那是沈砚秋看向未来命运的目光,里面有决心,有恐惧,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生出来的狠劲。   但她什么台词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按在石门上。   “好。”陈导在监视器后面说,“这条过了。”   他转头对编剧说:“她加的那个停顿,你看到没有?”   编剧点头:“看到了,按在门上的时候,手指有轻微的颤抖——她想进去,但知道一旦进去就回不了头。”   “对。”陈导靠在椅背上,“这就是好演员,她能给出剧本没写的东西。”   场记打板之后,薛允洙还站在那扇门前。副导演正准备喊她,被陈导拦住了。监视器还没关,画面里薛允洙的手掌按在仿古石门上,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跟画面里的那扇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退后一步,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回薛允洙本人。   “陈导,”她朝监视器的方向喊,“大漠部分所有戏份,拍完了吗?”   陈导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外景部分,全部杀青。”   周围的工作人员鼓起掌来。薛允洙走过去,跟陈导握了手,又跟陈师傅握了手,然后是摄影师、灯光师、道具组的老大。她一个一个地鞠躬,用中文说“辛苦了”。   发音标准,态度诚恳,把道具组那位老师傅弄得连连摆手。   于朗在人群外面站着,看着薛允洙被大家围在中间,明明人那么多,但还是一眼只能看见她,她像会发光一样,天生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于朗切换了下状态:“她真是位好演员。”   病急乱投医,他都说不对话。   副导演笑了笑:“你还没看到她训练那一个月,网上有视频,膝盖磕成那样爬起来继续,陈师傅说要替身她不让,非要自己上,说角度问题容易穿帮。这行干多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看见,就薛允洙不一样。”   人群散了,大家开始收拾设备,准备转场。戈壁滩上的夕阳很壮阔,在首尔的车水马龙里看不到,薛允洙站在戈壁滩上,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落日拍了一张,把照片发给权至龙。   配文:【大漠杀青,我们要转去横店拍,抱歉,因为天气问题剧组耽误了两天,我没有休息时间了,可能没办法回去看你。】   权至龙秒回:【看来你最近真的不关心我。】   被发现……薛允洙心虚地打出:【明明就有。】   权至龙发了一个定位——杭州。   薛允洙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好几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下一条消息就到了:【我在杭州巡演,明后两天也有休息时间。】   薛允洙站在戈壁滩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反复打了很多字,最后只说了句:【什么时候到?】   权至龙回:【你什么时候到,我就什么时候到。】   薛允洙扣上手机,对助理说:“走吧,去收拾行李。”   助理跟在她后面,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平时轻快不少。她在心里默默给权至龙点了个赞,允洙虽然没说,但作为贴身助理,她也知道允洙这段日子有多辛苦,除了拍摄以外,还需要融入陌生的工作场合。   转场去横店那天出了点小意外,原定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两个小时,整个剧组的人在机场等着,薛允洙坐在候机厅里,腿上摊着剧本,但眼睛明显没在上面。   助理递给她一瓶水:“姐,你在紧张吗?”   “没有。”薛允洙说。   “那你的剧本拿反了。”   薛允洙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把剧本转过来。   助理忍着笑,没戳穿她。   飞机落地义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剧组的车把人拉到横店,沿着影视城的外围开过去的时候,能看到各种时代的建筑混搭在一起。   明清宫殿旁边挨着民国街道,再往前是一片仿古的江南水乡,全是人,游客和群演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薛允洙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里是不是有个……清明上河图?”   “有啊,”助理翻出手机查,“就在影视城里面,仿《清明上河图》建的景区,还有秦王宫、明清宫苑、香港街——姐你想去玩?”   “随便问问。”薛允洙说。   助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默默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横店可玩景点清单。   到了酒店把行李放下,薛允洙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好几条消息。最上面是权至龙的,发了一个定位——他已经到横店。   薛允洙擦头发的手停了,她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在哪?”   “你酒店楼下。”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放心,没人看见我,我戴了口罩帽子,伪装程度满分。”   拉倒吧,他一进来这里,路过的狗都能看见的满分魅力。   薛允洙裹了件外套就下了楼,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还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和素面朝天的脸,她想了想,没回去补妆。   酒店大堂侧门外停着一辆很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薛允洙拉开车门上去,驾驶座上的人果然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到她的时候,弯了一下。   “你这是伪装还是准备去抢劫?”薛允洙关上车门。   权至龙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笑得不太正经的脸:“在韩国见不到女朋友,来中国还要偷偷摸摸,我是来当贼的。”   “偷什么?”   “偷我最最最爱的宝贝允洙。”他摘下帽子,头发被压得有点塌,但他没在意,伸手把薛允洙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过来,让我看看。”   薛允洙被他拉得往前倾,手撑在他肩膀上才稳住。权至龙上上下下打量她,从额头看到下巴,又从肩膀看到手腕,最后停在她脸上。   “瘦了。”他只说这一句,剩下的话,嘴唇动了下,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紧紧抱住薛允洙。   “好得很。”   “腰呢?”   “也很好。”   “我检查一下。”权至龙伸手想碰她的腰,被薛允洙一巴掌拍开。他也不恼,反而笑了:“有力气打人,看来确实没事。”   “巡演不累吗?还跑过来。”薛允洙在副驾驶上坐好。   “累。”权至龙发动车子,“但你在这里。”   就这一句,薛允洙没接话。车里安静了那么两三秒,上海的晚高峰车流从他们旁边经过,尾灯在车窗上映成一条流动的红色河。   “去哪?”她问。   “吃饭。”权至龙打了转向灯,“你肯定又没吃晚饭。”   薛允洙没法反驳。她今天确实只在飞机上吃了几口飞机餐,到酒店之后忙着收拾行李,把晚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权至龙带她去的地方不是什么高级餐厅,是横店一条小巷子里的小馆子,但味道很好。   来之前肯定做了功课,他中文又不好,也不知道问了谁,薛允洙突然牵起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坐下后点单,薛允洙翻开菜单,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用中文跟老板报了几个菜名。发音虽然还带着点口音,但流畅度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太多。   老板记完菜,看了她一眼:“你是韩国人?”   “是。”   “中文说得真好。”老板竖起大拇指,转过头看见权至龙时愣了下,突然哼起《Fantastic Baby》的调子,韩语也有点塑料,可这种熟悉程度令人堂皇。   “你是权至龙吧?我女儿是你的粉丝,天天在家里放这首歌。幸好她去上学,不然看见你肯定会高兴到疯掉,那个疯丫头,读的我们省最好的大学。”   说到最后,老板语气里满都是对自己女儿的认同。   薛允洙看了权至龙一眼,权至龙假装在倒茶,耳朵尖有点红,说了句韩语。   她帮忙翻译:“需要签名吗?”   “要!”老板爽朗地钻进后台,过了会儿拿出几张专辑出来。   菜上得很快,都是家常的味道,中国各地的特色菜都有,神仙鸡、馒头熓肉、择子豆腐、酸菜鱼……   “好吃。”   “是比首尔的中餐厅好吃。”权至龙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你明天还要拍戏。”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吃完饭,虽然老板说不用付,但他俩还是把钱放在桌子上,喊了声老板后离开。   横店的夜景跟首尔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是影视城的仿古建筑轮廓灯,在夜色里勾勒出飞檐翘角,像是穿越到了别的朝代。   “明天几点开工?”权至龙问。   “六点第一场内景,在明清宫苑拍。”   “这么早。”   “你可以在酒店休息,不用——”   “我去看你。”权至龙打断她,“我只有两天,每一分钟都要算着用。”   薛允洙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灯,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次日凌晨五点半,薛允洙的闹钟还没响,门铃先响了。   她裹着睡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神清气爽的权至龙,手里提着两杯热饮和两个纸袋。他今天换了全黑的卫衣配运动裤,比昨天那身更低调,头上的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面又加了一副没度数的黑框眼镜,乍一看就像影视城里随处可见的跟组工作人员。   “你忘密码了?”薛允洙让他进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睡迷糊了,还以为在家,你没睡吗?”   “睡了三个小时。”权至龙把纸袋放在桌上,“一个是给你的早餐,另一个也是给你的早餐——我买了两家,不知道你喜欢吃哪家。”   他是懂鲁迅的,薛允洙这两天冲浪,学了很多中国的梗,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   薛允洙打开纸袋,一袋是小笼包和豆浆,另一袋是粢饭团和米浆,份量都按两人份来的,他显然也没吃。   中韩两国的早餐不太一样,但权至龙在中国巡演了几次,对中国的早餐了如指掌。   “你尝过了吗?”她问。   “等你一起。”权至龙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她在横店的房间,这里的条件好了一些,但也算不上豪华。他的目光从衣架上挂着的戏服扫到桌上摊开的剧本,再到床头柜上那盏还亮着的小台灯:“你又背台词了?”   “复习。”薛允洙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今天有文戏,台词多。”   权至龙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把台灯关了。他的手在开关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正在吃包子的薛允洙,笑得很满足。   “笑什么?”   “笑你。”权至龙走回来坐下,拿起一个包子,“我想起你很小的时候拍戏的样子,用现在的目光看,明明还是个小孩啊,却装得跟大人一样,又cool又拽。”   “不好吗?”   “太好了。”权至龙咬了口包子,好吃,看了眼馅料,继续和薛允洙说话:“好到让我觉得,我们允洙有了更好的世界,不需要我了。”   薛允洙放下手里的豆浆杯,看着他:“你少装委屈,以退为进,我现在不吃这一套。”   “嗯。”权至龙承认,语气坦荡到近乎直白,“不依赖哥哥我,你有点叛逆啊薛允洙。”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给薛允载打电话:“你跟他说。”   她喜欢让别人喊她欧尼的毛病戒了,权至龙怎么瘾还上来了?   六点差十分,薛允洙到达明清宫苑片场,权至龙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像一个真正的工作人员。   他的伪装确实到位,压低帽檐、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保温杯和剧本,混在往来奔走的工作人员里假装自己不起眼,但走路姿势早就出卖了他。   今天拍的是内景文戏,沈砚秋和师父在古玩店的一场对话,师父告诉她关于黄泉陵的更多秘密。   演师父的是一位老戏骨,叫李知岚,四五十岁,正处在女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往那一站就是戏。她看见薛允洙,先是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目光掠过她身后的“工作人员”,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大家开始走戏时,权至龙在后排靠墙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前排是导演组的工位,侧面是监视器,再往前就是搭出来的古玩店内景——博古架、太师椅、柜台、满墙的假字画和旧瓷器。   每一件道具都做旧过,细节到位。权至龙看着薛允洙在布景里站定,活动了一下脖颈,整个人开始发生变化,那是沈砚秋,不是薛允洙。   权至龙看得微微抬起帽檐。   走戏的过程很顺。薛允洙和李知岚对台词,一个说中文,一个说中文夹杂少量韩语。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找到了多好玩。”她盯着师父,声音里满是不解。   师父接住她的眼神,停顿了恰到好处的两秒,才轻轻叹了口气。停顿里全是戏,愧疚、无奈、对徒弟的担心,都在那两秒的沉默里交代完了。   “好。”陈导在监视器后面说,“正式拍保持这个状态,第一场第一条——”   “Action。”   这场戏拍了三条,第一条节奏稍快,陈导让她把质问师父那一段的语速压慢半拍。   第二条情绪到位了,但对戏的老师自己不满意一个眼神的落点,主动要求再来一次。第三条一条过,陈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对老戏骨抱了抱拳。   权至龙全程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他以前也去过薛允洙的拍摄现场,打歌舞台的待机室、综艺录制的观众席、拍画报时站在摄影师旁边,那时的她在镜头面前光芒四射,是在展现她自己。而此刻的薛允洙,是把自己掏空了,让沈砚秋住进去。   平心而论,她好像更擅长这件事。   上午的戏收工早,薛允洙一下戏,权至龙拿着水杯去找薛允洙,她喝了几口,带着他去跟陈导确认了下午的通告,然后朝人群后排走去。经过摄影组的时候,有人抬头打量他们一眼,目光里带着好奇,在这行久了,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权至龙的视线还停在片场上没有动,直到薛允洙在他面前站定,他才反应过来:“结束了?”   “嗯,下午第一场一点才开始。”薛允洙压低声音,“走吧?带你去转转。”   影视城里人潮如织,权至龙换了件深灰色的防晒服,把口罩拉下来一截透气,又被人流簇拥着被迫推回去,游客太多,没人注意他。   薛允洙戴着墨镜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偶尔并排走两步,最后权至龙干脆搂着薛允洙的肩膀走。   人多,大家都是这样,也没人往这看。   清明上河图景区还原了宋代街市的模样,拱桥、酒肆、布庄、沿街叫卖的小贩打扮成古代商贩的模样,糖画摊前排着长队,远处还隐约传来编钟演奏的旋律。   薛允洙停在一座石桥上往下看,水面倒映着两岸的仿古建筑,乌篷船从桥下穿过,船娘一边撑船一边唱她们听不懂的江南小调。曲调软糯婉转,在河道两旁的粉墙黛瓦间打着旋,和韩国演歌完全是两个世界:“像穿越了一样。”   权至龙站在她旁边,手撑着石桥的栏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风景上,而是落在她看风景的侧脸上。   薛允洙:“假的,只是拍戏用。”   “假的好看也是好看。”权至龙靠近她半步,“你下午去哪拍?”   “棚景,绿幕。”   “那我也去。”   薛允洙转头看他,阳光穿过柳枝洒在她的墨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给我当助理啊,无不无聊?”   “不无聊。”权至龙说,“看你就不无聊。”   下了桥,巷口拐弯处第一家就是卖文创折扇的小铺。薛允洙在摊前停下来,拿起一把题了宋词的折扇端详。权至龙从旁边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呼出的气息拂过她耳后的碎发。   “写的什么?”   “中文诗。”薛允洙把折扇翻过来,给他指扇面上的词句,“这首是……苏轼的。”   “你这也认得了?”权至龙接过折扇低头细看,指尖捏着竹骨翻了个面,认真得像在辨认歌词草稿,“你认识这个字?”   “不认识。”薛允洙坦白,“但我在大漠背台词的时候,编剧给我讲过苏轼。他说演沈砚秋应该读点苏轼,这个人写的东西豪放又有深情。”   薛允洙把折扇买下递给对此有兴趣的权至龙,“送你。”   权至龙接扇子时手指碰到她的,两个人都没有躲,笑意同时漫上来,又被彼此看见,于是微微偏开头,装作在看古街的人来人往。   他们顺着古街继续往上走,在一个糖画摊前被堵住了去路。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权至龙多看了一眼那转盘,薛允洙就停下来:“想试?”   “幼稚。”权至龙说,然后他带着薛允洙站到了队伍末尾。   排了将近二十分钟,转盘转到一条龙。老板用糖稀三下两下勾勒出龙角龙须,竹签一按,递过来说:“龙,好兆头。”   他喜欢这种东西,薛允洙接过,把糖龙举到权至龙脸旁边对比,他配合地鼓起腮帮子,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声:“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候被人认出来。   旁边几个女生本来正在自拍,其中一个忽然放下手机,愣愣地看着糖画摊前的人。她同伴拽她袖子问她怎么了,她指着权至龙的方向,嘴巴张开又合上。   “那是……权至龙?”   “不可能吧,他在杭州巡演。”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几个人齐刷刷看过去。棒球帽、口罩拉到下巴、手里举着糖龙的竹签——确实是那个人。   “而且他旁边那个女生的身形好眼熟。”另一个女生声音忽然拔高,“薛允洙?我的天,真的是她。”   “上去要签名?”   “会不会打扰——”   “你不去我去。”   她们鼓起勇气走上前的时候,权至龙正把糖龙举到嘴边准备咬,余光扫到来人,下意识把口罩拉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请问……”为首的女生握紧帆布包带子,手心在包带上蹭了一下汗才开口,“是权GD吗?”   权至龙看了薛允洙一眼。薛允洙已经摘下墨镜,冲几个女生笑了笑,用中文说:“你们好。”   “真的是你们!”女生捂着嘴,激动得在原地跳了两下,“我是你们的cp粉!我从2012年就开始喜欢你们了。”   “嘘。”薛允洙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不会声张的!”女生们连连点头保证,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本子和笔,“可以签名吗?”   权至龙拉下口罩,拿起笔。他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但今天的他确实和平时不一样——没有墨镜,没有保镖拦着,接过笔之后先抬头问对方的名字,听到回答才低头写签名,写得很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给几个女生签完名,他还特意用中文说了句“谢谢支持”,音调有点上扬,像刚学的新词还不确定怎么念。   女生们拿回本子,脸上的表情介于激动和想笑之间。   “允洙也签一个吧!”   薛允洙接过笔,她签名的时候权至龙就站在旁边,手里的糖龙在太阳底下开始融化,他赶紧咬了一口。   一个胆子大些的女生看着这画面,脱口而出:“姐夫。”   权至龙被“姐夫”这个称呼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红。   “呀,别乱叫。”他嘴上说着,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女生们笑嘻嘻地走了,边走边回头,走出十米外还能听见她们压低了但完全压不住的尖叫。权至龙把糖龙最后一段塞进嘴里,竹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你的粉丝。”薛允洙递给他纸巾。   “是我们的粉丝。”权至龙擦着手,“你听到她们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权至龙把帽檐往下拉了一点,盖住发热的耳朵,薛允洙伸手把他的帽檐又抬起来,手指顺势拂过他耳后。   “走吧权先生,下午还要看你女朋友炫技,给你看这两个月苦训的成果。” 第129章 收藏你带回家   下午的棚在影视城最里面,绿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灯光组正在调试侧光的角度,整个棚被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浅绿色盒子。   威亚的钢索从棚顶的轨道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安全组的师傅正在做今天的第三遍检查。   薛允洙换好戏服从化妆间走出来,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术装束,头发全部束进发网里,露出完整的额头线条,看起来比平时更锋利。她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走到绿幕前,陈导正在跟威亚组确认起吊角度。   “今天这场是重头戏,”陈导看见她过来,转身从工具箱上拿过平板,调出已经画好的场景图,“沈砚秋带着队友闯黄泉陵第一道机关,你要在索道上做连续躲避,然后落地翻滚,接一个横斩。总共三个技术点。索道摆荡、高空落地、衔接打斗。”   说得有点多,怕薛允洙怯场,   “摆荡那段,”薛允洙看着动画里的小人在三根铁索之间连续换手,“索道没法固定,晃起来之后落点要现找,还要兼顾拍摄,有点难。”   “对,威亚会给你一个初始摆荡的力,但后面两次换手要靠你自己抓时机。早半秒索道还没回正,晚半秒距离就不够。”陈导把平板放下,“训练的时候爬过绳网,但索道是铁链,会比绳子更难抓,而且滑。”   “明白。”薛允洙走到绿幕前,仰头看了一眼棚顶垂下来的那几根道具铁索。它们被漆成铁锈色,在灯光下看起来带着别样的肃穆。   威亚师招手让她过去系安全绳,这次的安全绳比在大漠时多了一条,除了主索之外还加了一根腰间的辅助索,用来控制她在空中的姿态稳定。   威亚师一边给她扣安全扣一边说:“索道场景是斜向的,威亚会把你从左边拉到右边,你在空中要做两次换手,第一次换手的时候威亚的力会变向,注意身体别被带偏,重心跟紧索道的方向走。”   说完又用韩语重复几个关键词,发音有点塑料,但意思没错。   薛允洙用中文回答:“我听懂了,我试着调整我的重心。”   整个棚突然安静了一拍,威亚师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位韩国演员的中文一个多月下来,她在片场听中文指令几乎不需要翻译。   威亚师挠了挠头盔下沿,嘿嘿笑了两声。   薛允洙说完,下意识往监视器方向看了一眼。权至龙果然已经找好位置,棚内靠墙的角落,站在一个器材箱旁边,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手里拿着她已经喝了一半的保温杯。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有着令她心安的熟悉,薛允洙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威亚师的指令上。   “试一次。”陈导在监视器后面说。   威亚收紧,薛允洙的身体被吊离地面,双脚悬空,棚顶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她抓住第一根道具铁索,手指扣进铁环的缝隙,身体在空中微微旋转。   “好,准备。”   威亚给出的初始摆荡力道比想象中更大,身体像钟摆一样向左甩出去,风从耳边灌过。   薛允洙在第一根索道荡到底的时候松手,身体借惯性飞向第二根索道,手指张开,抓住铁环,手心被冰冷粗糙的铁链磨得发疼。   第二根索道在她抓住的瞬间被身体的动量带得向右摆,她立刻调整重心,让身体尽量贴近索道方向,第二根抓稳了。   然后第二根索道荡到底,她松手,身体飞向第三根,手指扣住铁环,身体还带着前两次摆荡积累的动量,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三根索道,三次换手,行云流水,还能兼顾表情管理,全程没有停顿。   “卡。”陈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试戏很好,直接拍,各部门准备。”   场记板啪地一响。   薛允洙在威亚的牵引下再次升空,三条索道的摆荡一气呵成。换手时铁链在她手里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混着绿幕棚里干燥的空气和灯光的热度,她的身体在空中连续变向,每一次换手都卡在索道回正的那个极短的窗口里。   谁说当了idol后不适合当演员,明明很适合,连节奏都卡得很好。   周围人眼里都是对沈砚秋的憧憬,或者说是对薛允洙的憧憬,除了权至龙。   薛允洙每挂在威亚上蹦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揪一下,明明害怕看,又因为惦记忍不住一直要看。   揪心的戏份刚刚放下,更加揪心的戏份又开始。   薛允洙直接从最后一段索道的高点松手,单手落地。这段很帅,放在屏幕上就是燃爆瞬间,现在也没差。   权至龙的心快跟着爆了。   只见薛允洙腰间的辅助索收紧,控制着她的下落速度,她又在落地时顺势做了一个翻滚卸力。   黑色战术服在绿幕地面上滚了半圈,右膝跪地,身体借翻滚的惯性站起,同时右手拔出腰间的道具刀,然后衔接横斩。   横斩的动作在训练营里练过无数次,黑暗中,一点寒意涌现,随后右臂从腰侧横向挥出,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水平的弧线,身体以右脚为轴旋转一百八十度,左腿微屈,重心下沉。   动作干净,不带任何晃动。   但这次收刀之后她没有立刻站直,在结束姿势上停了一拍,才松开刀柄,抬头看向导演组方向。   陈导在监视器前没有说话,正在逐帧回放刚才的索道镜头,来回拖了两遍进度条后忽然偏头跟副导演说了两句什么,然后陈导拍了拍掌。   “对了对了,这才是想要的,收刀的时机比走戏那次好太多。后滚翻衔接横斩才几天,没全忘完。”   薛允洙擦了把汗,声音带着喘,专业词太多,语速又快,她没听太懂,但陈导语气不错,应该是好的话。   薛允洙露出一个笑来。   “这里补拍几组镜头就行。”陈导看着监视器点了点头。   补拍镜头也很顺利,陈导拍板通过,导演组边上有两个年轻工作人员开始偷偷击掌,被瞪了一眼后改成撞肩膀。   薛允洙揉着手腕从绿幕前走下来,威亚师正在解她的安全扣。   监视器那边陈导正和副导演聊天:“索道那段回头特效上去之后会很好看。”   几个灯光组的场务从她面前小跑过去挪反光板,有人喊“老师让一让”,棚里充斥着惯常的高效忙碌。   大家都在忙,只有权至龙像按了暂停键待在原地,眸光里闪烁些她不懂的东西。   “怎么样?”薛允洙走到他面前,活动着手指关节。   权至龙把水杯递给她,薛允洙刚准备接,他又抽回手,拧开瓶盖才递给她。   “我不酷吗?”薛允洙靠近逗他笑:“怎么你都不笑?”   “笑不出来,怎么办?别人都担心我们允洙帅不帅气,我却很煞风景地担心她出事。”   加密通话,除了她以外,根本不知道权至龙说了什么,至于能听懂的助理,选择性忽视隐身。   权至龙伸手把她额前被发网压得翘起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擦过额头时停了半秒,替她抹掉一小片灯光下反光的细汗,然后抽回手。   薛允洙歪头:“可我高效率完成工作,下午有很充足的时间陪你散步,开心点,我喜欢你开心的样子。”   “那我宁愿不出去。”   薛允洙:“真的假的?”   “这会儿是真的。”   等一会儿不保证,他总觉得他们的爱情里,除了令人开心的部分以外,还需要有一些重的、大家都不愿意触碰的东西。   这样才能长久,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允洙也才开窍没多久,权至龙默默叹了声气。   下午的人比上午少了一点,但依然热闹,桥头的糖画摊还在排长队,卖折扇的小铺前围着一群穿汉服的游客在挑扇面。   公开后,权至龙觉醒了特殊的属性,他的身上总得出现薛允洙的东西,比如现在,他肩膀上搭着她脱下来的防晒外套。   他们沿着上午没走完的半条街慢慢走,薛允洙在卖小玩意儿的摊位上挑了很久,最后拿起木雕小狐狸,做工不太精致,但神态狡黠,很像某个人。   她回头看了权至龙一眼,权至龙感觉到她的视线后偏头扫过来,认出那只狐狸的表情后挑了挑眉。   “喜欢这个?”他说。   薛允洙:“像你。”   “勉勉强强,要收藏我好带回去吗?”权至龙问。   他话音刚落,薛允洙付好款,递给他一只:“人都是我的,还用收藏?”   他们经过一座石拱桥的时候,桥下有剧组在拍戏,水面浮着几个灯笼道具,摄影机架在桥洞下面,一群群演穿着民国学生装在岸上走来走去。   导演喊Action时群演们齐齐回头,有个穿蓝布衫的女生慢了半拍,被副导演扯着嗓子喊“再来一条”。   权至龙趴在桥栏杆上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怀念:“想起我们第一次拍mv,好青涩,我原来以为我永远都不会怀念那时候。”   太苦了,也太压抑了。严重到只是听到当年其实听过的歌曲心都会一阵阵地发慌,像砸进空洞里。   “所以现在是在?”薛允洙问。   “现在怀念那时候的我们。”权至龙把头枕在手臂上,侧脸贴着自己的前臂,在晚霞里看着薛允洙,“总觉得那时候应该更爱一点,爱到现在也更加爱。”   “……”薛允洙:“我们很相爱,再在幸福的时候说些绕来绕去的话,我就把你推下河。”   人好像在靠近幸福的时候才最幸福,真正拥有幸福会变得胆小恐惧,可站在薛允洙身边,他没有这种烦恼。   权至龙嘴角勾起,反而张开双臂接住她:“那你推啊。”   薛允洙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他们在桥上站了很久,下午的阳光开始转成柔和的金色,洒在对岸仿古建筑的青瓦上,水面的波纹把灯笼的倒影揉碎又拼好。   四周全是人,但没有人注意两个趴在桥栏杆上吹风的年轻人。权至龙的后背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他直起身,牵起薛允洙的手,穿过人流往下一个巷口走。   走到一家卖糖水的小店时,薛允洙拉着他进门,点了两份双皮奶,在小店角落靠窗的桌子坐下。   玻璃窗外能看到仿古街巷的青石板路和偶尔经过的人力车,车夫摇着铃铛,身后的车轮轧过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权至龙用勺子舀了一口双皮奶,表情从无所谓变成惊喜,然后抬头看她:“这个好吃。”   “比炸年糕好吃?”   “不能比,是不同的好吃。”他又吃了一口,忽然低头看了眼碗里的东西,“我要记住它的名字。”   薛允洙把碗上的标签给他看,他用手指在空中划了声调,确认一遍发音:“回去跟大成说,让他去首尔找找看有没有卖这个的。”   “你们巡演的时候尝了那么多中国美食,也没见你回韩国传开。”薛允洙说。   “巡演是巡演,跟你一起来不一样。”权至龙说得理所当然,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轻的响声,“跟你一起吃的东西才需要记住,和队友吃什么东西记住……有点奇怪。”   果然,还是以前的权至龙,熬过练习生时期,对食物的需求很低,能活就行。 第130章 南韩第一姐夫   [实时] 点击即看姐夫千里追妻,横店变大型虐狗现场。   楼主吃瓜一线猹   姐妹们,我不行了我要先叫一下啊啊啊啊啊啊!!!你们猜我今天在横店偶遇谁了?!   权至龙,不是海报,活的那种!!会喘气的,还有薛允洙,两个活人一起在横店瞎逛。   事情是这样的,L主走到那个石拱桥附近,正趴在栏杆上看下面剧组拍民国戏,一转头。   我天,好闪,闪到我眼睛了。   旁边三米不到的地方站着两个人,女生穿得很休闲,防晒外套搭在男生肩膀上,两个人靠得很近在看桥下拍戏。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这俩人气场好强,多看了两眼,然后女生偏头跟男生说了句什么,侧脸一露,我靠薛女竟然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   那个下颌线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然后她旁边的男生打眼一看也好眼熟。棒球帽、黑口罩拉到下巴,但是那双眼睛,家人们,谁懂啊,在景区戴棒球帽还这么有氛围感啊,我当场石化在原地。   是的,楼主就是这么怂,只敢在网上口嗨,现实见到后我跟了两步没敢追,但是他们走的方向是糖水铺。   我现在手还在抖,打字都打不利索,先发出来镇L。   1L   楼主你醒醒,权至龙不是在杭州巡演吗?   2L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假的?   3L   无图无真相,这年头编料太多了,听懂暗示掌声,让我看看到底这俩啥样,美貌这么闪亮。   4L   等一下,薛允洙确实在横店拍戏,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权至龙……你是说,我爸探班我妈?   5L   龙哥昨天还在杭州开演唱会,今天开始休息两天,去横店开车两小时,换我我也去,那可是允洙啊。   6L   回复5L:姐妹你能再多说点吗?什么休息两天。   7L   回复5L:你是真料还是编料啊,别钓我们z   8L 吃瓜一线猹   楼主回来了,刚在翻相册,我手太抖了只拍到一个虚虚的背影,但是你们看那个走路姿势是不是权至龙特有那种散漫的步伐,还有棒球帽,还有他肩膀上搭的那件防晒外套,那就是允洙的衣服啊。   图片.jpg   9L   ?!!这个背影?   10L   虽然糊成这样,但怎么说呢,这个肩,这个走路时拽得要死的气质,化成灰我都认得是GD。   11L   哈哈哈哈哈哈哈倒也不必这么熟。   12L   不是,你们看重点啊。他肩膀上搭的是薛允洙的外套,薛允洙的外套在他身上!!!闺闺,看到这条后就放弃出去旅游让你背包的河童男友好吗?好的   13L   所以是允洙脱了外套给他拿?这是什么小夫妻日常啊kswl。   14L   公开了就是好啊,终于不用躲躲藏藏了。想女朋友就直接飞过来,我女拍戏辛苦,女婿来送温暖,很合理。   15L   只有我注意到时间线吗?他杭州昨天排练,今天休息,昨天收工连夜开车到横店,这么赶还来,他真的我哭死。   16L   看到这俩,我又相信爱情。   17L   放个屁股,蹲蹲。   18L 吃瓜一线猹   楼主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打字。   我没有追上去要签名也没有偷拍正脸,我怂,我就远远跟着走了一段,想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们两个人走路的时候权至龙的手一直搭在薛允洙肩膀上,薛允洙有时候会偏头跟他说话,他就低头凑过去听。偏头听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姿态就很……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珍重的感觉,难怪龙的队友吐槽他休息的时候不回消息,注意力都在允洙身上怎么回啊。   他们后来进了一家糖水店,我在外面假装看菜单瞄了一眼,权至龙吃了一口双皮奶之后的表情,真的太可爱了,就算宇宙爆炸,灵魂重组也找不出这么又拽又萌又酷又乖又甜又视觉系的男人。   他还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像在记中文发音。   还把自己碗里的双皮奶推给薛允洙,自己只留了一点点。不懂就问,你们韩国人谈恋爱都这么偶像剧吗?   19L   嗑晕了,三年不吃饭,一顿顶十年,亚洲撒糖哪家强?横店权龙王中王。   20L   这些细节好戳我,人多的地方想听清对方说话很正常,但是低头靠近的亲昵,只有在一起很久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状态,不然对方就得大声点了。   21L   我已经在脑补,薛允洙说话,权至龙静静听她说的样子。   22L   回复21L:楼上你会说就多说点。   23L   呜呜呜呜好可怜啊,还得吃一份双皮奶,不像我这种单身的人,可以爽吃两份。   24L   感觉横店那家糖水铺要火,真·财神爷降临,这两位带货能力恐怖如斯。   25L   回复24L:已经在搜地址,明天就去打卡。   26L   我在横店当群演,等会儿我下班就去,你们等我repo。   27L   你俩就甜死我,用糖衣炮弹轰炸我好了。   28L   小号事件至今是我心中cp榜top1名场面,这么多年,他比站姐还长情。   29L   哈哈哈哈哈哈站姐都没他坚持得久,站姐还爬墙呢,他没爬过。   30L   站姐:你礼貌吗?   31L   南韩第一梦男的实力你以为闹着玩呢?还是梦想走进现实的那种。   32L   啊啊啊啊啊我也在现场!!!L主我们可能在同一个位置!!!我补充一下!!!   我一直坐到他们走,女儿看到女婿推碗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意外,估计早就料到,不知道他俩私底下得互相投喂好多次,才能这么熟练。   还有,出门的时候权至龙先站起来,结果走着走着,我一眼没看,女婿就走到我女儿的旁边,虚虚地护着她,算保护也算超明显的占有欲。   我说真的,如果是演的,我也认了。但两个人全程没有刻意做什么,就是很普通的情侣日常,只是恰好被我们看到而已。   33L   来自青梅竹马的底气。   34L   嘿嘿嘿嘿嘿大吃一口大吃一口。   35L   哥,还记得大明湖畔,被你晾在身后的舍友吗?   36L   然后呢然后呢,从糖水铺出来之后呢,有没有人继续报道?   37L   我朋友在横店当群演,刚发消息跟我八卦,今天下午剧组气氛特别好。还说薛允洙换助理了,是个男的,气质很突出,站在角落里戴口罩戴帽子。一开始没人注意,后来有人开始传是那谁,但大家都很默契没围上去。   38L   回复37L:莫多莫多,是他吧,我急得像在瓜田里乱窜的猹。   39L   回复38L:对……从头到尾没坐下过,就站着看允洙吊威亚,他比允洙本人还紧张。整个人往前倾,手攥成拳头,特别紧张。   40L   在片场看女朋友吊威亚是什么体验?权龙:谢邀,心脏不好的人不要试。   41L   代入一下,如果是你女朋友被吊在三层楼高,就算知道有安全绳,也会紧张吧。   42L   不一定,起码我见过的,爱了二十几年还这么牵肠挂肚像在热恋的,就他俩。   43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4L   偶像包袱呢哥,你可是GD啊。   45L   回复44L 权至龙:在女朋友面前没有那种东西。   46L   不愧是南韩第一梦男姐夫,有这种姐夫在,家产稳稳的很安心,难怪那么多狂蜂浪蝶没讨到一点好。   47L   回复46L:还有瓜?我去,谁给我讲讲?   48L   回复47L:就允洙童星时期的事,J o歌词里写的人也能和她对得上。听起来没出道的酱油瓶练习生说,有段时间JP很爱打着切磋的名头找允洙玩。   突然间就不玩了,后来又不知道发生什么,彻底不和允洙玩。   49L   南韩娱乐圈未解之谜。   50L   JP是谁?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打缩写,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   51L   那谁也是吧,电视剧宣传期间,他看允洙的眼神就不太对劲,痴迷又专注,玩游戏身边男二都快摔地上,他先冲过去护着啥事没用的允洙。   男二:请为我发声,剧里被抢女友,剧外被无视,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52L   等一下,我理一下时间线,朋友们。   已知,权至龙big bang巡演杭州站昨天还在进行,今天是休息日,后天有其他行程,但他现在在横店。横店到杭州开车两小时。   也就是说,休息日两天他完全可以回韩国或者休息睡觉,但他选择开车两小时来横店,陪女朋友拍戏。后天一大早还要开两小时车回杭州。来回四个小时,就为了在一起待不到一天的时间。   这不是爱是什么,我想问,这不是爱是什么。   53L   回复52L:是爱,鉴定完毕,下一个。   54L   这么赶的行程还要来看她,他真的,我哭死。   55L   先别哭,别歪楼,另外哪位是谁?有没有关键词,是家人就别打哑谜。   56L   允洙出道一共就演了两部和爱情有关的作品,一部要离不离,就剩下一部甜的,很好猜。   57L   直说了呗,姐弟恋那哥。   58L   哇趣,大棒这次中国巡演强度非常大,中间休息日之前连轴转了三天,换我我肯定在酒店睡死过去,他倒好,开车去找女朋友,高精力人群谈恋爱的方式,我们凡人不懂。   59L   没事,允洙也是高精力人群,她也是连轴拍打戏还能收工陪男朋友散步的狼灭,他俩般配。   60L   我不懂的恋爱方式增加了,像我这种低精力鼠鼠人,只想躲在老鼠洞里。   61L   所以有人统计吗,权至龙今天在横店被偶遇几次?   62L   至少五次不同地点。   63L   我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不是根本没想着藏,就光明正大地陪女朋友。   64L   回复63L:公开了还藏什么,而且戴口罩帽子已经算低调,你换位思考一下,换其他人早就开始暗戳戳地秀,恶俗。   65L   但凡他这会儿语焉不详地学别人发个相同地点,ig都得炸。   66L   回复65L:哈哈哈哈哈微博程序员今晚就别想睡了。   67L   不过有一说一,他真的很尊重允洙的工作。片场就站角落,看着她拍完才过去。   68L   而你我的好闺闺,男朋友连你化个妆都不愿意等。   69L   好好奇,龙哥看她演戏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想我们允洙做得好,还是心疼她吃苦?   70L   楼上别刀,我泪点低。   71L   好浓的梦男感。   72L   哈哈哈哈楼上笑死我,大明星梦男,放眼全世界就他一个。   73L   我哥会像我一样,没事就点路透爽吃一口吗?   74L   我可以不结婚,但我的家产一定要结。   75L   这对真的有很多人希望他们结婚.jpg   76L   这对真的有很多人希望他们结婚.jpg+10086   77L   好甜啊,我就知道只要这俩长时间不露面,一露面必是惊天巨糖。   78L   话说今天在桥上偶遇的有没有更多细节,我看楼上有人说他在桥上跟允洙说了好多话。   79L   我来补充桥上那段   他们俩站在石拱桥栏杆旁边看下面剧组拍戏,下面是民国戏,一群穿学生装的群演在走,薛允洙时不时还用中文给他解释几句剧情。   允洙的中文意外得很好,和那些说着爱了熊猫妹好几年,也只会一两句我爱你谢谢的人不一样。   我听不懂韩语,连蒙带猜,大概是薛允洙在给姐夫讲剧情。   他们后来没说话,趴在栏杆上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水面反射的金色光斑映在他们两个人脸上,美得冒泡。   80L   图图呢,俺的图图呢?这么美好的画面就你一个人知道吗???   81L   早晚我要买一个能看见别人记忆的手机。   82L   楼上你别说,我真的很想看权至龙在横店拍一支港风的mv,意气风发到完美符合港风。   83L   于是欧巴双手合十,不允许一切意气风发溜走。   84L   回复83L: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啊。   85L   好甜。   86L   回复85L: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87L   允洙这么厉害啊,还能现场解说,我以为她大i人一个,没想到适应能力这么强。   88L   允洙……其实很讨人喜欢,虽然她自己没意识到。我只能说,红是个玄学,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灰飞烟灭。   90L   有个会说中文的女朋友真好,权至龙你偷着乐吧。   91L   他不偷着乐,他明着乐,你看今天哪个偶遇的路人不说他全程心情很好,口罩都挡不住笑眼。   92L   哈哈哈哈哈笑眼大放送。   93L   废话,我女友是薛允洙我也这样。   94L   我羡慕的人增加了,他们去吃饭,给老板女儿写了亲签,老板说免单,他俩走的时候还把钱偷偷放下。也不知道两个韩国人得在手机上咋翻译,才能算清每道菜该付多少钱。   95L   你这么一说,我更爱他俩,我不行了,再看下去真要变成路人粉。   96L   我现在就来横店开店还来得及吗?   97L   不敢想这件事落在我的头上,我会高兴到原地起飞。   98L   胆小鬼,我就敢想,我还敢想我是爸爸妈妈唯一的独女。   99L   投胎第一志愿出现了,不接受调剂。   100L   韩网那边什么反应?   101L   嗑糖呗。   102L   今天的帖子画风好和谐,怎么不见他俩的毒唯出来闹事儿?最看不起那些没眼色到处ky的书杯。   103L   回复102L:忙着炫糖呢,都说不嗑还每次偷偷嗑。 第131章 谁说YG没有刀群舞   权至龙从横店归队那天,姜大成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一级戒备,至龙哥回来了,看上去还挺开心,像见鬼一样。】   东咏裴回了两个字:【安静。】   权至龙看见了,但没理他们。他坐在杭州的酒店房间里,手机连着充电线,屏幕上是薛允洙刚才发的消息。   是她的片场日记,绿幕棚里架着新的灯光设备,配文是“今天补拍特写,不用吊威亚。”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那就好。”   发完又有点纠结,这样是不是显得他不够上心?   但薛允洙可没他这样的心思,秒回一条:【演唱会什么时候?】   权至龙:【明天晚上杭州最后一站,然后去广州。】   权至龙:【要来看吗?】   嘴角勾起,恶作剧整蛊一般补了句:【啊,忘了你的工作很忙,来不了。】   薛允洙在忙,都没仔细看,匆匆发了张加油的表情包,一只卡通小狮子举着哑铃,举的时候扮委屈卖萌,举起来后一脸臭屁。   得,又没仔细看,权至龙嘴角撇了撇,他吸引注意力的手段现在真成了孩子式的玩笑,转而开始细细研究起她发的表情包,带出一些美好回忆。   他俩冲浪刷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薛允洙对这种搞怪的表情包,突然喜好大爆发,花钱买下整个系列。   这会儿看着丑萌丑萌,权至龙看着她发的表情包,嘴角终于动了动。   他靠在床头,翻着聊天记录里,薛允洙传过来这两天她拍的照片。   划着划着,翻到第一张,是他的背影照,游客多也不免拍到了其他人,薛允洙还用了虚化,越发显得整个画面只有他。   就算千万人从她的世界经过,薛允洙也只会第一眼看见权至龙。   想到此,权至龙的心跳砰砰砰。   大成还真是杞人忧天,允洙如此爱他,他压根儿不会因为离别而恼火……   好吧,只有一点点,还有很多个想她。   晚上,杭州演唱会。   权至龙站在侧台候场的时候,东咏裴从他身后经过,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又在看她的消息?不是你没事儿吧?这都几个小时前的消息你还看。”   “hiong没把这聊天记录放到博物馆,仔细瞻仰就算不错。”   权至龙把手机锁屏:“别胡说,允洙忙,她不忙就会给我回消息。”   “等等。”姜大成一摸脑袋,“这怎么和你交给我的不一样?不是要推拉吗?晚几个小时才回消息,不能像小狗一样守在手机前。”   忙内哈哈哈笑,看了眼权至龙的脸色,见他心情不错,才附在姜大成耳边大声密谋:“hiong,你信至龙哥的恋爱秘诀就完蛋了。”   “可他和允洙努娜的关系一直很好啊。”   崔胜贤:“那是他俩天赋异禀,你换个人试试看,是吧至龙。”   “我想她了。”权至龙置身事外,只飘飘忽忽传来一句这话,旁边几个人的吐槽声响起。   “他压根没听。”   “那我是不是可以大声吐槽?”   “你说呢?”   “真不行了,我现在就要给允洙发消息,让她管管她的人,至少凶也要考虑我们的死活,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在爱情上这么幸运。”   东咏裴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一面安心了?”   权至龙摇头,更想她:“澳门场她俩。”   “什么?”   “澳门场允洙来,做表演嘉宾。”权至龙把手机揣进裤兜,舞台导演已经在cue他们上场。   “表演嘉宾,允洙努娜不嫌累啊?”   “这是爱情吗,我怎么觉得这是兴奋剂?”   “我明白了,大力水手靠的不是菠菜,是对奥利佛的爱。薛允洙”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我是知道的。但我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一模一样的两个疯子。”   “呀,你根本不用想念她,每天晚上照下镜子,另外一个罕见的疯子就会出现。”   “hiong,你别这样说,我今晚一个人住,你这样说我有点害怕……我能跟你睡吗?”   “不能,等从舞台上下来,你都累得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还有时间害怕这个。”   权至龙……没听见,或者说他压根懒得听,关注度和重点完全不在他们的调侃里。   灯光暗下来,前奏响起。权至龙走上舞台的瞬间,全场的应援棒汇成一片海。他站在那片海的中央,深吸一口气,对着耳麦说了开场白。   这一场他状态特别好。   唱到《Crooked》的时候整个人在舞台上跑了好几个来回,汗水甩在灯光下像碎钻。   唱到《无题》的时候突然安静下来,坐在舞台边缘,钢琴伴奏静静地流着,他看着台下万千观众,声音里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柔软。   粉丝席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杭州站结束后他们又陆续完成其它地区的巡演。   最后一站是澳门。   澳门的天很蓝,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味。场馆离海很近,从酒店的窗户能看到港珠澳大桥的轮廓线,像一条细长的银色丝带横跨在海面上。   薛允洙提前和剧组请好假,从横店飞珠海,再坐车过海关到澳门。到的时候已经傍晚,场馆里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舞台上的灯光组在跑cue,光束扫过观众席的空座椅,在黑暗里织出一张流动的光网。   权至龙在后台门口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梳得随意,看起来比在横店时更瘦一点。   巡演连轴转的痕迹全写在脸上,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但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亮了一下,整个人有种森森鬼火里,书生的感觉。   “来了,累不累?”他说。   “不累。”薛允洙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她刚从片场赶过来,脸上还带着一点疲惫,但看到他之后整个人都松下来。   权至龙接过她的双肩包,掂了掂:“带了什么这么重?”   “剧本,还有给你的东西。”薛允洙活动了一下肩膀,“Dara欧尼让我带的特辣牛油火锅底料,你表演完顺路给她们带回去。”   权至龙:“中国超市不都有……我呢?”   “你也要吃火锅?”   他气都气饱了,权至龙接过薛允洙的包背在身上,很心疼她:“她们也真是,让你带多少,不怕重到你……你也真是,给她们带,想着她们,不想我。”   薛允洙眨眨眼:“我把自己给你带来了,这还不够吗?我应该比火锅底料值钱很多。”   “光知道耍嘴皮子哄我,怎么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薛允洙飞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笑倒在他怀里,揽着他的腰。   权至龙突然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心里住着一个人,整个世界缩小到只能容纳她一个,但对外界的包容和勇敢,却变得无限大。   薛允洙跟着他往后台走,场馆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的眼神里带着好奇,还以为她是来看表演的,   彩排安排在第一场表演结束后的十点,秘密进行,谁都不知道。   观众散场后的场馆有一种特别的安静。刚才还是万人欢呼的海洋,此刻只剩舞台上的几盏工作灯亮着,座位区全暗,空调的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薛允洙换上big bang带巡演团服,前襟拿别针别了她的名字,和权至龙崔胜铉顺走位,他们三人表演《Oh Yeah》。   “允洙啊,欧巴也帅气吧,眼睛不要一直放在至龙身上。”   薛允洙:“不要。”   崔胜贤装出一副大受挫败的样子来:“拒绝的这么干脆,我还是很喜欢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跟在至龙后面,喊我欧巴的样子。”   熟了后,他自动获取一半薛允载待遇,薛允洙只和他说半语。后面听见薛允洙和她亲哥打电话,连半语都不说,两个人就那么薛允载薛允洙地喊来喊去。   他还开玩笑说“是不是和我不够熟才说半语。”   薛允洙摇头:“不,因为我们见面都在镜头前。”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哥一样可以接受说平语,一句平语都能给好多古板克死,她为了韩国的死亡率不高出出生率,还是做了相当大的贡献。   权至龙:“走……”   薛允洙:“你不觉得我们至龙很厉害吗?六年前的歌,现在听都很有时尚感,非常前卫。”   崔胜贤:“合着你刚才盯着他半天是在想这件事儿……明明是五年前。”   “你们说年龄都爱说虚岁,凭什么歌的年龄不行,我没往七岁加已经算是很好。”   “你直接加10年20年。”   薛允洙一抬头勾住权至龙手臂:“不用我加,10年20年后他的歌还是会很红,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她扭头看着权至龙。   “你继续……”   崔胜贤:“……?”   权至龙:“我是说走位,继续练走位,不要再玩了。”   “队长,拿出纠正我们的气势,笑成这样,真的很没说服力。”崔胜贤开玩笑。   薛允洙:“他很有说服力,别闹了,听他的话,我们开始走位。”   《Oh Yeah》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整个场馆的灯光从暗红色切成了金色。崔胜铉的低音炮在前奏里铺开,权至龙踩着鼓点往前走,走到舞台中央的那一刻,灯光追到他身上。   彩排跟正式演出不一样,观众席是空的。薛允洙站在侧台,光是听音响里放出来的伴奏就已经开始心跳加速。   权至龙站在舞台中央,麦克风贴着他的嘴唇,他还没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场。   “允洙,准备。”提示音声从耳机里传来。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踩着她和权至龙约定的节拍点往前走,从黑暗中走进光里。   她的part是副歌之后的一段bridge。   旋律是权至龙重新编过的,原来的版本适合Bom欧尼唱,这次他改了点编曲,把她的那段单独拉出来,中间加了一段鼓点,很像心跳。   薛允洙站在台上,耳返里鼓点清晰,她听着权至龙在前面铺垫的那一段,开口。   她的唱法很有自己的特色,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音色的特殊,很适合架桥。   崔胜铉在她身后配合着和声,低音铺在下面,像一层厚实的地毯。权至龙在她唱完第一段之后接进来,两个人的声音在副歌里交织在一起,一个高亢清澈,一个沙哑深情,互不压制,互相托着往上走。   几位工作人员在台下鼓掌。   “好,这条过了。”权至龙转头说。   这句话薛允洙几乎能听出茧子,身子一抖:“呀,你换一句。”   权至龙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我们允洙还是适合舞台。”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在夸我?”   “不明显吗?”   “不明显。”薛允洙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留出一厘米的缝隙,“大概……就这么点。”   权至龙伸手握住她举在半空中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地扣了一秒,然后松开,转身对乐队说,“副歌再走一遍,允洙的部分保留原调。”   崔胜铉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的麦克风,掏出手机一脸平静和兄弟们蛐蛐:“以后彩排都能喊允洙来吗?我那会儿突然忘动作,在舞台上立正不动,换以前他早说我,今天竟然没提。”   东咏裴:【在允洙面前给你留脸,好歹你也是哥,听我的,再把编舞练个十几遍。】   忙内:“也许是至龙哥压根就没看见……”   正式演出。   场馆外面排队的粉丝陆续进入,五颜六色的应援色在雨幕里变成流动的光河。后台的走廊里全是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每个人都在为中国巡演最后一场做最后的准备。   薛允洙在化妆间里坐着,发型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定型。她今天眼妆比平时浓了一点,眼尾拉出一条利落的眼线。   服装师递过来一套YG属性的穿搭,薛允洙拿到手里居然觉得有点稀奇的陌生。   爱豆允洙,不仅好久都没和大家见面,也好久都没和自己见面。   “今天这个造型好Cool。”助理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拍到一半被薛允洙伸手挡住镜头,阴差阳错拍到一张眼尾垂下睥睨镜头的薛允洙。   好兆头,今天的表演也一定这么碾压。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全场几万人的欢呼声像一堵声音的墙,压得人胸口发闷。薛允洙站在侧台,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混在场馆低音音响的共振里。   权至龙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秒,没说话也没做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她左前方,用后背替她挡住侧台那台鼓风机灌过来的冷风。然后走向舞台中央,灯光追着他的脚步一路亮过去,整个场馆因为他一个人的身影沸腾。   演唱会进行到中段的时候,舞台导演过来拍她的肩膀:“准备。”   薛允洙站起来,脱掉外套,活动了一下手指。耳返里传来舞台导演倒数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向升降台的位置。   《Oh Yeah》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全场灯光从蓝色切成暗金色。权至龙站在舞台左边,崔胜铉在右边,前奏的beat像心跳一样震着每一个人的胸腔。权至龙唱完自己的part,转身朝舞台深处的暗区伸出手——   灯光追过去。   薛允洙从升降台上走下来,黑色的剪影在金色的光芒里慢慢清晰。五万人的场馆有一个很短的瞬间完全安静,然后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尖叫。   她走到权至龙身边,两个人对视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台下的观众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但里面的东西很长,长到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从少年到此刻。   就算练习的时间不够,他们的默契也比很多人都强。   薛允洙举起麦克风,权至龙在她身边配合着节奏,两个人的声音在副歌里碰撞、融合、互相推着往上走。   她唱歌的时候,他在旁边压低声音垫了一句随性而至的和声。   曲终,灯光全暗,全场五万人还在尖叫。   薛允洙站在黑暗里微微喘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权至龙的手臂在暗处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做得好。”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我知道。”薛允洙说。   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他们三个牵着手,朝观众席齐齐鞠躬。   ……   演唱会结束后的后台很热闹。工作人员在拆设备,走廊里到处是笑声和脚步声。   薛允洙换回自己的衣服,卸了妆,素面朝天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托腮,偶尔在群聊里回几条消息。   表演效果很好,传回韩国,很多粉丝都很遗憾,没有来抢正常演唱会门票,同时也问2ne1什么时候回归。   几个成员虽然忍着没说,但话里话外都隐隐有这个苗头。   权至龙推门进来的时候还穿着演出服,脸上的舞台妆没卸,眼线有一点晕开:“辛苦了。”   “还好。”薛允洙抬头看他,“恭喜,中国巡演完美收官后,回去多休息几天。”   权至龙在她旁边坐下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靠在她的肩膀上。   “几点的飞机?”他问。   “等会儿。”薛允洙说。   “这么快。”   “横店明天的戏排好了,陈导说不能改期。”薛允洙侧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十点。”权至龙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回去录音,准备新专辑。你拍完这部戏呢?”   “金南国发来几个剧本,还没定。还有香奈儿的合约也要续,我还想试下自己美妆品牌。”薛允洙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们好像在开工作会议。”   权至龙:“疯子啊疯子,也就我们两个能这样谈恋爱,换了别的谁都鸡飞狗跳,没办法安宁。等会儿我去机场送你。”   “不用——”   “我送你。”权至龙打断她,语气很平静,但有种不容拒绝的肯定。   薛允洙:“好。”   凌晨一点的澳门,薛允洙把行李搬上剧组的车,助理在副驾驶打哈欠,司机在翻导航。   黑色商务车也停在酒店门口。权至龙靠在车门上,换了自己的私服,头发随意地扣在棒球帽下,眼睛底下还有没消的青色。   “东西都带齐了?”他问。   “齐了。”薛允洙站在他面前,“都在车上,小朴拿着。”   小朴是她的助理。   权至龙的目光顺着她的话,看见车上的包,相比来的时候扁了很多。   “要不你回去休息,我们可以。”   “来都来了,这会儿回去也睡不着。”权至龙说着,先一步上车,朝她伸手:“走了。”   凌晨的澳门机场,人少得像被过滤过一遍。值机柜台还没开全,保洁阿姨推着洗地机慢悠悠地转,大厅里飘着刚煮好的咖啡味。   薛允洙从车上下来,助理拖着箱子跟在后面,权至龙走在她旁边,戴好帽子和口罩。   知道会被拍,他们没有牵手,但默契不是刻意拉开距离就能被盖过的,一路的节奏完全一致,神同步看登机牌,神同步听小朴说话,连翘腿放松,都是同一part。   谁说YG没有刀群舞,这不是有。   一路磨磨蹭蹭,谁都没先说再见,但登机提示音提醒他俩该暂时告别。   “到了给我打电话。”权至龙说。   “嗯?那个时候你应该在睡觉吧。”   权至龙避而不谈自己失眠:“你那边降温,你把厚的那件戏服外套带着,别只穿卫衣。”   “知道了,拜拜,以后见。”   权至龙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薛允洙过安检,拿回登机牌,还回头对他挥手。   他也抬手挥了一下,幅度不大,直到彻底看不见,他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停车场走。   另一边的小朴也在催薛允洙:“欧尼,走了,别躲在这儿,好几个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咱俩。听我的,回去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当天中午,韩网娱乐版出了条新闻,写权至龙送机,明明戴墨镜什么都看不清,还写他泪洒机场。   还不忘配了四张图。权至龙低头帮她整理头发。   她进安检,权至龙盯着她的背影,画面说不出的虐。   她的背影消失,权至龙一个人还孤零零地站着。   还有……薛允洙深吸一口气,还有她盯着权至龙离开的背影探头探脑猫猫祟祟的样子。   摔,没法做人了,她不要面子啊。 第132章 送分题不是送命题   薛允洙一想到自己偷偷看权至龙、不想让他盯着自己的背影一个人走的视频被全网都看见,还在热搜上挂了几天,说她可爱。   她就很想找人说道说道。   但又觉得什么都不回应比较好,一回应,事情就多了起来。   她想着偶尔装个鸵鸟,等事情风平浪静后再说话。   没想到……事情压根过不去。   甚至网上还搞了个模仿她的打卡方式。   一上网,大家来韩国旅游,都是模仿她猫猫祟祟躲在地标物体后,偷偷看镜头。   bgm还选的是big bang的歌,baby。   薛允洙已经没脸看了。   令人烦恼的影响力,韩网火了后没多久,传到中国这边,这下好了,其他人有样学样,天天在剧组打卡,贴脸薛允洙。   就连她的助理,小朴都是。   薛允洙在附近的人刷到她的私人小号,愣神慌张之际,她手滑点了个赞。   ……???   薛允洙本来在沙发上躺着,看见自己大号冲浪还点了赞,惊得赶紧起身,面膜都快掉了也无暇顾及,赶紧撤回一个赞。   晚了,她这种粉丝量,早被人盯上,撤回的工夫,已经转了几个来回。   很快,她的房间门响了。   “砰砰砰,允洙,是我。”   是小朴的声音,听上去还有点心虚。   “我给你带了早餐,是你喜欢的小笼包。”   薛允洙很喜欢吃,尤其喜欢酒店附近一家南京小笼包,虽然有的人说不正宗,但她没去过南京,也喜欢这个包子,所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继续只听自己的声音。   “今天这么勤奋?”她的工作日夜颠倒,很多时候半夜都需要加班,连带着小朴也是。   所以平时有空,她也乐意让她多休息一会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小朴边说边笑,给薛允洙倒牛奶,“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跟风玩了下。”   当助理这么久,几乎是从薛允洙刚出道就一直跟着她,小朴当然知道此猫这几天都在舔毛假装自己不尴尬。   偏偏这个点还因为她这个诱因,给戳破了。这下好了,给猫惹尴尬,这不得几天下来都逗不了一点。   “唉。”薛允洙在心底叹气,咬了口包子,“记得把附近的人关了。”   像她蛐蛐社长的时候就非常小心,一点儿都不会让他发现。   “知道。”   正吃早饭,权至龙的越洋电话打了过来。   薛允洙看到的一瞬间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别让他也看见她手滑点赞的小视频。   小朴还一脸呆萌地问:“不接吗?”   电话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大有打不通就一直打的意思。   “我接。”薛允洙开口。   “喂,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身后还有刻意压低的吵闹声。   “是允洙努娜吗?帮忙问下,她猫猫祟祟偷看你的视频,我们能不能模仿?”   “肯定不行,允洙是舍不得至龙才那样,你模仿我们会吐的。”   “就是啊,一个大男人,学什么情意绵绵,恶心。”   “可允洙努娜平时也不女孩——”   啪,一声正义之掌打断没说完的大放厥词,“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允洙再怎么说,你也要喊姐。”   “可我是前辈……我错了。”   薛允洙听见一阵呜哩哇啦,还听见权至龙的几声低笑。   “呀,声音小一点,允洙说话声我都听不到。”他声音明显还带着笑,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薛允洙还能置身事外地想,如果是她听到这些话,还为了好玩继续大声说,压根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我还能说什么,我偷看你的视频那么糊,都被做了那么多解读的视频,说啥的都有。”   说她舍不得多,虽然真的舍不得,但做视频的粉丝难道不是她的粉丝吗?   为什么不为她的面子想想,心事全网皆知,她又不想做综艺,与允洙同行,压根不想要这份热度。   权至龙:“怪我,怪我没发现你的眼神,看见你的背影的时候,只等了十来分钟就离开,我下次等到你的航班起飞再走,就不会错过。”   就这点视频,还有两头都不粉,纯纯是为了挑刺的黑粉闹事,说他不够爱,薛允洙恋爱脑,以后包惨的。   也不知道是在胡说八道什么,生存危机居然大到看谁都是这样吗?   整日做正事,关心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就已经够了,没有让不相干的人顺心的义务。   “对,都怪你,谁让你太好看,让我想一直看,你说得对,都怪你。”   “……”兴致勃勃围(偷)观(听)权至龙打电话的几位成员闻言一顿,看好戏的表情还定格在脸上,但眼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   还真让这小子幸福上了。   “对啊,都怪你。”崔胜贤开玩笑在权至龙的肩上捶了下,一脸悻悻走了。   其他人不敢直说怪权至龙,尬笑几下跟在崔胜贤身后走了,一脸“我真该死啊。”   东咏裴挑了挑眉,一脸了然,作为一个一开始就吃到狗粮的人,他早就吃饱了,绝对不会往上凑。   “算了,还是不要。不然机场得开语音提醒我赶紧上飞机,飞机要飞走。这样更抽象。总不能到时候还有人为了好玩,在机场致敬这段。”   薛允洙本来是好玩胡说的,说完后,两个人都是一愣,同时在脑袋里思索这个画面。   她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还真是,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你今天休息,不要拿工作敷衍我。”   薛允洙:“我……”   “我提前打电话拜访过,也没有临时给你加工作。”   她错了,她不应该拿工作当借口,权至龙这么一个工作上大小事务几乎全权负责的人,拿这个当借口,她肯定没办法占便宜。   “好哇,什么都打探清楚,才过来找我的毛病。”   权至龙:“这你就冤枉我,我想和你聊天啊,就算什么都不聊,听听你的声音也好,我还不知道我们允洙这么在意我。”   “……”薛允洙碗里的小笼包已经被他戳得破破烂烂,反复提前脱敏法对她没用,她就是很容易害羞啊。   连网上说她肯定一逗就脸红的话她都没办法保持面无表情看完。   她们还猜她的状态,说她是脸红红看完的。   没有!绝对没有,不要瞎说啊,就是没有。   “什么时候回来?”这几乎都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但架不住权至龙一直问,薛允洙也一直回复。   薛允洙:“过几天吧。”   这剧还要在网飞上播,不会特别长,但在企鹅上也播弥补了这一点,协商过后,第一季只拍16集。   这几天还有别的剧本找她,也是中国的制片方发来的,听说集数有60多集。   薛允洙很震惊,这怎么演?   虽然说韩剧也有几百集的先例,几乎快演完整个家族的发展史,但从她出道起,很少见到这样的剧。   薛允洙把大致情况告诉权至龙。   “你要接吗?”电话里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我不是让你不接的意思,虽然见不到很让人难过,但那是你的事业,应该由你完全决定,大概也就是三四个月的时间……吧。”   权至龙有些不确定,嘴上硬撑完心里就开始嘀咕,这么久,一年有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不在。   剩下的三分之二也不一定一直在一起,这么一算,时间好紧迫,他得加倍去爱允洙,才能把这中间的差额补回来。   数学很好了,会计也不错,真的很会补差额。   “没打算接,因为剧本的调性,和我不太符。”薛允洙继续说:“不想拍爱情之类的戏,不是我擅长的领域,而且……接下来想专心走电影路。虽然现在听起来像玩笑一样,但我就是觉得,忠武路缺一个姓薛的影后。”   偶尔会刷到分析帖,虽然褒贬不一,但大部分人都觉得她当初的路选得很好。   虽然是童星出身,但饰演的题材太窄,甚至是小众。而且童星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很多人长大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之前发展得好。   能在娱乐圈继续露脸,确保热度不长歪,又能最大程度保证自由,时尚资源和片约又能一直接触到,算来算去,只剩下一个YG。   虽然社长不当人,但不见得其他经纪公司的老板就当。太当人又很容易被董事会踢走,影响手底下团的发展,甚至团因为内斗直接扑街。   当然,YG给艺人的分成也是有名有姓最高的。   idol和演员是有等级差,但在等级之前,最重要的是红不红,没见过一线idol不如三流小演员,大家都不傻,更何况还是娱乐圈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地方。   “我也觉得你会是。”   “低调低调,我当然会是。”说到最后薛允洙心情很好地开玩笑:“如果当初我对芭蕾有想法的话,目标是一定要成为什么什么艺术家,去俄罗斯舞团当首席,说不定我现在就不在这了。”   权至龙低笑几句,她偶尔臭屁的样子也很可爱,他不语,只是一味地纵容:“是是是,我们允洙说得都对。”   薛允洙:“好敷衍,重新夸。”   不用太费力,权至龙就能找到数十个描述薛允洙美好的词,听得旁边的队友一个接一个跑路。   早知道权至龙谈恋爱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很腻歪,没想到还有腻歪到肉麻,还这么熟练。   只剩下东咏裴坐在原地宠辱不惊,甚至还能分出心思笑话他们不行,还得练。 第133章 聊点大人聊的事情   寒来暑往,薛允洙在中国的拍摄终于结束,杀青宴当天,她捧着剧组送来的玫瑰花,美美地拍了几组照片。   刚一上传微博,点赞转发就过万,前排一点儿都不好抢,还要看账号权重。   多少粉丝平时拼命养号,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姐姐好美,舔屏舔屏。”   “啊啊啊啊我居然抢到了前排,合影留念,评论过就是爱过,大家好,我是薛允洙的女朋友。没有证据,没有合影,没有情侣戒指。我说有就是有,因为嘴长在我身上。”   “不懂就问,为啥允洙恋爱趋于稳定后,大家的虎狼之词开始多起来?”   “这两年允洙的长相和气质都随着越来越红,得到史诗级加强,这种长相一看就很吸引梦女。允洙都当好几次世一美了,还当好几次韩国女人最想谈的女明星榜单第一。”   “要我说,很简单啊,大家都知道有守门员也不影响射门……开个玩笑,其实是粉丝也长大了,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完全敢说,而且允洙又看不懂中文,我打乱顺序她的翻译软件就会崩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要是有天她真的进化到连写都行,还能理解长难句,我们又会少一个逗她的途径。   允洙逗起来真的很好玩,平时像深海一样看着温柔其实什么都不透露的人,你说什么她都信,真的超级可爱。   允洙本人和她那张脸的画风一点儿都不一样。”   “胡说什么,你才是傻子,我女只是对熟悉的人比较放心,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想让我们允洙以后难做吗?”   “冷静点,她也是粉丝,说的也都是好话,不要太焦虑提前进入放大恐惧的地狱,除非你想烂在里面。”   “别理她,她不是听不懂人话,她是披皮黑故意的,神经病一个,像没有正经事干一样,老天保佑,一定要永远都这样啊。”   “就是啊,本来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你跑来KY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允洙的评论区特别大特别热闹,没人看见你这个可怜鬼,你想彰显你有多么独特?   知道吗,在人类世界,哗众取宠的类人最为显眼。”   “宝宝真好看,但是在这个软件里,每次发图都要发九张的,知道不?”   刚发完杀青照片,消息99+猛猛弹,前一条消息还没看完,下一条消息就像坐火箭一样出现在薛允洙的眼前。   快得完全看不清,还是中文,很熟悉似乎认识每一个字,但仔细一看,一个都不认识。   禁止双胞胎参加比赛。   薛允洙点开翻译器都不好使,磕磕绊绊翻译得非常抽象,恋爱人话都不是。   “小朴,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   “我看不懂。”   薛允洙小小惊讶:“你的第二外语不是中文吗?”   “就算我的第一外语是中文,这么刷屏+玩梗,我也看不懂一丁点儿。”   薛允洙:“……”   此猫不懂,只是一味地回复哈特,很真诚地打消一些语言带来的隔阂。   评论区又是一阵热潮:“允洙笨笨,怎么什么都回爱心啊,连说要你娶她,发爱心就当同意的占便宜评论都回爱心,允洙啊,你这把可说要娶好几个女人了。”   “大家好,我来了,我想来就来,因为我已经升级成为薛允洙的未婚妻。”   “某人要咬着手绢哭了。”   “哈哈哈哈,论起又争又抢,在座的各位都是妹妹。”   “允洙个人的评论区,能不能不要提其他人?”   “支教小难评又来了,某些癫子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啥不是,连自己都管不明白,还跑来当小皇帝,滚。”   “无语。”   “不是允洙太美丽,谁与书杯共粉籍。”   “哈哈哈哈,我突然懂你们的意思了,看不懂中文的允洙就是逗起来特别萌啊。”   “不敢想他俩互相吃得有多好,都是在大众一个样,面对对方又是另外一个样,只能给对方看。私底下偷偷暗爽过好几次吧。”   “nonono,并没好几次。”   “谈不到这种就无任何副作用赚400万,谈不到这种就无任何副作用赚400万,谈不到这种就无任何副作用赚400万。”   “姐姐要了,那妹妹也要。”   “+身份证号。”   回到韩国当天,薛允洙被挤得差点回不去,很多韩粉吃醋,说要拿出正宫的气势,顺带打脸下那些说允洙之后的重点不在韩国的人,什么眼神,不需要就捐掉。   薛允洙还得在百忙中维持下秩序,这时候她不受外人影响的一面完全表现出来,现场嘈杂成那样,她还能温温柔柔在死亡尖叫里扶起差点摔倒的人。   等回到家的时候,薛允洙已经累得不想维持人形,打起精神洗完澡,打起精神收拾完行李箱的轮子,又洗了澡,狠狠把自己摔进床上,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打电话,拿起来一看,是CL,薛允洙眼皮打架,按了静音没管,又睡过去。   就算天塌下来,这会儿也不能影响她休息。   休息当然最重要,无比重要。   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薛允洙起身,简单收拾了下,打开冰箱倒了杯果汁喝,才慢吞吞打开手机看消息。   权至龙发了一条,问她到家了没有。   就这一句,估计是看她没回,知道她在休息,所以也没多问。   薛允洙:【已到家。】   这时候,CL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原来那会儿听见铃声不是在做梦。”薛允洙低低嘟囔一声,接通电话。   “喂,欧尼,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再不接我都准备去你家砸门。”   “家里的门很结实,而且邻居害怕出事房价跌,会帮忙报警。”   CL卡了一瞬,电话里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似乎有点无语:“不许再和Bom欧尼学。”   2ne1出一个四次元就行了,再出一个她们不是EXO的外星人概念。   “说吧,你打这么多通电话,应该不是简单的事,你说。”   CL:“你续约的意愿是?”   “我会签团约,个人约得看公司给的资源,如果不行的话,我在和新公司签合约的时候会说,要以团队发展为第一。”   她现在长大了,有能力和当初写不了的答案死磕,舞台上的薛允洙很好,她很喜欢。   但目前更对薛允洙饰演别人这件事更感兴趣。   “只是这样吗?”   薛允洙:“我知道网络上这几天有很多奇怪的话,还说我当初是不想在韩国拍同类型的电影,又想刷脸确认观众吃我的颜才跑来当idol,不是的,原因很无聊,一点儿都不功利。我因为感兴趣来的。”   哪个小女孩不喜欢穿漂亮的小裙子,在舞台上成为中心呢?   虽然2ne1的发型和服装,很多时候……并不是……也许……符合大众意义上的好看。   “我目前有意向的只有团约。”薛允洙直白说了,像她这种性格,没有办法接受她们不是公司的第一女团,可能有点偏激,但在她眼里,这就是公司抛弃她们的罪证,只是为了粉丝和队友才愿意签团约。   但像CL这种创作型歌手,在前期成长,社长Perry哥Teddy哥似乎帮了很多忙,所以始终对公司保持一份倦鸟还林的状态。   但,真情实感地上班,是一定会遭报应的。   “谢谢,允洙。”CL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罕见地褪去了平日里的锋利,只剩下如释重负的柔软,“和你聊完之后,我的状态好多了,谢谢你,欧尼。”   薛允洙:“嗯,我也要谢谢你能理解我。”   “大家僵持在这里,各有各的想法和打算,但谁也不说,跳出来再看,这根本不是个事儿,最后握着橡皮筋的那个人一定会很痛,还不如这样,大家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然后慢慢放手。我去联系其她人……”   薛允洙:“好,早点休息,不要太拼。”   CL:“我知道。”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几乎是同一秒,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权至龙打来的电话。   薛允洙刚按下接听,那边就传来带着明显闷气的嗓音:“你的手机一直在占线,和谁聊天呢?一接到你回的短信,我就立马打过来,还没打通,谁这么幸运,居然抢到和你通话的门票?”   “刚才在和CL通话,关于续约的事。”薛允洙把脸埋进枕头,“难搞哟。”   权至龙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所以我是被排在CL之后,优先权都没了?”   那点醋意藏都藏不住,权至龙也没想藏。   薛允洙翻了个身:“我只想签团约,个人约不打算再签给公司。”   “这么突然吗?我想先跟你谈恋爱行吗?”权至龙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清晰:“反正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薛允洙怔了怔,窗外的夜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薛允洙:“没想到。”   权至龙:“没想到什么?”   不等薛允洙回答,他顺着她的逻辑想了一下,很快得出一个答案:“你没有想到我会支持你,好哇,薛允洙你出去一趟居然忘了,最爱你的人是我,最支持你的人也是我这两件事。我真的好好惩罚你。”   薛允洙:“……能回家再说吧,挂了,挂了,困死了,你也早点休息。”   “别,我们才刚打通电话,别挂别挂,或者你睡你的,别挂电话,我想听你的呼吸。”   薛允洙无情挂断电话,飞快说了一句:“小变态。” 第134章 等她回家送她鲜花   这一觉,薛允洙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连续睡了十六个小时才幽幽转醒。   电话早就打爆了,一堆人找不到她疯狂打电话。   其中CL和成员们打了十几通,见她不接电话,也不打了。   经纪人金恩国和助理小朴也打了几通,薛允洙略略扫了几眼,没啥大事不想回,下班就是下班,勿cue。   除了权至龙,他虽然没打电话,但是一直在给薛允洙发消息,这会儿应该是有空了。   隔一会儿发一条,隔一会儿发一条,几乎是把和薛允洙的聊天记录当备忘录用。   权至龙:【玫瑰花买了,你喜欢全是红色的,还是有点创意的?】   权至龙:【我觉得你喜欢全红,那买这个?】   权至龙:【那我买这个喽?】   权至龙:【好了,已经买了,真好看,我也好喜欢。】   权至龙:【等会儿回家还得再买几支花瓶,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感觉玫瑰花放在玻璃罐里好看,你觉得呢?】   权至龙:【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薛允洙本来刚醒,还有点睁不开眼睛,捋了下头发,昨晚太困没拉窗帘,这会儿阳光直接照过来,好刺眼,她迷茫地看了一眼,翻身趴在床上躲开阳光。   看见权至龙这一长串的消息,她没忍住直接笑倒在床上。   头按到手机,发过去一串乱码。   薛允洙:【&*^&^&】   权至龙:【是你吗棉花糖?来,听姨夫的话,点视频功能,姨夫给你买猫罐罐吃。】   薛允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权至龙:【醒来不和我玩,装什么猫?幼不幼稚。】   下一秒,他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薛允洙摁下接通键。   “你睡了好久,17个小时,再不回我消息,我就该喊允载哥去找你。”   薛允洙慢吞吞起床,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找自己拖鞋,往浴室走收拾自己。   “他不可能过来,那家伙的世界只有两个东西,手术和游戏。”她在薛允载借住那段时间买了款配置拉满的电脑和显示器。   走的时候薛允载情绪低落,她还以为薛允载伤感她要走了,以后要孤零零在家待着。   好不容易生出了点愧疚感,薛允洙抓着门把手正想克服恶心,安慰他一下,答应以后没事就来看他这儿孤寡年轻人。   没想到薛允载求她不要带走小电,他和小电情比金坚。   薛允洙没眼看,很想夺门而出,薛允载失去大门,让所有人看看他的德行。   最后为了自己的面子,薛允洙放弃这个想法,只是掏出手机录了段视频。   “喊不出来他。”   权至龙:“我也没想喊他,还累吗?”   “累,超级累,累得我想原地退休。”薛允洙看着镜子里跟鬼没什么差别的自己,““而且感觉越睡越困。”   “睡太久了,等会儿我买个跑步机回来怎么样?多运动会儿就没有那么困了。”   薛允洙:“……我感觉最后会变成放衣服的摆件。”   权至龙低笑几声:“又不缺那点钱,买了不用随便放着也行,家里也很大——开门。”   薛允洙帮他开了门,迎面先是一阵浓郁的玫瑰花香。   在花香之外,她还闻到一些……炭烤猪蹄的香味。   她饿出幻觉了?   权至龙看她站在门口,脸漂亮得仿佛镀了一层柔光,他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来自她的拥抱,没想到薛允洙直接从他手里拿走打包回来的午餐,然后给他留下一个漂亮的背影。   他还张开双臂站在门口,没有反应过来,夏天的空调直往他心口吹,心拔凉拔凉。   薛允洙还好奇地回头看他一眼:“你不进来吗?”   权至龙身后传出一声忍笑的:“噗。”   是他的助理,东西太多他拿不下,所以帮忙带上来。   权至龙淡淡看过去,助理早就收敛好笑意,眼观鼻鼻观心,见他看过来,还一本震惊地“嗯?”了一声,仿佛刚才轻笑都是权至龙的错觉,怎么可能?   他分明有听见。   “谢谢啊,大热天还麻烦你跑了一趟。”薛允洙从冰箱里掏出一瓶水,把权至龙拉进家里,又把水递给助理,从他手里接过另外的午餐,道完别,把权至龙拉进家里。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如果知道薛允洙现在对午餐更感兴趣,花就让别人拿了。   可这样画面怪怪的,早知道——没有纠结太久,权至龙迅速有了判断,早知道他不买午餐只买花……   权至龙:“你眼里只有肉。”   “这很正常,你试试连续23个小时只在飞机上吃了半颗橙子,我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权至龙当然知道,不然他也不会买这么多。他只是希望……希望薛允洙能看见他的浪漫,给他一个拥抱,他们好久没见。   咏裴都笑话他,说他年龄上来后学小年轻网恋,像话吗?这像话吗?   他也谈了恋爱了不起啊,明明还是他帮忙牵的线。   权至龙有点不服气,允洙不在的这段日子,他吃狗粮都快吃吐了。   咏裴说的网恋倒是没真体验过,吃他狗粮的感觉确实完完全全体验了一把,十分痛苦,非常痛苦。   十分非常地痛苦。   薛允洙去拿厨房剪刀的时候路过他,这一会会权至龙像被按下暂停键,需要有人给他叮一下解冻。   她低头失笑,放下手里的剪刀,从背后缓缓抱住权至龙。   “又瘦了。”还低头吸了口他身上的香气,混着玫瑰花,薛允洙脸贴着权至龙的背,说话有点含糊:“等会儿,吃完饭再打理花,放在瓶子里养,能再开好久。”   “一直开你就一直珍爱它吗?”   “不会。”薛允洙松开手。   权至龙背后一凉,还没习惯薛允洙的离开,明知道她可能是故意这样说,只是想和他开玩笑,看他着急的样子而已,但他开始忍不住……忍不住,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关于确定的爱。   “我会一直爱你。”薛允洙说,从沙发上拿了一个抱枕垫着坐下,“就算你不相信有永远也没办法。”   信啊,怎么不信,就算和全世界的故事都不一样,他也相信,因为对他来说。   从小到大,除了吃饭唱歌跳舞写歌唱歌,剩下他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盯着薛允洙,一直凝视着她。   这种注视不会因为距离而小事,只会凝成一种更深层的瘾。   权至龙确信,他对爱薛允洙这件事,上了瘾。   “我信。”   “别像傻瓜一样站着,快来吃饭。”薛允洙喊他。   浪漫的氛围原地消失,权至龙都能听见自己头顶上似乎有乌鸦飞过,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允洙还是这么……这么可爱。   权至龙直接坐在薛允洙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家店,我想吃好久,一直没吃到。”   权至龙:“缘分,我梦见你馋哭了,我说喊声欧巴就给你买,你喊了。欧巴都喊了,如果不给你买,你肯定会生气。”   薛允洙额上涌起三根黑线。   允洙笨笨,他俩共用一个油管小号,薛允洙拍戏那段时间,他一进点进去,首尔全都是各种爆辣炭烤猪蹄的吃播。   【那个……都没人说是吧,那我说。那位突然大张旗鼓,跟枯木逢春了一样,是因为允洙回来了吧。   底下配了段已经爆火韩网的视频,是权至龙,隔着十几米远都能看见他心情不错。   戴了顶红色的棒球帽,系带很长,尾巴夹了个小夹子。上身穿了件美式复古的无袖,露出胳膊上的薄肌,下身是条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以及铁脚才能驯服的鞋子。   小摇小摆三步并作两步跳过一节台阶进了花店,过了会儿捧着束超大的玫瑰花大摇大摆地出来。   这段播完,又拼接了段排队买午餐的视频。   性格很好,还很礼貌地和认出他的人打招呼,出来的时候还和保镖聊了几句啥。   不管了,不会读唇语,统统当作“我爱薛允洙”看待,同意请呼吸,不同意请扣眼珠子。   1L:   昨晚刷到允洙的机场路透,小情侣分开四个月,终于见面了吗?   2L:   实际上是三个月,中途见过一次,巡演。我的叹为观止,能在完成高强度工作的同时,还能抽出时间谈恋爱,佩服。   我就不行,累死累活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两天假,我只想躺在床上,然后啥也不干。   3L:   求问店铺,花店和猪蹄店的地址我都要。   4L   回复3L:别想了,已经爆满,gd的带货能力还是恐怖如此。   5L:   爸,我恨你,东亚父女情果然脆弱得像纸一样,我的宝藏小店这下算是吃不到。   6L:   回复5L:别难过,我刚看见一个姑娘哭着说她以后再吃不到宝藏小店的美味了有没有安慰到你。   7L   回复6L:kkkkk,你就损吧。   8L   太显眼了他,虽然这么多人模仿他,但都只有形似,没有深丝,这气质大老远就能认出他。   9L;   好吃吗?   10L   回复9L:巨好吃,真的巨好吃,一点儿都不腻,更不柴,全都是胶原蛋白。还有和鸡爪的双拼款,凉拌荞麦面也好吃,我建议搭配青阳辣椒一起吃。   11L;   我的怨念都快变成实体,照片呢?都回国这么久了,不知道上来放几张美照吗?   12L:   路人,想问下GD头上的帽子有连接吗?想买。   13L:   我已看开,算了,爸妈幸福就行,其他不重要。   14L:   回复13L:我不信,摘掉你的面具再说话。   15L:   呜呜呜,放张近况吧,我就看一眼,再看一眼我就戒,再让我看一眼吧球球惹。   16L:   接个情侣综艺吧,全当是为了我。   17L:   接个情侣综艺吧,全当是为了我。   ……】 第135章 时尚品牌设计稿   自从权至龙迫不及待看回家的薛允洙,还随地大小买的事情上了热搜后,对他俩的调侃就没下过热搜。   薛允洙最近的活动少,但权至龙不,上一趟综艺,被刘在石调侃。   “想吃GD买的烤猪蹄,GD买的应该味道更好吃才对。”   权至龙捂着脸笑倒在一边,给买了,还在镜头前顺手喂了一下,除了被刘在石调侃:“果然GD喂的更好吃,是不是啊允洙?”   又被字幕调侃。   “允洙待遇体验卡-1。”   “这对希望他们结婚的人真的很多。”   ……   那几天的综艺几乎没眼看,都铆足了劲想吃这波流量,疯狂玩梗。   “你以为你是权至龙啊,让我红眼飞机马不停蹄回去找你?”   “呀,一定要是至龙欧巴买的才肯吃吗?我这个欧巴买的不行吗?”   这波热度,连好久前他俩代言的戒指,销量都涨了一波。   如果不是他俩太贵,签不起,不然这么好用的财神,肯定要签下独家代言。   外界的纷纷扰扰,薛允洙都没怎么关心,好不容易和chanel签好相关合约,她现在整个人的中心都在自己的品牌上,并且由她全权控股。   和YG的合约没有敲好,这个品牌暂时不能以她的名义宣传,但是没关系,多大点事,反正合约也很快结束。   产品从设计包材再到颜色选品,全部都由薛允洙一手把控。   既然她自己就是潮流,上身的东西能引领时尚,那就没有总给别人做嫁衣的道理,不想出问题,薛允洙婉拒所有想要掺一脚的。   从三杆子打不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朋友,再到社长。   虽然没明说,但薛允洙感觉杨贤硕财运不好,投资的副业这么多明星捧场,都凉了。   虽然不知道以后要和谁合作,但坚决不能和杨贤硕合作一点。   为这事奔波了好几天,甚至是忙到几天都没合眼。   权至龙一开始还能淡定看着,直到薛允洙第不知道多少次让他独守空房,他实在忍不了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以前这里几乎都是权至龙的东西,他经常在这里写歌,又想和薛允洙待在一个地方,换了下书房的布局。   桌子放在角落,正位面朝门,能一眼看见门口来的人,很有安全感。   桌子前又放了张汉尼斯沙发床,平时薛允洙就坐在上面看书或者玩手机,权至龙一抬头就能看见。   现在两人换了位置。   还因为薛允洙太专注,权至龙一进去,她都没有发现。   “他们这几天总在开我们的玩笑,玩我们的梗。”权至龙绕过书桌走到薛允洙面前,“你都不知道有多可恶。”   “有多可恶?”薛允洙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她又埋头去看自己的设计稿。   她觉得自己很爱,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倾听他的心事。   但放在权至龙眼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很爱薛允洙,爱薛允洙爱到想要她的一切。   “比你可恶一点点而已。”权至龙开玩笑,坐在书桌前看薛允洙。   薛允洙忍笑,没有说话。   权至龙脚步放得很轻,可薛允洙还沉浸在她那些设计稿里,连呼吸都没为他颤动一下。   “允洙xi,”权至龙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看我一眼。”   知道直白表达需求多好。   薛允洙终于从繁复的色号比对中抬起头,眼神还有些失焦,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回来。   她看着权至龙,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随意捋在脑后,衬得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愈发生动,此刻正一副“你不理我我就闹给你看”的表情。   她心里软成一片,放下手里万宝龙的钢笔,朝他伸出手:“过来。”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权至龙立刻眉开眼笑。   “让我看看我们至龙怎么被欺负了。”   权至龙:“他疯狂调侃我,你这几天没工作,他们逮不到你,抓着我一个人说说说。”   怎么感觉,他也挺乐在其中,说这话的时候不见半点生气,反而带着笑意。   薛允洙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嫌我没有调侃你。怎么回事啊至龙,给谁买花呢?还是99朵。”   还没说完,薛允洙就先忍不住笑出声。   “我有一种想把你掐死,然后再殉情的极端想法。”   薛允洙抬起头:“来啊,我又不是没长胳膊,不会掐人。”   说着,她起身离开桌子,作势要掐权至龙,但临碰到时突然拐了个弯,倒在他怀里,闭目假寐。   “算了,他们也是在祝福我们。”权至龙搂她在怀里,“你都好几天没好好看过我了。”   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错。   “这不是在看吗?”薛允洙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眼角,描摹着他精致的轮廓,“我们至龙xi,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存在。”   权至龙的喉结滚动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又像是被点燃了更深的渴望。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暗哑:“光看不够……允洙,抱抱我。”   这是一个近乎撒娇的命令。   薛允洙纵容地叹了口气,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向自己。权至龙立刻得寸进尺地嵌入她怀里,手臂收紧,脸埋进她的肩窝,深深地吸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进骨子里。   书房里只剩下温暖的静谧,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织。   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才稍稍松开她,但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额头相抵。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湿漉漉的,带着情动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允洙,”他低声唤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耳垂上那枚标志性的耳钉,“有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在看我们,议论我们,好像我们的一切都被放大在聚光灯下……只有这个时候,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我自己,很放松。”   他的声音很轻,砸在薛允洙心上。   “你不是你还能是我吗?管他呢,都很讨人喜欢。这个世界就是有人很有魅力,不管哪一面都很有魅力。”   “你呢?”   薛允洙:“我就是我自己啊。”   “我说你爱哪一面?”权至龙忍笑,“我,爱我哪一面?”   薛允洙眨巴眨巴眼睛:“每一面。”   这句话似乎彻底安抚了权至龙内心某种不安的躁动。他再次凑上前,这次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不带多少情欲,更多的是确认和归属。唇齿相依间,是彼此熟悉的感觉。   一吻结束,权至龙似乎终于餍足,乖乖搂着她,看见桌面衍生出的一点颜色,伸手抽出它。   是口红外壳的草稿。   权至龙捏着那张薄薄的草稿纸,指尖在纸缘轻轻摩挲,目光却落在薛允洙脸上,带着探究的笑意。   权至龙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像羽毛搔过心尖:“很有时尚感,到时候我……”   薛允洙靠在他怀里,闻言抬眼,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纸,又懒懒地垂下眼睑,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停,不许随地大小买,如果产品推出当天,你的热搜高过我的产品,你会出大事。”   “呀!”权至龙佯怒,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腰侧,“不让我买吗?我还害怕我抢不到,想让你给我开个后门。”   “还差不多。”薛允洙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乖乖听我的话,想帮忙可以,但是不许买椟还珠,盖过我产品的锋芒,我知道这个程度有点难拿捏,但是你是谁呀,你是我男朋友,你是研究我这门学科的艺术家,没问题。”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他,权至龙眼底的笑意漫开,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到眼角眉梢。   权至龙松开捏着草稿纸的手,任由那张纸飘落回桌面,双手转而牢牢箍住薛允洙的腰,将她更密实地锁进自己怀里。   “那……作为艺术的受益人,”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唇,“要不要亲自验收一下?”   “怎么验收?”薛允洙故意逗他,指尖在他后颈轻轻画着圈。   “比如……”权至龙的声音含混在逐渐贴近的唇齿间,“检查一下,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见,生疏……”   未尽的话语被一个温柔的吻封缄,权至龙的手掌贴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他细细吮吻她的唇瓣,像在品尝稀世珍品,温柔得近乎虔诚。   一吻完毕,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薛允洙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听着他胸腔里传来急促有力的心跳。   “嗯……保养得还不错。”她小声评价,声音带着点被吻过的软糯。   权至龙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愉悦的情绪满溢出来:“只是还不错?”   “够了你。”薛允洙忍不住抬手,推了推权至龙。   没推开,薛允洙撇了唇,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卫衣的抽绳玩。   权至龙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用嘴唇蹭了蹭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冷冽的香气,那是他送的香水,如今成了她的专属味道。   “允洙啊,”他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别忙了好不好,陪我睡会儿。”   薛允洙正思想脱轨,想设计稿的事,突然听见他的话,有点心虚地仰头看他,发现这位在舞台上嚣张肆意的大明星,此刻正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她突然有点良心不安,不对,是困了。   算了,她也好久都没好好休息过。   薛允洙:“好。”   “走喽。”得到首肯的权至龙立刻眉开眼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不顾薛允洙轻微的惊呼,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去。 第136章 321不用上链接,秒没   薛师傅终于在经历忙忙碌碌之后,把自己的产品送上了餐桌。   品牌调性和她整个人的调性非常相符,是极简性冷淡风,品牌名字也起得很有sense,“Y's”。   既是允洙名字的缩写,也代表允洙的,在手写的时候特意把Y写短了点,写得更加圆润,看起来像是“us”。   按照允洙的话说,这是她和fans。   光是预售,就先抢爆了。   #薛允洙 品牌#   #允洙美学#   #Y's 秒没#   这几个词条像约好了似的,前后脚挤爆热搜,毫无疑问,今年ig搜索量前三肯定有薛允洙。   “第一批库存清空。”运营总监声音发颤地给薛允洙打去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都在抖。   薛允洙:“给大家发奖金。”   “第二批已经在路上了,但产能确实有限。”   “不能为了赶工牺牲品质,就按原计划来。”薛允洙她说话的语调不高,甚至有些慵懒,好像完全不在意,但又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   就在品牌方忙着应对海量订单时,权至龙的个人ig更新了。   简单发了张自己顶着粉色头发眨眼耍酷,但耳朵上别了Y's口红的照片。   这张照片一出,评论区跟过年一样,一秒钟能刷出来十来条,很多人都模仿权至龙的打卡方式拍照晒图,在互联网上迅速刮起一阵潮流风。   “啊啊啊啊啊啊好帅。”   “耳朵上那是什么东西?费劲巴拉抢都抢不到的东西,我爸居然别在耳朵上,果然东亚父女,羡慕嫉妒恨。”   “不要太明显,爸你这样真的很白给。”   “耳朵上别的那只类似于口红的东西,是我死活都抢不到的口红对吧?”   “专注美貌。”   “哥你别这么勤换发色,会伤头皮。”   “看见照片被种草,点击购买链接一看已经售罄……哥你知道吗?在我们这儿种草不是这样的,你能买到的,疯狂暗示,快去喊允洙补货。”   “好时尚……他怎么想到这个动作的。”   “已抢到,坐等收货,手速就是这么厉害。”   “Teddy哥也发了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老年人玩网的心酸感。”   “kkkkk,Teddy哥别看,是恶评。”   “我们21其他成员也发了!”   “别说了,好像全世界就我没有。”   “不是我想磕的,这都是正主按头非要让我磕。”   “什么情况?前几天不是还说他俩分手,路人更新记忆中。”   “信三五无娱乐小报,你这辈子也是有了。”   “预售秒没我真的会谢,定了三个闹钟、蹲了五个代拍,结果点进去一秒售罄,我连包装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我也是,我也是一直卡在付费页面。”   “我们允洙真的……好红。”   实时一秒钟刷出十几条评论根本不是夸张,服务器甚至因为瞬时流量过大出现短暂的延迟。   无数粉丝在点赞、评论、转发,然后模仿权至龙的拍照方式的角度。   #Y'sChallenge# 的话题标签下,涌入成千上万张打卡照片,还有没买到也玩梗加入的,展示皇帝的口红。   韩网实时热搜直接炸穿,薛允洙权至龙品牌相关的词条被屠版,每秒刷新都能跳出上百条新评论,服务器直接卡到加载转圈,谈论这件事完全成了潮流。   连带着产品下一轮预售也早已锁定。   刚挂断工作电话,薛允洙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权至龙。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最新的一条短信也跟着跳了出来:「忙完没?」   薛允洙看着屏幕,嘴角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心里嘀咕电话没打通,权至龙肯定会问她和谁打电话。   在一起这么久,这位平时看起来拽得二五八万的大明星,私下里黏人和占有欲简直像拥有成年口欲期。   她回拨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权至龙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吵,似乎是在公司。   “允有没有想我?”他开口就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仿佛刚才发布很酷照片的人不是他。   “我们今天早上刚见过。”薛允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汉江,声音平静。   “我知道,”权至龙在那边哼了一声,“我做得好吧?”   “是啊,第一批预售秒没了。”薛允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嘿嘿,我就说吧,”权至龙:“ 还完美符合你的要求,把讨论度放在产品上。”   薛允洙为他的孩子气忍不住轻笑出声。   “嗯,眼光是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的眼光好,不然怎么能找了你当男朋友。”薛允洙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纵容,“你怎么突然想到别在耳朵上?”   “因为这样很帅。”权至龙尾调上扬,特殊的音色让这段话听起来像晒过的被子。   薛允洙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软得一塌糊涂,于是主动报备:“刚才在聊工作上的事,所以没来得及接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我知道,看你不接,我直接给小朴打了电话。”权至龙老实交代。   薛允洙听完,彻底没了脾气。小朴,叛徒:“你怎么一直不瞒着我?小朴是我的私人助理,通过她打听我的私人行踪?”   “我错了。”权至龙从善如流地撒娇,“你也可以给我的助理打电话,查我的岗。”   薛允洙:“我没有这种爱好。”   “可以培养。”说到这里,权至龙还有点委屈:“我们一起聚会,别人的女朋友都会给他打电话喊他早点回,你都没给我打过。”   薛允洙:“好哇,还学会出去玩不带我。”   薛允洙这句话说得慢悠悠的,尾音却带着点压不住的醋意。听在权至龙耳朵里,像裹了蜜糖的柠檬片,酸里透着甜。   天平开始反转,忐忑需要解释的人变成权至龙。   电话那头,权至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笑,背景里的嘈杂声似乎都远了些,仿佛他捂住话筒一角,只留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和Teddy哥一起在楼下吃了顿饭,这种聚会,连酒都没喝。连东咏裴都有人打电话喊他早点回家。”权至龙解释得飞快,声音里带着点被抓包的慌张,“不是之前灯红酒绿,影响健康的聚会。”   “是吗?”薛允洙挑眉。   “当然是!”权至龙:“我就差发誓,让我们忘了这一茬,还是说说我表现良好的事情,比如帮你宣传,我得到一点点嘉奖,不过分吧?”   薛允洙被他逗乐,肩膀微微耸动,窗外的夕阳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嘉奖?你想要什么嘉奖?”   “嗯……”权至龙在那头故作沉思,然后语速飞快地抛出条件,“今晚收工早,我来接你,带你去吃那家很难预约的韩牛店,怎么样?算我赔罪,也算是……庆祝我们Y's大卖?”   薛允洙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好,我开车过去。”   “不行。”权至龙立刻反对:“你肯定会按时来,不会提前。我要去接你,早点见到你,答应我吧。不然我会一直想,一直想……直到没办法专心工作。”   这近乎直球的话语让薛允洙耳根发热,心跳漏了一拍。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镇定:“你不嫌累的话。”   “去接大美女为什么会累?”权至龙回答得理所当然:“那说好了,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薛允洙靠在落地窗前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听到他声音时的温度。她走回衣帽间,目光扫过一排排简约风格的衣物,最后选了一条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搭配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西装外套——既符合她一贯的“允洙美学”,又不会过于隆重,恰到好处。   另一边,YG大楼的走廊里,权至龙结束通话后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往电梯间走。Teddy跟在他身后,看着这小子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无奈地摇摇头:“呀,谈个恋爱跟打了胜仗似的。”   “比拿一位还开心。”权至龙按下电梯按钮,顺手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让他把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换成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我要去接女朋友吃饭,今晚行程全部推后。”   “知道了,快去吧。”Teddy摆摆手,看着电梯门合上,忍不住感叹,“这小子谈恋爱后的状态,真是肉眼可见的发光。”   傍晚七点,权至龙准时出现在家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整个人干净清爽。   薛允洙打开家门时,他眼睛一亮,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外套,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今天也很漂亮。”   到了餐厅,两人正坐在餐厅二楼安静的包厢里,炭火上的韩牛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权至龙细心地将烤好的肉剪成小块,夹到薛允洙盘中,很小的事情也做得非常认真,还很乐意。   就在这时,薛允洙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屏幕接连亮起,全是经纪人和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疑惑地划开屏幕,一条YG官方公告的链接赫然在目。   她点开,瞳孔微震,YG居然发布了她要solo回归的消息。   这么突然?不只打得撞回归时间的韩团措手不及,薛允洙也是。 第137章 接事业运   薛允洙盯着手机屏幕上YG官方账号发布的公告,眼前突然弹出一句话,是她在中国的社交软件上和粉丝玩梗时用的。   有内鬼,终止跑路。   公告写得有模有样,什么“薛允洙首张个人迷你专辑即将发行”,什么“全新概念、全新曲风”。   配图还是一张她之前拍杂志时的侧脸剪影,黑白调,看着像快给她送走了,薛允洙嘴角抽了抽。   “允洙!”经纪人金南国的电话几乎是掐着秒表打进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抑后的慌乱,“那个公告……我也是刚看到。”   对于公司,薛允洙早有预备,没想到还是预备得有点少:“公关部终于被盗号了?”   “不是。”   “那为什么突然把我要solo的消息放上去。”她是有这个打算,而且也在一直准备专辑中,但是她完美病上身,还想再修改几次。   本来以为是忙中有序,没想到是忙中出乱。   “托公司的福,我的人生体验又丰富了一点点。”薛允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金南国也只是叹气。   挂了电话,薛允洙和权至龙嘟囔:“我现在终于理解你为什么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一丁点小细节都不放过。原来真的稍不注意,他们就会捅娄子。”   权至龙耸了耸肩:“像我们这种踏实负责稳重,又有责任心的人,真的不多。”   薛允洙瞥了他一眼,这个世界只能允许她一个人这样:“夸我就夸我,不要顺带夸上你自己。”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笑起来。阳光落在薛允洙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   权至龙看着她的笑,连带他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他在焦虑的时候真的很喜欢和允洙待在一起,所有一切褶皱和波折都能够被她抚平。   对于他这种重症完美主义强迫症简直是良药。   “你不生气?”权至龙随口问。   薛允洙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气啊,但我马上要跑路,不在YG干了,更没必要生气。”   权至龙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薛允洙永远能在混乱中找到那个让人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角度,然后不紧不慢地把事情处理干净。   “而且,”薛允洙补充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们欠我一次,这种人情债,留着比现在发火有用多了。”   “哇,”权至龙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现在的年轻人真可怕。”   “是优秀。”薛允洙重新更正。   权至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过你。”   休息结束后,薛允洙亲自去了一趟公司。她没兴师问罪,只是在会议室里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听宣发部的负责人面红耳赤地解释了一个小时。   听完补救措施,薛允洙点了点头,说:“既然是沟通上的问题,那就把沟通的流程重新理一下吧。以后我所有的公开物料,在发布之前至少提前二十四小时同步给我和小朴,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负责人恨不得把头点成缝纫机。   “还有,”薛允洙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新方案我看了,曲风定位再找我经纪人聊一下。等剧宣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坐下来准备这张专辑。既然消息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辜负粉丝的期待,日程需要推进一些,大家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他们当然不怎么辛苦,目前最辛苦的人是她。   她在中国拍的电视剧要在企鹅TV和网飞同时上映。   在中韩两地来回跑,宣传电视剧。   “姐,”小朴看着行程表,脸上写满了提前的疲惫,“你下个月基本上等于住在飞机上了。”   “挺好的,”薛允洙正在检查备忘录里行李箱里的护肤品分装,“像小鸟一样,争取早日获得像小鸟一样的自由。不自由也没关系,我爱上班。我、爱上班?”   小朴:“……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薛允洙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来拍了拍小朴的肩膀,“辛苦你了,忙完给你发奖金。”   “姐,你上次说发奖金的时候我都还没花完。”   薛允洙:“那就攒着,买点好的。”   她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那天,落地开机的一瞬间,小朴的手机差点被消息提醒震到死机,她看了一眼接机口的实时照片,嘴张得老大。   “允洙姐,外面人太多,我们要不走VIP通道。”   薛允洙顺着手指看向远处到达大厅的方向,隔着玻璃幕墙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和此起彼伏闪烁的灯牌。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说了一句让小朴心跳加速的话:“走普通通道吧,粉丝等了那么久,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小朴:“可是——”   外面人真的超多,好像釜山行。   薛允洙:“我走快一点就行,你让机场安保帮忙维持一下秩序。”   小朴:“好。”   她们到达大厅的门打开的瞬间,声浪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薛允洙!薛允洙!”   “允洙看这边!!”   “啊啊啊啊啊!”   中文、韩文、英文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薛允洙穿了一件剪裁简洁的罩衫,下身是条浅色牛仔裤。整个人清瘦又挺拔。   她走得不算慢,安保在她两侧拉出的人墙在巨大的人流中显得有些单薄。小朴紧紧跟在她身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周围伸过来的每一只手。   就在这时,薛允洙眼尖地看到人群边缘有一个女孩子被挤得趔趄了一下,手里高举的信封差点飞出去。   她几乎没有犹豫,微微侧身,伸长了手臂,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个信封,然后顺势塞进包里。还回头冲着小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眨了眨眼,古灵精怪。   身边的尖叫声浪又大了些,显然是被薛允洙这个表情萌到。   这一下动作又快,快到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但那个女孩子看见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接下来的一小段路上,薛允洙又用同样的方法收了两三封信,每一次都又快又准。小朴在她身后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地喊了好几遍“欧尼”,薛允洙都假装没听见。   这种程度的照片肯定会传回国内,经纪人肯定会知道。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位粉丝奋力从人群中挤到前排,手里拎着一只辨识度极高的奢牌包,拼命往薛允洙的方向递:“允洙,拿着。”   薛允洙的目光扫过那只袋子,脚步没有停,笑着摇了摇头。   上了车,薛允洙降下车窗和她们打招呼,尖叫声还是如此热烈。   “好白!!!皮肤好好!!”   “本人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   “薛允洙我爱你!!!”   她在尖叫声中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小朴瘫在座位上,捂着胸口直喘气:“姐,你下次再走普通通道,我必须提前买保险。”   “什么保险?”   “心脏保险。”   薛允洙低头整理着口袋里那几封信,每一封都被她仔细抚平了折角,嘴角抿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把包里的信好好放起来。   粉丝的爱真的很伟大,明明是异国人,却为了迁就她,用不熟悉的韩语写信,她每每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也应该付出同样的爱,回馈粉丝。   下午的宣传行程排得很满。   发布会上,薛允洙和于郎、陈导一同出席。她是唯一的外籍主演,但当她坐在台上开口用中文回答记者提问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原来薛允洙中文这么好,真不是剧组瞎夸。   她的声线本就好听,说中文的时候语调会不自觉地放软一点,像在念一首节奏舒缓的诗,咬字清晰却不过分用力,听上去舒服悦耳。   “允洙这次的角色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你觉得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有记者问。   薛允洙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那些套话,而是很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大的挑战还是我自己的演技吧。在这个剧组能够认识到沈砚秋,还能和这么优秀的导演、演员切磋,我受益匪浅。”   “所以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笨办法,”薛允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在剧本上做了很多批注,每一场戏都标注了情绪的关键词,中文和韩文都写上,然后找语言老师一场一场地过。导演那段时间看到我就头疼,因为我一有空就追着他聊角色情绪,她在这个情境上会怎么样?在下一个情境上又会怎么样?就这样一条一条补充了沈砚秋这个角色。”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导演在旁边连连摆手,接过话筒补了一句:“头疼是假的,高兴是真的。哪个导演不想要这么认真的演员?”   发布会还没结束,现场的路透视频就已经在网上传开。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薛允洙中文对答如流,这水平还需要翻译?”   “翻译上过最闲的班出现了,接翻译事业运。”   “终于知道什么叫言之有物,采访全程无一句废话,文艺工作者必须有文化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热评区放眼望去全是感叹号和破防文学。   “本来以为就是会几句‘大家好我是薛允洙,我爱你我喜欢你’的水平,结果允洙你给我看这个???中文多难学啊,你都为了粉丝学会。”   “姐这个中文流畅度已经在next level。”   “做不到薛允洙这个程度,别说你担在闯中。捞钱就捞钱,还说得这么文雅。”   “作为薛允洙的事业粉,我真的每天都在过年,谁懂?”   “已经转给我那在内娱混日子的墙头,让他看看什么叫敬业。”   “hahahaha楼上,你可别让他以为你在找嫂子,本来就爱谈,这下还得了。”   “放心,他只是墙头,而且他肯定比不上GD。”   到了傍晚,薛允洙中韩双语实时切换的采访片段已经登上了热搜高位,播放量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热搜#薛允洙 中文水平# ,粉丝们火力全开,把她过往接受过的所有中文采访扒出来剪成了一个合集宣传。   连路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用心程度和敬业态度,在同级别的艺人里确实少见。   晚上十点,结束最后一个通告的薛允洙终于回到酒店。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头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 第138章 再次突袭   视频接通的一瞬间,屏幕那端权至龙的脸清晰地跳了出来。   他似乎刚结束工作,头发略显凌乱,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背景是他工作室里熟悉的隔音墙。   有点累,但他状态还行,可薛允洙有气无力,躺在沙发上,华丽的礼服从腿边溜出,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累得要死。   脚腕上还因为穿高跟鞋贴胶带而有些红肿过敏。   看上去有种阿芙罗狄忒刚从贝壳里出生的美。   “额。”权至龙原本像是准备开启惯常的撒娇模式,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但下一秒,那点笑意就在看清薛允洙状态的瞬间凝固。   镜头里的薛允洙,累到连妆都没卸,脸颊上还留着几条红色的护颈压痕,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整个人陷在酒店沙发柔软的靠垫里,薛允洙茫然地盯着屏幕一角,直到权至龙的声音传来。   “允洙。”权至龙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没事吧?”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拽回了薛允洙飘远的神思。   她眨了眨眼,聚焦到屏幕上权至龙的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不是做梦,她真接了电话。   权至龙:“我去订机票,今晚就过去找你。”   他说着,低头看手机,纤细的五指不停在屏幕上点击。   薛允洙都被他这个架势吓到:“没事。”   她下意识地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恢复平日那种游刃有余的状态,但唇角牵动的幅度有些僵硬,眼底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你这叫没事的样子,我又不傻。”   “真的没事。”薛允洙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说话和缺水而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累,像被吸干了精气神,你不用过来,我明天忙完行程就飞回去。”   一天天工作连轴转,能有精气神才怪。   权至龙没接她这个玩笑,只是透过屏幕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静,还有一丝愧疚和怜惜,爱是常觉亏欠。   这种沉默的陪伴,反而让薛允洙紧绷一天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她不再强撑,干脆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抱着手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的就是……累。”她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点真实的倦怠,“从早上五点开始,眼睛就没怎么合上过。   中间还要不停切换语言模式,脑子像一直在两个系统之间强行跳转,现在估计都有点过热。”   “吃饭了吗?”权至龙问,话题转得自然又生硬。   但飞机票已经买好。   “吃了,盒饭。”薛允洙撇撇嘴,“味道……一言难尽。”   “这么难吃的饭让我们允洙吃,真的是对不起你。”权至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屏幕那端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是他把手机拿近了些,脸也更贴近了镜头。   “哦……好。”薛允洙含糊地应着,眼皮越来越沉。她试图把手机举稳,但手臂像是灌了铅,一点点往下滑。   “允洙。”权至龙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放得更轻了,“困了就睡,别硬撑。”   “没硬撑……”她嘟囔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沙发扶手靠,“好吧,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薛允洙开始语无伦次,思维像断了线的珠子四处滚落。   权至龙在屏幕那头安静地听着,看着她一点点蜷缩进沙发深处,昂贵的礼服裙被揉得一团糟,露出的脚踝上那圈胶带留下的红痕刺眼又可怜。   他没挂电话,也没出声催促,只是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让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柔和些。   没过几分钟,细微的鼾声就从扬声器里漏了出来。很轻,很匀,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毫无防备。   权至龙盯着那一动不动的画面看了许久,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才极轻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选择了“保持通话”,静静看着她也好。   薛允洙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进贼了?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酒店房间昏暗的天花板,而是权至龙那张过分清晰的脸。   什么情况,权至龙就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正低头解着她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去的发丝。   “醒了?”他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笑意,“睡得跟小猪一样,敲门敲了半分钟都没反应。”   薛允洙懵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不仅睡过去,还睡了很久。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权至龙就坐在她脚边,手里还拿着卸妆棉和爽肤水。   “啊!”薛允洙小小尖叫了下,捂住自己的脸,一脸惊恐,“我居然没卸妆就睡了,我的天,还好你过来,如果是梦的话,我希望这个梦能长一点。”   “我们允洙也有想象力如此丰富的时候,真是少见。”权至龙挑眉,拧开爽肤水的瓶盖,倒了一些在化妆棉上,“我四点到的,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吵你。”   四点?薛允洙看了眼窗外,天已蒙蒙亮,她这一觉睡了快五个小时。   权至龙没给她消化震惊的时间,沾湿的化妆棉已经轻轻敷在了她的脸颊上,动作熟练得让薛允洙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练习过。   温凉的触感带走了一整天残留的粘腻和疲惫,她下意识地闭上眼,任由他动作。   “别动。”权至龙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擦拭着护颈留下的红痕,“明天还有行程?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   “……有,在韩国。”薛允洙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你怎么进来的?”   “走门进来。”实际上是找小朴要了备用门禁卡,权至龙面不改色,手指移到她的眼角,轻轻按压着,“我买了小蛋糕,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口味,在冰箱里。”   薛允洙没忍住笑了出来,卸妆棉蹭得有点痒,她缩了缩脖子。权至龙顺势扔掉用过的棉片。   “躺下。”他说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薛允洙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累吗?”权至龙言简意赅,“我给你按按头,前几天上综艺刚学的,你试试看。”   “什么小白鼠啊。”话是这么说,薛允洙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他腿上,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陷在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里。   是他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调,混合着一点点烟草和须后水的气息。吹风机的暖风嗡嗡响起,权至龙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力道适中地按摩着头皮。   舒服得薛允洙更想睡觉,权至龙没让她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拿起手机,点开了一段旋律。是很轻很柔的R&B,他跟着节奏,用那种特有的、慵懒又迷人的嗓音,低低地哼唱起来。   即兴的哼鸣,调子温柔得像是在哄睡。   薛允洙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流转的光影,听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只觉得连骨头缝里的疲惫都被熨帖。她不知不觉又阖上眼,这一次,是坠入真正深沉的睡眠前,心满意足的松弛。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从沙发上变到床上。   薛允洙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客厅里有两道身影。她披上外套走出去,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权至龙正和小朴站在那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神情严肃。   见她出来,小朴立刻露出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快步走过来:“姐,你可算醒了!GD前辈说让你再睡会儿,我差点以为你要在北京多留一天。”   “没有你说的夸张,多睡一会儿怎么就扯到了在北京多留一天。”薛允洙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权至龙也转过身,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递给她:“醒了?喝点热的,回程飞机上还可以再补一觉。”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调侃的从容,仿佛昨晚那个彻夜守候、帮她卸妆吹头的人不是他一样。但薛允洙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下一暖。   回程的航班上,薛允洙和权至龙并排坐着。她靠在他肩上,睡得昏天黑地。权至龙也没休息,戴着耳机,偶尔低头看看她,或者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落地首尔,取行李时,薛允洙因为脚上的伤,走路有些不太自然。权至龙自然而然地伸手,虚虚揽住她的腰,帮她稳住重心。   “记者会拍。”   权至龙:“我知道,看他们那么辛苦,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日常,拿去当新闻。”   薛允洙笑了下,没再阻止。   回到YG大楼,这种“黏人”的状态更是变本加厉。   权至龙的工作室几乎成了薛允洙的第二个办公室。她在那里核对solo专辑的曲目顺序,权至龙就在旁边沙发上写歌,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小茶几。   “这里,第二段主歌进得太突兀了。”薛允洙指着谱子,眉头紧锁。   权至龙抬起头,没看谱子,而是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改?”   薛允洙:“加个bridge?或者用钢琴铺底。”   “行。”权至龙拿起笔,直接在她的谱子上勾画起来,两人的脑袋几乎碰到一起。   造型师进来送打歌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俩窝在沙发里,像两只晒太阳的猫,共享着一个平板电脑,讨论着连专业人士都觉得头大的音乐细节。   “允洙nim也在啊……”造型师试探着开口:“GDnim,试装。”   “麻烦等会儿。”权至龙开口,连头都没抬。   薛允洙:“辛苦你等下。”   怎么有种夫妻店的既视感?造型内心be like:“……” 第139章 陪你直播的人是谁啊   造型师愣了两秒,默默把衣架推到角落,真希望这种苦不止她一个人吃。   可恶的小情侣。   很快,全娱乐圈都知道在吃他俩感情的瓜了。   薛允洙新剧《黄泉陵》的线上直播访谈定在晚上八点。本来说好要去公司直播,临开播打了弯,薛允洙带着直播设备一脚油门回家。   原因无他,权至龙说要取代小朴,给她当助理。这样的话还是别在公司出现,到时候大家都讨论这件事儿,怪让人不好意思。   “准备好了吗?”   薛允洙化了淡妆,身上已经换成了舒适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温柔:“早就,不过你会吗?”   权至龙:“你该问的是你男朋友精不精通。”   直播间的画面一接通,弹幕瞬间热闹得像过年一样,一秒钟弹99条弹幕,都看不清是谁发的,嗖一下又过去。   于郎和女二许薇薇已经打开了视频,男三周冕正在调试镜头,剩下陈导还没进来。   还好还好,她不是最后一个,薛允洙松了一口气。   “来了来了,允洙欧尼!”   “天哪这个状态是真实的吗,昨天不是还在北京赶行程?”   “姐姐今天好温柔,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薛允洙笑着跟镜头挥了挥手,她一进来,许薇薇立刻激动地喊欧尼。   如果不是镜头限制,她看起来恨不得挽住允洙的胳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撒娇。   于郎则礼貌地喊了声:“欧尼。”   直勾勾地盯着薛允洙看,薛允洙侧身调了下麦,他都跟着往前。   弹幕跟着狂刷。   “完了,某人是不是在爱情里得开防年下会员。”   “哦~~~gie gie,你女朋友好像要有男朋友了。”   “这能忍?”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防不过来呀,真防不过来。”   “当年扫射恋姐癖的时候,我躲在允洙的怀里安然无恙。”   权至龙虽然看不懂弹幕,但刚刚那小子追着允洙的眼神,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他挑了下眉,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人到齐了。”陈导拍了拍手,中气十足,“那我们今天就随便聊聊,大家不用太紧张,就像我们平时创作的那样,只是多了一百万的观众而已。”   周冕在旁边补了一刀:“导演,在线人数已经破二百万。”   陈导面不改色:“哦,那就是多了两百万观众看着,压力给到你们。”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哈”,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从拍摄趣事聊起,许薇薇第一个控诉薛允洙,说她在片场完全是个魔鬼。   “你们不知道,”许薇薇一脸悲愤地指着薛允洙,语气却像是在给姐姐撒娇:“有一场戏是我跟她对峙,剧本上写的是我气得浑身发抖,她冷眼旁观。结果她那个眼神,就那么冷冷地扫过来,我当时是真的抖了,欧尼,不可以对我这么凶!”   薛允洙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场戏你不是一条过了吗?效果很好啊。”   “效果好是因为我真的在害怕。”许薇薇痛心疾首,“导演喊卡之后我腿都是软的,于郎可以作证!”   于郎被点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我可以作证。那天收工之后薇薇拉着我说了半个小时‘允洙姐姐是不是真的讨厌我’,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不过还好,我没有和允洙欧尼有这种对峙的戏。”   戏里他完全是允洙的追随者,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薛允洙笑得歪倒在沙发扶手上,耳边的一缕碎发滑下来,她随手别到耳后。像白山茶一样优雅又无形撩人。   这个动作被弹幕捕捉得明明白白,一片“姐姐杀我”的尖叫刷屏而过。   周冕接过话头,说其实最惨的不是许薇薇,是他。   他演的是男主好兄弟,有一场喝酒谈心的重头戏,剧本上写他喝了半瓶威士忌后开始吐真言。结果实拍的时候,道具组给错了瓶子,里面装的是真酒。   “我就觉得那个味道不太对,”周冕至今想起来还是一脸不堪回首,“但导演没喊卡,我就硬着头皮往下喝。喝到第三口的时候舌头已经开始麻了,我说台词的语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像被人调了倍速。陈导在监视器后面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但就是不喊卡。”   陈导在旁边露出一个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那个镜头确实拍得很好,你那个晕乎乎的状态特别自然,眼神都是散焦的,专业演员都演不出来。”   “因为我真的快醉了!”周冕控诉,“后来我看了成片,那场戏我的脸红的程度,跟煮熟的虾子没有区别。”   于郎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而且那天你拍完之后在休息室睡了一个半小时,口水流了一枕头。”   直播间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弹幕刷得飞快,“周冕工伤”“道具组是故意的吧”之类的评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   “说到于郎,”陈导突然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危险的光芒,“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在片场有个外号,叫‘一条过先生’。”   于郎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试图阻止:“导演,这个就不用——”   但陈导根本不给他机会:“跟允洙的对手戏,他几乎从来不NG。唯独有一场,NG了十三遍。”   弹幕的好奇心瞬间被吊到了顶点,满屏都是问号。   薛允洙已经反应过来,她把脸埋进手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许薇薇在旁边发出了“哦吼”的起哄声,整个人都快从沙发上弹起来。   权至龙眸光渐冷,盯着薛允洙面前直播的手机,已经把它当成于郎。   陈导继续无情揭底:“是一场允洙劝他的戏,知道吧,那场戏要拍他想以身涉险,允洙拦他,给了他一巴掌。”   直播间疯了。   “这场戏NG十三遍???”   “于郎你小子故意的吧!”   “导演你展开说说求求。”   “话说这个于郎是不是研究过YG两个字母对家公司那一套东西。”   “想被允洙摸脸倒也不必如此。”   于郎试图为自己的专业素养正名,但耳朵也红了:“我不是故意的,是真的那一场难度很大。”   “那你为什么前十二遍都没流泪?”周冕精准补刀。   于郎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嘴。弹幕笑得更疯了。   许薇薇趁乱cue薛允洙:“欧尼是这样吗?”   薛允洙的脸确实红了,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深吸一口气之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放下手大大方方地看着镜头:“行吧,我说句公道话。那场戏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因为第1遍拍完之后,我俩都笑场了。”   于郎在旁边疯狂点头。   薛允洙继续:“第二遍是他在哭,我觉得他哭得太丑,对他说让他哭好看点。”   于郎点头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弹幕已经笑到裂开,“哭得太丑了”“于郎工伤”刷得飞起。   “后来呢?”周冕追问道。   薛允洙想了想,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后来第十二遍的时候,他终于不哭了,情绪也到位了。但那一条我自己不满意,我觉得我的情绪没有给够,所以是我要求重来第十三次的。”   这句话一出,弹幕的风向立刻变了。原本满屏的“哈哈哈哈”里开始夹杂大量的“好敬业”“允洙对自己要求好高”“这就是专业演员的素养吧”之类的感叹。   陈导在旁边点了点头,表情难得正经:“所以我一直说,允洙是我合作过最让人放心的演员之一。那场戏其实第十二条已经可以用了,但她觉得不够好,主动要求再来。那天的棚里温度将近四十度,大家都热得不行,但没有一个人有怨言,因为连女主角都在陪我们一起较劲。”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全是“好感动”“这才是好演员”“《黄泉陵》值得”之类的留言。   许薇薇眨了眨有点泛红的眼眶:“所以我真的很喜欢跟姐一起拍戏,就是那种……你会觉得不能被落下,要拼了命才能跟上她的脚步。”   薛允洙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好了,再说下去我要哭了,妆会花的。”   周冕立刻接梗:“没关系姐,你哭起来比于郎好看。”   于郎:“……为什么又是我?”   直播间又是一阵爆笑,气氛从感动的顶点被巧妙地拉回到欢乐的节奏里,弹幕纷纷感叹这几个人的化学反应简直绝了。   聊了快一个小时,薛允洙说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拿起面前小茶几上的杯子。   杯子是玻璃的,水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入口就是她习惯的蜂蜜柠檬水的甜度,和她平时自己泡的一模一样。她没多想,喝完把杯子放下,继续回答陈导抛过来的一个关于角色理解的问题。   但她没注意到,弹幕里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声音冒出来。   “等等,刚才那杯水是从哪里来的?”   “我没看到允洙自己倒水啊,工作人员递的吗?”   “不对吧,直播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出现在镜头里过。”   “那个杯子好像也不是酒店的,是自带的吧,杯壁上有图案的。”   许薇薇也注意到了,她好奇心重,直接开口问:“姐,你那个杯子好好看,哪里买的?”   薛允洙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玻璃杯,杯壁上印着一只简笔画的小玫瑰,画风之熟悉,颜色之鲜艳,出自谁的手,一目了然。她愣了一下,然后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手指下意识地转了一下杯子。   “这个啊……别人送的。”她含糊地带过。   弹幕的嗅觉何其敏锐。   “别人送的,我有一个别人人选,你们有吗?”   “我也有,嘿嘿嘿嘿嘿嘿嘿。”   “允洙是在家里直播吗,姐夫呢?”   “有没有人截图放大看看杯子上那个图案?我怎么感觉像某个人的画风……”   “不用放大了,姐妹们,就是权至龙画的。 inusone之前有个联名款上面就是这种画风的涂鸦,一模一样。”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   “不是,姐你倒是说清楚啊,‘别人’是谁?”   弹幕刷得太快,薛允洙的中文还没好到这种地步,根本看不懂。但她敏锐地感觉到镜头里许薇薇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她。她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把话题拉回正轨,用专业的态度无缝衔接到了下一part的剧情讨论。   但互联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弹幕已经从零星的火星变成了燎原的大火,密密麻麻的猜测和推理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所以刚才那杯水是有人从镜头外递进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旁边坐着一个人,只是不在镜头里?”   “直播开始到现在一小时四十分钟,除了这杯水,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是说这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在她口渴的时候递杯水?”   “你们描述的这个画面我已经开始哭了。”   “别急,万一只是助理呢?”   “助理会专门端出这个水杯?一般都用撕掉包装的矿泉水吧,上面还会插吸管。”   “助理知道她喜欢放几片柠檬?这个小允洙不喜欢酸。”   “救命啊,你们越分析我越觉得是真的。”   “不会,我有个大胆的猜想,该不是权龙在COS助理吧?”   “哥,你真不值钱,你又白给。”   弹幕正在以肉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疯狂滚动的时候,一个更炸裂的事情发生了。   直播间右下角的点赞区,原本是各个粉丝和路人随机点亮的小爱心,但就在所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认证账号的ID悄然出现在点赞列表里。   有人眼疾手快地截了图。   三秒钟后,那个ID又从点赞列表里消失了,像是点错了又取消了一样。   但为时已晚。截图已经以光速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点赞的ID,认证信息写着——权至龙。   “??????????”   “点完赞又取消?你在干什么啊权至龙!”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成语我今天终于亲眼见证。”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哥你是不是忘了点赞会显示ID?”   “他肯定忘了,他绝对忘了。”   “允洙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聊角色弧光呢,殊不知身边的男人已经用一个大拇指把天捅破。”   直播间里的薛允洙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正在认真回答主持人关于结局的一个问题,语气专业而投入,表情管理完美无缺。   许薇薇余光瞥到自己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推送通知,脸色在零点一秒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我就知道”的三重变化,最后硬生生憋住了一个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变成了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咳嗽。   许薇薇疯狂给另外几个使眼色,周冕正好随手瞥了一眼手机,想看他们这场直播有没有上热搜,看见热搜内容,猛地顿住,然后他的表情管理也崩了。   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干脆把脸转到镜头外面去偷笑。   陈导最惨,他什么都没看到,还在那儿真情实感地夸薛允洙对角色的理解超越了他作为导演的预期。   弹幕已经笑疯了,满屏都是“导演别夸了她老公在下面给你点赞呢”的留言,可惜导演看不到。   而薛允洙全程保持着一个专业演员的自我修养,一直到直播结束,笑容得体,谈吐大方,对答如流。   太专业了,以至没有注意到,在她专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蜂蜜柠檬水,被一只手从镜头下方的盲区伸过来,轻轻地续满。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大众再熟悉不过的银色素圈戒指。   “!!!”   “我说什么来着,权至龙,我就知道是你。” 第140章 韩网热议   【theqoo热帖】实时热帖1|疯了…薛允洙直播现场的神秘助理是谁? GD深夜手滑,又是为哪般ㅋㅋㅋ   楼主:   直播看完直接疯掉,谁懂啊,全程盯着允洙欧尼,结果最后被暗糖炸晕。   直播后半程大家都在看的时候,欧尼喝的蜂蜜柠檬水,中途有人从镜头外偷偷续满,关键是那只手,无名指的素圈戒指,是不是很眼熟?   还有前面点赞又取消的认证账号,ID是权至龙啊我的天,点完就跑,我说不要这么明显,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ㅋㅋㅋ   我真的怀疑是他故意的,从允洙新剧男主出现那刻开始,弹幕就在嘻嘻哈哈问,真给蒸煮喊出来了。   求大家扒一扒,这绝对不是工作人员吧?   1L:   疯了疯了,我截到那只手了,素圈戒指完全是权至龙常年戴的那款,一模一样。   2L:   大发…我就说前面杯子不对劲,那个小玫瑰涂鸦,就是权至龙 inusone的标志画风。   3L:   点赞手滑太好笑了,哥你是不是吃醋到手抖,忘了认证账号点赞会显示ID啊ㅋㅋㅋㅋ   4L: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允洙应该是在家直播,旁边一直坐着权至龙?他安安静静待了快两个小时,就为了给欧尼……当助理?   5L:   等等,你们怎么这么淡定,他俩谈了,这么大的瓜,你们没人管吗?   6L:   回复5L:你是谁?你来我们国家想干什么?   其实……不只是猜测,我感觉他是故意的。看见有人暗恋自己老婆,那还能忍?能忍的话,我也是佩服他,肯定要上去秀一下。   7L:   这年头居然真的有不知道他俩在一起的人,非常佩服,家里刚连上网吗?   8L:   韩日热搜已经爆了,中国那边也是,不愧是这一对。   9L:   重点是那个续杯的时机啊,欧尼刚说完一段很长的台词,润完嗓子放下杯子不到十秒,水就满了。这默契程度, Sorry,我只能想到一个人,某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10L:   回复9L:马甲马甲马甲。   11L:   跟着这么会分析的同担是我的福气,我也是大口吃糖。   12L:   许薇薇那个表情我笑死,她绝对知道了,她一直盯着允洙的杯子看,还故意问“杯子好漂亮?”,允洙当时那个眼神飘忽了一下,明显是心虚了哈哈哈哈。   到底是谁送的?好难猜呀,我一点儿都猜不出来。   13L:   旁边的男二更绝,是叫周冕对吧。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估计刷到了热搜,那个憋笑的表情,肩膀都在抖。   14L:   果然,GD这一辈子最大的劫,年下。之前和那谁拍电视剧的时候,他就严防死守,还去探班,死亡行程那么赶,好不容易有点休息的时间,他居然跑去看了一下午人家拍戏,佩服。   15L:   话说回来,权至龙到底是怎么做到既能当顶级爱豆,又能当这种居家好男人的?不怪允洙,这反转魅力太撩人,换谁谁都挡不住。   16L:   回复15L:因为他爱她啊,爱让悬崖变平地,没听说过吗?   17L:   kkkkk,那个点赞又取消的操作,真的把我笑到打鸣,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18L:   没看见,回放在哪,什么时候出啊?有没有考虑到我们这些社畜的精神状态,加完班什么都没了,三秒内看不见,我就一拳把这个地球打爆。   19L:   允洙好美,舔屏舔屏舔屏。   20L:   比起想当助理,我更想说的是他吃醋要去摆正夫的款儿。   21L:   救命,款爷的款儿是这样用的吗?SOS。   22L:   回复21L:其实……也可以是。   23L:   不会谈恋爱的,说工作忙的,都跟这对小情侣学。   我好像悟到了什么,我男朋友一直用加班忙来搪塞我,家人们,我要分手吗?(一个赞就分手。)   24L:   他俩同居了???不对啊不对,好朋友是不能变成情侣的,变成了情侣,你就不能自然而然地看她的眼睛,就不能给所有人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让所有人都羡慕你们的友谊。   你只能在深夜里搂着她,一起共浴在爱的温床里……朋友是不能变成妻子的,不对,我是说朋友就是妻子。   25L:   这对必须给我锁死,希望这一对结婚的人真的很多。快点官宣吧,权当是为了我,最好再给我们留下一个孩子。   26L: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那个蜂蜜柠檬水的配方吗?我们大馋丫头就这点出息,给个配方。   27L:   回复26L:姐妹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想要,允洙不是只爱吃原味的东西吗?喝这种酸不拉叽的柠檬水居然不挑食,我猜味道肯定很不错,我要一个。   28L:   话说回来,薛允洙新剧《黄泉陵》还没播就因为这个事件爆了。这宣传效果,比砸多少钱都管用。陈导现在估计正在偷着乐呢,省了一大笔营销费。   29L:   不过说实话,男主和允洙的CP感也很强,难怪权至龙要吃醋,在镜头外疯狂续杯刷存在感。   30L:   回复29L:龙哥:得,我一晚上又唱又跳的,你都当没看见是吧,白跳舞给瞎子看。下次再哭也不给你们撒糖。   31L:   我刚刚去看了权至龙的ins,他还没更新。估计是忙着哄老婆睡觉,或者被老婆骂“手滑”。   32L:   回复31L:允洙应该不会骂,准确地说,我感觉龙哥应该会拿热搜,说他好丢脸,好害羞,然后借机让允洙哄他。   嘿嘿嘿嘿嘿,一想到我也参与进这段恋情,我就开心。嗯哼,龙哥,你要是看见这段,你就给我悄悄点个赞。   (别点了,一觉睡醒,我以为我被网暴,每一个人都说自己是龙哥小号,嗖一下给我点完赞就走。)   33L:   薛允洙今晚的造型也好好看啊,虽然只是居家服,但那种慵懒又精致的感觉,求链接,求链接。   34L:   允洙不愧是带货王,她身上的啥我都想买,当然最想买的还是她那张脸。好懂事的基因,这得省下几千万的整容费吧,一次冰冷的手术台也不用躺。   35L:   完了,我现在看回放,总觉得镜头外有一双眼睛在盯着。特别是于郎说话的时候……允洙欧尼视线总往镜头外瞥,然后嘴角悄悄勾起,眼睛立马转到相反方向,没事,姐,你大胆看,真没事,真不用给我们演示。   36L:   啊啊啊啊呜呜呜,我这就冲下楼买一瓶蜂蜜柠檬水,不就是蜂蜜柠檬水吗?我还不相信711没有,我一点都不羡慕,一点都不!   37L:   回复36L:我羡慕,我真的羡慕。除了羡慕以外,我还想看更多的东西,再给我看一段,看完这段我就戒,我保证。真的再给我看一段吧,求求惹。   38L:   回复37L:这一把我真震惊,他俩私底下相处居然是这样的。   39L:   我决定今晚通宵,我要把这两人所有的物料都翻出来。从机场路透到同款分析,从点赞互动到这只递水的手,我要把这缺失的糖分全部补回来。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会低血糖。   40L:   回复39L:作为过来人,我劝你别这样,允洙秀恩爱很克制,我这样说还是美化过的,她根本不秀。龙哥也不太爱秀,当然小号曝光那是个意外。好不容易一颗糖,我守得跟国窖一样,能放三年再拿出来细细品味。   41L:   突然想到,如果《黄泉陵》播出后大爆,薛允洙在庆功宴上被问到这个问题,她会怎么回答?   42L:   回复41L:不知道,庆功宴结束,龙哥去接允洙的车会很曼妙。   43L:   肯定是他啊,这还用说,除了他以外,谁会数10年如一日的戴那个情侣对戒,还是早都被粉丝扒烂的素戒。   44L:   哈哈哈哈哈,这个素戒在他俩的cp粉这边真的是人手一个,同担的经济基础竟如此扎实。   45L:   回复44L: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他俩真的好甜,谁说竹马打不过天降来着,这边不就有。为什么后来者居不上,因为前者又争又抢又防,kkkk。神秘男子为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连当助播也是。   46L:   我刚刚去看了直播回放,发现一个更令人细思鼻孔的细节。在欧尼低头看手机的时候,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虽然很模糊,但那个身姿,那个轮廓,绝对是权至龙。   47L:   回复46L:卧槽,你是福尔摩斯转世吗?我马上去回放,这也太刺激了吧,他居然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了她两个小时。   48L:   所以,龙哥不仅听到了她和别的男演员谈笑风生,还听到了导演夸她演技好,听到了粉丝的表白。   49L:   他肯定很骄傲,自己女朋友那么优秀,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50L:   回复49L:谢邀,我成功地失眠,你们说的其他我都没感觉,除了这一条。他居然会真的看见允洙的荣耀。这点是我想不通的,很多男人都会忽略自己女朋友或者妻子的事业,觉得那都是女人家的小打小闹。   但这条真的还让我震惊,人生这么长,我觉得遇见爱,遇见喜欢真没什么了不起,唯一需要珍惜的是遇见理解和重视。   他居然能看见她的荣耀,我垂直入坑。   51L:   回复50L:楼上,你发现了我爸我妈爱情的华点。 第141章 my   日复一日,汉江边上的风还没完全凉透,偶尔还有燥意,薛允洙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准备自己solo。   她连着三周没在凌晨两点前踏进过家门。行程表排得比地铁时刻表还密,化妆、拍摄、采访、录音,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   这段日子她唯一的乐趣变成看薛允载的笑话,他从住院医升到住院总,工作忙得要死,还要准备医学专科考试。每次和他通话,他都死人微活,这几乎成了薛允洙唯一的精神食粮。   但很多时候,看薛允载的乐子并不能让她好过点,比如现在。   Teddy的办公室,一推开门,迎面就是那面快顶到天花板的黑胶墙。一张巨大的定制办公桌横在落地窗前,桌面上堆满了混音设备、皱巴巴的乐谱,角落的白板上用马克笔涂鸦着几个没写完的旋律。   薛允洙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张写满修改痕迹的歌词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边。她套了件宽大的燕麦色毛衣,袖子长得盖住了半个手掌,只露出一截手指,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素着一张脸,眼下乌青明显。   “所以说,这首主打,”Teddy转着手里的笔,身体往后一仰,“你真打算走这种抒情的路子?拜你男朋友所赐,现在市面上可是炸场的trap beat最吃香。”   “我知道,”薛允洙的声音有点哑,是这段时间没好好休息的后遗症,“但是我喜欢,想在有些落寞的秋天,给大家带来精神上的慰藉。哪怕是有一秒钟也好,只要能听到这首歌,带来片刻内心的宁静,不再感到焦虑和痛苦,甚至是无价值,这就是这首歌的全部意义。”   “但是编曲的部分还要多费点心,我希望能华丽一点,最好加入管弦乐进去,但又不能太明显。”   Teddy挑了挑眉,没再杠。他了解她,一旦在某个点上钻了牛角尖,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说,她这种咖位,早就不追市场,是市场在追她。   “行,听你的,你的Solo曲,按你的想法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疲惫的脸,“不过,名字想好了没?总不能一直叫‘未命名03’吧?”   薛允洙的目光飘向窗外,霓虹灯的灯串在远处连成一条光带,像五线谱上乱蹦的音符。   “叫《Autumn Hymn》吧。”她忽然说。   “秋日颂歌?”Teddy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挺应景,但是会不会有点装?我还以为按你的风格,会取像阿芙洛狄忒从泡沫中诞生一样华丽绚丽的名字。这么……写实力,感觉装装的。”   “装就装呗,”薛允洙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把歌词纸揉成一团又展开,“我喜欢这首歌,能在每年的秋天都被人拉出来重新听,一直在榜单上盘桓。”   Teddy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可以啊你,这是打算做成季节限定款?每年秋天自动返场,省了宣传费。”   “不然呢?”薛允洙耸耸肩,不出意外,她可能只会出这一次solo,当然想要留下一点意义和价值。   “看来这次fans猜错了,他们以为至龙的回归和秋天有关。”   整个东亚都知道,权至龙最近迷上了在ins story上发些叠了滤镜、暧昧不清的秋景照,配文要么是感性的句子,要么干脆就几个emoji。   fans们没懂他的暗戳戳,从各个方面解析,都没想到是给薛允洙的solo宣传预热。   门被敲了两下。   权至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他今天没穿那些闪瞎眼的潮牌,就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帽子压得老低,但进门那一眼,立刻精准地锁定了沙发里的薛允洙,眼珠子一直追着她转。   “来了?”Teddy头也没抬,继续在键盘上敲打。   “嗯。”权至龙取出一杯果汁给薛允洙,“鲜榨橙汁,给。”   薛允洙抬起眼,眼底浮起一点笑意,伸手去接:“来啦。”   权至龙:“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另一杯冰美式放在Teddy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给你的。”权至龙言简意赅。   Teddy探头一看,一杯冰美式。他立马垮下脸:“呀,至龙,现在都晚上九点了,你给我带冰美式?重色轻友,你记得允洙不喝咖啡,都不记得我喜欢喝什么。”   “你爱喝酒,现在能喝?”权至龙理所当然地回嘴,顺手在薛允洙身边坐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歌词纸扫了两眼,“喝得酩酊大醉会出大乱子,再说了,我不对我女朋友好,反而对你好,记住你的喜好,岂不是显得你很奇怪。”   Teddy嗤笑一声,拿起杯子还是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提神:“少来。你最近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周约喝酒,你说没空。上上周聚餐,你也推了。怎么,现在改行当家庭煮夫?”   权至龙没马上接茬。他正低头帮薛允洙把滑下来的披肩往上扯了扯,刚刚入秋,Teddy的工作室还开了空调,但允洙容易着凉。   薛允洙笑着冲他摇摇头,口型无声安抚他:“没事,不冷。”   权至龙不信,牵住薛允洙的手,她的掌心温度不低,才稍稍放下心。   “嗯。”他过了一会儿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啥,“现在改了,觉得和你们整天出去玩没意思,还不如待在家里。”   他原来喜欢收集潮牌,名牌表,喜欢出去玩,和大家在酒吧里唱歌,喝酒,喜欢这种热闹。   今年突然觉得这些没意思,比起这些,他更喜欢和薛允洙待在家里,一起听舒缓的黑胶,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待着就很幸福。   Teddy的嘴角抽了抽,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家里有人等着’?你说得跟真结婚了似的。”   “差不多吧。”权至龙抬起眼,目光扫过Teddy,又落回薛允洙身上,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嘚瑟,“尤其是她在家的时候。我现在已经不习惯一个人干什么,总觉得我身边应该有人,一直待在我目光所及的地方,陪我一起写歌。”   薛允洙轻轻踢了他一脚,力道不大,像挠痒痒。权至龙顺势捉住她小腿,指尖在腿弯蹭了一下,又迅速松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Teddy看着这俩人之间流动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挤不进去的默契,忽然觉得手里的冰美式都有点酸。他摇摇头,转回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段新的旋律淌了出来。   是钢琴声,干净、疏离,像秋雨打在枯叶上。   薛允洙微微侧头,听着那旋律,忽然跟着哼了起来。没词,就几个简单的音符,却刚好卡在那段旋律的呼吸缝里,像给它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工作室的白炽灯管有点晃眼,照在她脸上,却莫名显得没那么冷。   这种调子,他也能写,为什么不找他写,要一直待在Teddy这里,他都说了要帮她写,可允洙不愿意。   天,他知道外面的人有多么想让他帮他们写一首歌吗?薛允洙居然不要,稍微有一点点没品。   Teddy也有这样的疑惑:“你为什么不让至龙帮你写,觉得他不擅长?”   是男人,总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争出个第一第二。   “不是。”薛允洙摇头,“反正知道他会擅长才这样,我不想让我的solo,宣传重心是权至龙第一次帮队外的人写歌,呀,如果看见这种新闻,我真的会忍不住掐死他,怎么说,我们也算竞争对手。”   出现这种新闻,让和权至龙争强好胜、输输赢赢的她如何忍?   “hiong,”权至龙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制作人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刚才那段,再加段大提琴。”   Teddy:“大提琴?为啥?”   “因为,”权至龙的目光还钉在薛允洙的侧脸上,那里有灯光投下的阴影,“秋天不是一个轻盈的季节,bridge部分,加上大提琴的声音会更出彩,前奏还可以选一些轻盈的鼓点,类似人心跳这样的声音。”   薛允洙哼唱的声音停了,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微光,像两颗没那么亮的星。   Teddy沉默了几秒:“行,我懂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大提琴低沉的音色果然掺了进来,跟钢琴缠一块儿,像秋天的动荡不安和敏感。   权至龙这才往后一靠,手臂似有若无地搭在薛允洙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他没再看她,就望着窗外汉江的灯串,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困了?”他压低声音问。   薛允洙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脑袋靠在了他肩上。轻柔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凉,像丝绸一样。   “还行,”薛允洙闭上眼,“就是觉得……好像好久没正经看过金色的银杏叶。”   “今年秋天还长,”权至龙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等忙完这阵子,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秘密。”   Teddy摘下一边耳机,看着这俩人,他俩没啥煽情对白,就这么靠着,却让他觉得这满是电子音的工作室,忽然变得很温暖。   他突然理解权至龙的说法,再烈的酒也比不过温暖的被窝。比起和他们待在一起喝酒玩闹,至龙当然会选择待在温暖的地方,比如薛允洙的身边。   奇妙的化学反应,允洙本人,更像是立春后的大雪,但偏偏两个人待在一起,氛围出奇地温暖。 第142章 凌晨三点(含论坛体)   Teddy终于受不了,换做是谁都难以忍受,超有存在感一人突然隐身。   他猛地摘下耳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夸张的“啧”声,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沙发那对小情侣身上来回扫视。   “我说二位,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旁边还有个正在喘气的活人?我这工作室又不是给你们准备的约会圣地。”   薛允洙闻言,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立刻离开权至龙的肩头,反而往他怀里躲了下,像是找到了某种天然的屏障,假装自己不存在。   “呵。”Teddy都给气笑了。   权至龙倒是坦然,甚至懒洋洋地调整了下坐姿,让薛允洙靠得更舒服些,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们也没打扰你工作,hiong。”   “没打扰?”Teddy指着屏幕上刚铺好的音轨,“我这刚有点灵感,想着怎么把大提琴的破碎又宏大的感觉融进去,转头就看见你们俩在这儿上演深情对视,我这脑子里全是狗粮,还搞什么编曲。去去去,赶紧走,回家腻歪去。这歌要是黄了,我就赖你们头上。”   Teddy作势要起身赶人,一副狗粮吃够的样子。薛允洙忙g回归,权至龙下班不回去,在这凑什么热闹?就为了撒狗粮?这不存心在他面前秀恩爱。   薛允洙这才笑着直起身:“行啦,这就走。别生气,改天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宽大的燕麦色毛衣领随着动作滑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锁骨。   “走了。”权至龙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拎起了她脚边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帆布包。两人并肩进了电梯,走出公司。   夜风迎面而来,吹散了滞留的咖啡味和困意。   凌晨三点的首尔街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和偶尔呼啸而过的出租车。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俩。   空气里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薛允洙下意识拢了拢毛衣领口。权至龙走在她外侧,步伐不紧不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   “为什么不让我给你写,我也可以取别的名字不让你发现,借口,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权至龙嘟嘟囔囔地说。薛允洙开始还听,到后面完全盯着地面上那两个交叠又分开的影子。她悄悄挪动脚步,瞄准权至龙被拉长的影子,偷偷在后面跟着踩。   踩到啦,笨蛋。她心里偷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学生。   权至龙毫无察觉,继续委委屈屈说。薛允洙胆子大了些,开始变本加厉。一会儿踩他的影子的头,一会儿又去踩影子的手,玩得不亦乐乎。她太专注于这场无声的游戏,甚至没注意到权至龙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砰!”   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鼻尖磕在他后背的布料上,有点疼,也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尾调。   “唔,”薛允洙捂着鼻子,鼻子好酸,眼泪都快出来了,含糊不清地抱怨,“呀,怎么突然停下来!”   权至龙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好笑地凑过来看她的鼻子:“我看看,红了没?我帮你揉下。”   说着,权至龙直接上手:“要说这个还是怪你鼻子太挺,不然就没这个事儿。”   薛允洙心虚地移开视线,嘴里却不肯认输:“没有啊,我在看路,是你突然停下我才撞上。你看,撞得好疼。”   权至龙挑眉,显然不信。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薛允洙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左侧耳垂上亲一下。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微凉的夜气和一点橙汁的甜香。   下一秒,她就像只早有准备的兔子,撒腿就跑,笑声轻轻扬扬:“抓不到我吧!”   权至龙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抚上被亲过的耳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在凌晨三点的寒意里,烫得惊人。他看着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等他的身影,路灯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身上又是浅米色的衣服,像摇曳的云。   “薛允洙。”   两人在空旷的街道上鸟悄地玩,幼稚到让影子在路灯下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一出无声的默剧。   凌晨的首尔街头,除了他们,空无一人,这份肆无忌惮的亲昵,便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秘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街角,地球街溜子中国人跑来旅游,city walk,大半夜隔了老远突然看见有人在谈恋爱。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拍电视剧,但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摄像头,她明白了,果然韩国人谈恋爱也像拍韩剧一样。   距离有点远,画面有些模糊,两个人情侣氛围美得要死,显得画面更像馥郁的春天。   她随手将这段不到十五秒的视频,配上这句感慨,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本来只是记录生活,没指望多少人看。   可互联网的记忆和侦探能力,总是超乎想象。   视频里,虽然人脸模糊,但这些细节,在粉丝的显微镜下一分一秒都藏不住。   “好熟悉,好像一对熟人。”   “天,该不会就是他俩吧。”   “我有种熟悉的不祥,但又很兴奋的感觉。”   “那个走路带风的样子,绝对是GD!没跑。”   “等等,他们在玩什么?踩影子?好幼稚啊哈哈哈哈。”   “重点难道不是那个偷袭亲耳垂吗,啊啊啊我死了,这也太甜了吧!”   帖子以惊人的速度发酵。#GD Yunsu# #凌晨街头# 等词条迅速攀升。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被截取的动态图:权至龙停下脚步,薛允洙一头撞上他的后背。他转过身低头看她,画面里的纵容和无奈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摸耳垂的那个瞬间,懂的都懂。那是被撩到了啊。认识对方+谈恋爱这么久还能有这样的反应。呵,你们会谈恋爱的了不起啊。”   “妲己,他这要是没有妲己属性,我倒立洗头。我姐在准备高考(solo)啊,这不是胡闹吗?我终于懂学校了,严禁早恋!”   “哈哈哈哈哈,质疑学校理解学校超越学校。”   “神高考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这个耳垂偷袭我循环了八百遍。”   “权至龙你摸耳垂那个动作是认真的吗?三十岁的人了被亲一下就慌成这样。”   “这里是中国,不流行韩国算年龄的方法,带着加加加加到厌倦的算年龄法麻溜离开。”   “质疑学校,理解学校,超越学校。”   “妲己,这绝对是妲己属性。我姐要回归了啊,权至龙你误国。”   “笑死,龙哥好像那种被妖精蛊惑的昏君,还觉得自己特清醒。”   “其实真正的昏君另有其人。”   “凌晨三点不在工作室写歌,在街上踩影子?我真的怀疑,明天就有人去yg门口这样打卡。”   “你真相了,现在就有人去,还有留子开直播等打赏。”   “看我们单身的多好啊,就没有这种撞鼻子的烦恼。”   “亲完就跑?薛允洙你跑什么,有种撩没种认,以后出去不要说是我闺蜜。”   “权至龙愣在原地那几秒在想什么呢?想怎么抓回去对吧嘿嘿嘿嘿嘿。”   “永远是他拎包……友友,和你那个傻子男友分手吧,巨星都知道对女友好,你男友的良心和脸都像被擀面杖擀平了一样,你中邪了吗?为什么不分手啊。”   “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韩剧拍摄现场。”   “这十五秒比我追的整部韩剧都甜,还没有烂尾的风险。”   “哇,韩国人谈恋爱真的像拍韩剧一样。”   “等等,薛允洙是不是在准备回归?宝贝女儿,清醒一点,阿拉搜?”   “误国啊,悲痛啊,这是允洙国国难!”   “允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高考(solo)已经步入正轨,妈妈希望你能抓紧时间,投入进学习(回归)里好吗?好的。”   “妲己龙,绝对是妲己龙。”   “可是宝贝女儿笑的好开心啊,我将溺爱,我女开心就好。”   “求允洙身上的毛衣链接,好好看。”   “等等,那好像是男款吗?领子都穿成斜肩。”   “这么勇敢的吗,该不会要准备官宣?”   “你间谍吗?他俩早就官宣了当时各国的热搜上了个遍。”   “日常都这样,私下得腻歪成什么样?”   “报告老师,有人把恋爱谈成偶像剧,严重影响单身狗心理健康。”   “不敢想这条帖子传回韩网,他俩看见后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但我现在很幸福,也很兴奋。”   “忙到这么晚,应该是在准备回归,他俩不是拎不清的人。”   “传回韩网?韩网那边已经炸了好吗,naver热搜前三包圆了。”   “还得是我们会偶遇,她们蹲一个月蹲不到一个路透。”   “所以薛允洙这回归主打到底叫《凌晨三点》还是《都怪权至龙》?”   “建议双主打,另一首叫《踩影子》。”   “权至龙你要是有点良心,就给你老婆写首feat。”   “真想狠狠地把监控装在他俩工作室。”   “Teddy也可以出首歌,叫《单身制作人的怨念》。”   “别闹,说正经的,薛允洙回归日期定了吗?”   “权至龙耽误国事,薛允洙耽误我的事,本来好困,吃完瓜一下子睡不着。”   “睡不着就去踩影子,记得找个鼻子挺的,狗头狗头。”   “首先,得有个对象。”   “其次,得是凌晨三点。”   “最后,得不怕被当成神经病。”   “他俩就是相互奔赴的病情,绝配的那种。”   “视频是拍得很好,但重复三四个小时就不太对了吧?”   “那是重播!”   “原来如此。”   “学到了,我以后也撩完就跑,来个人和我练习下,仅限帅哥。”   “好可爱,我的猫就是如此萌萌。”   “不是答应好了,就算脱粉也不在外面说出允洙真实性格吗?”   “审美真好,这衣服官网丑的像抹布一样,又贵又丑,穿允洙身上怎么那么让人想买。”   “快回归快回归快回归,想你了,快让idol允回归。”   “希望我女新专辑顺利,身体健康,允洙幸福的话,谁不幸都可以。”   “拔刀吧权龙,这明明是我老婆。”   “总算找到一个鼻梁高的坏处。”   “笑死,我们允洙就是如此萌萌,一想到刚出道有人买黑料说允洙不尊重前辈我就想笑,有没有搞错。允洙听见只会反手指自己:na?” 第143章 solo回归   《黄泉陵》播完那天,网上评论都在哭。   “没想到砚秋这么有种,知道师傅失踪是一场阴谋,目的只是为了引她下黄泉陵,还差点拖死整个队伍。她直接救了其他人,自己落进陵墓里。”   “我真的哭死,忘不了砚秋最后的眼神,又疯又决绝,是整个黑暗里唯一的亮光,难怪余郎他们拍完戏之后一直忘不掉,惨,我也爱上她了。”   “OE结局,这是打算拍第2季的意思吧。”   “第2季在准备拍摄,第3季该准备招商,第4季是不是剧本都写出来了,第5季该招商,第6季该筹备出项目。快给我拍,我要看。”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看观众评论,她正窝在工作室里对着《Autumn Hymn》的混音母带反复纠结。窗外雨声淅沥,窗内暖气开得刚好,她穿着权至龙的美式复古黑色卫衣,盘腿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手机震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经纪人金南国的消息一串接一串,像连珠炮:   【允洙啊,完播率出来了。】   【75%】   【网飞75%,企鹅TV热度3w+】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允洙啊,超爆剧啊超爆剧。】   【陈导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在准备庆功宴。】   【好几个海外代言在问。】   【你快看啊。】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权至龙的电话。   “喂。”   “看新闻了没?”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里隐约有音乐声,大概是练习室。   “哇,离得这么近,你还要给我打个电话,直接上楼呗,我想见你。”薛允洙合上笔记本,捏了捏眉心:“还没看,你过来我们一起看。”   “那你先别看新闻,”权至龙说,“开门。”   搞搞清楚,这是他的工作室,她只不过借用一下,让她开门,不会是有什么读作惊喜,写作惊吓的东西等着她?   薛允洙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打开门迅速躲开,害怕迎头飞过来一个蛋糕砸中她。   啊——啊——啊——门口安静得能幻听乌鸦叫。   权至龙也被打开门后空空荡荡的房间吓了一跳。   薛允洙从门口探出脑袋:“干什么?”   “给你送庆祝蛋糕,还有花。”权至龙说,“顺便接你回家。”   玫瑰和蛋糕盒子,还有她的爱人。   “收拾东西和我走吧?”权至龙耸了耸肩,本来这时候他应该绅士地伸手牵她,但可惜两只手都被占满。   薛允洙伸手接,被权至龙躲开:“挽着我,回家。”   行吧……   不知道为什么,薛允洙总感觉权至龙的动静有点偷偷摸摸,甚至没从车库走,而是带着她从公司后门离开。   “什么口味的蛋糕?”   “蒙布朗。”权至龙揽过她的肩,把人带进伞下,“秋天当然要吃栗子蛋糕。”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薛允洙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棒球服配破洞牛仔裤,头发没怎么打理,垂在额前。   这几年他总爱梳背头或者狼奔,偶尔放下来,多了些眼熟的稚嫩。   “你呢?”薛允洙问,“今天工作顺利吗?”   “还行,”权至龙拉开车门让她先上,“写了半首歌,剩下半首在想你。”   “油嘴滑舌。”   “实话。”   车子启动,雨刷有节奏地摆动。权至龙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薛允洙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对了,”薛允洙忽然说,“南国哥说中国那边有好几个代言找过来。”   “嗯,我知道,”权至龙说,“有几个品牌方也找我,想让我帮忙牵线。”   “你怎么回的?”   “如实回答呗,我都说我听你的,让他们直接联系我们的经纪人金南国,”权至龙笑了下,“公事公办。”   薛允洙好奇地问:“那你收中介费吗?”   “收啊,”权至龙侧头看她一眼,眼神带着点促狭,“中介费是你今晚陪我吃饭,不准看手机,不准回消息。”   “那不行,”薛允洙故意说,“万一南国哥有急事找我呢?”   “天塌了有南国哥顶着,”权至龙说,“今晚你是我的。”   正聊着,薛允洙的手机响了,权至龙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胜利的笑。   什么啊?薛允洙没搞清情况,接通电话。迎面就是CL的声音。   “欧尼?!”   薛允洙耳朵被震了下,把手机拿远了点,电话那头的CL还在说话,依稀间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努娜啊,你真的跟着龙哥走了?”   “骗子。”   “龙哥说他上去找你,然后一起去办庆功宴,他怎么就把你拐走?”   “欧尼,这种心机颇深的男人要不得。”   “唉唉唉,这话可不敢说啊。”   “允洙啊,你俩现在在哪儿呢,我发地址给你们,大家都还没过去,还来得及。”   难怪刚才从YG出来总有一股子莫名的偷感……   薛允洙慢慢转头,看向权至龙。   察觉薛允洙的视线,权至龙得意地挑了挑眉:“这不是兵不厌诈吗?”   “呀!至龙哥,你接电话。”听见他的声音,听筒那边直接炸了。   “他在开车,不方便接,你们去玩儿吧,钱——”   权至龙声音大了点儿,抢了她未说完的话:“钱我出,你们放开了玩儿,不用管。但人我可得带走,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得我和允洙庆祝,你们不要瞎胡闹。”   “还不要瞎胡闹~”电话里传来Teddy搞怪的学话声:“至龙啊,对哥也是这样吗?”   权至龙:“嗯,这就是你们的不对,我和允洙也因为很忙,这月就没见几次面。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我们俩一起分享,大家懂点事儿吧。”   薛允洙笑了下,直接把电话拿远:“你说什么?信号好差,我听不见,明天上班聊,玩得开心。”   “学坏了。”权至龙调笑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薛允洙:“跟你学的。”   《黄泉陵》的爆火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网飞直接递了续订意向,虽然原班人马能不能凑齐还是未知数,但诚意已经摆在那儿。   但对薛允洙来说,最直观的变化是品牌方的态度。   她和Chanel的合约快到期,其它高端奢侈品的橄榄枝伸过来了,而且是那种不用考察期、直接给title的诚意。   金南国的办公室桌上堆了十几份合同,他一份份翻过去,感觉自己像在逛免税店。   “综合看下来,Chanel那边给的条件很好。”金南国对着电话说,“条件很优厚,而且他们知道你今年要上Met Gala,说可以帮忙协调造型。”   “嗯,”薛允洙正躺在美容室的椅子上做护理,“你看着办,档期不冲突就行。”   “还有几个中国品牌,”金南国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护肤品的代言,还有一个国民品牌的代言……你知不知道那个品牌在中国多火?”   “sorry。”这就问到了薛允洙的知识盲区,别说国外的,连本国最近在红什么,她都没关注过。   反正红不过她。   “反正很火,”金南国说,“他们开的价格很有诚意,我让法务审过了,没什么问题。”   薛允洙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行,你定。”   她信任金南国,从出道开始就是这个经纪人,陪她从新人走到现在。金南国了解她的底线和原则,不会为了钱乱接代言,这点她从不担心。   护理做完,薛允洙坐起来照镜子。皮肤状态很好,大概是因为最近休息得还算规律,黑眼圈都淡了。   她打开手机,先回了金南国几条消息,然后点开ins。   权至龙更新了,是一张自拍。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头发微微卷翘,眼神慵懒地看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光看这张脸,粉丝大概能尖叫三天三夜。   为了帮她宣传solo,权至龙也是费尽心思。   照片里他的指尖点着一张专辑。专辑封面是一幅油画风格的秋景,和允洙漂亮的侧脸,正中央写着《Autumn Hymn》。配文只有一个耳机的emoji。   发完没过多久,他的评论区炸了。   “第一!!!”   “哥哥今天好帅。”   “等等,他手指的方向是不是……薛允洙的专辑?”   “什么专辑,薛允洙要solo了?这么大的消息,怎么没人通知我,我还是从情敌这里知道,失策失策。”   “啊啊啊啊啊是允洙的solo专辑!!!还是亲签版,拔刀吧。”   “这哥又在曲线救国。”   “懂了,是在帮女朋友宣传。”   “哥你能不能直接一点,每次都搞这种暗戳戳。”   “可是这张自拍好好看,我原谅他了。”   “受不了了,都官宣了还这么秀。”   “放过我们这些无辜的cp粉吧,我们只是想嗑糖,两宝几乎都没发过,偶尔宣传一次怎么了。”   “可是薛允洙的ins从来没发过权至龙正面照诶……”   “……你闭嘴。”   “真的假的,我去看了,真的一条正面都没发过。”   “不会吧,在一起这么久一次都没发过?”   “薛允洙ins全是工作、风景、美食,连张合照都只有背影。”   “龙哥哈哈哈哈你看看你,单向奔赴了吧。”   “看到巨星也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所以权至龙是在单方面宣示主权,薛允洙根本不回应?”   “少挑事,回应了,她之前不是点赞过他的帖子吗?”   “点赞算什么回应,我给我同事点赞也是回应吗?”   “你们别挑拨离间行不行,人家私下恩爱非要晒给你们看……我开始怀疑你们装糖准备阴他俩。”   “我也开始怀疑,算了,穿上敌军的衣服厚葬。”   “允洙就不是爱秀恩爱的样子。”   “可是权至龙是爱秀恩爱的性格啊ㅋㅋㅋㅋ。”   “笑死我了,评论区的走向怎么变成这样了。”   “权龙:我秀我的,你随意。”   “这俩人真的好好笑,一个拼命秀但被扼住命运的脖子不能秀,一个私底下偷偷撒娇不让我们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允洙根本不知道龙哥发了ins?”   “有可能,她最近在打歌,忙得要死。”   “那就更搞笑了。”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大家去催薛允洙发他。”   “心机龙,不愧是心机龙!”   “快去薛允洙ins底下留言,让她发权至龙。”   “冲!!!”   薛允洙翻完评论,忍不住笑了。   她切换到自己的ig,发了条营业照快拍,背景音乐配的是自己的solo。稍微仔细看,就能看出这是权至龙的工作室。   没过几分钟,权至龙的点赞和评论就来了:   “歌很好听。”   薛允洙没回,点了个赞。   评论区又疯了:   “你们俩搁这搞emoji暗号呢?”   “只要听这首歌,就能吸引真爱是吗?我来了。”   “权至龙秒评。”   “行了行了,送入洞房。”   “这不就是回应吗?谁说她不回应的。”   “回应了个寂寞,但还是好甜是怎么回事。”   “寂寞个鬼,这是权龙的工作室,准备solo这两天他们估计都待在一起,词是允洙写的,曲是Teddy负责,我还纳闷为什么权龙不参与,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   “懂了,这对情侣的相处模式是:一个疯狂输出,一个暗中回应。”   “好配,真的好配,连秀恩爱的方式都这么互补。”   “快发歌快发歌,别吊胃口了,几秒的预告我快盘爆浆。”   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银杏叶在枝头摇曳,偶尔飘落一两片,在地上铺成薄薄的金色地毯。   这样美好的天气,薛允洙在公司等音源公开。   “紧张吗?”权至龙问。   “不紧张,”薛允洙说,“但是……有点期待。”   “我也是。”   十一点整。   Melon空降第一,Genie、Bugs、Flo全部一位。   实时热搜前三全是薛允洙和《Autumn Hymn》。   金南国的电话第一时间打过来:“一位,全部一位,允洙好样的。”   薛允洙握着手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转头看向权至龙,他正刷榜单,嘴角的笑意在看到结果的那一刻绽开,眼睛亮得像是自己得了奖。   “恭喜,”权至龙放下手机,“我就知道你能行。”   薛允洙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当然,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最感谢的人就是我自己。”   权至龙也挺想感谢允洙的,眼前这个人只是活在这个世上,他就会很幸福,感谢这世上一切。   “当然除了最感谢我自己,我也最爱你了。”薛允洙扑进权至龙怀里,被他身上的香气包围,在梦想实现的不真实感里,多了些真实。   权至龙:“嗯。”   一时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机里传来的《Autumn Hymn》的前奏。   钢琴声干净清透,像轻柔的雨声,然后是大提琴低沉的和鸣。   薛允洙的声音加入进来,水晶一样透明空灵的声音。   韩网有人发帖:   “韩娱妹的四季被安排明白了。”   “春天听《春日》,夏天听《Hot Summer》,冬天下雪听的《初雪》。   至于秋天嘛,nanana,秋天属于薛允洙的《秋日颂歌》。”   这个帖子的转发量惊人,连带着《Autumn Hymn》的音源又逆袭了一波。原本已经稳定在一位的曲子,硬是又往上窜了窜,把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   薛允洙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正在打歌节目的待机室里。她没忍住笑出声,金南国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了。   “这首歌真的应该会像其他几首一样,哪怕过了几年,也会在特定的日子里,又杀回榜单。”   “承你吉言,”薛允洙笑着说,“我也希望如此,能留下点什么,不像口水歌一样,唱完就忘。”   “当然不会。”权至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没行程,过来探班,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想看看薛允洙的打歌舞台。   待机室里的人已经习惯了权至龙的存在,小朴见状让开位置,端着水杯出去。   权至龙径直走到薛允洙身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台本翻了翻。   “准备打多久的歌?”   薛允洙:“不多,只签了3场,打完就跑。都是大前辈了,也不打算和后辈们争什么曝光,我回馈一下粉丝就行。虽然次数少,但每次的逆应援和服化道我都非常用心准备,一定场场都带给粉丝惊喜。”   “什么样的,有拍定妆照吗?”   “拍了,但是,保密,不能让你看。”   娱乐圈5毛钱的秘密有目共睹,虽然知道他现在不会说出去,但,表演完后,他肯定会暗戳戳地在其他人面前暗示——我看过允洙的妆造,你没有哦。   权至龙挑眉:“保密?跟我还保密?”   薛允洙:“嗯哼。”   “还嗯哼。”权至龙没再追问,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薛允洙身上。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眼尾有一抹金色,像秋日的余晖。头发微卷,披散在肩头,穿着一条米白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杏叶图案。   “好看,”权至龙说,“今天的妆造很适合你。”   也符合专辑的调性,仙气飘飘,非常治愈。   “谢谢,”薛允洙弯了弯眼睛,“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   再过一两年就要服兵役,他最近有多忙,她是知道的。   “专门空出时间来看你打歌,”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你的solo舞台,我当然要过来看。”   “你可以在家看直播。”   “那不一样,”权至龙说,“我在现场,你以后每一次回忆初solo,都会想到我。”   端着水杯回来的小朴在门口僵了下,又溜出去靠墙偷笑,啧啧啧小情侣。 第144章 Met   小朴其实挺想吐槽的,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直到听见待机室里一声含笑的声音。   “那……平时在我身边就感觉不到我的魅力啊?”薛允洙问。   小朴捏了下拳,脑海里响起进球后的欢呼喝彩声,她探头探脑侧过身子朝待机室里瞄了一眼。   ……薛允洙正捏着权至龙的脸,迫使他完全看向自己。   小朴像长针眼一样,闭上眼缩回脖子,当什么都没看见。   说好的挤兑他呢?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样没有一点威慑力啊摔!   小朴对这个恋爱脑的世界感到一阵绝望。   好在,提醒薛允洙做准备,该上台的消息解救了她。   虽然只准备打三场,要把更多曝光的机会留给新人,但每场薛允洙都很用心。   这场的布景花了大价钱,舞台上装饰很多浪花和珍珠,立麦底下是散发着珠光的大贝壳,灵感来自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诞生时的场景。   薛允洙还染了一头金发,更加契合仙气飘飘的画面。   《Autumn Hymn》宏大而华丽的前奏泻出来,一下子就抓住在场所有人的心门。   太仙了,这首歌应该放在欧美打,因为那边更信神。   虽然第一次挑战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但薛允洙的音色完美地展现出来。   像水晶一样清透,轻轻松松拿下一位,安可时也展现自己进步的唱功,临时改词,唱成粉丝的名字都超级押韵。   没在现场看到这场的人都哭了,更加期待接下来的两场打歌。   “喜报,我们YG走清新风的,终于不止乐童。”   “其实还乐童一个,这次是仙女风。”   “别担心,允洙的专辑里,有hip hop版,只有曲子,也挺好听的,建议大家去看下编曲的人是谁,有惊喜。”   “曲子真好听,很适合改成管弦乐。”   “这个小允洙就是如此多变,还记得她最开始领奖,说给粉丝的就是——每一次和大家见面,都会带给大家不同的新鲜感,请大家和她一起,时时刻刻保持热恋。我说,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一位,每次的新鲜感都是她炸裂的发型。”   “一个她,一个达拉,两个人的发型总是暧昧霹雳。达拉还好,一直都是发型试验田,允洙不,神一阵鬼一阵,美的时候美得要死,炸裂的时候顶个冲天炮就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每次回归前都猜,这次允洙有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头发。”   “听说权龙去探班了,真的假的?”   “真幸运,居然能360°无死角看见允洙。”   “拔刀吧情敌。”   打歌结束后,薛允洙发了条ig,冲着镜头wink,捧着奖杯感谢粉丝,还嘱咐粉丝不要着急走,她给准备了逆应援。   附近方便的也可以过来领,还有人问21团粉,或者谁谁谁的唯粉可以过来领吗?   薛允洙点了个赞。   此猫就是如此美萌还爱团。   评论区的重点在兴奋过后,突然显微镜女孩上身,上调亮度后,精准地发现角落里有个很眼熟的背影。   “等等,背景里那个人是谁???”   “黑色卫衣……该不会是……”   “权至龙,绝对是权至龙,我发誓。不是的话,就把杨菊花的脑袋拔下来当球踢。”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誓发的真是比安全帽还安全。”   “非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希望不是权龙,没别的,主要是想你拔下杨菊花的头。”   “听说这里有人发糖,我来嗑嗑看,仙品。”   “虽然只是个模糊的背影,但我已经很满足。”   “秋日情侣认证。”   “所以什么时候结婚?再晚点,娃综该上不了。”   “楼上疯了……”   楼上没疯不知道,但薛允洙快忙疯了,打完歌当天她又飞美国,参加Met Gala慈善晚宴。   尤其是秀场环节,那可是全球直播,全网热搜,名场面的聚集地。   薛允洙提前三天飞过去,试装、定妆、彩排,行程排得比打歌还满。   这年的主题词是“天赐之体”,大家都从《圣经》里找梦幻灵感,几乎算是欧美的舒适圈,薛允洙想从这里撕下热度和头版头条,难上加难。   但她横冲直撞,专治各种不服。   “你不用特意来,”薛允洙在电话里说,“飞十几个小时,很辛苦。”   “还好吧,机票我都买了,正好也没什么事。”权至龙说,“让我去吧,不然过几天我开始巡演,到时候你想见我都见不到,就应该在我们还能见面的时候,多见见。这样才有力气去面对之后不能见面的日子啊。”   薛允洙沉默两秒,嘴角飞快翘了翘:“随便你。”   “嗯,随便我,”权至龙学她的语气,“反正我明天到。”   挂了电话,薛允洙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心里盘算明天的秀场。   裙子是Chanel高定,灵感来自基督复活大教堂。   裙体以香槟色为主,裙摆上镶嵌的香槟色钻石超过100克拉,每一颗都是手工缝制,耗时近800个小时。   裙摆的剪裁像教堂的穹顶,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晕。   最惊艳的是头纱。   黑蓝两色的幻彩纱,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有时候是深沉的午夜蓝,有时候是梦幻的极光紫,有时候又变成神秘的星空黑。   头纱上还点缀着细碎的宝石,和裙摆的香槟色钻石呼应。   耳环和项链是红宝石为主,鸽血红,成色极佳,是Chanel高定珠宝部门专门从巴黎送来的。   脸上用钻石点缀了几颗“圣母眼泪”,分布在左眼下方和颧骨的位置,在灯光下闪烁,像真的泪水。   造型师在给她做最后调整的时候,忍不住感叹:“你这张脸,几十克拉的红宝石挂在你耳朵上,都会上演宝石消失术。”   薛允洙:“所以你让我cos圣诞树?”   “Chanel老底都能拿出来给你,为了美,累点也值。”造型师理直气壮,“别说话,给你戴项链。”   说着,把超大红宝石项链戴在薛允洙白皙的脖子上,好重。   弄完一切,薛允洙看着镜子里发光的自己,大晚上的,很想在房间里戴上墨镜。一般人这样会显得很装,但换成是薛允洙这样干,就会显得,这么干一定有她的原因。   薛允洙到现场的时候,场馆外已经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像天上的星星全砸在这里,分不出谁更加璀璨。   她在车里深吸一口气,秒切战斗脸。   能来这样的地方都很厉害,不好意思,遇见她也只能认输。   车门打开的瞬间,纽约的夜色被无数道猛烈的白光生生撕裂。   薛允洙踩着高跟鞋踏上红毯,那一刻,耳边快门声骤起如暴雨。   记者们几乎同时疯了般举起长枪短炮,争先恐后地将她定格在取景框里。   “这边,允洙,看这边!”   “Look at the dress,Magnificent!”   薛允洙甚至不需要刻意摆出任何姿势,仅仅是前行,那件耗费八百小时的手工高定便在镁光灯下折射出神迹般的光晕。   那层黑蓝幻彩的头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时而如深邃的午夜蓝,时而如神秘的极光紫,每一次转身都引发记者席上一阵近乎癫狂的惊呼。   天姿是个很残忍的东西,在她的对比下,其他人都仿佛失去星光,沦为陪衬的叶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薛允洙的造型传遍全球每一个角落。   她站在红毯中央,微微侧身,任由头纱在闪光灯中掀起一片星河。她甚至没怎么笑,只是下巴微抬,微微蹙眉,加上脸上几颗“圣母的眼泪”,便营造出怜悯又冷漠的氛围感来。   如果这不是“天赐之体”,还有什么能算?   神和天使,难道不正是既悲悯又冷漠吗?   记者们彻底疯了,快门跟不要钱一样围着薛允洙咔嚓咔嚓,其他人都沦为背景板,寥寥几个镜头里,都能看见朝着薛允洙倾斜的记者们。   “这是今年Met Gala最毫无争议的Best Dressed!”   内场更是修罗场,几个好莱坞顶级女星原本自带光芒,结果薛允洙一进场,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齐刷刷往她身上飘。   有人不自信,下意识整理了裙摆,有人默默调整站姿,不管用,在薛允洙面前,这些临时抱佛脚的小动作都显得徒劳。   “Who is that?” 有不知情的女星小声问。   旁边的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别告诉我你不认识她,去年香奈儿她坐你后面。”   薛允洙倒是没特意去艳压谁,走完阶梯红毯拍完照后,她回答几句采访,和相熟的设计师聊了几句,偶尔低头笑一下,脸上那几颗“圣母眼泪”便跟着闪烁。   时尚界迅速刮起一阵薛允洙效应。   “不懂,这是神迹吗?”   “卢浮宫的画跑了。”   “Chanel这波血赚,这裙子穿在别人身上很难撑起来,穿在她身上星光熠熠。”   “之前谁说亚洲面孔在Met Gala拿不到头条的?出来挨打。”   “看到她我才知道什么叫艳压通稿没夸张,这套造型今晚不爆我吃屏幕。”   “每次以为她已经到顶了,她就告诉你,还能更高。”   “有没有生活化的穿搭,我也想模仿她在头发上顶纱巾,还是这种变色龙款的。”   “好漂亮,你们亚洲还有这样的大美女藏着掖着不让她出来。”   “现在知道YG有多影响我女发展了吧,早把秘密武器摆出来,闯美早成功。”   “有品,允洙的颜终于有人懂了,南韩这群小聋瞎就哭吧。” 第145章 我最讨厌清醒了   【权至龙】:抱歉,突然接到安排,没办法过来,不过还好你明天就能回来。   消息来的时候,薛允洙正在卸妆,小朴在旁边举着手机给她看刚出的热搜。她看了眼消息,手指顿了顿,然后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   想了想,又给回了一条。   【薛允洙】:回不去,和你一样,我突然多了工作,要在这里拍画报。   权至龙的回复很简单,只回了6个点。   “怎么了?”小朴问。   “没怎么。”薛允洙说,“你累不累?”   “不累,我现在超级兴奋,你快看你快看,你看网上都怎么夸你。”小朴举着手机格外开心。   红毯上的每一张照片都像油画,外媒用“ethereal”来形容她,说她当晚的造型既抓马又美丽,当之无愧的话题女王。   Vogue的记者追着她采访了三次,别的路透发过来的图,他眼睛都是星星眼。   “他一定会爱上你了,我敢打赌。”小朴捧着心。   薛允洙嘴角抽了抽。   小朴这边还在继续说:“还好志龙哥没看见,不然他肯定要吃醋。”   薛允洙:“幸好没看见。”   “你怎么不太开心?”小朴有些不懂,“被夸还不开心吗?”   薛允洙:“……我开心得比较内敛。”   大概是某个人说要来看她,又毁约不来,骗子。   “好了,我收拾完了,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能行。”   回到酒店房间,薛允洙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然后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视频接通得很快。   屏幕那头,权至龙裹着一件灰扑扑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背景是家里的沙发,光线暗得能cos迷雾剧场。   “只回6个点是什么意思?”薛允洙问。   “嗯?”权至龙声音有点哑,还有胡茬。   “嗯什么嗯,现在是我在问你。”   “我也想问你,不是答应后天就能飞回来,为什么又要推迟?这样一来一回,根本没办法见面。”   薛允洙:“你别管了,我这就从太平洋游回来。”   权至龙沉默了两秒,冷不丁笑了下,把脸凑近镜头,那张脸在屏幕里放大,胡茬清晰可见,“允洙啊。”   “嗯?”   权至龙:“我是不是很可怜?”   薛允洙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   “游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我周围的空气一点点被人抽干。哇,烦躁的时候真的很想把这个抽干我氧气的人揪出来打一顿,可我找了一圈,我才发现这个人是我自己。我要怎么办呢?是揍我自己一顿,还是揍我自己一顿,还是揍我自己一顿?”   有点沉重的话题,但权至龙偏偏演得很夸张,有种看他们演g罗林的感觉。   薛允洙看着他演:“不许揍,你是我的,你的归属权在我这里,明白吗?”   权至龙:“那我太敢了,谁让你不在他身边,谁想欺负他都可以。”   “你等我回去。”   “不等,鬼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才不等,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接着巡演。”权至龙哼了一声,看见薛允洙表情微变后,又软下来,声音放轻,“好了,我逗你的,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现在都好了,你去休息吧。”   “那你?”   “我没事。”权至龙打断她,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里有点模糊,“逗你玩的。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快去睡,晚安。”   “晚安。”   就谁先挂这个议题又磨磨蹭蹭十几分钟后,薛允洙挂了电话,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直到两小时后,她被金南国从睡梦中call醒。   #权至龙疑似深夜醉酒直播#   #孤独的GD#   #薛允洙 权志龙疑似分手#   热搜词条像一排排红灯,晃得人眼晕。   “允洙啊,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真的赶紧把他劝住,别让他再说了。”   薛允洙迷瞪点开金南国的链接,瞬间清醒。   黑黢黢,还烟雾缭绕,权至龙靠在书柜前,浑身都散发着颓废气息,在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像是在求救,但又好痛苦。   “把放送关了?疯了?出大事了,关了,关掉?我不知道,没有哭,真的没有哭。”   “我一个人住,找努娜还是找hiong,让他们……让他们打我一巴掌,说不定会清醒一些,但清醒的时候又很痛苦,不是在唱歌。”   “我也想睡觉啊,睡不着才这样。是有多睡不着才会这样啊,可能是因为孤独吧,我也想不到我会开这个直播。”   “现在?”视频里的权至龙四下张望片刻,“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向各位学生说对不起,在这个深夜,嗯,对不起,快睡吧。”   弹幕疯狂滚动,粉丝们急得跳脚,有人喊“欧巴别这样”,有人刷“我们永远爱你”,还有人直接手动@薛允洙。   更有甚者在分析他俩是不是分手,说好惨,多年朋友转爱人又分手,这下连朋友都没得做,爱情友情双重打击。   薛允洙面无表情地看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金南国。   【南国哥】:看到直播了吗?这小子又犯什么毛病,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南国哥】:公司最近资源倾斜给新人,似乎和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价值观不一样,别人轻轻松松就得到了,他当时要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正常赞赏。团队也有点问题。   【南国哥】: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听你的。   疯了,疯了,她就知道生活没有平静这一说,不是抓马进行时,就是抓马未来时。不过还好,她刚好讨厌无聊的人生。   薛允洙直接拨通权至龙的电话,还在直播中的他愣了一下,突然说了晚安,还说等会儿回来,紧接着挂掉直播,留下一评论区的问号。   “哥,你要是被制裁了,就别说话。”   “好,我确定,是被公司的人掐了网线。”   “我感觉可能是因为和薛允洙分手,听说他买了去美国的机票,今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飞,还在这里开直播。”   “烫知识,他临时有行程才没去。”   “你的头像是允洙,你cp粉偏女方?”   “谁和你cp粉,我是允洙的唯粉。”   “你们唯粉关系这么好?还知道姐夫的行程,还是偷嗑糖被我抓到?”   世趋实时热议不断,薛允洙拨通权至龙的电话。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些。   “权至龙。”薛允洙不小心咬到自己舌尖,忍着痛捶了几下枕头。   权至龙:“和我没话说了吗?”   “对,我现在舌尖痛得说不出来,你完了我给你说,我把这笔账算你头上,等我回去给你好好算。”   “好啊。”权至龙笑了下,话锋一转,又说:“我想见你。”   听筒里连薛允洙捶枕头的声音都听不见,下一秒电话挂掉。   权至龙看见黑掉的手机屏,端起一旁的红酒杯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倒满了,正准备仰头干了的时候,薛允洙视频通话打过来了。   权至龙接起。   “开点灯,黑乎乎的我都看不清你。”   权至龙:“腿好酸。”   “也行,大不了我戴个眼镜。”薛允洙顿了顿,忽然换了话题,“我刚才看了你直播的片段。”   “……”权至龙安静了几秒,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唉,不想让你发现,是不是很蠢?”   “嗯,蠢得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因为你做的不好的事而扇你巴掌,知道吗?不可以有这种心态,你又不是罪犯,千万不能有这种心态。”薛允洙抿了下唇,“至于孤独,说实话,我觉得你孤独得好热闹。”   准确来说应该是热闹的好孤独,和他的歌一样,表达作者以乐景衬哀情的高超表现技巧。   她最近真的忙飞了,和公司只续了团约,还在物色新公司,物色着物色着,权至龙的重要性就在往身后推。   他也怪会装的,换了以前早就委屈得哼哼唧唧,现在倒好,使个小性子就说自己好了,胡扯。   “什么?”   “薛允洙。”   “嗯?”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都有。”薛允洙:“开着视频睡吧,我陪着你,反正我现在在这里,你任何事的最优先级应该是我,不要胡思乱想其他事情,我会吃醋,听见了吗。”   权至龙终于露出一个笑来,还被她的霸道震慑得有点不好意思:“听见了。”   “不想笑可以不笑,或者你看谁不爽,你直接冲过去把他揍一顿好了。”   这个他指向性极强,金南国发的视频里有一段就是,浸在痛苦创作中的权至龙给杨菊花打电话,结果他的手机铃声是师弟团。   视频里的权至龙都显得有些落寞,好像他作为前浪,顺着沙子淌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新人时期可没有这种待遇,他本来以为这样是正常的,但现在明显不是。   那他呢?   权至龙:“你还想像小时候那样,冲进去替我打抱不平?以前还可以拿年纪小说事儿,现在……”   “现在我的年纪还是比他小,并且一直比他小。除非他比我走的早、才有可能反超。我就说你们这些一路都优秀惯了,什么都能做好的人,都有只能最好的天才病。当初劝你玩一下跟害你一样,多犯点错,你就知道这些评价算个der。”   比如她,大到人生规划、学习成绩,小到玩火给裙子烧个洞,早都被说无数次,无所谓。   薛允洙絮絮叨叨说,权至龙慢慢听,听到最后,他只盯着她红润的唇看。   想亲。 第146章 暗戳戳秀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薛允洙问。   权至龙眼神躲闪,有碎光在眼中翩然流转:“有、有啊。”   “我说什么来着?”薛允洙眯着眼睛,凑近屏幕问。   “你说——”权至龙定定盯着薛允洙的唇瓣,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捂脸掩饰自己的心思。   薛允洙只当他说不出来,好不容易揪住他的错,有点得意,傻丫头高兴太早:“哼,我就知道……”   “允洙……”权至龙捂着脸说:“快点回来,我想你了。”   突然这么煽情?薛允洙脸上的小得意还没来得及切换,又多了几分茫然。   “哪里都想你。”权至龙声音更小了,但确实通过耳机,结结实实飘进薛允洙的耳朵里,像贴着她说话。   “呀!”薛允洙猛地站起。   动静大到在一旁收拾行李的小朴看了她一眼:“允洙?”   “没事。”薛允洙坐下。   “真没事儿吗?”小朴甚至还后退几步,“我刚看完《釜山行》,里面得病的人都说自己没事,你不要吓我。”   薛允洙时常觉得小朴这孩子来给她干助理属于屈才,她应该去写剧本。   “允洙。”短时间内被忽略的权至龙发出不满的抱怨,争抢薛允洙的注意力。   幼稚,但管用。   薛允洙:“不许胡说八道了。”   权至龙:“行吧,知道。”   反正以后在床上也能说,那时候允洙可没工夫管他。   一提到有的没的,晋江不让写的,也不困了,也不说什么孤独,立马有很多话想聊,阳光健走。   小朴走后,薛允洙躺在床上,又絮絮叨叨聊了一会儿天,她困到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允洙,允洙?”在念了几声得不到回应后,权至龙放轻音量,cos枕边灵一样,笑得跟朵向日葵一样,支着下巴看薛允洙的睡颜。   权至龙窝在沙发上,贴着屏幕,耳边是薛允洙的呼吸声,心里那块空落落的缺口,好像被填上一些。   他也没关视频,就这么把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柜上,两人隔着一个太平洋,连着一根网线,没同床,但是共枕一夜。   第二天中午,薛允洙是被小朴的尖叫声吵醒的。   “允洙允洙,快醒醒,出大事了!”   薛允洙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摸手机。   屏幕还亮着,视频通话没断,只是画面那头已经是大白天,权至龙不在床上,镜头对着天花板。   他看了一夜?薛允洙没说什么,挂断视频后发了个早安,起床收拾自己。   “允洙。”   薛允洙:“行行行,我在,你别告诉我,你被丧尸咬了。”   “你看热搜。”小朴举着平板递过来,一脸悲愤,“网传你俩分手,乱七八糟说啥的都有,他说一看你俩就走不长久。”   薛允洙:“……”   她凑过去一看,热搜榜简直惨不忍睹。   #权至龙 薛允洙 分手#   #GD深夜emo直播疑似情变#   #友谊到底要不要转变成爱情?#   #和最好的朋友谈了恋爱又分手,你们还能不能回到朋友位#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灭亡#   在一片预判他俩分手的热搜里,薛允洙冷不丁直接笑出声,大家还真是关心他俩,甚至超过关心他们自己原本的人生。   好像他们人生的重心就是围绕着“她和权至龙有没有在一起,有没有分手,什么时候结婚?”来打转。   “允洙,该不会真分手了吧?”小朴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我刚扫了几个人,有的说你时尚资源飞升后,就把GD给踹了。”   “这么离谱吗?”薛允洙正在刷牙,听见这话,一口水直接喷出来:“假的,我俩好着呢。”   小朴:“ GD那边也这样认为吗?我有点担心你俩的状态,昨天晚上好像看到你俩吵架。”   薛允洙:“……要不你直接问他?”   “不要。”小朴幻想一下那样的场面,连连摆手,“放心,你俩肯定长长久久,一切说你俩会分手都是在胡说八道,我肯定不信,我坚决不信。”   小朴就差举手发誓,又演技拙劣地转移话题:“下午还有拍摄,我给你冻了勺子,你要不拿来冰敷一下消肿?”   看小朴像个兔子一样炸毛挺好玩的,但再逗下去她可能要哭了,薛允洙收敛心思,安心准备下午的拍摄。   拍完画报后,她踏上了回国的飞机,就算心里早有准备,但看见眼前蜂拥而至的记者,薛允洙默默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   没休息好,又加上水土不服,她一只眼睛有点肿,不想被拍到状态不好的照片。   机场完全人仰马翻。   闪光灯下,薛允洙戴着Chanel的黑色墨镜,口罩遮到鼻梁,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关于分手,关于谁甩了谁。   “ 允洙nim,请问你真的和GD分手了吗?”   “是谁提的分手呢?”   “你戴墨镜是不是因为眼睛哭肿了?”   “是GD先提的分手?”   ……   一大堆问题劈头盖脸地朝薛允洙砸过来,周围又很嘈杂,薛允洙差点笑出来,但以这样的形象登上报纸版面,肯定又会被说不尊重记者,她只能一边说着借过借过,一边冲出记者包围,坐上保姆车。   小朴喃喃自语:“这场面和釜山行差不多,都像见鬼,乌泱乌泱地跟着人走。”   手机震动,是权至龙的视频邀请。   接通的一瞬间,权至龙那张脸怼在镜头前,背景是他家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听说薛允洙老师泪洒机场?”他拖长了调子,用开玩笑的方式来掩饰沉重的关心,“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儿,眼睛还好吗?”   “不好。”薛允洙把手机支在面前,揉了揉太阳穴:“应该是对化妆品过敏,拍完画报之后眼睛就这样。你要外出?”   不在家等他吗,怎么突然换鞋出去干嘛,工作?   “睡不着。”权至龙侧过身,“去接你。”   “不用……我快到家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不对,你当场就能知道,因为我还在跟你视频通话。”   权至龙换鞋的动作一顿,又有点好笑,自己怎么这样,着急到忘了他俩还在打视频,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家。   “那行吧,总之我想让你回国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   浪漫过敏薛允洙:“是小朴。”   “那第二个?”   薛允洙:“是记者们。”   “那看见的最重要的人是我?”   薛允洙:“小朴对我也很重要。”   “那看见的最重要的男朋友是我。”   薛允洙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盯着屏幕中的权至龙,权至龙反而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怎么了?”   薛允洙轻轻靠近屏幕,语气有点调皮:“呀,我可只有你一个男朋友,不管见不见你都是最重要的。”   屏幕对面,权至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个人瞬间变红,他靠着柜子,双手捂脸,整个人被调戏得有气无力道:“允洙啊……”   “嗯?”   “快回来吧,我好想你。”   车子行驶到地下车库,薛允洙正在从后备箱拿行李,权至龙游魂一样无声无息出现,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累不累?”   看见是他,薛允洙一下放松下来:“累,超级累,非常累。”   “真是辛苦我们允洙,那些工作也太不懂事儿,都不会自己减轻担子,真是太过分。”权至龙哄小孩一样,用格外认真的态度说出让人忍俊不禁的话。   但真的笑了又觉得没意思,权至龙可是真这么以为的,对薛允洙偏袒到极点。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告别小朴,他俩进电梯回家。   墨镜戴在权至龙的脸上,他穿着黑色无袖,还戴着棒球帽,在电梯里拍了张自拍,画面还很有心机地留下允洙的一片衣角。   拍完连最爱加的乱七八糟的贴纸特效也不加了,直接发到ig,配图一个emoji心情很好。   就算是路过的蚂蚁,也能从他这些暗戳戳里看到他秀恩爱的意思。   这波操作堪称核弹级。   原本还在阴阳怪气分析“GD深夜emo是因为被甩”的韩网社区瞬间瘫痪。   “好大的墨镜,好显眼的墨镜,显眼得让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墨镜之前在谁脸上戴过……”   “那片衣服也是允洙的吧。”   “此男就这么暗戳戳地昭告天下他们没分手。”   “对比照出来了,根据衣服的材质图案以及边角做旧来看,这衣服肯定是允洙的。”   “笑死,正主站出来回应了,两人就没分手,还去接了允洙甜甜蜜蜜回家。”   “所以之前那个孤独事件是因为女朋友不在家……行了行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恋爱脑和允洙脑。”   “本来都不怎么秀恩爱,你们这下满意了吧,你们这群冷漠无情的人,给了他机会框框秀……”   “世趋上分手热搜还没下来,搞不搞笑。”   “他俩说不定这会正在被窝里,边看分手传闻边蛐蛐人?”   “没那么清纯,别造白谣。”   “薛允洙呢?她该不会又像以前一样不回应,只让我哥在这单方面说,服气,能不能堂堂正正一点。”   “你可别说话了,等会儿我女要是有所表示,你又不高兴。”   眼看舆论有所反转,没人再讨论他俩分手,而是说他俩感情好,权至龙挑了下眉,拉着行李箱空出胳膊缝隙等允洙挽他,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提醒一句:“你等会儿也要有所表示,别忘了。”   权·撒糖大师·CP圣手·师傅。 第147章 求婚戒指喜欢哪样?   papo不papo的问题争论很久,最后权至龙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他非要找一个裁判,但拿这个事儿找裁判,本身就是一件很秀恩爱的事情。   这个无辜的倒霉蛋,当然要从既熟悉他俩,又是单身狗,没谈恋爱,不会被打扰的人里选。   最后,薛允载全票通过。   接到这通电话时,薛允载刚刚通过自己专科医生的考试,工资地位猛猛涨,正愁没人分享喜悦,电话一接刚准备说,就听到一句惊天动地的:   “hiong?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是papo?”   纵然是薛允载,也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句话完全震惊。   他们在问什么,他们在问一个刚刚考过专科考试、社会地位与工资齐飞、未来甚至可以以公共保健替代兵役的专科医生,未来的教授吗?   这里都站不下这么多人,但薛允载着实四脸震惊。   “你到底有没有听自己在说什么?”薛允载爆发一个单身狗该有的疑问。   “hiong,你快说。”   薛允载:“有什么好说的,两个papo在这里争夺最佳papo,你俩没事儿吧,没事就来祝贺我考试通过,这才是该祝贺的事情。”   薛允洙在旁边听电话,闻言默默问了一句:“你大学考试还没通过?”   “……专科医生考试,专科医生,这个考试通过率很难。”   薛允洙:“所以你之前还不是医生?无证行医啊。”   “……我开始怀疑你装糖阴我。”   “没有。”   才怪,她身为薛允载的家人,当然知道他这一路要经历哪些坎坷,但他俩这对兄妹没办法哭哭啼啼抱在一起,说这段日子辛苦。   薛允载:“走开。”   “请我们吃饭吧,天大的好事儿,我们一起聚一聚。”   薛允载:“你以为我愿意?勉为其难给你们一个面子,随便选餐厅,哥哥我请得起。”   薛允洙:“我也没打算选便宜的。”   “不说了,我收拾东西还要搬家。你们两个都是papo,不用争。”   “少熬夜,注意休息。”   薛允载:“嗯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半天没说话的权至龙扑了上来。   “你俩聊得开心吗?”   薛允洙:“都快吵起来了,还开心?”   “你把我忘了。”权至龙扑倒在薛允洙的颈窝里,还得寸进尺蹭了蹭她的脖子。   “痒。”薛允洙抬起头,忍着笑。   “那你也蹭回来。”   “没你那么幼稚,你也是要注意身体,巡演再累,你也抓住机会就要睡觉,不能给我搞什么韩国作息。你要是被我抓到又瘦了,我就三天不和你说话。”   权至龙:“这么残忍?本来巡演就见不到面,你还要不和我说话。”   “嗯哼,我有多爱你,在这件事情上就会多残忍,你自己掂量。”   薛允洙没开玩笑,他们团堪称死亡巡演,行程密得像在献祭,一周飞四个国家,睡在飞机上的时间比睡在床上还多。   那天分开后,权至龙越来越忙,他发来的消息越来越短。   从好多好多话渐渐变成他的自拍,有卸妆的还有没卸妆的。   他又爱玩贴纸和滤镜,有一些发过来的乱七八糟,都看不见他本人。   薛允洙只好建了两个相册,一个相册放正常的照片,另外一个相册放他贴满贴纸的照片。   像她就不一样,正处于人生的暑假,虽然递上来无数条橄榄枝,但她目前还没想好要签哪个公司。都怪他们给的条件都不是很优渥,才让她没有在激烈的角逐中,挑选出最爱的那一个。   都怪他们。   “允洙啊,下周有空吗?我想去香港散散心,要不要一起?”某天,闵孝琳给她发了这样一条短信。   她俩见过几次,职业一样,赛道又不同,有很多共同语言,有时候聊着聊着聊高兴,还把身后那两个男人忘掉。   最后专注自家的他们只好一人一个,带回家。   薛允洙回了个电话过去:“欧尼,你怎么突然想去香港?”   电话那头,闵孝琳的语气有点不好意思:“他俩最近工作都很忙,所以我想着你应该有时间,正好一起出去玩一玩,散散心。”   说干就干,两人一拍即合。   三天后,仁川机场,闵孝琳摘下一只耳机朝她挥挥手,眼睛弯成月牙形。   “欧尼。”薛允洙走过去,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等很久了吗?”闵孝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姐姐特有的温柔。   “没有,刚到。”   上了飞机,两个人才把墨镜棒球帽卸下来。闵孝琳从包里掏出两盒巧克力递给她:“上次你说喜欢这个牌子,我多买了一盒。”   薛允洙接过来,皮了一下:“欧尼,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闵孝琳想了想:“还行,你是自己人。”   “咳咳,那咏裴呢?哪里的人,心里的吗?”   闵孝琳:“薛!允!洙!”   “果然我猜对了,我是小天才。”   香港的天气比首尔热得多,两个从深秋一头扎进夏天的人出了机场就开始脱外套。   酒店定在尖沙咀,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闵孝琳和东咏裴打电话,很细声说着一些细节。   薛允洙……薛允洙没主动给权至龙打,她在守株待兔,等权至龙给她打。   包打的。   三秒钟后,薛允洙接到电话。   权至龙:“去哪玩了?”   “你猜。”明知故问,知道她在玩,都不知道她在哪,开什么国际玩笑。   “允洙。”权至龙有点无奈地喊她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点名字念得非常缱绻。   像亲着她的唇舌一样。   “你的消息我怎么能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很大的伤害。”   语气还是撒娇。   薛允洙靠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那完蛋了,你会记住我很久,特别特别久。”   权至龙:“那看来,你也会记住我很久。”   薛允洙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看来我们注定要爱得难舍难分,不分彼此。”   队友的事,薛允洙默契没提,能让他换换注意力,喘一口气也好。   反正人本身就是只活这几分钟,靠着这些能量往下走。   “我在香港。”她说,“和孝琳欧尼在一起。明天去旺角逛街,后天去迪士尼。”   “迪士尼?”权至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你要去迪士尼不带我?”   “你不是在巡演吗?”   “好想把我变小,然后塞进你的口袋里,你带着我奔向整个世界。”   薛允洙:“迪士尼可不是这个世界,你才是。”   听筒里传来几声权至龙的轻笑:“你又在拿我寻开心。”   薛允洙:“可你听上去很开心。”   好吧,权至龙没办法反驳。他还在工作,只能通过薛允洙,去想象她眼中的世界。   但旺角的人流量可没想象到。   霓虹灯招牌从头顶压下来,红的绿的黄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空气里弥漫着鱼蛋和鸡蛋仔的香气。   闵孝琳紧紧挽着薛允洙的胳膊,生怕走散。   “欧尼,你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吗?”   “没有。”闵孝琳的声音有点紧张,“我以前来香港都是工作,一下飞机就被接走,活动结束就回酒店,连酒店大门都没出过。”   和东咏裴还挺搭的,不会出现一个想玩,另一个不想玩的尴尬局面。   “那今天你就跟着我,”薛允洙把她的手拉得更紧了一点,“我带你把以前没逛的街都逛回来。”   闵孝琳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好。”   她们先钻进一家楼上的小服装店。说是服装店,其实更像是一个本地设计师的showroom,衣服挂得密密麻麻,从地板一直到天花板。   店主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看到两个客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是……”   “嘘。”薛允洙把食指抵在唇边,眨了眨眼。   店主立刻捂住了嘴,拼命点头,然后手忙脚乱地给她们倒了杯水。   闵孝琳在衣架前转了一圈,拿起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好看吗?”   薛允洙认真看了看:“好看,像你这种好看的人,就不应该问这种问题,你怎么穿都漂亮。”   闵孝琳瞪大眼睛眨了眨,噗嗤一声笑出来:“嗯哼。”   但很快,薛允洙就说不出话来,她想不到居然有的人会越逛街活力越满?   中环又是不一样的风景。   高楼大厦把天空切成一条一条的,街上的人走路带风,穿着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咖啡和文件。   很适合拍时尚icon之类的照片。   薛允洙一路上都带着相机,咔咔出片,还去了半山扶梯。   半山扶梯是香港的标志性景点之一,一条长长的户外扶手电梯,从中环一路往上,经过SOHO区,一直到半山。   两个人站在扶梯上,看着两边的酒吧、餐厅和涂鸦墙慢慢往后退。   薛允洙看见墙上的一幅涂鸦,突然想到权至龙,他也很喜欢这些街头艺术。   是一幅色彩炸裂的抽象涂鸦,大面积的荧光粉和宝蓝色碰撞在一起,中间用黑色喷漆写着一串英文。确实很像权至龙的风格——张扬、自由、不守规矩。   她拍下来,发给权至龙。   旁边的闵孝琳看了两眼,笑了一下,收回视线,不再感兴趣。   手机屏幕亮了。   权至龙发来一段语音,她点开,听到他气喘吁吁的声音:“刚彩排完,看到你发的照片,谢谢。”   “这有啥好谢的?”   权至龙:“谢谢你记挂我,过两天可以买一幅类似的画,挂在家里。”   “家里现在还有空白的墙吗?”卧室有,但薛允洙不愿意:“你要是敢把这种画挂在卧室,你就和这画一起过吧,每晚看着这些东西,会影响睡眠质量。”   权至龙:“我是说新家。”   他最近在看婚房。   权至龙:“我们会永远住在一起的家。”   这个人,总是这样。在不经意的时候,说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怎么了?”闵孝琳凑过来。   “嗯。”薛允洙匆匆应了,“我还有事先挂了,等会聊。”   “没什么。”挂完电话,薛允洙把手机收起来,“走吧,前面还有一段。”   扶梯的尽头是一条安静的小街,两旁的建筑是老式的唐楼,外墙刷着褪色的绿漆,阳台上晾着床单和衣服。和山下的中环完全不同的世界。   闵孝琳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都不一样。”   “什么味道?”   “生活。”   闵孝琳骨子里是个很文艺的人。她平时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但偶尔冒出一句话,能让人想很久。   “欧尼。”   “嗯?”   “你和咏裴……会结婚吗?”   闵孝琳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会吧,我们聊过这个。”   “什么时候?”   “去年,他生日那天,喝了点酒,突然跟我说,想和我过一辈子。”   薛允洙安静地听着。   “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就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他认真地跟我说了一遍,还说他已经在看戒指。”   “然后呢?”   “我有点感动。”闵孝琳说着说着自己笑了,“现在想想也没啥好感动的,但当时就是期待得不行。”   薛允洙:“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那我不要结婚,我不要这样。”   闵孝琳看了她一眼,不信:“你也很喜欢至龙吧。”   “嗯。”   闵孝琳:“等他的消息,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不会给你有机会让你走。”   当晚,她们去吃一家有名的车仔面,这家店是薛允洙上次来香港巡演时无意中发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吃的总隐藏在小巷子里。   车仔面的热气模糊玻璃窗,薛允洙低头夹起一筷子面,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手机屏幕就亮了,熟悉的人。   “欧尼,等我一下。”这里人太多,说话听不清。   闵孝琳已经很有经验了,头也不抬,继续吃自己的:“去吧,面我给你留着。”   薛允洙拿起手机走到店外,兰桂坊的夜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来。   “在干嘛?”权至龙的声音带着刚彩排完的沙哑。   “吃饭。”薛允洙靠在墙上,“你呢?”   “刚回酒店,躺床上休息,心脏砰砰跳。”   薛允洙看了看时间,韩国那边凌晨一点:“又这个点才收工?”   “演出完开了个会。”权至龙说完沉默了两秒,“你那边好热闹,人好多。”   “因为在外面吃饭。”   权至龙:“给我困到脑子都不转。”   薛允洙:“那就去睡觉。”   权至龙:“更想和你说话。”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变成什么样?”   “啰嗦。”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就很幸福,超级幸福,只想把幸福紧紧握在手里不让它离开。”   薛允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很好,倒是你,一开巡演更瘦,巡演结束我要检查的。”   “检查什么?”   薛允洙:“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权至龙笑出声来:“怎么检查?”   “上手检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允洙。”   “嗯?”   “想你了。”   三个字,轻轻落在耳朵里。   薛允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街旁霓虹灯把地面照得五颜六色。   “我也想你。”她说,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周围的音乐声盖过去,但她知道权至龙听到了。   权至龙没有再说什么肉麻的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真想马上飞到你身边。”   “你飞过来。”薛允洙说,“我煮拉面给你。”   “来中国也要吃拉面吗?这也太惨了。”权至龙笑了,疲惫中带着温柔。   薛允洙:“如果想看我炸厨房,也可以点其他菜。”   权至龙难得沉默,薛允洙听到他翻了个身,床单窸窸窣窣的声音。   “巡演结束后,我们去度假吧。”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薛允洙灵光一闪:“我想去社长办公室度假三天,我想当boss。”   权至龙:“当。”   薛允洙:“很烧钱的。”   “不用。”权至龙理所当然,“我赚的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   “……你这个人。”薛允洙笑出声,“孝琳欧尼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你,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走。”   “我以为我的行动已经让你有了深切的体会,之前那次不算,是我脑抽。”   “所以你不会给我机会走?”   “没有这种糟糕的事,快呸呸呸。”权至龙停了停,“你走不掉。”   “我现在就回去,两口把面吃完,然后回酒店,我们打视频。”   接下来,闵孝琳看见韩综里才能看见的个人技,两口吃面。   吃完饭回到酒店,薛允洙火速点开视频通话,其实刚点她就意识到已经很晚,不应该再打电话,想要挂断时,权至龙已经接了。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权至龙的脸,他躺在酒店的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卸了妆,素着一张脸,看起来比舞台上小了好几岁。   薛允洙左看看,右看看:“你看,我说你瘦了吧。”   “没瘦,是角度问题。”权至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这样看是不是好多了?”   薛允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你胳膊怎么青了一块?”   权至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不在意地说:“跳舞的时候磕到,没事。”   “我都说了,你是我的,你受了伤……反正你是我的,你没有资格弄伤自己。”   “知道。”   突然间同时沉默下来,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谁也没说话,但没人觉得尴尬。   “我想亲你。”权至龙冷不丁冒出这样的话。   薛允洙愣了一下:“你在电话里怎么亲?”   “就……”权至龙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你嗯闭上眼睛,我想象一下。”   薛允洙没闭眼,反而凑近屏幕,轻轻吻了一下前置摄像头:“收到没有?”   权至龙愣了好几秒,才慢半拍说:“没收到,需要对方重新发起。”   “做梦。”   “明天要表演,会结束很晚,不用等我,好好玩。”说正事的权至龙很有魅力,温和又不缺乏犀利。   “好。”   之后的行程都变得兴致缺缺,薛允洙虽然猛猛出片,但内心并没有多少触动,还是更喜欢家里。   外面有钱就能去,家里有钱可不一定能回。   一直到有人出事。   电话那头的金南国顿了顿:“至龙状态不太好。工作人员说他喝了很多,谁也不理。你要不要过来一趟?在公司开的酒吧。”   本来应该是after party,结果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连庆祝都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薛允洙也刚看见新闻:“地址发给我。”   “允洙,你到了之后别走正门,最近等新闻的人很多,后门的密码我发你。”   半小时后,薛允洙推开那扇不起眼的后门。   音乐声像一堵墙,迎面撞过来。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抖,迷幻的灯光在天花板上切割出碎裂的图案,蓝色、紫色、红色,一圈一圈地转。   她穿过人群,有人认出她来,极有眼色地打招呼,她点点头,没有停下。   权至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周围散落着几个空杯子。迷幻的灯光从他脸上扫过去,蓝紫红,把他的脸切割成几何图案,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靠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上那枚戒指,眼睛看着某个方向,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凑过去跟他说话,他没有反应,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薛允洙在原地站了三秒,朝他走过去,穿过最后一层迷幻的灯光,在他面前停下。   看见她的一瞬间,权至龙身上那一层冷硬的壳子突然裂出一个缝隙。   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碎冰在晃动。又伸出手,扯住薛允洙的袖口,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委屈。   薛允洙弯下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被夜店的冷气吹得没有温度:“我来接你,走吧,我们回去。”   权至龙没有站起来,他拉着她的手,用了点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薛允洙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来,坐在他旁边。   他身上的酒气不算重,但混着烟味。   “喝酒了?”   “喝了一点。”权至龙说完,顿了顿,又改口,“几杯。”   薛允洙都快让他整笑:“几杯是多少?”   他不说话,把头靠过来,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   薛允洙没再追问,抬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发胶还没有完全洗掉,头发有些硬,刺刺的,扎手。   薛允洙问:“你想和我聊聊吗?”   权至龙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衣领里传出来。   “我只是在心疼,Bom欧尼出事的时候,你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时间又不给我停下。”   权至龙:“我也要这样熬过来吗?”   “不会。”薛允洙:“因为我不是熬过来的,你也是。”   角落里像是隔出一个独立的空间。权至龙靠在她身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薛允洙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允洙。”   “嗯。”   “有时候我觉得,所有事情都在往下掉。舞台、音乐、朋友,什么都在往下掉。”   权至龙停了停:“只有你还在原地。”   薛允洙低头看他,灯光的碎片从他侧脸上滑过,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我不会走。”   “我知道。”他轻轻笑了一下,“所以我怕。”   “怕什么?”   “没有你,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很怕我一无所有。”   “那我就在这儿,你天天看着我,烦死你。”   权至龙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声声闷在她肩窝里,带起一点震动:“你这个人,我这么难过,你还要逗我笑。”   “我明明超级严肃,我在和你说正事。”   权至龙抬起头,看着她。迷幻的灯光终于变成了一束白色的追光,从天花板落下来,正好打在她脸上。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薛允洙抬起手,把权至龙额前掉下来的一绺碎发拨到耳后。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她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我们回家。”   权至龙看着她的手。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他把自己交出去。   见权至龙离开,其他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今晚太吓人了,坐在这跟个门神一样,一句话都不说,找他喝酒,二话不说就是猛猛喝。要他说话,他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来权至龙的病还只有允洙治,也只有她能治。   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就会很难搞,公司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所有的处理方法都拿Bigbang开刀。   在这种极度管控下,权至龙出道这么多年,连本来应该有的权限都没了。   这种情况下还要继续完成巡演,几乎每次巡演的压轴节目就是权至龙出来道歉,说他没有管理好团队。   还好,薛允洙一直陪在他身边,每次当他有什么牛角尖想不出来,越想越难受的时候,薛允洙总会站出来把话题挑歪。   这样,他以后要是再想到这些很沉重的话题,最后想到的只有允洙的调皮捣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对薛允洙来说,人生的暑假过得非常快,对权至龙,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也非常快。   快到权至龙的入伍通知眨眼就出来。   这不管是对事业,还是对粉丝,都是一件很沉痛的事情,但在前段日子的映照下,竟然觉得入伍进入部队后能正常吃饭,不再瘦得像个纸片人一样。   权至龙已经被禁止去国外,完完全全的兵役等待期。   薛允洙的事业步上正轨,她签约了Culture Depot,背靠韩国最大有线台TVN OCN自产韩剧资源垄断,还有很厉害的朴智恩编剧就在这家公司签约。   除了电视剧资源以外,它还背靠CJ娱乐,韩国第一电影发行巨头。像《寄生虫》,《汉江怪物》等有影响力的忠武路作品,都是CJ出品发行。   最重要的是全智贤离开,签约其他公司,她一过去,就能有主捧的待遇。   当然,伴随新签约公司,薛允洙的人生暑假也到此结束。   前段时间美好的生活就像一场梦一样,她开始忙了,反倒权至龙又闲下来。   闲到他整个世界几乎全围着薛允洙转。   天天允洙长允洙短,允洙不在,他就去找薛允载聊,直接聊得薛允载看见他的电话号就害怕。   他都不知道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居然有这么多优点,能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苦不堪言的薛允载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不给她写本书立个传?”   “好主意,你说这样允洙会感动吗?”   她会想找个地洞疯狂逃窜,薛允载面无表情,但语气特别激动:“会啊会啊,一定会的。”   “hiong,逗我不好玩儿,允洙她一定会带着我抱头逃跑,还会嫌弃我跑得不够快。”   薛允载:“你现在就没有什么想做的吗?写歌唱歌都行。”   “我现在倒是有一件事特别想做。”   薛允载松了一口气,并下定决心聊完这次天,就暂时把权至龙的手机号拉黑:“我完全支持,想做就去做。”   “我想和允洙求婚。”   电话安静三秒,薛允载爆发出鬼一般的尖叫,惊得权至龙把手机拿远了点,直到听筒里的尾音消失,他才堪堪接起电话:“hiong?”   薛允载情绪很激动:“不要叫我哥,你是我哥,我妹妹才多大,你要跟她结婚,你搞搞清楚好不好?”   “30。”   “放屁,那都是虚岁年龄,我不同意,我完全不同意。”薛允载起身脱白大褂:“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不用担心,你再也不会感到无聊,我马上过来,有件事,必须和你谈一下。”   权至龙:“我想先设计戒指,允洙喜欢玫瑰,你说玫瑰当花托好不好?”   “你当花托更好。”   权至龙:“现在住的房子也得换,得买婚房,我有时候觉得特别对不起允洙。她都没有过过独立生活,不是在宿舍住就是我们一起,接下来还要一辈子和我一起住。”   薛允载:“……我真得和你好好谈一谈,我下午不休息了,你等着。” 第148章 求婚   薛允载上门时,手里拎着两大袋吃的,他将东西往茶几上一放,目光扫过整间客厅,最后落在沙发里缩成一团的人身上。   “你现在这样子,活像条被浪冲上岸的鲸鱼,连翻身都没办法动弹。”   权至龙懒洋洋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视线很快又落回电视屏幕。荧幕里正播着现在的音乐银行。   “哥,你说我这时候入伍,允洙会不会被别人追走?”   薛允载拎着水果走进厨房,熟门熟路地拉开冰箱,取出两罐可乐走回来:“现在才想起担心,未免太晚了点。”   “不晚。”权至龙接过易拉罐,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罐身,语气认真,“我还没跟她求婚。”   薛允载刚喝进嘴里的可乐险些直接喷出来,他居高临下看着无精打采的权至龙:“不许在我面前说这种没良心的话。”他的视线又往书房里瞥:“玩点男人的游戏,走,打两把游戏。”   “我打得不好。”   薛允载勾起一个笑:“我教你。”   “柜子里有游戏手柄,动允洙的电脑她会生气。”   薛允载想翻白眼,眼睛太大没翻过去:“你惯的她。”   权至龙直起身拿起游戏手柄,薛允载选了款射击游戏,一边讲解操作,一边暗自好笑:这人写歌编舞时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一握上手柄,十根手指反倒慢吞吞。   屏幕上,权至龙操控的角色再度被一击爆头。   “还打吗?”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想打,无趣,一点儿乐趣都没有,连薛允载都不想和他一起玩。   “允洙今天工作是什么,几点回来?我想和她打。”   权至龙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拍杂志画报,差不多该收工。”   “哦。”   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没过几秒,权至龙又开口:“哥。”   “又怎么了?”   “我真的想和允洙求婚。”   “……”薛允载一脸无语,“要点脸。”   韩国服兵役是恋爱的高分手期,分手概率高达七八成。他妹妹那么优秀漂亮,追她的人从巴黎排起得绕过赤道,当然不是说她会花天酒地,这只是一种比喻,可这家伙想让她妹妹白白等两年……开什么玩笑。   “我有一堆让你保持清醒的方法。”薛允载看向外面的墨蓝色的天空,用一种玄而又玄的语气说:“其中,我比较推荐你不坐电梯去一楼,你这臭小子,到了逗哥哥的年纪。”   “或许吧。”权至龙低笑一声,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头顶的法式琉璃灯上,语气带着忐忑,“哥,你说允洙会答应我吗?”   薛允载沉默片刻,作为兄长,他本该出言劝阻,他俩都年纪小,不应该这么着急。当然他也存了点私心,如果薛允洙订婚,他一定会被从早催到晚。   话到嘴边,薛允载又有点说不出口,“我妹妹……有时候有种天真的残忍,完全凭天性做事,大概率会有你想象不到的选项。”   权至龙低头笑了下,很莫名其妙。   薛允载:“你突然笑什么?”   权至龙回过神,正对上薛允载探究的目光。   “我笑了吗?”权至龙嘴角的笑意明显压不住,连眼里也是。   薛允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只是在想……”权至龙的眼神多了下回忆般的憧憬:“我们允洙怎么那么可爱。”   “哈?她可爱,她可爱?”薛允载目露猎奇。   两人打到第四局时,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锁的轻响。   权至龙手里的手柄“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   “我回来啦。”薛允洙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工作一天后的疲惫,尾音又掺着几分愉悦。   权至龙几乎是立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薛允载坐在原地看着他急切的背影,暗自腹诽:这模样若是被粉丝看见,平日里高冷的形象怕是要碎得彻底。   “今天累不累?”权至龙伸手接过薛允洙的背包。   “还好。”薛允洙换好拖鞋,抬眼看到沙发上的薛允载,眼睛瞬间亮了,“哥,你怎么来了?”   “过来打会儿游戏,顺带陪你这位男友耗了一下午。”薛允载捏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他陪你打吧,他除了五子棋和推箱子,对竞技游戏没兴趣。”薛允洙笑着走到沙发边坐下。权至龙顺势挨着她坐下,两人膝盖相抵,距离近得恰到好处。   薛允载看着眼前这两人,活像两块相互吸引的磁铁,只要共处一室,总会不自觉地靠在一起。   “冰箱里还有上次囤的食材,我们煮火锅吃吧。”薛允洙提议。   “好。”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薛允载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菜,权至龙凑在一旁,时不时搭把手。   薛允载:“土豆切得很有创意,麦当劳炸这个,一年都不用再炸。”   薛允洙:“那送你,一年都不用吃。”   “好了hiong,允洙年纪小,你让让她。”   薛允载:“年纪小?呀,你重新说。”   一个国际巨星,一个首尔大学专科医生,在这里争论薛允洙算不算年龄小……优质得没边。   薛允洙听着两人拌嘴,笑着将火锅底料下锅。她特意准备了两种锅底,一边麻辣,一边番茄。   “你还不吃辣?”薛允载瞥了眼番茄锅底。   “大家都能吃辣锅,我单独吃番茄的怎么了?”薛允洙寸步不让。   “行,我不说了,不过番茄锅里的菜我可不会客气。”   权至龙在一旁笑,默默往番茄锅里下了很多韩牛,换来薛允载一记白眼:“你还好意思笑?还不是你把她宠成这样。”   “是我惯的,心甘情愿。”权至龙坦然应下。   薛允载摇摇头,再聊下去他怕是要被两人的相处模式弄得血压升高。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三人围坐在餐桌旁。薛允载开了几瓶啤酒,权至龙接过一瓶,薛允洙则倒了杯果汁。   “干杯。”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火锅升腾的热气蒙上玻璃窗,暖黄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面,轻轻晃动。   几杯酒下肚,薛允载话也多了起来。   “跟你们说,上个月我做了台心脏瓣膜置换手术,患者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手术整整六个小时,下台的时候我两眼一黑。”   “手术顺利吗?”薛允洙问道。   “那当然。”薛允载灌了口啤酒,带着几分得意,“你哥我可是专科考试一次通关的人。”   “哦,之前怕不过,喝大抱着电线杆哭的人是谁。”薛允洙笑着拆台。   “考过就是本事。”   权至龙安静听着,时不时给身旁的薛允洙夹菜。他喝得克制,薛允载却渐渐有了醉意。   聊了一阵,薛允载放下筷子,面色泛红:“对了,权至龙,你跟我说的那件事……”   权至龙夹菜的手猛地一顿,一种微妙的阴霾笼在他心头。   “什么事?”薛允洙咬着筷子,好奇地望过来。   薛允载打了个酒嗝,嘴快地脱口而出:“他说,打算跟你求婚。”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一凝。   薛允洙正喝着果汁,闻言猛地呛到,连连咳嗽。权至龙连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手忙脚乱地抽来纸巾。   “咳……你、你说什么?”   薛允载酒意醒了大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就是……他想和你结婚。”   薛允洙缓过劲,脸颊涨得通红,也分不清是咳嗽所致,还是心绪波动。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沾着火锅气味的卫衣,抬手理了理随意扎起的丸子头,脸上的妆容也早已卸干净。   有没有搞错,别人结婚都漂漂亮亮的,怎么到她这里,成了这样。   “现在不行。”她开口道。   权至龙的呼吸骤然一滞,握紧筷子,似乎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就拒绝。   紧接着,薛允洙慢悠悠补了一句:“我妆都卸了,这时候求婚,样子不好看。”   下一秒,薛允载当场爆发出尖叫并质问:“薛允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薛允洙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化了妆,穿了漂亮衣服,他求婚你就答应?”薛允载彻底酒醒,来回打量着自家妹妹和一脸窃喜的权至龙。   权至龙垂着头,肩膀不住轻颤,笑意根本压不住。   “你还笑!”薛允载火气上来,“权至龙,你给我说清楚。”   “哥。”权至龙抬起头,眼底亮闪闪的,“我只是太开心。”   “开心也没用,我不同意。”薛允载一拍桌子,音量拔高,“允洙年纪还小,这么笑的孩子怎么可以结婚。”   “哥。”薛允洙出声打断他。   “怎么?”   “我已经长大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跟在我身后讨糖吃的小丫头。”薛允载本来就喝了点酒,这下情绪上头,眼眶微微泛红,“婚姻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根本不懂……”   “说到底,不过是一纸法律证明而已,结与不结,日子照旧过,没什么差别。”薛允洙夹起一块土豆,在番茄锅底里慢慢涮着,语气淡然。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冻结,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笑容不会消失会转移,emo的人变成他。   这下轮到薛允载放声大笑,身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说得好,听见没有?我妹妹说了,结不结都没差。”   权至龙无奈放下碗筷,微微侧身,将脑袋靠在薛允洙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与执拗:“不一样的,婚姻代表着更多的责任,我想名正言顺地陪着你。”   薛允洙:“难道现在名不正言不顺?没有什么差别,你愿意讲给我听吗?”   薛允载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依偎在妹妹肩头的权至龙,看着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亲昵,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   “行了行了。”薛允载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你们俩这相处方式,我实在看不下去,先走了。”   “哥,你等会儿,你今晚喝了酒,就在这睡,一个人这样回去,我放心不下。”   “呦,我妹妹会关心我了。”薛允载打量薛允洙,“但是不行,有人接我。”   薛允洙:“是哪位说你丑的姑娘?”   “我不丑。”薛允载满脸黑线,对自己的颜值再次做出严肃判断,却没反对姑娘的信息。   “对我妹妹好点。”薛允载说完,关上门,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说自己头晕难受,恶心想吐,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回家。   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两人,火锅依旧咕嘟作响。   薛允洙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震撼,没想到我哥最后还是喜欢她,我们家还真是专出情圣。除了允妍,那家伙都快嫁给法律了。”   “我知道。”权至龙没有抬头,“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确实想向你求婚。”   “嗯。”   “你一点都不意外?”   “迟早的事。”她虽然不爱看娱乐圈的事,但小朴却无比精通,权至龙上节目说自己想结婚生女儿,以及会成为爱人去世也跟着去死的人,小朴一脸八卦地让她看了很多遍。   薛允洙:“首先,我得严正说明,我绝对不能接受,我灰头土脸,什么都没准备,就被求婚,我得又好看又精致,全妆。”   权至龙从她肩头抬起头,认真地望着薛允洙,他早就知道她像珍珠一样,一直都知道。   “好。”他郑重应下,“我会准备一场最浪漫的求婚,你能赏光就行。”   几日过后,助理小朴找到薛允洙。   “有个杂志画报拍摄,channel特意点名要你出镜。”   薛允洙正翻看剧本,闻言抬眼:“哪个系列?”   “珠宝。”小朴翻了翻行程表,“拍摄地点在世宗路的摄影棚,明天下午两点到场,造型团队让你提前到场做妆造,服装也会现场安排。”   薛允洙:“知道了,你安排行程。”   次日下午,保姆车停在摄影棚门口。薛允洙刚下车,浓郁的玫瑰花香便扑面而来。   “是谁带鲜花过来?”她随口问道。   “没有呀。”小朴快步往前走,“大概是我今天喷的玫瑰调香水吧。”   薛允洙低头闻:“还挺香。”   她没有多想,换好衣服后,和小朴走进化妆间。造型师早已等候多时,镜面上方一排暖光灯亮起。   化妆刷细细扫过肌肤,底妆、眼妆、腮红、唇妆,每一步都做得格外细致。   薛允洙闭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花香愈发浓郁,糅合了玫瑰、薰衣草与清甜的蜜香。   “还没结束吗?”她忍不住开口。   “快好了。”化妆师笑着回应,“允洙姐底子好,今天状态也棒,我总想再画得完美一些。”   “这次拍摄是什么主题?妆造做得这么细致。”   “是很美的主题,你马上就能看到。”   薛允洙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   终于,化妆师放下工具,后退几步满意打量:“完成了。”   “好,我……”   “稍等一下。”小朴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条浅粉色丝带,“品牌方要求,本次拍摄需要蒙眼出镜。”   “蒙眼?珠宝写真很少有这样的设定。”薛允洙满心疑惑。   “大概是想营造揭开神秘面纱的氛围感吧。”小朴笑着将丝带轻柔地系在她眼上,“放心,有我在,不会摔倒。”   视线被彻底遮挡,薛允洙被人搀扶着起身,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脚下冰凉的瓷砖渐渐变成柔软的触感,像是踩在草坪之上。   花香浓得化不开。   “到地方了。”小朴松开手,“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丝带被缓缓解开,薛允洙入目满是热烈的红色。   入目是大片大片的弗洛伊德红玫瑰,从脚边一路铺展至视野尽头,如同一片热烈燃烧的花海。   花丛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暖光小灯,头顶垂落着半透明的白色纱幔,在灯光下如梦似幻。空气里交织着玫瑰的甜香,温柔又浪漫。   花海尽头,权至龙静静立在那里。   他身着一身深黑色正装,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手中捧着一束用丝绒包裹的弗洛伊德玫瑰,每一朵花都盛放得恰到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打趣:“可别觉得看熟人演戏好笑,我好不容易才准备好。”   薛允洙被他一句话逗得失神,满心的震撼里掺了几分笑意。   权至龙踩着满地玫瑰花瓣,一步步朝她走来。暖灯在脚边摇曳,纱幔随风轻轻晃动。   走到她面前,他缓缓单膝跪地。   薛允洙下意识抬手捂住嘴。   “允洙。”权至龙仰头望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底却满是真挚,“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酒红色丝绒礼盒,轻轻打开。一枚戒指静静躺在其中,戒托雕琢成玫瑰造型,中央镶嵌的主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这枚戒指是我亲手设计的。玫瑰,对应你的名字,也是我眼里最美的花,而这颗钻石,代表我坚定不移的心。”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恳切,“允洙,嫁给我,好吗?”   摄影棚内一片寂静,唯有香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薛允洙低头看着权至龙,问了问自己的心:“不好。”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   “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求婚,我不答应。”薛允洙伸手将他扶起来。   “为什么?”他眼里写满困惑与失落。   “场面太过精致完美,像精心编排的影视剧,少了几分真实感。”薛允洙低头轻嗅手边的玫瑰,唇角扬起笑意,“我很喜欢这份心意,但还不是时候,下次继续努力。”   权至龙愣了几秒,随即放声笑了起来。他合上戒指盒收进口袋,肩头不住颤动。   “好。”他抬眼看向她,眸光熠熠,“那我下次再努力。”   薛允洙:“我拭目以待。”   角落里围观全程的小朴和一众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点搞不清状况。   看这情形,求婚是失败了?   可两位当事人,又都笑得格外开心。   这群沉浸在浪漫氛围里的外人,实在摸不透这对恋人的心思。   没过多久,这件事便悄然传开。   或许是现场工作人员人数众多,也或许是接单的花店老板在社交平台晒出了订单记录——“权至龙先生订购999朵弗洛伊德玫瑰,配送至世宗路摄影棚,用途:求婚”。   一夜之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权至龙的第一次求婚,没能成功。   粉丝圈顿时热闹起来。   一部分粉丝唏嘘不已,舍不得偶像步入婚姻,另一部分粉丝却十分淡定,依照权至龙的性格,绝不会就此作罢,还有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纷纷猜测他下一次会选择什么样的场景。   权至龙的手机几乎被来电和消息轰炸,关系好的人轮番打来电话,一半慰问,一半调侃。   Teddy的电话一接通,笑声就传过来:“哥,听说你求婚被拒?难得见你吃瘪啊。”   权至龙:“……”   他索性将手机扔到一旁,仰面躺倒在沙发上发呆。   摄影棚运回的玫瑰摆满整间屋子,墙角、茶几、餐桌处处都是浓郁的花香,俨然成了一座临时花房。   门铃响起。   权至龙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东永裴与闵孝琳,两人手里拎着炸鸡和啤酒。   “特地过来慰问你。”东永裴举了举手中的袋子。   “我看你们是专程来看笑话的。”   “两者皆有。”东永裴笑着走进屋内,望着满室玫瑰,噗嗤笑出声,“你都没说,你准备投资花店。”   “别提这件事。”   闵孝琳跟着进门,环顾四周后在沙发落座,轻声开口:“其实允洙之前和我聊过这件事。”   权至龙立刻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急切。   “她都说了什么?”   闵孝琳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欧尼,别逗我了。”   见他一副失落又期盼的模样,闵孝琳笑着妥协:“她说,你从来没有认认真真追求她。”   权至龙细细回想,渐渐了然。   他和薛允洙从挚友走到恋人,一切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所以她心里觉得遗憾?”权至龙设身处地。   “算不上遗憾。”闵孝琳斟酌着措辞,“她只是希望,你能认认真真走一遍追求的过程。”   东永裴在一旁补充:“说白了,你这次求婚太过仓促。先好好重新追求她,慢慢来才对。”   “合着你们俩,是来教我怎么追自己女朋友的?”   “我们可是实打实的成功案例。”东永裴理直气壮,总比某人乱教他,害得他差点打光棍。   闵孝琳忍俊不禁。   权至龙看着眼前两人,心中忽然生出几分羡慕。他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行,那我就从头再来。”   第二次求婚,选在两人常住的公寓里。   这天薛允洙收工格外早,走到家门口,电梯门一开,小朴紧张兮兮地为她补妆。   薛允洙:“你这是做什么?”   “品牌临时加急邀约,必须马上到场。”小朴:“别担心,现在不丑,很精致,只是暂时需要补妆”   薛允洙:“行了行了,我今天很得体,不用再折腾。”   家门口系满浅粉与纯白的气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自家公寓的门虚掩着,暖融融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淌而出。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房门。   满屋的香槟玫瑰温柔盛放,和上一次热烈的红玫瑰截然不同,满室皆是温婉甜美的气息。   天花板上悬着无数气球,每一只气球下方,都系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条。   她抬手拉下一只气球,取下纸条。   「每一次见你时,都觉得你的笑容格外动人。」   又接连拉下几张看,一张张纸条,记录着两人相处的点滴过往,字字句句,皆是心意。   权至龙从卧室走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衣袖挽至手肘,头发没有刻意打理,显得随性柔和。手中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一步步走向她。   “允洙。”他的声音带着紧张,“这次没有请外人帮忙布置,从摆花到写纸条,全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这些文字,我写到凌晨四点。我对你的喜欢,从始至终,都是真心实意。”   话音落下,他再度单膝跪地,礼盒颜色也换了,从红丝绒变成黑丝绒。   “这一次……”   “还是不行哦。”   权至龙眨了眨眼,神色略显茫然。   薛允洙蹲下身,与他平视。眼底映着满屋鲜花与气球,也映出他紧张的模样。   “进步很大,但还差一点点。”   “差在哪里?”他追问。   “要你自己慢慢琢磨。”薛允洙将手中的玫瑰凑到鼻尖轻嗅,笑意盎然。   “好吧。”权至龙站起身,收好戒指盒,“我继续想办法。”   薛允洙笑着凑近,在他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加油。”   在此之后,海边烟火、悬崖落日、森林城堡……   权至龙一场接一场地策划求婚,一场又一场被薛允洙笑着摇头。   次数渐渐多了,全网也从最初的震惊、惋惜,变成习以为常,甚至纷纷蹲守更新。   有人专门在论坛开了帖子,标题直白:   权至龙求婚失败记录楼【持续更新】   帖子热度居高不下,成了网友们日常打趣的聚集地。   有人调侃巨星也有碰壁的时候,有人看穿两人之间的小情趣,还有人每天准时打卡,好奇这场拉锯战何时落幕。   小朴也时常翻看这个帖子,截图发给薛允洙吃瓜。   “姐,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点头呀?”   薛允洙只回了一个笑脸。   小朴继续追问:“是担心结婚影响事业吗?圈内不少前辈婚后依旧发展得很好,不用有顾虑的。”   “和工作无关。”薛允洙回复,“我从不在意这些。”   “那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想让他多用心追求我一阵子。”停顿片刻,她又补充道,“毕竟,我们当初,少了一段正式追求的过程。”   小朴看着消息,恍然大悟。   爱情疯子,把浪漫当爱好搞。   一直到一个普通的夜晚,求婚这件事落下帷幕。   首尔的傍晚,漫天晚霞将天际染成层层叠叠的橘红,远处楼宇亮起灯火,近处林木浓绿,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光。   薛允洙与权至龙并肩走在首尔林的小道上。   近来两人都格外忙碌,她准备进组。权至龙在赶制入伍前所有的安排。   好不容易抽出半日空闲,两人没有安排任何行程,只是沿着小路慢慢散步,享受片刻的清闲。   林间行人不多,偶尔有散步的老人、遛狗的路人经过。金黄的银杏叶被秋风拂落,铺满路面,踩上去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这里真舒服。”薛允洙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草木的清香,远处还隐约传来市井的烟火气息。   “嗯。”权至龙应声。两人并肩而行,间距不远,手臂时不时轻轻相触,最后变成交叠在一起的手。   这样安静相伴的时光,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   走到一座小木桥上,薛允洙停下脚步。   桥下溪水潺潺,水面倒映着漫天晚霞,碎成一片粼粼金红。   薛允洙扶着桥栏,望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权至龙站在她身侧,和她在一起时,就算不说话,内心也格外安稳。   “喂。”薛允洙忽然开口。   “我在。”   “如果现在,你手里有一束花,我就答应你的求婚。”   权至龙猛地转头看向她,大脑还在加载这些话的意思,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往外跑,耳边的风送过来他的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现在若是有花,我就嫁给你。”   话音未落,权至龙噌的一下加速,头上的棒球帽被风吹落,滚落在地面,他也无暇顾及,回头看了眼后,又迅速转头,加快脚步。   薛允洙站在桥上,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弯腰捡起那顶帽子,轻轻拍掉灰尘。   晚霞一点点褪去橘红,转为深紫与靛蓝。   薛允洙静静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权至龙跑了回来,衣衫被风吹得扬起,头发凌乱,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抓着几支玫瑰,没有精致的包装,但在这样的夜色里,格外有生命力。   “附近好几家花店都快打烊,来不及包装。”权至龙大口喘着气掏出戒指,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所有的真心。”   他单膝跪地捧着花束和戒指,郑重地递到薛允洙面前。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即将消散,林木在暮色中化作墨色剪影,路灯的光芒笼罩着桥上两人。   薛允洙伸手接过玫瑰,花枝上细小的嫩刺轻轻蹭到指尖,有点痒,似乎是心。   “好。”   权至龙还在平复呼吸,听见这一个字,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嫁给你。”薛允洙接过玫瑰,朝她伸出手。   权至龙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微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等到薛允洙无声催促,才给她戴上戒指。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吻你吗?”权至龙问,他的手无意识地蜷缩又握住,有些紧张。   “我猜,是先起身。”   给权至龙逗笑了,好好好,先起来。   薛允洙上前一步,腾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脖颈,主动拥抱住他。怀中的玫瑰被轻轻挤压,浓郁的花香四散开来。   权至龙缓缓抬手,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胸腔里的心跳急促而热烈,隔着衣衫清晰可闻。   “你终于答应我的求婚。”权至龙的声音满是欣喜。   “嗯。”   暮色,晚风,花枝,相拥的他们,要问爱情什么样,大概就是这样。   这一幕,恰巧被一位前来拍摄晚霞的摄影爱好者撞见。   她悄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拍下木桥上相拥的剪影。画面里看不清容貌,却能感受到满溢的幸福。   她本想上前询问两人是否需要原图,可等她走近,桥上早已空无一人。   她将这张剪影照片发布在社交平台,配文记录偶遇的美好。   起初只有零星网友点赞评论,直到有人认出两人的身形轮廓,猜测是权至龙与薛允洙,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紧接着,首尔林附近的花店老板也发了帖子,“巨星的选择”。   讲述傍晚权至龙冲进店里买花,都不来及包,抓起花就跑。   也有路人陆陆续续放出路透,权至龙拿着玫瑰奔跑着去见自己的爱人。   全网再度沸腾,大家还记得一次次求婚被拒的过往,纷纷猜测这一次究竟结果如何。   就在众说纷纭之时,薛允洙默默为摄影师的帖子点下一个赞。   一个简单的点赞,胜过千言万语。   论坛里那篇“求婚失败记录楼”被管理员连夜修改标题,正式画上圆满句号。   一时间,首尔林、红玫瑰、剪影求婚成了热门话题。   不少情侣慕名而来,模仿他俩的样子打卡,就连首尔林附近的花店老板,也从一开始的喜笑颜开变成不想打工想休息的呼唤。 第149章 参加太阳的婚礼   互联网上关于恋情的热度还没褪去,新一轮重磅喜讯就彻底刷屏,盖过所有喧嚣。   太阳和闵孝琳定于2月3日举办婚礼的消息一出,瞬间霸占了各大热搜榜单。   他俩这速度才是坐火箭,虽说他们祝福的热度还没散多久,就突然直接宣布结婚。   还是在服兵役前的节点时间,像是太阳害怕自己老婆跑了。   粉丝们刚从权至龙求婚成功的甜蜜氛围里缓过神,还没彻底消化这份惊喜,就被太阳大婚的重磅消息砸得猝不及防。   别说粉丝了,其他人也差不多,毕竟他们都以为权至龙会结婚在东咏裴前面。   于是一些CP粉混着爱看乐子的混邪人,在各大转述太阳结婚的营销号底下,艾特权至龙。   他想不看见也不行。   “咏裴这家伙,动作倒是挺快。”   权至龙靠在沙发里,低头刷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婚礼新闻,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纵容。   “我求了那么多次婚,结果倒好,被他抢先一步结婚。”权至龙嘟囔了一句:“这么大的喜事,居然也不跟我们说,我还是有人艾特我才看见。等我们以后结婚的时候也不要跟他说,让他看新闻之后来问我。”   薛允洙倒了杯冰水,有点分不清他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别有深意。   毕竟他的歌词都写得很有sense,很值得解析,还一语双关。   “过来坐。”权至龙让开身边的位置,等着薛允洙坐过来后,他贴上去,把薛允洙揽在自己怀里,带着她看手机。   幸好薛允载不在,不然又要说没眼看。   “真开心,还是假开心?”她轻声说道。   权至龙放下手机,侧过头揽住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又笃定:“真开心。”   他顿了两秒,神色认真下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他的眼神越发温柔。   “每一次向你求婚,每一次被你拒绝,按理来说,我应该会伤心,但我越来越坚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除此以外,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   权至龙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薛允洙,气息温柔缱绻:“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喜欢我,一直喜欢我,我就会变得很幸福,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   薛允洙没有说话,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突然……长大了?   她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到权至龙说了一句:“那你呢?有没有这么爱我。”   薛允洙:“……你松开。”   “我不要。”权至龙反而把薛允洙搂得更紧:“你得先说爱不爱我,我才决定要不要松开你。”   “爱。”薛允洙趴在他的胸口上,别别扭扭地说完这一句。   “大点声,我没听见。”   薛允洙有点想生气,但是忍了:“爱爱爱爱爱爱……”   “没听清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薛允洙:“……”   2月3日,首尔京畿道安养市,首尔中央教会。   平日里安静肃穆的教堂,从下午开始就人声鼎沸,宾客云集。   YG几乎全员到场,从杨贤硕、Epik High Tablo一家三口,到WINNER、BLACKPINK全员,还有SE7EN、Zion.T等一众资深前辈,外加数不胜数的演艺圈好友。   权至龙带着薛允洙乘车抵达时,教堂门口早已停满一排排黑色保姆车。   今天的他格外规整正式,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搭配质感干净的白衬衫,往日随性染色的头发,被一丝不苟梳成利落大背头,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褪去了舞台上张扬耀眼的巨星锋芒,多了一身成熟沉稳的矜贵气质,像出身顶级财阀的世家公子,得体克制。   薛允洙走在他身侧,穿着一条简约的黑色及小腿长裙,细腰带轻轻收出腰身,头发简单做了一个造型,恰到好处,不会喧宾夺主。   两人并肩走入会场,沿途遇见的熟人都笑着送上祝福。   “欧尼,欧巴恭喜啦,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薛允洙浅笑不语,没有接话。   权至龙顺势揽紧她的肩,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底气:“秘密,等我们两个想办的时候就会办。”   朴山多拉立刻凑过来,拉着薛允洙细细打量,满眼惊艳:“允洙你今天好漂亮。”   “你也很漂亮,每一天都漂亮。”   几人正笑着闲聊,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被吸引过去。   CL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走过来。   一身穿搭极其吸睛:内里是规规矩矩的黑色正装西装,利落干练、沉稳大方,偏偏外搭一件饱和度超高的亮绿色长款皮草大衣。   在清一色黑白深色正装的宾客里,这抹亮眼的绿色格外突兀,鲜活张扬,一眼就能锁定目光。   “哇哦。”   薛允洙和Dara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想要逃跑的意思。   好想逃,却逃不掉。   CL得意地踩着台阶往上走,边走边跟两旁的人挥手打招呼,架势像极了女王出巡。长长的皮草大衣在地面上拖出一条绿莹莹的轨迹,在石阶上格外显眼。   “好担心她摔倒。”   话音刚落,CL踩到自己的外袍,不小心摔了一下,还好有人扶,摔得不严重。等她再抬头张望时,他们这几个人纷纷看天看地,假装这件事没发生。   “怎么样,好看吧?”CL大步走来,微微抬着下巴,气场十足,像只骄傲张扬的孔雀,满心都是对自己穿搭的满意。   “如果你喜欢的话,好看,是好看的,脸是好看的。”薛允洙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不停地找补。   还好她不信教,不然连说谎话都要在空中画十字。   权至龙看着她这身亮眼的造型,嘴角默默抽了抽,侧头凑到薛允洙耳边,压低声音调侃:“还好你拦住我。”   薛允洙轻轻拍了他一下:“这种时候就没必要恭维我,我就算不来,你也不会穿奇怪浮夸的衣服来。”   薛允洙轻轻拍了他一下:“这种时候就没必要恭维我,我就算不来,你也不会穿奇怪浮夸的衣服来。”   权至龙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教堂内,仪式在庄重而温情的氛围中开始。   窗帘全部拉拢,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白玫瑰与尤加利的清香。司仪奇太映站在台上,语气平缓而深情。   新郎东咏裴一身深色西装站在礼台前,平日里在舞台上气场全开的主唱,此刻眼眶微微泛红,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忍住某种奔涌的情绪。   闵孝琳身披白色婚纱,由父亲挽着手,一步步走向他。   这段路不长,却走得所有人屏息凝神。   权至龙坐在嘉宾席前排,看着自己二十年的兄弟站在那里等待他心爱的女人,忽然用力握紧薛允洙的手。   薛允洙侧头看他,小拇指在他掌心勾了一下,表示不满。   权至龙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我们也会这样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薛允洙在他掌心勾了下,什么也没说,但两个人都懂这意思。   Zion.T演唱祝歌时,CL已经和朴山多拉、朴春等人坐在一起。   她的亮绿色皮草大衣在暗色布景间格外显眼,像一团被不小心落在观众席的荧光颜料。   Dara:“今天怎么想着穿这件?”   CL如实相告:“我想给咏裴哥撑撑场面。”   “这个场面大概他永远都不会忘。”   婚礼全程约两个半小时,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真诚与克制。当东咏裴和闵孝琳交换戒指,彼此亲吻的那一刻,全场响起掌声,有人悄悄抹泪,有人笑着拍照。   权至龙鼓着掌,眼睛盯着台上那对新人的侧脸,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没有消失过。   仪式结束后,所有宾客移步至仁川永宗岛PARADISE CITY,参加婚宴与After Party。   宴会厅被布置成了《暮光之城》中树林婚礼的风格,墨绿的枝叶缠绕着暖黄的灯串,半透明的纱幔从穹顶垂落,木质的桌椅散落在花丛之间,烛光在每一张桌面上摇曳。像是被魔法唤醒的森林,静谧又浪漫。   宾客们陆续入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工作人员忙着引导座位,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   CL大摇大摆地走进会场,她今天心情极好,见谁都笑着点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假皮草的下摆在身后翻滚,如同一面招摇的旗帜。   “彩琳啊,你这外套……”有人欲言又止。   “好看吧?”CL头也不回,语气笃定。   她走到吧台前,随手端起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拿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姐,你慢点喝。”朴春在后面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我今天高兴。”CL放下杯子,脸上已经开始泛起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咏裴结婚,我比他还开心,以后他就有老婆管了,省得我们操心。”   咏裴用不用操心还是后话,CL本人挺需要操心的,一眼没看,CL大步流星地朝曹世镐走过去,皮草大衣在她身后猎猎作响。   “你好啊。”她拍了拍曹世镐的肩膀。   曹世镐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温热的手直接捏上他的脸颊,把他的脸当球捏。   “哎呀,你就是曹世镐吧?”CL捏着他的脸,左右轻轻拽了拽,语气又认真又醉意朦胧,“你的脸还挺软啊。”   整个餐桌区域瞬间安静。   曹世镐僵硬地站在原地,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哭笑不得:“呃……是、是我……您好……”   “我看了你的综艺,很有意思。”CL满意地松开手,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继续加油。”   然后她转身走了,皮草大衣划出一道亮绿色的弧线,留下一脸懵的曹世镐和周围憋笑憋到发抖的宾客们。   “哈哈哈哈哈哈。”坐在不远处的姜大成第一个笑出了声,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我录下来了,我录下来了。”   朴山多拉冲过去捂住姜大成的嘴:“不想死就安静点,乖乖把视频删掉。”   CL本人倒是一脸无所谓地走回座位,端起第三杯香槟,被敏智按住手:“姐,不能再喝了。”   “我没醉。”CL很认真地说,“我清醒得很。那个曹世镐,不信你也去捏捏看。”   敏智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她理论。   宴席过半,气氛越来越轻松。歌手们轮番登台祝歌,姜大成唱了一首又自拍一张发到SNS上。   权至龙没有上台唱歌,他今天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薛允洙身边,看别人热闹。   after party他也没换外套,还是那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背头,整个人相当贵气。薛允洙坐在他旁边,黑色长裙衬得她脖颈修长,两人坐在一起,像是在满场的喧嚣中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   “至龙不去来一首?”   “今天是咏裴和孝琳的日子,我唱什么唱。”权至龙端起面前的可乐喝了一口,“再说了,我唱了,别人还怎么唱,是吧,允洙?”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嗯。”   “允洙这么老实的孩子都跟你学坏。”   角落里,大声担任宴会主持,嗓音浑厚地控着场。   他cue到CL的时候,CL已经喝多了,站起来想上台,被朴山多拉和敏智一边一个按回去。   酒过三巡,宴会到最后一个环节,新娘抛捧花。   闵孝琳抱着那束精心扎成的白色捧花站在人群中央,转过身去,笑盈盈地举起双手。所有未婚女性被招呼着围了上来,嘻嘻哈哈地挤成一团,不过,大家离捧花都很远。   薛允洙本来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完全没有要凑热闹的意思。她对这些环节向来兴致缺缺。   但不知道是谁从背后推了她一把,把她直接推到人群中央。   “允洙欧尼,站这里站这里。”   “就是就是,快站好!”   周围的女孩子们一边笑着起哄,一边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把最中心的位置让给了她。   突然从边缘换到中间,薛允洙一脸茫然。   “三、二、一——”   闵孝琳将捧花向后抛出。白色的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祝福与好运,不偏不倚地朝着薛允洙的方向飞来。   薛允洙本能地伸出手,花束稳稳落入了她的怀中。   全场安静零点几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接到了,接到了。”   “看来下一位新娘是我们允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吧台边的男主角。   权至龙一改刚才抱臂的姿态,镇定自若,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再抬起头时,看向远处的眼神满是宠溺,温柔得像是在演一场只为她一个人上演的电影。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安安稳稳地落在薛允洙身上。   周围有人起哄:“至龙欧巴,你倒是说句话啊。”   “就是,人家允洙都接到捧花了。”   “别说,不许说,回家再说给我听。”   “允洙,这可就是你不厚道,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什么事情我不能听。”   “就是说啊允洙,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能听的。”   “不,这种话只能说给我听。”薛允洙开玩笑反驳:“因为我是女朋友啊。”   “你说呢。”   向权至龙问这种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他已经有老婆奴雏形。   权至龙:“允洙说得对。”   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   权至龙和薛允洙并肩走出宴会厅,晚风吹散身上残留的花香。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口,权至龙先一步拉开车门,让薛允洙坐进去,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薛允洙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怀中那束捧花。白色的花瓣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有些已经开始微微卷边,却依然好看。   “花都快蔫了你还抱着。”权至龙说,“我给你的,你都没这么珍惜。”   “算了,给我吧,回去放花瓶里养着。”他伸手去接。   薛允洙躲了一下:“谁说我要给你了?”   “那是我老婆接的捧花,不给我给谁?”   薛允洙顿了顿:“……谁是你老婆。”   权至龙笑了笑,没再争辩,只是把手收了回去,安静地看着她抱着那束花,像抱着一个秘密。   车子驶上回程的路,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彩色的光痕。   “突然感觉……”薛允洙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就是想说:“他们两个挺幸福,因为结婚。”   权至龙:“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会比这个更好。”   薛允洙转头看他,目光在他的眉眼间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   “你先退伍再说吧。”   权至龙的手指收紧。   婚礼的热闹过后,日子回归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被倒计时压迫的平静。   2月3日之后,权至龙入伍的日期——2月27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一天都看得见,每一天都在逼近。   工作已经处理完,权至龙剩下唯一的事情就是陪着允洙。   但薛允洙已经有了工作,她度过了自己人生的暑假,已经开始适应工作的节奏。一天,她回到家,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的,权至龙一个人坐在书房的电脑桌前,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写什么。   她赤脚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在干嘛?”   权至龙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合上面前的笔记本,但薛允洙的手比他快,一把按住了纸面。   那是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纸上刻出了痕迹。   最上方写着几个字,“如何更好地保持恋爱拟案。”   薛允洙低头一行行看下去,看着看着,眼睛就热了。   第一类:写信。   “每周一封,我先写,寄给你。你收到之后三天内必须回信。内容不限,写什么都行。不许不写,也不许找借口。”   第二类:固定通话时间。   “军队规定每周可以打一次电话,每次大概五分钟。尽量与我保持通话,我期待你的回复,想你。”   第三类:放假立即见面。   “休假日期会提前告诉你,请你合理规划,尽量见面,不见面的话也没关系,我会死的。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因为这一件事就死呢……我上吊给你看,你信不信。”   看到最后一句话时,薛允洙差点笑出声。装,再装,她倒要看看这个权至龙能嘴硬到什么地步。   权至龙难得有些紧张,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还没写完,还有第四类……第四类是……”   “……还没想好。”   薛允洙沉默良久,捏着他写的东西一言不发。   见她这样,权至龙说:“我会给你幸福,相信你,也请你大方些,施舍给我幸福。”   “少装,这时候还装绿茶,我就只给你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也好啊,服兵役的这段日子,我能占这一点就不错了。我算过,”权至龙话锋一转,说:“写信、打电话、放假见面,这三件事做好了,两年很快就过去。”   薛允洙:“你不说我也会做,你一说,倒显得我听你的话,这样很没面子。”   明明都快难过死了,还这么嘴硬,这也是允洙的可爱之处。   “是我揣摩你的心思,然后写的这些东西,是你想让我这么做,我乖乖照办。”权至龙把薛允洙搂进自己怀里,“给我幸福吧,允洙。毕竟,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第150章 不知道,豹猫超幸福   允洙就像个被蛊惑的纣王,爱爱爱说了好久。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但是不行,就算不想面对未知和新生活,时间也会快进到这样的日子。   权至龙要服兵役了,没了舞台上那些张扬的发色和造型,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像一张被重新铺平的白纸。眉眼还是那双眉眼,却少了几分平日里凌厉的锋芒,多了点少年气的青涩。   周围送行的家人和零星几位未被阻拦的友人站在警戒线外,权妈妈眼眶红红的,权多美挽着母亲的手臂,低声说着安慰的话。   “允洙呢?”有工作人员小声问了一句。   权至龙低头在登记表上签字,笔尖顿了一下,语气很平静:“她有她的事,我们约好等我休假的时候再见。”   他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还给对方,他和允洙说好了,送的时候不一定要送,但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每次都在。   虽然说见不到人,有点失落,没想到之后休假,每次都能一直待在一起,就觉得日子还能过。   权至龙垂下眼睛,把背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跟着引导的教官往军营深处走。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权至龙入伍的消息当天就上了热搜。新闻图里,他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黑色棒球帽走进军营的画面被各家媒体轮番转载,配文大多是‘BIGBANG权至龙今日入伍,粉丝含泪送别’。   但很快,另一条热搜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薛允洙 未现身送行#   点进去,广场上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不是,男朋友入伍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不去送,什么绝世铁石心肠啊?”   “听说是在拍广告,呵呵,广告比男朋友重要呗。”   “早就说了她不是真心的,我哥就是被她下了降头,现在好了吧,入伍第一天就原形毕露。”   “代入一下,要是我男朋友入伍,我哪怕辞职也要去送,她连一天假都不肯请,真的爱吗?”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我说有些人差不多得了,人家去不去送是人家的事,至龙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替他委屈上了?”   “毒唯收收味,人家正经未婚妻,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拍广告是签了合同的工作好吧,又不是去逛街,违约你替她赔钱吗?”   “我真不敢想象这个世界竟然这么癫,人家两个青梅竹马,从小关系好到大,居然还有人觉得他俩假玩。若非自担太美丽,谁与书杯共粉籍。”   这件小事,薛允洙的新经纪公司没有回应,她本人也没有回应。   拍摄现场的幕后花絮里,她穿着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头笑得温温柔柔,专业又得体,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痕迹。   只有化妆师后来在采访里提了一嘴:“那天允洙的眼睛有点浮肿,冰敷很久才开始拍摄。”   时间这种东西,有时候过得很慢,有时候又过得很快。   权至龙入伍后的第一个月,薛允洙的手机里存了七封他寄来的信。   薛允洙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封一封地看,看到‘想你想你想你’那一行的时候,嘴硬地哼了一声:“幼稚。”   她把每一封信都按日期排好,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那个抽屉原本是空的,现在专门用来放他的信件和礼物。   入伍前,薛允洙半开玩笑地说想在手机年代,收到纸质信件,权至龙当时的反应也不大,没想到直接记在心里。   薛允洙蹲在抽屉前看了一会儿,把新来的几封信也放进去,像藏宝藏一样。   权至龙入伍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时间太长,薛允洙数着心塞不想再数,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权至龙迎来第一次正式公休。   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权至龙还没出军营,门口已经蹲了一排记者和粉丝。他换了一身便装,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低调地从侧门出来,边走边打招呼,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开出去很远,他才摘下口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辛苦了。”经纪人金南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权至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问的第一句话是:“允洙呢?”   “在家等你。”   他没再说话,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个小时后,有路人在首尔三清洞附近偶遇了权至龙和薛允洙。   两个人都穿得极其朴素,权至龙一件灰色卫衣配黑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旧球鞋,帽子压得很低。   薛允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素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   两个人并肩走在三清洞的巷子里,走走停停,偶尔在某个小店门口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东西,偶尔凑近说几句话。权至龙的手一直牵着薛允洙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牵法,走路的间隙也没松开过。   就算打扮成这样,也相当惹眼,偶遇的粉丝一连发了好多条。   “姐妹们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三清洞这边看到一对情侣好像GD和薛允洙。不对。就是他俩,虽然穿得很低调,但那男生我一眼就认出来,绝对是权至龙。”   “我也看见,很确定就是他俩,我有点不想说话……那谁全程围着女朋友打转,女朋友看什么他就凑过去看什么,女朋友停下来他就停下来,像个大型挂件。”   “他就对允洙眼里的世界这么好奇啊?”   帖子刚发出来的时候,评论区全是“不信谣不传谣”的嘲笑。   “楼主是不是太想他们出现幻觉了哈哈哈哈。”   “笑死,谁家爱豆服兵役公休第一天不在家躺着,跑出来逛街啊。”   结果三十分钟后,越来越多的人发帖。   “卧槽是真的,我也看到了,活的薛允洙和权至龙,活的,会喘气儿。”   “我拍到背影,你们自己看[图片]”   “他们往北村的方向走了,我现在心跳一百八,要不要上去要签名啊?在线等,挺急的。”   “别上去,人家难得见面,让他们好好待着。”   “同意楼上,别打扰。”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我去,真的出来了,所以今天是GD公休日?”   “笑死,谁还记得入伍那天有人骂薛允洙狠心,现在看看人家这恩爱程度,狠心个屁。”   “那些骂她的毒唯脸疼吗?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得很,不需要你们瞎操心。”   没过多久,真正让全网上头的照片出现了。   傍晚时分,有人拍到薛允洙骑着一辆自行车,权至龙坐在后座,双手搂着她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只看氛围,就知道超级幸福啊。   带了这两位大名,帖子瞬间爆炸。   [标题: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   楼主:   我不说了,直接看图。   [图片][图片][图片]   1L   谁能有我惨,我垂直入坑的时候,豹豹准备服兵役,光听其他人说祖上富过,我也不知道啊,这下终于嗑到真的了。   2L   MAMA可不可以请告诉我,这么幸福的画面真的是存在过的吗?   3L   这个状态,你告诉我他还在拍偶像剧,我都信。   4L   怎么回事薛允洙骑车载GD,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想吐。我以为会是GD骑车,结果是他坐后座,还搂腰,还贴脸,这个反差感我疯了。   5L   欧巴你醒醒,快点从允洙的后座上离开,然后让我坐过去。   6L   回复5L:别问,问就是爱情,爱情使人降智。   7L   说真的,权至龙这个人,在舞台上那个气场你们懂的,结果私底下被女朋友骑车载着满街跑还笑得这么开心,这种反差感谁懂……太好嗑了。   8L   我懂我懂我懂我懂,舞台上的GD: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私底下的权至龙:老婆骑车载我我好幸福。   9L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你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基金吗?   10L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谁。   11L   回复10L:不是怕掉下去,是怕老婆跑了吧(不是)   12L   还以为是我眼花,没想到,OKfine,那些造谣谈恋爱分手的人脸疼不疼?   13L   姐姐杀我,我爱姐姐,娶我,就现在。   14L   回复13L:重婚犯法。   15L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我本来加班得要死要活,看到这组图直接原地复活,比喝三杯咖啡都管用。   16L   有偶遇的贴主说,他们在三清洞逛了一整个下午,GD全程围着薛允洙转,像个大型金毛,她看什么他就凑过去看什么,她停下来他就停下来。   17L   hhhhhhh权龙你要是故意的,你就眨眨眼。   18L   他眨眼也没用,他心甘情愿的……kkk看错了,那肯定得眨眼。   19L   说起来,他们公开到现在也快两年吧?感情还是这么好,真的很难得。   20L   当初公开的时候铺天盖地都是骂的,谁能想到现在大家都在嗑,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21L   回复20L:因为真心这种东西,时间越久越藏不住。   22L   我宣布,今天这张图是我2026年度最佳情侣图,不接受反驳。   23L   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那辆自行车是什么牌子的吗?   24L   回复23L:你不是一个人,我刚去识图,没识别出来,估计是路边租的。   25L   笑死,租的自行车都能骑出偶像剧的感觉,这就是脸的魅力吧。   26L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27L   回复26L: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他俩租车的店会迎来指数爆炸式热销。   28L   同担的经济实力和精力以及空闲时间令我惊讶。   29L   回复28L:笑死,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之前不是他粉丝一样。   30L   我愿将这张拍摄作品称为,允洙背后的男人。   31L   我家满分女就如此美萌。   32L   那些断章取义带节奏的人呢?为了流量连脸都不要。你管人家送不送,事怎么那么多,这种私下的默契外人根本不清楚,你趴人家被窝听见的啊,就随便乱揣测。   33L   太爽了,太爽了,我喜欢的人终于沉冤得雪,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34L   羡慕。   35L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又在演偶像剧,有本事真演一部给我看看,我要看那种三集就亲嘴的。   36L   原来巨星私底下居然这么接地气,我还以为他出门买菜都要穿Chanel的拖鞋。   37L   有一说一,Chanel的拖鞋很难穿。   38L   笑死了,别的男爱豆服兵役整一堆焦点新闻,不是这个逃兵役,就是那个想逃,但没实行的路上,但话题一旦转到允洙这里……不管是路人也好,还是粉丝也好,都对她好纵容。   39L   哈哈哈哈楼上说到写信,我脑补出画面了。训练结束之后,别人休息闲聊,他一个人坐在角落低头写字,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想想就觉得可爱。   40L   看不惯的酸鸡可以退下,人家两位幸福着呢,而且也不是主动秀,观感其实还好。   42L   对比那些刻意炒绯闻、靠恋情博眼球的艺人,他俩真的清流。公开之后从不主动秀恩爱,所有甜蜜瞬间全都是路人偶然拍到的。   43L   已幸福,勿cue。   44L   豹豹猫猫,我又相信爱情了。   45L   猫猫走到哪里,豹豹就跟到哪里,目光全程追随,这里真的好戳我。   46L   舞台上霸气强势,私下里黏人温顺,这种反差萌谁能顶得住啊。   47L   想不通这个世界还有人看见这样的美好不嗑,完全想不通。   49L   刚才翻了最早的评论,还有人赌他们撑不过一年,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感情反而愈发深厚,不知道那些人现在作何感想。   50L   刷到这个帖子我又回去翻了一遍入伍那天的新闻图,当时那么多人骂她不去送,现在看人家小两口甜成这样,那些骂声真的像个笑话。   51L   说实话,我当时也觉得有点不理解,但后来想明白,送不送是人家自己的事,凭什么要按照你们的标准来演深情?   53L   不知道,豹猫超幸福。 第151章 他在家也这样?   按理来说,这几天薛允洙都会空出时间,一直陪着权至龙。   但遗憾的是,刚在一起待了一天,薛允洙就接到电话,说朴编的饭局,问她去不去。   电话打来的时候,薛允洙刚下载好游戏,准备和权至龙玩一些双人休闲游戏,温馨地度过这个夜晚。   但是……   其实一个人也能度过这个夜晚,虽然不够温馨,但好歹孤独啊。   权至龙一下子紧张起来,抓着游戏手柄的手有点用力,骨节都有些发白,但怕被薛允洙看出来,他的眼睛只是盯着屏幕,尽量装得无所谓一点。   屏幕上的游戏选项轮回四圈又四圈,权至龙随手按着,一直竖着耳朵听薛允洙的动静。   “不行,这几天都不行。”薛允洙听到小朴的话,想都没想就拒绝。她前段时间那么拼命,赶完手头所有的工作,就为了这段时间能集中休息几天,顺带陪陪休假的权至龙,现在让她加班,她疯了吗?   如果提前完成工作会换来更多工作,她还卷什么?   薛允洙:“不行,没得商量。”   权至龙嘴角划过一抹笑,暗自得意,直接点开游戏,准备开始。做完这些又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这算什么,和薛允洙的游戏争宠,争赢还挺高兴?都三十岁的人,权至龙都想笑话自己幼稚。   他很快就不想笑了,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小朴说了什么,薛允洙:“我换衣服,马上过去。”   马……上,是什么意思?   权至龙看见电视机上的韩语,它们围着他天旋地转,突然一个字都不认识。   身旁一空,薛允洙已经像龙卷风一样,进了衣帽间换衣服。   刚才还很甜蜜的客厅,突然就只剩下游戏的背景音。   薛允洙拿了两件衣服冲到他面前:“我穿哪件好看?和朴编她们一起吃个饭。”   “两件都好看,但看场合,右边更加适合一点。”权至龙:“哇,薛允洙你够可以的,和我吃饭,你都没挑过衣服。”   薛允洙才不管他说什么,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上去二话不说揽住权至龙的脖子,准备亲下他的脸。   “嗯?”还在吐槽的权至龙二话不说,送上自己的唇,两人简单交换一个吻,他又被薛允洙推开,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卧室,应该是准备换衣服。   权至龙看着紧闭的门暗暗发誓,等会儿薛允洙再出来让他帮忙拿主意,他绝对不帮这个忙。   刚发完誓,薛允洙火急火燎地跑出来。   “选哪个?”薛允洙举着两副耳环问,眼睛又明亮又专注,定定地看着他,好像他是她的全世界。   小骗子。   “哪个好看?”薛允洙以为他选不出来,拿着耳环的手又往耳垂上比了一下。   权至龙:“右手上的钻石耳钉。”   “好。”   这次权至龙已经有了准备,得到答案的薛允洙连一个吻都没有给他,又火急火燎地跑回衣帽间。   权至龙丢掉手里的游戏手柄,侧身靠在沙发上,怨夫一样看着衣帽间的方向,并且发誓,等会儿薛允洙出来,他也不会理她。   更不会给她出主意,说拿什么包好看。   “爱你么么。”薛允洙拎着包就往门口走,一边换鞋一边说:“我还以为你会拦我,不让我走,没想到现在这么大方啊权至龙,乖乖等我,我马上回来。”   给他机会拦了吗?比龙卷风还迅速。   心里这么想,但权至龙嘴上还臭屁:“当然,我不是那么幼稚的人,是你不想我好。”   “好好好,我的错。”薛允洙:“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拉开门的一瞬间,薛允洙突然顿了下。   砰——门轻轻关上。   呼,从薛允洙冲到门口后,权至龙就没忍心看她离开的背影,现在她真的走了,提在心里的这口气松了,可难过慢慢溢出来。   “啊。”权至龙突然抱怨一句,倒在沙发上,细长的小腿不停乱蹬,手上也没闲着,一直在捶沙发。   无声抓狂。   还说不幼稚,明明非常幼稚。   权至龙本身也非常懊悔,早知道缠着允洙撒娇,说不定她就不去——才怪。   “咳咳。”只是关上门没出去的薛允洙忍不住发出点动静。   正在单方面攻击沙发的人腿和手同时僵住,像卡帧的默片电影,一卡一卡地抬头往家门口看。   薛允洙抱臂,拎着自己的白色香奈儿,站在门口忍笑。装什么啊,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   权至龙:“你……还没走。”   “因为某人实在是太舍不得,所以我打算带着某人一起去,反正。”薛允洙耸耸肩,一缕头发俏皮地滑下来,“又没说不能带家属。”   小朴给她打电话,金作家约她吃饭,想和她合作。金编剧的作品拍一部爆一部,有这种机会朝她招手,当然没有拱手相让的意思。   “不去吗?”薛允洙问,权至龙没动静。   “去去去。”刚才还说薛允洙速度快的权至龙比她还快,一个起身从沙发上翻过去,冲进衣帽间。   正在脱身上的短袖还不忘折返回来给薛允洙重申:“先说好,不是我非要去,我一点儿都不幼稚,对我们这段感情很放心,没有说要天天追着你跑的意思。”   “嗯嗯。”薛允洙敷衍地点点头,嘴角的笑隐隐上扬。余光瞥见门口的镜子,他一回来,她脸上的笑也多了。   很快,权至龙收拾好出现在薛允洙的面前,头发还没长好,他戴了顶棒球帽,整体穿搭很低调,但也带了点小心机,选了件美式街头风无袖上衣。   正正好露出他胳膊上的薄肌,不夸张但线条流畅。   “走了。”权至龙又很心机绕到薛允洙空出手的一侧,321准备牵手。   薛允洙突然拿起手机解锁,看了眼消息。   权至龙一秒能做五十个假动作缓解尴尬,好不容易等她回完消息:“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尴尬?”   比如他空出来的手没有人牵。   薛允洙挽住他的胳膊,她还在看手机上的消息,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有吗?”   可就这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足够让权至龙开心,嘴角扯出一个浅笑,清了清嗓子:“现在没有。”   包厢里圆桌已经坐了大半,薛允洙到的时候,金作家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见她推门进来便笑着招手:“允洙来了,快坐。”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半步,帽子压得很低,但挺拔的身形和露出的半张侧脸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金作家愣了一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哟,还带了护花使者?”   “是家属。”薛允洙大大方方拉开椅子,“金作家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至龙能来我这饭局,是我面子大。”金作家早年跟YG有过合作,跟权至龙也不算完全没有交情,便转头打趣他,“怎么,休假也不消停,非要黏着允洙?”   权至龙摘下口罩,露出修剪利落的短发和一张素净却好看得张扬的脸,弯了弯嘴角:“没办法。”   桌上响起几声善意的哄笑。   薛允洙没接他的话,径直坐下来跟金作家聊起了剧本的事。权至龙便自然地在她身边落座,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又拆了湿巾展开递过去,动作轻车熟路,像是做过千百回。   席间上了海鲜汤,薛允洙忙着聊天,还没落下去,权至龙已经先一步拿过碗,舀了汤,又拿筷子仔细挑出里面的细碎贝壳渣,才推到薛允洙面前。   太细心,又很反差,熟悉权至龙舞台形象的人没想到他私下和薛允洙相处会是这样。   权至龙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薛允洙身边听她和金编剧聊天。   薛允洙正在跟金作家聊上一部剧的节奏问题,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发生了什么,随手端过汤喝了一口。   权至龙又夹了一块煎鲳鱼到小碟里,低头仔仔细细用筷子把鱼刺一根根剔净,连细小的软刺都没放过,才把小碟轻轻挪到薛允洙右手边。   金作家坐在主位,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忽然话锋一转:“允洙啊,他平时在家也这样?”   薛允洙正认真说着第三幕的情感转折,被突然打断,懵了一下:“什么?”   金作家朝权至龙的方向看了眼。   薛允洙低头一看,自己面前的碟子已经摆满了,去壳的白灼虾,剔好刺的鲳鱼……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权至龙,他正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端起杯子喝水,眼神虚虚落在别处,耳朵尖却有点泛红。   “差不多吧。”薛允洙笑了下,没好意思再说话。她都习惯他这样对她,别人提出来才觉得这样似乎……管她呢,她开心就好。   权至龙放下杯子,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还想吃什么?”   薛允洙:“我最想看你吃饭。”   别光顾着她,这里坐这么多人,就属他应该好好吃饭。   权至龙:“好。”   散局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权至龙替薛允洙拎着包走在前面,她跟金作家并肩落在后面几步,还在聊着合作的框架。走到大厅门口,夜风灌进来,薛允洙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冷颤,下一秒肩上已经落下权至龙的外套,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   金编剧没忍住打趣:“之前就听说你俩很恩爱,看来传说还不太严谨,完完全全一直陷入热恋。”   薛允洙:“这样就算热恋吗?”   金编剧只当她逗人玩,佯装教训她:“允洙,再拿这种逗你欧尼我,我就要生气了,会让你表演失恋哦。”   送完其他人,只剩下薛允洙和权至龙。   路边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权至龙的步伐刻意放慢,配合着薛允洙的高跟鞋节奏,侧过身替她挡住风口,嘴上却嫌弃着:“说好陪我的,结果饭局上全是工作。” 第152章 可是怎么办啊?   “那在饭局上谈点私事也不太好。”薛允洙从善如流地接住权至龙的话,替他把口罩拢好,“不过现在可以谈,只谈。”   权至龙只露出的眼睛里本来还有点怨念,听见她的话跟开了净化一样,只剩晴空。   薛允洙捋了下头发,视线从他脸上移走,去找他们的车。   今天开她的车过来,奔驰G63,曜岩黑亮面,很有辨识度的车型。   权至龙:“你就继续逗我玩。”   有点委屈,薛允洙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又很快被她强压下去:“哪有。”   权至龙:“就有,你要怎么补偿我?”   “走了,回家。”薛允洙拉着他往前走。   “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直到回家,权至龙倒是不说话,但看薛允洙的眼神完全是在看负心女的眼神。   薛允洙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薛允洙卸妆换下来的卸妆棉顺手塞进他的手心里——明明垃圾桶就在离她一两步的地方,她懒得挪。   她给,权至龙也真的伸手接,顺手丢进垃圾桶里。   等到薛允洙卸完妆,他还是一副背后灵的样子跟在薛允洙身后转悠。   “喝不喝饮料?”薛允洙刚打开冰箱门,准备拿一瓶冰可乐。   “我不喝,你也不能喝,你生理期快到了。”权至龙说着,直接关上冰箱门。   没了这半扇冰箱门的阻碍,他俩的视线倒是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冷气刮过,他的脸又猝不及防一下子跃进眼里。薛允洙:“哇,变态。”   “好啊。”权至龙眼睛里晃动着让他抓包的兴奋,“你说什么?变态,这是可以称呼男朋友……啊不是,未婚夫的词吗?”   他抱臂,懒懒散散靠在冰箱门上,懒懒散散半抬着眼,似笑非笑,把薛允洙困在只有他的小隔间里。   好像这样,他就能永远占有薛允洙——他的怀抱是他的蛛网,薛允洙是他唯一想要的猎物,也是唯一。   只是可惜,被吞拆入腹的人似乎是他,狩猎者和猎物的身份完成倾倒。   薛允洙无知无觉地靠近他,靠在他的肩上,肩膀一抖一抖,不离他的情绪。   他该生气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变成带着笑意的:“喂。”   薛允洙反而紧紧搂住他的腰,说着还深深吸了一口他颈窝里的气息——淡淡的香水味和他俩身上的香味混合出来的、令人心安的气息:“不喝就不喝,等你走了,我爱怎么喝就怎么喝。”   “好,等我走了后再说。”权至龙顺势抚了抚她的背。   从他的怀里,薛允洙探出怀疑的眼神,直接问他:“你会这么好说话?”   权至龙轻轻在她的眼睫上亲了下,咽下没说完的话,了了吐出一句:“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薛允洙沉默,其实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刻答应。   或许是觉得,应该更有把握的时候再回答这个问题,又或者,她觉得应该由她来说这种话。   似乎是读懂她的沉默,权至龙只是把她搂紧一点,剩下的什么话都没说。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直到权至龙回到部队,薛允洙才理解那天晚上他的沉默代表什么。   小朴和薛允妍突然来了她家,一言不发把她家里的冰镇饮料全都往外拿。   “你们……家里缺水了?”薛允洙刚醒,头发还乱乱的。   “至龙哥让的。”还给了工资让她来,谁能拒绝金钱的召唤呢,反正她不能。小朴一边胆小细声,一边又往自己行李箱里搂了几罐。   薛允洙的脸上缓缓更新一个问号:“那你呢?”   她妹妹不是和权至龙不对付,不应该听他的话才对。   “哥让我来的,他最近忙不来。”   “哇,哇,可以,可以。”薛允洙瞳孔地震,话都说不利索。   “哪个……至龙哥还说了。”   “说什么?!我还能听他的。”等你们走了,她就买回来,填满整个冰箱。   小朴:“他说,都是他不好,他爱胡思乱想,他在军队会担心你的身体,这一担心,就会……”   “好了,我知道了,别说了。”   可以,都会拿她吃软不吃硬来克她。   薛允妍:“其实他也没说错,你当idol,行程很忙那几年就顾不上,每次生理期整个人像鬼一样,全身都凉,很吓人。”   薛允洙:“……”   全世界似乎都在当她的哥和她的姐,似乎又回到童年。   唯一顺着她的权至龙还叛变。   啧,她更不可能立马答应结婚。   搬完东西,薛允妍临走前突然问了一句:“欧尼,你会很快结婚吗?”   小朴瞪大眼睛看了眼薛允妍,又看了眼薛允洙,眼珠子里都是对薛允妍突然开大的没有防备。   “我不知道,可能马上就结,也可能结不了。”薛允洙耸耸肩,“不知道。”   这种大事又不可能靠计划,完全随心好了,她愿意的时候会给权至龙说的。   听到最后一句,薛允妍眼睛一亮,“挺好,我还有案子,改天再来看你。”   改天是改不了的,薛允洙进组了,又开始忙。   这次接的电影,是她换公司后的首部电影,从选题到制作班底,完全是冲着拿奖去的。   很多女明星都是国外不亮国内亮。   薛允洙和她们正好相反,大概是性格、长相和事业规划都不太符合国内的期待,黑她的人很多,但死忠更多,动辄十几年,还战斗力超强,压着黑粉打的粉丝。   明明在国外拿了影后,但国内电影类最佳女主从来没有拿过。   这天,薛允洙正在看剧本,小朴挤过来看了两眼,“和你之前的角色反差好大。”   “嗯。”薛允洙随口应付。小时候演完一类,同类型的电影像雪花一样吻上来,给她看烦了,拥有主动权之后,演的每一个角色,都和之前有区分。   这次的角色也是,现实向电影,由真实虐童事件改编,她在里面饰演一个独来独往和所有人保持界限,外表锋利但内心温柔的底层女人。   整部电影需要刻意憔悴的素颜妆,或者粗糙的浓妆出镜。   消息刚放出,就引发很多讨论。   但这次舆论有点令人意外,很多自来水都这么说,都是期待她的新电影。   也有一两句说这电影的女主和薛允洙精致貌美的形象反差太大,但都是毛毛细雨,吹不到薛允洙面前来。   进组拍摄也尽量依着她的时间来,和最开始接电影没签好合同,欺负新人,大部分都是夜戏,化妆靠等的日子也大相径庭。   “321,action.”   摄影棚里搭出的冬日街景,人造雪簌簌飘落,薛允洙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服,蹲在蜷缩的小女孩面前。   和薛允洙搭戏的小演员智恩扮演者叫金诗雅,是剧组从上百个孩子里挑出来的,眼神里天生带着一种怯生生的灵气。   这段戏是电影里白尚雅第一次在面馆看见智恩打碎杯子的反应。   金诗雅已经演了四遍,每次都在杯子落地、她抱头蜷缩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   薛允洙在监视器后看着,发现小女孩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显然还没从情绪里出来。   导演喊了卡,工作人员开始调整机位。金诗雅还坐在那张塑料凳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   薛允洙走过去,把身上的棉服脱下来,轻轻搭在金诗雅的肩上。蹲在女孩面前,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金诗雅的手背,像电影里的白尚雅对待那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   “诗雅啊。”薛允洙的声音很轻,像一阵春风一样,“看着欧尼。”   小女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看久了,金诗雅有点不好意思,也忘记了哭。   这时候薛允洙才安慰她:“没关系,有欧尼在,你不管演成什么样,欧尼都会兜底。”   旁边盯着监视器的导演确认这段花絮拍到了,还默默拍了几张照片。特殊题材,这么温馨的场面,等到以后电影宣传能用上。   下一场戏是白尚雅把智恩带回出租屋。   布景师搭了一个极小的房间,采光差,墙壁斑驳,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   薛允洙牵着金诗雅的手走进来,金诗雅仰着头四处看,眼神里那种在陌生人面前的警惕一点点融化。   这场戏没有台词,白尚雅只是把唯一一床厚被子铺在床垫上,把自己冬天穿的一件毛线外套叠成枕头。   智恩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女人做这一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白尚雅回头看她一眼,身上终年不化的雪原,在此刻变得平和而包容。   “先睡。”   智恩往前走了一步,拽住了白尚雅的衣角。   薛允洙愣了一下,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动作。   但她的应变快到几乎看不出痕迹,顺势蹲下来,把金诗雅的小手握在手心里,用拇指轻轻刮了刮女孩冰凉的手背。   导演没有喊卡,镜头继续运转,拍着薛允洙低头看着金诗雅的侧脸。   棚顶漏下来的冷白光打在她憔悴的眼下和粗糙的红唇上,明明是有些奇怪的冷漠女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却像哭泣的圣母一样慈悲。   这场戏过了之后,小朴端了热姜茶跑过来。薛允洙接过杯子,先递给金诗雅。   小女孩乖乖抱着杯子暖手,仰头看着薛允洙:“谢谢欧尼。”   “欧尼?”小朴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谴责,这不是欺骗小孩嘛,明明是阿姨的年龄。   对此,薛允洙表示了然,她指着小朴:“喊她朴阿姨。”   “允洙啊。”小朴不满,刚不满完,薛允洙抓起道具雪,作势要和她打雪仗。   虽然剧情很紧张压抑,但片场外,气氛非常融洽和谐。   只有权至龙对此表示遗憾。   某天通电话时,表达这种遗憾:“你的电影,我应该送咖啡车的。”   但他们国家很多人小心眼,兵役期又很敏感,如果在这时候闹出新闻,不管好的坏的,最后都会变成坏的。   “不用,你还不如给我哥说,还我冰块自由。”   权至龙:“等我回去后再说。”   “想让我期待你回来,也不用这么委婉。”   “被你发现了。”权至龙低声笑了几下,声音缱绻又温柔:“可是怎么办啊?我好想你啊,允洙。” 第153章 最不吃压力之人   薛允洙:“那你想,我不拦着。”   权至龙在听筒对面失笑:“看来听不到你说想我。”   薛允洙岔开话题去聊了别的,等到电话挂断前,听筒里悄悄飘过一句“我想你”。   但最像的还是她正在拍摄的电影。   《白小姐》拍摄现场,气氛很好,虽然剧情很压抑,但一出戏,大家都会呆在一起笑闹。   片场所有人都喜欢看薛允洙和金诗雅待在一起玩。   薛允洙会在等戏的时候和金诗雅玩翻花绳,小姑娘快输的时候会担心皱眉,但还装着坚强,薛允洙就故意翻错一个结,让小姑娘重新赢回去。   旁边摄像大哥举着手机偷拍,被薛允洙发现,她扭头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金诗雅也跟着比,一大一小两张脸凑在一起,眼睛弯成一样的弧度。   片场气氛融洽,大家也都齐心协力,很多戏几条就过了。   直到有天遇见一场重头戏,金诗雅的情绪怎么找都找不对。小孩还小,越着急就越哭不出来。   “我带她去洗把脸,小姑娘脸上都是汗。”   “好。”   薛允洙带着金诗雅去化妆间补妆,路上小姑娘拽着她的手指,仰头问:“欧尼,我听他们讲你以前是童星,也拍过这种哭很多很多的戏吗?”   薛允洙低头看她:“怎么了?”   金诗雅:“我有点难过,我抓不住情绪。”   薛允洙不太擅长处理这些:“想不想吃炸鸡?”   金诗雅摇头:“我没有演好,我不应该拥有炸鸡。”   “管她呢。”薛允洙看着对一边跟着的小朴说:“点两份炸鸡。”   小朴正抱着日程表核对明天的通告,听见这句头也不抬:“你自己看看你的体重管理表,上个月谁说的要减两公斤?”   “给你和诗雅订的,我不吃。”薛允洙面不改色。   金诗雅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小朴手足无措:“买买买,我给你买,别哭。”   薛允洙摇头,拉着小朴离开,把空间留给金诗雅,她这么大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能拥有一切,更不喜欢被别人看见脆弱。   将心比心,诗雅应该也是。好在整理完情绪后,她入戏快多了。   整个拍摄周期比预期短了十天,杀青那天,导演带着全组人去了附近一家烤肉店,薛允洙坐在角落里和金诗雅吃一盘炒年糕,小朴坐在旁边给她的手机充电。   突然,小朴冷不丁来了一句:“感觉少了点什么,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听到她这么说,薛允洙无声叹气,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蓝天,少了权至龙。还有九个月二十天,他才能回来。   这种时候,薛允洙就会完全希望自己陷入工作当中,只有在工作中,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后面的日子过得飞快,剪辑、后期、送审、定档,薛允洙没怎么操心,她在挑下一部剧本,每天窝在家里沙发上翻雪片一样送来的项目书。   九月份《白小姐》公映,薛允洙的票房号召力极强,社交平台上也开始有人发长影评,贴的是金诗雅拽薛允洙衣角那场戏的截图,配文写着“我看这一段的时候哭湿了半包纸巾”。   到了第二周,排片量持续上涨,影院里坐满了人,散场时有人红着眼睛走出来。   十一月青龙奖提名公布,薛允洙的名字出现在最佳女主角那一栏。小朴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陪着薛云妍逛街,听见消息松开薛云妍挽着她的胳膊,对着手机说:“你帮我看看同提名有谁?”   小朴念了一串:“朴宝瑛《你的婚礼》,金太梨《小森林》,李绪《小公女》,金希爱《她的故事》。”   薛允洙听完,说:“都挺厉害。”   “你怕不怕?”小朴问。   “怕什么,怕输?”薛允洙笑了下,“输了就你们请我吃饭,赢了就我请大家吃,左右都不亏。”   小朴:“不是这么算的。”   “那行,如果没拿奖就你请我吃,不用大家。”   小朴:“……那你还是那样算吧。”   颁奖礼那晚首尔降温,薛允洙穿了一件黑色丝绒长裙,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   她坐在会场中间那排,左右都是熟面孔,前排有人回头跟她打招呼,她笑着点头。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正在低头整理裙摆,抬起头正好对上大屏幕,屏幕上放的是她的提名片段,白尚雅蹲在面馆门口给小智恩系鞋带,手指冻得通红。   宣布最佳女主角的时候,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了她的名字。   薛允洙恍惚片刻,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很想知道在现在的某个小角落里,是不是有一个像她当年一样的演员,期待得奖却落空。   从那天起,她不再许愿,因为总是会事与愿违,但命运很好玩,不想要的时候反而得到被人双手捧上的奖杯。   薛允洙站起来,旁边的朴宝瑛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说:“恭喜。”   “谢谢。”   薛允洙走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然后抬头说:“说这样的话可能会有点奇怪,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奖,也没有准备什么获奖感言。”   台下笑了一片。   “那就挑重点说。”她对着镜头,“感谢观众,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所有人,还有感谢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的……某人,你们懂的。”   台下的欢呼声大了一些。   “但在所有想感谢的人里,我最想感谢我自己,虽然跌跌撞撞,还很莽撞,但我确实凭着自己走到了现在,我为自己感到骄傲,谢谢。”   回到后台,小朴已经抱着她的羽绒服在等了,看见她就扑过来,差点把奖杯撞飞。   薛允洙一手稳住奖杯一手按住小朴的脑门:“冷静。”   边说,薛允洙边拿回手机,权至龙的消息已经躺在屏幕里:“恭喜拿奖。”   他还为她选了一束很漂亮的红玫瑰。这种重要的时刻,权至龙当然不会错过。   隔了几个月百想艺术大赏,薛允洙又入围了。   这回的对手更让人头皮发麻:金慧秀,金湘起,全度言,赵汝真。   小朴看到名单的时候倒抽一口气:“连在国外大杀四方的《寄生虫》女主都入围了,好多厉害的前辈……你紧张吗?”   “紧张,她们也应该会因为我紧张,所以扯平。”   百想那晚薛允洙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碎钻裙,收敛了在青龙颁奖礼上的攻击性。入场的时候金慧秀走在她前面两步远,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薛允洙回礼。   颁到最佳女主角的时候,大屏幕上四个提名片段轮着放了一遍。   薛允洙看着屏幕里白尚雅的脸,突然想到网络上夸她的话,白尚雅和薛允洙好像两个人。   即使顶着同样粗糙疲倦的妆容,花絮里的薛允洙更偏向“我懒得理你”的倦怠感,时尚都为此轮回到她的泪沟和黑眼圈。荧幕上的白尚雅则是俗丽,强撑镇定。   虽然但是,被这么说还挺爽的。   回想完,镜头对准了她,薛允洙猝然抬眼,镜头捕捉这一瞬眸中的华彩。   上了台,主持人还打趣她,这次有没有准备获奖感言。   准备了,但不多,她还是最想感谢自己,但同一套说辞用第二遍,显得她很没有文化。   薛允洙匆匆说完,放下话筒离开。   百想之后,薛允洙风头一时无两,手机被代言邀约塞满,她挑了三家,其他全推了。   小朴问她为什么不多接几个,薛允洙:“接太多同类型竞品,会影响我的商业价值,还会被告上法庭。”   小朴:“我还以为你想保持精力等龙哥回来。”   薛允洙缄默,其实,也有这个原因,总不能被工作影响生活。   十月末,首尔的树叶快要落大半,薛允洙开着她那辆黑色G63停在训练所大门斜对面的侧街上。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她没下车,手机搁在仪表盘上,屏幕亮着导航,终点设的是权至龙父母家。   做完简单的采访,权至龙避开人群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进来一阵风,还有一点青草和洗衣粉混着的干净气味。   他把行李扔到后座,侧过身来看薛允洙,看了大概三秒钟,说:“想我了吗?”   薛允洙发动引擎,挂挡,车子平稳地拐上主路:“前几天刚看过。”   权多美办了婚礼,她和权至龙都去了。   “那是半个月前。”   “好好好,半个月前。”薛允洙抽空瞥了他一眼:“你瘦了。”   权至龙靠在副驾驶座上看她开车的侧脸,听完这句接得很快:“其实是胖了。”   也没胖太多,但和死亡巡演的纸片人比,壮了一点。   权妈妈在家摆了一大桌菜,权至龙的姐姐和姐夫也来了。   他一进门就被他妈拉着转了两圈,嘴里念叨:“脸上都没肉。”   饭桌上权妈妈一直往薛允洙碗里夹菜,薛允洙吃不完就偷偷往权至龙碗里拨,权至龙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吃了。   权至龙的姐姐在对面看笑了,说:“他俩和小时候没差。”   权妈妈也跟着笑,看看这对,又看看那对,突然话锋一转:“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咳咳。”薛允洙紧张一瞬,权至龙把话头接过去,“不急,我才刚回来,没精力,休息一阵子再说。”   权妈妈见到儿子的热情在熟悉中渐渐变成往常的相处方式:“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能耽误允洙。”   薛允洙连忙开口:“不耽误不耽误。”   “允洙,你得凶他,不能老纵容他,他没个正形,一纵容尾巴就翘天上去。”   饭桌底下,权至龙宽慰似的拍拍她的膝盖。   薛允洙心里一阵感动,正感动着,手机屏亮了,她点开一看,是权至龙的消息。   权至龙:【你得补偿我。】   晕。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多,薛允洙开车带权至龙回他俩的家,路上权至龙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街灯,忽然说:“你真的……要拍浪漫爱情喜剧?”   薛允洙咬了下唇,她还以为要问结婚的事。   看清她的紧张,权至龙眼神黯淡一瞬,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聊:“我不想,但是我不想是我的事儿,你想拍是你的事儿。你不用因为我不想而放弃一些东西,同样的,我也不会因为你不想而放弃我的想法,这样共存也不错。”   薛允洙把车停进车位,熄火,解开安全带。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车里的顶灯刚好亮起来,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她伸手捏了捏他卫衣的帽绳,说:“好。”   之后的日子安静又满,权至龙退伍之后没有急着接工作,天天跟着薛允洙转。   她去公司开会,他就坐在休息室刷手机,她去片场拍广告,他就在保姆车里等她收工。   偶尔被路人拍到两人在汉江边散步的照片,模糊的背影照传到网上,评论区排着队问“所以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但婚讯一直没有来,两人都默契地没提这件事。薛允洙是没有这个打算,权至龙在等她有这个打算的契机,虽然偶尔有些心焦,但是看见薛允洙的人,还能为此忍耐下来。   直到一个平常的下午,权至龙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翻手机,一条热帖戳进眼睛里。配图里薛允洙走在夜色里,身边跟着一个清瘦的短发身影,两人肩并肩,看起来亲近极了。   标题写着:“薛允洙移情别恋?与神秘短发男深夜同行。”   权至龙盯着那张动图看了好久,他认识薛允洙走路的样子,侧脸、步态、外套,全是薛允洙本人。   她旁边那个短发男,权至龙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没对上号。   谁挖他墙角了?   权至龙抿了口冰水,脑子里转着那张照片。   他不太信,但心里有一根极细的弦被拨了一下,弹回来之后还微微颤着。想问又不敢问,怕她觉得小题大做,怕这段日子以来那种松弛而暖和的氛围被这样的绯闻打碎。   可又憋不住,不提结婚,是直接打算提分手吗?   越这样想越害怕。   权至龙把杯子放回台面上,指尖在杯沿上划了两圈,然后听见手机在沙发上响了,薛允洙的专属铃声。   他走回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上亮着薛允洙的名字。他接起来,那边背景音很吵,薛允洙的声音从那片嘈杂里钻出来,先叫了他一声:“权至龙?”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要说分手吧。   “嗯。”他应了一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薛允洙轻轻“嘘”了一下,背景音突然安静了一截:“你看见新闻没有?”   权至龙握着手机坐到沙发上,斟酌了一下措辞:“看见了。”   “我刚采访的时候记者问我,我才知道的。”薛允洙的声音又好气又好笑,“然后我问他们能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先给你解释一下,他们说好。拜托好好写澄清新闻稿,我没有出轨,我们俩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最后这句话是给围在她面前的记者说的。   没见过哪位女明星被这么贴脸问感情问题,还是一口大黑锅,也没见过哪位明星当场解释。   “她明明是我的随行经纪人,朴女士,那几天她说想要帅气一点,于是剪了短发,可她是个女孩子。”   权至龙重新在脑子里把小朴过了一遍。   “小朴?”他重复了一句。   “她前几个月剪的头发,现在都长长了。我回去给你说,对了,冰箱里有草莓,你记得吃掉。”   挂了电话,权至龙放下手机,发现聊天框又多了十几条未读。   其中最显眼的,是李秀赫转来的一段采访视频链接,标题写着“薛允洙采访中回应绯闻,当场给男友打电话。”   他点进去,画面里薛允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松松挽着。记者问她感情问题,又提到出轨动图。   薛允洙先是愣了一拍,又回头找小朴要她的手机:“等一下啊,我得先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免得他胡思乱想。”   底下评论已经堆了上千条。   “这个反应也太可爱了。”   “某人痛失姓名,看见了吧,不努力title就只会变成薛允洙的男朋友,快点回归,快点回归。”   “不努力就会变成薛允洙的男朋友吗?好陌生的话,如果是真的,我即将痛失努力。”   “权至龙接到电话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看见了吗?编剧,明年就给我这么写,我爱看。”   “出你大爷的轨,滚。”   “哈哈哈哈哈你薛姐还是这么勇敢。”   “他俩这都是恋爱长跑了吧,感觉不像是会结婚的样子,一般谈恋爱谈这么长,最后肯定会分手。”   “你们异性恋是高兴了,我们薛允洙梦女怎么办?薛允洙你害得我好惨,把我掰弯,你自己当直女,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太扯了,编也编个像样的理由,怎么会是自己的随行经纪人。”   “楼上眼睛不要可以捐了,再直白的证据也叫不醒装睡的猪。”   往下翻,有粉丝贴出了小朴几个月前的状态图,短发照片和新闻里的背影对比,连耳后的痣都对上了,评论里齐刷刷一排破案。   见是大乌龙,好久没动的群聊里炸出来一排表情包,都在吃他俩的瓜,还有人甚至打听他俩啥时候结婚。   权至龙没回,锁了屏,去开冰箱把那盒草莓拿出来,洗了一颗丢进嘴里。挺甜的。   薛允洙收工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推门进来看见权至龙坐在客厅沙发上吃草莓,茶几上放着洗好的一整碗。她换了鞋走过去,弯腰从碗里拿了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居然没吃光。”   “给你留的。”权至龙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薛允洙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沙发背,偏头看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下午有没有乱想?”   权至龙嘴角弯了一下,说:“想了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   “听起来你好像很遗憾啊,这么爱我,薛允洙。”   薛允洙拿了个抱枕砸在他肩上,权至龙伸手接住,顺势把抱枕和薛允洙的手一起拢过来,低下头在她手腕上亲了一下:“没关系,当三也很爽。”   意料之外的回答,怎么两年不见他升级了,以前还只是撒娇绿茶,现在变得这么……这么明知故骚?   “……”薛允洙抽回自己的手,轻佻地拍了拍他的侧脸:“没有这种意外。”   权至龙盯着薛允洙,张口开始胡诌:“那很遗憾。”   窗外的夜色被楼下的路灯染成暖橙色,客厅里电视没开,只有厨房那盏小灯亮着。碗里的草莓还剩几颗,红彤彤地挤在一起,权至龙又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吃……算了。”薛允洙张嘴接了,咬下去的时候汁水染了一点在嘴角,权至龙看了她一眼,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甜不甜?”他问。   他居然偷袭,薛允洙缓了一两秒,决心膈应回去:“没你甜。” 第154章 我们结婚吧   权至龙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想偷亲,顺便讨句好听的,结果被反将一军。   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在暖黄的灯光下特别明显。   权至龙眼睛亮起,看着薛允洙问:“谁给我们允洙教的这一招?”   “你啊。”薛允洙拉开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装作没有发现权至龙想要亲她,“我去洗澡了。”   她走了两步,手腕被人从后面拽住。权至龙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闷闷的:“你撩完就跑。”   薛允洙回头看他,他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嘴角往下撇了一点,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这套路她太熟了,像他这样的眼睛,稍微往下弯一点点,就会显得无辜又可怜,让人没办法忽视。   “那你想怎样?”她问。   权至龙拽着她手腕的手指松开,改成握住她的手,把她整个人往回拉了一步。   薛允洙顺着他的力道退回来,膝盖碰到沙发边缘,重心不稳地往他身上倒。他正好伸手接住她,两只手环在她腰上,脸埋在她小腹上,闷声说:“再待一会儿。”   薛允洙低头看着他的发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明天不是要去工作室?”   “嗯,但今晚先不去了。”   “你那个新系列不是赶着出设计图?”   虽然没怎么发歌,但鞋子的设计图出了一版又一版,连粉丝都开玩笑,说他是个卖鞋的。   权至龙从她肚子上抬起脸,下巴搁在她腰腹的位置,仰着头看她,表情认真得有点好笑:“新系列没有我老婆重要。”   薛允洙拍了他脑门一下:“谁是你老婆。”   “那也差不多,我都向你求婚,你也答应我。”权至龙非常认真地重申:“不许反悔。”   “反悔了。”   “那也来不及。”他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牢了一点,脸重新埋回去,“我是你的,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下下辈子,全都是你的,你甩不掉我。”   薛允洙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伸手掐他耳朵:“松一点。”   “不松。”   “权至龙。”   “叫老公也没用。”   薛允洙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没忍住飞快地翘了翘。她不再挣扎,就那样站着让他抱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后颈的碎发。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薛允洙低头看着权至龙的头顶,已经和谐到了这种地步,就算两个人都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权至龙才松开她,抬头说:“去洗澡吧,我给你热杯牛奶。”   “我又不是小孩子。”   “助眠。”权至龙站起来,“你明天早上有通告,别熬夜。”   薛允洙看着他端着碗走进厨房,弯腰把垃圾袋系紧,人夫感MAX:“你这样好像我老公啊。”   “我知道。”权至龙头也不回,“明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明天不是要去工作室?”   “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买,顺路。”   薛允洙:“算了,你先忙。”   他说的顺路,大老远是从城南送去城西,就算首尔再小,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时尚事业步入正轨,权至龙不是在卖鞋,就是在卖鞋的路上。   一开始薛允洙还没太当回事,毕竟他以前搞音乐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头扎进去就不管不顾。   但鞋子和音乐不太一样,鞋子设计需要打样、找面料、调色、反复改版,流程比写一首歌琐碎得多。   唯一值得庆贺的是鞋子,从设计到出品完全由权至龙来把控,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桎梏。   不过薛允洙也忙,《白小姐》之后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她挑了几个杂志封面,再加上几个品牌代言的活动,日程表从周一到周日排得密密麻麻。   小朴每天跟在她后面转,手机记满了各种注意事项,嘴里念叨着:“今天下午采访别迟到”“晚上那场活动礼服已经送到公司”。   薛允洙被推着从这个摄影棚转场到那个采访间,化妆师给她补妆的时候她还能闭着眼眯五分钟。   某次杂志专访,记者问她:“薛允洙xi,你演了这么多复杂的角色,对爱情的看法有变化吗?”   好委婉的旁敲侧击,她的爱情不就是某人,巧了,他也是。   薛允洙对着镜头想了想,说:“以前觉得爱情是某种需要争取的东西,现在觉得是已经拥有的东西。”   记者追问她能不能展开说说,薛允洙笑了一下:“就是你知道有个人在,不管你在哪儿在干嘛,他都一直在。会一直欣赏你理解你,我觉得欣赏这个词尤为重要,他甚至关乎另一半,会不会看到你的灵魂,以及你的灵魂出口。”   采访出来之后评论区炸了,粉丝们排队刷“某人又被点名。”   “权至龙你看没看到?”   “这姐现在秀恩爱都这么直白吗?”   “再不努力只能变成薛允洙的男朋友!”   薛允洙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保姆车里,嘴角翘了翘,给小朴看:“她们好可爱。”   小朴头也不抬:“你俩更可爱,谈恋爱谈十几年还不结婚。”   “谁说的,他说——”薛允洙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来权至龙最近好像确实很少提结婚的事。   之前他隔三差五就隐晦提起,但这半个月好像一次都没发过。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还真是,连“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结婚”这种开玩笑的话都不说了。   薛允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权至龙确实不太对劲,以前他再忙也会在中午给她发张午饭照片,现在连这个都省了。   一周后的某个晚上,薛允洙拍完广告收工,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原本不抱期待,但回到家打开门的一瞬间,客厅点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这一瞬间有什么很温暖的东西,击中薛允洙。   让她觉得,很想和权至龙一起,共同建造一个幸福的家庭。   薛允洙推开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柔地拢在沙发那一块。   权至龙靠在沙发角落里,穿着她的家居睡衣,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绵长。   薛允洙轻手轻脚换了鞋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他。   客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他轻浅的呼吸声。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下眼睑投了一小片阴影。权至龙手里虚虚握着手机,指节放松地弯着,像是本来在看什么看着看着睡着了。   神奇的是,薛允洙后知后觉,原来他去部队后,她不愿意再回这个家是因为孤独。   心灵和房子一样,空荡荡的,每次回家夜深人静一个人待着,她就会不习惯,这原本是她最习惯的事情。   哦,原来是因为她也怕待在没有他的世界。   薛允洙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权至龙。”   权至龙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焦点聚了聚,看见是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黏糊:“几点了……”   “十二点多。”薛允洙蹲在他面前,手还搭在他肩上,“你怎么睡在这儿?”   权至龙捏了捏眉心,坐直一点,腰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刚才看的那个页面已经息屏。他按亮屏幕想继续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抬头对她笑了笑:“等你啊。”   薛允洙忽视权至龙藏手机的动作,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权至龙。”   “嗯?”他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亮晶晶地望着她。   “我们结婚吧。”   权至龙瞌睡瞬间消失:“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薛允洙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神很认真。   权至龙:“你发现了?”   “不许打岔,我们结婚吧。”   他没想打岔,难道是他偷偷设计婚礼礼堂的事情让薛允洙发现了?   看上去不像,那就是设计请柬?   知道她不会很轻易答应,他过过瘾cos下已婚人士也没什么吧。不对,薛允洙说什么,她说要结婚?   权至龙深呼吸,拿起手机点开录音,又返回点开录像:“你重新说一遍。” 第155章 大结局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突然的烟花点亮,整个世界只有薛允洙一个人,把她围在中间迎着她。   “我说。”薛允洙忍着好笑,这样一句话居然能让他这么高兴,她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手机摄像头:“我们结婚吧。”   “好!”权至龙把手机贴近自己的心脏,一副太幸福完全承受不住的样子,缓缓栽倒在沙发上。   整个人幼稚得可以,捧着手机傻笑。   薛允洙摇头,拆了头发准备卸妆,刚把卸妆油糊在眼皮上,权至龙的痴笑声戛然而止。   家里也沉默得可怕。   “权至龙?”薛允洙着急喊了一声,没人回答她,心猛地下沉,担心他出意外,薛允洙简单擦了下脸就去客厅找他。   权至龙一动不动,脸色很难看,见她过来,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句:“允洙~”   洙的尾音自动带了很多钩子,一听就让薛允洙头皮发麻。   “没事就行,我妆还没卸完。”薛允洙转身欲走,这个语气撒娇肯定没好事。   “允洙啊,能重新再说一次吗?我刚刚忘记点摄像。”   薛允洙差点平地摔,听到这话默默加快脚步,溜了溜了。   “允洙。”权至龙默默起身又追了上来。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可能让你录下视频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薛允洙低头洗脸。   权至龙撩起她滑下去的发丝:“求你了,我这次会乖乖打开摄像头。”   薛允洙盯着满是水珠的脸,从权至龙手里接走擦脸巾:“我也求你了。”   说着,她点了下权至龙的额头,又凑上前在他眉心亲了一下:“到此为止好不好?”   “好……吧。”   其实对撒娇更没抵抗力的人是权至龙,尤其薛允洙还很少撒娇,他的阈值就更低。   没能录到这一纪念意义的时刻,权至龙有些emo,他直接发了条快拍,一个哭泣的emoji,像一石激起千层浪。   等他消息的粉丝立马开始解读。   “他又怎么了?”   “不会真像网上说的一样,他俩分手了吧。军白期又赶上他俩事业不同步,分手也很正常哈。”   “现在估计在清算商务,估计找个合适的机会就出来说因为长期的聚少离多,两个人准备退回歌谣界前后辈的状态。”   “哈哈哈哈哈,你连分手文案都给他俩写好了。”   “姐夫,你俩要是还在一起就眨眨眼。”   “开什么玩笑,上次说他俩要因为军白期分手,结果爆出求婚的消息,加大毒奶吧,保不齐这小两口等会儿直接放消息,说他们结婚。”   “可是允洙哥妹的ig状态没啥问题,上次求婚,他俩ig哭得跟家人被抢走一样,大舅哥好像还在游戏里虐龙哥。”   “哈哈哈哈哈,玩五子棋的话龙哥可能不会输。”   “也不用着急吧,婚都订了,龙哥刚回来没多久,没必要催婚吧。”   “还不急,他之前上节目还开玩笑预测,说到这个年纪,他会有孩子。”   “其实,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他俩当孩子,一出生美貌才华财富直接无痛拥有,老天你看见了吗?这是我的投胎一志愿,不服从调剂。”   “不敢想,要是生一个长得像妈妈的小孩,龙哥会有多宠,走哪带到哪,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有福气,能投成他俩的娃。”   “比如我。”   “也比如我。”   “再比如我。”   评论区画风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说好结婚以后,权至龙变得神神秘秘,旁敲侧击打听薛允洙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礼。   主要吧,她这个人的喜好不好猜,很容易改变,连求婚都是把市面上有的,市面上没有的风格全都试了一遍,才大发慈悲地同意求婚。   结婚典礼,权至龙甚至拜托到她做节目的PD,帮忙搞个测试,薛允洙笑了下,直接给主持人说:“不讲,让他自己问我。”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但这辈子只打算办这一场,什么样的都想要,最好集大成,但是只办一场。   权至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难搞的甲方,他除了没红的时候受了些委屈,爆红后谁对他不是客客气气。   除了现在的薛允洙,他还只能宠着,亲力亲为,有一点他和允洙是一个看法,因为今生只打算办这一次,所以一定要不留任何遗憾。   最终,他俩的婚期悄悄定了。   结婚的地点订在法国蔚蓝海岸的古堡酒店里,临海悬崖和草坪,风景很好,安保也是满级。   薛允洙站在Eden Roc Pavilion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海面。   权至龙包下了整片区域,这场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亲手敲定的。钱和心都拉到满级。   婚礼为期三天,第一天是欢迎晚宴。傍晚时分,海边的天色开始变幻。   从橘粉到绛紫,再到远处Esterel山脉轮廓上那一抹深红,光线像被谁精心调配过一样。   临海露台上摆好长桌,白色桌布被海风吹得微微浮动,烛台里的火苗跳个不停。   宾客不多,双方的家人和至亲,和一些早早赶过来的朋友。   权至龙的父母坐在主桌一侧,父亲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母亲则是一袭香槟色套裙。薛允洙的父母坐在对面,双方父母还挺欣慰,好不容易这俩定下来。   但薛允载唉声叹气,薛允妍眼眶红红,惹得权多美一直笑。   薛允洙笑着和家人们打完招呼,俯身贴在薛允载耳边,皮笑肉不笑:“别逼我在最幸福的时候扇你。”   “你可是我养大的,有没有良心。”薛允载不服气地瞪她一眼,被蹲守在侧的权至龙看见,拿起酒杯挤在他俩之间。   “hiong.”   薛允载咬牙切齿:“谁是你哥。”   他气这个小子一声不吭,从他眼皮子底下撬走允洙,真是生气。薛允载倒也没说谎,小时候爸妈的精力更多在容易生病的妹妹身上,说句和爸爸平起平坐的话。   他都能算是允洙的半个爹。   “小时候,你才这么高点。”薛允载比了个高度,“天天围在我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现在唉……”   薛允洙一脸黑线:“那么矮还是人吗?你没事吧。”   真是服了,跟哈巴狗一样的高度,薛允载也好意思。   满桌人都被他俩逗笑。   权多美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姐很看好你们。”   晚宴的菜品是主厨Sébastien Broda亲自设计的,以南法当季渔获为核心,搭配普罗旺斯的时蔬。   每一道菜端上来都像艺术品,但最受欢迎的是一道不起眼的烤海鲈鱼,意外地合薛允洙的口味,见她多动了两筷子,权至龙默默把自己那份推到她面前。   权至龙:“你吃吧。”   “你不饿?”   “看你吃我就很幸福。”   晚宴持续到深夜。海风渐渐凉了,侍者给每位宾客送上披肩。   权至龙拉着薛允洙走到露台边缘,底下是漆黑的海面,远处有游轮的灯光缓缓移动。   “明天这个时候,我就是薛先生。”   “那我是权太太。”   权至龙被她逗笑:“真巧,我就姓权,明天结婚。”   “好巧,我明天也是。”   粉丝猜测,他俩这会儿该很幸福甜蜜地准备婚礼。   实际上,在这么浪漫的地方说很幼稚的话。   婚礼第二天,宣誓仪式是在教堂里。   古朴的教堂被布置成了白色花海,花艺团队用了大量法国原产的玫瑰,每一把椅背上都系着一小束薰衣草。   薛允洙的婚纱是定制的,Jonathan Anderson亲自设计,超过六百小时的手工制作,四米长的裙裾铺展开来像一片云,飘扬的头纱在海风里轻轻扬起。   脖间是一条华丽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闪耀惊人的火彩。   权至龙站在仪式台前,黑色燕尾服,胸口别了一朵红玫瑰。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平静,但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的手暴露了他。   音乐响起的时候,薛允洙捧着水滴型的手捧花,缓缓朝他走过去。   权至龙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眶有些微红。   薛允洙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接住她的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薛允洙歪头看他,隔着头纱,眼里写了三个字“真哭啦?”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缓缓但坚定地朝牧师走去。   牧师念了一段誓词,然后问他们是否愿意。权至龙看着薛允洙的眼睛,声音有点哑:“我愿意。”   薛允洙说:“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薛允洙小声说:“别抖。”   权至龙把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撩开头纱低头吻她。   这就是结婚了。   晚宴设在酒店的主宴会厅,十九世纪 villa 的古典空间,高挑的天花板、水晶吊灯、落地窗外就是暮色中的地中海。   长桌上铺了奶白色的桌布,每一套餐具都是定制款,写了Y&G,边缘描着细细的金线。桌花依然是薛允洙喜欢的玫瑰为主,间杂着白色的绣球和尤加利叶。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权至龙牵着薛允洙走进来。她换了一条冰蓝色的香奈儿白色绸缎礼裙。   和欢迎晚宴那天的绿色仙女裙不同,这条更轻盈,走动的时候裙摆像水波纹一样流光华彩。   权至龙换了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衫,简单却醒目。   权至龙选了自己专门为婚礼写的未公开歌曲,旋律很慢,轻快又明媚,和他往常在喧嚣下藏匿悲伤的曲风完全不一样,像是在叙述一个很长的故事。   “这首歌叫什么?”薛允洙问。   “还没想好名字。”   “那你想叫什么?”   权至龙低头看她:“《允洙》。”   “嗯?”薛允洙抬头看他。   权至龙:“《我的允洙》。”   “嗯,你的。”薛允洙的脑回路又问了一遍:“所以歌名叫什么,连我也不能听?”   “我是说你的名字。”权至龙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   “什么啊……”薛允洙把脸埋进他胸口。   晚宴的菜品是米其林级别的 tasting menu,配了勃艮第和波尔多的酒。   东咏裴上台唱了祝歌,他本来准备一首抒情歌,结果被权至龙要求换成了一首欢快的,因为“婚礼不要哭哭啼啼的”。   但是,当初在东咏裴婚礼上,就属他的眼睛最红。   婚礼的消息是在仪式结束后由权至龙的团队正式发布的。一张婚礼现场的照片,两个人都没出镜,配文只有一颗爱心和一个日期。   韩网炸了,婚礼结婚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NAVER娱乐热评第一条:“我就说吧,之前那个哭唧唧的ins快拍就是预告,谁说他俩分手了?分手能去法国包场结婚?”   “等等,这个场地是Hotel du Cap-Eden-Roc吗???我去年去戛纳的时候路过过,据说住一晚要几千万韩元,款爷两口子还是有钱。”   “不是,重点是婚纱啊,Jonathan Anderson亲自设计的,六百个小时手工,光是头纱都精致得不行。”   “从他们被传分手到求婚到结婚,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之前谁说军白期要分手的?出来挨打。”   “我的老天,爸妈结婚居然不请我。”   “照片呢?照片呢?现场一张照片也没有吗?”   “好尊重唯粉的两位,也求求理理cp粉,我们是你们亲骨肉啊。”   Theqoo上更是热闹,热帖标题写着“【独家】G-Dragon法国婚礼细节大公开,疑似包下整座Eden-Roc酒店”。   还有人扒出了婚礼的更多细节。   欢迎晚宴的场地、悬崖仪式的花艺、晚宴的菜单、宾客名单……一张张照片从参加婚礼的宾客ins里流出来,但就是没有他俩的合影,单人照居多。   “花艺据说是顶级团队做的,全场用了将近三千扎玫瑰,光花材就花了上百万。蚀刻鲑鱼芍药你们知道多贵吗?一支就够我吃一周饭。”   “晚宴的酒是啥级别的有人扒吗?我看着像Romanée-Conti。”   “西装是Saint Laurent定制的,鞋子是Chanel。”   “听说龙哥眼睛又红了,在太阳的婚礼上哭,在自己的婚礼上也哭。”   “最新消息,after party是在沙滩上办的,据说龙哥在沙滩上搭了一个透明平台,底下是海水和鱼,很梦幻的水中婚礼。”   “艺术家的浪漫真的不一样……我服了。”   “有图吗有图吗?光是听你们说,我都知道允洙换了好几套衣服,但问题是只流出了一张主纱图,还是草稿版,这一届的D社的不行啊。”   “我有个问题,他们什么时候度蜜月?去哪儿?上个节目吧求求。”   深夜,权至龙的ins更新了一条快拍。画面很暗,像是随手拍的,沙滩、灯光、远处模糊的人影,以及画面正中央的影子,两位。   “今晚月色很美。”   底下瞬间涌进几千条评论。   “什么很美,你倒是说清楚啊。”   “啊啊啊啊啊我好想知道细节,实在不行,你发出来付费看也行啊。”   “我女为什么不发,把手机还给我女。”   “又来了,好好好,这条是我抢权龙的手机发的,等会儿还会抢允洙的手机发,满意了吧,人家结婚,你在这抢手机论是不是疯了。”   “哈哈哈哈,一想到毒唯吵成这样,他俩晚上会躺一张床共浴爱河,我就高兴。”   “结婚快乐。”   “结婚快乐。”   海的那一边,法国蔚蓝海岸的夜还很长。权至龙转头看向身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薛允洙,轻轻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嗯?”薛允洙挣扎着抬起眼皮看他。   权至龙:“睡吧。”   “我……爱你。”薛允洙半梦半醒间含糊地回了一句。   “我也爱你。”权至龙搂紧已经睡迷糊的某人。   结婚就是好,这样的话他不止明天能听到,未来所有的明天都能听到。   ——END 第156章 if   首尔夏夜的场馆灯火璀璨,数万盏舞台追光刺破沉沉夜色,震耳欲聋的应援声浪层层叠叠拍击而来,裹挟着滚烫热烈的人气。   薛允洙万万没想到,阿列克谢说的惊喜是这样。   带她回韩国,来看她小时候玩伴的演唱会。   果真是生疏了,她看见站在舞台上的权至龙,居然没有看熟人演戏的尴尬,而是觉得这个家伙……好帅。   邻桌女孩的尖叫声还隐隐在她耳朵里回荡,变成大明星了啊。   “Siu?”阿列克谢停下来看薛允洙,碧蓝色的眼睛有点诧异,似乎是不懂她为什么停下来。   薛允洙:“我去补个妆。”   “好。”阿列克谢对此没有异议,“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你似乎忘了,我是韩国人,你比我更需要工作人员。”薛允洙说完,自己先走了。   化妆室在拐角里,很隐蔽,门口还放了半人高的绿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有谁在。   一道低沉倦怠的男声顺着门缝飘出来,清晰落进她耳中:“行,如果这就是你的最终答复,那我们到此为止,分手。”   薛允洙脚步一顿,分手场面?她撞见了?看他的打扮穿着应该还是爱豆,这种瓜薛允洙并不是很想吃。   抱着和这人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见面的想法,薛允洙随口说了句俄语,今天天气真好,假装自己是韩裔。   话音刚落,打电话的男人骤然顿住动作,猛地回头,居然是权至龙。   他一身舞台造型还未卸下,全包眼线衬得眼窝深邃狭长,原本裹挟着烦躁冷意的眸子骤然睁大,所有沉郁情绪瞬间被猝不及防的错愕冲散。   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一寸不移。   薛允洙今日穿了件清透薄荷绿薄款罩衫,搭配浅白水洗牛仔裤,场馆冷白灯光落在她身上,衬得肌肤白皙透亮,整个人像浸在柔光里,干净得晃眼。   权至龙心口猛地一滞,方才分手带来的烦闷、焦躁尽数消散,只剩下毫无预兆、汹涌翻涌的情绪。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两人两两相望,说不清谁更窘迫难堪。   “听不懂母语,还是……你压根不记得我了?”权至龙率先打破寂静,声音里带着不着调的调笑。   薛允洙:“我会……”   “哦。”权至龙耸耸肩,反应冷淡,转头又开始讲他的分手电话。   薛允洙只当自己听不见,飞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Big Bang的休息室找阿列克谢。   芭蕾舞团不久之后在韩国有巡演,这次来算是拍张合影,互相换一个宣传。   专属休息室宽敞静谧,落地灯洒下柔和暖光,沙发、置物区整洁精致,隔绝所有杂乱喧嚣。   薛允洙推开BIGBANG专属休息室的门时,东咏裴正散漫地靠在沙发里刷手机。   听见推门声,他抬眼望来,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倏地亮了:“允洙,真的是你?”   “咏裴。”薛允洙弯眸浅笑,从容在他对面落座,“好久不见。”   他俩是真的好久没见,多年前权至龙带她来看YG练习生公演,散场后随口为两人引荐。   那时的东咏裴还是个内敛寡言的少年,唯独谈及编舞舞台时格外健谈,与跳古典芭蕾的薛允洙还有点共同话题。   但之后,她去了俄国集训,她们再没有什么交集,不过闲聊也能聊两句。   东咏裴:“还没恭喜你,拿了首席还拿了贝努瓦舞蹈奖。”   “谢谢,你也不赖,现在都是世界巨星。”   东咏裴:“你当初要是来当练习生,现在也是……咳咳。”   权至龙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室内轻快的谈笑骤然一滞,归于安静。   入目便是刺眼的一幕,薛允洙侧着头眉眼带笑,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听见门响,她转头看过来。   “怎么不聊了?”权至龙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语调慵懒随性,漫不经心的调子听不出喜怒,却无端压下室内所有的暖意,“我一进来就冷场。”   东咏裴没察觉他话中的深意,以为权至龙在说所有人:“我们刚刚聊到允洙拿了大奖。”   “允洙?”   姜大成不知道当初的事情:“薛允洙,她,眼前这位。前几天刚拿奖上了热搜的,那奖超级难拿,让我们国家的人拿走了,很多媒体报道过。”   薛允洙有点抠脚。   “嗯。”权至龙淡淡出声打断,脚步慵懒流转,径直走到沙发最远端落座。   他双臂环胸,长腿交叠,整个人慵懒陷进沙发阴影里,刻意拉开了最大的距离。   薛允洙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只礼貌颔首示意,便从容收回目光,继续听东咏裴闲谈。   安静的阴影里,权至龙搭在手臂上的修长指节悄然收紧,指腹用力按压,在白皙的皮肤摁出几道深浅交错的白印,又缓缓松开,不动声色,无人察觉他骤然紧绷的情绪。   阿列克谢抬手拍了拍薛允洙的肩头,低声吐出一串俄语。薛允洙仰头轻声回应,眉眼舒展,两人之间经年累月磨合出的默契,似乎盖过一些青梅竹马的情谊。   阴影中的权至龙,微微挑了下眼尾:“这位是?”   薛允洙:“阿列克谢,和我一起拿奖的人。”   阿列克谢主动抬眸,用带着俄式腔调的英文从容自我介绍:“我是Siu的男朋友。”   权至龙懒懒倚着沙发,闻声侧头,目光轻飘飘扫过去,不爽。那一眼极短,快得转瞬即逝,却带着锐利与侵略性。   从对方利落的发型,到稳稳搭在薛允洙肩头的那只手,寸寸刮过,不动声色的短兵相接。   片刻后权至龙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毫无暖意,冷冽又疏离:“欢迎。”   男朋友啊,他刚失恋,倒显得他孤家寡人。   权至龙抬手拿起桌边的矿泉水,垂眸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翻涌的烦闷与不甘。   室内氛围瞬间变得微妙凝滞,至龙哥今天好不对劲。   忙内尴尬地轻咳一声,连忙出声打圆场,提议众人稍后一同聚餐。   权至龙:“允洙呢,还爱吃韩餐吗?”   突然被cue的薛允洙:“嗯。”   不是吧,还点她出过的洋相呢?无聊。   一行人转场至餐厅包间,服务员递上菜单,权至龙连眼皮都未抬,行云流水般报出一串菜品,熟稔得仿佛刻在骨子里:“海鲜汤不用辣,糖醋肉酱汁单独装,石锅拌饭不要葱,再加一份南瓜粥。”   “还喜欢吗?”说完,权至龙抬眼问薛允洙,“你以前的口味。”   薛允洙:“嗯……”   一字一句,精准无误,分毫不差。   忙内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错愕地睁圆了眼,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这是人家的女朋友,你这样人家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权至龙随手将菜单合上推回桌边,姿态松弛矜贵,语气依旧散漫淡然,找的借口敷衍又刻意:“追星而已。”   他慵懒靠向椅背,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捻转着手中茶杯,瓷壁流转着细碎灯光:“I really love her…… dance.”   阿列克谢听不懂,保持礼貌微笑,听到这句话,骤然微妙一滞。   大成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呛住,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包间的凝滞,涨得满脸通红。东咏裴垂着头佯装翻看菜单,肩头却克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满室暗流涌动,唯独权至龙不受影响,他垂眸抿茶,漆黑的眼底藏着一丝得逞,近乎恶劣的玩笑。   薛允洙:“我们也很喜欢你们的歌。”   我们???权至龙有点笑不出来,气得左胸肋骨疼。   整顿饭下来,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全程闲散坐着,偶尔夹一口配菜敷衍进食。他漫不经心,视线隔三差五越过杯沿,无声落在对面两人身上。   阿列克谢细致温柔地为薛允洙剥去虾壳。切,有什么了不起,他也会剥虾,还剥得比他快。   权至龙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缓慢反复摩挲,指腹的温度一点点熨凉,心底的闷火却越积越盛,隐忍又执拗。   凭什么,明明他和薛允洙的关系最好,现在却变成陌生人,能生疏成这样,也真是不容易。   饭局散场,成员们都在餐厅门口等候车辆。   权至龙刻意放慢脚步,落后众人两步,借着走廊昏暗的光影,走到薛允洙身侧。   他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低沉韩语开口,语气随意坦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占有欲:“今晚,要不要一起回家?”   音量不高,却在寂静无人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前方几个成员的背影,几乎同步骤然僵住。   姜大成错愕回头,动作急得几乎要扭到脖子,满眼震惊:“hiong,你这样会挨打的。”   “他俩是亲故,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家就在同一层楼的那种亲故。”东咏裴解释。   权至龙面色坦荡,唇角噙着一抹笃定的浅笑,目光锁在薛允洙脸上,带着无声的博弈:“我会挨你的打吗?”   灯光细碎地落在薛允洙澄澈的瞳孔里,碎成点点金芒。   “刚才还不会,现在可能要了。”   “无所谓啊,我说的是韩语,你男朋友听不懂,再说了,就算有男朋友也有正常朋友交往的权利吧,你男朋友管得太宽,像我就不会。”   在她的目光里,权至龙鬼使神差说出这句。只是转瞬之间,便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单手插进裤袋,唇角扬起一抹随性的弧度,吹了声短促慵懒的口哨,转身迈步走向门口。 第157章 if线   散场时,首尔的夜风裹着夏日的潮热,吹得路边梧桐叶沙沙作响。   BIGBANG的保姆车停在餐厅后巷,成员们鱼贯而出,忙内第一个钻进车里,转头就压低嗓子和东咏裴聊天,他今天完全惊呆:“至龙哥今天怎么了?人家男朋友就坐对面,他居然就那么肆无忌惮,仗着人家是外国人,有人听不懂韩语,乱说一气。”   东咏裴拉了拉棒球帽檐,没接话。   姜大成跟着上车,兴奋得都快破音:“你们是没看见,阿列克谢给允洙剥虾的时候,至龙哥那个眼神,我以为他要拿筷子戳穿人家手背。”   “行了。”东咏裴终于开口,语气倒还算平静,“别说了,至龙和她关系挺好的,就是好朋友之间玩玩,你们别掺和。”   “那样就关系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洋人抢了至龙哥的女朋友,那个眼神超级吓人。”忙内压低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至龙哥当着人家男朋友面说‘一起回家’,我当时听见这句话心都不跳了,强行洗脑我幻听。”   姜大成:“其实我也是。”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权至龙单手撑着车门框,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车身侧面,一双眼睛又深又亮。他扫了一圈车里四张表情各异的脸,唇角一勾,笑得浑不在意:“因为我们俩的家在一块,她很久没回来,肯定要回去,我可以顺路载她回去,你们往哪乱想。”   忙内缩了缩脖子:“原来是这样啊,那没事儿,没事儿。”   东咏裴犹豫片刻,委婉吐出一句:“其实,他们说的也有点道理。”   “谁让她装不认识我。”权至龙跨上车,把自己摔进最后排的座位里,不爽地扯了嘴角。他偏头看向窗外后退的街景,声音散漫又理直气壮,“我不爽,重色轻友,反正她男朋友又听不懂,我真想破坏他俩感情,也不会表现得这么委婉。”   东咏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和权至龙认识快二十年,这个人什么脾气他太清楚。   权至龙不开心的时候会写歌,会喝酒,会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三天三夜不出来,但他从来不会当着满桌人的面,用那种近乎幼稚的方式去刺探一个女人的反应。   除非那个人是薛允洙。   东咏裴想起很多年前,权至龙带薛允洙来看他们练习生公演的那个下午。   十几岁的权至龙站在舞台上表演,散场后他把薛允洙拉到自己面前,说“这是允洙,做什么都会很出色的允洙。”   他当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藏不住的炫耀,像是把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捧出来给人看。   那时候东咏裴就在想,至龙这小子,应该喜欢薛允洙,但他自己不知道。   后来的事他不太清楚。   薛允洙去了俄罗斯,权至龙出道,爆红,成为巨星,身边来来去去换过几任女朋友,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关系很好的薛允洙。   东咏裴以为这段少年心事早就翻篇,可今晚权至龙从门口现身,站在阴影里盯着阿列克谢搭在薛允洙肩头的那只手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和那时候他喊允洙时如出一辙。   他现在不爽的,到底是薛允洙装不认识他,还是薛允洙带了男朋友回来?东咏裴没问,摇了摇头,当作不知道。   东咏裴:“我们在这下车,去买点东西。”   权至龙现在不住宿舍,和他们不是一个方向。   下车前东咏裴回头看了一眼权至龙,那人依旧靠在后排,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权至龙回到自己家,把外套随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赤脚踩过客厅的木地板,倒进沙发里。   天花板上的射灯没有开,整个房间只有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像另一个世界,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心情不错,准确地说,是自觉赢了一场的畅快,今年不见,薛允洙样样好,只有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居然找到那样一个呆头鹅当男朋友,她本来就闷,再找一个这样的不得闷死才怪。   薛允洙应该找一个,和她非常熟悉,会哄她笑,会对着她撒娇,情商很高又绅士,又有才华的男人当男朋友。   是谁来着?权至龙正想着,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路。   来电显示:薛允载。   权至龙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劈头盖脸地倒起了苦水:“至龙,救命,我能去你那儿住吗?我们家要炸了。”   权至龙:“怎么?”   “你知道吧,我妈最近催婚催得有点烦,允洙直接带回来一个黄毛,连句流利的韩语都说不清,就这她还要跑那么远嫁去俄罗斯。”   薛允载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躲在哪里偷偷打的电话,“我妈完全不同意,又没办法,还得对那个黄毛和颜悦色,刚刚说了一句,我妹妹非黄毛不嫁,我妈都快气疯了,现在家里跟战场一样,只有那个什么都听不懂的黄毛坐在客厅傻乐,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儿。”   权至龙敲节拍的手指顿住,客厅里的光线似乎暗了几分,他缓缓坐直身体,方才那点愉悦像是被戳了个洞的气球,无声无息地瘪了下去。   薛允洙总有办法治他,连无意中也是。   “允洙呢?”权至龙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   “在客厅坐着,反正气氛挺僵的。”薛允载叹了口气,“我就是跟你吐槽一下,我妈这人你也知道,她认定的东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巧了,允洙也是,两头牛撞在一起,这场面,我先挂了,得回去救场。”   电话挂断。   权至龙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边缘,指节泛白。   不行,他俩是完全的同期,人生大大小小的事情完全同节奏,从出生一直到现在,就连她拿权威舞蹈奖,他成为当红巨星也差不多同时期。   合着他今晚唱了一整出的独角戏,薛允洙都没看一眼。凭什么结婚这件事,她捷足先登,而他连女朋友都没有,不行,绝对不行。   权至龙猛地站起来。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脚步快得几乎带风。   电梯里,他靠在镜面上,看着自己的金发,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充满侵略性烧得发亮的眼睛。   他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从今晚看到薛允洙的第一眼就在胸腔里堆积,现在终于有了具体的形状。   凭什么?凭什么她装作不认识他,凭什么她带着一个俄国佬回家见妈妈,凭什么她的人生看起来那么完整那么美满,而他像个被留在原地的傻瓜,还在为一些十几年前的旧事耿耿于怀?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两岸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满河的金屑。权至龙的车速不慢,车窗降下一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   车子拐进薛家所在的小区,权至龙熟门熟路地停好车,上楼。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有薛妈妈的,有薛允载的,有薛允洙温和的俄语,还有阿列克谢磕磕绊绊的韩语,夹杂着薛允洙温柔的纠正。   权至龙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薛允载的声音,他过来开门。   进了后,客厅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薛允洙最先反应过来,微微惊讶,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列克谢倒是认出了他,礼貌地点头示意,那头金发在薛家暖黄的灯光下确实显眼得有些过分。   “至龙回来了?”薛妈妈倒是很高兴,站起来拉他的手,“怎么瘦了这么多?吃饭没有?”   “吃了,阿姨。”权至龙乖巧地笑了一下,转头看向薛允洙和阿列克谢,目光在两人并排而坐的距离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移开——坐得还挺近。   薛允洙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开车来的。”权至龙径直走到阿列克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秒,然后用韩语对薛允洙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们俩不合适。”   阿列克谢听不懂,茫然地看向薛允洙。   薛允洙很诧异,似乎没想到他说这句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俩不合适。”权至龙重复了一遍。他偏头看了阿列克谢一眼,下巴微抬,语气里带了点挑衅的痞气,“看,你们俩连话都说不到一起。他听不懂韩语,你俄语也就那样,吵架都得找翻译,还是打手势?”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薛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退进厨房,薛允载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副好想离开这个战场的样子。   四周安静得连根针掉下都能听见,薛允洙偏过头突然笑了下,这抹浅笑揉皱权至龙的心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边人清清浅浅一句。   “那谁和我合适?”薛允洙看着他说的,笑意还挂在嘴角。   权至龙呆住,隐隐约约想起队友的话,这件事有点不对劲。   权至龙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没人,凭我对你的了解,谁和你结婚简直是在挑战极限。你独美吧,独美最漂亮。”   薛允洙了然地点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微微抬眉,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接着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又不可能是你。”   反正不可能是你。   七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起几圈涟漪。权至龙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下,一点一点地收紧。   又把他踢出这个可能,凭什么?他们不是关系最好吗,关系最好就这样对他?   好好好,薛允洙,你可以。   薛允洙已经转过身,她在阿列克谢身边坐定,侧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俄语的音节柔软轻快,像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密语。   阿列克谢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没有他的位置,权至龙转身走出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灭了。他没有去按电梯,而是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楼梯间。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隔绝了脑海里的画面。   权至龙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火光在黑暗中短暂地亮了一下,映出他眼底的阴影。   papo,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权至龙,你今晚真像个傻子。   哒——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   薛允载走进来,手里也夹着一根烟,看见权至龙愣了一下,苦笑一声:“那两位大佛又开始冷战,不知道一天到底吵个什么玩意儿,我出来透透气。”   两人并排靠在墙壁上,烟雾在密闭的空间里缭绕上升,被墙上那扇小窗透进来的月光切成几段。   “至龙啊,你今天不对劲。”薛允载先开了口。   权至龙:“还好,我每一天都是这样,很正常。”   薛允载犹豫一下,还是说了:“你今天过来,是为……”   “我追她吧。”权至龙打断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薛允载猛地转过头,烟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莫,你说什么,想死吗?”   “别着急。”权至龙抬手制止他,另一只手夹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你听我说完计划。”   他真的有一个计划,在薛家客厅里被薛允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的那几十秒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的不甘和恼火都转化成一个方案的雏形。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薛允洙就这样带着一个语言不通的俄国佬走进她的未来,和他彻底沦为街道两边的陌生人,还有一点,对于“反正不可能是你”这句话的应激。   胡说,他那里都不差。   真是好笑,他俩小时候还许愿要一直在一起,薛允洙都忘了吗,还是小孩子间的承诺,只困住了他一个人?   “我的意思是,我去破坏他俩的感情,可以说这些年的交情,她又不可能真的喜欢我,但我也确实,能给他俩上点眼药。”   薛允载沉默的几分钟里,权至龙指间的烟快烧到他的手指,终于,他听见一句。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靠你了。”   夜色渐深,整座首尔陷入静谧。晚上十一点,薛允洙送走阿列克谢,洗完澡擦着湿发,手机突然响起哥哥的来电。   “允洙,帮我个忙。”薛允载的声音带着明显焦急,“至龙喝得烂醉,怎么劝都没用。我这边临时有手术,完全走不开,我把地址发你,你能不能过去接他一下?”   薛允洙擦发的动作骤然停下,眸色微动。她沉默两秒,语气平静:“我和阿列克谢一起过去。”   挂完电话,她简单收拾一番,和折返回来的阿列克谢一同驱车前往酒吧。   深夜的首尔依旧喧嚣鼎盛,重低音鼓点震耳欲聋,霓虹灯光交错闪烁,人声鼎沸、光影迷乱。   穿过拥挤的舞池与喧闹人群,循着薛允载发来的位置,两人直达顶层VIP卡座。   喧嚣最深处的卡座,却静得自成一隅,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权至龙独自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周遭散落着几个空酒杯。   他微微仰头靠着椅背,长睫低垂,反复用指节按压紧缩的眉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落寞又单薄。   薛允洙走近,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声音清浅温和:“权至龙,醒醒。”   熟悉的女声穿透喧嚣,落进耳畔。   权至龙紧绷的指尖骤然一颤,原本被酒意裹挟的倦怠与不耐瞬间褪去,他极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朦胧醉意里,逆光而立的女孩清晰映入眼底。湿软的长发垂在肩头,眉眼澄澈温柔,周身萦绕着干净的沐浴清香,温柔得足以抚平他所有的躁动与偏执。   不等薛允洙反应,权至龙猛地抬手,精准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薛允洙重心不稳,骤然俯身,被他搂了个满当。   薛允洙:“权至龙,你找死……”   权至龙长臂收紧,死死扣住她的腰腹,力道大得近乎偏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好想你,别走,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不分手好不好……我们不分开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手。”   维持着不舒服的薛允洙低头看见他的发旋,嘴角勾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很好,刚才你还不至于死,现在你是真的在找死。” 第158章 if线   薛允洙的腰腹被他勒得有点难受,胸腔里的气都被挤得发闷。耳畔是他带着酒气的低语,黏糊糊的委屈裹着少年气的执拗,一字一句隔着薄薄的布料砸在她皮肤上,震得皮肤都发麻。   原来是把她当成刚才电话里那个分手的女朋友。真有意思,分手的戏码演到她头上来。   “松手。”薛允洙抬手按在他肩膀上,指尖用了力,“你看清楚我是谁。”   权至龙像是没听见,手臂收得更紧,脸埋在她柔软的衣料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不松……松了你就走了。以前也是这样,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薛允洙皱眉:“再不松,我现在就送走你。”   身侧的阿列克谢终于动了。他原本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暧昧的姿势,蓝眼睛里已经浮起明显的不悦。他听不懂韩语里的缠绵纠葛,却能看懂权至龙刻意拉紧的暧昧,以及薛允洙眉宇间压不住的不耐。   他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搭在权至龙的胳膊上,用带着俄式卷舌音的英文沉声道:“请你放开她,这样很不绅士。”   权至龙眼皮都没抬,扣着薛允洙的腰,侧头扫了阿列克谢一眼。那眼神半醉半醒,裹着点漫不经心,和星子一样闪过的愤恨。   一瞬而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权至龙没理会他闹出来的动静,贴着薛允洙的小腹,看向玻璃杯中的酒。空调开得很低,杯里的冰块还没化。   阿列克谢手上加了力道,想把他的胳膊从薛允洙身上掰下来。   权至龙借着酒劲靠在沙发里纹丝不动,甚至还往薛允洙怀里缩了缩,活脱脱一副耍赖耍到底的模样。   “Siu,我来扶他。”阿列克谢看向薛允洙,语气里带着担忧,“他喝醉了,你一个人撑不住。”   “也行。”薛允洙点头,刚想让阿列克谢接手,权至龙却丝滑躲开。   阿列克谢一连扶了三次,权至龙不是打哈欠换胳膊就是完美躲开。   这是喝醉的人能有的反应?薛允洙摇了摇他:“喂?”   权至龙抬眼,睫毛上沾着点酒气蒸出的湿意,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直直撞进她眼底。   薛允洙:“你没喝醉?”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震耳欲聋的音乐仿佛暂停,卡座周遭的喧嚣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此时阿列克谢又过来拉人,权至龙反应很快,非但不慌,反而借着这个力颠三倒四地起身,还重心不稳晃了晃。整个人顺势往薛允洙身上倒,肩膀结结实实撞进她怀里,下巴精准地抵在她肩窝处,温热的呼吸扫过她侧颈的皮肤。   “难受……”他拖长了调子,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天旋地转,真的好难受,脑袋也昏昏沉沉。”   温热的触感顺着颈侧蔓延开,薛允洙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手刚碰到他的后背,权至龙又喊了声难受。   檀香味和雪松味混在一起的尾调在她鼻端蔓延,是很久之前她送给他的。熟悉的香味穿过十几年的岁月扑面而来,撞得薛允洙一时忘了推开他。   在熟悉的气味和回忆里,默许了他的越轨。   阿列克谢皱着眉,又上前一步,用俄语快速说了句什么,大意是他来送,让薛允洙先回酒店,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好。”薛允洙如梦初醒,试着松开扶着权至龙腰的手。怀里的人立刻像是没了支撑,身体猛地往下一滑,眼看着额头就要磕在玻璃茶几的棱角上。   “莫呀。”薛允洙下意识伸手捞住他,手臂用力将人拽回来。权至龙就势又贴回她身上,甚至得寸进尺地抬手环住她的脖子,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了。   也有可能是香晕了。   薛允洙被他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凉凉的卡座靠背,气得牙痒,他倒是舒服。   阿列克谢的手表亮了一瞬,他侧头看了几眼,又看了眼手机,全都是未接来电。   “Siu,抱歉,我应该陪着你的,但舞团……”   “没事,本来他也不安分,你去忙自己的事,免得砸到你。我送他回去,你不用管。”薛允洙咬着牙开口,侧头对阿列克谢说。   阿列克谢显然不放心,蓝眼睛里满是担忧,还想说什么,薛允洙却轻轻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好,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薛允洙勉强分神回了一个字:“嗯。”   她刚扶着权至龙站起身,还没走两步,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酒保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紧张,弯腰压低声音道:“权先生,薛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门口现在蹲了七八个记者,拿着长焦相机在等。”   薛允洙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她肩上的醉鬼:“你干的好事。”   权至龙埋在她颈窝,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闷声闷气地说:“那就……再坐会儿。等他们走了再走。”   薛允洙没办法,只能扶着他重新坐回卡座。   酒吧里的电子音乐震得地板都在发颤,重低音一下下敲在耳膜上,人声鼎沸,光影迷乱,说话必须凑到耳边才能听清。权至龙像是彻底没了骨头,半趴在她肩膀上,侧脸贴着她的鬓角,姿势亲昵得过分,连呼吸都缠在她耳边。   周围是五光十色的霓虹,扫过权至龙的脸,明明灭灭。他的呼吸就落在她耳廓上,带着威士忌的醇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一寸寸往她鼻腔里钻,搅得她心神不宁。   “你男朋友心真大。”权至龙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扫过她的耳廓,麻酥酥的,“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接别的男人?连跟都不跟紧点。”   薛允洙侧头看他,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还有眼尾因为酒意泛出的一点红。明明是勾人的艳色,语气却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带着点醋意的酸。   “他对我有信心。”薛允洙淡淡回道,语气平静无波。   “信有什么用。”权至龙嗤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有一块小小的淡褐色胎记,是他从小摸到大的标记。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要我看,他根本不在乎你。你明明很值得被爱,甩掉他也许有更灿烂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像我就不会这样。”   薛允洙看着他,微微俯身,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像羽毛一样拨弄酥酥麻麻的痒意:“哦?那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温热的触感擦过耳廓,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权至龙浑身一僵,后背都麻了。他猛地转头,撞进她含笑的眼底。   薛允洙的眼尾微微上挑,平时看着清冷疏离。可此刻笑起来,眼尾弯成柔和的弧度,眼底盛着酒吧晃荡的光束,像龙舌兰一样带着醉人的度数和迷人的果香。   权至龙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所有到嘴边的调侃,准备好的挑衅,全都堵在喉咙里,大脑一瞬间的空白。   看着他骤然僵住、耳尖悄悄泛红的模样,薛允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拉开两人之间的空隙,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清淡,像是刚才那勾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开玩笑的,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我怎么会当真。”   “既然没醉,就清醒一点。”薛允洙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等记者走了,我就送你回去。以后别再发这种酒疯,我不是你那些随叫随到的前任,没义务陪你演分手复合的戏码。”   权至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盯着薛允洙平静的侧脸,后槽牙磨了磨,有点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像猫爪挠心,痒得厉害,又抓不到实处。   “你玩我?”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像要把她吞下去。   “彼此彼此。”薛允洙淡淡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你装醉装得那么逼真,我配合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权至龙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闷闷地别过头,不再说话。只是搭在她背后沙发的手,非但没抽出,又悄悄往她的肩膀探了些,只要一伸手,就能碰见。可接下来,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这个危险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试探一下。   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酒保过来通报,说记者大多都被保安引去别的出口,剩下两个也蹲得不耐烦,开车走了。薛允洙这才带着权至龙起身,慢慢往酒吧外走。   深夜的首尔街头,夜风裹着汉江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酒吧里的闷热与酒气。   权至龙被冷风一吹,刚才强压下去的酒意真的往上涌了涌,头有点发晕,脚步也虚了些。他本来就喝了不少,全靠一口气撑着装疯,此刻松了劲,酒劲反倒上来。   薛允洙察觉出他状态的变化,没多说什么,扶着权至龙走到他的宾利车边。权至龙乖乖地站着,任由她把自己塞进副驾驶,还贴心地给他系好安全带。   金属卡扣“咔嗒”一声扣紧,薛允洙起身的时候,头发扫过他的下巴,有点痒。权至龙伸手去碰,可发丝的主人早就不在,他扑了个空,只来得及触碰到空气里的一抹暗香。   很快,随着车门轻响,暗香浓了些。薛允洙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轻微的嗡鸣,和车载音响里低低流淌的爵士乐曲。权至龙侧头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影一段段掠过她的脸,明明灭灭,好看得不像话。   她开车的样子很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脊背挺得笔直,是常年练芭蕾养成的习惯。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利落,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嘴唇饱满。   很适合接吻。   薛允洙:“再盯着我看,我现在就打开车门把你甩出去。”   “干嘛这么凶啊。”权至龙移开目光,语气十分温柔,“你又不是这么凶的人。”   薛允洙抿了下唇,什么话都没说。   车子驶进熟悉的清潭洞高级公寓,停在独栋楼下。薛允洙解开安全带,扶着权至龙上楼。   电梯里镜面锃亮,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暖黄的灯光打下来,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情人。   权至龙看着镜里的画面,眼神暗了暗,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开门,进屋。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铺满大理石地面。权至龙一进门,就松开了扶着薛允洙的手,径直靠在玄关门后的墙面上,抬手扯了扯颈间的真丝领带。   黑色领带被他扯得松垮,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带着点放荡不羁的性感。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慵懒:“好热。”   说着,他抬手就去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指尖灵活地往下,眼看就要解开第三颗,露出胸口的皮肤。   “权至龙。”薛允洙立刻别过脸,“你是不是疯了?我还在你家没走。”   权至龙解扣子的动作顿住,玄关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眼神很亮,藏着浓烈的情绪,像风暴前的海面,平静下藏着滔天巨浪。   他就那样看着她,缓缓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薛允洙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这样就算疯了吗?”权至龙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像羽毛轻轻刮过心尖,“薛允洙,我早就疯了。”   “哇。”薛允洙:“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颁个奖?”   权至龙停下脚步,两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从你一声不吭去俄罗斯的那天起,我就疯了。”权至龙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倒出来,“骗子,骗子,骗子。”   “嗯,我是骗子。”薛允洙,“我为了我的未来骗谁都可以。”   长久的无声,直到权至龙收敛语气里的愤怒。   “你有没有听过我的歌?”权至龙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带着一丝破罐破摔前的疯劲,“为什么我看见的美好不属于我,为什么烧毁我的大火没能烧毁你?”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翻涌的情绪,权至龙忽然俯身。   他的脸慢慢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带着威士忌的醇香,还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想要吻她。   薛允洙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停滞。她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气息,能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能听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偏过头。   他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发丝,带着点凉意。   空气瞬间凝固,权至龙的动作僵住,俯身的姿势保持了很久,像一尊定格的雕塑。   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冰,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刺骨。薛允洙用力推开他,猛地拉开门,转身就跑了出去。   “疯子。”薛允洙低骂一句,把她当谁了,前女友?   身后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漏出屋里暖黄的光,也漏出男人僵立的身影。   权至龙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柔软的触感。他慢慢直起身,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留着擦过她皮肤的温度,软得像一场梦。   诶嘿,亲到头发了,那下次就是唇。   薛允洙却没有那么好过,她一夜都没睡好,做了许多奇怪的梦,梦见权至龙变成了一团大火,大哭着朝她扑过来。   天快亮的时候,薛允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没多久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舞团经纪人打来的,语气里满是兴奋:“Siu,天大的好消息,昨天晚上临时敲定的,蓝血Channel找你做亚太区的宣传大使。合同都拟好了,今天上午十点签约,地址我发你,你一定要去!”   薛允洙有些意外,她刚回国,本来只打算休息一段时间,顺便处理一些国内的媒体采访,没想到会突然接到这么高端的代言。Channel代言人一向都是国际巨星,同时品牌还会反哺艺人,能拿到这个资源,对她的事业帮助很大。   “怎么突然敲定的?之前没听你提过。”薛允洙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好像是品牌方那边临时换了人选,看了你拿贝努瓦奖的报道,觉得你的气质特别符合品牌调性,连夜就发了邀约。”经纪人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赶紧收拾收拾,别迟到了。对了,品牌方说还有一位同系列的代言人今天也会出现,正好让你们认识一下。”   薛允洙点点头,挂了电话。她起身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眼底带着青黑的自己,拍了拍脸颊。   站在衣柜前一段时间,薛允洙挑了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缎面半身裙,优雅又得体,很符合珠宝品牌的调性。出门前她看了眼手机,干干净净,没有权至龙的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也好。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他酒醒,应该也会觉得尴尬,不会再提。   薛允洙驱车赶到Channel品牌所在的写字楼,品牌方的公关总监已经在楼下等她,热情地引着她往顶层会议室走。   “薛小姐,我们品牌这次非常重视和您的合作。您的气质和我们品牌‘优雅、坚韧、独立’的理念完美契合。”公关总监笑着介绍,“另外一位同系列的代言人是我们的全球大使,今天也正好在首尔,就约了一起签约,后续你们还会合拍一支宣传短片。”   薛允洙点点头,没多想,只当是哪位好莱坞女星或者国际模特。   推开会议室的门,窗外是十月首尔晴朗的天际线,阳光被玻璃幕墙滤过一层,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折成一片柔软的浅金色。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品牌的亚太区总裁,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他正低头翻看合同,指尖夹着一支银色钢笔,姿态慵懒又矜贵,周身带着放纵不羁的气场。   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薛允洙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职业化的微笑差点挂不住。   权至龙,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权至龙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微微挑眉,朝她露出一个散漫但很勾人的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和她打招呼:“嗨。”   他语气轻松得像偶遇老朋友,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身后,像是在找什么人。确认没找到,他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真巧啊,允洙。”   薛允洙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不改色地走进去,微微颔首,语气得体又疏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可想到了,惊喜吧。”权至龙笑了笑,转了下指间的笔,眼神带着点戏谑。   薛允洙没接话,走到会议桌另一边坐下,和他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   品牌总裁笑着打圆场:“原来两位认识啊?那太好了,后续合作起来肯定更有默契。权至龙先生是我们的长期全球大使,这次和薛小姐搭档,绝对是强强联合。”   “我也觉得。”权至龙视线依旧往她身后飘,故作疑惑地开口,带着点调侃,“说起来,总是跟在你身后、像个尾巴一样的男朋友呢?今天没兴趣跟着?”   他顿了顿,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神直直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挑衅,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换作是我,可不会这么没耐心。”   薛允洙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动作不紧不慢。她翻开面前的合同,目光落在条款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生气啦?不是吧,这么不经逗。”权至龙凑过来打量她。   “你说得对,”薛允洙翻了一页,“你确实很有耐心。毕竟昨晚装醉装了那么久,没有耐心也不行。”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凝了一下。品牌总裁听不懂韩语里的深意,只觉得气氛似乎有点紧绷,笑着打圆场:“两位先看看合同,有问题随时提出来。”   权至龙靠回椅背,手里的钢笔又转了一圈。他没再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薛允洙低垂的睫毛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合同没什么问题,条款优渥,权益清晰。薛允洙逐页翻完,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一如既往地清秀利落。   权至龙看着她签完,也拿起了笔。他的签名龙飞凤舞,和他这个人一样张扬,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几乎要划出签名栏。   “合作愉快。”品牌总裁站起来,和两人分别握手,“今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们订了餐厅,正好让两位代言人先熟悉熟悉。”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推辞,权至龙已经开口了:“好啊,我正好有空。你呢?不会不敢吧,和你那个男朋友,有乱七八糟不能在外面吃饭的约定?”   薛允洙礼貌地笑了笑,转头对品牌总裁说:“我去。”   餐厅选在写字楼顶层的一家法式料理,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江南的天际线。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水晶杯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品牌方来了三个人,加上薛允洙和权至龙,一共五个人,座位却被安排得有些微妙——薛允洙和权至龙坐在相邻的位置。   只要刻意一点,她的手肘就能打翻他的刀叉。   薛允洙在桌下踢了一下椅子腿,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两厘米。权至龙注意到了,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前菜上的是煎鹅肝配无花果酱,薛允洙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鹅肝的油脂在舌尖融化,她的表情微微停滞了几分。这么说吧,她吃不惯白人餐,白人的西餐也是,早年当留子就吃不惯。   但这么多人在,她也不能流露出难吃,然后呸呸呸吐出这些吃不惯的味道。   薛允洙放下刀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打算跳过这道菜。   权至龙正和品牌总裁聊下一季的秀场概念,说到巴黎时装周的排期,语气松弛,姿态随意。和别人说着话,把手边的餐前面包篮推到她面前,又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给她打了个样。   整套动作很快,权至龙连说话的节奏都没断,甚至接上了品牌方关于场地的一句玩笑,笑得恰到好处。   薛允洙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多出来的面包篮,她撕了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慢慢嚼。面包是温的,外脆内软。   品牌公关总监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目光在薛允洙和权至龙之间转了一圈,笑着开口:“两位的关系真好。”   薛允洙放下汤勺,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怎么看出来的?她作为当事人都不知道:“其实一般。”   品牌公关总监听到这句话笑意加深,和权至龙交换了一个笑。   “我说的吧。”权至龙的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整桌人听见,“你问她和我关系好不好?她肯定只会回答一般,她从小就这样。”   “你们的关系果然很好,真羡慕你们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还都这么出色。”   出色?薛允洙表情有点微妙,是指这个正在桌子底下勾她腿的人很出色?   出在哪??? 第159章 if线   薛允洙垂眸扫了一眼桌下。   权至龙的皮鞋尖轻轻蹭过她的小腿外侧,像无意拂过,可他的坐姿却明目张胆往她这边倚了大半,心思半点藏不住。   薛允洙下意识把腿往回收半寸。下一秒,那只皮鞋轻轻跟上来,带着一点调皮的试探,稳稳勾住了她的脚踝,赖着不走。   薛允洙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权至龙正侧脸对着品牌总监闲谈,日光落进他利落的下颌线,笑意得体从容,语气松弛聊着时尚和品牌理念,一派端正矜贵,好像桌下那点小动作,和他半点无关。   “允洙呢,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公关总监笑着转头问她。   薛允洙刚收回目光,桌下脚踝又被他轻轻蹭了下,带了点提醒的意思。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无波,回复一个万能答案:“听音乐。”   “好巧,”公关总监眼底一亮,“你们果然是朋友,连兴趣爱好都这么投缘,他爱好看芭蕾舞剧。”   “不巧,”薛允洙放下水杯,杯底轻磕桌面,清脆一声。同一瞬,她高跟鞋稳稳落在他鞋面上,力道刚好,不轻不重地压着,“本来就是好朋友,互相好奇下对方的世界,甚至做出一些越轨的举动,也很正常,对吗?”   灯光下,薛允洙的眼里像含了层碎钻,闪烁斑驳。   权至龙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脸上笑意却半点不乱。他侧头看向她,眉眼温和礼貌,声线低缓好听:“越轨?”   说着,他的鞋还往上顶了下。   “抱歉,我在国外待太久,语言有点紊乱。”   一旁的公关总监像找到了知音:“确实,一旦掌握多种语言,语言系统就会崩坏。”   薛允洙猛地踩了下,权至龙带着笑意闷哼一声,又移开了脚,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懒得理他那点幼稚的小心思。   主菜陆续上桌,澳洲和牛配松露酱,粉嫩多汁、品相极好。可薛允洙只尝了一口,舌尖便泛起不习惯的腥甜,胃里微微发腻。   避雷白人饭,薛允洙轻轻放下刀叉,打算随便吃两口面包应付过去。   “不合胃口吗?”   不等薛允洙开口,权至龙已经自然伸手换了两人的牛排,他那份九分熟。动作熟稔流畅,温柔又顺手,像照顾了她很多年。   “她吃不惯半生西餐。”权至龙拿起刀叉,耐心将牛排切得大小均匀、刚好入口,一块块码得整齐干净,“我处理一下。”   对面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笑意,一脸磕到了磕到了。   做完这些,权至龙若无其事靠回椅背,继续接刚才的话题闲谈,从容自然。   薛允洙垂眸看着盘中规整的肉块,沉默两秒,安静低头进食。   小块牛排裹着酱料,腥气淡了很多,适口不少。   她每吃一口,身侧就有道温柔目光悄悄落过来。   见她多少吃了点,权至龙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弧,连说话语调都轻快温柔了几分。   “好有默契。”品牌经理笑着感慨。   薛允洙淡淡抿唇,不接话。   公关总监眼底灵光一闪,顺势提议:“摄影棚已经备好试拍场景,要不权先生先带薛小姐下去熟悉动线?我们这边核对下合同细节,二十分钟就过来。”   她说得体贴,眼神却藏不住满满的磕糖心思。   权至龙漫不经心转着香槟杯,坦然应下:“可以。”   话音落,几人利落离场,包厢门轻轻合上,瞬间安静下来。   薛允洙看向门板,淡淡开口:“你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   权至龙摊手,笑得干净又无辜:“真没有。就一起喝过两次酒,人家自己看见的,非要给我们凑机会,我也没办法。”   他微微倾身,明明是非常锋利的眉眼,但语气里的撒娇削弱他的攻击性。   薛允洙拎包起身:“走了,拍东西。”   “急什么。”他依旧靠着椅背,抬眼懒懒看她,语气带着点小小的调侃,“你那位男朋友,今天怎么没跟着?”   薛允洙垂眸看他两秒,忽然微微俯身,双手轻抵桌沿,凑近他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缩至咫尺,呼吸相抵。她睫毛轻垂,目光慢悠悠从他眉眼落到唇角,再抬眼直直看向他眼底。   声音轻软带气音,撩得人心里发痒:“你这么在意他?”   权至龙呼吸微顿,喉结轻轻滚了下,离得好近。   不等他作答,薛允洙直起身,干脆利落推门出去。   清脆鞋跟声落在走廊,像带着几分浅浅的戏谑。   权至龙坐在原处,指尖抚过微热的耳尖,低笑一声,无奈起身跟上。   走廊拐角,有人正压低声音八卦,字字清晰落进耳里。   “他俩的化学反应好奇妙,别别扭扭的不熟悉,但动作言行举止完全是熟人的样子,但是隐约中又有一点点不对劲。”   “谈过又分手的情侣再见面就是这样……这俩真的没谈过吗?”   “他俩要是上换乘恋爱,第一季就被发现。”   “咳。”权至龙轻咳一声,两人瞬间僵住,满脸通红。   走廊尽头,薛允洙早已停下脚步,倚在电梯口等他。身姿挺拔干净,像只温柔又骄傲的白天鹅。   权至龙走过去,眼底带笑,按开电梯门,侧身让她先走。   电梯闭合,镜面里只剩两人独处。   薛允洙看着镜中他的身影,淡淡开口:“你刚刚和他们说了什么?”   权至龙靠着电梯壁,懒懒笑:“你好奇?”   薛允洙挑眉:“一般,你们的笑让我不开心,总觉得有阴谋等着我。”   “没有阴谋,总不能把你这个大活人给卖了。”权至龙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   薛允洙抬步迈出去,无视身后权至龙让她等等,不想说就别说,她还懒得听。   简单的试镜,两人随意摆完pose,拍摄照片,再由照片里呈现的化学反应,来决定他们俩拍什么主题,穿什么衣服。   摄影师连连夸赞,说两人氛围感绝佳,不用演,眼底自带拉扯张力。   试完,窗外已经暮色垂落。   “抱歉允洙,我们车辆临时调度不开。”   “没关系,我可以打……”车字还没说完,就听到耳边一句。   权至龙:“顺路,我送。”   顺哪门子路?他知道她要回哪里?薛允洙正欲反驳,就听见权至龙一句。   “你该不会是不敢吧,怕我真卖了你?”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咽下她没说完的话:“送我。”   权至龙低头,嘴角划过一个隐晦的笑,允洙还是没变。   地库灯光柔和,白色宾利静静停在车位。   他绅士替她拉开副驾门,待她坐好,才绕回驾驶座。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车流。   江南霓虹连片亮起,窗外流光辗转,车厢里温柔安静。慵懒法语爵士低低流淌,氛围松弛又暧昧。   权至龙单手控方向盘,指尖随节奏轻轻点:“今天累不累?”   “还好。”薛允洙看向窗外流动夜景。   “拍照有点拘谨。”他侧眸看她,笑意浅浅,“正式开拍的时候,应该不会这样吧。”   “我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贴近。”   权至龙:“我们还不熟?”   薛允洙:“不。”   “薛允洙,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你。”   薛允洙终于转头看他:“你有病吧,疯了吗?”   红灯亮了,车子停下,灼灼的光洒在权至龙的眼睛上:“你要这么说,我就真疯给你看,带着你撞车。你说,别人看见这种新闻,会怎么揣测我们的关系?”   薛允洙:“……绝世大仇人。”   她就这样,顶着一张高智的脸和精英穿搭说出幼稚的话来。   权至龙没忍住笑了,仇人,还绝世?   这和爱有什么区别,反正对他来说没有。   薛允洙:“你还笑。”   “允洙?”权至龙突然正色起来,“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权至龙的声音在音乐间隙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们不闹了。”在薛允洙的沉默中,他又重复一遍,目光直视前方,侧脸在霓虹灯影里忽明忽暗,“我们明明关系很好,不想装不认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音乐声缓缓流淌。   “你要绝交就绝交,想什么都没发生就没发生。”薛允洙开口,“开什么玩笑。”   权至龙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弯道,路灯一盏盏从头顶掠过,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是你先把我赶出你的世界。”他静静说着。   薛允洙:“胡说八道。”   这时候说这些话题不合适,权至龙:“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是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你的小男友都没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权至龙话音刚落,薛允洙的手机响了。   是阿列克谢打来的电话,问她去不去玩。他俩一个俄语一般,一个韩语不好,沟通基本靠英语。   薛允洙:“没有兴趣。”   “咳咳。”权至龙轻声咳了两下。   电话对面的阿列克谢听到男人的声音:“你不是去工作吗,工作结束了,你和谁在一起?”   “司机。”薛允洙语气平平,“我在回家的路上,还有事等会儿聊。”   薛允洙没打算解释,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车厢重新陷入安静,权至龙倒是没再开口,只是拇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摩挲了两下。   权至龙:“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你和我在一起?现在,目前,以及等会儿,都和我在一起。”   薛允洙:“……有病就去治。”   “你好关心我。” 第160章 if线   车停在薛允洙家门口,两家人早就不像他俩小时候一样住在一起,但还保持着往来。   薛允洙解开安全带,手搭上车门把手:“谢谢,路上小心。”   “就这样?”权至龙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语气懒懒散散,“连杯咖啡都不请我上去喝?”   “我家没咖啡。”   “水也行。”   “水也没有。”   权至龙被她气笑了:“薛允洙,你家是沙漠吗?”   “我家是无人区。”薛允洙半开玩笑,推门下车。   初夏夜风裹着微微凉意掠过裙摆,她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车门关合的声音,紧接着是皮鞋踏上石板路的轻响。   她回头,权至龙已经绕过车头跟了上来,手里拎着西装外套,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你?”薛允洙上下打量。   “借洗手间。”权至龙理直气壮。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按门锁密码,用劝傻子一样的语气说:“不能喝马桶水。”   滴滴几声轻响,门锁弹开。她推门进去,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光线铺满走廊。   权至龙跟在她身后进门,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玄关,鞋柜上摆着一双男士拖鞋,深灰色,尺码不小,看起来是新的,几乎没穿过的痕迹。   他目光在那双拖鞋上停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移开。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右转。”薛允洙换好拖鞋,头也不回往客厅走。   “真冷漠。”权至龙嘀咕一声,却没往洗手间走,而是慢悠悠跟在她身后进了客厅。   客厅开阔通透,薛允洙打开落地灯,暖光从灯罩边缘漫出来,将整个空间笼在温柔的琥珀色调里。   她转过身,发现权至龙正靠在客厅门框边看她,根本没去洗手间:“你不是要借洗手间?”   “突然又不急了。”他耸耸肩,眼底笑意浅浅,“你这房子装得不错,谁设计的?”   “我哥。”   “允载哥?”权至龙挑眉,“他还有这品味?”   薛允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哥请了设计师。”   话音刚落,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薛允载穿着深灰色家居服,从二楼走下来。   “回来了?”他先看了妹妹一眼,目光随即落在权至龙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和心虚,“你也来了。”   权至龙:“允载哥,路过送允洙回来,顺便借个洗手间。”   “洗手间走廊尽头右转。”薛允载说完,看向薛允洙,“允洙,厨房有你爱吃的栗子蛋糕,先去吃点东西。”   薛允洙当然听得出来这是支开她的意思。她看了哥哥一眼,又看了看权至龙,没说什么,转身往厨房走。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厨房方向,薛允载才收回目光。他走到沙发旁坐下,顺便抬手示意权至龙也坐。   权至龙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张胡桃木茶几。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落地灯电流细微的嗡鸣声。   权至龙:“hiong,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别叫我哥。”薛允载说完顿了下,“你叫我哥,我总觉得没好事。”   他还压低声音,跟特务对暗号一样:“不算了,我总觉得这样不好,允洙要是知道,会杀了我们的。”   权至龙没正面回答:“今天工作结束,没人来接她,也没人打电话问她几点收工、有没有安全到家,那个男人根本不爱她。”   薛允载眼眸里的乌云多了几分,确实。   权至龙抬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认真得近乎锋利:“就算她事后知道了,觉得我多管闲事,都没关系。那个男人但凡真的爱她,就不会让她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   落地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浅灰色地毯上,像两座沉默的山。   薛允载看了权至龙很久,久到权至龙以为他会直接把自己赶出门,薛允载却忽然移开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允洙最重要。”   “你走吧,对了,你收着点。”   权至龙仰头看了下,薛允洙还在厨房没出来,他藏下眼底的失望,和薛允载打完招呼,走了。   门轻轻合上。   薛允载哀嚎一句:“我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你说呢?”   客厅里突然传出来薛允洙的声音,在薛允载背后响起,吓了他一大跳。   “唔哇,你吓死我了。”   薛允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正抱臂靠在走廊转角,安静地看着他。她长发松松散在肩头,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汽氤氲模糊她的表情。   薛允载第N次在妹妹面前感到一阵心虚:“允洙。”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蛋糕吃了吗?”   薛允洙没回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慢慢走过来,在沙发坐下。她坐的是权至龙刚才坐过的位置,靠垫还留着微微的凹陷。   “允洙。”薛允载又叫了一声。   “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薛允载更心虚,“好玩吗?我其实也很喜欢玩。”   薛允载警觉起来:“什么好玩?”   薛允洙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下,转身回自己房间。   “允洙。”薛允载在身后叫她,“你想做什么?”   薛允洙没理他,充耳不闻。   薛允载:“……”   他今晚就不应该出来看,不对,他今晚就不应该待在家。   薛允载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杯未动的水,沉默良久,低声说:“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事实证明,薛允载的感觉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周,薛允洙的生活表面上风平浪静。舞团来了首尔,她正常训练,偶尔和阿列克谢吃顿饭。   七月初,首尔芭蕾舞团年度剧《吉赛尔》定档。   薛允洙是第一女主角吉赛尔的A角,整个舞团为这场演出筹备了大半年,舞美、灯光、服装皆是顶级配置。   开票首日,三场演出全部售罄,江南区的地铁站里挂满演出海报,薛允洙一袭白纱舞裙,在月光下回眸,美得像一场不属于人间的画。   首演那天,首尔艺术中心外摆满花篮和祝贺条幅。   权至龙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衬衫扣得一丝不苟,胸口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襟花。他的位置确实在第一排最中间,正对着舞台中央,座位号清清楚楚写在票面上:一排一座。   他落座的时候,引起了周围一小阵骚动。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议论着,举起手机偷偷拍照。   灯光暗下来。乐池里传来第一声弦乐的低鸣,幕布缓缓升起。薛允洙上台开始表演,跳舞的她和平时的很不一样,多了一丝悲鸣的神性。   这种破碎美感染了在座的观众,结束时,很多人的眼眶里都闪烁着泪花。   权至龙没有随着人流走,工作人员引他到后台休息室。走廊里堆满了花束和花篮,有舞团成员跑来跑去,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舞台妆,兴奋得叽叽喳喳。   休息室的门开了。   薛允洙还没卸妆,只披了一件米色羊绒开衫。她看见权至龙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和别人待在一起的疏离感很不一样,微微抬起下巴,眸光中带着挑衅,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权至龙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走过去递给她:“跳得特别好。”   “谢谢。”薛允洙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花瓣上的水珠蹭过她的鼻尖。   不知道是谁提议拍合影,权至龙站在薛允洙身边,对着镜头皱着脸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而薛允洙站在他身侧,微微歪头,笑容优雅,身姿挺拔,像一株安静的白玉兰。完全相反的风格,却意外地融洽。   这张合影后来被权至龙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等等等等,这是谁?这美女是谁?”   “是亚洲之光薛允洙吗?天杀的谁懂,一排排欧美脸中出来一个亚洲面孔,我太骄傲了!”   “次元壁破了,天哪,这俩居然认识。”   “听说他俩关系很好,允洙当初还短暂地当过YG的练习生,就是龙哥推荐过去的。没训练太久,没过多久就重新去跳芭蕾。”   “好可惜,想看idol允。”   一连拍了几张,拍到最后几张时,权至龙轻轻揽住薛允洙的肩,那点很容易被忽视的突兀消失不见,终于变得和谐起来,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薛允洙余光扫过,笑了下。   就在权至龙以为自己在控场的时候,一双手臂从西装外套下面伸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权至龙僵住。   薛允洙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从他腰侧传过来,正好让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怎么?”薛允洙笑着看向他,明知故问,碎钻般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嘴角弧度浅浅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漾开的波纹。   她没说话,就这么搂着他的腰。   权至龙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像傍晚天边最艳的那抹晚霞。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大脑突然宕机。   薛允洙对此毫不知情,因为她正在和前来祝贺的朋友们一一致谢。   突然,她听见身后有人用不太标准的韩语喊她。   “允——洙——”听起来怪腔怪调的,但确实是允洙两个字没错,是阿列克谢,他挤过人群走过来。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高领毛衣,金发梳得整齐,五官在灯光下立体得像雕刻。怀里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   正牌男友来了,权至龙看向薛允洙,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只盈盈望着前方的某个点,准确地说,是前方某个讨人厌的点。   腰侧的温度还在,权至龙想让它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直接刺进阿列克谢的眼睛里。 第161章 if线   后台休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薛允洙腰侧残留的温度,柔软的羊绒开衫蹭过他衬衫的触感,还有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一半是正朝这边走来的阿列克谢,他的金发在灯光下晃得刺眼,怀里那束香槟玫瑰开得招摇,像在炫耀某种特权,令人生厌的特权。   权至龙站在原地,衬衫与外套下的肌肤一寸寸僵硬。   薛允洙已经松开手去迎接阿列克谢。她从他身侧擦过,带起一阵极淡的白茶香,那点温度从腰间抽离的瞬间,凉意便顺着衬衫布料渗进来,贴着皮肤,一路蔓延到胸口。   “允洙。”阿列克谢的韩语发音不准,听在权至龙耳朵里,他喊她的名字时尾音软塌塌地往下掉,像踩歪一级台阶。   他把花束递过去,顺势低下头,贴面礼。   权至龙别开目光,偏头去看化妆镜前堆成山的花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指腹碾过金属边缘,一下,又一下,扣子硌得指尖发白。   该死的作风西化,他们是亚洲人,贴什么贴。   权至龙的下颌线绷紧,牙关紧咬,又缓缓松开,像在咀嚼某种难以下咽的东西。   “Siu,你今晚太美。”阿列克谢的声音明显带着欣赏,“我在台下看你跳舞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全天下第二最幸福的人,第一是即将和你成为搭档的我。”   薛允洙笑了下,接过玫瑰,低头拨弄了一下花瓣。   在权至龙眼里,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慢放,定格成温柔又残忍但完全漂亮的脸。   阿列克谢揽住薛允洙的肩,姿态松弛又意气风发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休息室里的人,最后落在权至龙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阿列克谢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用英文说:“权先生,谢谢你送允洙回来,昨晚麻烦你了。”   麻烦?权至龙差点笑出声,很多人盯着他,尤其薛允洙也在看他,他忍下看见别人使用特权的不爽感,补了一刀:“说什么麻烦,接送允洙回家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列克谢的神情带了几分茫然:“嗯?”   权至龙学着薛允洙的样子,慢吞吞补了句:“我英语不太好,如果表达有歧义,你也可以按字面意思听。”   其他人哈哈大笑,跟着打圆场,说权至龙有趣。人声鼎沸中,所有碍事的人都渐渐虚化,只剩下他与薛允洙遥遥相望。   权至龙确信,薛允洙明白。就算人再多又怎样,天平的两边始终只有他俩。   哦不对,暂时多了一个第三者。   “允洙,”阿列克谢低头看薛允洙,英语尾音柔软亲昵,“我们该回去,明天一早还有事情,你不是说想早点休息?”   薛允洙点点头,把那束香槟玫瑰放在化妆桌上,和其他花束放在一起。她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动作流畅自然,没有犹豫,更没有回头。   权至龙盯着她的背影,后槽牙轻轻咬合。   她就这么走了?   阿列克谢很自然地接过薛允洙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她后腰,和她往门外走。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门关严的瞬间,权至龙的肩膀轻轻塌下去半寸。   化妆镜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眼下的暗色衬得分明。   权至龙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他伸手去拿桌上那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那股灼烧感暂时压了下去。   全世界,明明他和薛允洙最熟悉,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他。   休息室外面传来工作人员收器材的声响,推车滚过地板的咕噜声,同事互相道别的交谈声,一切都热闹而有序。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像被遗落在舞台落幕后的道具,灰尘落下来,盖住所有光泽。   权至龙低头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和薛允洙今晚的合影。他拇指滑过她的脸,屏幕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他的表情裂开一瞬,好在没人看见。   “至龙,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一起去喝一杯?”   权至龙抓起桌上的手机:“我还有事,下次聚。”   ·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薛允洙裹着浴袍坐在床边,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起来,雨点砸在玻璃上,密集得像有人在急促地敲窗。   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十七分。   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阿列克谢到家后报平安的,还有很多恭贺她今晚演出成功……数来数去,只有权至龙的聊天框里发了张刚才的合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薛允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锁了屏。   门铃就是这时候响的。   突兀的电子蜂鸣刺破雨声,不远处的云层里,闷雷炸开。薛允洙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权至龙站在门口,浑身上下湿透。衬衫和灰西装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挂在身上,往后梳的头发也被打湿,散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在下颌线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   他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浇透的狗狗,狼狈得不像话。大有一种,要是她今晚不开门,他就按门铃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薛允洙打开门,还没开口,权至龙抬起头。   他眼底有红血丝,眼眶微微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不知道是雨水刺激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酒气,不浓,但混在雨水的味道里,让她立刻分辨出来他喝了酒。   “你喝酒了?”薛允洙皱眉,“怎么——”   话没说完,权至龙一步迈进来,反手咔哒一声带上门。湿透的皮鞋踩在玄关的地砖上,留下一小滩水渍。他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在窄小的玄关里被放大,薛允洙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鞋柜的边缘。   “小洋人送你回来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带着粗糙的颗粒感。逼近时雨水的气息和他身上的香气一起涌过来,“他亲你额头的时候,你躲都没躲。”   薛允洙抬起眼看他:“你在以什么立场问我和我男朋友的事?”   “男朋友?”权至龙又近了一步,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鞋柜上,潮湿的西装袖口蹭过她的浴袍袖子,在上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他知道我和你现在这样吗?”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挑衅。但薛允洙注意到他撑在鞋柜上的那只手,骨节用力到泛白。   西装外套下的白衬衫已经湿透,布料变成半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肋骨和腹肌的轮廓。他的手背上沾着没擦干净的雨水,手腕上的银色手链被水浸过后颜色发暗,贴在突起的腕骨上。   薛允洙没有说话,冷静地看着他。   权至龙对上她的目光,那个紧绷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弧度一点一点坠下来,他垂下头,湿透的刘海遮住眼睛,眉眼黑雾雾一片:“他凭什么?”   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薛允洙没了什么耐心,抱臂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明明我们之间——”权至龙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滚烫的东西。   重新抬起手,他湿淋淋的手指轻轻触上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带着雨水的寒意,小心翼翼覆上来的时候,像是怕她会抽开,“我们之间难道不是……特别的吗?”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攻击性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扁下来,露出里面柔软细腻的心。   薛允洙:“权至龙,你半夜淋雨跑来我家,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权至龙水雾一样的眉眼又湿润几分。   “做好赔地板的准备,我妈心选木地板你让它见了水……跟我过来。”薛允洙没好气拉着权至龙走人,虽然有点恼火但总不能放任不管,让他生病,“洗个热水澡后再说。”   权至龙精心打扮的造型,有点不想弄湿:“我……”   薛允洙:“不然现在就出去。”   权至龙:“好……”   半小时后,薛允洙换好衣服,和权至龙在客厅对峙,“你想要什么?”   权至龙抬起眼,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我想要一个名分。”   本应该扭曲、暧昧、越界的话题硬生生打了折扣,权至龙穿了件薛允洙的粉色小熊睡衣,她嫌幼稚,一直没穿过。   薛允洙有点好笑,往身后沙发一躺,眼尾余光扫过去:“喝了多少?”   权至龙:“没喝,我只是受够了,地下情人也好,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待在你身边的身份。”   雨声变得更大,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偶尔夹杂着一声闷雷。整个玄关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客厅传来微弱的落地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暧昧不清的光影。   薛允洙大为震撼,权至龙的接受程度居然如此炸裂:“地下……情人?”   “地上的更好。”   薛允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权至龙的手从她手腕上滑落:“你误会了,我把你当朋……”   “友”字还没说完,权至龙像溺水的人抓住浮萍一样,紧紧揽住她,交换一个又冷又缠的吻。   起初只是浅浅厮磨,试探般蹭过她柔软的唇瓣。   薛允洙下意识偏头想避开,下颌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扣住,指腹温热抵着下颌线条,稳稳固定住她,不让她躲开半分,耐心又执拗地抵着她闭合的牙关,轻咬她的唇,接着就是狂风骤雨一样的吻。   薛允洙心底的不服瞬间翻涌上来,她不再躲闪,同样睁着清亮的眼眸直直望进他泛红的眼底,主动微微启唇,迎上他闯入的舌尖。   温热的气息彻底交融,两人都不肯示弱,各自带着较劲般的心意纠缠。   权至龙眼底的急切一点点化开,紧绷的肩背慢慢松弛,箍着她腰身的力道却愈发温柔,轻轻托着她,将人稳稳圈在自己怀里。   他睁着眼,目光黏在她微蹙的眉、泛红的眼尾,贪恋地描摹她每一寸神态,吻得缠绵又缱绻,将连日来藏在心底的醋意、思念与委屈,全都揉进这个绵长的触碰里。   薛允洙抬手环住他后颈,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发丝,微微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主动加深这个吻。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光线朦胧柔和,唇瓣反复厮磨缠绕,呼吸交缠在一起,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暗藏的在意、互相较劲的小心思,全都融进这个缠绵的吻里。   许久,权至龙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依旧不肯移开视线,温热的呼吸拂在她泛红的唇上,眼底盛满温柔缱绻,轻声喘着气。他的手沿着薛允洙的脊椎慢慢下滑,勾起一阵痒意,最后停在她腰间。   “你男朋友,他知道我们这么兴奋吗?” 第162章 if线   权至龙压着声线,气息微乱,温热呼吸扫过她泛红的唇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腹顺着脊椎缓缓下滑,最终落在她腰侧。   薛允洙指尖陷入权至龙脑后潮湿的发丝里,有些湿热,像他绕不开的感情,总想这么极端地扯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薛允洙能清晰看见权至龙鸦青色的睫毛缀着水晶一样的水痕,以及……   以及他身上套着一身不合尺寸的粉色小熊睡衣,领口松垮开了一颗扣子,露着冷白锁骨与浸过热水的肌肤。   薛允洙声线被吻得微哑,她松开权至龙缠人的头发,掌心抵上他肩头,轻轻推开半寸距离:“你离我太近。”   权至龙纹丝未动,手臂依旧松松圈着她的腰,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带着几分执拗:“一提到他就推开我。”   他眼尾染着动情的薄红,漆黑瞳仁凝着她的身影,委屈又固执。   没事吧???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薛允洙被权至龙这操作惊住,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见不得人好像是他俩现在正在干的事?   “你看,一提到他,你连话都不说了。”   薛允洙:“你很在意他?”   她原封不动,将他宴会上的问句掷还回去。   权至龙微微一滞,随即低笑出声:“嗯,我在意他什么时候去死。”   直白坦诚的答案,让空气静了几秒。   话音刚落,权至龙的衣领就被被薛允洙轻轻扯了扯。   见权至龙不敢置信地着看她,薛允洙拍了拍他的脸:“穿着粉色睡衣别说这种奇怪的话。”   “我的意思是他如果死了我很遗憾,不过……挺是时候。”   “好了,别说了,去吹头发。”薛允洙捂住他的嘴,阿列克谢只是帮她的忙打个掩护而已,犯了帮忙骗她妈妈的罪,但罪不至此。   权至龙抬眸望进她眼底,确认无果,才缓缓松开腰间的手:“吹风机在哪?”   “浴室柜里。”   权至龙转身迈步,走至玄关又顿住,回头看向她,眼底藏着浅浅不安:“你会不会突然又消失不见?”   薛允洙靠在鞋柜上,双臂轻叠,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她挑眉,语气带几分轻嘲:“我家,我往哪走?”   权至龙点头,转身走进浴室。   嗡嗡的吹风声响彻室内。薛允洙抬手抚上自己的唇,指尖触到残留的发麻余韵,是方才缱绻相吻的痕迹。她敛眸拢好湿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厅。   落地灯倾泻暖黄柔光,铺满整方沙发区域。窗外滂沱大雨早已渐歇,化作淅沥雨丝,敲打玻璃,簌簌作响。   她落座,端起冰水一饮而尽,冰凉触感压下胸腔翻涌的燥热。   一会儿,吹风声响止。   权至龙缓步走出浴室,湿发吹得半干,重新染出来的浅银色发丝蓬松柔软,褪去雨夜的狼狈,清俊利落。   薛允洙没接话。搁下水杯,侧过身望他。落地灯暖光漫上她的眉眼,无声融掉拒人千里的清冷。   湿发垂落肩头,浴袍领口微敞,被吻过的唇泛着浅红。   权至龙:“盯着我做什么?”   “在想。”薛允洙语调拖得轻缓,目光在他眉眼与那身睡衣间流转,“你这张照片卖给D社,能换多少钱?”   “缺钱我给你。”权至龙脱口而出,转瞬反应过来,无奈抽气,“你耍我。”   “嗯。”她坦然承认,眼底漾开细碎笑意。   权至龙心脏轻轻震颤,这笑意真实多了,好像回到以前。   “允洙。”他轻声唤她,声线轻软。   “嗯?”   “刚刚那个吻,总之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唇友谊。”   客厅静谧,唯余雨丝落窗,秒针轻转的细碎声响。   薛允洙侧眸望向窗外,她不答反问:“你是想要一个结局,还是一个身份?”   权至龙:“all in。”   他年少轻狂,但又有狂的资本,当然要all in。   薛允洙:“正好,我缺一个在韩国的地下情人。”   “地下情人,还韩国?”权至龙:“其他国家有没有?”   “我还没和阿列克谢分手。”薛允洙语调平静,偏偏是这种平静,不在乎的情绪,容易激怒想要她爱的人。   权至龙咬牙:“我就说他活得挺不是时候。”   薛允洙:“和你变成男女朋友,好像是一些需要要强心脏事情。权至龙xi,我也要被你晾大半夜,然后才能得到一句不好意思,刚刚在忙工作没有看手机吗?我讨厌玩爱情游戏,尤其是没有主动权的爱情游戏。”   *   转着车钥匙,薛允洙走进人气歌谣的后台。   自从那天和权至龙聊崩他们两个已经很久都没说过话,当薛允洙听到要来和2ne1合拍challenge的企划,微微吃惊之后,选择了有利于自己的选项。   她想打开亚洲市场,薛允洙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欧美市场做到一定体量,但再往上走,需要全球流量的反哺,比起芭蕾,大多数人还是更关心kpop一点,她还是得说多刷刷脸才行。   待机室里,CL正对着镜子做最后的妆发调整。听见门开的声音,她从镜子里看过来,挑了下眉:“来了。”   薛允洙走过去靠在她化妆台边上,低头看了眼她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舞蹈视频:“你要我跳的是这支?”   “嗯。”CL关了视频,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先走一遍?”   两人没废话,直接在待机室不大的空地上把动作对了两遍。薛允洙学得很快,她本身跳舞底子不差,CL给她指了三个细节,她调整完,跳出来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CL看了她一眼,忽而笑了一声:“我总算知道至龙哥以前为什么老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他有一个朋友跳舞跳得非常好。”   薛允洙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自然收尾,站直身体:“我好了,去拍吧。”   “急什么。”CL拉住她手腕,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什么,至龙哥不让我们说,这主意是他出的,你能明白吧。”   薛允洙偏过头看向CL,硬生生在他画了欧美浓妆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单纯和看好戏:“那你还告诉我,我等会儿就告诉他。”   CL的脸色肉眼可见垮下来:“欧尼,哈吉嘛,哈吉嘛塞哟。”   薛允洙:“先去录challenge。”   她、Cl、达拉出现在录制现场的时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养眼台风又好。   2ne1的编舞力量感强,薛允洙做出来却带了种独特的轻巧感,像绷紧的弦忽然松开又骤然拉回,卡点精准,手臂线条漂亮。   challenge录制很顺利,发布后也获得了很多好评,还有不认识薛允洙的人在评论区问,分分钟垂直入坑。   薛允洙接过递来的水喝了一口。CL凑过来跟她碰了下肩膀:“状态不错。”   “你也是。”   自始至终,权至龙待机室的门就没打开过,薛允洙放下水瓶:“时候不早了,我还有……”   敏智藏不住事,频频看向待机室门口,她们跳舞的声音这么大,肯定能听见,至龙哥为啥不出来,这次企划明明是他的主意,他和薛允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既熟悉又生疏?来个人放个前情提要啊。   想吃瓜,但女主好像要直接走了,安对!   薛允洙话没说完,薛允洙脚步忽然一顿,咣当一声,路人只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晃了晃,倒了下去。   一阵兵荒马乱,她晕了,她装的。   薛允洙醒来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一颗薄荷糖,她躺在待机室的沙发上,身边是早就完成了预录制,但迟迟不回公司也不回自己家的权至龙。   他来录他的solo歌曲,who you,做了很漂亮的造型。   薛允洙瞥见他眼里的惊慌和担忧后,抵了抵舌尖的糖。该死,谁给她喂无糖薄荷糖?   还好不是真的晕倒,不然出大事儿。   “行了没事儿了,你们都走吧,我留在这里照顾她。”   “欧巴,你一个人可以……我觉得你一个人可以。”看懂眼色,CL改口后先行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着她走,直到待机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意识之间两个嘴硬的人都没有办法先开口,嘴里的糖渐渐化成极凉薄荷味,薛允洙想再装一次晕,权至龙忽然开了口。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允洙。”   薛允洙拍拍他的肩,察觉到他不愿意,还是不够乖:“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看着她的背影,权至龙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心,下次再聊来的无比快。   CL的电话打来时,薛允洙正在做睡前护肤。   她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起来,对面背景音有点嘈杂,等一会儿好多了,但CL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欧尼,至龙哥喝多了,谁的话都不听,就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薛允洙手里那瓶精华差点摔在台面上:“他喝了多少?”   “不少,我们几个都劝不动他,他喝醉了反倒特别安静,就是谁跟他说话他都不应,只在嘴里念你的名字。”CL顿了顿,语气小心起来,“欧尼……他看起来挺难受,总在这喊你名字也不是个事。”   薛允洙:“地址发我。”   酒吧包厢里混着酒精与果香的气味,灯光调得昏暗。权至龙趴在长桌尽头,浅银色发丝散落手臂间,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   旁边还剩两三个没散的人,有人正在低声劝他喝点水,他微微摆了下手,动作很轻,安静而固执。   薛允洙推门进来,目光扫过一圈,落在他身上。   有人认出她,眼神倏地亮了亮。CL快步迎上来,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欧尼,你快管管。”   薛允洙没应声,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皮质沙发陷下去一点,发出细微声响。   权至龙抬眼看,眼睛亮起,手指原本搭在桌沿,几秒后,那只手慢慢挪过来,虚虚搭在她袖口边缘,绷着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至龙?”旁边有人试探着开口。   CL冲薛允洙使了个眼色,薛允洙低头看他:“能走吗?”   权至龙终于抬起头来。酒精把他眼尾染成薄红,瞳孔漆黑湿润,视线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你来啦。”   薛允洙听出了委屈,他委屈什么?   “接你回家。”   下一秒,他黏黏糊糊贴上来,搂住薛允洙的肩膀,自己整个人贴上去,像小狗一样哼哼唧唧。   周围人看他俩的眼神一下变了,潜台词都是,你俩是什么关系?   “你们不许看她,她是我的。”   薛允洙扶着他起来:“还能走吗?”   “能。”话音刚落,权至龙摇摇晃晃,差点平地摔,薛允洙只能扶着他走。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薛允洙把他安顿进副驾驶,弯腰给他系安全带。权至龙靠在座椅里,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垂下来的发尾。   “允洙。”   “嗯?”   “我以为你不会来。”权至龙声音很低,垂着眼睫。   薛允洙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拍。她直起身看他,他侧过脸望着车窗外,表情安静到近乎乖巧,极具迷惑性,刚才还颠三倒四,连路都走不了,现在好了。   薛允洙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权至龙整个人窝在座椅里,安全带把他固定住,他偏着头看她开车的侧脸,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才开口:“我好想你。”   “正常,我也很想我自己。”   到了他家楼下,薛允洙把车停好,正要绕去副驾驶扶他,他自己已经推开车门站起来了。脚步不太稳,扶着车门缓了两秒:“你牵我。”   “连手也不愿意牵,你就这么讨厌我?”   薛允洙捂住他的嘴二话没说:“走走走。”   喝醉的权至龙更难缠。   电梯叮一声到了,权至龙拉着她走出去,走到自己家门口,指纹锁响了一下,门开了。   玄关感应灯亮起来,暖黄光铺满一地。   进去后,薛允洙本想安顿好他就走,没想到洗个手的工夫,权至龙就从床上爬起来,靠着门框,垂眼看着她。   走廊灯光在他身前晕开,将他整个人笼在暖昧的明暗交界处。酒意让他眼尾泛红,瞳孔却亮得吓人。   “允洙。”他开口,声音喑哑,但每个字都极清晰,像是排练过无数遍,“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亲口告诉你。”   薛允洙仰头看他,心跳似有预感,漏跳一拍。   “你不理我,是不是是因为我没有答应你?”权至龙问。   这倒不是,她就是单纯太忙。   “所以,你是不是也在乎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答应你,做你的情人。”他说完,安静地看着她,睫毛缀着一点湿意,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怎么样都好,千万不要把他留在没有薛允洙的地狱。   “权至龙。”   “嗯?”   薛允洙:“你喝成这样,明天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还是你根本没醉?”   看样子,后者的可能更大一些。   薛允洙问完这句话,权至龙脚步虚浮走到她的面前,虚虚搂住她,头枕在她的肩上:“真的醉了。我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录音也行。”   他说着真的去摸手机,薛允洙按住他的手。   “我也同意。”   权至龙的动作定住,他慢慢抬起眼看她,瞳仁里有光一点点聚拢、漫开。他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哑得厉害:“真的?”   “嗯。”   他忽然倾身向前,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闭上眼,湿热的唇轻轻地拂过她面颊,他整个人都在轻颤。   “……我爱你。”他声音闷闷的,“你爱我吗?”   薛允洙抬手,掌心贴上他后颈,轻轻摩挲一下:“你身上全是酒气,去洗澡。”   “嗯。”他乖乖站直,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转过头认真补充,“不要突然消失,去让我看不见你的地方。”   薛允洙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侧脸,嘴角压了压没压住:“知道。”   “只有在你面前才最好。”他嘀咕了一句,耳尖红透了。   恋爱就这么谈起来。   某天薛允洙刚结束表演,收到权至龙发来的消息:【我在B3,左边角落。】   她走到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旁,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权至龙半张脸。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冲她招了招手。   薛允洙拉开车门钻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摘下口罩倾身过来,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呼吸温热柔软:“好想你。”   “怎么不上去?”停车场黑乎乎一片,又不好玩。   “我现在的身份不合适,上去你又说我。”权至龙纠正得一本正经,“我只是你的情人,你正牌男友还活蹦乱跳,我哪有出现的资格。”   薛允洙:“不就是说了你一次,正常上去没……”   “开个小玩笑,我还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他顶着薛允洙男朋友的身份走来走去。”   “让人家走来走去不好吗?”   这次的事结束,她必须请阿列克谢吃顿饭,替她承担太多。   她话里的“人家”,自觉把她和权至龙分在一起,倒让权至龙高兴许多。   车顶灯没开,只有停车场偶尔扫过的车灯光线透过挡风玻璃映进来,在他侧脸明明灭灭。权至龙送完花,靠回驾驶座,只是看着她,嘴角就翘着,很幸福。   “你今天这个造型好看。”他说,“项链是新款?”   “嗯,品牌送的。”   “我也有同款。”他忽然说,表情自然得像在聊天气,“下次一起戴。”   薛允洙含着吸管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同款?”   权至龙:“我关心你,我全都知道。允洙,我可以亲你吗?”   薛允洙仰起下巴,唇几乎贴着他的唇角:“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   “一直。”权至龙声音低下来,嘴唇轻轻擦过她的,“但有时候也忍不住。”   吻落下来,他的手指顺着她后颈滑进发丝里,扣住她后脑,吻得细致而缠绵,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薛允洙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偏开头喘了一口气。权至龙顺势把额头抵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权至龙抬起头看她,眼尾泛着一点薄红,“笑我得克制一点。”   薛允洙:“明天有行程?”   “上午有个拍摄。”他捉住她的手,在唇边碰了一下,“拍完我去接你吃饭?”   薛允洙:“看时间。”   “那我就当你答应,你明天没工作。”他松开她,帮她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指尖拂过锁骨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坐正:“我送你回去。”   隔开她和某人。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司机在。”   “那我送你到电梯口。”他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推开车门,绕到她那侧替她拉开门,又伸手把她从车里牵出来。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权至龙的手始终松松揽在她腰后,隔着外套传递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电梯门开之前,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轻:“下次约会去哪里?”   薛允洙侧过头,看见他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温柔的弧。   “知道了。”她说,走进电梯前最后看了他一眼,“回去路上慢点开。”   权至龙冲她挥挥手,站在原地一直等到电梯门完全合拢,才转身走回车旁。他坐进驾驶座,摘下口罩,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低头把脸埋进方向盘里,耳朵尖红得不像话。   电梯里,薛允洙嘴角勾了勾,权至龙嘴上说着“地下情人”,实际行动起来,暗戳戳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   至于他说不让他上去的事儿,前几天她在后台接受采访,权至龙忽然出现在现场,说是顺道路过。站在她旁边时,主持人问起是否有合作可能。   权至龙偏头看了好一阵:“如果能合作当然很好,我很欣赏她的舞台表现力。”   他说完,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朋友间的玩笑。   镜头全拍进去,薛允洙侧头看他,他回以无辜眼神,嘴唇无声动了动:朋友嘛,不可以吗?   手机震了一下,是权至龙发来的语音条。她点开,那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不要忘了明天的约会,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选衣服怎么样?我想和你穿的亲近一点,毕竟我们在外的形象可是好朋友。”   他玩上瘾了是吧…… 第163章 if线   权至龙出门前发了条消息给薛允洙:【我姐和允妍都到了,在三楼咖啡厅。】   薛允洙回了个:【……好。】   权至龙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快来,算了,不管了,下次我一定会去接你。】   薛允洙到的时候,权多美正端着美式冲她招手。坐在旁边的薛允妍一看见姐姐,立刻放下手机站起来,挽住薛允洙的胳膊:“欧尼。”   薛允洙和权多美点头,又看向她:“等很久?”   “还好。”薛允妍挽住她胳膊,她很久没见薛允洙,有点兴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皱起眉,“欧尼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下巴都尖了。”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回答,权至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边不着痕迹地递给薛允洙,一边自然地接话:“她前几天拍画报,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不瘦才怪。”   递完,他抽回手,坐在薛允洙对面,拿起菜单开始点单。   权多美在一旁托着腮,目光在弟弟和薛允洙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压了压。   薛允妍倒是没察觉什么异常,拉着薛允洙起身:“欧尼,我刚刚过来看见有条裙子超级适合你,我们等会儿过去试试。”   喝完咖啡,几个人一起去逛商场。   权至龙落后两步,和权多美并肩。权多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今天找我们出来,到底是逛街还是打掩护?”   “……逛街。”   “你脸上写着‘我在谈恋爱’五个大字。”权多美伸手整了整他歪掉的衣领,语气平静地说,“你当我是傻子,你俩啥情况?”   权至龙:“就这样的情况。”   权多美:“你乱谈,闹得没办法收场,妈会杀了你的。”   “你怎么不知道妈妈会夸我,懒得和你说,找允洙去了。”   权多美看着他得意的后脑勺,气极cos他的样子,跟着他的话:“找允洙去了。”   权至龙穿过几排衣架,走到丝巾柜台前。薛允洙正从试衣间出来,风衣穿在她身上剪裁利落,她对着镜子转了转,偏头看他一眼。权至龙把丝巾递过去:“搭这个。”   薛允洙接过来,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指腹。   权至龙垂着眼,在她系丝巾的时候凑近了半步,借着帮她调整领口的姿势,滑下来的发丝撩过他的唇,瞬间的香气让他指尖发麻,连最简单的一个结都打不好:“好看。”   本想撩人的,被撩的反而是他,甚至在薛允洙往镜子前凑时,以为她要亲,撅了下嘴。   薛允妍这时探出头:“欧尼,你看……”   等她看见眼前过密的两个人,声音忽然顿住,欣喜也变成质疑:“你们在做什么?”   “帮她系丝巾。”权至龙面不改色地退开半步,手已经自然地收回口袋里,“允洙自己系得不好看。”   薛允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哦”,上前几步挽着薛允洙就走。   薛允洙垂眸整理丝巾,挡了一下唇角的弧度。   “姐,你笑什么。”薛允妍都不想说,她姐眉眼弯弯,笑得像只狐狸。   后面那只倒是丧眉耷眼,有点恼火的样子,像是骨肉被抢走。   “我笑……”薛允洙余光扫过某人在镜子里的倒影,“秘密。”   “欧尼?”   薛允洙:“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薛允妍:“……欧尼。”   薛允妍的注意力很快被最新款球鞋吸引过去,蹲在展示台前拿手机拍照。权至龙和薛允洙落后几步,他借着拿外套的动作,在衣架遮挡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然后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住。   薛允洙没挣开,目光平视前方:“允妍在。”   “她看球鞋至少还要五分钟。”权至龙的声音压得极低,拇指在她手背摩挲了一下,“就一会儿。”   薛允洙侧眸看他。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里头藏着一点得逞的笑意。她没说话,手指回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薛允妍突然站起来转身:“欧尼,我想和你穿一样的鞋子。”   权至龙的手已经松开,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正低头翻看手边一件卫衣的吊牌,姿态随意。   薛允洙双臂叠在胸前,偏头看着另一个方向的展示架。   “你们俩,又闹别扭了?”薛允妍看着这俩的样子,好古怪。   “没事。”   结账的时候,薛允妍带着权多美去了洗手间。   权至龙站在收银台前刷卡,薛允洙倚在旁边等他。她忽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刚才你紧张了?”   “没有。”   “嗯哼,既然你说没有,就当没有。”薛允洙了然挑眉。   CL的电话是在他们离开百货、往地下停车场走的时候打来的。薛允洙接起来,对面是CL压着笑的声音:“欧尼,敏智刚才看见你和至龙哥逛街,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你们三个看起来像一家三口,尤其那个女孩和你还长得超像。”   薛允洙沉默两秒,0秒决定瞎诌:“其实……真的是。”   “啊?”   旁边的薛允妍凑过来:“欧尼,谁啊?”   “……朋友。”   电话那头CL:“我居然要当小姨,小孩的爸爸知道吗?”   薛允洙转头看了一眼正帮她拎购物袋的权至龙,棒球帽压得很低:“骗你的,是我妹妹,还有多美欧尼也在,陪她俩逛街,挂了。”   “欧尼。”   薛允洙按断通话,把手机收回口袋。权至龙凑过来:“谁啊?”   “CL。”薛允洙看了他一眼,“她说看见我们。”   权至龙:“看见就看见,今天又穿得很能见人。”   薛允洙没理他,但走在前面几步的薛允妍突然发现就她一个:“欧尼你们走快点,我好饿。”   权至龙快走两步跟上薛允洙,购物袋换到左手,右手借着外套的遮挡,又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这次薛允洙没躲,任由他轻轻勾了一下小指,两人同时松开。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权至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唇角又翘了起来。   晚餐定在江南一家新开的融合料理餐厅,权多美订的位子。   四个人落座,权至龙坐在薛允洙右侧,薛允妍坐在她对面,权多美坐在弟弟对面。   菜单递过来的时候,权至龙先翻了翻,然后推给薛允洙:“你看看想吃什么。”   薛允洙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   权至龙在旁边看着,她点完其中一道,他就跟服务生补一句“这个少放一点辣”,连说了两次。   薛允妍咬着筷子看他,她姐有没有提过,他俩又好久没见,怎么知道现在她还不吃辣:“你怎么知道?”   权至龙面不改色:“最近有合作,看见过她的采访。”   事情变得奇怪,薛允妍眉毛蹙起来,姐姐的采访她全看了,没有提到口味,而且权至龙明明可以说是之前的习惯,偏偏选择撒谎?   权至龙趁着两个姐姐说话的间隙,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薛允洙的小腿。   菜上得很快,吃到一半,权至龙忽然放下筷子,看了下手表,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表情:“努娜,允妍,不好意思,我工作室那边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   权多美抬眼看了他一下,眉毛微微挑起来:“现在?”   “嗯,临时通知。”权至龙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朝服务生示意了一下,“单我买过,你们慢慢吃。”   薛允妍明显松了一口气,走了好,走了好啊:“下次见。”   “好。”权至龙冲她笑了笑,然后看向薛允洙,意味深长的眼神。   薛允洙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眼,跟着起身:“舞团临时开会,我也要走了,你们慢慢吃。”   薛允妍:“欧尼,你也要走?”   薛允洙:“等会儿见,我会回家。”   “好!”   快乐不会消失,会转移,权至龙没开心多久,又变得垂头丧气。   权多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弟弟和薛允洙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走出餐厅大门,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权至龙走在前面两步,薛允洙跟在他身后。拐过街角,确认远离餐厅玻璃窗的视线范围后,权至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等她。   薛允洙刚走近,他就伸手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权至龙把她的手拢进自己外套口袋里,低头看她,“带你去个地方。”   商场地下车库,权至龙的车停在角落。他把副驾驶门拉开,等她坐好,俯身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刚才吃饭的时候,允妍一直盯着你看,我想碰你一下都找不到机会。”   “找不到机会?”薛允洙语气带着调笑。   权至龙:“小腿也算?”   薛允洙没接话,偏过头看他。车顶灯没开,只有地库顶灯透进来的冷白光线映在他半边脸上,他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她抬手,指尖轻触他发丝下的眉眼:“去哪?”   权至龙抓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带你回家。”   “嗯。”   权至龙住的那套公寓薛允洙来过几次,玄关的灯还留着。一进门,他先从鞋柜里拿出给她特意买的拖鞋。   客厅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夜景,权至龙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薛允洙窝在沙发里,用遥控器翻着投影上的片单。权至龙端着水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   “你挑。”   权至龙接过遥控器,随便选了一部老电影。投影亮起来的时候,他把靠枕放在自己腿上,拍了拍。薛允洙看了他一眼,然后靠过去,躺下来,头枕着他的腿。   权至龙的手指落在她发间,慢慢梳理着。电影放了什么其实谁都没认真看,他的手指从发丝滑到耳后,又沿着下颌线轻轻描了一下。薛允洙闭着眼,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流连。   手机响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权至龙试探伸手的动作停住,是阿列克谢。   薛允洙也从权至龙肩上起身,刚才的暧昧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次提醒权至龙,这场爱情游戏,他没有姓名。   薛允洙接起电话,用英语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平而淡。   通话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薛允洙挂断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没有立刻靠回来。   权至龙坐在沙发上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说什么?”   “问我在韩国待多久,下个工作安排在哪。”薛允洙语气正常,但两人之间那点温馨舒缓的气氛早就没了,反而变成一种在刀刃上行走的锋利。   权至龙垂下眼,手指搭在膝盖上,隔了一会儿才说:“嗯。”   他没有追问,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安静地坐直了身体,把靠枕放回沙发角落。薛允洙看了他一眼,他侧脸的线条绷着,下颌微微收紧,但表情是平的。   电影还在放,投影的光在他们之间明明灭灭。   薛允洙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权至龙没动,只是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握了一下就松开。   “你要回家吗?”他说,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点顿,但声音很稳,“我送你。”   “不用。”薛允洙拿起包,“等会儿还有事。”   “阿列克谢来接你?”   薛允洙没有回答,揽着他的肩,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下:“晚安。”   笑容依旧甜美,但放在权至龙眼里却是带着刀子的蜜糖,不反驳就是默认。   这晚后,他俩又陷入冷战,准确地说,是权至龙单方面陷入冷战,薛允洙的生活还在继续,随着舞团飞去阿姆斯特丹,ig还偶尔放出几张照片,尤其是和阿列克谢的。   权至龙的心不止一次涌起,要把阿列克谢照片打印下来扎飞镖玩,薛允洙不在身边,他的时间停滞不前。   所有的恐惧里,最让他无力的是,薛允洙突然消失,他再也找不到。   阿姆斯特丹的夜晚比首尔冷一些。   薛允洙站在舞台侧幕,指尖拢了拢纱裙的系带,听着台前主持人的串场词。   荷兰皇家芭蕾舞团的合作项目,她是被特邀的女主演。今晚演的是改编自荷兰民间传说的双人舞剧,男主是阿列克谢。   台下坐满了观众。第一排正中间,有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   薛允洙在谢幕的时候才看清那个人,这如果不是权至龙,她把那些花全吃了,一口气。   阿列克谢站在她身边,按惯例应当揽住她的腰向观众致意。他的手搭上来时,台下那道视线变得锋利。   掌声如潮涌,权至龙在观众席里没有鼓掌,只是抱着花站在掌声里看着她。   散场后,后台通道挤满了人。薛允洙卸了妆,换回便服,刚走出化妆间,就看见走廊尽头那个穿黑色大衣的身影。   权至龙靠在墙边,怀里那束玫瑰还带着水珠,看见她出来,他像流浪狗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薛允洙。 第164章 if线   谢幕流程未停,阿列克谢循惯例揽住她的腰,贴面行礼,台下爆发出善意欢呼。   除了权至龙,他的视线如冰凉短刃,反复贴着她的肌肤摩挲。   散场的后台人声鼎沸,舞团人员往来穿梭,多国祝贺声混杂一处。   薛允洙很快换了米白色薄毛衣与深色阔腿裤,盘发散落在肩头,刚踏出化妆间,便看见门口倚墙而立的权至龙。   “允洙。”权至龙银灰色发丝被帽子压得凌乱,口罩尚且挂在脸上,怀中的玫瑰水珠早就干透,惨白灯光下红得似要滴血。   隔着往来人群,他视线直直撞向她,委屈、雀跃交织,直到眸光忽地一变,凝在她身后的某个位置。   是阿列克谢,她紧跟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权至龙,低声用俄语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   薛允洙全然无视,顺势挽住阿列克谢手臂,步伐平稳地朝权至龙走去。   高跟鞋敲击瓷砖的声响清脆,权至龙的视线死死黏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攥着花的手指又收紧几分。   “权至龙。”薛允洙停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如常,嘴角甚至还能勾起浅浅笑意,“好巧啊,你也来这里。”   权至龙扯下口罩,眼下青黑,下颌线条愈发瘦削。看懂薛允洙和自己划清关系的意思,他扯出一抹浅淡假笑,眼底全无暖意:“正巧路过。”   “路过?”薛允洙微挑眉眼。   “顺路看你演出。”权至龙递出玫瑰,包装精致,花材新鲜。   八千公里航程、十一小时飞行,轻飘飘一句路过,那真的是很巧了。   薛允洙接过花,是应对媒体与品牌的标准客套:“真巧,可惜我明后两日全天排练,没空带你出去逛逛。”   权至龙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阿列克谢贴身相伴,她挽对方手臂的动作自然熟稔,刺得他后槽牙紧咬。   “不用你陪,我有。”权至龙故作散漫地把手插进口袋。   三人之间沉默蔓延,路过的舞团成员频频侧目,气氛凝滞紧绷。   “那就不打扰你们。”权至龙先开口,向后退一步,朝薛允洙挥了挥手,“走了。”   他转身的动作很快,快到口罩都忘了重新戴上。   薛允洙站在原地,抱着那束玫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Siu。”阿列克谢压低声音,用俄语说,“我觉得好冷。”   “冷?”薛允洙偏头看他。   “GD的眼神。”阿列克谢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解释,“我感觉他能用眼睛把我片成一片一片,然后做成生鱼片。”   薛允洙没忍住,笑了一声。   “真的。”阿列克谢认真地说,“我很确定,Siu,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他?我是你的合约男友。”   “再说。”薛允洙把花束换到另一只手,转身往化妆间走。   阿列克谢跟在她身后,眉头拧成一个不解的结:“既然你们都互相喜欢,为什么还要这样?他大老远从首尔飞过来看你演出,你明明也很开心,却故意挽着我的手气他。你们亚洲人的恋爱都是这么谈的吗?”   薛允洙推开化妆间的门,把那束玫瑰放在堆满花束的桌上,和其他花束排在一起:“因为他不乖。”   “Wh……”阿列克谢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该说why还是该说what。   “没什么。”薛允洙转身,对阿列克谢露出一个笑容,“辛苦你了,明天排练我请客。”   阿列克谢垂头丧气:“算了,还是等巡演彻底结束后再吃,不然又要减肥,我先走了。”   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运河两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在黑色的水面上投下细碎的金芒,晃荡着,像谁心里沉不下去的心事。   薛允洙慢慢卸妆,很久之前的事情也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当初给她打0分的评委被爆受贿,她的才华得到认可,还得到去俄罗斯学习的机会。   但彼时她已经答应权至龙,要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当她反悔要重新去跳舞后,权至龙在短暂茫然之后突然说了句:“你去,我们就绝交。”   他说完就跑,等第二天收拾好心情准备去找薛允洙道歉时,她早就坐上了去俄罗斯的飞机。   两个犟种,怼在一起。   薛允洙丢掉用过的化妆棉,他真的很不乖。   是太敏锐了吗?从表面就能想到更深刻的东西,以至于从他的想法无足轻重再推到他这个人不足以恍惚片刻她的心。   于是担心他被丢弃一样,先一步把她踢出自己的世界,好像这样,自尊心就能呼吸。   薛允洙对着镜子,把最后一点唇釉擦干净。   走廊里,阿列克谢又折了回来,探头进来问:“Siu,我还是决定去吃夜宵,你请客?”   薛允洙:“没心情,我这里没有后悔药,错过就没有,巡演结束后再说。”   “好吧。”阿列克谢耸耸肩。   薛允洙关掉化妆间的灯,走出剧院大门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阿姆斯特丹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细密的雨丝斜斜飘着,把运河两岸的灯影揉碎在水面上,铺成一片流动的碎金。   她站在剧院门口的廊檐下,正要拿手机叫车,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灯没开,安安静静地隐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透过模糊的雨幕,她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没人,后座还坐着一个人,棒球帽檐压得很低。   薛允洙收回目光,打了车,回了酒店。   洗完澡,她坐在床边擦头发。窗外的雨大了起来,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声音凌乱又急促。阿姆斯特丹的夜雨和首尔的不一样,更冷一些,更硬一些,砸在窗上像有人在用力叩门。   急促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酒店走廊里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薛允洙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灯亮着冷白的光。权至龙站在门口,衣服被雨淋湿了一半,肩头和袖子颜色深了一截。   浅银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胸口起伏的频率很快,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薛允洙打开门,还没开口,权至龙一步迈进来,反手带上门。   湿透的衣袖擦过她的睡袍袖口,在上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伸出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力道很大,几乎是撞上来的。   薛允洙被他撞得往后趔趄了半步,后背抵上玄关的墙壁。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冰凉的鼻尖贴上她刚洗完澡温热的皮肤,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允洙。”权至龙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溃败,“我喜欢你。”   薛允洙的手僵在半空。   “好喜欢你。”他又说了一遍,手臂收得更紧,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湿透的发丝蹭着她的脖子,冰凉的触感混着他滚烫的呼吸,“怎么办,怎么办,我快疯了。你别不理我,也不要和别人走,不要挽别人的手——我真的快疯了,救救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抓着她背后的睡袍布料,抓得很紧,指节隔着薄薄的布料抵着她的后背,硌得她有点疼。   “权至龙——”薛允洙试着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衬衫的湿冷,和透过湿衣传来的滚烫体温,“你先松开。”   “不松。”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倔强,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劲,“松了你就会消失不见,上次就是这样,我松了手你就去了俄罗斯,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这次我不松了,死也不松。”   薛允洙停住挣扎的动作,低头看着他的发旋。他的头发湿透了,几缕贴在头皮上,发尾往下滴着水,沿着她睡袍的领口往下淌,凉丝丝的:“你先松开,我不走。”   “你骗人。”   “权至龙——”   “我真的好喜欢你。”他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走廊没开灯,只有客厅台灯漫过来的昏暗光线,把他脸上的水痕照得发亮,见她看,又委委屈屈地喊了句:“允洙。”   薛允洙没有说话。她靠在墙上,低头看着他,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我忍不了,允洙。我装不下去了。什么地下情人,什么暧昧关系,什么‘只是好朋友’——我全都不想装了。”   权至龙把额头抵在薛允洙的肩窝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颤抖的尾音,“凭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易地抢走我的位置?允洙,你不能让我看见幸福之后又告诉我,我只能旁观别人获得幸福,这不对,这对我太残忍。”   薛允洙:“?”   权至龙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所有勇气都吸进肺里:“我想和你结婚。”   薛允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你给我清醒一点,结婚解决不了问题,结婚反而是问题的激化剂。要疯了,不清不楚的结婚算怎么回事儿?”   “你的意思是……”权至龙抬起脸,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那双眼睛又亮又烫,像淬了火,“只要清楚一点,就可以和你结婚。”   逻辑鬼才。   薛允洙抬手,捂住他的嘴。   权至龙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微痒。他的眼睛从她指缝上方望过来,湿漉漉的,带着未竟的话和未干的泪意。   薛允洙:“不行,不现实,不要往这里想。”   权至龙在她的掌心下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在抗议。   薛允洙慢慢收回手。掌心离开他嘴唇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滚烫地扑在她的手腕内侧。   没了名为她的手链,权至龙又问:“因为我不是阿列克谢你才拒绝我?”   薛允洙盯着他,湿透的刘海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玄关昏暗的灯下像一道细小的泪痕:“清醒点,你是他,我也不会答应你。都说了,我现在要事业为重。”   权至龙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掌心,带着雨水的凉意和呼吸的烫。   “总是把自己弄得乱糟糟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以为我会一直心软吗?”薛允洙看着权至龙湿透的衬衫,隐隐约约勾勒出薄肌,好吧,是有点儿,但现在不是看美色的时候。   “你属于我,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能霍霍自己,因为你是我的,明白吗?”   权至龙愣在原地,水珠沿着下颌滴落,砸在酒店地毯上洇开深色小点。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我……是你的?”权至龙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每个音节都带着怀疑和小心翼翼的确认。   薛允洙没回答,拿起一条干毛巾,站在他面前抬手,把毛巾按在他湿透的头发上。   权至龙微微弯下腰,配合她的动作,像一匹被驯服的大狗低下头颅,主动把自己的弱点递到主人手里。   毛巾擦过他的发顶,擦过他湿漉漉的额角和眉骨。   “你这个人真的很吓人。”薛允洙擦着他后颈的水痕,声音听不出情绪,“下次不要这样。”   “不这样出现,你还会见我吗?”   “试试就知道。”   毛巾盖在权至龙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截下颌和一截喉结露在外面。薛允洙的手隔着毛巾按在他后脑勺上,感觉到他在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兴奋?   “去把湿衣服换了。”薛允洙说。   权至龙不动,站在原地看她。   薛允洙叹了口气,伸手去解他衬衫的纽扣。第一颗、第二颗,滚烫指尖碰到他冰凉的锁骨,权至龙轻轻抽了一口气。   第三颗解到一半,权至龙握住她的手腕:“我自己来。”   薛允洙立马收回手,没有照顾谁的习惯:“浴室有浴袍。”   权至龙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她,还没说一句话,薛允洙已经懂他的意思。   薛允洙:“我能走到哪去?这是我的房间。”   权至龙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三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走进浴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里透出来,混着水声。   薛允洙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水声,转身去烧了壶热水,又从房间的小冰箱里翻出速溶姜茶包。   等权至龙领口敞开从浴室出来时,薛允洙把泡好的姜茶递给他,还把衣领拢严实了点:“别折腾,捂好,不要感冒。”   媚眼抛给瞎子看,允洙在该开窍的地方很不开窍。   但又转念一想,允洙这是关心他,权至龙自觉被哄好,围着薛允洙转来转去。   薛允洙的手指在他锁骨下方停了一瞬。隔着浴袍的白色棉料,能摸到那里凸起的薄薄肌肉线条,还有皮肤底下隐约的跳动。她收回手,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把姜茶往前递了递:“拿着。”   权至龙接过去,低头看着杯里浅褐色的液体。姜的辛辣气味混着蜂蜜的甜丝丝往上冒,蒸得他眼眶有点发酸。他慢慢喝了一口,姜辣冲过喉咙,呛得咳了两声,整张脸都皱起来。   这个时候,薛允洙突然笑了下:“还敢不敢了?”   “敢,因为这样,你真的会对我好。”   完全疯了,没救了。 第165章 if线   权至龙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酒店那件白色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一大片,露出锁骨和胸口还没擦干的水珠。   头发吹得半干,浅银色发丝蓬松柔软,衬得眉眼格外清俊。他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踝的骨节分明,浴袍下摆堪堪到膝盖,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腿。   明明收拾过,但看着比收拾前还要糟糕。   薛允洙坐在床边,听见动静,她从笔记本前抬眼看他,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发梢一路滑到裸露的脚踝,然后又移回他脸上:“你……”   权至龙拉长尾音:“我……”   “把拖鞋穿上。”   “就这?”权至龙不敢置信,低头看了下自己,“让我穿拖鞋,没有了?”   “有。”薛允洙微微点头。   权至龙一副我就知道不会这样的样子,然后听到一句:   “浴室收拾了吗?我等会儿要去洗澡,不喜欢很闷的空气。”   ……空气不闷,他快闷死了。他在薛允洙眼里还是有魅力的异性吗?   “这个发色很适合你。”显得他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薛允洙端起杯子抿了口冰水,又沉浸在翻译邮件里。   权至龙背后无形的尾巴瞬间竖起,转身回浴室。擦洗手台,收湿衣服,清地漏上的头发,开门窗通风。做完这一切,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薛允洙还在看电脑。   权至龙在她身边坐下,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个姿势。满屏的俄文看得他眼晕,他把手机屏幕按亮,按灭,按亮,按灭:“还没有忙完吗?”   薛允洙没抬头:“没有。”   “很重要?”   “还好。”   “那……”权至龙声音拖长,“等会儿忙完,我们能不能一起看电影?这么美好的夜晚,不看会儿电影很浪费。”   薛允洙:“好。”   三十分钟后,薛允洙听着恐怖的音效,和主角一行人预感不好的作死行为,很认真地问了句:“美好?”   电视屏幕里,配角正举着手电筒走向一扇半开的门。背景音乐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只剩下她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出水滴一样的声音,一滴,又一滴。   薛允洙靠在床上,表情和刚才看邮件时差不多。   权至龙坐在她旁边,后背挺得笔直。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屏幕上女主角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他默默把视线移到薛允洙的唇上。   薛允洙却轻轻点了下他的掌心,朝笔记本抬了下下巴。   好吧,薛允洙的面子,他总是会给,刚转过头,就看见门开,一个惨白的影子从屏幕上方猛地坠下来,伴随着炸裂的尖声音效。   权至龙整个人弹了一下。   “你怕?”薛允洙转过头看他,故意问。   “不怕。”权至龙把靠垫放回腿上,手指还攥着靠垫的边缘,“刚才没准备好。”   “哦。”薛允洙转回去继续看。   三分钟后。   主角正在地下室里翻找旧照片,配乐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甲刮黑板。   权至龙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往薛允洙身边靠。   主角翻开最后一张照片,照片上没有脸。同时她身后的柜子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条缝,权至龙又朝薛允洙身边靠。   一只手从柜子里伸出来。   “啊——!”权至龙的叫声比女主角还大。   他整个人往薛允洙身上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大动作又散开,但他已经顾不上。   薛允洙被他撞得往旁边晃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这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银色脑袋,顿了顿:“你不是不怕吗?”   “这个片段我没看过。”权至龙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这个导演太过分,完全没有预兆,不按套路出牌。”   “恐怖片不都这样。”   “不一样,这个特别过分。”   薛允洙嘴角悄悄勾起笑意,没拆穿他,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电视里女主角开始尖叫,地下室的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音效越来越刺耳,像是金属在玻璃上来回刮,权至龙把她的腰抱得更紧。   “她为什么不跑?”抱着薛允洙,他的胆子也大起来,“门堵住还有窗户。”   薛允洙:“外面也有鬼。”   她的语气太平淡,和音效结合起来像某种细思极恐的诡异故事。   权至龙又搂紧她,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啊!”   薛允洙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埋在她肩窝里,偷偷瞄屏幕,怕成这样还要看,她的心里冒出来一个鬼主意。   空闲的手,悄悄攀上权至龙的后背,慢慢延伸。   “允洙,你要搂就直接搂,不要这样。”   薛允洙表情无辜:“什么?”   权至龙笑了下,嘟囔一句:“吓唬人也不是这样的。”   乱摸算什么吓唬?   薛允洙:“你骗我,你不怕?”   “怕。”说到这里,权至龙有点想笑,“但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没劲。”薛允洙正想抽回手,却被权至龙十指紧扣紧紧攥在掌心,她轻轻晃了下两个人的手:“幼稚鬼,多大了还玩这个。”   “嗯,我幼稚,某人装鬼吓我就不幼稚。”权至龙点头,目光灼灼盯着薛允洙。   “你是来看电影的,还是来看我的。”   “都看。”权至龙说,把她又搂紧了点。   主角终于逃出了地下室,但剧情并没有变得轻松。画面切换到一片树林,月光被树冠切得支离破碎。主角在树林里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树枝被撞断的声音越来越近。   权至龙已经把整个人都贴到薛允洙身上。他的手臂从抱着她胳膊变成了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侧,浴袍的下摆和她的睡袍缠在一起。   屏幕上的主角还在树林里没命地跑,树枝刮过她的脸,脚步声和喘息声混在一起。身后的东西越来越近,音效低沉得像整个夜晚都在震动。   但权至龙已经没有在看。   他的脸埋在薛允洙的颈窝里,鼻尖贴着她脖颈的皮肤,呼吸温热又绵长。浴袍早就散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锁骨和肩膀,但他顾不上,因为薛允洙的睡袍也被他蹭得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偶尔,他的睫毛还会扫过薛允洙的颈侧,痒痒的。   薛允洙偏了偏头,下巴蹭到他的发顶,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是她惯用的那款。她的手指还被他的手掌紧紧扣着,掌心贴掌心,他的体温比她高一些,热乎乎的,像握着一个暖手炉。   “你还要看吗?”薛允洙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看。”权至龙的声音闷闷的,嘴唇翕动间蹭过她的皮肤。   “那你倒是看……”笔记本电脑都不知道滚哪里去了。   权至龙:“等这段过去。”   薛允洙低头看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蓬松的银色发顶和泛红的耳尖。他的耳朵从刚才起就一直红着,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手感不错。   权至龙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一点:“干嘛?”   “热不热?”薛允洙问得很认真。   “……不热。”他嘴上这么说,耳朵更红了。   笔记本传出的音效更加恐怖。   权至龙把薛允洙搂得更紧,腿也缠了过来,浴袍和睡袍彻底搅在一起。薛允洙被他整个人圈住,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全打在她的耳后。   “你?”薛允洙偏头看他,鼻尖差点碰到他的鼻尖。   “我不敢看。”权至龙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想亲我吗?”薛允洙问。   权至龙没回答,直接吻了上去。   他含住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怕太用力会碰坏什么东西。   薛允洙闭眼,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   电影里的鬼怪终于从暗处冲出来,音效震得墙壁嗡嗡响,但床上的两个人根本听不见,他们耳边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权至龙加深这个吻,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齿关。薛允洙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的震动从唇间传到他那边,他有点不满地收紧了搂着她腰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浴袍的系带彻底散了,薛允洙的手从他后颈滑到锁骨,掌心贴上他的皮肤。权至龙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掌心。她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都微微喘着。   “你的心跳好快。”薛允洙说,嘴唇被吻得泛红。   权至龙声音哑了:“你弄的。”   他俩鼻尖蹭着鼻尖,睫毛都快碰在一起。   “还看不看了?”薛允洙故意问。   “不看了。”权至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没你好看,允洙啊……”   薛允洙推开他一点,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的小腿:“下去。”   “去哪?”权至龙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回过神,眼神雾蒙蒙的。   “外面沙发,你今晚睡那儿。”   权至龙愣住了,手臂下意识又圈紧她的腰:“为什么?”   薛允洙:“怕你半夜又说害怕,钻进我被子里。”   权至龙:“我是真的怕。”   “所以,出去睡。”   “我不去。”权至龙的腿又缠上来,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抬眼看她,“外面那么黑,柜子那么多,每一样都让我害怕。”   薛允洙面无表情:“那是假的。”   “假的也不行,我现在感觉哪里都不对,这个房间现在……”   “不要讲。”薛允洙作势要踹他,他抱得更紧,声音软下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允洙,我真的害怕,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睡沙发?”   “忍心。”   “……你好狠的心。”权至龙把脸埋进她肩窝,闷闷地控诉,“我都被吓成这样了,心跳还没恢复,你就要赶我走。薛允洙你是不是不爱我?”   薛允洙被他念得头疼,偏偏这人还拿鼻尖蹭她脖子,蹭得她痒得想笑,只好绷着脸掐了他腰侧一把:“闭嘴,收好笔记本,睡觉。”   权至龙无声地弯起嘴角,摸黑放好笔记本,躺在床上,隔着被子把薛允洙揽进怀里。 第166章 if线   这夜过后,薛允洙的欧洲巡演还剩六站。权至龙在繁忙的日程表中,来回飞。   在不忙的时候,他会戴一顶压得极低的黑色棒球帽,抱着束不重样的花,当起薛允洙的专属巡回观众。   他不怎么进后台正区,不想看见阿列克谢。总等散场人潮退尽,顺着消防通道摸去侧门的杂物间,发信息联系薛允洙。   杂物间逼仄狭长,三面墙都堆着褪色的布景板和缠了胶带的灯架,空气中浮着细碎的松香粉末,混着旧木头受潮后微涩的气味。   头顶只有一盏光线昏黄的灯,从门缝漏进来的走廊灯反而更亮一些,在地砖上切出一道窄长的光带。墙角倚着一把折叠椅,椅面落了一层灰。   等薛允洙卸完妆过去时,总能看见他虚倚着墙等,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看见她就立刻把烟收进口袋,笑着张开手臂:“让我好好看看我的专属首席。”   狭窄的杂物间堆着布景板,空气里混着松香和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来了?”权至龙把带来的温蜂蜜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再从包里摸出恒温热敷贴。   他记着她旧伤在腰,蹲下来替她贴在腰后时,指尖隔着薄练功服蹭过皮肤。   薛允洙浑身一僵,伸手按住他的肩:“我自己来。”   “别动。”权至龙抬头看她,走廊漏进来的光落在眼尾,漾着点笑意,“现在和我见外会不会太晚了点?”   薛允洙最后还是没躲开,热敷贴隔着练功服贴上后腰的瞬间,热度慢慢渗进去,酸胀的那一小块肌肉被熨得舒展开来。   她靠在布景板边沿,低头看着还蹲在她面前的权至龙,他的手指还按在敷贴边缘,沿着她的皮肤边缘,一点点……   “好了。”   “好了。”   两个人同时说出口,薛允洙的尾音有点急,权至龙却从容不迫。   他抓住薛允洙的胳膊借力站起来,顺手把蜂蜜水的盖子又拧回去,“别喝太多,你现在胃空,喝甜的容易反酸。”   “你什么时候连这个都研究了?”   “从你说腰有点疼那天就开始准备。”权至龙:“我和你四舍五入也是同行,当然知道身体的重要性。”   薛允洙把手机推回去,回想前几天看到的新闻:“那你怎么不知道珍惜你自己?”   权至龙的心里涌过一道暖流,他身为队长,做得好是应该,做得不好——甚至这里面也包括其他人做得不好就该罚,还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累不累:“关心我啊?”   薛允洙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盯着他看,杂物间里有些黑,一时之间除了他俩的呼吸声外,再没任何声音。   他俩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彼此,并不察觉时间流逝难耐,久到权至龙以为薛允洙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薛允洙开口:“嗯,很关心你。”   “那怎么不见你说,我那些天的手机都是空荡荡。”   薛允洙:“因为你不回我,你还会装很忙,隔几小时之后再回我的消息,我才不要自讨没趣。”   权至龙感受着心脏处传来一圈一圈蔓延的颤抖,眼前的薛允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冷脸说了很萌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允洙啊。”权至龙笑倒在她的肩上,“我的错,我之后不会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谈恋爱有这种坏毛病?”   薛允洙眼神乱飘:“……网上刷到的。”   “好好好,等会也让我去刷一刷,看能不能刷到你有关恋爱的消息。”权至龙顺着她的话揶揄,又从包里摸出一小袋坚果递过来,“垫一垫,等会儿我陪你去吃宵夜。”   “吃什么?”   “你上次说维也纳那家炖牛肉不错,我找到布拉格有家类似的,评分很高。”权至龙伸手替她把外套领子拢好,“不过你要是累了,我就打包回来,在酒店吃也行。”   剩下的时间也是他的,和阿列克谢没有半点关系。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把坚果接过来,拆开咬了一颗。腰后的热敷贴温度正好,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权至龙靠在旁边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偶尔她还给他喂一颗,像逃出所有掣肘,整个宇宙都只剩他们两人。   布拉格之后是慕尼黑,权至龙那天有场品牌活动,实在飞不过来,消息却一条没断。   薛允洙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贴假睫毛,手机几乎每隔二十分钟震一下,有时候是一张他在活动现场的照片,西装革履站在镁光灯下,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有时候是一句:“好无聊,我好想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你该不会两个小时之后才慢悠悠回我一句,刚才在忙没看手机吧。”   “还不回,该不会和我猜的一模一样?”   薛允洙嘴角带笑,划掉消息,继续化妆。   但化妆师凑过来帮她定妆的时候,调侃她:“在和男朋友聊天?”   薛允洙:“嗯。”   “和阿列克谢?你们俩离得这么近,还需要在手机上聊,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谈恋爱。”   阿列克谢从对面递来迷茫的眼睛,他也在化舞台妆:“什么?”   “不是和你?”   她和权至龙的谈恋爱的苗头,已经有身边人发现端倪。   慕尼黑演出结束,薛允洙从舞台上下来,脚趾隐隐作痛。新舞鞋的鞋头比平时那款硬了半码,磨出一小片红。   薛允洙又硬撑着参加庆功宴,等忙完回到酒店,时间已经推进到凌晨3点。   酒店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调到最暗,光晕昏黄地笼在每一扇房门上。夜色沉在落地窗外,街灯零星几点,像这座陌生城市远远递来的注视。   套间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窗帘半掩,外面是沉默的天际线,好安静,安静到连薛允洙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估计权至龙不会来了,带着这样的想法,薛允洙飞快洗漱,正打算休息时,手机响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权至龙:【开门。】   她拉开门,权至龙就站在走廊尽头,帽子口罩俱全,手里拎着一个鞋盒。   他快步走过来把鞋盒塞进她怀里,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了弯:“路过一家舞具店,顺手买的,你看合不合脚。”   薛允洙低头拆开盒子,里面那双鞋颜色温柔,鞋头比她的常用款略宽,内侧还缝了一层薄软的衬垫。她没抬头看他,只说:“你不是在巴黎参加活动?”   “想来就来喽,谁让我的女朋友也很忙呢。”权至龙靠在门上,声音压得很低,“就过来看一眼,看完就走。”   薛允洙握着那双鞋站着,指腹摩挲过鞋口那道衬垫的缝线。过了几秒,她伸手拽住他的卫衣绳子,把他整个人拉向她,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权至龙的呼吸顿了一拍,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口罩彻底拽下来,捧着她的脸吻回去,两个人的舌尖烫得惊人。   分开的时候,权至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了半截:“后悔了,我应该买两双。”   拿到新鞋的感动还没维持太久,就被他这一句话说得烟消云散,薛允洙忍笑:“买4双也不行。”   “我看看你的脚。”   “没啥看的,老毛病,临上场,原来的鞋子坏了,新鞋子还没处理好,有点磨脚而已。”薛允洙的脚趾缩了缩。   “阿列克谢不管吗?”   薛允洙转身往套间里面走:“好好的,怎么又提他。”   “因为我对他很不满,占着男朋友的位置还不做男朋友的事,换我就不会这样。死小子运气真好,我都有点嫉妒他。”权至龙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眉眼里满都是不屑,“你喜欢他什……”   “所以这就是你用大家都知道的小号点赞我ig,还发快拍,我跳的芭蕾曲目原曲的原因?”   权至龙:“用小号,生怕其他人发现。”   “你不是怕他们不发现。”   营销号都在传,说他俩暧昧期,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起承转都给他俩想好了。   如果不是有人拿给她看,她都不知道她和权至龙之间居然有这么一场浪漫奇遇。   拍画报认识,双双坠入爱河。   甚至还有买股他有多少天分手的。   权至龙:“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不要和我岔开话题,我和你说正事儿。”薛允洙气鼓鼓地挡在面前,踮起脚在他面前冒尖。   “别人爱猜,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想给你做宣传,没办法,太有人气了,那群记者总盯着我不放。”   人话?   如果杀夫不犯法,他现在已经哭着收回这句话。薛允洙深呼吸闭眼。   “我不想永远顶着朋友这个title生活。”   薛允洙:“那你也可以顶陌生人的title。”   “不要,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我们甚至是青梅竹马,比全世界任何人都登对。但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你不让,我就继续偷偷摸摸。”   哪里……偷偷摸摸?   他们简直光明正大,权至龙的航班往哪飞,每次过来都抱一束玫瑰坐在台下,虽然戴着口罩帽子,但他的身型那么分明,不是堂而皇之告诉所有人——我是权至龙吗?   阿列克谢都发消息悄悄问她,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不是快结束了?不能再互相当对方的挡箭牌,以此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头晕。   “算了,先不回答这个问题。我说了,让你为难的事情我不会做,这几天开不开心?”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珍惜自己的身体,我们就什么时候在一起。”   “啊?”权至龙眼睛里带着喜悦,但嘴却扁着,“好狠的心啊薛允洙,你不想和我官宣,也不用这么难的借口,你还不如让我把月亮摘给你。当idol的,能有几个身体是好的?太难了,太难了,换一个吧。”   薛允洙:“那连续三个月见面坚持睡沙发,你。”   权至龙:“……我突然觉得上一个要求很合理,非常合理。” 第167章 if线   “最近有什么新爱好吗?”   演播厅不大,灯光打得很满,把舞台中央那张深灰色长沙发照得几乎没有死角。沙发对面是主持人的单椅,中间隔着一张低矮的白色茶几,上面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五个没动过的玻璃杯,杯沿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斑,也映出每个人的脸。   观众席呈半圆形环绕着舞台,大概能坐两三百人的规模。此刻人满为患,还有实在进不来的人排在演播厅外面等着。   从舞台上往观众席看,一排排应援物,眼花缭乱又十分用心。   主持人的问题抛过来的时候,权至龙正低头调整耳麦的位置。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东咏裴已经替他答了。   “看芭蕾舞剧。”他这几个字掷地有声。   演播厅里的观众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尖叫。   “胡说什么。”权至龙侧头看了东咏裴一眼,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他往沙发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耳垂,有些羞涩又害怕的动作被摄像机精准捕捉,投在大屏幕上,又引发新一轮的尖叫。   “芭蕾舞剧?”主持人立刻来了兴趣,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发亮,“至龙xi最近对戏剧感兴趣吗?”   “啊……这个……”权至龙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组织语言。   姜大成坐在最边上,适时地补了一刀:“何止是感兴趣,休息时间都不睡觉,拿着手机看芭蕾舞剧的录像,看到凌晨两三点。我都撞见好几次,问他看什么,他说在看艺术。”   “艺术”两个字被姜大成咬得格外用力,说完还冲权至龙挤了挤眼睛。   权至龙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快要绷不住的表情。但水还没咽下去,旁边的忙内已经接力上场。   “而且你们知道最夸张的是什么吗?”忙内拍了一下大腿,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才慢悠悠地继续,“他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看。而且不管看多少次,看见吉赛尔和爱人天人永隔的时候,他都会眼眶红红,哇大发。”   “你不懂。”权至龙忍不住插嘴,他那是气的,单纯对薛允洙的男朋友破防。   如果没有这么一号人,他都不敢想整个舞剧会有多好看。   东咏裴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嗯哼”。   “最近薛允洙nim的热度,确实在国内带起了一股舞剧风潮。”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声音,立刻把话筒转向东咏裴:“咏裴xi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我没有不同的看法。”东咏裴的表情非常正直,语气也非常正直,“舞剧差不多是一起看的,主角是允洙。我们其实是很好的亲故来着,从小就认识,说起来,她还差一点成为了YG的练习生。”   演播厅里异口同声:“哇,果然优秀的人都是同屏出现。”   权至龙猛地转头看向东咏裴:“呀,明明和我关系更好,还是我引荐你们认识的,这个前后顺序不能改。”   疯子,东咏裴嘴唇抽了抽,看不出他是在帮你们俩打掩护吗?   “从小就认识?”主持人的八卦天线已经竖到了最高点,“和允洙nim?有种次元壁打破的感觉。”   “对,就是那位。”姜大成抢答得飞快,“贝努瓦舞蹈奖史上最年轻获得者,至龙哥和允洙努娜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关系。”   “青梅竹马?”主持人双眼放光。   权至龙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急,差点呛到。他咳了两声,用手背挡了一下嘴,然后才说:“就是……小时候住得比较近。”   “同一层楼。”东咏裴补充,“父母都认识,也是很好的朋友。”   “经常一起玩。”姜大成收尾。   三个人说完,整齐划一地看向权至龙,表情一个比一个无辜。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把水瓶放回桌上,放弃了挣扎。他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下巴微抬,摆出一副“行吧,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出卖了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被人戳中什么了不得的心事,又得意又心虚,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还故作谦虚地接了一句:“也不算从小玩到大,嗯,中途她忙她的,我忙我的,两个人就像拧紧发条一样,互相跟对方较劲儿,要比对方做得好。”   主持人心领神会地笑了,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那至龙xi平时还喜欢干什么?除了看舞剧之外?”   “最近在健身。”权至龙回答得很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区,“做了一些增肌训练,效果还不错。”   “为了新专辑的概念吗?”   “一部分原因。”权至龙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也不全是。”   “还有别的原因?”   “好看,粉丝们的反应还挺不错。”   观众席响起几声观众的尖叫,似乎是在印证他说的没错。听到这些声音,权至龙的眼睛笑得眯起来,更加臭屁。   主持人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又抛出一个新问题:“那就问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吧,聊聊感情观,至龙xi觉得自己在恋爱里是什么类型?之前你在别的节目里说过,你是比较主动的一方?”   “对。”权至龙点了点头,坐直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东咏裴也跟着认证:“他是那种,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把自己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对方的那种。完全付出型。”   姜大成:“马甲马甲。”   “所以是比较粘人的类型?”   “粘人……”权至龙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坦然地点头,“算吧。我希望能一直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是在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这样也很好。”   东咏裴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那至龙xi能接受对方比较独立吗?事业为主的女孩,经常出差,异地恋这种?”主持人继续问。   “可以啊。”权至龙的回答意外地干脆,“她有她的事业,我有我的工作,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大不了事后见面撒撒娇,让她补偿我。”   “还能这样。”姜大成一脸哇塞,新的知识点增加了。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哇——和尖叫声。   主持人捂住心口,做出被击中的表情:“至龙xi,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心动。你上次在节目里说过,嗯,如果对方一直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很难回答。现在还是这个答案吗?”   “现在……也是,爱情如果反复确认就很没有意思。”和刚才的高谈阔论不一样,权至龙这次明显有些心虚,连声音也低了几分。好在他说得很快,能把这些不对劲圆过去。   话音刚落,东咏裴在旁边发出一声非常响亮的咳嗽。   “咏裴xi?”主持人转向他。   “我没事。”东咏裴用手背挡着嘴,眼神飘向权至龙,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是觉得,至龙说得很有道理。”   “什么意思?”主持人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东咏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姜大成:“大成啊,你觉得至龙受不受得了别人一直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   姜大成秒接梗,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绝对受不了,百分之百受不了。我们至龙哥最烦别人一直问他同样的问题。其实换成我的话也会烦,为什么要一直确定我表达出来的爱,这样无形中会背负很多压力。”   “对。”忙内加入群聊,“至龙哥的耐心只给他的音乐,不给任何人。”   权至龙坐在中间,听着弟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定性,越来越心虚,一分钟内变了好几个动作,不是托脸,就是摸鼻子。   “不过说起来,有一个现象很有趣。”东咏裴慢条斯理地说,“就是有的人,嘴上说着最受不了别人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但实际上,他自己才是那个一直在问的人。”   空气凝固了一秒,全场炸了。   尖叫声、拍掌声、起哄声混成一片,观众席里有人激动地抓住身边闺蜜的胳膊晃来晃去,主持人直接双手捂住了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笑到眯成缝的眼睛。   “至龙xi,至龙xi!”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咏裴说的是真的吗,一直以bad boy形象出现的你私底下居然是个good boy?”   权至龙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回到可控范围。但嘴角的弧度根本不听大脑指挥,一个劲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有点儿无奈,还有一些被戳中心事的羞涩。   今晚回去后这几个加练,他去上表管课,一个个的,提到薛允洙都失控。   主持人:“至龙xi?”   “这个……”权至龙的声音有点飘,尾音往上扬,“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私下聊。”   “不行,就要现在聊,我想你们的fans也很想知道。”主持人穷追不舍,“所以你真的会问对方‘你到底爱不爱我’吗?”   权至龙装模作样叹气,露出很遗憾的表情:“ Secret。”   “哎呦,没劲,我还想让你给我们演示一下。”主持人:“Top当男主好了。”   Top总能分到最体面的角色,在自制剧里是,在录制现场也是。   “不行。”权至龙拒绝得斩钉截铁,“这个真的不行。”   “为什么?”主持人穷追不舍。   “因为……”权至龙顿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调皮的神色,“因为我对Top完全腻了。”   Top冷不丁窜出一句:“bad boy.”   相信今晚过后,《good boy》和《bad boy》的榜单排名又要往上涨。   “bad boy?”权至龙挑眉看向Top,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good boy。”   Top:“你确定? Good boy可不会追着人家一直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观众席的尖叫声还没停,又被Top这句话推向了新的高潮,前排几位姑娘已经晃得像在海水里飘荡的海藻,脸上还洋溢着不知名兴奋的笑。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做节目效果,很无奈地笑,一副“我今天到底为什么要来录这个节目”的迷茫状态。   很少见他在爱情这道题里吃瘪,偶尔看几次,也有新鲜感的帅气。   “你们今天是商量好的对吧?”权至龙放弃挣扎,往沙发里一瘫,双手一摊,“全都串通好了来搞我,一个接一个,咏裴完了是大成,大成完了是忙内,忙内完了连Top哥都——”   Top:“没有。”   主持人笑:“这个绝对没有,如果有特别企划,一般会用在成员生日当天。”   权至龙眼尾下垂,一副狗狗一样,很无辜地盯着镜头:“呀,偶巴我真的是good boy。”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权至龙身上,他顶着一头耀眼的银发和小烟熏妆,说这种话简直是犯规,完全能做到令人心空的程度。   坏坏中又带了一点让女孩心动的示弱。   主持人:“还是演一段吧,至龙xi和Top来,两位互相演一下,你到底爱不爱我这段。”   姜大成:“要延续之前我们拍的风格吗?”   “完全可以。”主持人双手合十,十分期待。   权至龙举手:“这次我要先演男主。”   “……”Top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权至龙跟在他身后,活动了一下肩膀,随便一个动作,做得潇洒又帅气。   观众席的尖叫声又开始往上飙。   “场景是这样的,”主持人临时充当导演,“两位演因为太忙而产生隔阂的情侣。”   “OK。”权至龙比了个手势。   Top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贴到耳边,酝酿了两秒情绪:“喂。”   观众席传来一阵笑声。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姜大成还捂着嘴,一副被雷到,但又很想看的样子,盯着他俩。   这种热闹里,向来很大方、玩得开的权至龙却突然觉得很古怪:“打电话来干嘛?”   “你在哪?”   “工作室。”   “又是在工作室。”Top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每天都在工作室,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古怪感更加肆虐,无法无天地蔓延,权至龙张了张嘴,还没接话,Top已经按照台本继续往下念了:“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原本充满感情的话被Top念得毫无起伏,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没。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哄笑,姜大成直接笑倒在沙发上,东咏裴用手背挡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愣是给演成了喜剧。   不像允洙,权至龙终于明白古怪感来源于哪里,允洙才不会这么说。   权至龙:“这个问题你问过多少次了?”   “我问你多少次你都不好好回答。”   “我——”权至龙忽然卡住,他盯着Top看了两秒,“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主持人问。   “他的反应不对。”权至龙指着Top,一脸认真地说,“你别这样演。”   “虽然是冷淡,但和平静无波有区别,最好再加点被我烦久的无奈和烦。”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演播厅里安静了两秒。东咏裴发出了一声非常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在场唯一吃了全乎瓜的男人。   Top:“这是什么戏,我被你烦,还问你爱不爱我,权导?”   权至龙:“额……”   一不注意把薛允洙的反应说出来了。   主持人:“所以扮演的还是good boy,在爱情里患得患失,渴望对方对自己有占有欲,甚至追问自己爱不爱,是这样的角色吗?”   权至龙:“……”   忙内/姜大成:“哦~”   Top:“原来是这样,我演我演,我特别爱这种戏。”   看权至龙吃瘪。   当时分配角色,让他演女主,权至龙二话不说就接了,还演得格外入戏,好玩。   哪像现在,像被戳破了心事一样,站在原地捂着脸笑。这样就算了,还偏偏散发这种“快来扒这里有秘密的气息。”   好像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幸福。   Top拿捏好情绪,在权导的特意控场下,虽然离真正的薛允洙还有很大差距,但已经有她的影子:“说说看,你到底爱不爱我?” 第168章 if线   权至龙:“每天问同样的问题,有点新意好不好,OKOK好好,我走。”   Top:“你这是什么态度?”   “爱爱爱,行了吧?”权至龙往后仰了仰身子,语气敷衍。   Top双手抱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如果换成一般小情侣,会让人体验一把憋屈和闹心,但他俩演得特别好笑,主持人一直在忍笑,其他几位成员也都是不忍直视,五花八门地表演憋笑。   就连台下的观众反应也很好。   Top:“至龙啊,好好演。”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对Top,语气忽然放软:“我真的爱你。不爱你我干嘛每天给你发消息?不爱你我飞十几个小时就为了看你一眼?不爱你我——”   他自己先愣住,不知不觉,爱薛允洙的记忆填补了很多空白。   演播厅里安静了半拍,东咏裴适时咳嗽起来。   “哎呀。”权至龙迅速收回手,摸了摸后脑勺,靠撒娇耍赖:“这句也是自由发挥,不算不算。”   Top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两秒,用那标志性的低音炮说:“婉拒你的真心,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录制结束后,权至龙钻回待机室,刚关上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薛允载:【允洙明天的航班回首尔,落地大概下午三点。】   权至龙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从无到有,从有到咧开,前后不过三秒。他飞快回了一条:【我知道。】   其实不知道,但允洙的消息他不如别人知道得早,不开心。   薛允载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权至龙锁了屏,在待机室里原地转了三圈,最后停在化妆镜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扯了扯衣领,自言自语:“穿什么好呢?”   化妆师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对着镜子犹豫时尚的样子:“至龙xi,要卸妆吗?”   “卸。”他乖乖坐下,闭上眼睛让化妆师用卸妆棉擦他的眼线,嘴角还是没放下来。   “有什么好事吗?”   “没……也算有。”权至龙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看向化妆师,“明天天气不错。”   化妆师看了一眼窗外阴雨绵绵的糟糕天空,选择闭嘴。   落地仁川机场的时候,天空正飘着细密的小雨。   薛允洙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刚好和集合走机场的女团撞上时间,不知道怎么的,经纪人也把薛允洙算进去,还拉着她去拍照,不让她乱跑。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薛允载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他的车停在B2,看见妹妹过来,抬手挥了挥。   薛允洙把行李箱推给他,坐进副驾驶,摘下权至龙同款棒球帽,露出一张略微疲惫但依旧精致的脸。   薛允载:爸妈出去旅游,允妍还在学校,我晚上还有台手术。   薛允洙:“我懂,今晚家里又只有我一个。”   时至今日,她再听到这些话,已经感觉不到难过。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小雨渐渐变大。   “对了,”薛允载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你这次回来,至龙怎么没来接?”   薛允洙正在回消息的手指顿了一下:“你告诉他的?”   “不是跟你说的吗?”薛允载一挥手,“算了算了,没差,他天天在我面前问你的消息,都给我问烦了。”   【独家】芭蕾女王薛允洙回国首餐密会神秘男子,举止亲密——   他点进去,几张配图哗啦啦加载出来。照片里,薛允洙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正侧头和开车的人说话。   第二张,两人并肩走进一家烤肉店的侧门。   新闻下面是洋洋洒洒的千字分析,从“神秘男子”的身份猜测,再到“知情人士”曝光,说薛允洙在海外还有男朋友。   实时热搜第二位:#薛允洙恋情#。   这条绯闻让权至龙的大脑宕机,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两秒,按下锁屏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副驾驶上的洋桔梗安静地躺着,尤加利叶的银绿色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顶看了大概十秒钟,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哥,你上次说那家烤肉店很难订位,帮我订一个。”   “对对对,就是新闻上那家。”   挂了电话,他把花留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驶向事发地。   烤肉店的包间里,炭火在烤架下烧得正旺。薛允洙正用生菜包了一块五花肉,对面的阿列克谢用磕磕绊绊的韩语描述着舞团排练的乌龙事件,薛允载一知半截,但被他说话的口音和语气逗笑。   气氛非常和谐,但不速之客却破坏了这些融洽,纸拉门被推开的声音不大,包间里的谈笑声同时停了下来。   权至龙站在门口,棒球服敞着,帽檐压得很低。他一只手撑着门框,视线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目光在阿列克谢身上多停一秒,然后落回薛允洙脸上。   神秘男子看来是允载哥,原本是好事,可阿列克谢也在。   “好巧,吃烤肉呢?”   薛允洙放下筷子:“你怎么在这?”   “我订的包间在隔壁,听到有人声音很耳熟,就过来看看。”权至龙从口袋里抽出手,指了指隔壁,“你们这边好热闹,不像我,我那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也没人愿意陪我吃饭。”   其他队友不在,不然肯定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你先抛开我们的吗?恶人先告状。”   “一起。”薛允洙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原来看熟人演戏是这种感觉,行行好,说什么都行,千万别cos绿茶。   薛允洙坐在角落里,疯狂给权至龙使眼色,使到眼皮都快抽筋。   权至龙对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到薛允洙旁边,拉开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好久不见啊允洙,你身上好香。”   薛允洙尬笑几声,能不香吗?他送的香水。   他说这话的时候随手拿起一双筷子。   薛允洙:“那是我的。”   “是吗?”权至龙表情无辜,“不好意思啊,太饿了没注意。要不……还你?”   薛允洙盯着那双筷子看了两秒,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再拿一……两双。”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权至龙以一种正宫的姿态坐在薛允洙旁边,帮她烤肉,给她倒水……别说亲哥,连名义上正牌男友都没有机会插手。   阿列克谢突然用俄语嘟囔一句:“我敢保证他很爱你,我能不演了吗?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早就死了成千上万次。”   薛允洙直接把手里包好的烤肉塞进他的嘴里:“吃你的饭,少说话。”   熟悉的环境,陌生的语调,放大了权至龙纤细神经的不安。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半晌,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又开始装绿茶:“我也可以拥有允洙亲手包的烤肉吗?”   薛允载发出一声非常响亮的咳嗽,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走之前用膝盖在桌子底下撞权至龙一下,力道不轻。   阿列克谢慢条斯理地吃完那块肉,蓝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外面透透气。”他用英语说,然后对薛允洙眨了下眼,压低声音用俄语补了句,“你的男朋友需要单独和你待一会儿,我看他快把筷子捏断。”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炭火的橘红色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权至龙拿起烤钳,把烤架上的五花肉一片一片翻了个面,动作不紧不慢。   “你不是手酸吗?”薛允洙看着他把翻好的肉夹到她碗里。   “突然又不酸。”权至龙放下烤钳,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她,“今天这顿,算是接风?”   “算是吧,我哥非要拉我出来吃。”   权至龙:“阿……”   “他跟我前后班飞机,就一起吃了。”   “哦。”权至龙点点头,“所以是约了阿列克谢,没打算喊我。”   薛允洙放下筷子:“权至龙。”   “我就是随便问问。”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面在杯子里晃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走?”   “下周。”   “哦,那你这几天都要和他待在一起?”权至龙煞有介事,尽量用轻松诙谐的语调来说,但垂下的眼睫在灯火下,还是显得有些落寞。   薛允洙侧过头看他:“你吃醋了。”   “没有。”权至龙放下筷子,“我哪有资格吃醋。我是你的朋友,他是你的男朋友,我哪有资格和他比。现在还好说,以后若是你想跟他好好过日子,连我的一席之地都没有。”   薛允洙嘴角动了一下,她拿起烤钳,夹了一块烤得焦脆的五花肉,蘸了酱,放在生菜上,又放上一片蒜和一小段辣椒,包好,递到他嘴边:“张嘴。”   权至龙看了看她:“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薛允洙:“嗯哼,尝尝嘛。”   在“我真的不会原谅你”的声音中,权至龙吃下薛允洙亲手喂的烤肉,气也消了大半,说:“你说,如果我问一些……”   “你确定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吗?”薛允洙反问,“你确定,打开后的后果是你能承担的吗?”   他承担不起,如果薛允洙放弃他,回归正常爱情怎么办?   权至龙:“好咸。”   薛允洙:“咸?我没有恶作剧整蛊你,骗子,你撒谎,点一首T-ara的谎言送给你。”   权至龙:“是Bigbang的谎言,我写的。”   又绕回原点,稍微好一点的氛围,又开始变得僵硬,尴尬。   阿列克谢推门进来,正好看见这俩的尴尬,中间分得像楚河汉界一样,还能再过辆车。   他还没来得及心疼权至龙被薛允洙看上,就看见权至龙在看见他后,飞快朝薛允洙身边挪了挪。   “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阿列克谢用俄语问。   权至龙移开脸,顶了顶腮,不爽,又说他听不懂的鸟语,把他隔绝在薛允洙的世界外。   权至龙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啤酒混着烧酒,喝完了,烧酒杯在啤酒杯里叮当作响。   “怎么不进去?”薛允载也回来了,看见阿列克谢堵在门口,好奇发问。   “赶紧进来坐下,肉快凉了就不好吃。”薛允洙拍了拍旁边的坐垫。   权至龙二话不说非常“不小心”地把坐垫蹬飞了。   薛允洙:“?”   “你居然为了别人凶我。”他用口型这么说,又转眼看着薛允载:“hiong,来陪我喝一杯吧。”   薛允载把酒杯推远:“不,我晚上还有台手术。”   阿列克谢接过来:“找人喝酒吗?我酒量不错。”   薛允载眼看来了酒兴,二话不说:“诶诶诶可以可以,你俩喝。”   “你喝不了。”薛允洙拿走阿列克谢面前的酒杯,“哥你别乱鼓动这俩,上次阿列克谢在莫斯科喝了半杯伏特加,唱了一整晚的喀秋莎。”   主要是跑调难听,还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薛允载哈哈笑起来,阿列克谢在听见薛允洙的翻译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弱弱的替自己辩解一句:“现在好多了。”   除了权至龙,这些亲昵相处,原本是他的。   他的。 第169章 if线   吃完饭,薛允洙有些头痛地看着两个醉鬼,权至龙和薛允载。   真是服了,不会喝就别喝。   阿列克谢:“Siu,你带你哥回去吧,我送GD回家。”   顺着他的话,薛允洙看向权至龙趴着的方向,在她的视线扫过去后,他又往自己枕着的臂弯里缩了下。   如果听了阿列克谢的建议……薛允洙想象了下,说不定权至龙今晚就不打算睡半夜cos男鬼,出现在她的窗外。   算了,他今晚受了很多委屈,薛允洙:“我送他。”   说着,薛允洙尝试扶起他,原本死死趴在桌子上抬不起来的权至龙瞬间被薛允洙带起,还无师自通枕在她的肩上。   到了地下车库。   权至龙被安排在副驾驶,整个人窝成不太舒服的一团。他没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只是心里有些难受,现在这些难受就像泡泡一样往出冒。   “你怎么不说话?”权至龙偏过头看她,路灯一段一段掠过他的脸,明明灭灭。   “在开车。”薛允洙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   “你生气了吗?”权至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薛允洙:“你是故意的?”   权至龙坦然地点头,又补了一句:‘故意的。’   “……”   “我就是故意的。”权至龙把脸转向窗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我看见他坐在你旁边就不舒服。他给你倒水我也不舒服,他叫你名字我更不舒服,甚至他坐在那里呼吸我就非常不舒服。”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薛允洙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和外面流动的霓虹叠在一起,迷幻失真,但此刻他说出的话,好像多了一丝可信度。   “权至龙。”   “嗯?”   “你现在一点都不像话,我又不是你的肉骨头,不用抢来抢去?”   权至龙转过来看她,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那你让我先属于你。”   顿了下,他又说:“我还是做不到,很多装大度的话,我骗骗你也就行了,但我骗不了自己,我看见他顶着你男朋友的身份,我就难受。允洙,你到底有没有眼光,你当时缺男朋友,你完全可以找我,最起码我们知根知底,比那些外人要熟悉太多。”   好像把他的王子病一巴掌扇飞。   “你怎么不说话?”   绿灯亮了,薛允洙收回目光,踩下油门:“不要与司机交谈,有点安全意识。”   车子拐进清潭洞,停在地下车库里。薛允洙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绕过去扶他,权至龙自己已经推开车门站起来。他扶着车门稳了两秒,然后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旁边,替她拉开车门。   “上去坐坐。”他的语气却意外地认真,没有装醉时的撒娇耍赖,也没有在烤肉店里阴阳怪气的感觉。   薛允洙抬头看他,他在车上乱蹭,一缕银色的碎发落在眉骨上,有点意料之外的萌。   权至龙语速急促了些:“我有话跟你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的墙壁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权至龙的手垂在身侧,离她的手指不到三厘米。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借机蹭过来,也没有用站不稳当借口往她身上靠。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叮——   电梯门开,权至龙走在前面,指纹按开门锁,侧身让她先进。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的光铺满大理石地面。鞋柜上放着一束红玫瑰。   薛允洙低头换拖鞋的时候,余光扫到那双粉色小熊拖鞋——上次她穿过的那双,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最外面,和深色男鞋形成鲜明的对比。   权至龙换了鞋,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胡桃木茶几,和之前在烤肉店里的距离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权至龙没有绕过来坐在她旁边。   他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玻璃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和允载哥商量过,让他帮我制造机会接近你。”权至龙开口,声音很平静,“从一开始就是,叔叔阿姨,包括允载哥都不满意你和小洋人在一起,但你不愿意分手。我就去找允载哥说我要破坏你俩的感情。他一开始想打我,后来被我劝服,默许了。”   薛允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了。”   “从你说什么潘多拉的魔盒,我就有股不祥的预感,果然什么都骗不了你。”权至龙低头苦笑了下,强迫自己语气轻松点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给我哥打电话那天晚上。”薛允洙放下杯子,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像在聊天气,“你在门口和他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权至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的味道:“果然,每次对上你,我就像笨蛋一样。你一直在玩我。”   “这你就诬陷我了。”薛允洙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姿态从容,“你不是也在玩吗?甚至还玩得很开心,还穿着小熊睡衣问我要名分。我其实也挺好奇,想知道你能演到什么程度,原来是到这里。”   “薛允洙。”权至龙的脸从耳尖红到脖子根,他猛地站起来,又不知道该往哪走,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又坐回去,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所以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薛允洙:“你不也打算看我的笑话吗?”   “可我自己的感情是真的。”他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的,“我只是给了我一个接近你的理由,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死皮赖脸地待在你身边。”   薛允洙:“当初是你单方面断联,说这辈子再也不理我,要我离你远一点。”   “那是因为你要离开我,我们本来就不一样,你去了新的世界,哪还有我的位置。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薛允洙:“……”   倒打一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就算走了不同的路,我们也还是最好的节点遇见对方,这就是命中注定,我不想错过。”   给薛允洙气笑了:“鬼扯。”   “我把一切都说出来了就是想和你拥有一个健康的开始,我追你,一直等到你同意。”   薛允洙缓缓打出三个问号。   权至龙:“我知道我现在在你心里没什么信誉度,游戏人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好好追你,正大光明地追。你可以拒绝我,可以嫌我烦,可以把我推开一百次,我不会再玩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   “正大光明,你疯了吗?”从未见过挖墙脚,挖得如此理直气壮之人。   ·   薛允载是第二天中午发现不对劲的。   他幽幽转醒回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换了拖鞋正准备上楼补觉,路过客厅时余光扫到茶几上摆着的东西,脚步猛地顿住。   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礼盒,绑着浅蓝色的缎带。礼盒旁边是一束花,包装精致,花束中间立着一张卡片。   薛允载拿起卡片,念出声:“早安,今天首尔有雨,记得带伞。”   薛允载盯着右下角的署名看了五秒,掏出手机给权至龙发消息:【你是不是有病?大早上给我妹妹送花?】   回复来得很快。   权至龙:【追人要有诚意。】   薛允载:【……你开什么玩笑。】   权至龙:【hiong,我喜欢允洙,我要追求她,以后还要娶她。】   薛允载气得七窍生烟,他不接受阿列克谢,但是绝对不是他接受权至龙的意思。   完了,他毁了他妹妹一辈子。   权至龙一连送了一个月,停了,好不容易消停一天,薛允载刚感觉轻松就如临大敌,权至龙本人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薛允洙结束广告拍摄走出大楼时,天已经黑透。助理给她发了车牌号,说今天安排的车换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的人棒球帽压到眉毛,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宽大的黑色卫衣把身形裹得模糊不清。薛允洙愣了一秒,然后关上车门,语气平淡:“你什么时候改行当代驾?”   隔着口罩,权至龙发出一声闷笑,发动车子:“只接你。”   车子发动,不是回她家的方向。   “先去个地方。”似乎看透她的疑惑,权至龙解释:“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是我的工作室。”   她第一次去YG的时候,权至龙指着那些制作人办公室对她说,总有一天他也会拥有自己的工作室。   她要说祝福吗?薛允洙靠回座椅。   车子拐进YG新大楼的地下车库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这个时间点,大楼里大多数窗口都暗着,只有零星几层还亮着灯。权至龙熟门熟路地停好车,带着她从地下车库的电梯直接上了六楼。   走廊里非常安静,权至龙推开走廊尽头一扇贴着“NOTICE”门牌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工作室一整面墙的架子上塞满了专辑、画册和奇奇怪怪的小摆件,另一面墙挂着几幅潮流艺术家的版画。   正中间是一套专业设备,双屏显示器、MIDI键盘,监听音箱,还有一张看起来被主人蹂躏过无数次的工作椅。   黑色皮质沙发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翻到一半的杂志和两个空咖啡杯。   权至龙把棒球帽摘下来挂在门后的衣钩上,递给她一杯水:“除了带你,我就没允许别人进来过。” 第170章 if线   薛允洙站在工作室中央,看着权至龙弯腰把茶几上的空咖啡杯收走,又把那条深灰色毯子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自然,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坐。”权至龙头也不回地指了指沙发,“我放首歌给你听。”   薛允洙在沙发边缘坐下。沙发比看起来要软,她整个人陷进去,手肘碰到一个靠垫,靠垫下面压着一本翻开的杂志,页面停在芭蕾舞剧的专题报道上,旁边用荧光笔画了好几颗爱心,那是她的专访。   权至龙在设备前鼓捣了一会儿,监听音箱里传来一段钢琴前奏,旋律很轻,像雨滴落在水面。   薛允洙听了几秒钟,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是她上个月在布拉格跳《吉赛尔》时第二幕的变奏曲。   他把原曲重新编了曲,弦乐部分换成电子音色,在原来的悲怆底色上加了一层明亮的、跳跃的beat。   “怎么样?”权至龙转过来看她,手指还搭在调音台上,表情像是在等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你改编的?”   “嗯。”权至龙从工作椅上滑过来,蹲在茶几对面,双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她,“好听吗?”   因为没办法时刻接近她,所以只好以他的方式时时刻刻想要多了解她一些。   工作室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显示器屏幕和调音台的指示灯在发亮,蓝紫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期待照得一览无余。   这样的夜晚,她似乎懂了些他这句话下的深意。   “我如果有闲时间,又没办法直接去你身边,就会这样。”   “这就是你打算追我的第一步?”薛允洙问。   薛允洙微微挑眉,这个人和一个月前半夜淋雨闯进她家、穿着小熊睡衣问她讨名分的醉鬼,简直判若两人。   “不是。”权至龙话锋一转,嘴角翘起来,“这是我爱你的每一步。不这样做,没办法把你时时刻刻填充进我的世界里,我会很难过。”   薛允洙没忍住,笑了一声。   权至龙像中了彩票一样:“你笑了!你刚才笑了对吧?我看见了,别想否认。”   “我不否认。”   “那就好。”他坐回工作椅上,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面对她,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允洙,还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薛允洙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巧的雏菊,花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出细微的光芒。   薛允洙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做工精细,连花瓣的纹路都雕刻得清清楚楚。她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YS。   “我名字的缩写?”她问。   “不然呢?难道刻我自己的名字吗?那也太——”权至龙说到一半忽然噎住,表情闪过一丝心虚。   薛允洙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秒的异常:“你该不会也给自己做了一条?”   权至龙抿着嘴不说话,耳朵红得能滴血。   “权至龙。”   “……有。”他从领口扯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飞快地展示了一下就把项链塞回领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项链背面,也刻了名字的缩写。一开始,YS应该是他的。   薛允洙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推回权至龙面前。   权至龙眼神黯淡,又强装没事:“换个款式?”   薛允洙:“想说的是,把真正属于我的那条给我。”   权至龙愣住,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了两次,最后憋出一句:“你是在鼓励我继续追你?”   薛允洙站起身,从他脖子上拿走那条项链:“你猜。”   “这种话要说清楚,不然我今晚都没办法睡好,允洙。”说到后面,权至龙的嗓音里都多了撒娇的意味。   “送我。”薛允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呆坐在椅子上的权至龙,“明天还有Channel的宣传片拍摄,我的搭档,早点休息。”   第二天的Channel宣传片拍摄定在江南区的一个棚拍基地。   薛允洙到的时候,权至龙已经在化妆间。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藏蓝色西装外套,头发染成深棕色,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锋利的眉眼。   看见她进来,玩世不恭的眼神立马切换得很软萌。   化妆师正在给薛允洙上妆,权至龙忽然从隔壁椅子上探过身来,对着她的化妆镜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今天的眼影颜色很适合你。”   “谢谢。”   “不过好像和你昨晚的不太一样。”   薛允洙从镜子里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昨晚用的什么眼影?”   “我们昨晚在一起。”权至龙面不改色,“关注下你的眼妆很正常。”   化妆师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腮红刷戳到薛允洙的鼻子上。   “是见过面。”薛允洙找补澄清。   拍摄分为两个部分,先是各自单人的硬照,然后是双人合照。   单人部分进行得很顺利,权至龙在镜头前的表现力毋庸置疑,薛允洙虽然不是专业模特,但舞蹈演员对身体的控制力让她在镜头前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优雅。   轮到双人合照的时候,问题来了。   摄影师的要求是让两人面对面站着,权至龙一只手搭在薛允洙腰侧,薛允洙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两人同时看向镜头。姿势不算过分亲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突然多了一种微妙的张力。   “至龙xi,手可以再往上放一点。允洙nim,往左边微微偏一下头,对,就是这样。”摄影师一边按快门一边指导,“好,下一组。至龙xi坐在椅子上,允洙nim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   权至龙依言在椅子上坐下。薛允洙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他的肩膀比看起来要宽,黑色毛衣的羊绒触感柔软,底下的肌肉线条在微微绷紧。   “你紧张什么?”薛允洙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我没有。”权至龙的声音也很低,但脖子后面的皮肤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如果我手底下的肌肉没这么僵硬的话,我会信。”   “……怪摄影棚空调开太低,我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和我拍摄有些紧张,还想着要安慰你。”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我确实很紧张。”   薛允洙冲他眨了眨眼,飞快地收回手,退后一步,对摄影师说:“这组拍完了吧?”   “还没呢。”摄影师从相机后面探出头,“再拍一组更先锋的。这次至龙nim站在允洙nim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就是这样,亲密一点,自然一点。”   权至龙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薛允洙身后。他的动作很慢,给足了她接受的时间。薛允洙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他的动作。   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穿过,松松地环在她腰前。温热的体温透过黑色毛衣和她的薄款衬衫传过来,像一层暖烘烘的毯子裹上来。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右肩上,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   “这样可以吗?”权至龙问摄影师,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的共鸣顺着骨骼传到她耳膜。   “再靠近一点,两个人贴得再近一点,脸部距离再近五厘米。”   权至龙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薛允洙感觉到他的胸口贴上她的后背,心跳从两层衣料之间传过来,频率比她预想的要快。   想说什么,又因为在拍摄,不能说出口,只好用眼神表达。   摄影师在对面连按快门,兴奋地喊:“这个状态非常好,就是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薛允洙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回归平静。但身后那个人显然不打算让她如愿,他的拇指在她腰侧极轻极快地摩挲了一下,动作小到只有她能感觉到。   “权至龙。”她压低声音警告。   “不小心碰到。”权至龙的语气无辜,还补了让人气笑的话,“我如果是故意的,就抓着你的手摸我了。”   ……好像还真是。   拍摄结束后,两人回化妆间卸妆。薛允洙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阿列克谢发来的消息:【Siu,今天拍摄顺利吗?我看网上已经有人拍到你的上班路透。】   薛允洙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见权至龙的声音。   他轻轻咳了两声,倚在门口,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深棕色的头发被揉得松散,刘海搭在眉骨上,卸了妆的眼睛干净明亮。   “一起吃午饭?”权至龙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阿列克谢约了我。”薛允洙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继续卸脸上的妆。   门口安静了两秒,她以为权至龙会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或者撒娇耍赖,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下次。路上小心。”   薛允洙抬起头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   她盯着那扇半开的门看了几秒,低头把阿列克谢的消息划掉,然后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   回复几乎是秒回。   权至龙:【有!!!!!】   权至龙:【晚上几点?我去接你。】   权至龙:【啊啊啊啊,早知道我走慢点 ,经纪人载我,我没办法折回去,后悔。】   权至龙:【阿列克谢出事不能履约吗?太好——当然我的意思是太遗憾了,不过挺是时候的。】   权至龙:【我晚上送你回家。】   权至龙:【我是不是消息发太多了?】   薛允洙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蹦出来的消息,慢慢把化妆棉按在卸妆水盖子口,轻轻吸了一口气,敲下两个字:【不多。】   晚上七点,薛允洙走出舞团排练厅的时候,看见权至龙的车停在地下车库。车窗降下一半,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打字。她口袋里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权至龙:【我到了。】   薛允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低头一看,中控台上放着一个纸袋,袋口敞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蛋挞。   “路过那家你以前爱吃的店,顺便买的。”权至龙发动车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排练肯定没来得及吃饭,先垫一下。”   那家蛋挞店在他们小时候住的小区楼下,后来小区拆迁,店铺搬去了城北。从YG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从城北再开到她的排练厅又要五十分钟。   “顺路?”薛允洙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蛋液嫩滑微甜,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绕了一点点路。”权至龙单手比了个极小的缝隙,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好吃吗?味道有没有变?”   “没变。”   “那就好。”权至龙眼尾弯起来,像完成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出发。”   车子驶上汉江大桥,两岸灯火在水面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蛋挞的甜香还残留在舌尖,薛允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   秋夜的首尔,街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商场橱窗里的新款冬装已经上架,路边摊的鱼饼汤冒着白茫茫的热气,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斑马线。   “阿列克谢明天回俄罗斯。”薛允洙忽然开口。   权至龙的拇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哦。”   “你不想说什么吗?”   “说什么?”权至龙的语气轻松,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他回,还是舞团回?最重要的是,你回不回?”   权至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不会他要走,就大张旗鼓地带着你们所有人都走吧?暴君。”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薛允洙侧过头看他,他直视前方,侧脸被仪表盘的光映得轮廓分明,下颌线比几个月前瘦削了不少。   他最近的烦恼应该也很多,尤其是揣测他俩关系,还有不少黑粉说他想当小三。   这些坏消息,权至龙全都自己压着,没给她说过,似乎是真的打算改邪归正,纯情一把只靠爱情追到她。   “你知道我和阿列克谢是什么关系吗?”薛允洙问。   “男女朋友,他亲口说的。”   “我们俩都没亲口说过。”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家人先入为主误会了。   权至龙猛地转过头看她,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引擎怠速的轻微震动。红灯倒计时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燃一簇火焰。   “合约。”薛允洙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妈催婚催得紧,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挡一挡,仅此而已。”   绿灯亮了,后面传来喇叭声,权至龙像是被惊醒一样,踩下油门,稳住方向盘,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然后转过头盯着她,眼神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你是为了哄我开心骗我吧?不行不行,骗我,我也认了。”权至龙的声音有点哑,“所以你俩不是真的?这段时间我吃的所有醋、熬的所有夜、扎的所有飞镖……”   “飞镖?”   权至龙心虚,声音也小了很多:“我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挂在飞镖靶上,天天许愿他回俄罗斯。”   薛允洙捂着嘴笑出了声。   “你不要笑。”权至龙的耳尖红得快要冒烟,他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薛允洙,你看着我吃了几个月的飞醋,你该不会骗我吧。”   巨大的狂喜丢在他头上,反倒让他无所适从。   “一点点。”薛允洙学着他之前比划距离的手势,拇指和食指之间留了一条极小的缝。   “你。”权至龙的眼睛里燃起恼火,有委屈,有不敢置信,“你真骗我,不行,我信了,你快分手,你说不出口我来说。”   “我是说有一点点看你吃醋。”   “所以你现在……”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现在你是单身?”   “暂时是。”   “那我可以——”   “追我。”薛允洙接上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说过的,正大光明地追。”   权至龙:“有点幸福,幸福到我开始相信你是和阿列克谢分手,想让我开心点才搞这话来骗我。”   “我没这么无聊。”薛允洙靠在椅背上,“我只是觉得,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你——”   “而且,追到了就是你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车内的音乐声盖过去,“不打算试试吗?”   权至龙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忽然启动车子,打了转向灯,汇入车流。他的侧脸在流动的灯光里忽明忽暗,嘴角的弧度从抿紧到翘起:“先说好,就算不试,我也是你的。”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汉江的灯火从窗外流淌过去,像一条被拉长的光河。   薛允洙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条雏菊项链的吊坠,冰凉的金属被体温捂得微热。   她偏过头看权至龙开车的样子,他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随着车内音乐的节奏轻轻敲击,嘴角的弧度从刚才起就没放下来过。   “你在傻笑什么?”薛允洙问。   “我没有傻笑。”权至龙目不斜视,但嘴角又往上翘了一度,“我现在突然觉得,阿列克谢人不错,下次他来首尔,我们好好招待他。”   “我们?”   “当然,你和我一起去。”这个家伙占了薛允洙男朋友的身份这么久,他得炫回去。   薛允洙没忍住,又笑了一声,今晚自己笑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车子拐进她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权至龙熄了火,但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她,车顶灯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把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允洙。”   “嗯?”   “我今天晚上可能会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那些话。”权至龙把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下巴搁在上面,歪着头看她,“我会翻来覆去地想。”   薛允洙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面对他:“你觉得我在逗你?”   “一半一半吧。”权至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毕竟你以前对我那么冷淡,突然给我这么多甜头,我有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受宠若惊。”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郑重,让薛允洙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得到她的爱,对权至龙来说,似乎是这个极为重要的事。   东京巨蛋的后台休息室里,权至龙靠在化妆椅上,手指间夹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薛允洙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三小时前发的:【彩排结束,音响出了点问题,修了一个小时。日本的工作人员比韩国的还较真,每一个频段都要调到他们认为完美为止。不过最后效果确实好,我站在舞台上试音的时候,觉得明天的演唱会应该会很棒。】   然后是条隔了二十分钟的补充。   权至龙:【算了,你现在肯定在练舞,不打扰你。看到回我。】   两条消息都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权至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扣在化妆台上。化妆师正在给他补眉尾的粉底,他闭着眼让她画,手指却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节拍。   “至龙。”经纪人从门口探进头来,“主办方的人到了,想跟你确认一下明天的流程,现在方便吗?”   “方便。”权至龙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回复。他把手机揣进裤子口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进经纪人手里,大步流星走出去,像在跟谁赌气。   三秒后顿住,认命一样叹气,又从一脸茫然的经纪人手里抢回来,调高了铃声音量,再次走出去。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等权至龙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条新消息,来自薛允洙,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他解锁屏幕的动作快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薛允洙:【刚才有事,我看到你的消息,以为自己回了,结果没回。】   权至龙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退出聊天界面,又点进去,反复了三次,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一条消息。   有点眼熟,是他自己推拉的句式。   权至龙把手机轻轻放在化妆台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头发因为彩排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额头上还残留着舞台妆的亮粉。表情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好,那你忙。忙完跟我说一声。】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站起来,对经纪人说:“走,回酒店。”   声音平静,步履稳定,还跟门口的工作人员微笑点头致意。经纪人在后面小跑着跟上,心想今天哥的状态不错。   到了酒店房间,权至龙关上门,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光亮起来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还没回。   权至龙把行李箱打开,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又拿出平板放在床头。又整理好行李箱,把酒店送的欢迎水果从篮子里拿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把床头柜上的便签纸和笔来回摆弄,直到厌烦不想动。   做完所有这些事情之后,权至龙躺在床上,盯着墙上那幅抽象画看了整整五分钟。   又劝自己只是打算看看工作消息,拿起手机,梗住,薛允洙居然还没回。   权至龙果断忍不了,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哥,帮我查一下明天东京飞首尔的最晚一班航班是几点。】   经纪人金南国秒回:【演唱会结束是晚上九点半,你不在东京多待一天?之前不是说好了后天有个after party要参加吗?】   权至龙:【先查。】   经纪人发来航班信息,最晚一班是晚上十点四十分,从羽田出发,到达仁川是凌晨十二点半。   权至龙:【帮我订一张。】   经纪人:【……你疯了?演唱会结束直接赶机场,你连庆功宴都不参加了?你以前不是很爱这种场合吗?】   权至龙:【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经纪人:【……行吧,你最近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有时候开心到不知疲倦,有时候丧眉耷眼。】   权至龙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有吵架,吵架是有来有回的事情,他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她就回一两句。这不叫吵架,这叫敷衍。   他才不信她忙,这种招,他不知道用过多少次。   权至龙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一些画面。   薛允洙是不是真的在忙,还是不想理他。她说的追到了就是你的,是不是只是随口一说。她那条雏菊项链还戴着没有,今天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是觉得他太烦了。消息发太多,太黏人。   权至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事。”他对着枕头闷闷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发出一声哀嚎,“有事是什么事啊薛允洙,你倒是说清楚啊。”   凌晨一点,权至龙依然醒着。   他换了三套睡衣。第一套觉得料子不够软,翻来覆去的时候摩擦声太响。第二套觉得领口太紧,勒得他心跳加速。第三套是他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来的那件旧T恤。穿上旧T恤之后他终于安静十分钟,然后又开始折腾。   此时,薛允洙还没有回消息。   权至龙爬起来打开电脑,把明天演唱会的流程重新检查一遍,把不满意的地方挑了又挑,最后推出一个完美的版本,发给了金南国。   凌晨两点,金南国回了一串问号:【祖宗你不睡觉啊???】   权至龙:【睡了。】   经纪人的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权至龙犹豫了一下,接了。屏幕那头是一张充满绝望的脸,背景是酒店房间,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显然也在加班。   “你躺下了吗?”   “躺了。”权至龙把手机举高,给他看天花板。   “把前置摄像头转过来。”   权至龙沉默了三秒,把摄像头转成前置。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你告诉我,是不是最近压力又大,睡不好觉?”   权至龙:“不是。”   “你再说一遍。”   “……是。”权至龙翻了个身,把手机支在枕头上,“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权至龙组织好语言,刚准备说,手机叮了一声,薛允洙回了消息,权至龙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薛允洙。   权至龙低头看了一眼视频里金南国那张写满疲惫的脸,语速飞快地撂下一句:“哥,我突然超级困,非常想睡觉,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正准备倾听烦恼的金南国连句等一下都没来得及说,啪一声,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字,无语凝噎。   疯了。   东京酒店房间里安静下来,权至龙直接打过去越洋电话,打通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剩下手机贴在耳边的轻微电流声。   “允洙?”权至龙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刚才跟经纪人说话时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薛允洙的声音,微微喘着气,像是在什么地方刚坐下来:“还没睡?”   “没。”权至龙靠在床头,“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出什么事了?”   “今天舞团出了点状况。”薛允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语气平稳,“排练的时候有人扭了脚。”   权至龙的眉头皱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严重吗,你没事吧?”   “不是我,是艾斯梅拉达的A角,落地的时候踝关节扭伤,送去医院拍了片子,韧带拉伤,至少要休息六周。”   权至龙对芭蕾舞团的内部编制并不完全了解,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受伤的不是薛允洙。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下来,然后立刻捕捉到另一个重点:“等等,你们团下周不是有公演吗?”   “嗯。”薛允洙应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喝水的声音,她大概是一口气灌了半瓶水,缓了缓才继续说,“B角前两天重感冒引发支气管炎,也上不了台。团长急得差点把排练厅的地板踩穿。”   “所以……”   “所以找到我,抓壮丁一样,抓我过去紧急排练。”   权至龙安静两秒。   “所以你今晚一直在排练?”权至龙问。   “从下午四点到刚才,中间休息了二十分钟,我以为我回了你消息。”薛允洙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很淡的无奈,“打开一看才发现没发出去,你没有等着急吧?”   权至龙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当然没有,我肯定相信你是有事儿才没有回消息,工作比较重要,我完全能够理解。”   “我不理解,明天开始加排,每天至少十二小时。编舞我倒是都记得,主要是跟搭档的配合,托举和双人舞的部分需要多磨几遍。”   “那你现在回家了吗?”   “刚到,鞋都没换,坐在玄关给你打的电话,累死了。这时候要是能有个人替我换衣服,卸妆该多好,权至龙。”   “嗯?”   “我好想你。”   权至龙立刻起身,窸窸窣窣穿衣服:“我马上买机票回去,明天中午再赶过来,来得及。”   “哇,你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薛允洙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点轻松:“好了,在这一刻,我确信你愿意为了我回来,这份心意我收到了,但你人不用回来。”   “可是我也想见你。”权至龙站在酒店房间中央,一只胳膊已经套进了袖子里,另一只还垂在身侧,外套半挂在肩上,样子狼狈又固执。   窗外的东京塔还在夜色里亮着暖黄色的光,房间里空调嗡嗡地吹着暖气,他却觉得不舒服,这大概就是相思病的感觉。   “允洙。”权至龙先开口,“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赶回来,不会耽误演唱会的。羽田飞金浦最早一班是六点半,九点就能落地,我查过了。”   “哇。”薛允洙的声音微微上扬,“原来已经踩好点。”   权至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踩进自己挖的坑里:“我就是……顺便看了一眼。”   “顺便。”薛允洙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你把航空公司的里程积分当游戏币?”   “我睡不着。”权至龙终于放弃了所有伪装,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的坦率,“你说你想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追人的那个,是不是应该听话一点?”   “你这叫滥用职权。”权至龙最后憋出一句。   “我相信我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你喜欢我这样一个特别好的人,你应该幸福快乐,而不是把自己折腾的面黄肌瘦,黑眼圈上长了个脸。好好休息,不要折腾自己,这样才是喜欢对人的正确操作。”   权至龙是个很善于抓重点的人,薛允洙说了这么一长串,他很快抓到重点——面黄肌瘦。   允洙嫌他不好看了?   从此一段时间,王子病max版权至龙出现了。 第171章 if线   东京巨蛋的后台,权至龙举着手机已经看了很久,还没到上台的时间,按理来说他想干什么都可以。   但问题是……能不能稍稍收敛下傻笑,还借着补妆的借口。   化妆师举着粉扑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至龙xi,底妆已经补好,再补就厚了。”   权至龙没理她,侧过脸盯着镜子里自己的下颌线,用手指戳了戳脸颊:“你觉得我最近状态怎么样?”   化妆师愣了一下,他的王子病为何突然加重?   “非常好,皮肤状态很好,气色也很好。”   “真的吗?”权至龙凑近镜子,眉头微微皱起来,自言自语地嘀咕,“她上次说我黑眼圈上长了个脸……”   “谁说的?”化妆师下意识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   权至龙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嘴角翘起一个轻巧的弧度,似乎是想到这个人,所有的沉重都能被放下,变得轻盈:“秘密。”   “至龙,”经纪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主办方送了花篮,要不要去看——”   话音戛然而止。经纪人站在门口,看着化妆间里满桌子摊开的护肤品、面膜、精华液,以及坐在中间的权至龙,表情复杂。   “你为什么突然又这么……精致?”其实经纪人想说的是王子病复发。   权至龙面不改色地把保湿水放回桌上:“皮肤管理是艺人的必修课,而我非常敬业。”   经纪人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嘴。   演唱会的灯光熄灭,安可曲结束之后,权至龙回到后台的第一件事就拿起手机。   聊天框里躺着两条新消息,薛允洙一个多小时前发来。   薛允洙:【好累好累好累。】   薛允洙:【该死,差点被新舞鞋单杀,但我出色完成表演,我果然是个天才。】   权至龙盯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弯起来。他完全脑补出薛允洙说“我果然是个天才”时微微扬起下巴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定盛着碎钻一样的光。   旁边的姜大成正在擦汗,余光瞥见他的表情,用手肘捅了捅东咏裴:“哥,至龙哥又在看手机笑。”   东咏裴头都没抬:“别管他,他最近一直这样。”   “这次不一样。”姜大成压低声音,“你看他笑得像个傻子,跟以前的坏笑完全不一样,好像是那种……”   “陷入爱情的笑。”东咏裴替他说完,然后耸耸肩,“希望他不会再在我们的群聊里发什么‘不好意思刚才在忙没来得及回你的消息你不会介意吧’,牙酸。”   “他恋爱了吗?不像啊,这次和谁,要不要猜猜看能谈多久?”   权至龙浑然不觉队友们的议论,又发了一条消息:【完全天才,还有两场,演完我就回去,你那边呢?】   薛允洙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来:【下周还有最后一场,然后这一轮巡演暂时结束。】   权至龙:【那我回去的时候你会在首尔?】   薛允洙:【在。】   权至龙盯着那个“在”字,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他锁了屏,把手机贴在心口,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噫。”东咏裴从他身后走过,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权至龙睁开眼睛,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懂什么?”   首尔。   薛允洙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她有一段短暂的休整期。说是休整,其实就是在家躺着,把连续几个月欠下的睡眠债一笔一笔还清。   窗外首尔,天空蓝得近乎透明。   薛允洙裹着一条奶白色的羊绒毛毯窝在沙发角落里,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她断断续续追了三个月的剧。   男女主角两个人爱得肝肠寸断,又因为现实原因不能在一起。   手机震了一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薛允洙抓起手机:【看剧。】   权至龙秒回:【什么剧?】   薛允洙:【上半年播过的大热剧,我现在才有空看。】   权至龙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然后问:【今天不出门?】   薛允洙:【不出,我是休假的尸体。】   权至龙:【不要一个姿势瘫在沙发上,稍微也换换。】   薛允洙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权至龙:【没有,但我在你心里装了监控。】   后面还跟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薛允洙发了一个呕吐的emoji回去,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继续看剧,嘴角飞快翘了翘。   三秒前她还嫌弃电视里的男女主恶心,现在她自己这样,突然又能理解,爱情让人变傻瓜。   五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权至龙:【我的solo舞台需要练习,你要不要过来玩?】   薛允洙:【我拒绝,不想看。】   权至龙:【为什么,我跳舞很好看!】   薛允洙:【谁也不能影响我休假。】   权至龙发来一连串哭泣的表情包,从嚎啕大哭到默默流泪,用了整整六种不同的小动物哭泣图案。   薛允洙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看着那排哭泣的猫猫狗狗,没忍住笑了一声。她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权至龙:【那你好好休息,家里要是没有人,你就去我家。我妈会给你塞很多好吃的,让你带回家,填满你满是无糖酸奶和面膜的冰箱。】   薛允洙把脸埋进靠垫,她拿起手机,把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那行字最后简化成两个字:【爱你。】   手机提示音来的很突兀,是她早早买好的机票,她打算去的。   东京的夜很迷幻,霓虹灯、广告牌、便利店的白光,一层一层叠着,把街面照得比白天还亮堂几分,可往上头看,天空却是实打实的墨黑,一颗星都透不过来。   涩谷这条小路尽头,有家烧鸟店,一盏红灯笼在夜风里晃晃悠悠,照得门帘上的字忽明忽暗。   薛允洙站在门口,拢了拢开衫,指尖在手机上划拉两下,确认地址没错,伸手挑开帘子。   暖烘烘的热气混着烤串的白烟扑面而来,像一头扎进另一个季节。   碰杯声、酒桌游戏声、还有压不住的哄笑声,一股脑全涌过来。   她一眼就看见权至龙。   这人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背对着门口,浅银色后脑勺在暖黄灯光下毛茸茸的,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什么,说到一半自己先笑起来,肩膀抖了两下,手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在桌面轻轻敲着。   薛允洙今晚穿得随意,一件奶油白针织开衫裹着单薄的肩,里头是件同色吊带,锁骨若隐若现,下身高腰直筒牛仔裤配一双白色帆布鞋,长发没扎,松松披在肩头。   耳垂上两颗小小珍珠钉被灯光一打,温润润的。化了点淡妆,此刻满屋子扎眼的发色一衬托,气质舒服得像氧气一样。   是忙内先瞧见她的。   他正对着门口坐,刚夹起一块烤鸡心送到嘴边,手就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姜大成顺着他的目光扭头一看,也愣了,手里啤酒杯咚一声磕在桌上。   “努娜?”忙内的声音在嘈杂的店里不算大,但长桌上几个BigBang成员都听见,齐刷刷抬头。   权至龙是最后一个转过来的,他反应慢了半拍,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啊,这个游戏不好笑”,然后转过身。   就这一下,满桌人都看见他表情的变化,像有人在他脸上放了场小型烟花,惊喜从眼底炸开,沿着眉梢嘴角一路蔓延,完全不受控制。   权至龙本能想站起来,膝盖撞上桌腿,砰一声闷响,桌上的酒杯集体晃了晃。   “嘶——”他龇了下牙,但眼睛片刻没离开薛允洙,一边揉膝盖一边笑,笑得太开了,牙龈都露出来一点,跟台上那个画着全包眼线、冷着脸唱rap的GD判若两人,“你不是说、你不是不来吗?”   薛允洙靠在门框边,歪头看他:“骗小狗的。”   几个字,轻飘飘的。   权至龙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低头笑出声,刚刚还有气势的话,让他说得只剩下情意:“呀。”   坐在对面的姜大成手里那串烤五花肉举了半天忘了吃,油顺着签子往下淌,滴在盘子里都没注意。他侧过头,拿肩膀撞了撞旁边的东咏裴,压低嗓子说:“哥,疯了,至龙哥开始了。”   一遇到女孩子在场,他连走路姿势随便截图都分分钟出片,可问题是,薛允洙是他朋友啊:“这么多年的朋友也要这样开屏吗?”   东咏裴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可能很快就不是。”   “他俩的友谊这么糟吗?不是,我真感觉有点怪,”姜大成声音压得更低,带点困惑。   东咏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一句:“吃饭。”   坐对面的忙内倒是憋不住,筷子一放,大着舌头喊:“允洙努娜,这边这边。”   说着就起身要去拉她,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带着薛允洙过来的权至龙一巴掌送回原位。   “一边儿去。”权至龙头都没回,一只手按着忙内肩膀,另一只手已经在挪自己旁边的位置,摆明薛允洙要坐他身边。   “努娜,吃不吃烤鳗鱼?他们家鳗鱼是活的现杀。”   这句话里的献宝意味,浓得像炭火上烤化的牛油。   薛允洙刚坐定,东咏裴就从桌对面探过半个身子:“你不是说日本行程排不开吗?”   “本来排不开,”薛允洙接过权至龙递来的温毛巾擦手,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突然有空。”   权至龙正往她杯里倒乌龙茶,听见这话茶壶嘴差点怼歪,茶水在杯沿晃了晃又稳住。他放下茶壶看她,眼睛亮得像涩谷街头最大的那盏霓虹:“我还挺喜欢这个突然。”   薛允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主要是听说某人昨晚又失眠,黑眼圈遮都遮不住,就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谁?谁失眠?”权至龙一脸正色,坐直了,顺手扯了扯衣领,把下巴往领子里藏了藏,“我睡得可好了,昨天十点就躺下。”   “哦?”Top:“可是刚才大成说,某人在来吃饭的路上还在车上补了二十分钟觉,还打呼噜。”   “呀!”权至龙猛地转头瞪姜大成。   姜大成无辜举起双手,一只手里还攥着半截烤牛舌签子:“我没说打呼噜,我只说补觉,打呼噜是Top哥自己加的。”   “你们——”权至龙拿筷子指了一圈,最后筷子尖停在东咏裴面前,“咏裴,你说句话。”   东咏裴慢条斯理把烤串翻了个面,刷了层酱,不紧不慢开口:“我说什么?说你昨晚在群里发了三条‘说你不来看演唱会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我能理解’然后说自己发错了?”   整张桌子安静一秒。   Top第一个笑出声,趴在桌上肩膀狂抖。姜大成笑得直拍桌子,东咏裴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东咏裴拿竹签挡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权至龙耳朵红透,连脖子都泛着粉色。他伸手去拿自己的啤酒杯,手指碰到杯沿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端起来一饮而尽。   薛允洙侧过头看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从自己碗里夹了块烤牛舌,放在他碗里。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人注意。   但权至龙注意到,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牛舌,又抬头看她,嘴角往上翘了下。开屏中,会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他说哪哪不好就会emo,但爱对熟人撒娇又好哄。   “诶,他俩刚才是不是……”忙内凑到东咏裴耳边,话没说完就被东咏裴用一串烤鸡皮堵住了嘴。   服务员端上新加的烤鳗鱼,在炭火上滋滋冒油,酱汁焦香裹着鳗鱼的脂香弥漫开来。   薛允洙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鳗鱼肉入口即化,酱汁微甜带咸,她眼睛微微眯起来,满足地轻轻嗯了声。   权至龙托着腮,侧头看她吃东西的样子,自己碗里的菜基本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薛允洙察觉到他的目光。   “吃了,一直在吃。”权至龙拿起筷子,夹了块烤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放下筷子,倒了杯水推到她手边,“鳗鱼有点咸,多喝水。”   姜大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咬着筷子尖憋了半天没憋住,用胳膊肘撞了撞东咏裴,低声说:“hiong,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至龙哥这么体贴。”   东咏裴正要回话,手机突然震了。他低头看了眼屏幕,眉头轻轻拧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大成。   大成凑过去一瞧,眼睛猛地睁圆,差点被嘴里的鸡肉噎住。他飞快地用手背挡了一下嘴,然后把手机推到东咏裴面前,使了个眼色。   屏幕上是冲上热搜的八卦,阿列克谢那天也在首尔,他们一起从餐厅出来被拍到,角度暧昧,标题更是耸动——“芭蕾女王薛允洙回国带男友见家人”。   他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个……”东咏裴压低声音,“别让至龙哥看见。”   “应该不会,他现在眼里只有薛允洙。”姜大成往权至龙那边瞟了一眼,这人正侧着身子听薛允洙说话。   东咏裴收回目光,把手机屏幕朝下塞进包里,端起啤酒杯跟忙内碰了一下,清脆一声响,像是某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午夜。忙内提议去附近一家常去的club续摊,正好是认识的朋友开的,去办after party。   其他人跟着一起过去,权至龙越走越慢,一直跟在薛允洙身后慢悠悠走着,她快他就快,她慢他也慢,自动保持着一臂左右的安全距离。   “你去不去?”薛允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差点撞上他的鼻尖。   权至龙往后撤了半步,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松松地耸了一下:“你去我就去,你不去的话……我也送你回去。”   薛允洙看了他片刻,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转身继续往前走:“那走吧。”   “去哪?”   “去我们要去的地方。”   “我们”所代表的深意,似乎可以填平一些不愉快的过去。   club在道玄坂一条岔路尽头,没有招牌,门是水泥墙嵌着块单向玻璃,从外面看像废弃办公楼入口。忙内在门禁上按了几个数字,门滑开,低音炮的震动像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连鞋底都在发颤。   场子里已经挤了不少人,多是圈内熟面孔,还有一些来头模糊的漂亮面孔,端着酒杯在卡座间穿梭。   DJ在台上戴着耳机摇头晃脑,激光灯把舞池切成一道道红紫交错的栅栏,干冰的白雾从地面漫上来,裹着香水和酒精的浓烈气味。   薛允洙是生面孔,平时训练忙,也不喜欢来这种场合。   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有的好奇,有的打量,还有几个女生的目光往她身后的权至龙身上飘了飘,又落回她身上。   权至龙没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没空注意。   他一进门就被别人拉住寒暄,一边点头应着,一边眼睛跟着薛允洙的身影。   薛允洙在吧台边站定,要了杯苏打水,靠着吧台看舞池里扭动的人群。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把素净的五官照得明明暗暗,落在人群里像一滴清水落进油锅,格格不入,又格外扎眼。   没几分钟,一个穿亮片吊带裙的女生端着酒杯凑过来。   女生身材高挑,妆容精致,嘴唇涂成浓郁的梅子色,笑盈盈地拿英语跟薛允洙搭话:“你是薛允洙吧?我看过你的演出,超级棒。第一次在这儿看见你呀,和GD一起来的?”   薛允洙礼貌点头:“嗯,朋友聚会。”   “朋友。”女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们都说你和GD关系很好。”   “是不错。”   “不错到什么程度呀?”女生歪了歪头,梅子色的嘴唇弯成一道好奇的弧线,“就是……那种关系?”   薛允洙端起苏打水抿了一口,玻璃杯挡住她下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哪种?”   女生咯咯笑起来,伸手拍了拍薛允洙的手臂:“开玩笑啦,别紧张。GD人很好的,就是有点……怎么形容呢,太多情。”   薛允洙放下杯子,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有人插进来。   “在聊什么?”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制作人堆里脱身,站在薛允洙身侧,更加冒犯社交安全距离一些。   他手里端着杯威士忌,杯沿抵着下唇,目光越过杯口落在亮片吊带裙女生脸上,笑意很淡,是那种对陌生人标准的礼貌微笑。   但薛允洙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正轻轻贴着自己后腰,隔着开衫的羊绒布料,温温热。   “没什么,”亮片女生笑容不变,冲权至龙举了举杯,“正和允洙欧尼聊天。”   “哦。”权至龙点点头,没再看她,转向薛允洙时,礼貌微笑自动切换成另一种更鲜活的表情,“还好吗?”   说完,拉着她就走,步子比平时快半拍。   薛允洙任由他带着穿过人群,在走至卡座区拐角时,她忽然低声说:“只是聊天。”   “我知道。”权至龙没回头。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没紧张你手心全是汗。”   权至龙猛地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牵着她袖口的手指,然后飞快松开,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卡座区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但耳尖那抹红色连频闪灯都没盖住。   薛允洙轻轻笑了一声,越过他走到卡座里坐下,顺手拿起桌上果盘里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又给权至龙喂了一颗:“还挺甜。”   权至龙在卡座边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绕回来挨着她坐下。   音乐换了一首,鼓点更重,低音砸在胸腔上,像一颗砰砰乱撞的心脏。激光灯在烟雾中转动,把一切切割成碎片般的画面。   权至龙握着威士忌杯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侧过头,凑到薛允洙耳边说了句什么。音乐太响,她没听清,偏过头,耳朵几乎贴上他的嘴唇。   “我说——”权至龙声音提高一点,气息扫过她耳廓,“你今晚能来,我特别开心。”   薛允洙侧头看他。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她看见权至龙眼底细碎的光,还有眼角那点因酒意泛起的薄红。   “真的,”他说,声音被音乐吞掉大半,但口型清清楚楚,“是我这几个月最开心的一天。”   薛允洙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颗啃了一半的草莓,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两下,很轻,像落在水面的一片叶子。   权至龙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拍过的手背,忽然把威士忌杯里最后一口酒仰头喝完,站起来说:“我去给你拿喝的。”   “我刚喝过。”   “那我去拿吃的。”   “盘子里还有。”   “那我去……”权至龙卡壳,站在原地像一台死机的电脑,CPU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合理借口。   薛允洙仰头看他,忽然伸手拽住他卫衣下摆,轻轻往下一拉。权至龙重心不稳,跌坐回卡座里,差点撞翻桌上的果盘。   她没松手,就这么拽着他衣服下摆的一角,低头看手机,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权至龙低头看了看她拽着自己卫衣的纤细手指,又抬头看她的侧脸。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身体往她那边挪了挪,安安静静坐着,乖得像只被顺毛的猫。   DJ切了一首老歌,Usher的《Yeah!》,舞池里沸腾起来。   权至龙和薛允洙就这样并排坐着,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一个拽着对方的衣角,一个安静地看着舞池的人群。没有拥抱,没有接吻,连正经的牵手都不算。   party散场是在凌晨三点之后。   权至龙和薛允洙往外走,忙内不知从哪钻出来,脸红扑扑的,被Top搀着,嘴里还嘟囔着没喝够。   东咏裴已经提前叫了车在门口等。姜大成和东咏裴在台阶上道别,声音被凌晨的凉风吹散成碎片。   权至龙把薛允洙送到酒店门口。凌晨的东京街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便利店的灯光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引擎声。   “明天……”权至龙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明天下午的飞机。”薛允洙说,“舞团后天还有排练。”   权至龙点点头,脚尖碾着地面上看不见的一粒石子。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酒店玻璃门上,模糊成一团银灰色的轮廓。   “那我明天上午过来。”   “过来干嘛?”   权至龙歪头想了想:“吃早饭?”   薛允洙看着他那副绞尽脑汁找借口的模样,忽然上前半步,踮起脚,嘴唇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动作太快,快到权至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晚安。”薛允洙退后,转身刷卡进酒店大门。玻璃门合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权至龙还站在路灯下,手摸着被她亲过的脸颊,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然后这尊雕塑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轻轻抖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薛允洙在电梯里看着手机,屏保是他们小时候的合照,印象里好像刚打完一架,他说再也不理她,把她气哭了,自己也气呼呼不看镜头。   权至龙揽着她的肩膀笑得比谁都灿烂。她把屏幕按灭,深吸了口气,嘴角压都压不住——原来她真的也会因为这种事感到开心。   回到房间,薛允洙刷卡进房间,踢掉帆布鞋,赤脚踩在地毯上,把包扔在床尾凳上,整个人仰面倒进床里。床垫很软,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又不太好意思笑出声。   手机震了一下。   权至龙发来消息:【明天要来看演唱会吗,可以从彩排开始看起。】   薛允洙回:【我说不去,你会不会很失望?】   秒回:【明知故问。】   薛允洙盯着这四个字,想象得出他打出这行字时嘴角往下撇的表情。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两声,然后拿起手机:【那我勉为其难陪你工作。】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新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来。   权至龙:【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一条:【我刚在房间里转了三圈。】   【南国哥问我为什么突然给明天所有工作人员点咖啡,问我是不是疯,kkkkk。】   薛允洙把手机扣在床上,翻身盯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完了,她想,自己好像也病得不轻。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睡吧。】   权至龙回了一个狗狗盖被子的表情包。   第二天下午,薛允洙是从员工通道进的东京巨蛋。   权至龙的助理来接她,一路领着穿过迷宫似的走廊,经过堆放器材的仓库、飘着盒饭味道的休息区、贴着各式通行证的临时办公室,最后到了后台。   助理推开门的时候,权至龙正蹲在监视器前面,跟导演比划着什么。他换了件白色T恤,头发随便抓了两把,没做造型,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和昨晚club里那个精致得闪闪发光的GD判若两人。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她。   “来了?”他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走过来的时候步子迈得比平时大,走到她面前又突然收住,像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吃了吗?”   薛允洙靠在门框上:“吃了。”   “吃的什么?”   “楼下便利店饭团。”   “那哪叫吃饭。”权至龙皱起眉,转头就喊经纪人,“南国哥,帮我订份便当——不对,两份,我也没吃。”   “你得彩排。”薛允洙提醒他。   “彩排中途有休息,我总不能让你饿肚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薛允洙被安排在舞台侧面的monitor区,视野极佳,能看到整个舞台的全貌。她靠在折叠椅上,看权至龙从舞台左侧升上来,灯光打在他身上,把白色T恤照得发亮。   彩排和正式演出不一样,他会中途停下来跟导演沟通,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反复调整走位,会在同一个节点重复三四遍直到灯光和音效完全对上。   中间休息的时候,权至龙从舞台上跳下来,接过助理递的毛巾擦汗,走到她旁边坐下。便当已经送来了,他打开一盒递给她,又把筷子掰开放在她手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怎么样?”他问,语气随意,但眼睛盯着她的表情。   “什么怎么样?”   “彩排。”   薛允洙夹了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嚼完才说:“很帅。”   薛允洙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她还在韩国的时候,有一次权至龙拉着她去看练习生公演,散场后他问她“我跳得怎么样”,她当时说的是“还行”。   他为那句“还行”念叨了整整三天,说允洙你怎么能只说我跳得还行,我可是练习了三个月。那时候她不懂,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在意她的评价。   她现在懂了。   “权至龙。”   “嗯?”   “真的很帅。”她又说了一遍,语气认真。   权至龙停住筷子,抬起头看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片刻后他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句闷闷的:“你别这样,我还要接着彩排。”   “我怎么了?”薛允洙一脸茫然,她什么都没说,就变这样,搞得好像她轻薄权至龙一样。   权至龙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站在那里看我一眼,我就得深呼吸好几次才能接着做事。”   薛允洙:“……也许你需要去躺医院看看呼吸科?”   权至龙:“……”   还不如听到薛允洙说我也喜欢我自己。   ◇◇◇◇◇◇◇◇◇◇   本文来自互联网或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如不慎侵犯您的个人权益,请联系我们进行删除   ◇◇◇◇◇◇◇◇◇◇   ═➣═➣═➣═➣═➣═➣═➣═➣═➣═   此书由檬檬整理✧₍^˶- ˕ -˵^₎✧   本文档只于读者欣赏!一切资源来源于网络。如有冒犯到您,请联系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