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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宿敌总想驯服我》作者：俺打的去埃及

【简介】
破产后，陆瞬从豪门贵女，变成人人都想染指的猎物。

出色的美貌、不凡的气质，在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时，成为抵在咽喉的尖刀，捆住手脚的绳索。

宿敌谢珑玉也是追逐的猎人之一。

原以为她会有所不同，谢珑玉看着她，轻佻地笑笑：

“陆瞬，做天上的月亮有什么意思，还是当我身边的狗，比较好。”

谢珑玉指尖触碰她脖颈处的银色项链，拍拍她的脸，说，“与你很是相配。”

陆瞬心中痛极，愤恨在心中燃烧。

若有一天，她有机会，一定把谢珑玉千刀万剐。

她，一定会活到那一天。

日更，每晚八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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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今晚我会过来。”

　　陆瞬想把手里的房卡掰成两半，扔在地上，踩到泥里去。或者找来一台粉碎机，把这房卡扔进去搅碎，反正要让这张卡，完全消失在她眼前。
　　这张房卡，纯黑底，盛大的建筑物印在上面，镶着金边，足以可见，其套间价格之昂贵。因为她迟迟下不来决心，这张房卡，反而在她手里，越来越烫。
　　难道，她也要自甘堕落吗？
　　过去，她也来过这家酒店，不过，是作为座上宾，她在这里曾度过百无聊赖的一星期，现在看来，真是奢侈如浮云，转瞬即成空。
　　繁华种种，已成过眼云烟，留给她的，只有卧床的双亲、无尽的债务。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们家？
　　海城那么大，那么多人挥金如土，为什么有的人顺风顺水、财运爆棚，独独她们家破产了？一下子，从云端跌到了谷底，连曾经的宿敌都要来踩上一脚？
　　那天，她跟往常一样，接了兼职，在西餐厅里拉小提琴。领班对她很有意见：“陆瞬，当初我雇你，就是看你模样不错，你现在戴着口罩，杵在餐厅里拉小提琴，不知道的食客，还以为你感冒了，不愿意多待。你就听哥一句劝，把口罩摘了，嘴巴甜一点，小快不就到手了吗？摆什么架子，都是出来打工的！”
　　领班语气越来越不好，似乎她不肯摘下口罩，就要辞退她。
　　为什么不肯摘口罩？
　　很简单，是她的自尊心作祟。
　　这家西餐厅很高档，她担心会碰到以前的同学，或者亲戚。
　　他们嘴里说着什么会接济的话，转头就把这当做笑话一样，四处传播。
　　坚持到快下班，也没碰到什么熟人，陆瞬心里感到庆幸，正准备收拾下班的时候，旁边传来惊呼声，大感不妙，转头一看……发现不认识。
　　男人似乎认识她，说：“你不认识我了？我们是初中同学！”他穿得西装革履，上下打量她，说，“你这是，行为艺术？”
　　“……”
　　陆瞬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兼职。”
　　够了吧？这样的羞辱，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对了。
　　男人愣了愣：“真的吗？”
　　他身边跟着两个人，对他耳语了一番，于是男人十分惊喜地说，“你家破产啦？”
　　“……”
　　“对，我家破产的那天，放了一整天的鞭炮！”陆瞬咬牙说道。
　　“你家，还挺不一样嘛！”
　　西装革履的男人，听闻她家破产后，也撕下了所谓绅士的面具，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不需要工作这么辛苦。”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点了点，说，“你认为呢？”
　　陆瞬捏着手里的弓杆，恨不得这马上变成利斧，砍在男人的头顶。领班见到男人一行，也马上过来了：“潘少，好久不见啊！”他眼尖，看到了桌上的银行卡，推了推陆瞬的手臂，“给潘少拉一曲！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玩味的神情，调笑的话语，一下子涌到陆瞬的面前，陆瞬作呕。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这里还营业吗？”
　　领班抬头一看，马上抛下这几个男人，快步走过去：
　　“谢小姐，你很久没来了。”
　　被称为“谢小姐”的女人，身着一袭红裙，把她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极好。
　　人说祸不单行，陆瞬信了。
　　刚才领班叫狗男人“潘少”，陆瞬就记起来了，这人初中是个猥琐的胖子，差点偷了她的校服，还跟她表白过，当然，被她狠狠地羞辱和拒绝了。
　　碰上一个这样的，已经够倒霉了，还碰上她的宿敌，谢珑玉，高中同学，还在上同一所大学。
　　谢珑玉看了一眼她，像是不认识一般，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撑着半边脸颊：“吃点什么好呢？”
　　“不如，叫陆瞬过来给我佐餐？”她的声音娇气，这样说话，更显得娇媚。
　　可恶。
　　所以，陆瞬就面临了两个选择。
　　选择A，姓潘的油腻男。
　　选择B，看着清爽实则口蜜腹剑无耻至极的宿敌！
　　“我愿意出一万，邀陆小姐共进晚餐。”姓潘的说道。
　　谢珑玉：“一万零一块。”
　　“两万。”
　　“两万零一块。”
　　“三万。”
　　“三万零一块。”
　　姓潘的恼怒，不断地往上喊价，但谢珑玉总是朗声出价，比他多一块。
　　陆瞬冷冷地站在一边，心想，要不是有人喊价，谢珑玉给她一块钱小费都有可能。无她，单纯羞辱。
　　姓潘的周围的人按住了他：“潘少，够了够了，不值这个价。”
　　谢珑玉用手背托着白皙的下巴，眯着眼睛笑：“我倒觉得，陆小姐值得这个价钱。”
　　领班眉开眼笑，把陆瞬喊到了谢珑玉面前：“快说谢谢。”
　　陆瞬垂下眼睛，冷冷地说：“你想听什么曲子？”
　　现在价格已经来到了十万零一块，一首曲，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谢珑玉嘴唇一动，说：“两只老虎。”
　　“？”
　　领班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陆瞬，陆瞬咬着牙。
　　儿时的回忆涌了上来，她们曾经是小学同学，同学过两年，从小到大，陆瞬都是被众人拥簇的对象，她也一直非常自傲。
　　当时，谢珑玉走到她面前，提出想听“两只老虎”，陆瞬予以拒绝。开玩笑，她什么身份，对方想听，她就得拉小提琴吗？
　　而且，两只老虎？这么初级？怎么能显示出她的技术？当时，陆瞬就拉了一首高难度的曲目，听得其她小朋友纷纷鼓掌，但谢珑玉说：“我就想听《两只老虎》。”
　　找茬的，是吧？
　　陆瞬发现了，谢珑玉从小到大，都在找茬！
　　“陆小姐，会拉给我听吗？”谢珑玉双手合十，放在一侧脸颊，做出期待状。
　　前有油腻男，后有找茬的宿敌。陆瞬捏了捏手中的弓杆，挤出笑容，说：“当然，如果你想听。”
　　十万零一块，一首《两只老虎》，简直是天底下最合算的买卖，小学生都能原地打工，少走十年弯路！
　　餐厅里，还有几个食客没有离开，他们看向那道修长曼妙的身影，其实他们看到陆瞬很久了，但是因为此人脸色不好看，谁找她拉琴，就自动欠她一百万，所以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找她过来拉琴。
　　倒是有一位小姐，把她叫过去了，不知道说了什么，该小提琴手脸色更不好看了，仿佛那位小姐，原地欠下人民币两百万。
　　小提琴手开始架琴，修长的手指把住弦，忽略她的脸色，这实在是优雅的一幕。
　　然后……
　　大家正准备欣赏，发现飘来一阵熟悉的……旋律。
　　“呃。”
　　“是我听错了吗？”
　　“对啊，怎么这么像我小时候听过的儿歌？”
　　“是不是外面的音响？”
　　“不是。”
　　食客指向小提琴手，“她拉的。”
　　“……”
　　昂贵的高档餐厅，飘荡着让所有人动容的儿歌。手里的餐盘，仿佛变成了玩具。
　　？
　　有人正要踏进餐厅，听到熟悉的音乐，不由得看了眼手机地图，对同伴说：“这就是，你说的很贵的餐厅？”
　　“为什么放的歌，跟我家附近幼儿园放的，一样？”
　　不应该是什么爵士乐吗？
　　谢珑玉完全无视这场，令餐厅贬值了一分钟的情形，抬手，轻轻地鼓掌。
　　“嗯，陆小姐风采不减当年。”
　　陆瞬现在就想拿起这把弓弦，当场勒晕谢珑玉。
　　离开餐厅，谢珑玉似乎还嫌羞辱力度不够，把两张卡片轻盈地放到她手里：“想好了，就来找我。”
　　一张是银行卡，另外一张是房卡。
　　什么意思？
　　一个成年女人，递给另外一个成年女人，一张黑金银行卡，一张总统套房的房卡，能有什么意思？
　　陆瞬发现自己无法解释，为什么没有当场把这两张卡片撕掉。
　　当然，不排除这两张卡，纯靠人力是撕不掉的，只能用剪刀剪掉。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直到三天后的现在，她为什么没有把这两张卡扔掉！或者，没有素质地冲进下水道？！
　　很快，陆瞬从自己的手机短信里，找到了答案。
　　因为，银行又发来了催款通知。
　　她家欠了很多钱，如果用现在的兼职作比，她拉小提琴拉上一辈子，都不够还利息。
　　房租、父母的医药费、生活费等等，虽然不如她家欠款那么巨额，但也像一道道无形的绳索，套住了，原本就被捆住手脚的她。
　　她的兼职生涯，并不顺利，因为再一次拒绝姓潘的，惹得领班发脾气，当场把她辞退。
　　她失去了最后的经济来源。
　　那晚，下着雨，并没有浇灭海城如织的灯火。
　　她走到了“风城大酒店”，倾盆大雨，几乎要将她的自尊浇灭。
　　盛大奢华的建筑群，耸立在市中心，陆瞬从未想过，这家酒店在今晚变得如此高不可攀。
　　或许，从家里破产的那天，她就要意识到，她从前的生活，一切不复返了。
　　衣袖也被淋湿了，陆瞬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避开水洼，慢慢地朝酒店走去。
　　虽然下着大雨，酒店前的喷泉也没有停止，水柱轻盈而曼妙，伴随着优雅的音乐。
　　过来之前，她已经给谢珑玉发去消息：
　　“你赢了。”
　　“今晚我会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日更，每晚八点更新~宝宝们好久不见，希望这本书能够给你们带来快乐~求留言求收藏~陆瞬：建立在我的痛苦上谢珑玉：宝宝，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宝宝？陆瞬：你闭嘴！


第2章 第 2 章 谢珑玉，这个变态！

　　地面上都是积水，“风城大酒店”作为海城的地标，足够奢华，炫目的光倒映在地上，迷离斑斓。
　　陆瞬穿着高跟鞋踩过，惊起地上雨水的细细波澜。
　　长发披散在肩头，发丝一绺绺地贴在脸侧，精致的脸，一片苍白，好几个穿着得体的人，向她投来目光。
　　陆瞬无视这些或惊艳或贪婪的目光，捏着伞柄，穿过酒店门口巨大的石狮，停在雕刻精美的石柱旁。
　　手机“叮”了两声，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你也没输。”
　　并且发来一张图片，是谢珑玉的自拍照。
　　照片里，谢珑玉似乎刚洗过澡，长发湿成一绺绺，贴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她漂亮的眼睛里，荡漾着水光，轻轻地咬着唇，做出一副诱惑的姿态。
　　“……”
　　暴雨如注，敲击着屋檐，水哗啦啦地滚落，陆瞬擎着的黑伞上，溅开朵朵水花。
　　她近前一步，完全走入酒店的廊前。
　　她捏着伞柄倾斜，水珠子沿着尼龙材质的伞布滚落，在她脚边迅速汇聚了一小滩积水。
　　她穿着黑色衣裙，脖颈修长，就像黑天鹅一般高贵优雅。
　　很快，酒店管家领着侍者就从里侧出来，张望了一眼，眼神锁定了陆瞬，走了过来，贴心地送上热毛巾，侍者想要从陆瞬的手里拿过黑伞。
　　停顿了半秒钟，陆瞬才把伞递给侍者，接过管家递上的热毛巾。
　　“陆小姐，好久不见。”管家朝她微笑，足够得体。
　　陆瞬动作僵硬了一秒钟，过去，家里还没有破产的时候，偶尔她会来这里消遣，管家自然认得她。此刻，她还像从前那样，举止礼貌得当，陆瞬知道，这是谢珑玉付了高价。
　　“请跟我来。”管家稍稍欠身，一边手张开，指向门口。
　　陆瞬动作机械，不再用毛巾拭脸：“嗯，带路吧。”
　　其实，她知道房间号是多少，不知道谢珑玉为什么要这样安排管家过来。怎么，为了让很多人，看到她的狼狈吗？
　　走到酒店里，陆瞬才发现自己湿透了，走过的地方都有水迹，就像是从海里被打捞上来的。
　　有些狼狈。
　　幸好，她可以提前到达房间，把身上的衣服换掉。
　　她不希望这副样子，见到曾经的宿敌。
　　陆瞬把房卡交给管家，管家把套间的门打开，说：“卫生间里有新的睡衣，是谢小姐吩咐人新买的，陆小姐淋雨了，最好洗个热水澡，以免感冒。”
　　“嗯，我知道了。”
　　陆瞬想从管家的表情中，看出她对她们的关系是否有所猜测。
　　或者说，已经猜到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两个女人共处一室，除了做朋友，当然可以做点别的什么。
　　她想从她脸上，看出是否有轻蔑。毕竟，陆家破产，不说传遍整个海城，富豪圈里应该人人都知道。
　　而她现在如此狼狈，又受约来到谢珑玉的房间，是不是会受到她人的轻蔑。
　　管家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陆瞬走入房间，门在她身后合上。
　　套房里，自然是奢华无比，金光璀璨，往常，这些只会在她脑海里，留下俗气的印象，希望能换一个稍微清雅的房间，而现在，每一件物品上，都有标价。
　　只有破产后，才知道每一件物品的实际价格。
　　她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上的水迹向下蔓延，走过的地方，全都湿了。
　　落地窗外，是模糊的海城风景。
　　站在这里，一晚的价格，令人咋舌。
　　陆瞬站在花洒下，这足够舒适，水温正常，不会洗着洗着又变成冷水，水压正常，不会洗着洗着停水，往日富足的生活，因为日复一日而显得平淡，从今日往前后，何其珍贵。
　　知道之后就要付出什么，陆瞬突然有些想哭。
　　她第一次想哭，还是在上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候被父母送到那里，父母对她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孩子了。”
　　她不想留在幼儿园，她想回家，却没有得到父母的许可。
　　那是，平稳舒适生活里，第一次想哭。
　　破产前，她的生活还算顺利，虽然会遇到一些学业上的困难，但她都不像初次去幼儿园那样想哭。甚至，她会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会变成弱者。
　　她不能变成弱者。
　　直到陆家宣告破产的那一天，银行上门，这是陆瞬有印象以来，第二次想哭。
　　房产、古董被拍卖，跟随她多年的小提琴，也被送上了拍卖席。
　　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父母病后的唉声叹气，有时候还萦绕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破产到现在，才一个月，她频繁地想要落泪。
　　现在，她连自尊也要失去。
　　眼眶发酸，感觉温热的液体就要涌了出来，陆瞬咬着牙，瞪大眼睛，看向瓷砖上的某一道线。
　　不能哭。
　　这条路，是她选择的。
　　把花洒关了，旁边的浴缸边沿还放着各类泡澡的精油，她却没有多少心思泡澡。
　　或许，她应该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让自己看起来状态更好，但是，她做不到，至少，今晚做不到。
　　想起管家的提醒，陆瞬拆京@墨@筝@狸开防水袋里的新睡衣。
　　抖开，还来不及看清全貌，她就全身发抖，迅速把睡衣抓拢到一团。
　　谢珑玉，这个变态！
　　难怪，管家特意嘱咐她，谢小姐吩咐别人给她买了新睡衣。
　　所以呢？羞辱吗？
　　要是回到小学，在谢珑玉提出想听《两只老虎》的时候，她就要拿弓弦，把她狠狠地拍死。
　　这样，就不会有今晚的这场羞辱了。
　　陆瞬把新睡衣扔到一边，气愤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脚步一停。
　　客厅里的大灯关了，只留着墙边的小灯，显得光线昏暗。
　　有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窗边，她穿着红色的衣裙，一只手摇晃着红酒杯，另外一只手环在肚腹上，托着胳膊肘。
　　听到浴室开门的动静，才转过身，唇边还残留着一点猩红。
　　变态朝她笑了笑：“晚上好，陆小姐。”
　　“你什么时候来的？”陆瞬皱眉。
　　她在浴室里洗澡，都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来了好一会儿了。”
　　谢珑玉像是没骨头一样，靠着窗户，她身后就是万丈高楼，似乎也不怕玻璃承重有问题，突然碎裂，然后摔下去。
　　“毕竟，我很期待今晚。
　　“陆小姐呢？你期待吗？”
　　陆瞬扯了扯唇角，说：“嗯，期待。”
　　谢珑玉的目光，十分轻佻，从她的脸，移到她身上的浴袍，说：“怎么不把睡衣换上？”
　　“我穿不习惯。”
　　谢珑玉朝她勾手指，陆瞬背脊僵硬，硬着头皮，慢慢地走过去，她走到谢珑玉的身边，发现，自己居然比谢珑玉高了一点，过去，她们似乎差不多高。
　　谢珑玉也发现了这一点：“大学里，长高了？”
　　“嗯，怎么？”
　　“没怎么。”谢珑玉像是叹了口气，说道，“感觉，错过你很多美好的时刻。”
　　此刻，她就像个十足的变态，见到漂亮的水晶球，就想砸掉。
　　居然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刻，没有被谢珑玉这个变态给破坏掉，实在可惜。
　　她的潜台词，就是如此。
　　“还好。”
　　陆瞬反唇相讥，“要是你出现，那些时刻就不美好了。”
　　外面城市的光，灰灰蒙蒙，印在谢珑玉眼里，也显得格外阴鸷。她看着她，抬手，纤细的手指滑过她的肌肤，说：“陆小姐，为什么总是把我想得这么坏？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坏吗？”
　　“你说呢，谢小姐。”
　　陆瞬说，“不是所有人，见到我落难，就给我递房卡。”
　　“不能是，我想找你叙叙旧吗？”谢珑玉体温低，指尖微凉，从她的脖颈，滑过下巴。她抬手，轻轻掩住唇，惊讶地说道，“难道，陆小姐想的是……”
　　这一瞬间，确实骗到陆瞬了。
　　谢珑玉演技不错，也难怪凭借上部剧，小有热度。
　　“是吗？
　　“原来谢小姐想的，跟我想的不一样。
　　陆瞬说，“那我们就叙旧吧。”
　　她捏着谢珑玉掐着高脚杯的手，低头，喝了一口她的酒，朝她笑，“反正，我们有许多旧事要叙。”
　　谢珑玉抬手，指腹剐蹭她唇边的红酒，叹了口气，说：“陆小姐还是这样迷人。”
　　她们距离很近，几乎挨在一起。
　　谢珑玉体温低，她的体温也不高，只是刚洗过澡，有了些热意。
　　落地窗上雾蒙蒙的，她们所倚靠的区域，更是一片白雾。
　　空气变得炙热，体温有所升高。
　　谢珑玉靠过来，陆瞬却往后退，修长的手指夹着银行卡，问道：“密码是多少？”
　　城市的光倒映在窗上，房间其他区域因为关了大灯而昏暗，只有她们所站立的区域，有着外面的光。
　　她的手指，光洁白皙，十分细长。谢珑玉晃神，像是多看了几眼，说：“110809。”
　　听到后四位数，陆瞬略感诧异，挑了挑秀气的眉：
　　“最近改的吗？
　　“后四位数，是我的生日。”
　　“是吗？”
　　谢珑玉朝她笑，说，“那太巧了，这是我养的小狗的生日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 3 章 “你醉了，怎么出力？”

　　“你羞辱我吗？”陆瞬冷冷地看着她。
　　对方很无辜，眨眨眼睛，说：“我真有一条小狗呢，改天，领你见见。”
　　陆瞬不想跟她再纠缠，毕竟，最没自尊的事，就是来到这个房间，这件事，她都做了，被人羞辱成狗，意外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密码是真的。”陆瞬说。
　　谢珑玉轻轻拍她的脸，不再倚靠落地窗，信手把她推开，轻移莲步，走到话机旁，拿起话筒：“嗯，一号套房，拿来pos机。”
　　“我们陆小姐，”谢珑玉看着她笑，说，“想要消费呢。”
　　管家就像候在门口一般，立即赶到，戴着白手套的她，恭敬地奉上pos机。
　　谢珑玉又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坐在沙发边，翘着腿，手指慵懒地往酒柜点了点，说：“再来瓶酒吧。”
　　“陆小姐想给我买酒喝，这次，当场结账。”
　　之前，谢珑玉就打开一瓶了。
　　这些都可以事后结账，但管家也没有多问，陆瞬划卡，输入密码，很快显示成功。
　　管家让人过来醒酒，给她们各斟了一杯，就又领人退了下去。
　　谢珑玉端起酒杯，轻轻地晃动，说：“看吧，我没骗你。”
　　“卡里有多少钱？”陆瞬说。
　　“五万。”
　　“五万？”陆瞬皱眉。
　　谢珑玉白皙的手，托着下巴，稍稍躬身：“怎么，嫌少？这可是一次的价钱呢。”
　　“如果你能来多找我叙旧几次，那就按次计费。”
　　五万。
　　陆瞬并不了解那一行，但也知道，五万，对于那一行不少了。只是，对于她来说，对于她的自尊来说……可是，欠了那么多钱的她，还有什么自尊？谈自尊有什么用？
　　其他人有出价更高的，她需要这样，把自己卖掉吗？
　　但是，看到他们贪婪的目光，她就觉得作呕。
　　而谢珑玉……当然，她更加痛恨。
　　“我可以陪你一个月，可不可以一次多给我些钱。”
　　陆瞬看着她，眼尾泛着红，宿敌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的神情？谢珑玉满意，靠着沙发，说：“当然，不行。”
　　“……？”
　　“宝宝，我怎么会一次性给你那么多钱，你拿去股市套现，怎么办？”谢珑玉眨眨眼睛，眼泪似乎都要流下来，说，“到时候，你不需要我了，怎么办？”
　　陆瞬第一重惊讶，是谢珑玉张口的这句“宝宝”，说得极为熟练。
　　第二重惊讶，是谢珑玉这么快就看出她的目的，话还说得极为无耻，心中不由得暗骂，狗东西。
　　陆瞬没忍住，冷冷地扯了扯唇，说：“你是怕没法侮辱我吧？”
　　“你看你。”
　　“又把我想得这么坏。”说到伤心处，谢珑玉抬手，捂住脸。
　　前几天，谢珑玉跟人竞价，还愿意付十万零一块，支付她拉琴的价格。
　　等她上套，却只肯出五万一次，还不如她拉琴两分钟赚钱。但是，她也知道，这是谢珑玉跟人竞价的结果，跟她当时猜测的一样，要是没人竞价，谢珑玉都可能只给她一块钱。
　　这是羞辱。
　　明摆的。
　　她要不要接受，这份羞辱？
　　陆瞬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谢珑玉不是出价最高的，是这其中，形貌令她不恶心的。只要谢珑玉不说话。
　　陆瞬不再硬挺挺地站在沙发边，颓唐地坐了下来。
　　五万。
　　五万一次。
　　以前，都不够一顿饭钱，现在，沦为，她自己成了餐桌上的那盘菜的价格。
　　看陆瞬坐下来，谢珑玉就知道她考虑清楚了，白皙的手指，碰着桌上酒杯的杯壁，移了过去。陆瞬看着谢珑玉的手，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端起酒杯，就像第一次喝红酒那样，一口气喝完了。
　　把自己灌醉，不让自己想清楚，接下来要遭遇的事情。
　　“喝这么急？”
　　陆瞬红着眼，说：“我没想请你喝酒，这瓶酒的原价，你要转给我。”
　　谢珑玉笑：“行，可以。”
　　“你喝这么急，醉了怎么办？”她说。
　　陆瞬：“醉了正好。”
　　“你醉了，怎么出力？”
　　“……”
　　“……？”
　　陆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力？
　　“对啊，你出力。”谢珑玉抬手，掩着唇，说，“不是吧？你还想我出力？我花钱来干活啊？”
　　后一句话实在说得太糙了，弄得陆瞬都有点结巴。她以为，是谢珑玉想得到她的身体。把问题想窄了。
　　谢珑玉把酒杯放在桌上，靠过来，朝她耳朵边吐气，就像聊斋志异里的女鬼，说：“当然，是你来啦。”
　　“我可是躺0。”
　　从未听过如此自信的语气。
　　“你，你……”
　　谢珑玉乐于见到宿敌如此局促的样子，毕竟，刚才有时，宿敌还挺嚣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上门打架。她靠着陆瞬的肩头，手轻轻揽着她的腰，说：“我们去床上？”
　　“……”
　　陆瞬没动。
　　“怎么了？”谢珑玉撒娇道。
　　陆瞬把脸埋在手里，又抬头，说：“我不会。”
　　“……”
　　“……？”
　　谢珑玉说：“拜托，你过来之前，都不学的吗？”
　　“我以为……”陆瞬结巴，指着自己，又指着谢珑玉。她以为是谢珑玉来。
　　谢珑玉抬手，握着她的手指，语气无奈：“好吧，我教你。”
　　她的手，不像刚才那样凉，甚至有些炙热，陆瞬感觉自己被烫到，迅速地把手抽出。
　　“我们去床上？”谢珑玉柔弱无骨一般，倚靠在她身上，说，“我不想，我们的第一次发生在沙发上，有些草率。当然，这很刺激，留到以后唔……”
　　她嘴里的胡言乱语，陆瞬实在不想多听，抬手，把她的嘴捂住了。
　　好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陆瞬希望这一切的发生，都是静悄悄的。
　　指尖微湿，察觉出谢珑玉在做什么，陆瞬立即把手抽回。
　　她瞠目结舌，看向谢珑玉，谢珑玉舔了舔唇：“怎么了？”
　　“你的手，很好看，高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谢珑玉说。
　　“……”
　　“……你。”陆瞬说，“你不会，高中的时候，就想这样吧？”
　　“哪样？”
　　“你……”平时的陆瞬，骄傲自矜，几时会像现在这样，局促不安。
　　“舔你的手指吗？”
　　谢珑玉看着她，手搭在她肩上，很突然地，把她拉过来，呼吸缠绕陆瞬的耳根，语气轻佻，“对，很久之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皎皎明月，何不入我怀中？
　　陆瞬发觉自己做了件错事，入了一个圈套，把谢珑玉推开。谢珑玉没有抵抗，伏在一边，看着她，她就像被盯上的猎物，或者说，很久之前，就被盯上了。
　　“你是同性恋吗？”陆瞬说。
　　她知道，说这话很矛盾，谢珑玉给她房卡的那一瞬，就代表着，她对同性不排斥。但是，圈子里有很多人，只是看到漂亮的东西，就想要毁掉，有时，跟性取向无关。
　　谢珑玉手指微动，室内开着小灯，光在她漂亮的眼中闪动：“对，我是。”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说，“很快，你也要是了。”
　　陆瞬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离开，但是双脚就像黏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她好像闯入了一片沼泽，眼见就要被吞没，却无能为力。
　　陆瞬劝哄自己，把左脚抬起来，再把右脚抬起，离开沙发，离开客厅，离开这间房。
　　可是，离开以后呢？
　　她就不需要面对经济压力了吗？她急需P.M. 獨.傢.癥.蠡一笔资金，缓解紧张。
　　谢珑玉这个变态，乐于见到她四肢被绑在一起的样子，柔软的手，向她伸出，就像再次递出橄榄枝，说：“抱我，去床上。”
　　陆瞬指尖微颤，像是受到魔女的召唤，魔女吟唱，她无从抵抗。
　　于是，她抬手，握住谢珑玉的手，一不小心，甚至与她十指相扣。想要脱离，却被谢珑玉握住。
　　陆瞬环着她的细腰，吃力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又泄力，放下。
　　“……？”
　　谢珑玉娇滴滴地说道，“姐姐，我很重吗？”
　　“不要叫我姐姐。”
　　“可是，你比我大两个月，是姐姐。”
　　“……”
　　“难道，我要自己走去床上吗？”谢珑玉说。
　　她们的手握在一起，谢珑玉把脸贴在她的手背，轻轻摩擦，说，“姐姐，你这样，会不会太虚了？”
　　“……”
　　“……？”
　　这侮辱，可谓是没完没了。
　　陆瞬咬牙，再一次把谢珑玉抱起。
　　你看着吧，我非得把你抱上床不可。
　　？
　　一时吃力，陆瞬也顾不上自己这不像直女的心里话。
　　走两步，陆瞬气喘，谢珑玉遗憾，从她身上下来：“没办法，还是我自己走过去吧。”
　　话音刚落，后背就覆上柔软的身体，陆瞬不服：“再、再来一次！”
　　“……”
　　陆瞬沉腰，一手扶着谢珑玉的后颈，另外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再次把她抱起来。
　　但是，实在没想到，卧室太远了！
　　走了一分钟，力竭。
　　“等等。”谢珑玉说，“你别把我摔了。”
　　陆瞬把她放下，整理着凌乱的呼吸，说：“最近，营养不够。”
　　“理解，能理解。”谢珑玉看着她，安慰道。
　　“……”
　　“……？”
　　陆瞬说：“难道你可以吗？把我抱到床上？”
　　谢珑玉不懂，为什么直女会在这个时候，争强好胜。但她也是不服输的人，说：“试试？”
　　陆瞬很后悔，被谢珑玉认为体虚就算了，还给了谢珑玉又压她一头的机会。
　　谢珑玉，居然真的能做到，把她抱到卧室里。
　　你、你不是躺0吗？
　　陆瞬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说：
小谢：本来，我是准备做躺0，但是……陆瞬：但是什么，但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小谢：真说清楚了，你又不高兴。陆瞬：


第4章 第 4 章 “怎么不看我？”

　　谢珑玉单手撑着床，长发如瀑布一般滑泄，遮挡她极为姣好的脸，她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陆瞬的脸，红唇轻轻勾起，像是看穿陆瞬的心声，说：“躺0，也是需要体力的。
　　“你以为躺0就是躺着吗？”
　　谢珑玉指腹冰凉，激得陆瞬极为不自在，刚才谢珑玉把她抱在床上，就直接附身上来，陆瞬攥紧拳头，才没有放纵自己的念头，把谢珑玉狠狠地推下床。
　　她极为讨厌身体碰触，特别是来自宿敌的。
　　这样的钱，她真的能赚得着吗？
　　陆瞬出言讥讽：“我当然没有谢小姐这么懂。”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谢珑玉十分轻佻，指腹摩擦着陆瞬的下巴。
　　确实是第一次，但她不愿意在宿敌面前认输。
　　“第一次，我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陆瞬说，“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吗？”
　　“嗯？”
　　“你20岁，我也20岁了，”陆瞬说，“你觉得呢？”
　　谢珑玉：“那怎么了？很多人25岁都没有交互体验。”
　　“那你呢？”
　　“陆小姐觉得呢？”
　　谢珑玉冰凉的手指，就像是从冰柜里出来的一样，从她的脸，蔓延到她的脖子。
　　陆瞬冷笑了一声：“谢小姐这么熟练，我看，不是第一次了。”
　　“啧。”
　　“怎么？”
　　“陆小姐看人总有些偏见。”
　　“难道不是？”
　　谢珑玉说：“你都不是第一次了，那我也不是第一次。”
　　“……”
　　这有什么好比的？
　　真让人无语！
　　陆瞬搞不懂，为什么她们家会这么倒霉，而她自己，也倒霉到了极点，落到了宿敌的手里。她闭上眼睛，大有一种豁出去的架势，谢珑玉突然说：“为什么不穿？”
　　“什么？”
　　“我让人放在浴室里的睡衣，你为什么不穿？”谢珑玉就像女鬼一样，趴在她身上，附在她耳边吐着凉气。
　　“那是睡衣吗？那！那……”
　　就那么几块料，该挡的地方，一概都不挡。
　　“我想看你穿。”
　　谢珑玉说，“给你加钱，好不好？”
　　陆瞬羞恼地睁开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谢珑玉感觉她要把自己劈成两半。
　　陆瞬薄软的唇瓣发颤：“加多少？”
　　要不说金钱肮脏呢？
　　实在是，肮脏至极。
　　谢珑玉伸出两根指头，轻轻地点触陆瞬的嘴唇：“两万。”
　　陆瞬知道谢珑玉是一个十分恶劣的人，现在，落到她手里，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折辱自己。
　　利用她想戏弄自己的心理，陆瞬强压下气愤，闭上眼睛。
　　谢珑玉似乎看她不心动，说：“三万？”
　　价格飙升到十万，陆瞬才睁眼，眼睛里坦荡清明：“可以。”
　　谢珑玉摇摇头，说：“陆小姐可真会做生意。”
　　“彼此彼此。”
　　“我的钱，不是靠做生意挣来的。”谢珑玉说。
　　见陆瞬不接话，她说，“你怎么不问我，我的钱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陆瞬冷哼一声。
　　谢珑玉勾起鬓边的长发，露出腼腆的笑容：“继承。”
　　“……”
　　陆瞬闭上眼睛。
　　想起自己继承的亿万债务，越想越气。
　　当时在浴室里，陆瞬看到那件睡衣的一刹那，就气愤地扔掉了。
　　现在从盥洗池上拎起来，睡衣已经湿透了。她当然不会这样穿出去，这样穿出去，湿软的布料贴在身上，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她当然，知道什么叫做犹抱琵琶半遮面，但是，没必要跟谢珑玉来这套。反正，只要自己存在，不管自己做什么，这段时间，谢珑玉都不会放弃过来折辱她，羞辱她！只要她还能呼吸！
　　陆瞬拿起卫生间里的吹风机，试图把布料吹干。
　　很快，就听到敲门声，谢珑玉慵懒地倚靠在门边，说：“瞬儿，你怎么洗澡了？”
　　“瞬儿”这个词语，把陆瞬的鸡皮疙瘩都说起来了。
　　“没有，睡衣湿了，我吹干。”
　　“湿了吗？”
　　“对，湿了。”
　　“湿了的话，岂不是别有……趣味？”
　　她就知道！
　　陆瞬冷冷地说：“会感冒。”
　　“……”
　　谢珑玉轻笑了一声，说：“瞬儿，你有时候还怪直女的。”
　　“我本来就是直女！”
　　“哦，是吗？”谢珑玉抬手，捂着嘴唇，“不好意思。”
　　狗东西。陆瞬心里骂道。
　　布料没法完全吹干，穿在身上，凉凉的，露出的部分，也让陆瞬不自在。
　　她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都没法把这一身穿出去。
　　果然，门口又响起敲门声，说：“你摔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还不出来？”谢珑玉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已经十一点了，我还想睡个美容觉。”
　　“……”
　　你有病吧。
　　想睡美容觉，还跑来睡我？
　　“要不然，我给你两万，你也试着穿穿？”陆瞬说。
　　“啊？”
　　知道这有多为难了吧？
　　“可以啊。”谢珑玉应道。
　　？
　　“我可以穿。”
　　？？？
　　“柜子里有好几套，你拿一套给我。”谢珑玉说。
　　？？？？？？
　　陆瞬打开柜子，果然还看到了另外几套，真是，一套比一套更无耻！
　　她在里面找出最无耻的一套，开门，丢给谢珑玉，想要关门，门遇到阻碍，低头一看，谢珑玉长腿拦住了，说：“让我进来换。”
　　“你在外面不能换衣服吗？”
　　“那你为什么要来卫生间里换？”
　　陆瞬看拦不住，火速拿起浴巾，包裹住自己。谢珑玉拎着手里的布料，唇角含笑，看向她，仿佛能透过浴巾看到她现在的狼狈。陆瞬脸热，喊道：“看什么！”
　　“啧，不能看？”
　　“对，不能看！”
　　“你这服务精神，有待提高。”
　　陆瞬扯了扯嘴角，冷冷地一笑。
　　比起陆瞬，谢珑玉就显得自然多了，慢慢地背过身，脱下衣服，露出光洁白皙的肌肤。
　　陆瞬的眼睛就像被火舌烫到了一样，连忙转过头，不想去看，但是这四面八方都是镜子，她总能从某一块反射镜面上，看到此刻的谢珑玉。
　　谢珑玉绝对是故意的！
　　那几块布料的摆放，对于陆瞬来说，都是件难题，弄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穿，而谢珑玉只是拎在手里看了看，就知道该如何穿戴。
　　浴室里只有她们的呼吸声，以及换衣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陆瞬耳边放大，心脏的跳动声也跟着加大。
　　“喂。”
　　谢珑玉的声音传来，很轻，但陆瞬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动，侧脸去看，脸瞬间烫红，转过头来。脑海里，无限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放大，根本无法清除。陆瞬都想强制关机了。
　　她的电脑一定是中病毒了。
　　“怎么不看我？”
　　谢珑玉站在浴室的中央，白炽灯的光，流淌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就像是牛奶一般。
　　“两万块一次，你不看？”谢珑玉轻笑道。
　　陆瞬受不了，用浴巾挡着脸。
　　谢珑玉却不打算放过她，慢慢地走过来，手搭在她的手背上，陆瞬身体在发抖。
　　“你真不是第一次吗？”
　　“你看着，就像个新手一样。”谢珑玉说。
　　陆瞬的声音从厚重的浴巾里传来，显得闷闷的：“谁是新手？”
　　“那你看我。”
　　怎么还有这种人？
　　逼着人看的？
　　陆瞬咬牙，颤抖地放下挡脸的浴巾，眼睛漂亮而又水润，显得有几分稚气。
　　谢珑玉走近了，与她只在咫尺之间，淡淡的香水味，漂浮在鼻息之间。
　　陆瞬想要把她推开，但是手臂发软，就像猎物一般，被谢珑玉锁定了。谢珑玉抬手，抚着她烫红的耳朵：“陆瞬，我可以亲你吗？”
　　“你休想！”陆瞬感觉自己牙关打颤，好不容易才将这三个字吐出。
　　谢珑玉的脸很白，睫毛也很长，眨了眨眼睛，漂亮的脸，在陆瞬的眼前放大，谢珑玉侧过脸，亲吻她的脸颊。
　　温热的痕迹，就像块烙铁，要烙进陆瞬的心底里，陆瞬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谢珑玉推开，没有注意自己的用力，谢珑玉一时不察，身体猛地向后砸去，细腰狠狠地硌在了盥洗池上。
　　谢珑玉吃痛，跌到了地上。
　　陆瞬没有看清全过程，以为她假装：“喂，你痛吗？”
　　“我快痛死了！”谢珑玉揉着腰喊道。
　　“是吗？你还能呼吸啊！”
　　“快死了，不是已经死了。”
　　看到陆瞬露出遗憾的表情，谢珑玉气笑了，说，“喂，你很想我死吗？”
　　“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也逃脱不了干系。”
　　“而且，我还是穿这一身衣服死掉的，在别人眼里，你也别想当直女了！”
　　“好了，够了！”
　　谢珑玉不能死，至少不能，她还在现场，就穿着这一身衣服死掉。
　　陆瞬用浴巾把自己包裹得很紧，慢慢地走过去，用脚碰谢珑玉的腿，谢珑玉无语，拽住她的脚腕，硬生生地把她拽拉下来，说：“你不能扶我一把吗？”
　　陆瞬看到她腰间的青紫，说：“你现在痛吗？”
　　“痛死了！”
　　她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腰，但很快又缩回：“去医院吧。”
　　“你把管家叫来。”
　　陆瞬给管家打了电话后，回到浴室把衣服换了。谢珑玉白着脸，看着她，陆瞬不解：“怎么了？”
　　“你不给我换换吗？”谢珑玉指着身上的布料。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年纪大的陆瞬，有点健忘，医生说，可以多跟老人聊聊从前。谢珑玉忧虑、小心翼翼：“瞬儿，你还记得第一次吗？”“什么第一次？”“我第一次穿那种睡衣，你很激动，把我弄进医院里了。”谢珑玉语气腼腆。陆瞬：“……不要造谣！”


第5章 第 5 章 “你也不知道轻点儿。”

　　陆瞬扫视谢珑玉此刻的着装，脸颊立即高热：“好，行。”
　　总不能让酒店管家看到谢珑玉穿着这一身，而且这一身怎么就医？
　　指尖触碰到谢珑玉冰凉的皮肤，就像是碰到静电，手指变得酥麻，微微发抖。
　　陆瞬想要收回手，但是想到酒店管家很快就来了，动作务必要快。她转开头，帮着谢珑玉脱衣，谢珑玉轻轻哼了一声，陆瞬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你哼什么？”
　　“你自己看看。”
　　陆瞬转过头，发现自己的手，无心触碰到了……她连忙收回手，说：“你不能自己换吗？”
　　“我疼得直不起腰。”谢珑玉说。
　　陆瞬一咬牙，发现衣服没那么好脱，刺啦一声，把布料撕了。谢珑玉眨眨眼，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瞬儿，你好野。”
　　“……”
　　你可闭嘴吧你！
　　“内衣你自己穿！”
　　谢珑玉一手捂着胸，一手接过内衣，咬着唇，漂亮的眼睛盈着泪水：“啊，好痛，直起腰来，就好痛。”
　　“……你该不会伤到脏器了吧！”
　　陆瞬心想，完了，刚赚了十几万，就得全赔进去。她不会下半生，还要给谢珑玉打工吧？
　　谢珑玉：“来，你来帮我穿。”
　　陆瞬狐疑地看着她，此时，房间门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你好，谢小姐，陆小姐？”
　　陆瞬一时头大，赶紧接过谢珑玉的内衣，给她穿上。还有她的衣裙，也给她穿上。
　　“宝，轻点儿，痛。”谢珑玉娇滴滴地说道。
　　陆瞬：“……不要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谢珑玉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的模样：“可就是痛嘛，你一点都不温柔。”
　　清誉算是保住了。陆瞬心想。
　　把门打开，酒店管家站在门口，看着一脸冷寒的陆瞬，而谢小姐倚靠在墙边，眼眶泛着红，手放在腰上，轻轻咬着唇。
　　“……”
　　酒店管家停顿了半秒钟，陆瞬察觉她的停顿，回头一看，看到谢珑玉这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心想完了，她的名誉。
　　谢珑玉还嫌力度不够，轻轻靠过来，说：“你也不知道轻点儿。”
　　“……”
　　“？”
　　管家立即回神，职业精神十分到位，说：“谢小姐，您伤到哪里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这儿。”谢珑玉扶着腰，说，“陆小姐太用力唔……”
　　陆瞬忍不住了，抬手就把她的嘴给捂住了。
　　谢珑玉羞答答地眨眨眼睛。
　　酒店管家一直表现得很职业，从她身上除了得体看不出其她情绪，此刻，莫名地，从她身上感受到同情。
　　？
　　不是，不是？
　　酒店管家走在前面，陆瞬扶着谢珑玉，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能、不、能、别、演、了？”
　　谢珑玉：“可就是很痛吗？难道，你可以忍痛吗？”
　　“我忘了，你还真的可以。”
　　“什么？”
　　谢珑玉有印象，有次在学校里跑步，陆瞬摔伤，膝盖摔破了，鲜血淋漓。她自己用剪刀，把膝盖的布料剪破，坐在塑料草坪，脸颊泛着白，等待医务室过来。
　　想到此处，谢珑玉垂手，掐了把陆瞬的细腰，陆瞬喊道：“干嘛？”
　　“痛吗？”
　　“你觉得呢？”
　　谢珑玉又发什么癫？
　　“那你痛觉神经还是在线的。”谢珑玉说。
　　到了医院，医生接诊，拍了ct，两人在等候室里等待结果，酒店管家还有事，已经先回去了，回去之前，也是千叮咛万嘱咐，有什么情况，一定通知她。
　　谢珑玉靠着墙，戴着耳机，垂头看着手机屏幕，长发散乱，披在肩头，医院的白炽灯下，显得她的脸色愈发惨白。
　　陆瞬分神了两秒钟，不再思索谢珑玉的伤情，以及自己要负多少法律责任，而是在想，她是不是真的很不舒服。
　　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谢珑玉握着的手机，传来“Victory”的声音，是游戏的播报声。
　　？
　　谢珑玉摘掉一边耳机，说：“耳机没电了，你带耳机了没？”
　　“……”
　　算她想多了。
　　ct结果显示，脏器骨骼没问题，软组织挫伤。注意休养几天。
　　陆瞬松了口气，谢珑玉似乎看穿她的心思，说：“是不是都想着卖身了？”
　　“……”
　　她现在不就在卖吗？
　　后知后觉，陆瞬喊道：“你是不是装的？”
　　“那我推你一下，你撞大理石试试？”
　　“你耍流氓在先。”
　　“好的，我下次亲你之前，一定先请示，请示成功，我再亲你。”
　　“你嘲讽我？”
　　“不可以吗？”
　　陆瞬恨得牙痒，现在就想再推一把谢珑玉。
　　回到酒店，陆瞬没心思了，谢珑玉想继续。
　　“你不是腰痛吗？”陆瞬说。
　　谢珑玉叹了口气，说：“这下，真要成躺0了。”
　　她说，“不是我没有合作精神，是你把我弄伤在先。”
　　谢珑玉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说：“主人给你半小时，你可以先去搜索一下，女同要怎么做。”
　　她单手撑着脑袋，摇摇头，说，“我真是体贴的主人。”
　　“……”
　　不是，还能自封主人？
　　陆瞬把手机拿到手心里，觉得沉甸甸的，谢珑玉说：“会用搜索软件吗？”
　　她掐着嗓音说道，大有一种红楼梦里，林黛玉初到贾府，被人问到可曾读过书。
　　听出她嘲讽的语气，陆瞬牙痒，脸上沉着，把手机扔给谢珑玉：“那你搜给我看。”
　　“嗯？你不知道？”
　　谢珑玉说，“难道平时，你也不自己解决吗？”
　　“你自己解决，是怎么解决的？”
　　“……”
　　陆瞬觉得自己跟谢珑玉的关系，还没到能自如谈论这件事的地步。
　　谢珑玉用手捂嘴，说：“难道，你平时也不解决啊？”
　　“闭嘴！”
　　陆瞬喊道，“你是不是也不会，顾左右而言她？”
　　谢珑玉挑挑细眉，大有一种“这，你就小瞧我了”的模样。
　　陆瞬坐在床边，谢珑玉十分顺手，揽着她的腰，脸靠着她的腰背，另外一只手，捏着手机滑开屏幕。
　　被她搂抱，陆瞬身体都变得僵硬。
　　她发现，谢珑玉这人，很喜欢动手动脚。
　　“看到没？科普帖。”谢珑玉手指修长，单手拿着大屏手机，抬起食指，敲了敲屏幕，然后，又单手打字，边打边念出来：“帖主好人，我和我的小狗都很需要。”
　　“？”
　　“什么小狗？”
　　“怎么了？我又没说你。”
　　“……”
　　“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谁？”
　　陆瞬说，“难道你的眼睛不一样，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哎呀！”谢珑玉娇骂了一声，把脸埋到陆瞬的腰背，“你好坏，这么晚了，说这些！”
　　“……”
　　陆瞬无语，她手长，绕到自己的身后，把谢珑玉的脸移开，让她不要紧贴自己的腰背，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她的背上，很，不舒服。
　　谢珑玉评论完帖子后，就把手机交给陆瞬，让陆瞬学习。
　　“我不是狗！”陆瞬说。
　　谢珑玉：“那我怎么评论？我和我包养的宿敌，都很喜欢？”
　　“……”
　　“……？”
　　“这么形容，确实，故事感拉满。”谢珑玉说。
　　被谢珑玉捏着的手机，有点发烫，陆瞬看到屏幕上的文字，突然，感觉自己不认识汉字了，脸颊瞬间发烫，想要立即把手机扔掉。
　　“冷吗？”谢珑玉说。
　　“嗯？”
　　“感觉你在发抖。”
　　陆瞬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好意思，便说：“气的。”
　　“嗯？科普帖里没有引战啊，气什么？”
　　“你很懂吗？这些？”陆瞬转移话题。
　　谢珑玉比她爱说话，感觉出她话题转得生硬，笑了一声，接话道：“嗯，对啊。”
　　“我是女同，我当然懂。”
　　陆瞬背对着她，听了她这话，转过头来，盯着她。
　　“怎么了？”谢珑玉羞涩，把鬓边的头发挽到耳后。
　　“你真的是女同？”
　　“对啊。”谢珑玉说，“要不然，我让你来酒店做什么？闺蜜夜谈吗？”
　　“……”
　　陆瞬回忆她们同学时期，谢珑玉有没有过同性传闻。
　　谢珑玉这人，人缘有点奇怪，平时，很多人都会拥簇着她，但她好像也没几个固定玩伴。只听说过她，拒绝过谁，没有听说过她跟谁谈过恋爱。
　　难道是外校的？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陆瞬问。
　　她都怀疑她们有没有同学过，怎么对谢珑玉很多事都没印象。
　　谢珑玉看着她，勾了勾唇，说：“谈过啊。”
　　“要不然，我哪来的经验？”
　　“跟谁谈过？”
　　“怎么，你吃醋啊？”谢珑玉眨眨眼睛。
　　陆瞬：“之前都没听说过。”
　　“你跟班上的同学熟吗？”
　　“……”
　　确实，陆瞬跟同学们基本不熟悉，平时也独来独往惯了。
　　快速地把科普帖看完，陆瞬明白了。
　　犹豫了好几分钟，把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谢珑玉靠在床头看平板，平板的光，映在她漂亮白皙的脸上。
　　那些文字再次闯入陆瞬的脑海，炸成烟花，变成一幅又一幅生动的画面，她身体略微发抖，喉咙也有点干涩。
　　“Victory！”平板再次传来游戏胜利的声音。
　　“……？”
　　陆瞬忍不住说：“喂，你能专心点吗？”
作者有话说：
陆瞬对此一直耿耿于怀，终于有一次，把谢珑玉按倒谢珑玉眼神逐渐涣散，陆瞬满意，点击手机里准备好的游戏语音，语音播报：“Slay！”


第6章 第 6 章 “第一步，亲我。”

　　“看完了？”谢珑玉的视线仍黏在平板屏幕上，修长的手指，飞快地点戳屏幕。
　　陆瞬没想到，谢珑玉还是个游戏迷，仔细回想，确实高中有一次同台领奖，在幕后等待五分钟的工夫。
　　坐在她前面座位的谢珑玉，垂着头，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抵着下巴，露出的平板屏幕一角，正在解说某游戏的攻略。
　　“你有网瘾吗？”陆瞬说。
　　谢珑玉边看屏幕边说：“没有啊。”
　　“……”
　　“我们相处不到八个小时，”陆瞬竖起一根指头，描述自己见到的第一个场景，“你在ct等候室里玩了几把游戏。”
　　接着，又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她的平板，说，“现在，又在玩游戏。”
　　“加起来，怎么也有一小时，你八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玩游戏。”
　　谢珑玉看着她，说：“你现在，好像我女朋友。”
　　“？”
　　陆瞬：“谁是你女朋友？”
　　“你现在这样啊。”
　　谢珑玉说，“你不是在管教我吗？”
　　“我只是希望你认真些。”
　　“是吗？”谢珑玉挑起唇角，说，“我真认真了，你又害怕。”
　　“……”
　　“你不害怕吗？”谢珑玉凑近，轻轻地吐气，“姐姐？”
　　“……”
　　陆瞬身体瞬间僵硬冻结，实在无法适应如此近的距离，稍稍往后退。
　　这，也正好印证了谢珑玉的说法。谢珑玉抬手，把陆瞬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在缓解你的紧张呢？
　　“我做点别的，你不是更自然吗？
　　“如果，我时时刻刻像现在这样盯着你，你不难受吗？”
　　陆瞬有点难受，抬手，挡住谢珑玉的手。
　　“你看，你这就受不了了。”
　　谢珑玉说，“我要是像现在这样，视线时时刻刻在你身上，你岂不是要昏过去。”
　　“你不要小看我。”
　　“你看你，总是把我们的关系认为竞争关系，我说这种话，你也不认为是调情，认为我是在挑衅。”
　　“难道你没有挑衅吗？”
　　陆瞬说，“我感觉，你一直在挑衅我。”
　　谢珑玉的手被陆瞬格挡，也不恼，反握住陆瞬的手。她低下头，呼吸洒在陆瞬白皙细腻的手背肌肤上，接着，又抬起头说：“我想亲你。”
　　陆瞬想把手缩回，却被谢珑玉紧紧地握住，谢珑玉的力气似乎比她大。
　　这让她无法理解，明明她们身形差不多。
　　“不行，我还没做好准备！”陆瞬说。
　　谢珑玉：“你还要做多久的准备？”
　　她眼神缠绵，被她看着，陆瞬觉得自己被蜘蛛网网住了，自己变成网中心的猎物，而谢珑玉慢慢地向她靠近，她觉得自己在谢珑玉的眼睛里，就是美味的食物。
　　“陆瞬，难道你喜欢男的吗？”谢珑玉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喜欢哪个男的。”
　　陆瞬确实没有喜欢过男的，但是也没有喜欢过女的。
　　“我也没有听说过，你喜欢哪个女的。”陆瞬跟谢珑玉是宿敌，不想让对方好过。
　　谢珑玉承认自己是同性恋，那么，她就反其道而行之。
　　谢珑玉是个疯子，眼神里透露出疯狂的意味，就像是一桶烈油，而陆瞬自问，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于是她尽情地往汽油里添火：“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我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谢珑玉盯着她，慢慢地勾唇，说：“是吗？你喜欢谁？”
　　陆瞬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自己即将说出来的人，会上死亡名单。
　　说出谁的人名，谢珑玉就会把谁杀了。
　　可能是谢珑玉偶尔打游戏，耳边浮现出游戏语音“Victory”，对于谢珑玉来说，胜利很重要。
　　“怎么，你要杀了他？”
　　谢珑玉眼神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低下头，红唇轻轻贴上她手背的皮肤，热息扫过肌肤，说：“怎么会？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我可是守法的。”
　　她的拇指指腹，在陆瞬虎口的皮肤摩擦，说，“但是，瞬儿你要知道，我们可是人类，人类就不会有遵纪守法的时候，难保他不会有什么，落到我手里，你觉得呢？”
　　陆瞬惊讶地看着她，说：“难道，你要把人弄去坐牢？”
　　“但愿，他是个守法的人。”
　　“为什么？”
　　陆瞬不能理解谢珑玉的疯狂。
　　“在你眼里，现在的我，像什么？”
　　疯子。
　　像是看出陆瞬的心思，谢珑玉说：“你觉得疯子做事有道理可讲吗？”
　　“你有病。”陆瞬脱口而出。
　　她呼吸凌乱，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说，“你去过医院吗？我建议，你看看精神科，心理科也行。”
　　谢珑玉：“我们家的人，基本上都去过。”
　　还是家族病史。
　　陆瞬开始回忆她所知道的谢家。
　　谢家是海城出了名的老钱家族，家族史能追溯到一千年前。
　　陆家不一样，从陆瞬父母那一代才开始发迹，当然，也受到了不少老钱家族的排挤，要不然，陆瞬的爸，也不会投资失误，导致家里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
　　谢珑玉很疯狂，也很危险，陆瞬第一时间就下了这样的判断。
　　她不能跟谢珑玉搅合下去，要不然，自己也会得上精神疾病。她把谢珑玉推开，走下床，但是手机消息也适时地发来提醒，无数的债务，扑面而来，一定要把她打下万丈深渊。
　　家里宣告破产到现在，无数人向她递来橄榄枝，说，能帮她们家减轻债务压力。
　　她迟早会被绞杀。
　　这就是她爸入局的下场。
　　陆瞬回过头，谢珑玉背对着她，没有动静，就像是死了一样。
　　“五万一次，太少了，”陆瞬说，“我要更多的钱。”
　　谢珑玉以为陆瞬会走，却没想到她会在门口停留，接着，说出这么两句话。
　　她跪坐在床上，慢慢地转过头，窗帘半拉，外面璀璨的光，辉映融合，像是披了幻彩的血。
　　谢珑玉：“趁机要价？”
　　“不可以吗？”
　　陆瞬说，“你要不要答应？”
　　谢珑玉像是失去一部分气力，慢慢地躺回床上，说：“那要看看，你的技术怎么样了。”
　　床头小灯熄灭，室内昏暗，只有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幻彩的血，在空气里弥散，融在地毯上，融在洁白的大床上，披盖在胸口均匀起伏的姣好身体上。
　　抬腿，离开房间，面临巨大的债务压力，说不定哪天精神崩溃、错乱，找了下下之选，毁灭自我，把自己扔进臭水沟。
　　陆瞬肢体僵硬，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人类大多时候都是向往光明，光明总是能够带来美好，而现在，她要躲藏在黑暗里，才不会被魔鬼抓到。
　　魔鬼的气息在房间里飘散，现在，她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陆瞬双腿打颤，往前迈出第一步，就像是美人鱼化成人形，艰难地使用双腿，登上堤岸。
　　她缓慢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躺着的恶魔。
　　恶魔居于低处，睁开鬼魅的双眼，伸出柔软的手臂，揽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道：
　　“宝宝，你做了一个极好的决定。”
　　进入血窟，以身饲魔。
　　谢珑玉的手，搭在陆瞬的手臂上，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不要紧张。”
　　“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不是说，自己不是新手吗？”
　　“你之前谈过男的？”
　　“谈的谁？”谢珑玉紧咬着问题不放。
　　陆瞬：“你不认识。”
　　“初中同学？”
　　谢珑玉手指修长，轻轻地摩擦她的皮肤，漂亮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亮：“你不会诈我吧？”
　　“就算你是第一次，也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是个新手。”她说。
　　陆瞬冷哼一声：“你到底做不做？”
　　“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
　　“对，这就是我的服务态度。”
　　谢珑玉不动了，躺了下来。
　　“？”
　　“没力气了，”谢珑玉说，“你来吧。”
　　“……”
　　“科普帖，看会了吗？”谢珑玉说。
　　陆瞬：“大概了解。”
　　“你该不会，让我一步步教吧？”谢珑玉抬手，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身上人的脸颊，慢慢地向下，在她喉咙上下滑动。
　　“我认识汉字。”
　　室内十分安静，只有她们略有点乱的呼吸声，谢珑玉等待了几秒钟，说：“然后呢？”
　　陆瞬就跟冻结了一样，趴在她上面。
　　“你把内裤脱了。”陆瞬说。
　　“？”
　　“前面的步骤呢？”
　　“直接来啊？”谢珑玉惊讶。
　　科普帖上，是这么教的吗？
　　谢珑玉不想让自己痛死，柔软的双手，轻盈地揽着陆瞬的后颈，把她慢慢拉近。
　　温热的呼吸，洒落在陆瞬的唇边，说：“第一步，亲我。”
　　看来，还是得手把手教导。
　　夜还很长，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7章 第 7 章 我想要你

　　恶魔有一双漂亮多情的眼睛，足够让人心醉。
　　那里荡漾着水光，只要多看一眼，就会沉醉。陆瞬嘴唇发颤，心脏也跟着发抖，谢珑玉就像个温柔体贴的人，一只手揽着她的后颈，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迷离的夜光泄露进来。
　　陆瞬垂下头，轻轻地挨着，谢珑玉的唇瓣很凉，很软，几乎让人无法抗拒。陆瞬的耳根越来越烫，想要撤离，却被谢珑玉狠狠地搂住，不复刚才的温柔体贴。
　　她就像个捕食者，一旦诱哄到猎物，就会立即开启绞杀模式，察觉到唇瓣的凉意。谢珑玉居然伸出舌尖，轻舔她的唇。
　　谢珑玉狠狠地钳着她，几乎让她喘息不过来，呼吸凌乱，压低着声音，继续诱哄：“宝，把嘴张开，让我进去。”
　　陆瞬紧闭着唇，不让谢珑玉探入，谢珑玉一边做着尝试，一边试图温柔地说道。
　　“不要。”
　　难道其她人接吻，一上来就是舌吻吗？陆瞬心脏跳得极快，感觉到胸口的位置有泵，随着泵的下压，全身的血液也跟着收缩。
　　“心跳好快。”她们贴得极紧，谢珑玉感受到陆瞬极快的心跳，声音柔软娇弱，“快要把我震碎了。”
　　她启唇，轻咬着陆瞬的下唇，呼吸散落，体温逐渐攀升。
　　夜色迷离，风雨消醉。
　　陆瞬手紧紧地攥成拳，抵在床头，慢慢地，手臂发软，栽倒在了谢珑玉的怀里，谢珑玉搂着她，轻声说道：“阿瞬，你好瘦，骨头都硌到我了。”
　　“难道，你以为你不硌人吗？”陆瞬心想，硌死你。反而把身体埋得更深入。
　　谢珑玉却不介意，紧紧地搂着她：“你的皮肤很柔软，抱起来很舒服。”
　　“你好像刚从地狱里出来。”这话说的，好像是地狱里待久了的恶魔，终于在人间停留半刻。
　　“你不会，真的是鬼吧？”陆瞬说。
　　有时候，谢珑玉很像个女鬼，有些鬼魅，又有些惑人，如果丧失警惕，就会被她掏空心脏。谢珑玉喜欢穿红衣，又涂抹着红唇，看上去就像，刚吃完心脏一般。
　　“是的，”呼吸在陆瞬耳边蔓延，冷冷地，“我是鬼，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
　　“你小心点。”谢珑玉薄凉的唇，挨着她的耳朵，极近极近。
　　陆瞬抬起头，身体稍侧，打开了床头小灯。
　　猝不及防，灯光有些刺眼，谢珑玉拿手挡脸：“做什么？”
　　“开灯驱鬼。”
　　“……”
　　谢珑玉逐渐适应灯光的亮度，不再拿手挡着眼睛，柔软的唇瓣格外红艳，就像是抹了口红。
　　陆瞬后知后觉，感到嘴角刺痛，不禁舔了舔，发现更痛了。她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嘴唇，发现被谢珑玉这个疯子咬破了。
　　谢珑玉漂亮的眼睛里，荡漾着水光，她看着陆瞬的脸，又移向她的嘴唇。
　　陆瞬觉得她的目光，莫名有些涩情的意味，不由得抬手，想要挡住她的视线，她却把她的手握住，热息洒在她的掌心，她想抽回来，已经来不及。
　　谢珑玉与她十指相扣，吻了吻她的手背，说：“开了灯，也好。”
　　“这样，我能把你看清楚。”
　　听她这么说，陆瞬想要去关灯，却被谢珑玉紧紧钳住，她的力气不小，陆瞬一时间难以挣脱。
　　“阿瞬，没想到你的力气这么小，”谢珑玉说，“平时需要锻炼。”
　　“难道，你平时不进行力量训练吗？”她问。
　　“很少。”陆瞬不懂，谢珑玉此刻怎么变成健身教练了。
　　谢珑玉修长的手指，在她腰部的肌肤徘徊，说，“力量训练，可以让你的身形更紧致。”
　　“不办卡，谢谢。”陆瞬稍稍脱离谢珑玉的掌心控制，把小灯再次熄灭。
　　室内再一次陷入昏暗之中。
　　光线迷离，很多事情都可以在这件房间里发生。
　　谢珑玉的掌心变得滚烫，陆瞬不自在，本想着开灯，减缓那种不适感，被谢珑玉一说，又觉得难以清楚地看清，她们在做什么。
　　“你好像不会接吻。”谢珑玉说。
　　陆瞬：“谁不会接吻？”
　　“那你亲我。”
　　“激将法吗？”
　　“对你很管用。”
　　确实高中同学三年，谢珑玉对她有一点了解。
　　谢珑玉是一个好胜的人，而她也是。
　　要不然，也不会高中打了三年。
　　因为学习成绩，因为各项比赛，就连是体育比赛，谢珑玉也要跟她比一比。
　　高中那天，身体状态不好，本想着慢跑，结果，身边传来风声，谢珑玉带着些淡淡的清香，从她身边刮过，谢珑玉回头看她，勾唇一笑，加速地向前冲刺。
　　神经病。
　　这是陆瞬第一时间的想法。
　　那天清晨起雾了，谢珑玉消失在大雾里，脚步声越来越远，陆瞬难以忍耐，开始提速，朝大雾里追去。
　　那场大雾，笼罩着操场，学生们刚开始跑的时候，可能还有队伍，一圈下来，队伍就散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跑着，摸鱼聊天，太阳出来以后，雾气也弥漫着浅金色，越来越淡，有人快速地跑动，像是要把最后的雾气冲散。
　　一圈又一圈，终于同学们注意到了，不停套圈的两个人。
　　一个是陆瞬，另外一个是谢珑玉。
　　嗯？
　　这两个卷王，又要做什么？
　　两人卷得其她同学，开始坐立难安，也跟着提速。
　　老师在中央讲台上，看到这一幕，非常欣慰：“我们高二1班很有干劲嘛！”
　　陆瞬单手撑在床头，伸手，捏着谢珑玉的下巴，谢珑玉露出受用的表情：“你想做什么？”显然，她想流露出惧怕，但因为眼尾上挑，显得，不像恐惧，而像兴奋。
　　“你觉得呢？”陆瞬用指腹摩擦着谢珑玉白皙的下颌，谢珑玉抿唇，露出害羞的表情：“强吻吗？”
　　“需要我配合你吗？我应该，害怕？”
　　“你害怕一下，看看。”
　　谢珑玉咬了咬唇，眼睛里的情绪一瞬变化，变得惊惶不安：“你、你想做什么？”边说，边拿着陆瞬的手钳住自己的手，说，“你放开我！”
　　“……”
　　陆瞬就势把谢珑玉的双手按住，垂下头，说：“不要出声。”
　　谢珑玉唇线抿紧，显得很紧张，陆瞬一瞬间被她代入情景，好像自己真的是闯入酒店房间里的恶徒。
　　她解开谢珑玉的裙摆，谢珑玉眨了眨眼睛，睫毛脆弱地颤抖。
　　谢珑玉体温低，肌肤清凉，好像冰山，怎么也暖不热。
　　她垂头，吻了吻谢珑玉的脸，谢珑玉说：“暴徒没有这么温柔。”
　　“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毁灭她人的欲望。”
　　“哦？”谢珑玉侧过脸，认真地看着她，说，“陆瞬，你很聪明。”
　　“从小就是。”谢珑玉说。
　　她从小就知道，她跟其她小孩不一样，这种感觉，上了幼儿园以后，就特别明显。这种不一样，经常给周围的正常人带来很多不自在，为了显得自己不像个怪咖，谢珑玉会进行一定的模仿和伪装。
　　幼儿园、学前班里的孩子都很无聊，直到上了一年级，陆瞬出现了。
　　她几乎一瞬间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并且评价：“你很无聊，谢珑玉。”
　　每个人都想跟她玩，只有陆瞬不想。
　　为什么？
　　难道，她表演得不够好吗？
　　陆瞬就像人们口中那一件最为珍贵的瓷器，被高高地放在，她不能触及到的橱柜之上。
　　现在橱柜消失，陆瞬落入到她的怀中，她兴奋得颤抖，需要极力控制，才能忍住自己破坏的欲望。
　　“从小就是”？
　　过去，陆瞬跟谢珑玉小学同学过两年，没多久，谢珑玉就转学了。
　　难道，谢珑玉很小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她小学的时候，对谢珑玉倒是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觉得她很装，扮演乖小孩。
　　她们挨得极近，肌肤相贴，谢珑玉叹息了一声，说：“老师，请接着亲我，我会乖乖的。”
　　陆瞬指腹摩挲着她的侧脸，谢珑玉殷红的唇瓣，喷洒着热气，亲吻她的手心。
　　就像是电流一般，从掌心直击心脏，陆瞬感到心尖酥麻。
　　谢珑玉启唇，吻着她的指尖，她想把手拿开，却被谢珑玉制住，美好而漂亮的脸蛋，轻蹭她的掌心：“老师，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 8 章 “不亲一口你的金主吗？”

　　智能窗帘慢慢合上，将最后一缕夜色抵挡在窗外。
　　“我想开灯。”谢珑玉呼吸有点乱。
　　她说，“我想看你。”
　　如果此刻真的有灯光，照映在谢珑玉的脸上，就能看到她绯红的脸上，带着几丝清明。
　　她并没有完全沉沦在这场游戏里。
　　她在深渊里待久了，看到美好，就想据为已有，就想把美好，一同沦丧。
　　“我不想开灯。”陆瞬说。
　　她不愿意清楚地看到，她们在做什么。
　　这些混乱，就适合待在黑沉沉的夜色里。
　　呼吸炙热，柔软的唇瓣灼热。陆瞬靠在一边，缓解呼吸，谢珑玉靠在她的腰边，玩着她的手指，说：“还没有进入正题呢。”
　　“缓缓。”
　　“嗯。”谢珑玉难得顺着应答。
　　歇息一会儿，谢珑玉拉起被子，说：“有点困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陆瞬脑海里还在天人交战，想着该如何继续这场情爱，听到这句话，顿时心里松了口气。她动作不显，免得让谢珑玉看出来，为了折辱她，又将这场情爱继续。
　　“嗯，好。”
　　陆瞬躺了下来，谢珑玉却靠了过来，枕在她的怀里，这让她的动作瞬间停滞。
　　难道，还要继续？
　　谢珑玉却没有其她动作，似乎只是拿她做抱枕。
　　陆瞬身体慢慢松懈下来，感觉到谢珑玉的呼吸逐渐均匀，心想，她也睡得着，不怕自己做什么吗？敢在宿敌身边睡觉？
　　她整理被子，触碰到谢珑玉修长的脖子，心想，要是此刻把谢珑玉弄死，她有多大的概率，能够逃脱刑事责任。
　　谢珑玉身体微动，声音惺忪，说：“宝宝，你掐死我，逃脱刑事责任的几率为0。走廊的监控都拍到你进来了，除非你能立即拿走我身上所有值钱的，马上出国……”
　　她停顿半秒钟，说，“你好像因为巨额债务，成为信用黑户，被限飞了吧？”
　　她的唇角，恶劣地勾起，用着遗憾的语气，说，“那不好意思，你逃脱率为0。”
　　狗东西，居然会读心术！
　　“你安分一点。”谢珑玉安抚似的，拍了拍陆瞬的手臂。
　　陆瞬面无表情，把谢珑玉放在她腿上的手，也拿开，说：“你不是要睡觉吗？你也安分一点！”
　　破产以后，陆瞬基本上没有睡过好觉，今天更是如此，她做噩梦了。
　　梦里，她掉入到一个血色洞穴里，逃脱不得，巨型的蜘蛛网把她缠住，鬼魅之中，还传来陌生的呼吸声，身体紧绷发抖，危险离她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脸颊贴上凉意，陆瞬从梦里惊醒，发现全身都出汗了。
　　有人站在床边，手心拍着她的脸，说：“做噩梦了？”
　　睁眼一看，噩梦的来源，就出现在现实里。
　　“做了什么梦？”
　　陆瞬冷冷地扯了扯唇角：“梦到你了。”
　　“嗯？”冰凉的手指，贴着陆瞬的侧脸，缓缓摩挲，说，“怎么迫害你了，脸上都出汗。”她语气里夹杂着恶劣的笑。
　　陆瞬把她的手打开，谢珑玉吃痛：“轻点儿。”
　　“你这辈子，还能学会，什么叫做温柔吗？”她说。
　　谢珑玉说：“你还睡吗？我把窗帘拉开了？”
　　陆瞬慢慢缓神，声音有点低哑：“几点了？”
　　“十点多。”
　　陆瞬微微皱眉：“十点多了？”
　　明明睡得那么难受，居然还到十点多了，可能是睡得太晚了。
　　担心再一次做可怕的噩梦，陆瞬不想睡了。
　　她很讨厌做噩梦，现实里，她喜欢可控的，而梦境，并不是能由她掌控。
　　她只能任由白天的焦虑、担忧，无可限制地在梦里出现、衍化，所有的理智都被剥夺，她甚至会在梦里害怕、哭泣。
　　智能窗帘缓缓地向两侧移动，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但到底没有下雨。灰暗的光线渗透进来，冲淡了室内的黑，和融到了一起。
　　谢珑玉已经换上裙装，不是昨晚那袭张扬的红裙，而是一身淡雅的白裙。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她说。
　　难怪穿着打扮，不像她平时喜好的风格。
　　“哦，好。”陆瞬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就火速移开了。
　　谢珑玉没有马上走开，俯身，单手撑在床边，另外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脸。
　　“？”
　　“不亲一口你的金主吗？”谢珑玉说，“金主可是在打工养你呢。”
　　“……”
　　神经病。
　　陆瞬搂着她的后颈，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略微破坏了她精致的妆容。
　　谢珑玉却不介意，声音里夹杂着笑意：“好热情哦，跟昨晚完全不一样。”
　　“以后，我们还是上午见面吧，你上午比较热情。”
　　滚吧。陆瞬心里说道。她脸上冷冷地笑：“再见。”
　　“好的，”谢珑玉在她耳边说，“等我不忙了，就来找你。”
　　谢珑玉离开以后，房间也变得安全了。
　　陆瞬突如其来，又有些睡意，于是把智能窗帘合上，再次埋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贴合人体工学的床了。
　　她爸总是抱怨，租房里的床垫实在太硬了，想要重新买一张。也说，她妈腰一直不好，应该买一张合适的床垫。
　　她盘算着谢珑玉给她的钱，或许，能买一张合适的床垫了，还能把拖欠半个月的房租缴纳一下……
　　不行，还有医院的诊费。
　　这么算下来，发现，钱真的不够用。
　　脑海里充斥着金额数字，但是抵挡不住睡意的来袭，陆瞬睡着了。
　　她几乎是惊醒，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已经过了退房的时间。
　　打电话给管家，管家说：“这间套房，谢小姐包了一个月，陆小姐想住多久都可以。”
　　谢珑玉，好有钱，怎么这么有钱？
　　她的钱哪来的？
　　谢家给的？还是从她目前的工作中赚的？
　　高中毕业后，谢珑玉对于她来说，就是陌生人，没有怎么关注，但还是会从高中同学那里，得知她的一些消息。
　　比如说，她大一的时候，在街边闲逛，被知名经纪人看中了，把她签进了一家传媒公司。
　　再比如说，偶尔会听到同学议论某部网络剧的剧情，好像谢珑玉出演了，扮演一个变态杀人狂，颇具争议，小有热度。
　　谢珑玉，确实是个变态，扮演变态，这不是她的舒适区吗？
　　陆瞬怀疑，谢珑玉之所以选择表演专业，就是可以尽情展示她变态的天赋。
　　她不打算在酒店里继续停留，准备回家。
　　“风城大酒店”在市中心，而她现在租的房子，在城郊，打车回去，有些肉痛。
　　现在，陆瞬也养成了节约的好习惯，打算乘坐地铁。
　　从地铁口出来，到她租的房子，还有三公里，平时她要么搭乘公交，要么骑共享单车，今天，想奢侈一把，打车回去。
　　她租的是一个二居室的房子，老楼，七楼，因为父母最近身体不好，爬楼还有些气喘。
　　但是没办法，楼层再低一些，她们根本负担不起。
　　或许，等经济再宽裕一点，可以换一个楼层低的，最近偶尔会见到母亲爬楼上来，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歇脚好一会儿。
　　陆瞬爬楼爬到第六层的时候，就听到海城方言：“你们真的叫我很为难啊，拖欠房租那么久，这么穷，干嘛还住在海城？干脆搬到乡下去嘛！”
　　二房东的声音，语气十分不善，夹杂着许多贬义攻击，什么“穷鬼”“活不起”之类的。
　　“喂！”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男人回头一看，戾气的眉毛立即跃上喜色。
　　“小陆，回来了啊？”
　　他搓着手，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瞬。
　　陆瞬露出嫌恶的眼神，说：“前两天，魏姐不是说，可以宽限几天吗？你现在做什么？”
　　“是吗？魏姐说了吗？我不知道啊！”他装作不知情，拍了下掌心，满脸笑容道，“既然我们小陆都这么说了，那可能就是有这么回事。”
　　“小陆啊，这房租确实该交了，要不然我们对房东也不好交代。”他挤眉弄眼，说，“你真的很缺钱吗？要不要哥哥帮你一把？”
　　陆瞬面无表情，躲开他的触碰，说：“我有钱。”
　　“现在，就给魏姐转账。”陆瞬说，“还有，你是不是该向我妈爸道歉？”
　　她拿出手机，说，“你刚才的样子，我都拍下视频了，如果你不想你们托管公司，在网上有什么新闻的话。”
　　男人惊讶。之前有一家同行公司，就被爆出过，对待租户态度恶劣，导致租户流失，好一些房东转公司。
　　他咬碎了牙，心想，这小丫片子，看着年轻，出手倒是利落。
　　他立即换了副笑容，对面色铁青的陆瞬父母说道：“老陆，老徐，对不起啊，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没有什么坏心的！”
　　“是吗？”陆怀信冷笑了一声，手里拄着拐杖，敲击着地面。
　　徐心维抚着心口，说：“我们年纪大了，你这样说话，把我们吓出好歹！”
　　男人离开后，陆瞬回到房间，徐心维看到她要给魏姐转账，立即问：“瞬儿，你哪来的钱？”
作者有话说：
陆·依萍·瞬：以后，叫我红玫瑰


第9章 第 9 章 “我不是狗。”

　　陆瞬不久前离开酒店，就找了自助提款机，看谢珑玉给她的银行卡余额。
　　一共十五万零一块。
　　一开始的五万块，红酒消费9999元，这让陆瞬有些肉痛，但是谢珑玉说话算话，补了一万块。昨晚让她穿那样的睡衣，说给她十万块，这笔钱也给了。
　　柜机屏幕暗淡下来，映着陆瞬的脸颊轮廓，在她脸上，看不出多少轻松。她手指微勾，昨晚的一幕幕，还在她眼前闪现，不由得皱紧眉头。
　　放在过去，这笔钱，只是她的零花钱罢了。
　　现在，足够购买她微不足道的自尊。
　　即便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自己选择的路，但难免也有挫败时刻。
　　外面传来热闹的人声，陆瞬的身体却泛着凉意。
　　她机械地把一部分余额汇入自己的账户，不能够全汇入，要不然，银行会把她的钱全扣了。她还需要留下一部分，做房租，做父母的医疗费，和自己的生活费。
　　母亲担心的话，飘在耳边，陆瞬神色自若，说：“昨天来了几个出手大方的客人，经理就多给我些提成，我也提前预支了工资。”
　　母亲生病以后，苍老了不少，手按着她的肩头，说：“你不要做那么多的兼职，把身体累垮了，怎么办？”
　　陆瞬想要埋在她怀里，大哭一场，但硬生生忍了下来。
　　“嗯，我知道。”
　　环视屋内。
　　她们刚搬进来的时候，这里还很简陋，经过母亲的一番布置，多了些温馨的味道。
　　海城的两居室，离地铁三公里，一个月四千二，押一付一。
　　陆怀信摩挲着拐杖，坐在了摇摇摆摆的凳子上：“现在的小年轻，素质实在太差了，嘴里不干不净的。”
　　“是啊。”徐心维说道，“跟魏秋都说好了，缓半个月的。”
　　“我看这个不要脸的，就是在打陆瞬的主意！”陆怀信用拐杖敲着地面，怒骂道。
　　他越想越气，咳嗽了起来，徐心维连忙走到他身边，说：“你不要激动，待会儿又要叫救护车。”
　　陆瞬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点开微信页面，发起转账。
　　对方很快接收，并且感到疑问：“陆小姐，你发工资了？”
　　“嗯。”陆瞬说，“魏姐，能不能请你的同事，不要动不动来骚扰我妈爸。他们身体不好，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来协商。”
　　并且，把刚才男人逞凶斗恶的视频，发了过去。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停顿，又显现，再次停顿，接着发出消息：“不好意思，陆小姐，我会提醒他。”
　　陆瞬没有再回复。
　　客厅和餐厅在同一处，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刚才一直在播放经济类的新闻，现在切入到广告环节，意外地，陆瞬看到了谢珑玉的脸。
　　荧幕上，谢珑玉漂亮的脸，显得十分良善。
　　手机屏幕，滑来消息提醒，陆瞬垂眼一看，忍不住眉头跳动，居然是谢珑玉的信息。
　　“[可爱]宝，在做什么？”
　　“你怎么把我微信号删了？加我？”谢珑玉继续发消息。
　　她们是高中同学，也不知道哪一次加上了微信，后来毕业，陆瞬就把谢珑玉的微信号给删了。
　　“装看不到吗？我可看到你的取款提醒了。”
　　“你的微信号给我。”陆瞬冷冰冰地甩去这句话。
　　她的微信号进行了设置，陌生人搜寻不到。过去，不知道谁乱传播她的微信号，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跑过来骚扰添加。
　　谢珑玉发来微信号，陆瞬复制，粘贴到搜索栏，很快跳出一个用户头像。图片里的人，咬着香烟滤嘴，红唇漫出香烟，眼神十分懒散，撇头，看向镜头。
　　用户昵称——“谢谢你的爱”。
　　？
　　这是搜到哪位非主流了？
　　要不是头像图片里的人，长着跟谢珑玉一样可恶的脸，陆瞬都想立马退出搜索栏了。
　　她添加了“谢谢你的爱”。
　　“谢谢你的爱”发来惊讶的可爱表情包，这跟她本人的阴鸷，形成强烈的反差。不过，私下里接触，谢珑玉也喜欢装可爱。她说：“你的微信昵称……”
　　“？”
　　“好S。”
　　陆瞬的微信昵称，S。
　　“什么？”
　　“我喜欢S。”谢珑玉发来腼腆可爱的表情包。
　　“……”
　　“你抽烟？”
　　“嗯？”
　　“你头像。”陆瞬言简意赅地说道。
　　“假烟。”
　　“你抽假烟？”
　　“是的，我还喝假酒。”
　　谢珑玉停顿了两秒钟，说，“宝宝，你是在关心我吗？”
　　“尼古丁会在衣服上残留很久，也会间接伤害其她人的呼吸系统。”
　　那边停顿了一秒钟，说：“你不会还要问我要呼吸系统损害费用吧？”
　　“你要是抽真烟，我会的。”
　　“……”
　　谢珑玉：“我怎么，感觉我有点亏？”
　　活动现场后台，谢珑玉身形瘦削，靠着椅背，化妆师站在身边，给她补妆。
　　很快有人过来，给她们分发矿泉水瓶，一边道歉：“不好意思，音响出了些问题，师傅正在修理。”
　　“没事。”谢珑玉勾了勾唇角，露出她招牌良善的笑容。
　　活动方也有些不好意思，被她看得脸红，说话都结巴了不少，心想，谢小姐还挺好相处的。
　　她的笑容映在手机屏幕上，微信框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后面就彻底瘫痪不动了。
　　陆瞬气质冷冷的，整个人传达出来的意思也是——爱做不做。
　　谢珑玉舔了舔发干的唇，却不急得喝水，享受着这种焦躁的感觉。
　　十五万，对于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对她们家高额的欠债，简直是泥牛入海。
　　谢珑玉仿佛算准了，陆瞬会再一次有求于她。
　　陆瞬从医院里出来，手心出汗，手机被她攥在手心里，也微微发烫。
　　八月的烈阳，晒得人头皮发麻，口干舌燥。渴久了，仿佛喝多少水都不够。
　　“你最近有空吗？”简单的六个字，陆瞬来来回回编辑了很多遍，她闭上眼睛，狠心发了出去。
　　从下午一直等到深夜，那边才有消息：“嗯？没钱了？”
　　“对，没钱了。”
　　谢珑玉正好下班，靠着车后座，坐在副驾驶座位的经纪人说：“连轴转了几天，你今晚可要好好休息，送你回家？”
　　“不用，我去风城大酒店。”
　　“嗯？去那里做什么？”
　　“夜会情人。”谢珑玉慢慢说。
　　经纪人笑了出来：“真的吗？谢小姐，你有时候还挺幽默！”
　　谢珑玉勾了勾唇，把车窗开了一道缝隙，任由外面喧嚣的风，吹拂进来。她抬起手，感受着这座不夜城的躁意。
　　陆瞬刚从网约车上下来，一辆黑车缓缓停泊，透过车窗，看到车后座的人，模糊的侧脸。
　　手机叮咚一声，陆瞬接到备注名为“变态”的消息：“往前走，不要回头，别跟我打招呼。”
　　车上还有其她人。
　　谢珑玉不想让其她人发现。
　　要是换做陆瞬平时的脾气，非要把天捅破，让其她人知道不可。
　　但是，现在，她有求于谢珑玉，就要乖乖听话。
　　她往前走，借着遮挡身形的石柱，不经意地瞥向后方。
　　谢珑玉慢慢地从车上下来，唇角含着笑，跟车上其她人说话。
　　陆瞬收回目光，进入酒店里，听到高跟鞋轻叩在昂贵地毯上的声音，是谢珑玉的脚步声。
　　手机消息再次发过来，仍旧是谢珑玉发来的：“别回头，往前走。”
　　嗯？
　　拐入走廊，陆瞬朝身后撇去目光，只有谢珑玉一个人。走廊的光，打在她们的头顶，谢珑玉修长的身影，映在地上，就像恶魔伸出爪牙，一步步靠近。
　　谢珑玉踩着她的背影，一步步接近。就像进行一场惊悚的、磨人的追逐战。
　　意识到自己被谢珑玉耍了，陆瞬果断停下脚步。谢珑玉脚步不停，唇角勾着坏坏的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宝，怎么停下来了？”
　　“你耍我？”
　　“怎么了？”谢珑玉说，“我只是想让你先回房间洗澡。”
　　谢珑玉穿着一袭貌似纯洁的白裙，修长的手臂轻轻地揽着她，陆瞬心中别扭，挣脱，往前走。
　　这场不公平的权力游戏，陆瞬始终落于下风。
　　“我不想当金丝雀。”进入房间，陆瞬开诚布公地说道。
　　谢珑玉坐在旋转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说：“你可能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爱叨人的雀儿。”
　　她手肘落在扶手上，细长的手指抵着侧脸，唇角勾着笑，说，“比起雀儿，我觉得你更像小狗。”
　　“我不是狗。”
　　陆瞬说，“你现在小有热度，难道就不需要人手吗？”
　　“怎么，你想进娱乐圈？”谢珑玉认真地端详，点了点头，“确实，以你的长相，已经获得了天然的入场券。”
　　她身体微微往前倾，“可是，我不想让你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 10 章 “别被我吃掉了。”

　　变态。
　　陆瞬心里暗骂一声，脸上不显，说：“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把我当成狗吗？栓在你床边？”
　　谢珑玉坐着的位置，光线昏暗，落地窗外的城市幻景，倾泄进来，给她蒙上了一层梦幻的光彩。其她人见了，足够心动，但这其中，并不包括陆瞬。
　　她姿势未动，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一字一顿：“不可以吗？”
　　陆瞬把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屏幕显示着正在录音。
　　她点戳屏幕，手机放出她们刚才的声音——
　　“我不想当金丝雀。”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爱叨人的雀儿。”
　　“你现在小有热度，难道就不需要人手吗？”
　　“可是，我不想让你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
　　谢珑玉眉头微动，似乎没想到陆瞬会录音。
　　“我们可以重新谈一谈吗？”陆瞬暂停手机播放。
　　谢珑玉依旧没动，说：“你想做什么？”
　　“或许，现代网络很想知道新晋小花在做什么。”
　　谢珑玉露出无所谓的表情，说：“现在AI这么发达，大不了让团队辟谣，而且，你这是损害我的名誉权，你打算吃官司吗？”
　　“难道我还怕官司吗？”陆瞬说。
　　她现在官司缠身，不怕多一桩。
　　谢珑玉不再含笑，神情变得冰冷，注视着陆瞬，而陆瞬并不害怕，与她回视。
　　她手慢慢地移到侧脸，懒散地说道：“你很聪明，陆瞬。”
　　“所以呢，要不要重新谈判？”
　　“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难道，我就喜欢被威胁？”
　　谢珑玉没有动作，似乎并没有被陆瞬吓到。陆瞬走到墙头柜，拿起遥控器，举止颇为优雅，谢珑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有点好奇，阴鸷的眼神，观察着她的举动。
　　陆瞬把电视机打开了。
　　嗯？
　　开始看电视？
　　陆瞬在搜索栏输入“黑暗心理”。
　　谢珑玉眉头一动，这是前段时间她参演的一部网络剧，小有热度。
　　陆瞬想做什么？这会儿，看她的电视剧？
　　陆瞬找到她所在的单元剧，点开。
　　这部网络剧里，谢珑玉扮演的是一位心理咨询师，黑夜里，化为连环杀手，惩治恶人。
　　剧情里，谢珑玉饰演的角色，站在窗边，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斑斓的阴影，映在她白皙的脸上，她嘴唇微动，说：“有些人，基因有问题，需要人道毁灭。”
　　剧集播放着，谢珑玉看着屏幕里的自己，饶有兴致。
　　陆瞬切换剧情和场景。
　　滚烫的血液，溅落在谢珑玉的脸上，她眼神里写着快意，不复白天上班的死气沉沉。
　　很快，她听到身后的动静声，转过头，镜头定格在她的眼神上，足够变态和惊悚。
　　这一幕，把不少观众吓到了。陆瞬却定格在这一幕，转头，看着谢珑玉，说：“如果是别人，可能不担心自己引起的网络风波，但是你，不一样。”
　　这些天，陆瞬没有闲着，把谢珑玉参演过的影片都看了一遍。
　　“你以恐惧为食，享受着观众们的惧意。
　　“这是你为数不多的，合法的，发泄暗黑情绪的渠道。”
　　陆瞬：“你不想让我影响你的事业吧？或者说，影响你的进食？”
　　谢珑玉静静地摩挲自己的侧脸，转过头来，盯视陆瞬的脸，就像秃鹫看到新鲜的血。
　　她缓缓起身，走到陆瞬的面前，嘴唇微动，在她耳边说道：“你胆子很大，敢来我身边工作。”
　　“不怕我一口把你吃掉吗？”
　　“难道，我现在就没有被你盯上？”
　　陆瞬说。
　　或者说，她很早就被谢珑玉盯上了。
　　这位宿敌，是危险人物，很早的时候，她就想远离，现在看来，远离不了，只能正面迎敌了。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谢珑玉抬手，纤细的手指，触碰陆瞬耳垂的坠子，说：“我会考虑的。”
　　她鲜红的嘴唇，残忍地勾起，说，“你也要小心。”
　　热气洒在陆瞬的耳边，“别被我吃掉了。”
　　她的言语，不足够吓到陆瞬，但是她的热息，惹得陆瞬十分不自在，转过头来，冷冷地回视：“试试看，谁的胃口更好。”
　　她冷冰冰的话语，可能冻伤其她人，但谢珑玉感受到一丝兴奋。
　　“欢迎入局，我永远的敌人。”谢珑玉喟叹了一声。
　　她从陆瞬手里拿过遥控器，说，“今晚，我不动你，陪我看剧？”
　　这买卖合算，陆瞬点头。
　　《黑暗心理》是单元剧，一共二十四集，谢珑玉作为配角，从第一集就开始出场，作为最后一个反派，死于最后一集。
　　最后一集，谢珑玉饰演的咨询师，站在天台上，两位主角相继走上天台，劝说她自首。
　　“今天天气真好，”穿着白衣裙的咨询师，背对着身后的城市，注视着眼前的主角们，她温和地笑了笑，说，“很适合死去。”
　　“我想，死在阳光里。”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枪，其中一个主角紧张地后退，而另外一个主角仍在劝说：“你杀的那些人死有余辜，就算上了法庭，仍有辩护的空间。”
　　天台四面八方的风，都是拉扯着她的衣裙，她笑了笑，长发被吹得散乱，遮住了她姣好的脸，用手枪对准太阳穴，印证自己之前所说的话：“我也有问题，需要被毁灭。”
　　“你们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
　　枪声响起，蓝天白云，又是一个晴天。
　　剧集结束，外面天空熹微。
　　看了一整晚的电视剧，中途，陆瞬有点犯困，但是，不敢在宿敌旁边睡觉，硬是强撑着困意。
　　把自己已经看过的电视剧，再看一遍，是一种折磨，偶尔碰上谢珑玉出现的片段，她可能可以打起精神，走主角线的时候，陆瞬又觉得有点无聊，还被谢珑玉提醒了两次。
　　“《黑暗心理》这么无聊吗？你都犯困了。”
　　“要不然，你去睡了吧。”
　　谢珑玉说，“我说了今晚不动你，就不会动你。”
　　“是吗？”
　　陆瞬说，“你用什么做保证？”
　　谢珑玉：“我的人品。”
　　“……”
　　可是，你有人品吗？
　　“这点胆子，就敢提出，跟我工作。”谢珑玉说，“跟我工作，说不定要朝夕相处。”
　　“好过现在。”
　　“现在很差吗？”谢珑玉说，“我自认为，还是有些姿色。”
　　“自吹自擂。”陆瞬压低声音说道。
　　“难道不是吗？”电视剧正好放到谢珑玉的片段，她在剧集里的黑夜扮相，显得十分妖冶，此刻她卸了妆，但光线打在她脸上，也像是给她扑了层漂亮的粉底，格外夺人心魄。
　　陆瞬转开视线，继续看电视剧。
　　离开酒店，谢珑玉给她的银行卡，传来手机提醒。
　　转账五万元。
　　微信上，“变态”发来消息：“我记得，你还欠我两万。”
　　“什么？”
　　“第一次，你在酒店里，要求我穿情趣睡衣。”
　　不是，这句话怎么到谢珑玉嘴里就变味了？
　　“我没有要求。”
　　“你就说，是不是你提出来的。”
　　“我那是被你逼急了。”
　　“你有没有看我穿情趣睡衣。”
　　“……”
　　“所以？”
　　陆瞬咬牙，说：“这钱反正是你转过来的，你不能直接扣两万吗？”
　　“可是，哪个女孩子，”谢珑玉慢慢发着消息，“不喜欢心上人转账？”
　　……
　　谢珑玉有病。
　　陆瞬转回两万块。
　　“谢谢宝贝。”谢珑玉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
　　……
　　“跟谁聊天，这么开心？”经纪人说道。
　　谢珑玉：“跟情人聊天。”
　　“嗯？”坐在副驾驶座位的经纪人，转过头来，说，“谢小姐，你真谈恋爱了？”
　　“怎么说？不让谈恋爱？”
　　“不是。”经纪人连忙说，“如果您谈恋爱了，最好还是跟我们说一声，这样，就算被媒体拍到了，我们也好做公关解释。”
　　“知道了。”
　　然后？
　　经纪人还想多问一嘴，但还是打住了。
　　因为看到谢珑玉的笑容变得浅淡。
　　“小姐，今晚什么时候到家？”管家发来消息。
　　谢珑玉：“工作忙。”
　　“谢总希望你回家吃晚饭。”
　　烦死了。
　　有什么好吃的？
　　谢珑玉把手机屏幕扣上，又翻开，回复：“知道了。”
　　结束活动，谢珑玉没有让公司送她回家，毕竟，她当初进娱乐圈，家族就不同意，叮嘱过公司，不要暴露他们家族。
　　谢珑玉回到自己买的房子，把车从车库里开出。
　　不夜城灯火通明，幻彩的光，滑过她的车窗镜，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冷。
　　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停着的车，朝她的车吹口哨，谢珑玉降下车窗，举起手机，在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举起手机镜头，无疑相当于举起手枪。对方赶紧降下车窗，把自己埋进乌龟壳。
　　开往郊区，穿过一片雅致的竹林，就能看到成片的别墅群。
　　通过一道道紧闭的铁门。保安们看着监控器里的豪车，立即放开闸口，免得又被二小姐开车冲烂栏杆。
　　谢珑玉从车上下来，雇员手忙脚乱地抓住她随意扔来的钥匙。
　　“二妹，好久不见。”谢正则刚好也从自己的豪车上下来，穿得西装笔挺，故作优雅地笑道。
　　谢珑玉淡淡笑道：“谢大，网传你开车撞人，不是被抓了吗？”
　　谢正则笑容略淡，轻蔑地摆了摆手：“算他命大，让他给躲了。”
　　他们一前一后进入主楼，二楼传来重重的咳嗽声，谢正则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谢珑玉没动，低头继续看手机屏幕，操纵游戏人物，追杀逃跑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 11 章 越是虚弱的猎物，越不能……

　　手机屏幕闪现击杀成功的通知，随即有人在评论区里发消息：
　　“老大，你别追着我杀了，我知道错了，不应该口嗨。”
　　消息区往前翻翻，就能看到这人的消息：“我去，对面的声音好御姐，网恋吗？不出声？害羞？”
　　咳嗽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下楼，他手里似乎拿着拐杖，敲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正则咽了咽喉咙，说：“父亲，晚上好。”
　　走到近处的老人，视线移到沙发上的另外一个人，谢正则立即说：“二妹，父亲下楼了。”
　　听了这话，谢珑玉像是才知道谢廉的存在，修长的手指搭在白皙的脖颈上，轻轻捏了捏，抬起头，也不起身：“哦，爸。”
　　谢廉皱眉，说：“又在打游戏？我看，你也需要被送到网瘾管教中心。”
　　“可以啊。”
　　谢珑玉瘦削的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说，“我没问题。”
　　“你……”
　　谢廉说，“你跟你妈一样，都是不成器、没出息的。”
　　“我跟我妈不一样。”
　　谢珑玉说，“至少，我们没出息的部分不一样，首先，我不爱喝酒。”
　　谢廉沉着脸，没再理会她，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对身边的雇员说：“开饭吧。”
　　“去把夫人叫下楼。”
　　餐厅里，雇员们正在紧张地布置，中央摆放着漂亮名贵的花，其中一名年轻的雇员，忍不住俯身，想要去触碰，被另外一个老雇员紧紧掐住手腕，对方瞪大眼睛：
　　“你做什么？你知道这盆花多少钱吗？你打工一年都还不上！”
　　“这么贵？”年轻雇员咋舌，慌忙地收回手，说，“可是，这花，不是待会就要撤下吗？”
　　难道，就摆个晚餐的时间？
　　“对，是。”老雇员压低声音，说，“这是夫人最喜欢的花，她身边人嘱咐了的。”
　　管家走进餐厅，说：“都准备好了吗？谢总要过来了。”
　　“准备好了。”
　　雇员们留下了四个人，站在餐桌不远，准备随时听候吩咐。年轻雇员垂眼，忍不住借着暗处的光，向明亮的餐桌上打量，很快就见到了这一片别墅群的主人，谢廉。
　　谢廉今年六十，但是要比他实际年龄显年轻，眼神阴沉沉的，雇员连忙压低眉眼，不敢让他发现，自己在看他。
　　很快，又听到年轻男人的说笑声，雇员再次抬起眉头，正好撞上了男人的视线，男人穿得西装笔挺，表现得十分得体，朝他笑了笑，这，应该就是谢家的大少爷，谢正则。
　　好像，看上去还比较好相处？
　　他跟谢家的三少爷走在一起，三少爷一脸的不耐烦：“如果他不惹我，我也不会把他推倒，新来的班主任实在小题大做，还让我父母过去，她知道我父母做什么的吗？”
　　雇员没有听清他们的话，很快就被最后一个进入餐厅的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实在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袭亮眼的红裙，就连指甲也涂抹成了猩红色，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漂亮的眉毛，眼神阴沉寒凉，就像一条毒蛇，顷刻间，就能让人毙命。
　　雇员赶紧压低眉头，不再敢注视这一家人。
　　谢廉把管家留下了，让其他人都离开。
　　“夫人呢？怎么还没下楼？”谢廉不满地说道。
　　管家面露不自然，俯身，压低声音：“夫人喝醉了，可能来不了。”
　　“混账！”谢廉把银色刀叉摔在碟子上，“她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吗？天天喝得烂醉！”
　　“把小孩也带得乱七八糟！”他着重看了一眼谢珑玉，谢珑玉没吃压力，转动着手里的银色刀叉，刀叉在碟子上闪着寒光。
　　“算了，不等她了，上菜吧。”谢廉说。
　　美观、美味的餐品，陆陆续续地端上餐桌。
　　谢珑玉却没有什么胃口。旁边的谢大，对谢三说：“……我直接带人找到那个小白脸，拿着一摞又一摞的钱，往他身上砸，问他要不要和解，他被砸得脚都软了……”
　　谢大笑着，模仿着当时砸钱的手势，右手愤力地往前挥，“他当时在我面前都跪下来了……”
　　他摇摇头，遗憾地说道，“我带了两百个，只花了一百多个就解决了，就这点定力，还想攀宋家的高枝？”
　　“然后呢？”谢三听得饶有兴致。
　　谢大拿起餐巾，拭着嘴角，说：“我把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录了视频，发给宋宁了。宋宁现在没搭理他了。”
　　“哥，你太厉害了，”谢三说，“以后，我也要这样追女孩。”
　　“啧。”
　　谢大皱眉，往身边看，谢珑玉单手撑着脸颊，说：“对，就这么教谢三，到时候他进去了，就只剩我们俩平分家产。是吧，谢大？”
　　谢三有点怕谢珑玉，没敢出声，谢大说：“你怎么说话的？我还能害自己的亲小弟？”
　　“二妹，其实我也很关心你。”他说，“娱乐圈那么乱，你可别翻船了。”
　　“不会的，”谢珑玉说，“偌大的家业，由你一个人继承，那不是累坏了吗？”
　　谢大笑着，微微咬牙。
　　长桌的首座，坐着谢廉，他拿起银勺，敲了敲杯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他用餐巾擦拭嘴角的食物残渣，举起杯子，说：“最近的收购案进行得很顺利，我们把星耀传媒吃了下来，而且用了极低的价格。”
　　“恭喜父亲！”谢大、谢三激动地说道。
　　谢珑玉嘴唇微动，没有说话。
　　“以后，你们做生意就是要这样。越是虚弱的猎物，越不能放过，一定要咬住它，把它狠狠咬死，我们不吃，被其他人吃了，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被其他人吃掉。”
　　谢廉一边说，一边切割着碟子里的牛排，切得十分均匀，他优雅地叉起一块肉，送到嘴里，重重地咀嚼着，嘴边沾了一点黑胡椒汁，看上去像干了的血。
　　谢大、谢三眼神里都写着崇拜、向往，谢珑玉垂着头，叉起碟子里的西蓝花。
　　谢廉皱眉，说：“二妹，你太瘦了，不要总是吃蔬菜。”
　　“要吃肉！大口吃！”他说。
　　谢珑玉难受、作呕，童年记忆再次回溯——
　　那晚，谢廉生意不顺利，见她吃蔬菜，命令她把整盘牛排都吃了。后来，她抱着卫生间里的马桶，吐了半个晚上。
　　现在，她已经成年，有一些权力自然地回归到手心里。她说：“蛋白质吃多了，不好消化。”
　　“您也要少吃点，小心中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 12 章 “可不可以抱紧我？”

　　晚餐结束，谢家人陆续离开，雇员们进场，收拾着狼藉的餐桌。
　　年轻的雇员，看着餐桌上名贵的鲜花，可惜地说道：“难道，现在就扔了吗？”
　　“当然。”老雇员说，“难道，你还想偷拿出去，赚钱？”
　　“我只是觉得可惜。”
　　雇员说，“这么贵，又这么漂亮的花。”
　　他说着，把零落的花瓣扫进垃圾桶。
　　谢珑玉伏在车方向盘上，胳膊微微颤抖，明明没吃什么，却觉得反胃得厉害。
　　副驾驶座位上，放着瓶未启封的红酒，她把红酒瓶打开，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走到桥边。
　　今晚的风很大，人在桥上走，稍不注意，仿佛会被吹落下去。
　　头发被吹得散乱，谢珑玉猛灌了几口酒，盯着黑洞洞的水面。
　　她随手把酒瓶放在栏杆上，垂下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一动，点开通讯列表。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听到手机传来的动感彩铃声，谢珑玉思绪略顿。
　　？
　　她诧异，把手机屏幕拿到眼前，上面显示的备注是“S”，点开，看了眼手机号码。
　　没有打错啊，确实是陆瞬的电话。
　　陆瞬什么时候换彩铃了？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听，传来略微低沉沙哑的声音：“喂？”
　　谢珑玉头发被吹得凌乱，一边理着鬓边的发，一边说：“宝宝，晚上好。”
　　“……”
　　那边传来被子摩挲的声音：“你知道几点了吗？你有病吧？”
　　“你不是想要我雇用你吗？”
　　谢珑玉说，“你这样的态度，我怎么雇用你？”
　　“我是给自己请员工，还是老板？”
　　“好。”那边顿了顿，清冷的声音变得持稳，“请问，谢总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谢珑玉盯着水面远处的船，那条船离她好远，又好近。仿佛她伸手，就能触碰到。
　　“我喝醉了，不能开车，”谢珑玉嘴唇动了动，说，“你来接我。”
　　“我给你点代驾。”
　　那条船似乎驶近了，海水的腥味扑鼻而来。
　　谢珑玉发现是自己走近了，身体贴在了栏杆旁，心脏跳得极快：“不行，必须你过来。”
　　那边低骂了一声。
　　随即说：“你在哪里？”
　　她在哪里？
　　她不知道。
　　“我好像在海里。”她说。
　　陆瞬确信，谢珑玉确实喝多了。
　　想把电话挂断，犹豫了几秒钟，开始指导醉鬼怎么点开手机地图，看自己的位置。
　　陆瞬刚睡醒，清冷的声音染了点惺忪的鼻音，多了几分温柔。
　　她的声音，贴在谢珑玉的耳边，好像是她的热息，在她耳边传递，谢珑玉放在桥栏杆上的手，指尖动了动，说：“宝，你好温柔。”
　　？
　　什么啊？
　　陆瞬心想。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醉鬼哼道。
　　“……？”
　　“你的彩铃声啊。”
　　“什么？”
　　“不是你设置的？”
　　“不是。”陆瞬按了按眉心，说，“从去年开始，我的彩铃声就一直在变。”
　　不行，她得想办法，把手机的彩铃声关了。
　　她简单收拾，准备出门，徐心维正好从卫生间出来，见到她要往外走，略微吃惊：“瞬儿，你要去哪里？”
　　“兼职。”陆瞬扶着斑驳的墙壁，稍稍弯腰，把鞋拔拿起来，放在临时鞋架上。
　　兼职？什么兼职？又是大半夜？
　　徐心维还想说点什么，陆瞬就把门打开，往外走了。
　　陆瞬打车到“问东桥”。
　　司机一直说话，语气戏谑：“美女，这么晚了，去问东桥做什么？”
　　“白天的时候，那里刚出过交通事故。”他通过后视镜，瞄着后座的女人，女人垂头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衬得她脸颊白惨。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声音有点低：“出了什么交通事故？”
　　“哦，可惨了，追尾，好几个人都送去医院了。”
　　说完，女人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他突然警觉，心脏也快跳起来。
　　不是吧？该不会……
　　司机赶紧闭嘴，一脚油门下去，车飙得更快了。
　　开到桥上，心脏快吓裂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行人道侧。
　　陆瞬下车以后，车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飙走了。
　　刚才上桥的时候，她就看到坐在石阶上的谢珑玉，谢珑玉脚边放着瓶红酒，视线涣散。桥上的灯映在她的侧脸，显得十分鬼魅。
　　谢珑玉的豪车，停在桥下。
　　她脚步停在她的车边，给谢珑玉打电话，片刻后，谢珑玉接听：“喂？”
　　“我过来了，在你的车旁。”陆瞬说，“你从桥上走下来。”
　　“走下来？”
　　“嗯。”
　　“我还以为你说跳下来。”
　　你有病吧。这四个字，涌到她的嘴边，她没有说。
　　陆瞬略微皱眉，结束通话，思考了两秒钟，走上了“问东桥”。
　　谢珑玉还是跟刚才一样，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个幼儿园的学生，等着家人过来接送。
　　夜风吹拂，谢珑玉穿得很单薄，坐在石阶上，抱着自己的小腿，又像是在外流浪了很久。
　　她眼圈泛红，视线慢慢聚焦。
　　看到桥下走上来的修长身影，走得很缓慢，慢慢地，走到她跟前，一脸不满：“大半夜，喝这么多，还坐在桥上？”
　　“对啊。”
　　谢珑玉张开手臂，索要拥抱，说，“一种行为学。”
　　陆瞬没有抱她，说：“走吧，送你回去。”
　　“你抱我。”谢珑玉伸出白皙的胳膊，朝向高挑的身影，仿佛对方不抱她，她就不打算起来，要一直赖在地上。
　　陆瞬不打算吓唬来往车辆，单手伸出，让谢珑玉抓住她。
　　“你真的很没有情趣。”谢珑玉说，“你到底跟谁谈过恋爱？”
　　她拉着陆瞬纤细的胳膊，有意使坏，几乎把身体都交托给了她。
　　陆瞬力气不大，差点被她撞飞，冷眉说：“反正不是跟你。”
　　谢珑玉含笑的唇角略略收敛，说：“你不要勾起我的占有欲。”
　　神经病。
　　是破坏欲吧。
　　陆瞬忍住，才没有把谢珑玉推下桥。
　　“好冷，姐姐。”谢珑玉单薄的身体，试图埋进陆瞬的怀抱里，“可不可以抱紧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 13 章 你，抛弃我

　　单薄的身体紧紧靠着陆瞬，谢珑玉不知道在桥上坐了多久，浑身冰凉。
　　陆瞬极为不习惯，跟别人靠得这么近，借着往前走的步势，想要脱离谢珑玉的怀抱，但是谢珑玉就像八爪鱼一样，把她抱紧了，她只好动手，想把谢珑玉撕开。
　　“别占我便宜！”
　　“我冷。”谢珑玉的呼吸喷吐在陆瞬的脸边，就像女鬼一样。
　　陆瞬：“我把外套给你。”
　　“哦，”谢珑玉说，“那你脱吧。”
　　“……”
　　陆瞬说：“你先不要抱着我，你抱着我，怎么脱？”
　　“啊，不好吧？”
　　谢珑玉说，“这还是在外面呢，要做这么害羞的事情吗？”
　　“你不要进行暗示。”陆瞬说，“只是脱一件外套！”
　　谢珑玉贴着她的身体，嘴唇略略擦过修长的脖颈，眼神变得晦涩，想要标记，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陆瞬把她推开，大步往前走。
　　“喂，不是要给我外套吗？”
　　谢珑玉说，“你耍赖皮。”
　　陆瞬脚步略顿，回头看，用薄外套把自己裹紧了，继续大步朝前走。
　　她把谢珑玉的豪车，开到路边，谢珑玉还在原来的位置，纤细的手臂交叠，放在路栏杆上，精致的脸埋在手臂里，看上去就像在哭。
　　不至于吧？
　　陆瞬喊了一声：“谢珑玉？”
　　谢珑玉双肩颤抖，语气破碎：“你，抛弃我。”
　　深夜，路上的车少了许多，但还是有那么几辆。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路边的两个年轻女人，车速都慢了下来。
　　陆瞬察觉到他人的视线，把车窗降下，对快要靠过来的小车说道：“你要不要凑近点看？”
　　此话一出，小车飞速离开。
　　“你上车吗？”
　　陆瞬说，“你不上车，我就开走了。”
　　“你一点都不体贴，还不哄我。”
　　“……”
　　“哼。”
　　“……”
　　陆瞬真想一脚油门下去，离开这里。
　　打工人，要有打工的心态。那就是，面对难搞的老板。
　　这种心态，或许破产以前，陆瞬还不了解。破产以后，她算是了解了。
　　“你不是冷吗？”陆瞬放软语气，“上车吧。”
　　谢珑玉抬起脸，白皙的脸颊上，一点泪痕都没有。
　　她上了车，说：“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
　　“……”
　　陆瞬说：“你不要想尽办法，占我便宜。”
　　她点戳中控台上的平板，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就回家吗？”谢珑玉说，“再去喝点？”
　　刚才她上车之前，就把脚边的红酒瓶，随手扔进垃圾桶。
　　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带上车再喝点。
　　光影铺在陆瞬的脸上，把她的脸映得迷离，谢珑玉嘴唇发干。
　　或许刚才还有调笑的意味，此刻、现在，她真有点，想吻陆瞬的冲动。
　　“我不喜欢喝酒。”陆瞬点到平板导航的历史记录，想要找到谢珑玉住址的线索。
　　“陪我喝点儿。”谢珑玉头放在陆瞬的手臂上，轻轻蹭了蹭。
　　这让陆瞬半边身体都有点发麻，随即收回手，谢珑玉开口说道：“S、S。”
　　“嗯，我在。”车载AI立即应声。
　　“？”陆瞬没想到，谢珑玉把自己的车载AI这样命名。
　　“最近的酒吧在哪里？带我们过去。”谢珑玉说。
　　AI立即生成了几个酒吧的地址，谢珑玉在屏幕上点戳：“这家吧，这家评分高一点。”
　　“好的，主人，S为您导航去‘Echo’酒吧。”
　　“不是。”陆瞬说，“我有说要去吗？”
　　“陪我嘛。”谢珑玉眨眨眼睛，说，“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酒，多危险啊。”
　　“你也不想我遭遇危险吧？”
　　她说，“看在钱的面子上。”
　　陆瞬脸沉着，稍稍松气，说：“多少钱？”
　　“我说了，五万一次。”
　　“行。”
　　跟谢珑玉接触的前两次，她转账都很爽快，陆瞬觉得以目前的经济状况，不要跟钱过不去。
　　“我先申明，”陆瞬纤细的手臂握着方向盘，边转动边说，“我不喝酒。”
　　“行，你就当陪我。”
　　隔老远，就看到Echo酒吧的字母标识，闪着银色的光。
　　酒吧前坪的车位已经满了，陆瞬想出去找车位，想让谢珑玉先下车等着，但是看她一副醉态，门口又扎堆站着，吸烟的男男女女。陆瞬张了张嘴，随即没有说出口。
　　她不认为谢珑玉会吃亏，但鉴于她现在喝醉了，不省人事，不一定能像平时那样损。
　　找到车位，停车，陆瞬边解安全带边说：“你确定要去吗？”
　　“我看你现在，已经醉得不行，我建议你现在回家，免得白天头痛。”
　　“我还想喝点儿。”
　　谢珑玉扯着安全带，一时半会没解下来，陆瞬只好靠过去，给她解开。
　　两人无限贴近，谢珑玉甚至能感受到陆瞬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谢珑玉指尖微动，想抬起手拥抱陆瞬，但还是没有多余的举动，任凭陆瞬盖在她的身上。
　　“走吧。”陆瞬压根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氛围，放下解开的安全带。
　　走到酒吧门口，人群嬉笑声变大，陆瞬往声源看去，见到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朝着谢珑玉抛来眼神：“嗨，美女。”
　　谢珑玉勾唇笑了笑，这极大刺激了对方的主动性，她脱离伙伴，走了过来：“第一次来吗？之前没见过你。”
　　“第一次。”
　　“可以荣幸请你喝一杯吗？”
　　谢珑玉没应声，抿唇笑，手轻轻搭在陆瞬的手臂上，陌生女人转过眼，看到她身边如同坚冰一般的陆瞬。
　　刚才她们走过来，就吸引了女人的注意，这两人举止并不亲密，所以女人还以为她们只是朋友。
　　谢珑玉的反应，让女人认识到，这一对，可能不止是朋友，或许处在暧昧期。
　　陆瞬眼神寒凉，碰触她视线的人，都不免感到被冻伤。
　　漂亮是漂亮，可是看上去，脾气不太好。
　　“那我请你们都喝一杯？”女人提议道。
　　气质寒凉的女人，确实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说：“我不喝酒。”
　　陆瞬往里走，谢珑玉搭着她的手臂，回头看向女人，做出无奈的表情，指了指身边人，又指着自己，捏着拳头，表现身边人对她有极大的占有欲。
　　刚才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酒吧里传来的嗡鸣声、震动声。
　　现在走进酒吧，震感的音乐一下子笼罩上来，让人听不清周围的人声。
　　中央舞台上，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在跳舞，她们头顶有镭射灯，红色射线不停扫描人群。
　　谢珑玉像是经常来酒吧的人，抬起头，让射线滑过她的手心。
　　陆瞬想离开，觉得这里充斥声污染、光污染。
　　谢珑玉张了张嘴，陆瞬听不清，于是，谢珑玉靠过来，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根说：
　　“我们去包厢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 14 章 难道，我们只有金钱交易……

　　酒吧侍应生过来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们包厢是预约制，现在已经满了。”
　　迷幻的灯光擦过两位年轻客人的脸，一位气质冷冰冰的，就像是迷离的光要在冰面上融化，坚冰纹丝不动，叫人心生寒凉。
　　另外一位，就像是深夜里沾着露水的玫瑰，让人神往，但是离得近了，又能看到她枝叶上的尖刺。她唇角含笑，但眼神里总透着一丝阴沉。
　　两位都是不好惹的主。
　　侍应生不由得咽了咽喉咙，想要错开跟她们对视的目光。
　　“你们酒吧的俱乐部，要怎么加入？”其中一位客人问道。
　　不是讨论包厢的事情吗？怎么突然提到俱乐部了？
　　他看这名客人衣着不菲，想要拉单，连忙说道：“充值一万，就可以加入俱乐部。”
　　客人抬起手，竖起两根细长的手指，说：“我充值二十个。”
　　侍应生惊讶，以为自己没听清，连忙凑近一些。
　　客人红唇微动，含笑说，“现在，有包厢了吗？”
　　“您要充值二十万吗？”侍应生连忙说，“那我帮您去协调一下，您稍等，大厅区太嘈杂了，请来贵宾室！”
　　“不用。”客人坐在卡座里，双腿交叠，说，“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侍应生不敢让这位尊贵的客人一直等着，连忙跑开，协调包厢的事情。
　　两分钟不到，侍应生跑了回来，领带都有点凌乱，气喘吁吁说：“两位，楼上包厢请。”
　　二楼视野开阔，不但能看到酒吧舞池的全景，另外一面也做了落地窗设计处理，可以将商圈夜景尽揽眼底。
　　包厢自带露台，可以站在露台上，观看中央舞池的表演。
　　侍应生捧着平板，几乎是单膝跪在谢珑玉身边，谢珑玉十分消受别人的奉承，懒散地拿起手机扫码，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点，进入俱乐部会员注册页面。
　　她手指一动，输入付款密码，页面显示注册成功。
　　侍应生眉开眼笑，说：“您需要点单吗？”
　　他快速操作平板，把酒吧的点单页面展示，谢珑玉抬起另外一只手，指向对面的陆瞬，说：“让我的朋友先点单。”
　　“我不喝酒。”
　　侍应生站在陆瞬身边，连忙弯腰，说：“我们‘Echo’除了酒品做得不错，不含酒精的饮料也非常出名。您可以看一看，我推荐‘冰川玫瑰’‘海边落日’……”
　　“冰川玫瑰？”
　　这是什么？
　　高中时代，同学们喝奶茶，经常能听到这样文艺的名字。
　　陆瞬望文生义：“牛奶加玫瑰香精？做气泡处理？”
　　侍应生：“……”
　　“海边落日？”陆瞬说，“那应该是海盐味的……橙子水？落日的景象，差不多是橙红色。”
　　“……”
　　侍应生忍不住说：“您之前喝过吗？”
　　“我猜的。”
　　陆瞬说，“那给我来一杯Water Oxidance.”
　　“？”
　　“啊？”
　　“配合你们店名Echo的基调，我认为你们的菜单，需要来几个英文名。”
　　陆瞬说，“Oxidance，也就是氧烷。”
　　？什么东西？
　　与包厢连接的露台，较为安静，谢珑玉听到她们的对话，抿唇笑了笑。
　　“那给我的朋友，来一杯氧化二氢吧，也就是纯净水。”
　　“…………”
　　侍应生沉默，用“您好装啊”的眼神回应身边的客人，表示对她的认可。
　　陆瞬只要了一杯水，侍应生转而问谢珑玉，谢珑玉随便圈选了几个。
　　侍应生送了小食过来，陆瞬没有大半夜吃东西的习惯，谢珑玉随便吃了一点干鱿鱼。
　　酒桌上摆着五彩缤纷的酒杯，谢珑玉混着喝了几口。
　　陆瞬说：“酒精混着喝，伤身。”
　　“关心我吗？”
　　“对，”陆瞬说，“毕竟你是发工资的老板。”
　　“你这么说，让人挺伤心的，”谢珑玉端着鸡尾酒，眼睛里泛着一片水光，说，“难道，我们只有金钱交易关系？”
　　“难道不是？”
　　谢珑玉吸了吸鼻子，擦拭眼角。陆瞬没有理会，捏着玻璃杯喝了口水，放回到桌面。
　　露台的玻璃窗户紧闭，楼下轰鸣的音乐，震得玻璃颤动，仿佛随时都要碎裂，落入人群之中。
　　在舞池狂欢的人们，似乎并不在意楼上的露台是否符合室内装修安全，纷纷陷入迷醉的池底。
　　陆瞬觉得心跳声很快，震得胸口发颤，不舒服。
　　她很少来这样的场所，即便偶尔进入，也会很快离开。
　　谢珑玉见她不理会自己，也不再假装哭泣，小口小口地抿着手里端着的酒杯。
　　她眼神里的迷醉，跟台下人们的眼神如出一辙。
　　只有今晚，只要今晚。
　　“我们去跳舞吧。”谢珑玉说。
　　陆瞬：“不去。”
　　“加钱。”
　　“……”
　　“加多少？”
　　别说刚才的侍应生了，她现在也是跪在满地的金钱之上。
　　“两万，陪我跳十分钟。”
　　陆瞬思考了两秒钟。合算。
　　她边起身边说：“你下次要来酒吧，记得提前跟我说。”
　　“怎么？”
　　“我好及时买速效救心丸。”
　　一边是两万，一边是可能会发作的心脏病。鉴于现在她还年轻，破产以前，也比较自律，吃得健康，睡得早，应该不至于就在楼下病发。
　　陆瞬赌了。
　　舞台上已经换了一批舞者，穿着更为暴露，台下的人群也更为癫狂。
　　谢珑玉握着陆瞬的手，把她扯进舞池中央，陆瞬动作僵硬，周围人群很拥挤，时不时撞过来，总是让她不经意跟谢珑玉贴在一起。
　　谢珑玉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另外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让她扶着自己的腰。
　　隔着薄薄的裙子，她的手能感受到谢珑玉的体温，很凉，腰身，也很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人群开始变少，人们发现了她们，有意给她们让开空间。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陆瞬想要离开，但是谢珑玉紧紧地贴着她，说：“还不到十分钟。”
　　有人鼓掌、有人欢呼，谢珑玉像个疯子一样，陶醉在人群之中。
　　“十分钟到了。”陆瞬头也不回地离开舞池中央。
　　谢珑玉喝多了，反应慢一拍，慢慢地走出中央。
　　很快，有人拦在她身前，说：“美女，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 15 章 好热

　　陆瞬大步走出，稍稍回头，发现谢珑玉落在身后，似乎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人，看上去像个地痞，满脸匪气，谢珑玉抬手，挡开了对方想要揽过来的手。
　　陆瞬皱眉，思考了半秒钟，便快步走回去，她伸手握住谢珑玉的手腕，把她从男人面前带离。
　　谢珑玉喝得醉醺醺的，没站稳，几乎是砸进陆瞬的怀抱里。
　　陆瞬吃痛，但稳住了身形。
　　“美女……”陌生男人调笑道。
　　陆瞬寒着脸：“滚开。”
　　她满脸煞气，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男人笑容也有点僵硬，似乎觉得没面子，嚷道：“怎么说话的？只是想请你们喝杯酒，装什么？一看就是出来玩的……”
　　他想扯陆瞬的手臂，陆瞬搡了回去，男人没站稳，往后趔趄，更觉得没面子，捋起袖子，想要做点什么。
　　侍应生很快看到了这一幕，赶紧过来阻拦，狠狠地抱住了男人的腰：“兄弟，兄弟，别上火……”
　　他心想，靠，你可别把我金主吓跑了。
　　陆瞬举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男人。
　　男人赶紧撇开头，捂着脸：“靠，你们要干嘛？”
　　“你想做什么？”
　　陆瞬说，“我在固定证据。”
　　男人彻底哑火，只敢欺负抱住他的侍应生了：“你抱着我做什么？撒开手！我现在就给她们好看！”
　　侍应生：“……”
　　他稍稍松手，发现男人也不离开，只是低头骂他。
　　谢珑玉靠在陆瞬的怀里，轻声说：“你好霸道。”
　　陆瞬：“……”
　　回到车里，谢珑玉脸颊绯红，拽着安全带，一直对不齐卡扣。陆瞬只好侧过身，帮她系上。
　　“以后，你少来这样的场所。”陆瞬说。
　　喝多了酒，外面的夜景，在车窗上糊成一片。谢珑玉喜欢这样的感觉，一切都是朦朦胧胧，隔着云雾，五官被封闭，只能聆听心跳声。
　　身边人嘴唇张合，说出来的话，谢珑玉几乎不能理解，忍不住在心里复读，陆瞬此刻说的话——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你好像我妈妈。”谢珑玉说。
　　陆瞬点火，转动方向盘，听到她的话，不由得皱眉：“什么妈妈？”
　　“你在管教我吗？”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陆瞬说，“不立危墙之下。”
　　谢珑玉这个疯子，有时候她都怀疑，她故意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陆瞬知道，有一部分人爱挑战危险，享受那种肾上腺素爆炸的感觉。
　　话又说回来，她干嘛要管谢珑玉？
　　谢珑玉嘴唇动了动，低声咕哝，陆瞬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她在重复自己的话。
　　此刻的谢珑玉，就像个刚刚识字的小朋友，不能理解大人的话，所以反复把大人的话念读。
　　陆瞬头大，这个月她才刚满二十，没觉得自己具备母性。
　　“你家在哪？”陆瞬说。
　　又回到了不久前，刚接到谢珑玉的时候。
　　谢珑玉：“海城壹号。”
　　陆瞬顿了顿，当然知道海城壹号，这是非常著名的楼盘，即便是房价走低的如今，也保持着稳定的趋势。
　　几乎没怎么用导航，陆瞬就把车开到了“海城壹号”，毕竟之前也有认识的人住在这里。
　　谢珑玉的车牌号被登记过了，所以直接通过了保安亭设下的关卡。
　　“你住哪一栋？”陆瞬问。
　　“A。”
　　陆瞬把车开进了A栋的地下停车场。把车熄火，陆瞬说：“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送了。”
　　上车以后，谢珑玉就似乎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此刻，她像是身体无法运转，捋着安全带。
　　陆瞬没法，只好帮她解开卡扣，谢珑玉歪歪斜斜地靠着车门，想要打开。
　　这状态，能乘坐电梯上楼吗？别在电梯里睡着了。
　　陆瞬无奈，说：“等你醒了，得给我加钱。”
　　她走到副驾驶座旁，把谢珑玉扶出来，谢珑玉脚软，几乎挂在了她身上。
　　陆瞬吃力，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没多少力气。她咬咬牙，把谢珑玉搂住。
　　锁了车，把谢珑玉半搂半扶到电梯旁。
　　“你住几楼？”
　　“嗯？”
　　“你家在几楼？”
　　谢珑玉眨眨眼睛，思考了几秒钟。电梯下沉到负一楼，“叮”的一声打开了。
　　“九楼。”
　　每一层只有两户。
　　901的门，看上去没有多少使用痕迹。应该是902？
　　“902吗？”陆瞬问。
　　“嗯，对。”
　　902是智能门锁。
　　陆瞬只好再次摇醒谢珑玉：“门锁密码？”
　　“1012。”
　　“你生日？”
　　“你记得我生日？”
　　“不是你说，你比我小两个月吗？”
　　“我还以为，你记得我生日。”谢珑玉吸了吸鼻子，做出委屈状。
　　输入门锁密码，突然响起机械女音：“亲爱的主人，你回来啦，辛苦了，么么！”
　　把陆瞬吓一跳。
　　意识到是智能门锁发出来的声音，陆瞬不由得感慨：“你好无聊。”
　　这每天一回家，就要被欢迎一次。
　　陆瞬一只手扶着沉甸甸的谢珑玉，谢珑玉很瘦，不重，但是架不住她手臂发酸，感觉就像扛着麻袋。
　　另外一只手推开门，颇有些费力，白皙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汗珠。
　　有点想把谢珑玉扔在门边了。
　　陆瞬：“你家装了智能系统吗？”
　　“装了。”
　　“嗨，把灯打开。”陆瞬摸索开关无果，只好朝着屋内喊道。
　　“嗨，我是主人，把灯打开。”谢珑玉说道。
　　话音刚落，黑漆漆的室内依次亮灯。
　　“？”
　　灯光下，谢珑玉的脸显得绯红，她说：“要加称呼。”
　　“……”
　　不是，你每天这样唤醒智能系统，不觉得羞耻吗？
　　从玄关往里走，便是宽阔的客厅，客厅靠里侧的位置，悬挂着巨大的幕布，投影仪放在另一侧的落地窗旁，正对着幕布。
　　没有传统的沙发，只有一个软垫一张小方桌，谢珑玉似乎不需要招待客人。
　　桌上散乱地摆着几个药瓶，陆瞬无意窥探她的隐私，随便扫了一眼。
　　客厅落地窗外，是市中心的夜景，建筑内透光照明，透薄奢华。
　　她把谢珑玉扔在了软垫上，却没想谢珑玉搂着她的脖子，把她一并带倒在垫子上。
　　“主人，我察觉您有些热，需要打开空调吗？”机械女音突然说道。
　　客厅天花板的灯做了设计，像是繁星一般点缀着。
　　暖色的光芒，照映下来，陆瞬鼻梁细直挺拔，藏在了阴影里，轮廓格外好看。
　　谢珑玉蹭了蹭她的鼻梁，轻声说道：“好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 16 章 “该怎么把她抓回来？”

　　外面灯火稍歇，但仍旧喧嚣，充满着夏夜的躁意，这是一座不眠不休的城市。
　　光芒流泻进来，与室内星灯交融。
　　谢珑玉动了动嘴唇：“嗨，Abyss，把窗帘拉上。”
　　她贴在陆瞬腰间的手，滚烫无比，陆瞬把她的手撕下来，但她喷吐的热气，夹杂着微醺的酒意，执意要把人染醉。
　　“Abyss？”
　　“对，我全屋智能的名字，”谢珑玉手搭着陆瞬的后颈，轻轻敲击，“A-b-y-s-s。”
　　陆瞬刚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Abyss，无底深渊。
　　这名字取的……
　　确实，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谢珑玉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把空调打开。”谢珑玉接着说。
　　挂机空调装在客厅的右侧，正对着她们，凉飕飕的风轻轻吐出，陆瞬身体消热了不少。
　　谢珑玉的力气很大，紧紧箍着她，她一时无法挣脱。
　　她的嘴唇，轻轻擦着她的脸颊：“你热吗？”
　　“你现在这样抱着我，很热。”陆瞬说。
　　“你不想要我吗？”谢珑玉声音很轻，脸上多了些媚意，要是心神不守的人看了，一定会被她蛊惑，她就像烂俗电影片里，唯一让人心颤的女鬼。
　　“你觉得呢？”陆瞬再次强调，说，“我是直女。”
　　只要能回击谢珑玉，让她感觉到痛。
　　谢珑玉略略皱眉，说：“你不用跟我强调。”
　　“你不要逼我，真的去查你跟谁恋爱过。”
　　一查就露馅。
　　陆瞬心想，但面上不动：“你已经做了，很多无耻的事情，再多做一件，对你来说，又有何妨？”
　　“是啊。”
　　谢珑玉说，“反正我是无耻的、可鄙的。”
　　“多做一件，少做一件，又能怎么样？”
　　她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抚摸着陆瞬的后颈，说，“但是，我不敢。”
　　“如果有男的，真的得到过你，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谢珑玉说。
　　她眸子漂亮，但就像深渊一样，会把人吸入绞碎。
　　谢珑玉轻轻皱眉，手上的力气减轻，陆瞬得以逃脱，迅速从软垫上起身，几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小狗，小狗，还需要驯养。
　　谢珑玉修长的手，按着胃部的位置，那里传来一阵阵绞痛。可能是喝酒喝多了。
　　随手拿起小方桌上的药片板，哆哆嗦嗦地掰下两粒药，塞进嘴里，生生地咽下去。药味的苦，在嘴里、喉咙里蔓延。
　　谢珑玉指尖颤抖，等待着药效，稍微缓解了，起身，走到厨房中岛台，接了杯温热的水。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不像面对陆瞬时那样含笑，面色泛冷，一口一口地抿着水。
　　“主人，我感觉你的体温很低，注意保暖。”Abyss提醒道。
　　谢珑玉把水杯放在中岛台上，杯底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小狗跑了。”她站在落地窗前，窗户上倒映着她修长的身形，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嘴唇动了动，“该怎么把她抓回来？”
　　八月的躁意不减，一直蔓延到了下旬。
　　“最近忙什么呢？”女人说，“都暑假了，还这么忙？”
　　她穿着性感，举止懒散，躺在椅子里。旁边隔着玻璃窗，里面传来悠扬的音乐声。
　　坐在一旁的女人，靠坐着，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
京@墨@筝@狸　　女人没有管同伴的冷淡，眉头挑了挑，分享着兴奋的好消息：“你说巧不巧，今天我难得去公司，知道我看到谁的简历了吗？”
　　“嗯？”同伴似乎兴致不佳，要把冷淡进行到底。
　　“陆瞬！”女人说，“就是我们班上那个眼高于顶的学委。”
　　她龇牙咧嘴，说，“那些年，没少记我名字，说我不遵守课堂纪律。”
　　同伴听到“陆瞬”的名字，表情才稍有变化，白皙的手抵着下巴，眼神里透出一点兴味。女人察觉到她微妙的变化，这似乎是一种鼓励。
　　她接着说：“啧，真没想到，陆瞬会给我家的公司投简历，她都不打听打听吗？我看，她应该是缺钱缺到乱投医了。”
　　“我把她的简历留下来了，”女人说，“我得想想，该怎么‘回报’她。”
　　她说，“老谢，你觉得呢？”
　　谢珑玉指尖触着脸边，轻轻摩挲，说：“你把她简历扔了。”
　　“嗯？为什么？”
　　“她不是缺钱吗？”
　　女人思考了几秒钟，点了点头，大笑说：“你说得对！”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陆瞬的脸上，她皱了皱眉，快速扫了一眼HR的短信：“陆小姐，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司的招聘标准。”
　　她戳开号码，回拨，那边接得很快：“呃，啊，你是？”
　　“我是陆瞬，”陆瞬说，“我不是过了贵司的一轮面试吗？我想问，为什么我现在又不符合标准了？”
　　“是这样的……我司还是觉得您缺乏演员专业背景，培养周期过长，实在不好意思。”
　　当初面试，陆瞬走进会议室，几乎所有的面试官眼睛都亮了。
　　这，外形实在太好了，没有表演专业背景，也没事，内部找个老师培训一下，还能以此来压价签合同。
　　“谁这么觉得的？”
　　陆瞬说，“是你们姓汤的股东吧？”
　　当初向娱乐公司投简历，她做了下基本了解，知道目前的这一家，跟高中不对付的同学有关联。但是，她看公司的经营人员有所变化，就想赌一把。
　　现在看来，姓汤的这一家，还是在这家公司掌握话柄。
　　“呃，不是……”HR变得结巴。
　　“影视行业已经缩紧，贵司用这种态度来招聘新人，我认为十分不专业，怎么穿过目前的疾风劲浪？”陆瞬不爽地说道。
　　那边语塞，陆瞬觉得没有必要为难她，为难她的，又不是HR。
　　她把电话挂断。
　　气得想摔手机，但是，摔了还要买，她没钱。
　　陆瞬漂亮、天赋异禀，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的人，就像繁星一般。但是讨厌她的、恨她的，也不在少数。
　　这不，又来同学给谢珑玉甩来直播链接。
　　比起陆瞬，谢珑玉的人缘就要好太多了。
　　“没想到，陆瞬也有今天。”同学说。
　　谢珑玉敷着面膜，点开直播链接，就看到陆瞬十分不自在地坐在手机镜头前，不停地调整手机位置，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观看人数不多，几乎都是熟人。如今的大数据就是这样，会不停地向熟人推送消息。
　　直播留言区：
　　“嗯？陆瞬？”
　　“学委，听说你家破产了，这是真的吗？”
　　“真的，她还休学了。”
　　“啊，刷个小星星，支持一下你。”
　　偶尔进来几个路人。
　　“美女，好漂亮啊，多少钱？”
　　陆瞬皱眉，点戳屏幕，把这条消息举报。
　　谢珑玉一只手轻轻按着面膜，另外一只手，放在屏幕礼物投放的位置，悬停了两秒钟，收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 17 章 “你让我感觉到兴奋。”

　　大学开学季在即。
　　谢珑玉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这家高尔夫球场的沙发还不错，每次靠着，都觉得比较舒服。
　　她朝助教招了招手，站在玻璃栏杆边的助教立即走过来，弯腰问道：“谢小姐，你准备下场吗？”
　　“你们家沙发还不错，什么牌子的？”
　　“……”
　　助教停顿了两秒钟，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说：“好的，谢小姐，我这就去问问。”
　　烈日晒得草坪微微发焦，即便是坐在三楼的休息区，也能感受到烫意。
　　谢珑玉昏昏欲睡，喝了一口冰凉的美式，都不见清醒。要不要找点事情做？
　　楼下草坪传来吆喝声，谢三就像条疯狗，乱蹦乱跳。
　　他在家族群里发自己推杆击球的视频，备注为“醉酒的妈”的用户点评：
　　“。”
　　“黑了。”
　　“注意防晒。”
　　用户名“William”，点评：“男孩子黑一点，阳刚。”
　　“。”
　　谢珑玉发了个句话。
　　William：“？”
　　“爸，你别管二妹，二妹就是羡慕你夸小弟。”用户名“xzz”回复。
　　用户名“X”跟着说：“爸，你刚才教我的，比教练还管用。我现在挥杆的节奏都加强了！”
　　谢珑玉越看越困，感觉误闯“好评返款群”了。
　　正准备把手机熄屏，又滑出备注为“小狗”的消息：“之前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没头没尾。
　　但是，谢珑玉知道“小狗”的说话风格，仿佛多说一句半句，就会有损自尊。
　　落难的陆瞬，就像个掉在她手里的面团，忍不住想把她摔打搓揉。
　　“怎么，准备放下高傲了？”谢珑玉回复。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停顿，又再次显示：
　　“不如说，是放下自尊。”
　　“你放下了吗？直到现在，你还一直强调自尊。”
　　“这不就是你的兴味吗？如果我立即缴械投降，你很快就会觉得没趣。”
　　陆瞬站在屋檐底下，脸色阴沉沉的，很快就收到了谢珑玉发来的动画表情包，上面写着“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狗东西。
　　神经病。
　　“你之前录音威胁我的事P/M/D/U/J/I/A，我已经交给我的律师了。”
　　“是吗？”
　　谢珑玉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陆小姐，你不从商，实在太可惜了，这么会玩零和博弈。”
　　“我不认为，你选择我，会有损你的利益。我们可以一起把蛋糕做大。”
　　“也善于推销自己。”
　　谢珑玉发出消息后，那边就沉寂了，似乎在等着她的决定。
　　夏日乏困，陆瞬就像一抹清凉，提神。
　　“几乎每家公司都有实习考察期。”
　　“你认为呢，陆小姐？”
　　“好。”
　　“按说你上次的表现，直接把我扔在家里，不管我的死活，就已经出局了。”
　　“我已经把你送回家了。”
　　“还有，Abyss陪着你，我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
　　“Abyss没有实体，如果我食物反流，引发呛咳，堵着呼吸道了怎么办？”
　　谢珑玉敲击着手机键盘，说，“陆小姐，考虑得不太周全。”
　　“那职场性骚扰怎么说？”
　　陆瞬挑破话题，说，“那天晚上，你强行搂着我，我只是逃离案发现场。”
　　谢珑玉停顿半秒钟，说：“你又录音了？”
　　陆瞬转着手里的录音笔，面不改色：“没有。”
　　“你强调职场性骚扰，又强调案发现场，这样的专业词汇，很难让人不怀疑，你是不是录音了。”
　　“我们用的手机，如果通话在录音会触发提醒。”
　　“你可以借助另外的设备。”
　　“所以呢，”陆瞬语速不减，说，“谢小姐顾左右而言她，是不想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吗？”
　　那边传来笑意，说：“你上次录音了，拿来威胁我，这次碰到同样的事，我依旧没有反应，那样，不是显得我很笨。”
　　“难道，陆小姐想要一个很笨的对手吗？”
　　谢珑玉这个变态，一定要把她拉入赛场，进行正面搏斗。
　　不管她是不是想进入赛场。
　　不过，已经进入赛场了，她必定要把谢珑玉打倒。
　　“希望之后上法庭，谢小姐对自己的辩解，也如今天一样强大。”
　　谢珑玉没有说话，通话里，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好吧，我承认，有点被你威胁到了。”
　　谢珑玉咬咬唇，轻声说，“你让我感觉到兴奋。”
　　“……”
　　“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什么？”
　　“第一，未经我的许可，不许触碰我的身体。”
　　“嗯？”
　　谢珑玉说，“要是你触碰我的身体呢？”
　　“我也一样。”
　　陆瞬额头的细筋跳动，说，“我不会触碰你的身体。”
　　“我同意你对我做点什么。”
　　“……我不同意。”
　　“嗐。”
　　“……”
　　“还有呢？”
　　“其她的，还没有想好，等我拟个章程。”
　　“不是。”谢珑玉换了个躺姿，侧着身体，说，“是我考察你吧？应该，是我发起要求？”
　　“那你说。”
　　“我建议，你把约法三章的第一条划掉。”
　　“不。”
　　“……”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硬气的打工人。”
　　陆瞬就像只落难的凤凰，落到了地平线以下，仍旧没有放弃舔舐自己的羽毛，保持着高傲。
　　当然，这也让谢珑玉感到兴奋，她承认，有时候，她确实是个变态，想把陆瞬的翅膀捆住。
　　美式咖啡里加了冰，在玻璃杯上凝成了水珠，缓缓下落，洇湿了一小片桌面。
　　谢珑玉抬起指尖，沾了些冰水，在桌面上划拨：“你可以随叫随到吗？”
　　“可以，我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工作时间之外找我，需要另外付费。”
　　谢珑玉笑：“还能自己规定工作时间的？”
　　“这是法律规定。”
　　“……”
　　谢珑玉指尖都是水，慢慢说：“你现在有空吗？过来找我？”
　　“好。”陆瞬说，“你那边可以给我发工作合同，我有补充内容，就会提出来。”
　　陆瞬大学专业不是音乐学吗？是不是还兼修了法律？
　　“好，其她工作要求，我慢慢想。”指尖的水向下滑，落入指缝。
　　谢珑玉在家族群聊里留言：“有事，先走。”
　　然后把群聊折叠了。
　　她起身，走到电梯旁，乘坐电梯抵达负一楼，把车开出。
　　这家高尔夫球场很宽阔，离正经的大门还有几公里。
　　随意丢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谢珑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狂躁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陪我玩。”

　　谢珑玉没理。
　　来电显示“狂躁症”的号码，又疯狂地震动了一会儿，停歇了。
　　接着，又有一个显示“反社会”的号码，拨了进来，谢珑玉仍然没有理。
　　阳光把树叶映得发光，斑斓的树影飞掠挡风玻璃，投在谢珑玉细长的胳膊上。
　　她勾起唇角，把车窗降下，燥热又略带一丝清凉的风灌入，车里弥漫着树的气息。
　　从高尔夫球场所在的园林开出，谢珑玉把车停在了路边。
　　太阳高悬，热气氤氤氲氲，偶尔路过几个行人，不管有没有做防晒，步速都很快。就像是身后有火神在追，等到走到树荫底下，才会略微放慢脚步。
　　谢珑玉垂着头，修长的手指点戳手机屏幕，又开了一局游戏。
　　陆瞬打了网约车过来，隔老远，就看到了谢珑玉停在路边的豪车。
　　“笃笃。”窗边传来清脆的敲击声，谢珑玉抬头，就见到蒙着防晒面罩戴着黑墨镜的人，全副武装的样子。
　　谢珑玉降下车窗，对她笑：“瞬儿。”
　　陆瞬知道自己蒙着脸，谢珑玉不一定能认得出来，正准备出声，就听到谢珑玉含笑的声音，止声片刻，说：“你打开车锁。”
　　外面实在太晒了，就连陆瞬这种冷冰冰的人，也不免受了些躁意。
　　陆瞬提醒过后，拉了拉车后门，发现后门仍然卡着锁。
　　谢珑玉纤细的胳膊搭在车窗框上，指了指副驾驶座的方向。
　　……
　　陆瞬只好绕到另一侧的副驾驶座，拉开车门。
　　谢珑玉停得很靠里，副驾驶座的车门与路障十分贴近。
　　陆瞬身形削瘦，又灵活，抬起修长的腿，跨入，偏身上车，把车门合上。
　　用的力气有点大，车座传来略微的震动。
　　陆瞬取下全副武装，说：“叫我过来做什么？”
　　“玩啊。”
　　“嗯？”
　　“陪我玩。”谢珑玉点戳中控台按钮，车里的温度又下降了两度。
　　“外面热吧？”她逡巡的目光，在陆瞬的脸上移动。
　　陆瞬脸颊微微发红，白皙的皮肤上渗着汗珠，她抽出纸巾，轻轻按着脸，拭着汗。
　　“嗯。”
　　“这么热的天气，很适合游泳。”谢珑玉说，“我们去游泳吧？”
　　陆瞬动作略微停顿，谢珑玉看出，惊讶说：“你不会啊？”
　　“……”
　　“怎么了？”陆瞬说。
　　她有些怕水，但是，不想让谢珑玉看出来。
　　“没事，我教你。”谢珑玉说。
　　她点火，转动方向盘，黑车缓慢汇入车流。
　　“哎？你是不是该给我交教练费啊？”
　　“又不是我提议游泳的。”陆瞬说。
　　她说，“我不想游泳，待会儿，你游着，我在岸边。”
　　一想到被谢珑玉教游泳，说不定会有许多身体接触，陆瞬就觉得不自在，而且，还穿着泳衣。
　　“你带了泳衣？”陆瞬问。
　　谢珑玉不是过来打高尔夫的吗？还带了泳衣？
　　“没有，”谢珑玉说，“泳衣泳镜，游泳馆里都会卖。”
　　“而且，我的身材很曼妙，应该能找到我的型号。”
　　“……”
　　神经病。
　　“你的也是。”谢珑玉说。
　　陆瞬：“……”
　　高奢酒店的泳池，客流量不大。
　　除了打工以外，陆瞬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样的场所，都有些不适应。
　　而且，她发现酒店有了些细微的变化，智能服务更为普遍，明明才破产四个月，像是从来没有有钱过。
　　大堂经理看到谢珑玉，就迎了过来：“谢小姐，很久没过来了吧？”
　　看到陆瞬，她动作有一丝停滞，笑容没减，“陆小姐，好久不见。”
　　陆瞬奇怪：“你认识我？”
　　她记得，她没有来过这家酒店。
　　难道，是谢珑玉提前说了？
　　经理笑说：“您肯定不认识我，好几年前，我被总部派去别家酒店学习工作，曾经见过您。”
　　“嗯？”
　　陆瞬说，“你的记性很好。”
　　估计是奉承话。
　　“不是，是您的风采，让人过目不忘。”经理说。
　　她确实记性很好，见过的宾客，几乎都记得住，要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数年，就被总部提拔为经理。
　　这些贵宾里，她对陆瞬的印象也十分深刻。
　　那晚，陆瞬坐在长长的餐桌旁，周围很热闹，她靠着椅背，眉眼倦怠，修长的手放在餐桌上，指尖偶尔绕着银叉柄。
　　有大家长提议她拉小提琴，她薄唇一动，说：“不。”
　　在座的，几乎都是权势滔天，连当时侍应一旁的她，都不由得捏了把冷汗，但是，陆瞬坦然自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谢珑玉咳嗽了一声，说：“经理，我还在这里，表白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有，不是。”经理微微局促，说，“谢小姐，陆小姐，我带你们去房间？”
　　“不用，把房卡给我们就好。”谢珑玉说，“房间自带的泳池太小了，我想去楼上的那个泳池。”
　　“对了，我和陆小姐都没有带游泳装备，麻烦你们准备两套送过来。”
　　“好的，没问题。”
　　谢珑玉开车过来的时候，就订了房间，办理入住很快。
　　进入房间后，谢珑玉就四仰八叉倒在了床上，跟她待在封闭的空间，陆瞬略微不自在。
　　而且，总让她想起不久前，她们在床上……
　　陆瞬再次强调：“我不游泳。”
　　“加钱。”
　　“……”
　　谢珑玉，每次都能戳中她的软肋！
　　“别忘了，我们约法三章的第一条。”陆瞬说。
　　谢珑玉单手撑着脑袋，衣服略微凌乱，咬了咬唇，慢慢说：“好的，我知道。”
　　房间自带无边泳池，不大，谢珑玉觉得游得不是很畅快。
　　她推拉阳台的门，指了指外面的泳池，说：“这里只适合出片，你想不想拍照？”
　　她才不要穿着泳衣，被谢珑玉拍摄！
　　陆瞬断然拒绝：“不想。”
　　“哦。”谢珑玉说，“那你给我拍吧。”
　　她眨眨眼睛，说，“我想出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 被我迷到了？

　　陆瞬知道谢珑玉有点疯，但是没想到她这么疯。
　　居然会让她这个宿敌，给她拍这样的照片。
　　谢珑玉并不避讳在她面前换衣服，解开腰带，褪去身上的裙装。
　　陆瞬眼眸微动，赶紧背过身，房间安静，只有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不用这么避讳吧？”谢珑玉光着身体，站在窗帘合拢的窗边，看着陆瞬修长的背影，说，“之前，不是都看过了？”
　　“你赶紧换。”陆瞬耳根染了薄粉。
　　谢珑玉想逗弄，但是又想起陆瞬的约法三章。
　　她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但是也不想再次把陆瞬吓跑。
　　她说：“陆瞬，你的胆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小上许多。”
　　“那可能是你我对胆子的理解不一样。”陆瞬说。
　　谢珑玉整理泳衣，说：“可以回头了。”
　　室内开着暖黄色的灯，映照在谢珑玉白皙的皮肤上，像是要融化。
　　陆瞬看了一眼，又匆匆滑开眼神，谢珑玉挑选的泳衣，只遮挡了隐私部位，其她的，全都曝露在阳光之下。
　　只比谢珑玉之前挑选的那种睡衣，稍微好一点，那种更是只有几根绳线。
　　“你不换吗？”谢珑玉说。
　　陆瞬：“待会再说。”
　　谢珑玉拉开窗帘，白皙修长的腿迈入阳台，走进无边泳池。
　　“我手机在床上，你拿过来，给我拍照。”
　　陆瞬犹豫了两秒钟，决定不跟钱过不去，拿起了床边的手机。
　　她把手机递给谢珑玉：“密码多少？”
　　“我生日。”
　　陆瞬输入1012，谢珑玉用手掩着嘴，说：“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
　　陆瞬：“我记性暂时没问题。上次送你回家，你家智能门锁就是这密码。”
　　“真没想到，”阳光在谢珑玉漂亮的眼睛里荡漾，她说，“你会记我生日。”
　　“……”
　　“只有四个数字，怎么会记不住？”陆瞬强行打断谢珑玉对此赋魅，她顿了顿，眼眸微微睁大，说，“你还没满二十？”
　　“什么啊？”谢珑玉说，“你不也才刚满二十吗？”
　　“……”
　　“那你现在才十九岁。”
　　“……”
　　谢珑玉确实该叫她“姐姐”，毕竟她现在二十了。
　　“所以，姐姐，你应该对我好一些。”谢珑玉眨眨眼睛。
　　“……”
　　这一声“姐姐”，陆瞬实在没法消受。她说：“你要不要拍照？”
　　“我给你拍照，你得另外付费。”
　　“可以。”
　　谢珑玉说，“只要你把我拍得好看。”
　　她迈入泳池，湛蓝色的水没入脚踝、小腿。她慢慢地往前走，白皙纤细的手臂轻轻拨弄，一副享受度假的模样。
　　陆瞬打开相机，发现谢珑玉早就设置好了九宫格，于是寻找最佳的拍摄位置。
　　不停地放大缩小镜头，进行调整。
　　她不常拍摄人物，但是偶尔会拍摄景色。
　　“要不然你拍实况图吧，到时候我好从图里找角度。”
　　谢珑玉惯于摆姿势，扶着池边，把自己散乱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一侧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侧脸。
　　“可以。”
　　陆瞬说，“我再抓拍几张静态的。”
　　“你可以随意一些，不用保持不动。”
　　谢珑玉平时就很做作，在镜头前，就更加了。
　　她面对陆瞬，捧着水，绽放着灿烂明媚的笑容，一改往日的阴沉。
　　陆瞬的视线，不由得离开手机镜头，看向泳池里的人。
　　“怎么，被我迷到了？”浑身都是水，薄薄的布料贴着身形，曲线愈发完美。谢珑玉脸上沾着水，咬了咬唇。
　　“没有，”陆瞬说，“就是觉得，你很会演。”
　　“有没有可能，这是我人格的一部分？”谢珑玉手搭着池边，下巴抵着手臂，继续摆着姿势，说，“人类都是复杂的，你认为呢？”
　　“是吗？”陆瞬语气怀疑。
　　“你呢，难道你没有跟平时不一样的一面吗？”
　　“我不想跟你谈论这么深刻的话题。”
　　“嗯？”谢珑玉转过头，长发湿润，鬓边黏连几缕发丝，眼神露出一点迷茫，陆瞬刚好抓拍到了这个瞬间。
　　陆瞬没有接着说，拐回了拍照的话题，说：“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谢珑玉游了过来，趴在池边，一脸无辜，就像骗取信任的水妖，随时会把人拖到池底。
　　她沾着水的指尖，滑动图片，边看边点评：“构图还不错。”
　　“为什么不想跟我谈论深刻的话题？”
　　“因为我们是工作关系。”陆瞬说。
　　“怎么，怕我了解你，俘获你吗？”
　　她确实不想被谢珑玉了解。
　　陆瞬保持沉默。
　　“你的审美很好，拍出来的图片很好看，”谢珑玉说，“但是，我想让你对拍摄的人物有些感情，在你的镜头里，我只是一个路人美女。”
　　“……”
　　陆瞬无语，不管是谢珑玉对自己“美女”的点评，还是她后半句玄之又玄的话。
　　“可不可以说得具体一些？”
　　“有感情的这种形容，实在没法操作。”陆瞬说。
　　“就是说，你该对我有些感情。”
　　“……”
　　谢珑玉趴在池边，居于低处仰望，轻声喃喃：“恨也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 20 章 别玩了

　　恨也行？那她可太恨谢珑玉了。
　　“你去那边趴好。”
　　“啧。”谢珑玉缓缓抬头，拢着湿乱的长发，“有点涩。”
　　“……”
　　“只有心里乱的人，想什么都乱。”
　　“你怎么不说，是你说话太言简意赅了，容易引发歧义？”
　　谢珑玉慢慢漂浮到另一边。刚才陆瞬给她拍摄的时候，都让她随意一些。现在，开始提要求了，说：“嗯，你往右边偏一些。”
　　“笑一笑。”陆瞬说。
　　在镜头里，谢珑玉绽放着明媚的笑容。
　　记得过去某一天，那时候陆瞬还没有破产，跟公司里的人一起回大楼，经过广场的时候，同事脚步略略停顿。
　　陆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隔壁楼的巨型广告屏，映着谢珑玉的脸，笑得足够明媚。同事感慨：“现在的明星，会不会长得太好看了？”
　　娱乐公司给谢珑玉设计的形象，就是一个漂亮的、明媚的女大学生。
　　在其她人眼里，谢珑玉也是这样。
　　开朗的、无害的。
　　陆瞬的视线，从手机取景框离开，说：“你的照片，需要提交给公司吗？”
　　她认为，这是私人照片。
　　谢珑玉顿了顿，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她说自己太假了。
　　“你很了解我。”
　　谢珑玉唇角不再含着虚伪的笑容，眼睛眨了眨，说，“所以，我怎么会放你离开我身边？”
　　变态。
　　陆瞬按下拍摄键，记下了谢珑玉真实的样子。
　　谢珑玉不再假笑，仿佛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她唇边泛着冷意，抬起手指，指尖描绘天边的晚霞。傍晚，暮色四合，游离世间的鬼魂该出没了。
　　照片里，谢珑玉漂浮在岸边，血色的光在她右肩上描绘，如同恶鬼一般。
　　夜晚降临，她的眼睛略略发光，天边的残血，微微印在她的唇角，就像是还没有舔干净的血。
　　谢珑玉划拨手机照片，眼神满意，说：“看来，你很恨我。”
　　她从泳池离开，捡起随意扔在躺椅里的宽大毛巾，擦拭身体，说，“现在有点晚了，要不要吃点？”
　　“行，你想吃什么？”
　　谢珑玉目光滑了过来，勾唇，说：“你把我拍得像地狱里的恶鬼，当然是吃你。”
　　陆瞬没有接话，转过头。
　　夜风起，谢珑玉身体单薄，藏在宽大的毛巾里，这让她的脸显得有点小。
　　她说：“待会还要去楼上游泳，吃点干净餐，你呢？”
　　陆瞬看了眼屏幕，酒店管家加了谢珑玉的微信，给她发送今晚的餐食名册。
　　“黑米、小份牛排、沙丁鱼、大量青菜。”陆瞬说。
　　“碳水、优质蛋白、膳食纤维，都有了。”谢珑玉点点头，说，“营养又健康。”
　　“你现在就像教练。”
　　“待会我还要教你游泳，当然是教练。”谢珑玉说。
　　谢珑玉的餐食品类，跟陆瞬大差不差。
　　酒店管家把餐食送过来，两人便在套房里的餐厅吃饭。
　　陆瞬静静地吃着牛排，品质鲜嫩，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口感这么好的牛肉了。
　　因为欠债，平时牛肉都很少吃，忙起来的时候，连晚餐都忘记吃，只是随便吃点面包。
　　吃着，吃着，陆瞬有点想哭，但是忍住了，因为在宿敌面前哭泣，很丢脸。
　　谢珑玉轻轻一笑，陆瞬以为她看出自己此时的心境，抬头看她，撞上她的目光。
　　她眼睛里含着笑意，说：“没想到，我们能安静地坐在同一张餐桌。”
　　陆瞬把嘴里的食物咽下：“什么？”
　　谢珑玉捏着银叉柄，轻轻地抵着下巴，说：“以前，我们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很想跟你一起吃饭。”
　　“嗯？”
　　陆瞬没什么印象了。
　　那天，陆瞬难得出现在学校食堂，许多人都拥簇在她的身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沉默地吃饭，无视周围热烈的目光。
　　谢珑玉端着餐食盘，身边有人看向窗边，说：“学委好受欢迎啊。”
　　“那边还有座位，班长，我们坐那边吧。”
　　谢珑玉没动，停顿了片刻，就往窗边走。
　　“我抢到好座位了，跟我们京@墨@筝@狸学校的校花坐在一起！”有人垂着头，激动地用手机打字。
　　靠窗的餐桌，拼合了两张三座的桌子，虽然她只占到了另外一张桌子最外侧的位置，离“校花”隔着好几个位子。
　　正跟朋友热烈地分享，身边漂浮起淡雅的香味，她往旁侧一看，脸颊腾的一下红了。
　　学校里另外一位知名的校花，走到她身边，温柔款款：“同学，可以跟你换个座位吗？”
　　谢珑玉落座，看向旁桌的陆瞬。
　　陆瞬似有所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看的眉头淡淡皱起，接着起身，端起餐盘离开了。
　　谢珑玉笑意盈盈，在陆瞬看来，有些不怀好意。
　　她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心想，谢珑玉不会投毒吧？
　　吃过晚餐，外面已经黑了下来，华灯初上，夜景璀璨，海城最让人津津乐道地，就是它黑夜之下，迷离的夜色，许多迷醉的人，会迷失在这样的光景里。
　　乘电梯上楼，就是宽大的泳池，没有几个人。
　　谢珑玉换了泳衣出来，发现陆瞬还是白天的打扮。
　　“你不去换衣服吗？”
　　陆瞬咬咬牙，还是去了卫生间。她选择的泳衣是黑色连体衣，只露出四肢，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感到不适应，总想拿着浴巾挡着身体。
　　等她走出卫生间，来到泳池边，谢珑玉已经没有坐在池边玩水了。
　　她看向纯蓝的水面，发现泳池另一边，那道修长的身影。她四肢细长，十分灵活地游弋。
　　谢珑玉从水面抬头，就看到了坐在池边的陆瞬，她包裹着宽大的浴巾，纤细的脚踝没入池面，像是在玩水。
　　于是，谢珑玉心底里生出一个坏主意，把泳镜再次拉下，沉入水底。
　　陆瞬淡淡皱眉，发现没再看到那抹修长的身影。
　　谢珑玉不会溺水了吧？
　　想要起身，小腿突然受力，从水底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缠上了她的脚腕，想要把她拉下池底。
　　从惊讶中回神，意识到拉她的水鬼是谢珑玉，陆瞬咬牙，狠狠蹬了一脚。
　　谢珑玉闷哼了一声，身体发沉，没入池底。
　　“？”
　　陆瞬说：“喂。”
　　“喂，谢珑玉，别玩了。”她说。
　　谢珑玉没动静，暗暗地沉在池底。
　　不是吧？她记得，她也没踹她的头啊，晕了吗？
　　陆瞬赶紧扶着阶梯走下，想要去打捞谢珑玉，这时，谢珑玉就跟活了一样，拽住她的手，把她拉入水池里。
作者有话说：
过了好多年，感觉大家都被工作抽干了，怎么都不爱留言了，求留言求收藏~爱你们~！


第21章 第 21 章 水池在她们腰间荡漾

　　陆瞬呛了一口水，不自觉地挣扎，挥舞手臂。
　　谢珑玉离她近，吃了好几记拳头。
　　她没顾得上脸颊吃痛，连忙抱紧陆瞬，把她抵到岸池边。
　　水中漂浮，碰到坚固的墙壁，陆瞬稍稍安定，耳边响着谢珑玉的声音：“你不要慌，试着站起来，这里是浅水区，才一米二。”
　　她们的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在水中站立，是没有问题的。
　　陆瞬好一会儿，才从慌乱中回神，一只手紧紧地抱着谢珑玉的后颈，仿佛是她在漂浮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另外一只手擦碰身后的墙壁，让身体感觉到安全。
　　“你怕水啊？”谢珑玉脸上都是水，微微抿唇笑，池底的湛蓝色，把她的脸衬得愈发白皙。
　　陆瞬没有说话，紧紧地抿着唇，要是按照平常，早就该回怼她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怕水？”
　　“要不然呢？”陆瞬感觉自己牙关在打颤，咬了咬牙，试图平复呼吸，“我为什么不学游泳？”
　　谢珑玉：“我以为，你没时间学呢。”
　　“毕竟，你有那么多事要忙。”
　　陆瞬没来得及戴泳帽，长发湿着，黏连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脸侧。
　　谢珑玉抬手，抹着她脸上的发丝。
　　高中刚毕业那会，班级组织聚会，听说陆瞬会来，谢珑玉也去了那次聚会。
　　但是，陆瞬没来，说是去考驾照了。
　　她们上着同一所艺术学院，偶尔在路上看到陆瞬，她也是行色匆匆的，似乎有许多事要忙。
　　“你大学里都在忙什么？”谢珑玉突然说。
　　？
　　怎么突然说到大学了？
　　陆瞬没接话，谢珑玉手扶着她的腰，等待片刻，微微拿开手，陆瞬意识到她要离开，立即贴上去，现在，谢珑玉更像她的浮板。
　　“你大学在忙什么？”陆瞬说。
　　“上课，拍戏。”
　　“哦。”
　　“你没说，你在忙什么，”谢珑玉紧咬着问题不放，勾起唇，说，“陆瞬，我发现你很狡猾，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反问我。”
　　陆瞬双腿触到地面，不像刚才那样仓促，小腿慢慢绷直，重心移到身后的墙壁。
　　她发现，跟谢珑玉实在贴得太近了，而谢珑玉这个不要脸的，也紧紧地抱着她，占她便宜。
　　她一手扶着墙壁，另外一只手从谢珑玉后颈移开，想要从她的怀抱里脱离。
　　谢珑玉察觉到她的意图，欺身向前：“怎么，复明以后，第一时间就是把拐杖扔掉？”
　　“是你把我拖下水，你这涉嫌谋杀未遂。”
　　谢珑玉离她极近，看着她，热气喷洒在她脸上，水池在她们腰间荡漾。
　　这很暧昧，她们的泳衣全湿了，贴在身上，她们身体之间，又无限贴合。要不是还想扶着墙壁，陆瞬都想把她推开了。
　　谢珑玉双手抵着墙，几乎是把她圈在怀里，热息传递，眼神交汇。
　　她嘴唇微动，像是在忍耐什么，看着陆瞬刚才慌乱而泛红的眼眶，又看向她的唇。
　　“别忘了，我们约法三章的第一条。”陆瞬再次申明。
　　谢珑玉眉头动了动，说：“我当然记得。”
　　“我只是想教你游泳。”
　　“你这样做教练，会被限制执业资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谢珑玉眼神流连，说，“你大学都在忙什么？”
　　陆瞬感觉嘴唇发烫，从她怀抱里脱离，谢珑玉没再阻拦。
　　“上课，演出。”
　　她抓着扶梯，想要回到岸上，谢珑玉说：“不游了？”
　　陆瞬脚步略微停顿，转头，看向她，说：“我们有必要谈一谈薪酬。”
　　“嗯，可以。”谢珑玉勾唇，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水面，“你现在是实习期，暂定两个月。”
　　“两个月？”
　　“很多娱乐公司比这还长。”
　　陆瞬略微思索：“好。”
　　“目前你的工作内容，就是陪伴我，跟之前说的一样，五万一次，看你表现会加钱。”
　　谢珑玉慢慢说，“比如说，今天我把你叫过来，我会给你应有的报酬，你答应陪我游泳，另外付费。”
　　“至于要付多少钱，那就看你表现了。”
　　“这样很模糊。”陆瞬说，“我觉得我表现合格，你觉得不合格。”
　　“没有统一的合格标准。”
　　“那你认为？”
　　“你提出要求，我答应了，这就算部分合格。你不骚扰我，我不会中途退出。”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谢珑玉坐在池边楼梯，手肘抵着腿，修长的手指搭着侧脸，说，“我很纳闷，你为什么要学小提琴专业？怎么不去学商？我觉得，你有这个潜质。”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家里会破产。”陆瞬说，“我会去学管理经营。”
　　破产以前，她都在做，自己还算喜欢的事情。音乐，可以把她带到另外一个世界，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放弃过。
　　至于公司的管理，有她的父母，以后还会有职业经理。
　　“你打算复学吗？”谢珑玉指了指下方阶梯，似乎想让陆瞬坐下来。
　　陆瞬不太想坐在她的脚边，说：“不打算。”
　　“嗯？”谢珑玉说，“不回去当你的校园女神了？”
　　“什么？”
　　“这两年，你可没少上校园的告白墙。”谢珑玉说。
　　陆瞬皱皱眉，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谢珑玉挑了挑眉头，慢慢地说，“我们可是永远的敌人。”
　　她站起来，朝陆瞬伸手，说，“走，教你游泳。”
　　前后话连起来，显得谢珑玉有点精神错乱。
　　陆瞬说：“你现在还看精神科吗？”
　　“一直在吃药，别担心。”
　　“……”
　　听了更担心了。
　　“泳帽，我给你戴上吧。”谢珑玉捡起池边的塑封袋，从里面拿出泳帽。
　　泳帽箍着头，有些不舒服，但陆瞬还是决心忍耐。毕竟打工哪有舒服可言。
　　“先练换气，可以克服对水的恐惧。”
　　谢珑玉真像个教练一样，埋进水里，又抬头，示意陆瞬可以这么做。
　　陆瞬看着乍起波澜的水面，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好，我缓缓。”
　　面对水面，面对恐惧。
　　像谢珑玉说的那样，她靠近水面，把脸颊埋了进去，又迅速抬头换气。
　　“嗯，就这样。”
　　谢珑玉说，“稍微注意节奏。”
　　陆瞬在池边练习换气，等她再次抬头，谢珑玉已经不在身边。
　　抬眼看去，只看到修长白皙的后背。
　　谢珑玉在水底潜游，刚才，她说：“你有没有觉得，游泳池是另外一种蓝天？”
　　“什么？”
　　“可以让没有翅膀的人类，在这里飞啊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 22 章 “你是说，让我去找其她……

　　在水里待了一小时，陆瞬觉得能量告罄。
　　谢珑玉游了快四十多分钟，像只会游泳的狗，不停地欢快地刨水。
　　谢珑玉说她是狗，她看谢珑玉才像狗。
　　谢珑玉上岸休息，躺在椅子上，一边小口吃着西瓜，一边指着天空说：“你说现在算不算晒星星？”
　　“什么？”
　　陆瞬双手趴在池边休息，顺着她的手指往天看。
　　酒店自带的泳池，能看到天空，只做了玻璃封闭处理。
　　深黑色的天空，闪耀着几枚星子，这在海城市中心不常见。
　　可能地势稍高，光污染较少的地方，能看到更多的星星。
　　“白天是晒太阳，晚上不就是晒星星吗？”谢珑玉指了指水果篮，说，“吃点吗？”
　　陆瞬从泳池钻出，捡起躺椅上的毛巾，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修长的手指，捏起几粒蓝莓，放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现在都九点多了，结束运动？”她说。
　　谢珑玉语气遗憾：“只能结束了，再运动下去，皮质醇爆炸，晚上睡不着了。”
　　陆瞬进入浴室，拉上帘子，打开花洒调试水温。
　　没多久，她就听到微微声响，疲惫的身体顿时警觉，她怎么忘了，这是公共浴室，谢珑玉也会过来洗澡？
　　随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近，陆瞬一扫疲惫，紧紧地盯着微颤的布帘，心想，谢珑玉这个变态，会直接拉开帘子闯进来吗？
　　等待片刻，只听到旁边隔间布帘响动的声音，谢珑玉进入了旁边的隔间。
　　这……
　　有点暧昧。
　　只隔着薄薄的一堵墙。
　　“瞬儿？”熟悉又厌烦的声音，在水流声中响起。
　　“……”
　　“你在隔壁吗？”
　　“怎么？”
　　“我这边没有沐浴液了，你的给我一些。”
　　“……”
　　真的吗？酒店没有及时补充泳馆里的沐浴液？
　　陆瞬拿起一次性毛巾，把沐浴液瓶包裹，说：“我扔过来，你注意闪避。”
　　“砸到我怎么办？”
　　谢珑玉说，“刚才教你游泳，你肘击我，我脸现在还疼。”
　　怎么没疼死你？
　　担心谢珑玉以此来扣钱，陆瞬把沐浴液瓶从毛巾里拿出，撩起一小角布帘，往旁侧递过去：“你过来接一下。”
　　谢珑玉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冰凉的手伸过来，不停地挨蹭她的指尖。
　　“我手没那么长，你再过来一些。”
　　“我扔地上了，你去地上捡吧。”
　　陆瞬话音一落，谢珑玉就接住瓶子了，说：“谢谢宝儿。”
　　“……”
　　陆瞬快速洗完，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浴室。
　　谢珑玉没有换衣服，仍旧穿着浴袍，用宽大的毛巾擦拭着长发，说：“现在有点晚了，要不然今晚在我那个套间里睡觉？”
　　“不。”
　　陆瞬顿了顿，说，“我家里还有事。”
　　“什么事？”谢珑玉说，“这么晚了？”
　　“有事。”陆瞬说。
　　单纯不想跟谢珑玉一起过夜。
　　那可是谢珑玉的套间，即便自己待在另外的房间，上了锁，也仍旧觉得不保险。
　　谁知道谢珑玉会不会有钥匙。
　　陆瞬一直能感受到，谢珑玉对自己有意无意的接触。
　　她说：“我不懂，你为什么来找我，我对女人并不感兴趣。你为什么不找跟你性取向一样的，这样，你也能解决身体的需求。”
　　谢珑玉擦拭长发的手停顿了片刻，眼神里含着有意无意的笑容，说：“你是说，让我去找其她人？”
　　“嗯，对。”
　　至少不会来骚扰她了。
　　“你这样说，弄得我很伤心，”谢珑玉眨眨眼睛，站在泳池边，幽蓝色的水，在她脸上荡漾，显得有几分鬼魅。
　　她慢慢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喜欢你呢？”
　　“是吗？”
　　陆瞬说，“你想毁掉我的念头，占大多数时候吧？”
　　谢珑玉咬咬唇，说：“这就是我表达喜欢的方式。”
　　“我不喜欢。”
　　陆瞬说，“你是我老板，我会做到我该做的，私人的事情上，我恐怕没法满足你。”
　　“你就这么喜欢男的吗？”谢珑玉微微皱眉。
　　像是要刺激她，陆瞬面上不显：“对，我是直女。”
　　谢珑玉凝视她，把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才说：“我不想违反你定下的规则，你不要逼我。”
　　“谁在逼迫谁？”
　　陆瞬说，“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逼迫我。”
　　“我被姓汤的公司婉拒，你敢说，没有你的手笔？”
　　泳馆没人，只有她们站在幽蓝的水池边对峙。
　　“什么？”谢珑玉说，“我听不懂。”
　　陆瞬：“你最好一直能这样装下去。”
　　两人气氛转冷，再也没多说一句话。
　　谢珑玉回房间，陆瞬回家，走到电梯旁等待。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有人穿着极其性感的裙子，从轿厢里走出，声音里泛着甜：“谢小姐，我到了，你的房间号是1102吧？”
　　她似乎没想到电梯这么快到了，手忙脚乱，误触到手机屏幕，那边传来熟悉沙哑的声音：“嗯，是。”
　　“你好，让让。”看着像门神一样，堵在电梯门口的陆瞬，女人甜甜地说道。
　　陆瞬脸色发沉，往旁边移开了一步。
　　女人声音甜腻：“谢了，美女。”
　　她快步朝1102套间走去。
　　“叮”的一声，陆瞬看向电梯，因为没及时走进去，轿厢合上门，离开了。
　　她连忙按下下行按钮，也没有阻挡得住。
　　只能在原地等待了。
　　陆瞬心烦意乱，想道，谢珑玉真是害人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 23 章 我很健康的

　　“叮”的一声，电梯再次抵达十一楼。
　　陆瞬回头，深深地看了眼1102套间的方向。
　　她咬了咬唇，迈入轿厢，随着电梯下行，心脏也跟着下沉。胃部涌来一阵恶心感，可能是白天吃得太少，又运动过度，但更多的可能是，她对谢珑玉感到恶心。
　　她这前脚刚走，谢珑玉就把别的女人叫过来。
　　谢珑玉是玩咖吗？相处到现在，谢珑玉不止一次强调，她有许多经验。这些经验，都是来自于正常的恋爱吗？谢珑玉是不是像跟她“签合同”一样，还签了很多人？
　　陆瞬感到厌烦，恶心，就像被蛛网缠住了一般，脱身不得。
　　“注意卫生。”思来想去，陆瞬发出这样一条消息。
　　聊天框那边很安静，没有任何显示，陆瞬冷冷地勾唇，心想，大概是在忙吧。
　　过了许久，洗漱过后的陆瞬，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收到了对面发来的消息：“什么意思？”
　　“嗯？你怀疑我有传染病吗？”
　　陆瞬心想，对，是的。她合理地怀疑，可能拥有众多情人的谢珑玉，会有什么病。
　　“所以，你一直不跟我做，是怀疑我有什么病吗？”谢珑玉的脑回路也是清奇，这样一条消息递过来，陆瞬停顿了半秒钟：“？”
　　“早说嘛。”
　　“我可以给你看我的传染八项。”
　　“……”
　　陆瞬把“你有病”三个字都打出来了，但还是深呼吸一口气，不想入睡时分，还要接着跟谢珑玉拌嘴。
　　“我准备离开酒店的时候，碰到进你房间的女人了。”
　　“嗯？吃醋啊？”
　　谢珑玉靠着床头，勾了勾唇，接着用手机打字，“不是你让我去找别人吗？”
　　“那个女人，是你的情人之一？”
　　谢珑玉没有否认：“怎么了？”
　　所以，谢珑玉既有情人，还有许多情人。
　　刚才离开酒店时，蔓延到胃部的灼烧感，再次上涌到喉咙。
　　陆瞬感觉到愤怒，被谢珑玉当作玩物，正准备发作，手机传来短信提醒，谢珑玉给她的银行副卡，转账十万。
　　……
　　犹如岩浆般的怒火，正准备喷涌而出，就迎来了一盆冷水，岩浆稍稍熄灭的同时，也让她认清现实。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豪门千金，而是债务的囚徒。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陆瞬的脸侧，有点泛着冷意。
　　她戳着手机屏幕，恨不得也把谢珑玉戳成血窟窿：“上次的钱，你还没给我。”
　　上次深夜被谢珑玉叫醒，又是去问东桥接她，又是陪她去酒吧，结果把她送回家，还被骚扰了。
　　那晚以后，谢珑玉没给她转账，她也没有去要。投简历未果、开直播未果，只能再次找上宿敌。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拨来微信语音。
　　手机屏幕中心，闪烁着谢珑玉的头像，是她咬着香烟滤嘴的照片。
　　陆瞬不想听到她的声音，挂断，谢珑玉又打过来，仿佛她不接听的话，她就要一直打电话。
　　床头柜上放着杯水，陆瞬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按下胃部的灼烧感，指尖颤抖，点戳屏幕，那边的声音流泻了出来。
　　“总算接电话了。”那边传来被子的摩擦声，谢珑玉应该是坐在床上。
　　陆瞬鼻腔哼了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觉得我们应该要有奖惩制度。”
　　谢珑玉说，“你来找我，五万，陪我在酒吧跳舞，两万，但是你把我送回家后，直接扔在客厅里……”
　　她语气里含着笑意，“你觉得，应该扣多少？”
　　“是你骚扰我。”
　　这时，那边响起陌生的女声：“谢小姐，你有看到我的内裤吗？”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陆瞬的脑子炸了。
　　等到手机再次在手心里震动，陆瞬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挂断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像是要把恶心的谢珑玉，也扔到一边。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充斥着陌生的女声。
　　要是刚才都是猜想的话，现在，就得到了现实最强的印证。
　　谢珑玉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又多了一条转账提醒，是她的转账，六万元。
　　自动给她上次扣了一万，陆瞬一时间想找谢珑玉争执，但是想到，这可能就是她的目的，硬是把争执的冲动按了下来。
　　谢珑玉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着自己投在玻璃上面的身影。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扶手，手机放在手边，屏幕很快显示“S”的讯息：
　　“！！！”
　　“把你的传染八项检查报告给我，我要最新的。”
　　谢珑玉笑，纤细的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好，我明天去做检查。”
　　看到这句话，陆瞬仿佛能听到她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耳边，这样的话题，居然被她说出几分宠爱的味道？
　　陆瞬把报告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检查没有问题，又核验了一下报告的真伪。
　　手机那边传来谢珑玉的声音：“我说了，我很健康的。”
　　“你呢，你是不是也该查查？”
　　“我没问题。”
　　“你不是谈过恋爱吗？你确定恋爱对象没问题？”
　　谢珑玉说，“既然我给你看了报告，你是不是也应该做一下检查？”
　　“……”
　　陆瞬就没有过恋爱对象，但是，这件事，她不可能让谢珑玉知道。
　　“好，行。”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刚在医院里坐定，旁边就传来一对情侣压低的声音：
　　“唉，我之前真的没有过经验，你怎么不相信？”
　　“没有不相信你，传染病不是有很多传播渠道吗？我只是不想心里有负担。”
　　他们的只言片语，偶尔传到陆瞬的耳朵里，陆瞬看着自己手里的挂号单，莫名地，觉得有一丝怪。
　　没等她犹豫，医生叫号，轮到她了。
　　报告单出来，陆瞬发给了谢珑玉，谢珑玉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
　　有病吧，谢珑玉。
　　“好了，报告单互换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谢珑玉说。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过四个小时就会发送万字更新，5.20到5.23期间，调整为00:06:06更新，5.23以后仍旧是每晚八点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24章 第 24 章 “你可真是

　　“我是说, 找我来签工作合同。”
　　谢珑玉的声音里夹杂着恶劣的笑意，似乎很喜欢开这样意味不明的玩笑，挑动陆瞬的情绪。
　　陆瞬冷笑了一声, 说：“我现在就有空。”
　　谢珑玉扔了一个地址过来，海城影视基地。
　　打车到影视基地，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路上，司机偶尔会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戴着口罩的女人。
　　女人眉眼精致, 气质出众，实在太像影视基地里的那些明星了。
　　但因为她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司机也没敢多开口。
　　快要下车的时候，司机灵光乍泄, 说：“美女, 你是不是演过xxx？”
　　陆瞬没听清, 声音从口罩里透出来, 有点闷：“我不是演员。”
　　“歌手？”
　　“不是。”陆瞬眼神里透出不耐烦, 转头, 看向窗外。
　　基地停车场已经停满，陆瞬让司机把她放在路边。
　　热浪滚滚袭来, 陆瞬忍不住拉低了帽檐，匆匆走向庇荫处。
　　她用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拨打谢珑玉的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 那边才被接听, 传来陌生的女声：“喂，你好。”
　　陆瞬顿了顿，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 “变态”。
　　据她所知，她只把谢珑玉的号码备注改为“变态”了。
　　很快，她又想起了谢珑玉有多个情人的事实，不由得皱眉，停顿了两秒钟，说：“我是陆瞬。”
　　“哦，陆小姐啊！”这人马上说，“我是谢小姐的经纪人，你可以叫我小孙。谢小姐正在补拍，她嘱咐了我，你会过来，你现在在哪？”
　　现在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白日炙烤，就像往大地上扣了闷罐。
　　站在保安亭旁，窗户微微打开，从里面渗出一丝凉意，但这也缓解不了躁热。
　　“我在东门。”陆瞬说，“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A区拍摄园，离东门有一段距离，我开车来接你。”孙经纪人说道。
　　陆瞬本想说，她往A区走，但是看着地表上的氤氲热气，到底还是从阳光底下退回来。
　　她说：“好。”
　　隔老远，陆瞬就看到一个戴着工作证的女人，开着旅游观光车，左摇右摆地开过来。
　　孙苗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在人群中扫描，很快定格到了站在保安亭屋檐下的女人。
　　半小时前，谢珑玉从座位上起身，边往监视器的方向走，边说：“对了，待会帮我接个人。”
　　“嗯，啊？”孙苗忙说，“什么人？”
　　“以后会是你的同事。”谢珑玉简单地丢下了这一句惊雷。
　　“啊？啊？”见谢珑玉拍摄在即，孙苗连忙问道，“我去哪里接她，她长什么样？”
　　“她会打电话过来。”
　　“至于长相……”
　　导演组已经准备完毕，谢珑玉迈入拍摄区，转头，勾唇一笑，“是人群里不好惹的那一个。”
　　？
　　这样的形容，有些抽象。
　　不好惹，具体指的是？
　　难道，她的“新同事”是一个体格强壮的、戴着大金链子的……？
　　谢小姐签了保镖吗？
　　谢小姐做事一向出其不意，之前，有一伙不怀好意的偷拍记者，尾随她们。
　　谢小姐发现以后，没有让司机去停车，让保镖去警示，而是坐在后座上，拿起手机地图点戳，吩咐司机绕进了小巷里。
　　当时，孙苗以为谢小姐打算通过小路甩掉他们，很快，那伙偷拍者就被绕晕在巷子里。
　　司机说：“我们可以从巷口离开了。”
　　“不。”谢珑玉勾唇，脸上浮现一丝兴味，说，“跟着他们。”
　　偷拍前车开得时快时慢，偶尔拉近了，还能听到他们的争吵声：
　　“都怪你，把人跟丢了！
　　“我们赶紧从这巷子里开出去，烦死了，地图怎么乱导航，前面是死胡同！”
　　他们准备倒车，发现后面的路，被车堵着了，没等他们看清车牌，后车的远光灯打开了。
　　突如其来的刺眼的光芒，顿时闪瞎他们，他们连忙举手挡住光。
　　很快，听到相机拍摄的声音，后车里的一个女人，从车窗里探出手，拿着相机，连拍了好几张。
　　她捏着新鲜出炉的相片，往他们的方向扬去。
　　后车缓缓离开，只剩几张落在他们后尾箱的照片，他们连忙打开车门去看，相片里，是他们惊恐、慌乱的照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再看那辆堵着他们，即将拐弯离开的车牌号，居然是他们一直跟着的明星！
　　这个明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们后面，还拍了他们惊恐的照片。
　　孙苗试探着，往保安亭的方向招手。以为会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女保镖，毕竟，谢小姐形容她很不好惹。
　　没想到，会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谢小姐的形容，虽然抽象，但形容得，还十分合理……
　　这人，确实一脸寒气，在人群里十分瞩目。光是看上几眼，都会觉得心颤，避免与她发生视线上的交集，以免冻伤的发生。
　　那人顿了顿，慢慢地撑起手边的阳伞，走了过来。
　　还真是？
　　孙苗连忙开车过去。
　　这人脚步停在车边，打量了一下观光车。
　　“你是谢珑玉的经纪人？”这人板着脸，声音倒是好听。
　　孙苗赶紧点头，说：“你好，我就是刚才接你电话的小孙。”
　　“哦。”
　　谢珑玉的经纪人，怎么跟谢珑玉一样抽象。
　　陆瞬以为她开车过来，是开着普通车，没想到是观光车。
　　以前，陆瞬没有坐过这样的车，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孙苗连忙解开后边的安全索，说：“您直接上车吧，车上有安全带，很安全的！”
　　“别人都喜欢坐我开的车，都认为我开车稳！”
　　“……”
　　陆瞬收伞，抬起长腿，跨上车。安全带有些卡顿，花了几秒，才把安全带扯出，扣上。
　　孙苗还在喋喋不休：“唉，陆小姐，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什么一样？”陆瞬抬眼。
　　“……”孙苗咽了咽喉咙，“一样，漂亮！”
　　她说，“谢小姐都没有给我看，你的照片，我就把你认出来了！”
　　“因为，您非常好看，非常漂亮，在人群里非常瞩目！”
　　陆瞬略略皱眉。
　　一般来说，当事人心虚的状态，会使用程度非常深的用词。这人，不但用了“非常”，还连用了三次。
　　难道，此刻的她，有些狼狈吗？
　　陆瞬不太愿意，用狼狈的状态，见到宿敌，想要拿手机照自己，但此刻在人前，克制了自己的举动。
　　她说：“开车吧。”
　　“哦，哦，好的！”
　　观光车缓缓移动，躁热的空气有了一丝搅动，略带热意的风，吹拂到脸上，身体的躁热得到了些许缓解。
　　陆瞬拿起手机，装作拍风景，其实照了照自己，镜头里的她，脸颊有点红，估计是晒的，发丝也有一些乱。
　　她不由得拂了拂鬓边的长发，让自己保持状态。
　　穿过游客区，进入拍摄区域，孙苗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保安亭放行。
　　孙苗就像导游一样，开始介绍拍摄区域：“这边古代建筑比较多，一般拍摄宫廷戏，像最近热映的xxx，有一部分取景就在这里……”
　　陆瞬从来没有来过影视拍摄基地，确实有一点兴趣。但孙苗说的那些电影、电视剧，她都没有看过。
　　“我们拍的是现代戏，摄影棚还在前面。”孙苗开着车往前走。
P/M/D/U/J/I/A　　又经过一片十分热闹的区域，里面布景十分繁杂。
　　孙苗说：“这是短剧拍摄区域……现在短剧很热门，好多摄制组在这里扎堆拍摄。”
　　“靠，你会不会演戏啊？你倒是笑一下啊！”其中一个导演，偏头，对监视器外的男演员怒骂。
　　男演员神色没改，回骂：“你会不会拍啊？现在都流行这样的男主！冷酷霸道，你懂吗？”
　　孙苗边开车滑开，边说：“现在很多演员都是手握资源，所以敢对导演提出建议。”
　　“……”
　　陆瞬扫了一眼，看到那个导演和演员互相对骂，都快打起来了。
　　娱乐圈，在公众面前繁华如锦，只不过是拿着摄影框，把最美好、最人工的一面框选出来，展览在众人面前。
　　A区的建筑，明显更考究。
　　孙苗说：“这边是电影级别的，是基地里租金最贵的地段。”
　　她把车停靠在路边，领着陆瞬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片场，来到了一个警局布置的大楼。
　　刚好一场戏结束，谢珑玉站在警局楼下，穿着利落的制服，拿着纸巾抹着嘴角的血浆，另外一只手，端着杯咖啡，正在跟人说笑。看上去十分明艳。
　　谢珑玉喝了口咖啡，偏头，就看到那抹修长的身影，即便在人群之中，也显得十分抢眼。
　　她戴着防晒口罩，眉头压眼，显得冷沉沉的。
　　“咦，那是谁啊？”跟谢珑玉聊天的演员，也很快注意到了戴着防晒口罩的女人。
　　“我朋友。”谢珑玉笑意盈盈，招手，唤来工作人员，从他的托盘中拿起一杯咖啡走过去。
　　站在屋檐底下，谢珑玉把咖啡递向陆瞬，陆瞬没有接。
　　察觉到她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孙苗溜了。
　　“没毒。”谢珑玉说，“你自己看到了，我是从别人那里拿的。”
　　陆瞬慢慢取下防晒口罩，接过咖啡，不小心碰到了谢珑玉冰凉的指尖，谢珑玉似是故意，抬手轻轻擦过陆瞬的手背。
　　陆瞬快速地收回手，瞪向谢珑玉，谢珑玉抬起自己端咖啡的手，说：“误触。”
　　她端着咖啡没有喝，谢珑玉想把手放到她肩上，又故意缩回：“我忘了，你的约法三章第一条。”
　　“……”
　　“走吧，我们去会议室。”
　　谢珑玉走在陆瞬的前面，似乎不打算换衣服，穿着蓝色制服，背脊挺直，腰身纤细，被皮带掐着，盈盈一握。
　　陆瞬眉头微动，转过头去，不再看她的身影。
　　她脚步突然停下，陆瞬猝不及防，撞上了她的后背，距离无限贴近。
　　谢珑玉轻轻哼道：“啊呀。”
　　“……”陆瞬迅速站定，耳根烧了起来，“干什么？”
　　“喂，你把我撞疼了，你问我做什么？”谢珑玉揉着自己的肩，说道。
　　她揉肩的手，肤质玉白，十分细长，看得陆瞬脸热，强自镇定，说：“如果不是你突然停下脚步，我怎么会撞到你？”
　　“……”谢珑玉没说话，揉肩的手慢慢停下，盯着陆瞬的眼睛，陆瞬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过头。
　　“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谢珑玉勾唇，缓缓说道。
　　她说，“看到什么了，这么心神不守？”
　　反正，不是看你。
　　陆瞬心想说，嘴上说：“不要跟我调情，有事说事。”
　　“……”
　　谢珑玉说：“你真的是，一丝缝隙也没有。”
　　“请吧，我的大直女。”她站在门边，一只手抚着门，朝陆瞬偏了偏头。
　　陆瞬面色不改，跨入到了室内。
　　三楼304会议室。
　　里面坐着两个职业打扮模样的人，见到她们进来，马上站起身：“你好，谢小姐。”
　　她们看向陆瞬的目光有些疑虑。
　　谢珑玉：“这位是陆瞬，陆小姐，我合同的乙方。”
　　“哦哦，陆小姐，你好！”其中一人，连忙伸手，说，“我们是谢小姐雇来的律师，这是我方拟定的合同。”
　　陆瞬脚步稍停，看了眼随意入座的谢珑玉，不禁皱了皱眉。
　　没想到她的阵势这么大。
　　早知道，她也请律师了。
　　“你没有跟我说，会请律师过来。”陆瞬觉得自己很被动，决定戳开局面。
　　“你可以带合同回去，慢慢看，也可以找律师商量。”
　　陆瞬心想，过去谢珑玉又是亲她，又是跟她肢体接触，这样的关系，受法律保护吗？
　　她坐定，翻开合同，发现里面倒是没承认她们之间存在的“包养关系”，从到到尾，都是在说雇用关系。
　　而且，她惊讶地发现，里面的工作内容也包含，甲方会向乙方提供表演机会。
　　之前跟谢珑玉接触，发现她很有钱以后，陆瞬也有想法往娱乐圈发展。
　　后来，她也向谢珑玉表达过这样的诉求，她以为，谢珑玉不会受理，只会拿她当生活保姆。
　　陆瞬翻合同的同时，谢珑玉也在翻合同，见到她目光停下，知道她在看什么。
　　“之前，你不是说，不想当金丝雀吗？”
　　谢珑玉说，“我可以给你机会。”
　　陆瞬心脏砰砰直跳。
　　四月份的那晚，父亲坐在首座，庄重地宣告：“我实在借不到钱了，对不起，连累你们母女了。我们家，破产了。”
　　那晚下着暴雨，天空就像开了一个大洞，把她们家都卷入了这场债务的浩劫里。
　　那不能能够靠普通劳动就能偿清的债务，昔日的亲朋好友全都变了嘴脸：“我们是真没钱了，要我说，你父母就不该进行风险投资。”
　　“你们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也该下地狱看看了。”
　　“听说卫家的小少爷，喜欢陆瞬，要不然……”
　　听了这话，病倒在床的母亲，坐直了身体，嘴唇泛白，发着抖：“我们还没到卖女儿的地步！”
　　破产之前，陆瞬的生活简单，后来，她发现，那种简单是一种奢侈。
　　巨型债务的窟窿，就像一个黑洞，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生活毫无希望。
　　某天，在药店里买药的时候，母亲的脚步甚至停在了安眠药前。
　　陆瞬赶紧将她拖离，心脏快跳得厉害。
　　那晚，她们对坐了半宿，谁也没说话，后来，是母亲开口：“我身体很累，恐怕从事不了任何劳动，我不想……”
　　“妈！”陆瞬捏紧她的手，凝着泪水，说，“我们，还有希望。”
　　“我的希望，就是拖累你。”
　　“我……”
　　“没有，我不觉得这是拖累！”陆瞬说，“只要你在，你们还在，我就能撑下去。”
　　什么劳动的负累、疼痛，甚至是羞辱，都能够承受。
　　她们相互支撑，但是巨额的债务却没有停下来，一日又一日地宣告，天巅的雪球已经滚落，越来越巨大，会将她们所有人碾压。
　　在这无望的日子里，谢珑玉突然说，愿意给她机会。
　　陆瞬另外一只手垂下来，攥了攥裤边，干哑地说：“谢谢。”
　　谢珑玉笑容僵硬，抬了抬手，律师们会意，离开房间。
　　她靠近满脸灰败的陆瞬，说：“你不要毫无斗志的样子，我不喜欢。”
　　陆瞬抬眼，看着她，说：“你可真是个变态。”
　　谢珑玉修长的手指，摸着自己另一侧的肩膀，像是被骂爽了。
　　她说：“谢谢夸奖。”
　　“这，是不是画饼？”陆瞬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合同。
　　她发现，甲方向乙方提供表演机会，加了限定词，不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看你表现。”谢珑玉靠得更近，手指触碰着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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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怕心动啊？

　　表现, 什么表现？一直以来，谢珑玉都说得很明白。
　　她的指尖泛着凉意，即便是在如此燥热的天气里, 谢珑玉这人，跟毒蛇无异，而自己呢？居然跟毒蛇共处。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她吃掉。
　　陆瞬不认为自己是意志薄弱的人, 但是，跟毒蛇待久了, 难免会被毒气沾染，消磨意志。
　　会不会有一天, 就想着, 算了, 就这样了。
　　她心里打了个冷颤, 突然意识到, 或许这就是谢珑玉的目的。
　　“什么表现？”陆瞬手没有动, 说，“合同里没有写。”
　　谢珑玉看了眼她的衣袋, 陆瞬把手机从衣袋里拿出，放在桌上, 点了点屏幕：“已经关机了。”
　　“怎么, ”陆瞬挑眉, 说, “担心我录音？”
　　“毕竟，”谢珑玉抬起另外一只手，放在她的脸边, 说，“你之前做过一回这样的事。”
　　陆瞬厌恶，想把她的手甩开，强忍住这股冲动：“既然担心，珍惜自己的事业，就不要暗示我，试图动摇我。”
　　谢珑玉捏着她的下巴，转向自己，虽然笑着，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你就像墙里的花，让人忍不住驻足，也让人……”
　　细长的手指，把玩着陆瞬白皙的下巴。
　　想要逾越边界，摘下来。
　　谢珑玉的眼神很烫，烫得陆瞬不自在，想要回转脑袋，下巴又被她紧紧钳着。
　　谢珑玉指骨的力气很大，陆瞬淡淡皱眉，忍不住抬手，想要把谢珑玉的手扯开，谢珑玉却借机触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谢珑玉说。
　　陆瞬：“难道你希望人人都喜欢你？”
　　谢珑玉离她很近，热息洒在她的唇边，忍不住抿直唇线，心脏快跳。
　　脑子里不停地回闪那晚，跟谢珑玉的缠绵，谢珑玉紧紧地搂着她，像是要把她掐碎。
　　或许，她真应该加强锻炼，这样，也不至于每次都被谢珑玉占便宜。
　　“被人看穿的滋味，不好受，”谢珑玉挑了挑眉，说，“但也让人很兴奋。”
　　她松开手，不再跟陆瞬缠绕。
　　陆瞬冷笑，说：“我发现我的约法三章，形同虚设，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以扣钱。”
　　“……”
　　该死。
　　原来，谢珑玉就是这么温水煮青蛙的。
　　陆瞬冷冷地说道：“你倒是经验很丰富。”
　　“也不算。”谢珑玉单手撑着脸，咬了咬唇，神色妩媚，说，“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
　　这话题转的。有时候她都跟不上谢珑玉的脑回路。
　　“难看。”
　　谢珑玉惊讶地说：“你近视吗？”
　　她说，“你要说得公平一点，不能带着主观想法。”
　　“美丑之间的判别，本来就有主观色彩。”
　　“你这说得我很伤心。”
　　谢珑玉说，“本来我还想说，以我的美丽，是不需要动用那些手段的，也不算是经验丰富。”
　　“……”
　　谢珑玉不但有病，而且自恋。
　　她为什么要跟这种人，一直保持着对话？
　　陆瞬不再看她，继续看合同，重点看了眼薪酬内容。
　　方案一，劳务一次，五万，有提成。工作内容，总结下来，是陪玩。
　　方案二，月薪一万，有提成。工作内容，差不多是谢珑玉的生活助理，会参与谢珑玉的工作流程，以及有可能会被她提供其她工作机会。
　　比如说，参演某部剧某部电影，而且这里面还包含了许多细则，比如说她拿到片酬，跟谢珑玉的分成比例。
　　可以说，谢珑玉点对点、面对面，把她卡死了。
　　让她飞不出她的手掌心。
　　刚才的感慨，一扫而空，她居然会对谢珑玉说谢谢，简直是……
　　狗东西。
　　陆瞬在心里大骂了三遍，脸上不显，说：“第一份合同，还不错。”
　　“嗯？”谢珑玉一直笑着，单手撑着脑袋。
　　“我选第二份。”
　　如今影视行业下行，但仍然比其它许多行业赚钱，她必须入局，看清里面的门道，想办法让自己，让家里摆脱债务。
　　“陆瞬，你很聪明，”谢珑玉伸手，说，“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陆瞬没有跟她相握，继续看合同，她倒是不尴尬，把手收回。
　　两份合同，陆瞬收进文件夹里，说：“我还需要回去慢慢看。”
　　“行，没问题。”
　　回去以后，陆瞬仔细看了几遍，又请了律师。
　　律师说：“大问题是没有，就是违约金高昂，我认为这里还有待商榷。”
　　“但是，第二份合同，涉及到演艺圈，那里的违约金一向高昂。”
　　陆瞬给谢珑玉发消息：“看完了。”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复：“怎么样？什么时候签约？”
　　“第二份合同，我认为违约金太高了。”
　　“难道，你会违约吗？”
　　“你不用跟我玩文字陷阱，现在，我们谈论的是违约金的问题，而不是你假设我以后会违约。”
　　“关于这一点，律师跟我说了，她们是按照行内标准来的，你大可去打听打听。”
　　谢珑玉不打算松口。
　　她说自己有做生意的潜质，她看谢珑玉也不遑多让。
　　触及到利益的那条线，分毫不让。
　　陆瞬委托的律师，确实也去打听了一番，惊讶地回复消息：“陆小姐，难道你要签约的对象，在娱乐圈很出名吗？”
　　“怎么说？”
　　“一般来说，越是成名的明星，工作合同就越严密。”
　　“他们的身边人，普遍都能沾光，所以他们对身边人的要求就比较高，防止身边人串联其他人泄密之类的。”
　　违约金条款没有谈下来。
　　陆瞬决定妥协。
　　准备签合同的前一天，学校里的辅导员打来电话，说：“陆同学，新的学期开始了，你真的不复学吗？”
　　“我……”陆瞬语塞。
　　新的学期开始，她也要大三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就能拿到毕业证，也不至于在国内，在本专业处处受阻。
　　可是，她有时间吗？破产以后，连上学都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她没有钱，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谢珑玉跟她同年，开学那几天，她也没再继续工作，而是返回海城艺术学院。
　　她们在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当陆瞬告诉她，可以签约合同的时候，谢珑玉回复：“我在学校宿舍，过来找我。”
　　海城艺术学院有单人寝，当时入学，她们都申请了单人寝。
　　辅导员还跟陆瞬说：“哎，你是海城一中毕业的吧？应该是你同学，也在申请单人寝。现在单人寝还比较少，要不然你们一起住双人寝？”
　　海城一中？同时上了海城艺术学院？当时，陆瞬心里就有不好的念头，很快就看到了另一份申请报告，右上角的位置贴有该人的寸照，看上去笑得很温良。
　　该死的谢珑玉，怎么哪里都是她？
　　陆瞬立即拒绝：“如果现在没有单人寝，我可以等。”
　　入学以后，陆瞬搬入单人寝那天，还见到了谢珑玉。
　　那时，谢珑玉叼着棒棒糖，靠着墙壁垂头玩手机，手机声音时不时传来“Victory”。现在想来，谢珑玉的游戏瘾可见一斑。
　　以为同在一栋楼，会时不时碰到谢珑玉，但两年下来，发现这样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上大学没多久，谢珑玉就进入了娱乐圈，时不时出去跑通告。
　　“你宿舍在哪？”陆瞬发消息。
　　“。”
　　“？”
　　“拜托，我在你楼下住了两年，你不知道我宿舍号？”
　　“你住我楼下？”
　　对于这一点，陆瞬确实不知道。
　　可能，偶尔会在一楼大厅碰到谢珑玉，但也没有留意她住哪个房间。
　　谢珑玉做作发来哭哭的表情包。
　　陆瞬回复：“。”
　　“404。”
　　“不要恶作剧。”
　　“不是，我的房间号是404。”
　　“那也难怪我不知道你房间。”
　　毕竟是404 Not found。
　　“好幽默。”
　　“讽刺我？”
　　谢珑玉发来鼓掌的表情包。
　　陆瞬咬牙。
　　踏入校园，看到来来往往的学生，陆瞬只觉得恍然隔世。
　　虽然只休学了五个月，但已经打工五个月的她，只觉得学生时代很遥远，仿佛是上个世纪。
　　毕竟只休学了五个月，学校有了些变化，但是校园道路没有多大的变动，她找到了单人寝所在的宿舍楼。
　　宿舍楼里配备电梯。
　　学生们出入，有些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似乎知道她家破产，她休学的事情。
　　如果是五个月前，陆瞬可能还有一丝不自在，到现在，她已经很坦然地承受众人投来的目光。
　　进入电梯轿厢，站在按钮旁边的学生，看了眼她，默默地按下5楼。
　　陆瞬说：“我去四楼，谢谢。”
　　“啊？”学生连忙按灭楼层5，按下了楼层4，小声说道，“不是五楼吗？”
　　陆瞬没有回应。
　　难道，她要说，她准备去见死对头，给她打工吗？
　　离开轿厢，陆瞬的脚步停在了404宿舍号，刚准备敲门，宿舍门就打开了。
　　谢珑玉刚洗过澡，胸前裹着浴巾，肩头泛着一些粉红：“刚才我听到脚步声了，一猜就是你。”
　　陆瞬不自在，稍稍偏头，说：“你要是现在不方便，我待会再过来。”
　　“没有啊。”谢珑玉说，“我已经洗过澡了。”
　　她朝里偏头，说，“进来吧。”
　　陆瞬犹豫，但还是迈入了谢珑玉的房间。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她的宿舍，扑面而来的，是谢珑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进门的左侧，是卫生间，再往里走，就是学习区域，落地窗旁，放着宽大的书桌，上面有一些乱，还散乱地放着几个药瓶。
　　陆瞬没有去看药名，她发现，之前在谢珑玉的家里，也发现了一些药瓶。
　　谢珑玉不会真的在用精神类药物吧？
　　学习区域与休息区域有隔板，之前陆瞬觉得隔板单调，就在上面挂了几张画。
　　而谢珑玉的隔板上，也有画，只不过不是挂画，而是直接画上去的。
　　走近一看，上面画着一些花花草草，没想到谢珑玉的内心，居然这么宁静。
　　陆瞬还以为她会画一些阴暗的东西。
　　但是，她又想起一个理论，内心越混乱的人，越向往安宁。
　　就像风暴中的人们，最渴望的就是靠岸了。
　　“这是上一任学姐留下来的。”谢珑玉说。
　　这打断了陆瞬的思考。
　　陆瞬：“。”
　　可能是先入为主，觉得谢珑玉是神经病，所以对她身边的很多事情，都有了一个提前预判。
　　“我懒得扔，就留在这里了。”谢珑玉说，“怎么，你喜欢？”
　　陆瞬：“没。”
　　谢珑玉指了指凳子，陆瞬找了张凳子坐下，拿出包里的合同，放在桌上。
　　她看着谢珑玉宽松的浴巾，说：“你要不要，换个衣服先？”
　　“怎么，怕心动啊？”
　　“……”
　　陆瞬说：“怕你耍流氓。”
　　“我是那种人吗？”
　　对上陆瞬的目京@墨@筝@狸光，陆瞬仿佛在说“难道不是”。
　　谢珑玉白皙修长的手，捂着胸前的浴巾，另外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笔，单手开合，准备签字。
　　她说：“我搞不懂，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正直的。”
　　“你仿佛在说，我不正直。”
　　“你认为呢？”
　　谢珑玉停笔，翻着合同，说：“好了，不正直的我，现在还要加入几个条款。”
　　“……”
　　签了合同，陆瞬准备离开，谢珑玉曲起手指，敲了敲桌板，说：“老板说，可以下班了吗？”
　　她把桌上的钟表转过来，说，“现在才十点，还没到下班时间。”
　　“今天就开始上班吗？”
　　“对，从今天开始算工资。”
　　谢珑玉算是牢牢抓住她的死穴了。
　　“来，帮我吹头发。”谢珑玉说。
　　陆瞬：“我需要做这些吗？”
　　“算绩效。”
　　“……”
　　陆瞬只好放下包，心想，这还不如签第一份合同，至少能拿到现钱。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卖给谢珑玉，还是用这么低的价格？
　　不情不愿地拿起吹风机，谢珑玉心安理得地坐下来，指挥着她怎么调试吹风机。
　　“我希望，你能给我些现钱。”
　　陆瞬说，“如果，你不想我饿死街头的话。”
　　“没事，我管吃。”
　　“我在医院还欠了许多钱，想提前预支工资。”
　　陆瞬说话虽然冷漠，但是手上的力道还算温柔，抚着她的长发，用着不冷不热的风，轻轻吹拂着湿润的发丝。
　　谢珑玉舒服得眯眼，缓缓说：“或许，你可以给我打张借条，利息按最低的利率。”
　　谢珑玉可以在餐厅里，扔十万块，让她拉小提琴。
　　也可以一时兴起，在不知名的酒吧里，投入二十万注册会员，只为了有一个停留半小时的包厢。
　　但是对于她，可谓是算计到了极致，生怕她脱出控制。
　　谢珑玉觉得头皮微微刺痛，感觉有几缕头发被陆瞬拉扯了。
　　不由得偏头，看向她，像是看穿她的心事，说：“宝宝，我这是对你的欣赏。
　　“我可不敢在你手上，放太多的钱。
　　“像你这种聪明人，很容易成功的。”
　　陆瞬皮笑肉不笑，说：“行，打欠条吧。”
　　按最低的利率算，她也是赚的。不管是欠银行，还是欠其他人的，利息都比较高。
　　她有现金流，就能来回倒腾，喘上一口气。
　　“你需要多少钱？”谢珑玉说。
　　“一百万。”
　　谢珑玉呛了下，说：“你这都可以直接买基金套现了。”
　　她抬起手指一划，屠龙刀了一下，说，“十万。”
　　“……”
　　“行。”
　　有现钱，总比没有好。
　　写欠条的时候，陆瞬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她又多了一个债主？
　　谢珑玉眯着眼睛笑，单手撑在桌边，垂头，看着她写字，像是要把她拢收到怀里。
　　陆瞬快速地写完欠条，也没管格式，递给谢珑玉。
　　她单手轻轻折叠，随意放在桌上，似乎也不是很在意欠条的去处。
　　之后，她去卫生间换了身衣服，说：“走，我们去食堂吃饭。”
　　“？”
　　“总不能让你饿死街头吧？”她手搭在陆瞬的肩上，陆瞬把她的手拿下来，说：“我不饿。”
　　“那陪我吃饭。”谢珑玉说。
　　“绩效考核标准，你也要拟个章程给我。”
　　现在工作有这么卷吗？生活助理还需要陪老板吃饭？
　　虽然才刚开学，但食堂里的人已经爆满了。
　　“一个暑假过去，食堂里的饭菜还是那么熟悉，吃腻了，要不然我们出去吃吧？”其中一个女同学说道。
　　她的同伴说：“好啊，去哪里吃？”
　　低头玩手机，半天没听到朋友的回答，抬起头，见到她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口，也不由得朝门口看去，一时惊呆。
　　门口出现了两道修长的身影，一个脸上笑意盈盈的，长相明艳。而另一个还跟以前一样，漂亮，但是一脸寒沉，这不是她们高中学校里的两大风云人物吗？
　　据说她们非常不合，还在寝室里打过架，连老师都去劝架了！
　　现在，她们竟然走在一起。谢学姐拉着陆学姐的手臂，说：“突然想吃冰淇淋了，你想吃吗？”
　　？？？
　　这两个不对付的宿敌，已经是一起吃冰淇淋的关系了吗？？？
　　朋友揉了揉眼睛，她也忍不住揉揉眼睛。
　　这还是现实世界吗？
　　陆瞬路过，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全都诧异地看着她。以为还是诧异她停学后回校的事情。
　　说着不饿，看到食堂里的饭菜，又有些饿了。
　　点了几个菜，陆瞬拿出手机里的电子饭卡，读卡机显示余额不足。
　　“我现在，真相信你会饿死街头了。”
　　从她身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谢珑玉拿出手机，在读卡机上扫了一下。
　　陆瞬听到轻微的尖叫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朝声源看去。
　　只看到几个女生，非常激动地窃窃私语，偶尔会向她们投来热烈的目光。
　　“？”
　　陆瞬不由得端起饭盘，往旁边移开几步，与谢珑玉拉开距离。
　　谢珑玉却没有知觉，端起餐盘，撞过来，与她肩头相抵。
　　谢珑玉肌肤冰凉，几乎瞬间就能感受得到。那些旖旎的画面，再一次闯入脑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该怎么把你

　　陆瞬冷下脸, 快步走开。
　　谢珑玉没有察觉她的异状，把餐盘放到桌上后，又走去旁边的便利店。
　　食堂里人很多, 声音嘈杂，陆瞬慢慢地搅着米粒，想让自己从那些旖旎的情形里脱离出来。
　　可能一开始就不该跟谢珑玉发生那么亲密的接触，导致她的脑子就跟坏了一样，不受自己的控制。
　　此刻, 她都想掏出手机，跟AI聊一聊, 怎么让自己从闪回片段里解放出来。
　　难道，这是一种创伤状态？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陆瞬拿出来看, 发现是“变态”的消息：
　　“好多冰淇淋品牌和口味啊,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
　　并且发来好几张图片, 有那么一张图, 还露出了半截手指, 刚触碰了冰柜，指尖泛着红。
　　陆瞬视线快速滑开, 停在输入栏：
　　“不吃。”
　　“冰淇淋的热量太高了。”
　　谢珑玉站在便利店前的冰柜旁，像是没骨头一样, 倚着玻璃窗, 垂头发消息。
　　随即又有两张图片发来陆瞬的手机：
　　“确实, 这一小盒都有三百大卡了。
　　“健身房爬坡, 要爬一个多小时。”
　　谢教练又上线了。
　　感觉下一秒，她就要问办不办卡了。
　　“但是没问题，放纵餐嘛, 大不了今天早点去力量训练。”谢教练说。
　　她说，“你真的不来一盒吗？很好吃的。”
　　“不。”
　　“好冷酷。”谢教练说，“你比冰箱的温度还低。”
　　无聊。
　　陆瞬把手机放回口袋，不J.M Z L P. M再理会振动声。
　　谢珑玉回来，还是带回了三盒冰淇淋，她手指修长，指骨力气大，单手持着三盒冰淇淋，摞着放在桌上。
　　陆瞬看了一眼，说：“这三盒冰淇淋，卡路里都超过一千了吧？”
　　“我就吃几口，其它的带回寝室。”谢珑玉纤长的手指，慢慢拆着冰淇淋盒。
　　陆瞬指了指她的餐盘，说：“你不先吃饭？”
　　“先开胃。”
　　谢珑玉说，“你真的不吃吗？”
　　“不吃。”陆瞬再次拒绝，说，“你有劝饭的毛病吗？”
　　谢珑玉咬了咬唇，自然地抛来媚眼，说：“有没有可能，我是想让心上人多吃一点？”
　　“心上人”这三个字，立即把陆瞬的鸡皮疙瘩唤醒了。
　　她说：“少说点骚话。”
　　谢珑玉眨眨眼睛，眼神里写满了无辜，说：“真情流露，你说我轻浮。”
　　她抬手，擦擦眼睛。
　　陆瞬听到细微的尖叫声，没有往旁处去看，估计谢珑玉的举动，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她决定懒得理谢珑玉，免得她越说越来劲。
　　她发现，谢珑玉这人，是非常需要听众和观众的。
　　如果不搭理她，她自然会消停很多。
　　陆瞬低头吃米粒，谢珑玉见她不搭理自己，吸了吸鼻子，把冰淇淋盒拆开。
　　盒盖自带勺子，她取下勺子，慢慢地挖着奶白色的冰淇淋，尝了一小口，鼻腔里微微哼气，声音细微，却还是钻进了陆瞬的耳朵里，有点痒。
　　“别发出声音。”陆瞬说。
　　谢珑玉：“？”
　　她说：“谁发出声音了？我明明只是一个没人理睬的小喵咪，正在委屈地安静地品尝美食。”
　　“……”陆瞬额头细筋跳动，都忍不住想要端着餐盘离开了。
　　谢珑玉又吃了几口，总算没发出那种细微的声响了。
　　陆瞬松了口气，抬眼。
　　谢珑玉慢慢地吃着，薄唇湿亮，舌尖轻舔着唇珠。
　　心脏就像水泵一样，快速增压，血液流速变快，耳朵也发烫了。
　　谢珑玉曾经箍着她，想要把柔软的舌头探进来，陆瞬紧咬着牙关，不让她探入。
　　她们呼吸热烈缠绕，激烈地争夺她的身体主权。
　　谢珑玉品尝了美味的冰淇淋，看向对面的人，对面没有任何反应，低头吃着米粒。
　　“多吃点肉，补充蛋白。”谢珑玉说。
　　对面不像刚才那样呛，随便应了一声：“哦。”
　　怎么战斗力下降了？
　　真不想搭理她了？
　　谢珑玉不由得用脚尖碰了碰对面的脚踝，对面反应有点大，抬脚就踩住了她。
　　谢珑玉吃痛：“喂，喂！”
　　陆瞬眉头紧锁，冷冷地说道：“别碰我。”
　　“我知道了，痛，痛！”
　　陆瞬狠狠踩了一脚，才慢慢地移开。
　　要不是周围这么多人，谢珑玉都想立即检查自己的脚背了，是不是被陆瞬踩肿了。
　　“我发现，你其实有暴力倾向。”谢珑玉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上次我教你游泳，还被你肘击了。”
　　“是你吓我。”
　　谢珑玉手肘抵着桌面，修长的手指搭着侧脸，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难道，是你身体敏感？”
　　“你说什么？”陆瞬声音不自觉地放大，意识到有人看过来，不由得愤愤压低声音，“谁敏感了？”
　　“你啊，我的大小姐。”谢珑玉就像个惹祸精，快速地用脚尖触碰陆瞬的小腿，又更为快速地收回。
　　隔着裤子，感受到谢珑玉使坏的触碰，皮肤微微发麻。
　　陆瞬咬牙，想要抵抗身体反应。
　　“你之前做过吗？”谢珑玉此刻仍是笑着，但笑容有点泛着冷意。
　　似乎一想到有人碰过陆瞬，就打心底里觉得不爽。
　　“我们现在都二十了，我忘了，你还没二十。”
　　“对啊，你是姐姐，”谢珑玉说，“所以你要对我温柔些。”
　　本想嘲讽一下谢珑玉，没想到谢珑玉厚脸皮收下了。
　　陆瞬语塞，停顿了几秒钟，说：“做过啊。”
　　“你不是都有很多情人吗？”
　　谢珑玉压低声音，在人声鼎沸之处，轻声说：“那，你要不要试着跟女人做一下？”
　　“你知道，我有很多情人，技术很好的。”
　　陆瞬脸颊发热，不由得环顾四周，看向她们的目光变少了许多。
　　她咬牙，压低声音：“能不能不要在公众场合谈论这些？这不是你的卧室！”
　　谢珑玉眼神热烈，看得她也有了些躁意。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细长的手指戳点屏幕。
　　陆瞬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也应声震动，贴紧大腿皮肤，微微发麻。
　　她指尖微动，没有立即有动作。
　　谢珑玉扯了一张纸放在桌上，然后隔着纸放下自己的手机，手落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屏幕，示意陆瞬去看消息。
　　手机贴着大腿皮肤，微微震动，让陆瞬不自在。她把手机拿出，就看到谢珑玉发来的讯息：“怎么样？”
　　“不要。”陆瞬打字回复。
　　她才不要跟谢珑玉发生关系。
　　陆瞬把手机抄回兜里，低头吃蔬菜。
　　空气之中，弥漫着食堂的饭菜味，偶尔飘来几缕甜香的味道，是谢珑玉刚才吃的冰淇淋。
　　吃过饭后，陆瞬端起餐盘，把剩下的饭菜倒入食堂垃圾桶。
　　她偏头看谢珑玉的餐盘，发现她基本没吃。
　　“没胃口？”
　　“对啊，天气一热，就没什么胃口。”谢珑玉擎着冰激凌盒，还把其中一盒塞进衣服口袋里。
　　走到食堂门口，陆瞬又把防晒面罩和墨镜戴上了，看上去十分冷酷。
　　谢珑玉撑开遮阳伞，说：“你这副打扮，杀了人，别人都认不出来。”
　　陆瞬黑色墨镜转过来，冷冷地看着她：“是吗？”
　　“可惜，你刚才在食堂里摘面罩了，要不然还可以考虑今天犯案。”谢珑玉可惜地说道，用手指碰了碰陆瞬的后背。
　　陆瞬不自在，说：“别碰我。”
　　“你之前不是说，这种行为要扣钱吗？扣多少？”
　　谢珑玉拍了拍衣兜，里面的纸条沙沙响：“一次一万。”
　　“……”
　　她欠谢珑玉十万，这好像在说，加上食堂那一次，谢珑玉还能挨挨碰碰她八次。
　　“你不跟我共撑一把伞？”谢珑玉说。
　　陆瞬走得很快，转眼就把她落到身后了。
　　“不用，共伞走，拖慢脚程。”陆瞬说。
　　谢珑玉：“难道你待会还要下地吗？这么急？”
　　陆瞬：“效率。”
　　陆瞬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只留下修长的剪影。
　　热气氤氲，她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谢珑玉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她的背影。
　　等她走到宿舍楼下，陆瞬已经在那里待了一会儿。
　　防晒面罩和墨镜早就取了下来，正在查看手机。
　　门口有几棵大树，阳光透过树缝，地上形成斑斓的阴影。
　　除了陆瞬以外，旁边还有好几个男男女女，似乎也在等人。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谢珑玉不由得放慢脚步，直到陆瞬抬起头，陆瞬散漫的目光，逐渐聚焦，谢珑玉的皮肤微微发烫。
　　好像小时候擎着放大镜，照地上的树叶，阳光穿透镜面，树叶被那一束光照得发烫、发焦。
　　行动之间，谢珑玉微微皱眉，暗骂shit。
　　陆瞬发现她步速变慢，说：“怎么了？”
　　“……”
　　双腿之间的异样，让人难以忽略。谢珑玉抬头，尽力露出明媚的笑容：“没事。”
　　“……”
　　陆瞬走到电梯旁，按下按钮，狐疑地看向身后人，说：“你是不是又在寻思什么坏点子？”
　　“对啊。”谢珑玉错开她的目光，说，“想着该怎么把你吃掉。”
　　“小声些。”陆瞬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人。
　　有时候谢珑玉说起骚话来，还真有点旁若无人。
　　脚步停在寝室门前，谢珑玉掏出钥匙开门。
　　室内的空调没有关，陆瞬迈入室内，顿时有了得救的心情。
　　这天气好热，即便只是在外面走上一来回，身上也会出不少汗。身上湿湿黏黏，陆瞬看了眼卫生间。
　　谢珑玉说：“你要不要洗澡？可以穿我的睡衣，反正我们身高一样。”
　　“我比你高点。”陆瞬说。
　　“你好爱竞争，也就是你大学长高，比我高了一两厘米而已。”
　　“那你也可以长高。”陆瞬说。
　　“……”这说得谢珑玉的竞争心都要上来了：“好啊，以后我每天跳高。”
　　耐不住身上的湿黏，陆瞬说：“你有没穿过的睡衣吗？”
　　谢珑玉指了指柜子。陆瞬走到衣柜旁，打开柜门，发现里面几乎塞满了衣物。
　　在谢珑玉的指挥下，她从挨挨挤挤的衣服堆里拿出一套睡衣，问：“这洗过吗？”
　　“洗过，没穿过。”谢珑玉说。
　　陆瞬：“你怎么会有没穿过的睡衣？”
　　谢珑玉眨眨眼睛：“你觉得呢？”
　　想起过去在电梯旁见到的那个女人，陆瞬皱皱眉：“难道你会把人叫进学校里？”
　　“没有啊，”谢珑玉说，“学校里很多同学喜欢我，不需要叫校外的。”
　　“……”
　　突然不想在谢珑玉的宿舍待着了，都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多少疯狂的事情。
　　“你洗不洗？”谢珑玉说，“你不洗，我就洗了啊。”
　　“洗。”陆瞬把衣服取出来。
　　谢珑玉准备得齐全，居然还有没用过的毛巾之类。
　　陆瞬进入卫生间以后，谢珑玉倚着书桌，好一会儿没动作，腿间微微发颤。
　　卫生间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谢珑玉受不了这样的诱惑，忍不住走到门边。
　　“陆瞬。”她说。
　　“什么？”里面水声渐小。
　　“没什么，”谢珑玉轻轻挑开裤扣，纤长的手指向下，“就想叫一声你。”
　　陆瞬洗了二十多分钟，从卫生间里走出，发现谢珑玉脸颊红红的，仍然倚坐在桌上。
　　“你热吗？”
　　谢珑玉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出神，过了好几秒钟，像是才反应过来，眼睛里盛着一片水意：“嗯？”
　　“你脸怎么红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太热了。”
　　嗯？
　　这不都回来二十多分钟了吗？
　　陆瞬修长的手捏着空调遥控器，又往下调低几度：“你去洗澡吧。”
　　谢珑玉热烈的目光，缠绕陆瞬的指根，恋恋不舍。
　　“嗯，好的。”
　　陆瞬用的是一次性沐浴液，清新的甜橙味，谢珑玉进入卫生间以后，忍不住细嗅了几口。
　　排气系统已经打开，但是热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双腿之间，又传来熟悉的感觉。
　　陆瞬没有洗头发，但是发梢仍然沾湿了，便使用了吹风机。
　　窗外的树叶，懒懒地伸展，陆瞬也有点困意。
　　她拿起桌上自己的腕表，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多，也就是，谢珑玉进卫生间已经一个小时了。
　　怎么洗这么久？而且水声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
　　陆瞬走到卫生间旁，抬起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的水声停了，谢珑玉的声音也像是隔着水雾，有点沙：“嗯？”
　　“你在玩水吗？”
　　“嗯……”
　　看来不是地面湿滑，摔在里面了。
　　陆瞬走开了。她发现谢珑玉宿舍里有躺椅，索性躺了下来。
　　本想着休息一下，忍不住睡着了。
　　被水浸的，谢珑玉肌肤粉红，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到陆瞬缩在躺椅上。
　　陆瞬个高腿长，躺椅几乎放不下她，于是微微缩着纤瘦的身体。窗帘没有拉拢，似乎一开始不打算睡觉，但又受不住阳光的打扰，微皱着眉。
　　即使睡着，身上冷冰冰的气息也没有消融多少。
　　谢珑玉跪坐在躺椅边，地上这一片铺着柔软的地毯，膝头蹭着，微微泛红。
　　陆瞬的手随意搭着扶手，十指修长，皮肤白皙。谢珑玉低头，在她手上轻蹭，忍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 27 章 “她比较喜

　　陆瞬惊醒, 身上的薄毯滑落到腿边，外面天光大亮的景象，转为昏黄, 天边浮着晚霞，把玻璃窗映得斑斓。
　　她居然睡着了。
　　身上没有什么异样。看来，谢珑玉没有做什么。
　　陆瞬松了口气，看着腿上的薄毯发呆，她记得, 昏睡过去，身上没有任何的披盖。
　　这是谢珑玉给她盖的？
　　从躺椅上下来, 陆瞬缓神了几秒钟，抬腿, 绕过画有花草的隔板。
　　隔板的另一边, 是休息区域, 靠墙有一张大床。
　　海城艺术学院的单人宿舍, 环境很好, 也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女人趴在大床的枕头上, 穿着格外清凉的睡裙，似乎是个睡觉不安分的人, 裙边往上堆叠，露出纤细笔直的长腿, 甚至隐隐能看到内裤边沿。
　　陆瞬快速移开目光, 看向落在窗外绿叶上的霞云。
　　身后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陆瞬略略迟疑, 回头去看。
　　谢珑玉没醒，但似乎受了点凉？
　　陆瞬迟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薄毯，扔到了床边。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 真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
　　她旋转旁边的凳子，正对着自己，坐下来，看着斜对面睡着了的谢珑玉。
　　谢珑玉心大，居然敢在自己身边睡着，那么，她就不胆大了吗？
　　五彩斑斓的云，透过玻璃窗，室内陷入玫瑰色之中。
　　空气中浮动着谢珑玉身上的香水味，该怎么形容这个味道，有一点柑橘的尾调，又冷冷地，像是掺了薄荷，又掺了冬日的雪，让人心肺沁凉，莫名地能缓解初秋的燥。
　　这一场从夏天，绵延至今的燥，什么时候会消解呢？
　　陆瞬指尖微动，突然感受到腿间的冰凉，十分不自在地合拢双腿。
　　怎么回事？排卵期吗？她算了算时间，确实到排卵期了。
　　难怪，中午在食堂里，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遐想。
　　谢珑玉轻轻咳嗽，以为她转醒了，陆瞬看向她，一秒、十秒、二十秒地过去。
　　没醒。
　　薄毯被扔在床边，也没有被睡梦中的人搂收到怀中。
　　陆瞬走到床边，拎起薄毯的一角，扔到她身上。
　　谢珑玉发出细微的声音，不仔细听，可能还会漏听。
　　陆瞬弓着身体，窗外瑰丽的夕阳余光，在她修长的身形上铺展、延伸，勾勒在谢珑玉的腰身上。她们阴影无限交融。
　　“渴……”谢珑玉的睫毛微微颤动。
　　陆瞬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水杯，取下来，贴着她的脸，让她自己拿着。
　　她睡眼惺忪，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梦境里醒来，也没有接水杯。
　　陆瞬抬起另外一只手，放在她的肩头，轻轻摇晃，直等到她稍稍睁开眼睛。
　　“喂我。”谢珑玉嘴唇动了动。
　　陆瞬皱眉：“你又没生病，不能自己喝水吗？”
　　“睡太久了，身体发软。”谢珑玉的声音有点沙。
　　“加钱吗？”
　　“加。”
　　陆瞬只好坐下，一只手端着水杯，另外一只手搀扶着床上人，谢珑玉肌肤很凉，难怪刚才咳嗽了几声。
　　她自然地倚着陆瞬，就像没骨头一样，陆瞬身体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谢珑玉捏着她的手腕，持起水杯，慢慢地喝水。
　　初秋的躁热，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室内弥漫着热息。
　　仿佛，只有在谢珑玉身边，贴着她冰凉的肌肤，才能获得一丝消解。
　　但随之而来地，又是更为躁动的气息。
　　陆瞬不喜欢这种感觉，想要撤退，谢珑玉就像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死死地盘着她，不让她离开。
　　“我说了，你的身体很敏感。”
　　谢珑玉纤细的手指，在陆瞬腰间轻轻滑动，陆瞬想要推开，却又像受了什么蛊惑。
　　“你好像很热。”谢珑玉说。
　　“天气热。”陆瞬侧身，把水杯放回到桌上，借此脱离亲密接触。
　　“我到下班时间了，先走了。”她说。
　　谢珑玉嘴唇沾有湿意，纤细的双腿勾着，跪坐着，单手撑在床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离开。
　　就像猎人一般，知道猎物不会脱出自己的控制。
　　陆瞬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身体的异样。
　　为此，回家的路上，她打开了手机AI对话软件，向它询问。
　　鉴于AI软件背后也有人工收集，陆瞬遮掩了许多信息。
　　AI一开始说：“您对这位宿敌的情感很复杂，可能这其中包括爱？”
　　陆瞬立即否认：“我不爱她，如果真的爱她，高中毕业以后，怎么会直接删掉她的微信？要不是她这次过来骚扰我，我可能都不会跟她有交集。”
　　AI似乎意识到陆瞬的恼怒，做了大量的思考说明，这其中还包括，让陆瞬做做自我觉察，会不会有回避型依恋性格特征。
　　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爱她，永远都不会喜欢她。”
　　AI暂停思考说明，重新编辑，说：“可能只是身体激素周期的影响，无关爱情，您不用紧张和焦虑。”
　　“我没有焦虑。”陆瞬重重地戳着手机屏幕。
　　感觉越聊越烦躁，陆瞬索性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回到家里，陆瞬又忍不住打开手机，接着刚才的对话，继续聊天：“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谁都无法控制身体激素周期，我们应该顺应身体的变化，不要抗拒，做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比如喝一杯自己喜欢的饮料，看一场令自己感动的电影。”AI回答。
　　当然，它也说了，可以自己去解决身体的变化，不要有耻感。
　　陆瞬认为，自己对那种事情没有耻感，只是没那么热衷。
　　自从发育开始，她就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在这之前，家里请来的卫生老师，也跟她说过身体构造，以及发育时期会面临的困惑。
　　谢珑玉有一点说对了，她几乎很少解决生理需求。
　　但是此刻，身体尤为躁动，就像是迟来的青春期回潮。又像是闷热了许久，空气都仿佛停止流动，有一丝雨飘了进来。往窗外再看，绿草上如烟似雾。
　　陆瞬决定听从身体的变化。
　　毕竟她再想理智，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变化，与其抗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还不如自己提前拔除隐患，不要炸在谢珑玉面前。
　　她不想跟谢珑玉发生任何身体上的联系。
　　喝了杯热牛奶，陆瞬躺在了床上。
　　双肩裸露，泛着一丝粉，被子也轻轻颤动。
　　她咬着唇，看着天花板，又看向被窗帘紧紧合拢的窗户，室内发生的一切，都需要封闭起来。
　　不能让别人看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突然，眼前浮现出熟悉的身形，陆瞬手上一颤，不由得惊叫一声。
　　她指甲没有完全修剪掉，划到了。
　　陆瞬迅速把手拿出，不可置信地盯着天花板。
　　想不明白，为什么谢珑玉会突然从脑子里跑出来。
　　她，是不是没救了。
　　陆瞬没有心思再解决什么了，稍微收拾了一下，准备早点睡觉。
　　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陆瞬随便点开，指尖不由得一动，是谢珑玉发来的消息。
　　现在，她不想看任何跟谢珑玉有关的事情，把手机推到一边。
　　躺在被子里，半天没睡着，毕竟下午睡了那么久。不想看手机，只好找点别的事情做。
　　陆瞬打开笔记本电脑，清点债务，列出方案。忙到凌晨三点多，总算有了些困意。
　　第二天一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几乎跳起来。
　　陆瞬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就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她没有马上接听，担心又是催债电话。
　　很快，又弹出一条信息，是该号码发来的：“陆小姐，你到哪里了？我们快要到高铁站了！”
　　？
　　陆瞬赶紧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陆小姐，你总算接电话了，我们快到高铁站了，今天上午的高铁票你买了吗？”
　　是孙苗的声音，谢珑玉的经纪人。
　　陆瞬赶紧打开微信，就看到谢珑玉昨晚发来的消息：
　　“明天南城有活动，坐高铁过去，上午十点的班次，记得买票，到时候找孙苗报销。”
　　靠。
　　居然把正事给耽误了。
　　陆瞬赶紧打开软件，把高铁票买了。
　　匆忙洗漱一番，整理出差行李，提着行李箱走到门边换鞋。
　　徐心维走出厨房，纳闷：“瞬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南城，出差。”
　　徐心维脸上忧心：“瞬儿，你最近总是很忙，到底在忙什么？”
　　陆瞬稍微停下匆忙的举动，停顿片刻，说：“谢珑玉，您还记得吗？”
　　“哦，我记得。”徐心维笑，说，“一个很有礼貌的小孩。”
　　“……”
　　“什么？”陆瞬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徐心维：“很有礼貌的小孩啊。”
　　她说，“之前我去你们学校开家长会，她还很热心地带我去教学楼，她好像是你们班的班长吧？”
　　“……”
　　陆瞬抬手，按了按额头，没想到谢珑玉装到她妈面前了。
　　她说：“她不是一个有礼貌的人。”
　　“嗯？挺有礼貌的啊。”徐心维说，“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怎么突然说到她了？”
　　陆瞬嘴里没滋没味，提着行李箱往外走：“最近，我给她打工。”
　　高铁站贵宾等候室。
　　其中一个乘客，偶尔会向旁座投去目光。
　　那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坐在正中心，戴着口罩，眉眼生得十分精致、眼熟。
　　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最近热门的刑侦剧——《黑暗心理》。
　　乘客一会儿看电视，一会儿又看向旁座，实在忍不住，便慢慢地挪过去，小声询问：“您好，请问您是谢老师吗？”
　　被称为“谢老师”的乘客抬头，眼睛微微眯着，眼神里有一点笑意：“嗯？什么？”
　　乘客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您是谢老师吧？”
　　她指向挂在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出现了一个戴着医用口罩的女人，女人看上去很温和。
　　“哦，不是。”戴着口罩的女人，说道，“您看，我声音也跟电视里的不一样。”
　　乘客仔细一听，确实有点不太像。
　　陆瞬紧赶慢赶抵达贵宾室，就看到这一幕，硬生生把嘴里准备脱口而出的“谢珑玉”三个字咽回去。
　　乘客失望走开，陆瞬坐了下来，平复着凌乱的呼吸：“还有十分钟吧？”
　　“对，待会就可以进站了。”谢珑玉指了指腕表，说，“瞬儿，你好像不是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差点就没赶得上。”
　　“昨天下午不是睡了吗？晚上也睡得那么早？”
　　陆瞬耳根有一丝热意，语气略微不自在：“嗯，比较困。”
　　谢珑玉看着她，想要看穿她的心事，陆瞬想移开视线，但又怕谢珑玉发现什么端倪，硬生生回视了。
　　谢珑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腕表的钢化玻璃，收回了手。
　　“好吧，下次打电话通知你。”
　　“别。”陆瞬脱口而出。
　　可能是一瞬间想到，要是自己做那种事，被谢珑玉打来电话，岂不是……
　　“宝。”谢珑玉靠近她，压低声音，“你好像很不自在。”
　　陆瞬看向谢珑玉身边人，她们似乎也有点讶异，她会这样称呼她。
　　陆瞬连忙拉开距离：“不要靠我这么近。”
　　几乎都能感觉到谢珑玉的呼吸。
　　闸口放行，陆瞬跟在谢珑玉的身边，走进通道。
　　刚才询问谢珑玉的乘客，也走在后面，刚要转弯，就看到被她询问过的女人，稍微拉下口罩，跟身边人说话。
　　虽然她很快又拉上口罩，只露出一瞬，但乘客还是愣住了，这，长得也太像谢珑玉了吧？
　　上半张脸已经很像了，没想到下半张脸更像！
　　心里怀疑更甚。直到后来，被朋友科普，《黑暗心理》因为现场收音太杂，所有演员都启用了配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高铁站偶遇的，真是谢珑玉！
　　商务座人不多，谢珑玉身边没人，陆瞬把行李箱放好以后，转头就撞上她的视线，她朝陆瞬勾了勾手。
　　她在谢珑玉身边落座，谢珑玉非常自然地靠着她，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陆瞬肩膀动了动：“做什么？”
　　“睡觉啊。”谢珑玉双手环在胸前，说，“我的睡眠情况不如你，昨天下午睡了以后，晚上一直没睡着。”
　　其实，陆瞬也没怎么睡好。
　　谢珑玉没有多余的动作，说是靠着她睡觉，就仅仅只是靠着。
　　很快，陆瞬也有了点困意，等她再次醒来，就看到了谢珑玉漂亮的眼睛。
　　谢珑玉说：“我发现，你的睫毛很长。”
　　“不要偷看我。”
　　“我明明是正大光明地看着。”谢珑玉稍稍伸展，拿起手边的矿泉水，说，“喝水吗？”
　　水……
　　陆瞬想起，昨天谢珑玉靠在她怀里喝水的情形。
　　她立即说：“不喝！”
　　“不喝就不喝，这么大声做什么？”谢珑玉眼睛稍稍睁大。
　　陆瞬也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大了，周围有几个乘客投来好奇的目光，立即噤声。
　　海城离南城不远，高铁不到两个小时就抵达了。
　　孙苗拎着大包小包，在车站台上伸了个懒腰，说：“离活动时间还早，我们去吃中饭吧！好怀念南城的鸭血粉丝汤！”
　　“天气太热了，”谢珑玉拎着手包，说，“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点啊！要不然体力不支！”
　　谢珑玉：“那我随便吃点健康餐吧，你帮我订餐。”
　　“不是，谢小姐，这都来南城了，不吃点板鸭吗？”一旁的助理说。
　　陆瞬：“我来吃吧，我没有镜头压力。”
　　谢珑玉看了眼她，说：“行，吃一点点吧。”
　　助理欢呼，订了一个老字号店里的包厢。
　　陆瞬不是一个很有食欲的人，平时吃健康餐居多。但奈何，今天早上，为了赶高铁，什么也没吃，实在有些饿了。
　　平时会觉得油腻的烤鸭，拌着卤汁，也能吃上几口。
　　谢珑玉吃了点去皮鸭肉，看着身边的陆瞬，见她嘴唇上还沾了一些油腥。
　　她说：“难得看到你，这么有胃口的一面。”
　　“嗯，”陆瞬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尽量保持着得体，说，“味道还不错。”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吃到美食了。
　　“哦。”
　　谢珑玉说，“那多吃点。”
　　她用公筷夹起一大块带皮鸭肉，放进陆瞬的碗里。
　　鸭皮焦脆，热量爆棚。
　　好歹毒！
　　陆瞬饥饿之余，理智尚存，把鸭皮撕了下来。
　　孙苗看着谢珑玉，又看向陆瞬，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流动的气氛……很微妙。
　　不太像朋友。
　　餐后，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孙苗小心翼翼地问道：“谢小姐，你跟陆小姐的关系好像很好？”
　　“嗯，”谢珑玉靠着椅背，说，“她比较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 28 章 关心我啊？

　　哈？
　　是吗？
　　看起来, 不太像啊？
　　孙苗回忆，这两人的相处细节，似乎弥漫着……火药味。
　　啊, 她终于找到形容词了，不由得攥拳，敲击另外一只手的掌心。
　　对，就是火药味！
　　只是……
　　为什么会是火药味？
　　刚开始谢小姐说要签个人过来，以为会是关系好的, 至少不会有太多嫌隙。
　　为什么谢小姐要把不太对付的人带在身边？
　　孙苗不太明白。
　　吃过中饭后，返回酒店。活动方给她们定了一个酒店套间, 有三间卧室。
　　谢珑玉说：“陆小姐跟我一起睡。”
　　“？”
　　陆瞬说：“我跟孙姐一起睡。”
　　谢珑玉脸上笑着，看向孙苗, 孙苗突然扶住腰, 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 陆小姐, 我腰不太好。恐怕没法跟您一张床。”
　　助理提着大包小包, 放在客厅里, 抹着脸上的汗，哈哈笑：“陆小姐, 你跟我一起睡吧！我晚上不打呼……”
　　话还没说完，孙苗眼角抽搐看着她。
　　啊？嗯？
　　孙苗打断说：“你打呼, 你怎么不打呼？上次我跟你一起睡, 你还打呼了！”
　　她走到助理身边, 捏住她手腕, 挤眉弄眼。
　　？
　　什么意思？助理被她捏得吃痛，想要甩开她的手，就撞上谢珑玉寒沉沉的目光：“你要跟陆小姐一起睡吗？”
　　“……”助理差点咬到舌头, 不自觉地扶住脑袋，说，“我好像晕高铁，可能会吐。”
　　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陆瞬，说，“抱歉，陆小姐，我担心会吐在床上，恐怕没法跟您一起。”
　　“…………”
　　陆瞬表情泛冷。
　　看着这明晃晃的一幕，启唇：“呵。”
　　室内温度，顿时低了两度。
　　孙苗和助理低头，装作摆弄行李箱，心想，不好意思，陆小姐，我们总不能得罪老板吧？
　　谢珑玉叹了口气，说：“唉，孙经纪腰不舒服，助理又晕高铁，晚上还有可能打呼，你只能跟我一起睡了。”
　　“没事，你打地铺吧。”
　　“……”
　　陆瞬：“反正要打地铺，在哪里打地铺不是打？我在客厅睡吧，至少还有沙发。”
　　“…………”
　　谢珑玉知道什么叫做得意忘形、画蛇添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没多久，活动方派人过来，跟她们接洽接下来的流程。
　　谢珑玉凭借网络剧《黑暗心理》火了以后，迅速拿了好几个广告代言，目前她们要做活动的是，一款美妆品牌。
　　活动地点，是南城一家比较冷门的商场，这是一次联合活动，最近经济萧条，这个位置不太优越的商场，也陷入到了经济危机之中。
　　董事会花了大价钱，想要盘活商场，其中就包括了，跟美妆品牌合作，把谢珑玉请了过来，希望以此聚拢人气。
　　这则消息放出来，又买了不少营销，现在商场果然人气多了一些。
　　不到活动的时间点，商场里已经挤满了人。这个辖区的派出所担心出事，还专门派来了警员巡逻。
　　黑色低调的豪车缓缓拐进商场前的辅路，前坪已经挤满了人，好些人发现了豪车的驶入，拥簇了过来，嘴里喊着：“是谁？是哪个明星？”
　　陆瞬刚要感慨，谢珑玉的高人气，就看到不少群众满脸茫然。
　　估计就是过来凑热闹的。
　　打开车门，陆瞬率先下车，周围不少人端起相机，对着她一顿狂拍，嘴里还说着带着南城口音的普通话：“你就是谢小姐吧？好漂亮啊，麻烦看这里！”
　　“……”
　　“不是，我不是。”陆瞬抬手，遮挡住脸，立即让开身体。
　　谢珑玉咳嗽了一声，伸出白皙优雅的手，在空中停顿。
　　陆瞬反应了半秒，才知道她是让自己搀着她下来。
　　不是？派头这么足，你不怕挂到网上，被人喷吗？
　　陆瞬不情不愿地伸手过去，给谢珑玉当马仔，谢珑玉派头十足，纤细的手指轻轻搭着，慢慢下车。
　　她刚一出现，就引起了旁边小孩的尖叫声，声嘶力竭地喊道：“小谢姐姐，好漂亮！”
　　即便是在熙攘的人群里，这一声尖叫，也格外清脆、有穿透力。
　　陆瞬感觉自己耳膜震了下，对身边笑靥如花的人说：“这是你请的水军吗？”
　　谢珑玉十分消受被人拥簇追捧的场合，一只手仍旧搭着陆瞬，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手指轻轻动着，跟周围人打招呼，接受相机的拍摄洗礼，对着高强度的闪光灯面不改色，嘴唇几乎没动，声音略有点模糊：“她说的不是实话吗？”
　　她说，“我这么漂亮，有几个真爱粉怎么了？”
　　“不要老用过度营销的目光看我，我的美貌，是真实的、童叟无欺的。”
　　说着，微微偏头，露出自己精致的下颌线，又引起不少的欢呼声。
　　“…………”
　　陆瞬实在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关注，想要立即离开回能。但手腕被谢珑玉钳着，不使上一番力气还挣脱不了。
　　等到相机群散开，谢珑玉才松开手，陆瞬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掐得青紫。
　　她指着手腕，说：“这是工伤吧？”
　　“我发现，你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谢珑玉说。
　　“嗯，对。”谢珑玉目光幽深，看得人有点不自在。
　　什么意思？谢珑玉突然说这种话，有什么含义？陆瞬一时间没能理解。
　　商场保安们好不容易辟出一条单人行走的道路，分别站在左右，挡着往里推挤的人，无数人朝通道里伸手，似乎想要跟明星握手。
　　即便可能不太了解，这人是谁，是什么职业，来做什么的。
　　谢珑玉走在最前面，纤纤玉指提着裙摆，食指上还戴着一枚银戒，戒指生长出银色枝蔓，攀附在她指腹。
　　她抬起纤细的手臂，微凉的指尖滑过一双双手。
　　陆瞬发现那些镜头不完全朝向谢珑玉，有些向自己转来，她不由得皱眉，偏头，离开镜头。
　　被谢珑玉发现她的举动，谢珑玉说：“你不是要进娱乐圈吗？对镜头过敏可不行。”
　　“也不一定要参加活动。”
　　“你想要赚钱，就要参加活动。”谢珑玉说，“而且电影电视剧都有剧宣期，需要频繁地出现在公众面前。”
　　陆瞬微微皱眉，又很快松开，说：“好，我会尽量脱敏。”
　　“好宝宝。”谢珑玉勾唇。
　　陆瞬：“我比你大两个月。”
　　“好了，别强调了。”
　　谢珑玉挨着她，在人潮之中，轻声低吟，“姐姐，姐姐。”
　　陆瞬难受极了，要不是看周围人多，恨不得立即把她推开。
　　商场一楼已经做好了展台。
　　女主持人精神饱满，手持话筒：“让我们来欢迎知名一线女演员，谢珑玉！”
　　“……”陆瞬说：“你就一线了？”
　　“不重要，谁来都一线。”谢珑玉笑意盈盈，压低声音说道。
　　她走上舞台，接过话筒，说：“感谢大家来到维多利商场，参加今天‘月宴’美妆新品的发布会，我是大中华区代言人，谢珑玉。”
　　说得有模有样，一别往日的抽象。
　　孙苗感慨：“当初，我师傅在街上一眼就相中了谢小姐，说她有星感，一定会大爆。”
　　她偏头看向身边人，商场里的灯光开得很足，将身边人白皙的皮肤映得愈发白亮。
　　她穿着灰蓝色短袖衬衫，搭一条灰色西装裤，身形利落挺直，也难怪会被人当做明星。
　　孙苗小心翼翼地说道：“陆小姐，我觉得你的外形很好，要是经过专业的演员培训，一定能在圈子里获得热度。”
　　“承你贵言。”陆瞬神情没有变化。
　　似乎已经对赞扬声免疫。
　　新品展览会很成功，也比活动方想象的更加火爆。
　　谢珑玉出色的外形，流畅的谈吐，让她每说一句话，就会迎来一阵欢呼声。
　　活动方连忙找到孙苗，进一步提议：“有人希望能得到谢小姐的签名，我们品牌方打算临时出个活动，购满三百以上产品，就可以获得谢小姐当场亲笔签名，您认为？”
　　孙苗思考了几秒钟，说：“这样临时的计划，很容易结束以后，招人反感。我认为有待商榷。”
　　而且，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品牌方老是这么临时起意，有损谢小姐的商业价值。
　　孙苗对外协商的时候，陆瞬也在观察，学习该怎么把握艺人的权力范围。
　　虽然婉拒了活动方临时销售计划的提议，但也答应了延时到晚上九点。
　　谢珑玉介绍了新品以后，便离开舞台，回到后台休息。
　　她坐在简易的躺椅上，捏着矿泉水瓶，浅抿了一口。旁边的两位化妆师拢过来，给她补妆。
　　谢珑玉看到围栏边上，有两个跃跃欲试，穿着校服的女生，朝她们招了招手。
　　围栏边上的保安便放行了，她们得以进入后台区域。
　　“小谢姐姐，我们很喜欢你的《黑暗心理》！”其中一个女生太激动，拉背包拉链，好一会儿没拉开，身体也在发抖，从包里拿出了海报，满脸激动，“可、可以给我们签名吗？”
　　谢珑玉勾唇：“当然可以。”
　　她抬了抬手，孙苗会意，立即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碳素笔，递到她手里。
　　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快速地签下名字。
　　谢珑玉说：“想合影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珑玉似乎想做人间蛊王，眨眨眼睛，说道。
　　陆瞬拍摄的时候，发现取景框里，两个女生身体僵硬，似乎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而谢珑玉就自然得多，笑得亲切又惑人。
　　谢珑玉体力很好，又给一些人签名，并且合影。
　　合影结束，谢珑玉蓦地往楼上看去，陆瞬问：“怎么了？”
　　“有一些讨厌的视线。”谢珑玉说。
　　“嗯？”陆瞬不解其意，也抬头去看。
　　她说，“你是不是累了？”
　　谢珑玉指尖沾了点碳素笔的黑，指腹轻轻摩挲，说：“可能是累了。”
　　活动结束，品牌方想邀请她们吃宵夜。
　　负责人看到陆瞬，一脸惊喜，问道：“谢小姐，这是你们公司的新人吗？”
　　以为谢珑玉会说她是生活助理，谢珑玉笑了笑，手搭在她的肩头，说：“这是我工作室新签的艺人。”
　　“好漂亮啊，以后一定会跟您一样火。”
　　似乎是没想到谢珑玉会这么说，陆瞬一时间也忘了把她的手拿开。
　　谢珑玉微凉的指尖，在她肩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似乎跟她的心跳声同频。
　　反应过来以后，陆瞬才偏身，不让谢珑玉的手，落在她的肩上。
　　谢珑玉：“宵夜就不吃了，我跟我的艺人有点累了，我们想回酒店休息。”
　　“那您明天有空吗？要不要我派人带您在南城玩一玩？”
　　“不用了，”谢珑玉笑，说，“南城我经常来，下次有空，可以约您一起吃饭。”
　　客套结束，她们一行人离开商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这时候，正好遇上酒店附近的展馆演唱会结束，大批人流往外涌，交通开始堵塞。
　　离酒店不过三公里，已经堵了半小时。
　　助理说：“要不然，我们走回去吧？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回去开会。”
　　“可以。”车窗没有合上，谢珑玉的手肘抵在车窗框，手心向外，像是抚摸燥热的夜风。
　　谢珑玉现在小有热度，也经常会被路上的年轻人认出。她走下豪车，便把口罩戴上了。
　　经过河边，沿岸路灯昏黄，这个时间点，平时不会有多少人了。
　　但今天这附近有演唱会，所以直到现在，沿岸还有年轻人在欢呼嬉笑。
　　谢珑玉和陆瞬走在人群之中，仿佛融入了进去，不被人察觉。
　　偶尔会有人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陆瞬的眉眼，但很快被陆瞬看了回去。
　　她们快到酒店门口，助理和经纪人还没有跟上。
　　拐过巷口，陆瞬低头看手机，抬头就看到有一只从黑暗里伸出的手，即将搭在谢珑玉的肩上。
　　她眉头一跳，立即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警报声在心里拉响。
　　陆瞬都没有回头看，赶紧拉住谢珑玉，快步离开光线昏暗的巷口。
　　那只手扑空以后，整个人就扑了出来：“小谢，小谢！”
　　是年轻男人的声音。
　　谢珑玉在商场里，就感觉到不太舒服的视线。
　　她被陆瞬扯着跑，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眼圈青黑的男人，他的目光十分贪婪。
　　不由得皱眉，停下脚步，陆瞬赶紧拉拽，说：“不要停下！”
　　这一瞬间的停止，男人很快扑到了面前，他张开双手，朝谢珑玉扑去，谢珑玉反应很快，陆瞬几乎看不清，她抬腿朝男人心口蹬去。
　　一直以来，陆瞬都知道谢珑玉锻炼、体力好，但是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居然把年轻男人踹得向后倒。
　　谢珑玉并没有停止自己的防卫动作，抬起另外一只脚接着踹。
　　但是男人很快防守，把手挡在了胸前，谢珑玉抬手摆拳，暴打男人太阳穴位置，男人被打得脚软，一下子瘫在了路栏杆旁。
　　谢珑玉冲上去，似乎还想接着揍，但腰身被人重重地抱紧，耳边传来凌乱的呼吸声：“够了，别把人打死了！”
　　刚才一瞬间，谢珑玉就像是杀神附体，陆瞬都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就被打倒在地了。
　　谢珑玉重重地呼吸着，绑头发的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长发散乱，夜风吹来，几缕发丝糊住了她的双眼。
　　她眼睛里黑沉沉的，像是深渊。
　　片刻后，又有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冲了巷口：“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孙苗和助理看到瘫软在地的男人，又看到站在路灯下的同伴。
　　谢小姐披散着长发，攥着拳，而陆小姐站在她的身后，紧紧地环住她的肩膀。
　　陆小姐顿了顿，指着倒在地上的男人，说：“我们被袭击了。”
　　报案，做了笔录，尾随者被扣押了。
　　很快，警方通过监控，查到男人之前多次跟踪过谢珑玉，性质也一下子变了。
　　下半夜，她们是在警局里度过的。
　　谢珑玉披着孙苗带过来的毯子，喝着热茶，眼神里的灰暗一扫而空，只有淡淡的疲惫。
　　“你要不要喝点热水？”谢珑玉指了指手中的纸杯。
　　后半夜有点凉，靠在墙壁上的陆瞬，点了点头，接过孙苗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孙苗絮絮叨叨地说道：“当初，就不应该下车，早知道就在车里等着了，要不然也不会遇到神经病。”
　　“迟早也会遇上，”谢珑玉说，“我们昨天刚来南城，他就多次来我们酒店附近踩点。这样的事，说不定以前还干过。”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说，“难怪，我有时候能感觉到一点恶心的目光。”
　　“之前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累了。”孙苗说。
　　谢珑玉：“看来我的雷达还是在线的。”
　　从警局离开，谢珑玉和陆瞬走在后面，陆瞬开口，声音有点沙：“如果我不在场，你准备把他打死吗？”
　　“啊？”谢珑玉回头，撞上陆瞬认真的目光。
　　她转过头，没有跟陆瞬对视，语气散漫，说，“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是守法的公民，我不会为这种人吃牢饭的。”
　　外面的气温低了许多，很凉，路口的风朝她们席卷而来。
　　陆瞬衣角翻动，她没有管，冷声说：“真的吗？”
　　“怎么，关心我啊？”谢珑玉停下脚步，转过头，勾唇说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恢复每天晚上八点更新~


第29章 第 29 章 你想不想要

　　凌晨四点多, 天光熹微。
　　开在道路两旁的栾树，被夜风吹拂，沙沙响动。
　　栾树花开, 像是一片片云霞，浮动在树影之间，细小的花，簌簌落下，在路面上铺了一层。
　　昏黄的灯光, 就像是染料一般，一片白一片黄。
　　谢珑玉站在台阶下, 背后的路灯，把她纤长的身影投在地面。就在陆瞬的身侧。
　　陆瞬垂在腿边的手指动了动, 说：“我是怕你吃牢饭。”
　　“这口编制饭怕是吃不上。”谢珑玉语气轻松, 长腿一迈, 进入豪车里, “回酒店？”
　　本来要赶早班航班回去, 现在折腾了一通, 助理给公司汇报，公司让她们在南城多休整两天, 再返回海城。
　　把谢珑玉签进公司的经纪人，还过来询问情况：“没事吧, 大小姐？”
　　两年前, 她刚处理完工作, 就在附近的商场里, 看到谢珑玉。
　　那时，谢小姐站在柜台旁，用棉签蘸取新品香水小样, 涂抹在白皙的手腕上，浮香经过体温的熨整，谢珑玉低头，轻轻嗅闻，唇角微微勾起，气质漂亮而贵气。
　　当时，从她的衣着上来看，经纪人就推测她应该出身显贵。
　　“你好，这款香水看起来不错。”
　　经纪人心想，一定要把这位千金签下来。应该怎么打动她，她似乎不缺钱？
　　“嗯，调香师有自己的巧思，贴合皮肤后，香调变得清冽不少。”谢珑玉说道。
　　这位大小姐似乎不是一个高冷的人？能够接受跟人闲聊？
　　经纪人心中大为庆幸，又多了几句，最后说：“难得我们有缘，我送你一瓶香水？”
　　谢珑玉露出诧异的神情，转头看她，说：“爱上我，你会受伤。”
　　“……”
　　“……？”
　　可能因为谢珑玉表现得太认真了，混圈多年的经纪人也不由得反思自己，刚才自己那番表现，是不是太像孔雀开屏？
　　不是，她真的，只是为了工作！相信她，她只是一个如痴如醉的工作狂！
　　经纪人赶紧说出自己的目的，说话过程中，谢珑玉轻轻摩挲着香水瓶子，从她的举动中，经纪人也逐渐看出，谢珑玉并没有误会，只是在诱引她说出实话。
　　谢珑玉把香水瓶子放回桌面，缓缓说道：“好的，我会考虑。”
　　因为谢珑玉一直没有给出态度，经纪人向公司争取到了最大的权益，试图以此打动谢珑玉。
　　即将签署合同之前，谢珑玉身后的家族，略略出现，只是简单来了几个律师，就足以惊动整个公司。
　　在这之前，董事都劝经纪人放弃，说：“娱乐圈从来不缺好苗子，没必要这么三顾茅庐。等她毕业了，知道社会残酷了，自然会回来找你。说不定，还不需要我们让利。”
　　这之后，曾窥见天光的董事长，都找到了她，虚心说道：“你之前，是不是留意到了谢小姐的姓氏？”
　　不是，她真的只是一个工作狂，看到好苗子就想捧出来。
　　但奈何，没人信她，都说：“谦虚了啊。”
　　谢珑玉散漫地靠着椅背，回复经纪人的问候，陆瞬在一边铺沙发，似乎真打算在这里睡下。
　　她单手旋转着手机，用手机轻抵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
　　陆瞬身形高挑，四肢修长，弯着腰，后脊紧绷，就像一把弓，腰线隐隐若现。
　　很漂亮、很美好的身体。
　　谢珑玉的视线变得幽深，她不是第一次看到陆瞬的身体，但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很美好。
　　像是深夜出去散步，本没有什么预期，突然看到花圃里出现的那一丛小白花。
　　小白花作为公共植物，怎么能摘下？
　　“要不要喝点酒，压压惊？”孙苗提议道。
　　陆瞬直起身，说：“我不喜欢喝酒。”
　　“喝一点吧。”旁边的人开口，陆瞬偏头，对上谢珑玉晦涩的目光。
　　谢珑玉勾唇，说，“这样好睡觉。”
　　确实，现在已经早上五点多了，外面有了些光亮。
　　这不是陆瞬的生物钟，说不定要熬很久，才能睡着。
　　孙苗取出冰箱里的啤酒，每人斟了一杯，说：“真的好险，没想到会有这种神经病。”
　　她转头看向谢珑玉，认真地说，“以后你再说有什么不舒服，我一定引起重视。公司刚才还说要多招几个保镖，跟着我们。”
　　“也不用招那么多保镖，出行不方便。”
　　谢珑玉刚才直接用拳头砸尾随者的太阳穴，指骨上泛着红，可见是下了死手，陆瞬扫了眼她的手。
　　谢珑玉与她对视，说，“这不是解决了吗？”
　　陆瞬不常喝酒，喝了半杯，就觉得有点上头，便不再喝酒，把杯子搁到一边。
　　经纪人和助理回到各自的房间，离开之前，还问陆瞬要不要跟她们交换。
　　陆瞬摆手。
　　她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腿上，抬起另外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衬衫领口，仿佛这样，才能自在呼吸。
　　窗户没有完全关上，外面的风，吹动着窗帘，有点凉，也有点躁意。
　　排卵期，喝了酒，身体变得愈发躁热。前天晚上，她在床上做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听到门响声，陆瞬稍稍偏头，发现谢珑玉走了出来。
　　“喂，你真的不跟我一起睡？”
　　谢珑玉说，“沙发可不好睡，都没法翻身。”
　　陆瞬觉得自己可能是无性恋，毕竟过去，她没有喜欢过女的，也没有喜欢过男的，就算是解决生理需求，也只是单纯解决。
　　但是，跟谢珑玉频繁身体接触后，她居然会在解决的时候，想起她的脸。
　　这，实在有点可怕。
　　如果，真的跟谢珑玉一张床，会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样的不可控事情？
　　“我在这里睡就好。”陆瞬干巴巴地说道。
　　谢珑玉一手环着胸，抬起另外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保证，什么也不做。”
　　“不用，”陆瞬转过头，说，“我就在这里睡。”
　　卧室的门再一次合上。外面灌进来的秋风，也没有消解热意。
　　陆瞬脚步轻浮，走到窗边，把窗户完全关上，窗帘拉拢，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调低两度。
　　室内陷入昏暗，陆瞬躺在沙发上。
　　皮革味钻入鼻腔，不太好闻，陆瞬把头偏向另一侧，希望酒精发挥作用，让她马上入睡。
　　躺得后背发麻，陆瞬再次睁开眼睛，卧室的门打开，里面的光渗透进来，驱散了一些黑暗。
　　卧室里的人走出来，打开冰箱，取出啤酒喝了一口，她倚在冰箱边，慢慢朝陆瞬走来。
　　陆瞬脑子发空，只觉得这人的嘴唇越来越近。
　　她抬手，抵在这人的胸口，执拗地说道：“不要。”
　　或许是喝了些酒，呼吸从鼻腔里出来，带了一点软和。
　　对方单手握着她的双手，轻轻钳着，另外一只手还持着啤酒罐，冰凉的手指轻点她的脸颊，说：“你要。”
　　太凉了。
　　陆瞬忍不住瑟缩，但对方却来了一点兴味，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瞬儿，你想不想要？”
　　“不想！”陆瞬几乎是脱口而出。
　　“真的吗？”谢珑玉勾唇，眼睛里有点笑，有点坏，又有一点伤心。
　　感受到陆瞬身体轻轻颤抖，谢珑玉呼吸里夹杂着酒意，“撒谎。”
　　“你想要。”
　　谢珑玉说，“只是，不想要我。”
　　“没事，现在天还没亮，什么都看不清。”
　　她说，“你就当，不是我。”
　　她跪在沙发边，把啤酒罐放在地上，地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把散乱的长发拢收，轻轻扎起，俯身，亲吻陆瞬的脸。
　　陆瞬抵在她胸口的双手，变得软绵绵，似乎无从抵抗。
　　原来，讨厌、厌恶一个人，也能跟她发生关系。
　　生理和情感，是可以分离的吗？
　　她对自己此时躁热的身体，感到可悲，原来，她也有这么多人类的欲望。
　　她无法控制身体、激素，只能任由那些狂暴的激素，席卷她，毁灭她。
　　想到此处，陆瞬眼角发酸，谢珑玉轻轻吻她，尝到了一点咸味，感到吃惊：“怎么了？”
　　“没有。”陆瞬声音很低，“原来，我战胜不了身体。”
　　谢珑玉没有听清：“嗯？”
　　刚准备起身，腰身就被一双柔软的手揽住了。
　　陆瞬几乎没有花什么力气，说：“我们去房间里。”
　　谢珑玉耳膜跳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去房间里。”
　　陆瞬说，“我不想在沙发上。”
　　“啊……嗯，好。”谢珑玉心绪混乱，一会儿起身，一会儿又跪着，说，“你起得来吗？”
　　她想要镇静一些，轻轻抚着陆瞬的脸，“要不要我抱你去房间？”
　　陆瞬深深地看向她，随即又松开手。
　　“嗯？”
　　“算了。”
　　“什么？”谢珑玉惊讶。
　　“我不想找你解决。”陆瞬的声音冷冰冰的。
　　谢珑玉：“为什么？”
　　“因为，你太老道了。”
　　谢珑玉呛了下，说：“老道怎么了，老道不好吗？我会给你不错的体验。”
　　她停顿片刻，说，“难道，你是第一次，也想找新手吗？”
　　陆瞬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胸口起伏，说：“当然，不是。”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谢珑玉说。
　　她百思不得其解，刚才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陆瞬好端端地，又不愿意跟她去房间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 30 章 “你不要我

　　谢珑玉不愿意错失机会。
　　她起身, 单手撑在沙发上，俯身，另外一只手, 在陆瞬脸上流连：“我哪里没做好，你可以告诉我，我能调整。”
　　陆瞬呼吸逐渐平定，片刻后，谢珑玉猝不及防, 身体被陆瞬狠狠地钳住，陆瞬不由分说地咬住她的唇, 这样突然，谢珑玉身体不禁颤动。
　　陆瞬把她抱得很紧, 与其说是吻, 不如说是啃, 狠狠地啃着她, 那样激烈。
　　转瞬之间, 她便被陆瞬压在了沙发上, 身体也开始发软、颤抖。
　　黑暗里，她看不清陆瞬的神情, 陆瞬微凉的指尖，从她的侧脸, 滑到下颌处：“我说了, 谁把谁吃掉, 还不好说。”
　　她呼吸凌乱, 语气冷冷地。
　　冰凉的手，贴着大腿，有点凉。谢珑玉捞起她的手, 轻轻含着，陆瞬指尖微动，慢慢地搅动她的舌头。
　　“老师，我乖吗？”谢珑玉含着她的手，语气含糊。
　　陆瞬的声音有点沙：“你不乖。”
　　“所以，惩罚我吧，我喜欢被您惩罚。”
　　谢珑玉足够惑人。
　　陆瞬抽出手指，用手背抚摸她的脸，说：“我要换种方式惩罚你。”
　　“嗯？”谢珑玉喃喃。
　　“让你吃不到。”
　　“老师坏。”谢珑玉搂着陆瞬纤细的腰，想要撒娇，还想讨点吃的。陆瞬却纹丝未动。
　　她捞起陆瞬的手，想要抚摸，陆瞬指尖点触，却不贪恋。
　　客厅很安静，只有她们的呼吸声，很快，哪一间卧室的灯打开了，传来脚步声。
　　她们动作暂停，陆瞬快速捡起地上的薄毯，把谢珑玉的身形遮蔽。
　　几乎是一瞬，另一间卧室的门打开了，有人从里面出来，见到陆瞬有所动作，还吓了一跳：“啊，陆小姐？”
　　“嗯。”
　　“你还没睡啊？”助理揉着发晕的脑袋。
　　那啤酒度数还挺高。她渴了，有点想喝水，就想到客厅的冰箱里来取水。
　　以为自己足够小心翼翼，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把你吵醒的吗？”
　　眼睛适应了黑暗，助理看到陆瞬的沙发像是堆起来了一样，说，“陆小姐，你睡得还舒服吗？”
　　“你旁边是被子吗？”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有问题，竟然看到“被子”动了一下。
　　陆瞬没怎么说话：“你出来做什么？”
　　“啊，我拿矿泉水瓶。”
　　“哦。”陆瞬声音冷冷地，说，“那你多拿几瓶吧。”
　　看来是打扰到陆小姐了。
　　助理赶紧从冰箱里取出好几瓶水，快步离开客厅，到了门口又回头说：“陆小姐，你要不要跟我换啊？沙发还挺不舒服的。”
　　谢珑玉被薄毯罩着，快要喘不过气来。
　　平时，她知道助理有点磨蹭，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磨蹭。恨不得把薄毯掀开，说：“不要闲聊了，赶紧回去睡觉！”
　　陆瞬似乎知道她不舒服，紧紧地钳着她，不让她有所举动。
　　她用肢体表达不满，陆瞬手放进薄毯里，捏住她的脸，似乎在说，受着吧，坏蛋。
　　坏蛋哪能任由别人欺负，谢珑玉扯住她的手，轻轻咬着、舔着。
　　陆瞬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
　　助理还站在门口看着，不能发出什么声音来，陆瞬压抑自己的呼吸：“不需要，你睡吧。”
　　好冷啊。
　　之前孙苗就说过，当时她去接陆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谢小姐说是人群里不好惹的。
　　果然，不好惹！
　　助理赶紧跨入卧室，把门关上。
　　陆瞬掀开薄毯，手指捏着谢珑玉的下巴，声音有点哑：“别舔了。”
　　“你是属狗的吗？”
　　当然，她知道谢珑玉的属相跟她一样，属鸡。差一点，就要属狗了。
　　谢珑玉不满，又扯住她的手，继续舔咬。
　　湿软的舌，舔得手腕微颤。
　　“谁是狗？”陆瞬另外一只手，揪着她的耳朵。
　　谢珑玉：“我是姐姐的小狗。”
　　她语气乖巧，眼神迷恋，如果现在有灯，一定能照到她满脸痴迷。
　　“好了，够了。”
　　驯狗的主人，觉得甜品给够了，收回了手。
　　“你回房间吧。”
　　谢珑玉被她挤压在沙发里侧，呼吸乱，手搭着她的腰，轻轻地箍着：
　　“你，真的很坏。”
　　她说，“但是，我也真的喜欢。”
　　或许，她有麦当劳的潜质，喜欢被陆瞬调教。
　　可惜，陆瞬不是一个粗暴的主人，没能让她足够爽。
　　她想要被陆瞬钳制，揉碎。
　　脑子里有许多、许多许多疯狂的念头，但是那些，不会被满足。
　　陆瞬有时候就像个老师，耳提命令：“不要走到危险的墙根下。”
　　她渴望什么，渴望坚固的城墙倒塌，把她砸碎，把她掩埋。
　　曾经，她在一本书上，看到那么一行字——
　　危险人格，伴随着自我毁灭。
　　她很危险，从一开始，陆瞬就察觉到，所以，她不喜欢她，会远离她。
　　其她人被她伪善的一面所蒙蔽，靠近她，接触她。
　　她吸收着人群之中的能量，想要那一股自我毁灭的欲望消失，但是，没有，毁灭的烙印仿佛刻进她的血液。
　　谢珑玉在陆瞬温暖的怀抱里发抖、发颤：“你不要我了吗？”
　　“主人，不要赶我走，我会很乖的。”
　　陆瞬没留情面，把谢珑玉从自己的怀里撕出来，谢珑玉紧紧搂着她，神情或许是脆弱的，但是肢体十分强力，哪有半点脆弱。
　　她甚至可以摸到谢珑玉腰腹上的肌肉线条。
　　“如果你现在不离开，我以后不会亲你。”陆瞬语气强硬道。
　　谢珑玉这才慢慢松开手，跪坐她的腿边，擦拭眼角，说：“就是说，我乖乖的，你就会亲我？”
　　“对，你乖乖的。”
　　即便到了这时候，谢珑玉都不忘设下圈套。陆瞬咬牙，应道。
　　谢珑玉坐在她的腿上，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主人，亲我一口。”
　　陆瞬不太了解那个圈，但是有这么强势的M吗？
　　她起身，亲了亲谢珑玉的脸。一触即分，心脏乱跳。空调机还在运行，声音明显。
　　谢珑玉满意，缓缓走下沙发，一步三回头地，走进自己的卧室。
　　陆瞬松了口气，再次躺下，又猛地坐起来。她咬牙，耳朵烫红，不再坐在沙发上。
　　还好，行李箱就放在客厅，她从箱子里取出一次性内裤，迈入卫生间。
　　把换下来的内裤，扔到垃圾桶里，看着上面的痕迹，不由得皱眉。
　　卫生间里有镜子，从镜子里能看到自己薄怒绯红的脸。
　　她是不是该谈对象的？
　　要不然，怎么会跟死对头发生如此离谱的接触？
　　白天下午。侧躺在沙发上的陆瞬，听到零星的动静声。
　　她惺忪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经纪人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累得不想说话，张了张口，又闭上嘴唇。
　　经纪人从门口拎来饭盒，准备返回卧室。
　　很快，听到背后有人声：“几点了？”
　　孙苗被吓了一跳，连忙借着依稀的光线，看了眼腕表：“两点四十五分。”
　　“陆小姐，你醒了？”她说。
　　白天睡觉不安稳，中途醒了好几次，现在已经到了下午，再睡，又该昼夜颠倒了。
　　陆瞬躺在沙发上缓神，说：“套间里有咖啡吗？”
　　“好巧，我买了几杯咖啡，放冰箱里了。”
　　孙苗说，“陆小姐，你想喝什么样的，纯美式，还是拿铁？”
　　陆瞬慢慢坐起，脑袋有点晕，她抬手，纤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一瞬间，又想起昨晚，谢珑玉舔她手指。
　　虽然之前在洗手间里，已经洗了很多遍，但是现在，还是跟触电了一般。
　　陆瞬赶紧放下手，说：“纯美式，不要糖。”
　　“陆小姐，你的口味，跟谢小姐相近呢。”
　　孙苗打开冰箱，冰箱白光映亮一小片区域。
　　陆瞬唤醒人工智能，把客厅的灯打开，说：“你可以不用叫我陆小姐，叫我陆瞬吧。”
　　“哦，好的，陆小姐。”孙苗无意识地说道。
　　可能是叫‘谢小姐’叫惯了。
　　陆瞬转着手里的咖啡杯，上面的水汽冒出，洇湿了她的手指。
　　她说：“谢珑玉呢？还没醒？”
　　孙苗呛了下。可能这是她身边，为数不多敢直呼谢珑玉姓名的。
　　刚才陆瞬指了指她饭盒，示意她可以在小餐厅里吃饭。
　　客厅和小餐厅相连，这一块布局，以前是没有的，现在服务于商务人士。
　　孙苗坐在高脚凳上，拆解饭盒，说：“不久前，我给谢小姐发了消息，她没有回复，可能是还没醒。昨晚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可能谢小姐也是很晚才睡。”
　　沙发材质不错，但到底不是床，不符合人体工学。
　　陆瞬肩膀僵硬，揉着肩，停顿了半拍，说：“是吧。”
　　早上的时候，还过来骚扰了她一个多小时。
　　“陆小姐，你吃饭吗？”
　　陆瞬摇头：“没胃口。”
　　孙苗看了她一眼，陆瞬身形偏瘦，看上去比谢小姐还要瘦弱几分。
　　她忍不住劝饭：“多少要吃些。”
　　早上还喝了酒，有些反胃，喝了两口咖啡，倒是压下去一些。
　　饭菜香味飘来，陆瞬也没多少胃口。
　　“宝。”这时，手机屏幕滑来消息。
　　是“变态”发过来的。并且还发来一个可爱的起床表情包。
　　陆瞬回复：“。”
　　谢珑玉又发来一个可爱表情包——“没有主人的亲亲，我是不会起床的”。
　　神经病。
　　陆瞬把手机扔回沙发，继续喝咖啡。
　　半小时后，身后的卧室传来开门声。
　　这会儿，助理也在小餐厅吃饭，嘴里含着饭，语气含糊地说道：“谢小姐，你醒了啊！”
　　陆瞬不想回头，一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头皮发麻。
　　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在黑暗的光线里，放纵自己，会发生多少可怕的事？
　　“陆小姐，早上好。”
　　身后悠悠的声音，离得很近，几乎是挨着她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 31 章 “你把我咬

　　陆瞬耳根发烫。
　　今早那些炙热的呼吸, 再次闯入她的脑海之中。
　　她啃咬着谢珑玉的嘴唇，谢珑玉贪恋地舔舐着她的手。
　　很难想象，居然会跟宿敌发生这么亲密的接触。
　　排卵期, 真是可怕。
　　“谢小姐，吃健康餐吗？”孙苗已经吃过饭，坐在助理身侧，用平板处理工作。
　　她坐在高脚凳上，转过椅背。
　　谢珑玉纤细的手臂, 放在沙发靠背上，深深地看着陆瞬, 轻轻舔唇：“吃。”
　　只一个字，暧昧明显。
　　到底是想吃什么？
　　谢珑玉坐在吧台旁, 纤长的手指转动着手里的银叉, 偶尔会向沙发投去目光。
　　陆瞬感受到她的注视, 没有回应, 喝过的咖啡杯被她放在桌面, 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流, 在桌上形成一小滩。
　　“待会，还在酒店里休息吗？要不要出去逛逛？”助理吃完饭, 把饭盒收捡，问道。
　　“好啊, ”谢珑玉吃着蔬菜, 说, “去哪里逛？”
　　“我还没想好, 估计就是随便出去走走。”助理说。
　　孙苗警惕说：“现在还是不要出去走了吧？我担心又会遇到些什么，昨晚真是吓死我了！”
　　“那也不能一直待在酒店里吧？很闷。”助理说。
　　她说，“而且, 谢小姐不是也想出去逛吗？”
　　“陆小姐呢，想不想出去逛逛？”谢珑玉偏头，看向沙发，说道。
　　陆瞬发现自己在看桌面上的水迹，目光转移，回到谢珑玉精致的脸，嘴唇动了动：“随便。”
　　吃了半根玉米，一个鸡蛋，几条蔬菜后，谢珑玉吃不下了，她说：“陆小姐要不要吃点儿？不怕待会出去逛没力气吗？”
　　“没力气”这三个字，扎到了陆瞬。
　　她走到吧台旁，拿起谢珑玉手边的银勺，挑起饭盒里的蔬菜。
　　孙苗眼尖，看到了，连忙说：“陆小姐，这里还有份新餐食。”
　　不用吃谢小姐剩下来的。
　　“没事，”陆瞬慢慢地咀嚼着，说，“不浪费食物。”
　　“好狗狗。”谢珑玉嘴唇微动，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吃她的剩饭，不就是狗狗吗？
　　陆瞬神色不动，看着她，用勺子叉起蔬菜，慢慢地往嘴里送，另外一只手，放在桌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离谢珑玉的手很近。
　　陆瞬的体温似乎比她高些，即便没有触碰到，也能感受到微微温度。
　　谢珑玉挑了挑眉头，手指不由得轻轻抚唇。
　　吃过饭，已经下午三点多，正是太阳最盛的时候。
　　她们全副武装，打算先逛逛商场，等到紫外线没那么强烈，再去街上走走。
　　又到了熟悉的高档商场，奢侈的包、衣服琳琅满目，过了五个月，已经换新。
　　随便一件商品，就够陆瞬活一个月。除了打工以外，她已经很久没来过高档商场了。
　　谢珑玉试衣服，倒是试得不亦乐乎。
　　即便待在室内，她也没有摘下口罩，孙苗担心她被商场里的工作人员认出。
　　但即便如此，售货员也在一边夸赞：“小姐，你的气质很好啊，这件外套很搭你。你不热吗？要不要摘下口罩，喝杯水？”
　　谢珑玉衣着不菲，一看就是能消费的，售货员们几乎跟在她的身边。
　　“你呢，你要不要试试？”谢珑玉的声音透出口罩，有点发闷。
　　她指了指一件裙子，对陆瞬说，“这一件很搭你，你真的不试试吗？”
　　被谢珑玉这么一说，陆瞬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刚才她走进商店，就看到了这件新品。
　　年初的时候，她还很期待这家品牌的上新，因为她们高价聘请了她喜欢的设计师。
　　“试试又不花钱。”谢珑玉说。
　　售货员也在一旁怂恿：“是啊，小姐姐，你试试。”
　　谢珑玉戴了口罩，陆瞬没有。
　　她姣好的脸，实在赏心悦目，纵使看过不少美人的售货员，也不由得多看一会儿。
　　陆瞬眉头动了动。
　　两个月前，她在一家高档餐厅服务，那天，她服务一对男女，男人总是用恶心的视线偷瞄她，这也被他的女伴察觉到了。
　　当时，女人对男人冷嘲热讽了几句，说他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
　　突然，女人抬起手腕，指了指自己戴着的绿色手链，问陆瞬：“好看吗？”
　　陆瞬愣了愣，应了一声：“嗯。”
　　“你知道是谁的新品吗？”
　　“庞参。”
　　女人挑了挑眉，说：“没想到你这个小小服务生，还有这么高级的审美。”
　　她转动着手链，意有所指，说，“这手链昂贵。人啊，就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这句话几乎冻结了陆瞬的动作，一直绵延至今。
　　人，不要肖想自己得不到的。
　　她已经没有往日的身家，赚些生活费都够呛，这件裙子再漂亮，她也无法买下。
　　陆瞬转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用，你们看吧。”
　　“试给我看看。”谢珑玉没打算放弃，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身体贴近。
　　陆瞬：“算钱吗？”
　　“你掉钱眼里了吗？”
　　这句话略微刺伤了陆瞬。
　　过去打工，会碰到曾经的亲戚，他们有意刁难，见到陆瞬不为所动，便说：“你掉钱眼里了。”
　　居然这些那些都能忍。
　　“对，是的。”陆瞬说，“我并不打算出来。”
　　谢珑玉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好。只要我提出要求，你照办，就算钱。”
　　陆瞬接过售货员递来的裙子，走进散发着浓郁香水味的试衣间。
　　她站在试衣隔间里，稍微能听到外面的谈笑声。
　　刚穿上裙子，没来得及整理，就看到门把手在旋转。
　　外面的人推门进来，陆瞬一边拢着领口，一边抵住门：“有人。”
　　“我。”来人恬不知耻地开口。
　　陆瞬手腕稍松，谢珑玉便闯了进来。
　　“还没换好吗？”谢珑玉上下打量着她。
　　陆瞬没有畏惧她的目光，转过身，就像是命令：“拉上后背拉链。”
　　谢珑玉就像个活死人，体温低，手指冰凉，攀上她的腰身：“瞬儿……”
　　她比陆瞬略矮两厘米，但这并不妨碍，把吻落在陆瞬的耳根。
　　陆瞬不太喜欢领口的暴露设计，一直用手紧紧揪着。
　　谢珑玉试图瓦解她，轻轻咬着她的耳朵：“你穿这件裙子很好看，我说了，跟你很搭。”
　　她们身体完全贴合。
　　陆瞬不让谢珑玉有更多的举动，说：“你要是拉不上拉链，我就叫员工进来了。”
　　“别。”谢珑玉说，“我给你拉上。”
　　她似乎是有意，冰凉的手指贴着谢珑玉后背的皮肤，轻轻拉链，慢慢摩挲。
　　陆瞬盯着眼前杏白色的隔板，转身，将谢珑玉按在了门上。
　　响声不小，这吸引了外面的注意：“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外面的人像是要走过来。
　　谢珑玉的脖子被陆瞬卡着，几乎呼吸不了，但她唇角勾着笑，似乎很享受陆瞬的暴力。
　　“没有。”她含糊地说道，“不小心撞到门了，不用过来。”
　　脚步声这才没有走过来。
　　“陆小姐、谢小姐，你们换好了吗？”
　　“快了。”谢珑玉舔着唇，说道。
　　谢珑玉皮肤娇嫩，很容易留下痕迹，转瞬间，脖颈就有了手指的握痕。
　　陆瞬眼神冷冷地，突然低下头，吻住了谢珑玉的唇，谢珑玉有片刻的诧异，但还是将她搂紧，身体兴奋地发抖，非常享受陆瞬的主动。
　　呼吸之间，闻到了一丝铁锈的气味。
　　谢珑玉舔了舔唇，有点疼，陆瞬把她的嘴唇咬破了。
　　很快，陆瞬跟她拉开距离，她腿脚发软，顺着门板慢慢下滑，像是瘫软了一般，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好疼。”谢珑玉娇气地说道，舔了一下嘴唇，“你把我咬得好痛。”
　　“你活该。”
　　谢珑玉抬头，眼睛里凝着泪，说：“哪有你这样的，把人家咬得这么痛，还幸灾乐祸。”
　　陆瞬嘴唇染了一点红，没有去舔，随便扯了张纸擦嘴，似乎嫌恶心。
　　“满意了吧？”她指了指身上的裙子。
　　谢珑玉朝她伸手，似乎想让她扶起来。
　　陆瞬久久没动，僵持了好一会儿，才垂下手：“抓着我。”
　　谢珑玉抓着她的手臂，后背撑着门板，缓缓站直身形，勾起唇角，说：“满意。”
　　孙苗跟售货员聊着天，一会儿后，察觉到陆小姐进去换衣服有点久。
　　她看了眼时间，走到换衣间入口，就看到陆小姐从隔间里出来，没有换刚才的裙子，还是穿着自己的衣物。
　　谢小姐也从同一个隔间里出来，嘴唇有点红，像是破损了一点。
　　“这是怎么了？”孙苗连忙问道。
　　谢小姐：“被蚊子叮了一口。”
　　“嗯？啊？换衣间里有蚊子吗？”
　　“是啊，还是一只十分凶残的蚊子。”谢珑玉心有余悸地说道。
　　陆瞬斜了一眼她，脚步没有停留，直接出去了。
　　孙苗走出换衣间以后，问道：“陆小姐，怎么没把裙子换出来？”
　　“已经换好了。”陆瞬说，“刚才，谢珑玉也看了。”
　　“好看吗？”孙苗转头，看向已经把口罩戴上的谢珑玉。
　　谢珑玉眼睛微微眯着，说道：“好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 32 章 要不要跟我

　　谢珑玉在这家服装店, 买了好几件，她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陆瞬，点了点她刚才试过的裙子, 说：“这一件也打包了。”
　　售货员们自然是眉开眼笑，其中一人脸上略带疑虑：“谢小姐，我看你，总有些眼熟。”
　　“可能我是大众脸。”戴着口罩的谢珑玉笑说。
　　“不不，您的气质很好。”这人挠着耳根, 似乎想回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谢珑玉。
　　旁边就是香水店。谢珑玉离开服装店后，指了指, 说：“要不要试试香水？”
　　助理和孙苗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她们身后：“好啊。”
　　陆瞬意识到她现在也是谢珑玉的雇员, 停下脚步, 伸手, 想要帮助理和经纪人分担。
　　她们连忙说：“我们来就好, 您陪着谢小姐。”
　　跨入香水店, 正在闲聊的售货员们立即走了过来, 给谢珑玉一行人介绍产品。
　　谢珑玉摆手：“你们去忙吧，我们想自己试试。”
　　售货员们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 虽然站在一边，但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似乎随时都想要过来, 酣畅淋漓地说上一番。
　　“这款香水还不错, 你要不要闻闻？”谢珑玉说道。
　　陆瞬近前, 让她用棉签把香水涂抹在手腕处，低头嗅了嗅，说：“嗯, 前调是葡萄柚的味道，挺清爽。”
　　“我买一瓶，送给你？”谢珑玉说。
　　陆瞬挑了挑眉头，说：“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白送，”谢珑玉轻声说，热气在她耳根的皮肤洒落，说，“你不要？”
　　陆瞬指尖微动，垂下眼，看向谢珑玉含情的双眼，说：“世界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怎么没有？”
　　谢珑玉说，“我可是经常送孙苗她们东西。”
　　“你送给她们，是维持社交礼貌，送给我，也是吗？”
　　“当然。”谢珑玉勾了勾唇，说，“万一你以后发迹了，拿捏我，怎么办？”
　　陆瞬心想，这段时间，你对我又舔又摸，我一定终生难忘，等我有朝一日能够翻身，一定狠狠报答你。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许多折磨谢珑玉的画面，脸上不显，说：“是吗？如果你能对我保持社交距离，我想，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真的吗？”谢珑玉眨眨眼睛，因为戴着口罩，陆瞬看不到她下半张脸的变化，从她依稀的动作，能够辨别她在舔唇，说不定在舔唇上的伤口。
　　陆瞬脸热，谢珑玉似乎在提醒她，今天早上的举动，以及刚才在卫生间里。
　　她对谢珑玉的身体，一丝欲望都没有吗？
　　葡萄柚的清香，在她们之间缠绕。
　　要不是在公众场合，陆瞬都感觉谢珑玉会靠过来，做些什么。
　　接着，又试了几款香水，谢珑玉买了那款前调葡萄柚的香水，拿起小小的香水盒，顺手就抄进了陆瞬的衣兜里：“很适合你，送给你了。”
　　孙苗和助理朝陆瞬露出羡慕的目光，陆瞬微微皱眉，没有把香水盒拿出。
　　离开香水店，葡萄柚的香味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雅花香。
　　随着陆瞬的举手投足，淡雅花香漂浮在谢珑玉的鼻息间，很香。
　　因为下午两三点才刚吃饭，到了晚间也不是很有胃口。
　　孙苗抱持着“多少也要吃点”的原则，选了一家轻食店。
　　轻食店里的许多餐品，都是热量陷阱，看着卡路里低，其实并不。比如，往沙拉上浇汁，有些沙拉酱热量极高。
　　谢珑玉扫了眼餐品，很快选中了几样，陆瞬也是。她们两人平时没少吃这些。
　　倒是坐在她们对面的孙苗和助理，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哦天，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吃，还有这个。”
　　“是啊，这一页都可以pass了，感觉都太健康了。”
　　要不是同行里有谢小姐，孙苗怎么样都不会选择轻食店作为晚餐，宁愿随便吃个汉堡。
　　她们花了二十分钟，选了自己的餐品。
　　刚刚在手机上，把选择的餐品订单提交，谢小姐和陆小姐的餐品已经送了过来。
　　看上去很精致，也让人很没食欲。孙苗和助理对视了一眼。
　　但是她们吃得却没有很难受。
　　孙苗压低声音说：“可能这就是她们体脂率低的原因。”
　　助理也忍不住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肉，苦着脸，说：“有时候工作太累了，就想吃点高热量的。要不然人生都没盼头了。”
　　助理比孙苗的年纪大一些，在跟随谢珑玉之前，就已经在圈子里混了好几年。
　　她跟过的那些明星，特别是女明星，无疑不把“减重、控制饮食”当做终生信条。
　　当然，她们偶尔也会有崩溃的瞬间，比如深夜痛哭：“我好想吃碳水！我明天能不能把那碗面全吃掉！”
　　有天，她还跟之前的经纪人，突击检查，把某一个女星的零食小仓库给捣了。那个女星得知消息后，在片场崩溃大哭，正好下一场是哭戏，竟然一条过了。
　　谢小姐很自律，几乎没有什么零食小仓库，有时候半夜还会去健身房锻炼。
　　之前去偶像剧里客串，在镜头前，隐隐会露出手臂肌肉线条，连导演都说：“谢小姐，你再练下去，就要当男主了。”
　　所以，有时候孙苗会劝阻谢珑玉的训练。
　　而陆小姐，虽然没有共事多久，但也能感觉出，她对食物好像没什么欲望。
　　吃轻食之前，只喝了半杯咖啡，居然能在外面游走这么久。也难怪她这么瘦削，比谢小姐看上去还要瘦弱。
　　陆瞬慢慢吃着，并不知道对面的助理，已经开始思索人生。
　　她觉得这家轻食店口感不错，还以为会是预制的，没想到很新鲜。
　　十五分钟过去，竟然把一碗都吃完了，连陆瞬自己都觉得惊讶。
　　谢珑玉把碗里的鱼肉吃了，青菜吃了大部分，碳水只吃了几口。
　　怎么感觉她的食量，比谢珑玉的大啊？
　　“好吃吗？”谢珑玉说。
　　陆瞬：“还不错。”
　　“吃够了吗？”谢珑玉缓缓说道。
　　听着，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可能是因为两人发生了亲密接触。陆瞬强自镇定，应了一声。
　　谢珑玉单手放在桌上，稍稍倾身，说：“你要是还想吃，可以再点一些。”
　　她身上的香水味已经淡了，偶尔几缕漂浮，陆瞬不想用呼吸去捕捉，微微屏息，说：“不用，我已经饱了。”
　　谢珑玉勾唇笑，眼神里藏着一些狡黠和坏意。
　　“你是不是在做什么不良暗示？”陆瞬不想让孙苗听到，压低声音说道。
　　“啊？有吗？”谢珑玉说，“我可没有。”
　　她腿轻轻碰着陆瞬的腿，说，“你还说我满脑子涩，我看，你也差不多。”
　　跟她有任何的肢体接触，陆瞬都觉得难受，便撇开腿。
　　吃过晚饭，暮色四合，街灯亮了起来。
　　这是南城人流量比较大的商圈之一，街上已经有很多行人。
　　走着走着，陆瞬和谢珑玉跟孙苗她们走散了，孙苗急急地打来电话，得知陆瞬跟谢珑玉一起，顿时放心，说要马上跟她们汇合。
　　谢珑玉说：“不用，你们逛你们的，我身边有陆小姐，你们放心。”
　　“有时候，我们也需要过过二人世界。”她说。
　　陆瞬皱眉：“什么二人世界？”
　　谢珑玉指着她，又指着自己：“你，我，我们加起来是不是两个人？”
　　“你就说我们一起逛街，不要用这种有歧义的词语。”
　　“啧。”
　　谢珑玉挂断电话后，说，“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避讳。”
　　“怎么，担心爱上我啊？”
　　陆瞬呼吸从鼻腔里哼出：“我会爱上你？”
　　满脸写着“这简直就是笑话”。
　　“那说不好，我这么漂亮，有气质，又这么幽默、体察人心。”
　　谢珑玉说，“爱上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作为我的众多爱慕者之一，你无需自卑。”
　　“……”
　　“不要压抑自己的内心，越压抑，爆发得越激烈。”谢珑玉说。
　　“好了，够了。”
　　谢珑玉夸自己，已经夸了两分钟。
　　人群熙攘拥挤，偶尔撞到陆瞬的肩头，难免跟谢珑玉会有些肢体接触。陆瞬说：“你别挨我这么紧。”
　　谢珑玉无辜：“这里人很多。”
　　陆瞬只好暂停脚步，走到她的身后，没想到后面有人撞过来，陆瞬往前扑，贴谢珑玉贴得更紧了。
　　“好主动。”谢珑玉轻笑。
　　“……”陆瞬想要拉开距离，发现没法拉开，这四周都是人。
　　她说：“我们别在这里逛了，很危险。”
　　“行，去巷子里。”谢珑玉抬脚，就绕到了一侧巷口。
　　陆瞬说：“别，那里光线太暗了。”
　　昨晚被人尾随，实在有点怕了。谢珑玉却没有什么惧色。
　　“这里摄像头很多的，是人流密集区域。”谢珑玉说。
　　她转身走进巷子里，陆瞬赶紧跟上。
　　道路两旁的巷子，人依旧有点多，但没有主路上那么人多。巷子里有不少店铺，谢珑玉走进一家饰品店。老板正靠着柜台玩手机，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
　　似乎没有多少招揽生意的欲望。
　　谢珑玉拿起一枚镂空金色耳夹，装在耳廓，耳朵略红，显得有一丝酷。她边看镜子边问：“好看吗？”
　　还不错。
　　陆瞬说：“嗯。”
　　“好冷淡啊，平时有人找你逛街吗？”谢珑玉说。
　　陆瞬眉头一动：“没有，怎么了？”
　　偶尔她也会逛街，寻找自己想要的服饰。但都是直奔目的，快速解决。
　　从小学开始，同学们就会相约一起出去逛饰品店，也会邀到她这里。刚开始，她觉得自己应该结交一些朋友，也会答应。
　　但是后来，她发现很浪费时间，不想把时间花在比对耳环颜色上，之类的细枝末节。后来，每当同学过来邀约逛街，她都是果断拒绝。
　　直到父亲宣告破产的那一天，陆瞬发现，自己好像一个能倾诉的朋友都没有。
　　“好可怜。”谢珑玉随口说道。
　　“……”
　　陆瞬说：“要不然，我去外面等你吧？”
　　她表情泛着冷意，谢珑玉都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撒娇说：“别嘛，再陪陪我。而且，店里不是有沙发吗？”
　　陆瞬坐定，看着谢珑玉跟花蝴蝶一样，一会儿停留这儿，一会儿停留那儿，试饰品试得不亦乐乎。
　　陆瞬说：“你经常这样吗？”
　　“哪样？”
　　“逛街逛一天。”
　　“也不经常。”谢珑玉单手撑在桌面，回头看她，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朋友。”
　　“是吗？”
　　不见得吧？
　　总是看到谢珑玉周围环绕很多人。
　　“对啊。”谢珑玉手放在耳边，拨弄耳环，说，“在你身边，倒是很有兴致。”
　　孙苗她们很快找了过来。晚上九点多，逛街逛累了，四人回到酒店。
　　客厅里只剩下谢珑玉和陆瞬。她看了眼正在收拾沙发的陆瞬，说：“今晚，还睡沙发吗？要不要跟我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 33 章 吻痕

　　“你该不会是害怕吧？”谢珑玉双手环在胸前, 手指搭着胳膊，指腹轻轻摩挲着皮肤，漂亮的眼睛里夹杂着笑意。
　　“对, 我怕你。”陆瞬整理沙发的动作没停，似乎已经不吃她的激将法。
　　谢珑玉走到她的身前，捞起她的手，动作十分突然，亲吻她的掌心。
　　这一突然的举动, 激活了陆瞬疲惫的身体，忍不住掌心向外, 想要把谢珑玉推开。
　　而谢珑玉定住了，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身, 声音轻柔：“跟我去卧室？”
　　“你真的想要？”陆瞬挑眉, 说道。
　　“你不想吗？”
　　“我不想。”
　　“撒谎。”谢珑玉手指向下, 隔着衣服, 贴紧她的腰身。
　　谢珑玉微凉的体温, 激得陆瞬体温升高, 一瞬间，有了种摆烂的心理。
　　她用力把谢珑玉推开, 反作用力使得她跌坐在沙发上，她却不狼狈, 直直地看着谢珑玉。
　　她放在腿上的手, 朝谢珑玉勾了勾, 谢珑玉挑眉, 没想到陆瞬会答应，不愿意再次错失良机，乖巧地坐在她的腿上。
　　陆瞬体温比谢珑玉高一点, 但也没有多少热意。
　　“要在客厅里吗？”谢珑玉趴在陆瞬的肩头，咬着唇问道。
　　“你不想，就算了。”
　　陆瞬有心折辱谢珑玉。
　　你不是想要吗？现在、此刻，就在公共区域，你的属下随时会出来，你还想要吗？
　　谢珑玉手指哆嗦，戳点屏幕，陆瞬按住她的手机，瞥到上面没有编辑完的消息——“我跟陆小姐谈工作，不要出……”。
　　她冷冷地勾唇，把手机从谢珑玉的手里抽出，丢到一边。
　　谢珑玉咬唇，眼睛里含着一片水光：“你、你真的好坏。”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陆瞬咬着她的耳朵，说，“我当初在餐厅里打工，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谢珑玉漂亮的眼睛含着水意，倒也没否认，鼻腔里哼出娇软的意味：“对。”
　　今年四月，陆家宣告破产，银行冻结账户，拍卖其公司旗下的房产、贵重物品。
　　高中朋友得此消息后，还问谢珑玉：“老谢，你要不要去参加下周的拍卖会，陆家不少珍贵藏品都流了出来。”
　　珍贵，藏品。
　　谢珑玉认为，陆家最值钱的莫过于……
　　当时，她站在舞会中央，纤长的手指捏着酒杯。杯子里浅金色的酒水微微晃动。
　　她说：“不急。最值钱的，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刚刚跌落云端的金凤凰，还保有高傲、不可一世。就让她在泥地里打滚，受尽世间折磨。这之后，她再去扔递绳索，落了难的凤凰一定紧紧攀附。
　　“我想要，你落到我的掌心里。”谢珑玉轻轻吐息。
　　陆瞬手指微动，谢珑玉立即攥紧了她的衣服，发出轻微的尖叫。
　　她附在谢珑玉耳边：“现在，是谁落在谁的掌心？”
　　谢珑玉脸颊泛红，呼吸凌乱。
　　“嗯？”
　　“我。”谢珑玉说，“我落在你的掌心。”
　　陆瞬冷冷地勾唇，拿开手，谢珑玉急道：“还没。”
　　“我现在不想要了。”陆瞬说。
　　谢珑玉脸颊泛红，不肯离开，咬着陆瞬的唇，想要重新唤醒她的渴求。
　　“瞬、瞬儿……”
　　“难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心动吗？”
　　这样的缠磨，谁都会受不了，包括陆瞬。
　　“你的瘾真的很大。”陆瞬冷冷地说道，“要不然，你叫个人过来吧，反正你有那么多情人。”
　　谢珑玉：“现在，我想要你。”
　　她说，“我们，只要身体的关联，不好吗？”
　　陆瞬觉得不需要。
　　但是，另外一个人的体温，亲密地贴合，又让陆瞬无法思考。
　　跟谢珑玉发生关系后，她还能保持理智吗？
　　催产素，会不会让她无法思考？
　　难道，现在就没有催产素的作用吗？
　　两个月前，她根本想不到，会在这里跟宿敌发生身体上的缠磨。
　　客厅里的灯很亮，足以看清谢珑玉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痴迷。而自己呢，眼前没有镜子，看不到，但估计也一样。
　　她能够跟谢珑玉发生关系的同时，不受她行为的影响吗？
　　“好。”陆瞬嘴唇动了动，说，“我们去卧室里。”
　　听了这话，谢珑玉感到满意，也不敢再有其她动作，生怕陆瞬像今天早上那样反悔。陆瞬身体消瘦，并不能抱起谢珑玉，谢珑玉长腿落地，轻盈地从她身上起身。
　　她走向卧室，回头看陆瞬，陆瞬若有所思，跟在她的身后，似乎并没有完全坠入到躁动的情绪里。
　　谢珑玉稍稍失落，但又觉得无所谓。
　　她想要的是陆瞬跟随她，其她的，无所谓。
　　谢珑玉想要打开卧室的灯，被陆瞬阻止：“别开灯。”
　　“为什么？”谢珑玉说，“你不想要看清我吗？”
　　她说，“很多时候，攻都是看受的表情变化”
　　陆瞬额头细筋跳动，说：“你会不会太懂了？”
　　谢珑玉还想多说几句，但是怕说太多，陆瞬又不肯了，毕竟早上的时候，陆瞬才说过，不想跟她做，因为她经验老道。
　　她乖乖地躺在床上，抽出湿纸巾稍稍擦拭。
　　给自己安排得明白。
　　陆瞬脚黏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现在，她确实有一些身体上的渴望，但是需要跟谢珑玉做吗？一般流程，不是先谈恋爱再发生关系吗？
　　谢珑玉表现得十分乖巧，没有催促，可能是怕自己一出声，陆瞬扭头就走了。
　　等待许久，谢珑玉觉得有点困了，身边有了动静声。陆瞬走过来，跪坐在床上，黑暗里凝视着她。于是她主动，伸出柔软的双手，搂住她的后颈，慢慢地亲吻。
　　像是有着融化冰山的决心一般，想要融化陆瞬。
　　陆瞬肢体微动，用力地抱住了谢珑玉。
　　外面好像下雨了，有一些水声。
　　谢珑玉声音有点沙，紧紧地搂着陆瞬的脑袋，陆瞬回忆之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科普知识。
　　……
　　本来陆瞬觉得可以停下来了，咬牙，闭上眼睛，三分钟后，又抬手，放在了谢珑玉的腰际。
　　“我说了，我们只要有身体的关联，就够了。”谢珑玉咬着陆瞬的耳朵，说，“你不用动感情，我也是。”
　　是吗？可以做到吗？
　　外面下雨的声音越来越大。窗户变得模糊。所有的界限仿佛消融。
　　陆瞬再次停下，仍然需要心理缓冲。
　　谢珑玉却不急，靠在她的怀里，说：“你看，我是一个合适的。”
　　“你想吗？”她问道。
　　“不要。”她与谢珑玉的界限，仍然像一堵墙，隔在心中。
　　谢珑玉劝哄：“真的不用吗？”
　　“不用你管。”陆瞬说。
　　谢珑玉此刻就像只幼兽，无辜地蜷缩在她怀里：“好凶哦。”
　　陆瞬呼吸凌乱，不由得张开唇，猛地呼吸了几口，想要压下剧烈的心跳。
　　谢珑玉疲倦，埋在她的怀里，很快睡着。
　　难得没做什么噩梦，等她再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
　　陆瞬没有睡好，反复醒来，即便把怀里的谢珑玉推开，也仍然没有睡着。
　　早上七点多，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便起床洗澡。
　　她站在花洒下，脑子突然清明了几分，昨晚，昨晚她跟谢珑玉有了更亲密的接触。
　　“瞬儿，你在里面吗？”外面传来人声，陆瞬不想要理会。
　　突然发现门把手向下动，意识到自己没反锁，连忙走过去按住门：“我在，你想做什么？”
　　“我也想洗澡。”
　　“等等！”
　　“你不想跟我一起洗吗？”
　　“不想！”
　　陆瞬反锁，快速地洗澡，换上浴袍，离开浴室。
　　谢珑玉靠坐在床头，捏着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唇边泛起一丝笑。
　　陆瞬心中有一丝奇怪的感觉，没有深究，说：“你不是要洗澡吗？去吧。”
　　“哦，不急。”谢珑玉接着用手机打字。
　　“怎么，跟情人聊天？”
　　谢珑玉抬眼，眼睛里含着笑：“吃醋啊？”
　　陆瞬冷笑道：“怎么会，你要小心点，别染病了。”
　　“好吧，我一定会好好注意生理卫生，”谢珑玉说，“为我着想，也为你着想。”
　　她眼神流连，陆瞬被她看得心口发烫，意识到她在注意胸口的吻痕，冷着脸，把浴袍拉紧了。
　　谢珑玉把手机扔到一边，也没有立即解锁，显示的是微信聊天界面。
　　只要看上几眼，就能知道她在跟什么人聊天，聊的是什么内容。
　　陆瞬眉头动了动，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浴室水声响起，这似乎是天然的白噪音，陆瞬躺在床上，难得困意袭来。或许是谢珑玉不在她身边，黏着她，让她不自在。
　　睡梦之中，她梦见自己走到了一处冰川，很奇怪，身上没有穿棉衣，仍旧穿着清凉的裙子。
　　有一道坚冰，横亘在她面前，她抬手，冰块冷硬，在她手中化作一缕缕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 34 章 “好狗狗。

　　陆瞬再次醒来, 手臂枕在脑袋下，指尖微微发麻。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由得动了动, 上面没有任何异样。转过头去，谢珑玉已经不在床上。
　　记得不久前迷迷糊糊入睡的时候，谢珑玉正在浴室里洗澡，这突然让她警惕，她居然睡着了, 在谢珑玉还醒着的情况下。
　　身上的浴袍还在，身体没有异样。
　　从房间里走出, 客厅里的灯光大亮，孙苗和助理正坐在小吧台边上处理工作。
　　谢珑玉穿着薄软的睡衣, 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细长的双腿交叠, 脚尖勾着软面拖鞋, 轻轻晃, 仿佛随时都要将拖鞋轻甩下来。看上去有点惬意。
　　“醒了？”谢珑玉回头看她, 眼睛里含着笑，“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陆瞬从她精致的脸, 滑向她的唇，昨天在换衣间里, 谢珑玉的嘴唇被她咬破了, 现在还残留着深褐色的痕迹。
　　手里的手机突然滑出消息, 一看, 是变态发来的：“想吃我吗？”
　　谢珑玉仍旧含笑看着她，仿佛一切都坦坦荡荡。
　　孙苗和助理都看了过来，陆瞬略不自在。一时间, 想把“变态”的信息给屏蔽了。
　　“对啊，陆小姐，想吃什么？”孙苗问。
　　陆瞬说：“随便吃点。”
　　“轻食吗？我给你点一份。”助理说。
　　陆瞬应了一声。
　　谢珑玉收回热烈的视线，继续低头看剧本。
　　除了她手上那一份，沙发上，桌上还散乱了不少本子。都是她小有热度以后，各个平台递过来的。
　　陆瞬随便捡起一个本子，名字叫《晚星照我》。
　　很文艺的名字。
　　她记得读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些学生会看这类小说，有时候好几个人挤在一起，一边看一边尖叫，当然这也引起了老师的注意，班主任也没收过很多这类书籍。
　　陆瞬作为学委，有时候去老师办公室，还能从他们的桌上看到这类书籍。
　　但是，她没看过这类课外书。
　　陆瞬找了一处单人沙发坐下来，开始阅读这本书。
　　以为是言情向，翻开以后，在人物列表里没有找到男主的角色。第一页也做了说明，是双女主向。
　　这个本子没有完善，只有大纲，和前两集的细纲。
　　“《晚星照我》，你看了吗？”陆瞬看完以后，问道。
　　谢珑玉平时看着没正形，研究工作的时候，倒是有几分认真。
　　她抬起头来，眼神微微涣散，似乎沉浸到其它世界去了，片刻后，才说：“嗯？晚星照我？”
　　陆瞬已经看完，把本子压在她的腿上，单手按着。谢珑玉扫过她纤长的手指，看着指尖下的剧本名——《晚星照我》。
　　“我没看，但是孙苗审核过了，觉得编剧交的内容太少了。她刚才还准备跟编剧那边沟通，让她再交一些内容过来。”谢珑玉说，“怎么说，你觉得这个本子不错？”
　　“可以挖掘。”
　　陆瞬说，“是都市刑侦题材，又是双女主。”
　　“不过，公司方面还在考虑，因为编剧那边说，如今短剧火爆，比较吸睛，长剧要想做得出彩，要拿出足够多的诚意。”
　　谢珑玉说，“现在的观众，不像当年那样了，她认为，要投入足够多的预算，最好是实景拍摄。这样拉高成本，公司不见得会接下这个本子。”
　　陆瞬略微思考，说：“我认为编剧那边说得对。”
　　“做文化产品，确实要有许多诚意，而增加生产成本，也算是诚意表现之一。”
　　“怎么，你有兴趣？”谢珑玉勾了勾唇，说道。
　　她伸手过来，陆瞬会意，把本子交到她手里。
　　谢珑玉快速翻看，不到两分钟就看完了，陆瞬都怀疑她有没有认真阅读。
　　很快，谢珑玉开口：“这个本子里，名叫‘沈熠’的角色还挺出彩的，如果能演好，应该有一定的讨论度。怎么说，你有兴趣挑战一下？”
　　陆瞬诧异，没想到谢珑玉这么快就愿意给戏。
　　她稍稍平复心情，说：“如果你愿意帮我争取的话，我会好好地上表演课，争取把这个角色演好。”
　　“我可以得到什么？”谢珑玉压低声音，说道。
　　陆瞬面无表情，几秒钟后，嘴唇略动：“你可以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谢珑玉满意，点了点头，双手拍在一起，说：“好，我可以给你争取。”
　　回到海城后不久，谢珑玉微信扔来了一个名片，上面昵称写着“别催了在写了在写了”。
　　她说：“这是《晚星照我》的编剧，你可以添加她。”
　　陆瞬添加以后，刚要发消息过去，编剧那边就发消息过来了：“陆小姐，你好，我是《晚星照我》的编剧，非常感谢你的喜欢。”
　　“但是，我觉得沈熠的表演难度有点大，听‘远方传媒’说你没有表演经验，也不是科班出身？”
　　“是的。”陆瞬决定坦诚，“我现在正准备上表演课。”
　　她说，“你们还有一段时间才开机，我相信我能准备好。”
　　“好，等导演那边准备好，她们会通知你，试镜时间。”
　　隔了一会儿，编剧又说，“谢小姐真的不考虑参演吗？我觉得她的《黑暗心理》真的演得很好，当初我写这个剧本，还是得到她表演的启发。”
　　“我问问她。”
　　谢珑玉从会议室出来，陆瞬把编剧的话转告给她。
　　她一手扶着腰，另外一只手捏着水杯，慢慢喝水，说：“最近总是在演刑侦剧，想换换剧种。”
　　“是不是主角不够变态，没有你发挥的空间？”
　　“你这话说的，”谢珑玉说，“好像我只能演黑暗角色。”
　　“难道不是？你演过几个正面角色？”
　　谢珑玉不服，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啪嗒啪嗒按着屏幕，然后指着“角色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的剧照，说：“我演过，正面的尸体。”
　　“……”
　　陆瞬说：“你只能演你自己。”
　　谢珑玉放下水杯，思考片刻，勾了勾唇，说：“是不是编剧有所暗示，希望我入组？只要我入组，你的试镜机会就会变大？”
　　“……”
　　“还真是啊。”谢珑玉双手环在胸前，靠着桌沿，说，“你就这么对待，可以给你机会的人？”
　　她抬起食指，摇了摇，说，“激将法，通常对你管用，对我可不管用。”
　　陆瞬咬牙：“就算你不入组，我也有机会拿下试镜。”
　　谢珑玉勾唇：“哦，是吗？拭目以待。”
　　陆瞬的工作合同签在谢珑玉的工作室，因为谢珑玉跟“远方传媒”有合作关系，所以也给陆瞬安排了表演课。
　　她发现，表演确实很难，很多时候，她并不知道该怎么把情绪传达出来。
　　“陆小姐，你平时没有情绪吗？”老师问道。
　　陆瞬略略皱眉：“嗯。”
　　表演课卡进度的消息，也传到了谢珑玉的耳朵里。她把陆瞬叫来了自己的房间，说：“听说你把老师逼疯了？”
　　“……”陆瞬眼前闪现，很多次老师欲言又止，或者突然站起来，走来走去的画面。
　　她说：“没有。老师看上去没有疯。”
　　谢珑玉看着她，突然靠近。陆瞬不自在，身体往后靠：“做什么？”
　　“你有情绪啊，这不泡￥沫￥独￥家是情绪吗？”谢珑玉说。
　　她抬手，捋着陆瞬的长发，说，“你只需要把你最真实的反应，再现出来，就好了。”
　　她从桌上拿起本子，递给陆瞬，“我陪你演一场。”
　　本子名《晚星照我》，故事线最开始的一幕。
　　沈熠蹲在包厢角落，抱着头，看向另外一个穿着警服的主角——关山照。
　　陆瞬走到墙边，把灯关了，然后缩在角落里，看向另外一个人。
　　谢珑玉找了条领带，系上了，因为穿着睡衣，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
　　“你可不可以不要系领带，看上去很出戏。”
　　“哪里出戏了，明明很正直。”谢珑玉不再看陆瞬，捋着自己的领带，似乎在进入这一角色。
　　她转头看向陆瞬，目光已经变了，不像平时那样没正形，多了些严肃的意味。
　　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样的谢珑玉。
　　陆瞬在心里默默记下，当无法进入角色时，想象角色平时的衣着打扮，就像谢珑玉拿着条西装领带，方便自己入戏。
　　沈熠现在的身份，是陪酒女。陆瞬开始想象自己喝醉的情形，想把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
　　曾经暧昧过的高中同学，再次重逢，没想到是过来抓自己。
　　她抱着头，抬眼，看向“关山照”。“关山照”开口：“到底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你怎么看得这么坦荡？”
　　“……”
　　陆瞬恼怒，说：“谁看得坦荡了！”
　　“你看看，你一下子就出戏了。”
　　“那你来演。”陆瞬说。
　　“我演就我演。”谢珑玉走到墙根，抱着头，“啧”了一声，抬头看陆瞬，说，“你刚才在演我？”
　　陆瞬勾唇，走过去，把谢珑玉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给自己戴上。
　　她微凉的手指，滑过谢珑玉的下巴，说：“好好演，不要出戏。”
　　“……”
　　该死，陆瞬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天赋。
　　谢珑玉低头，想要咬她手指，陆瞬快速收回，声音略低：“好狗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 35 章 啃咬她的嘴

　　陆瞬站起身, 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慢地系着领结，从上至下俯视着谢珑玉。
　　谢珑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手指, 舔了舔唇角，垂着头，手再次抱着后脑勺。
　　这一瞬间，仿佛成为了“沈熠”。
　　都说要让观众信服影视剧里的角色，开始就要演员外形相像。
　　比起剧本里的“沈熠”, 向来高傲的陆瞬，更像学霸同学“关山照”。
　　这几天, 编剧尝试把剧本写成小说，开始的一幕是这么描述的——
　　那是多年以后, 关山照再次见到沈熠。她穿着极为裸露的裙子, 仿佛下一秒裙子就会被拽掉。
　　她抱着头, 挤在一堆哭声之中, 抬起脸, 脸上的浓妆被汗水打湿, 略微辨不清相貌。
　　头顶的镭射灯没有马上被关停，在她模糊的脸上滑动, 时间仿佛停摆。
　　“关队，都先押回局里？”队员问道。
　　关山照匆匆瞥了一眼, 咕哝道：“对, 都先押回去。”
　　陆瞬话音刚落, 谢珑玉点了点头, 说：“你好像更适合演关山照。”
　　“好像是。”陆瞬说。
　　比起“沈熠”，好像“关山照”的演绎难度，对她来说, 强度更小一些。
　　“因为沈熠的人生更为复杂，她的情绪非常多层。”谢珑玉不打算起身，坐在了地板上，从下到上仰视着陆瞬，嘴唇勾着笑，显得有点坏。
　　几乎是跟沈熠这一角色融合在了一起。
　　陆瞬一时间没能从“关山照”里脱离，心脏怦怦乱跳。
　　难怪，很多演员会入戏，爱上对手演员。
　　看来，谢珑玉不接这部戏也有好处，至少不会跟她卷入某种情感纠缠。
　　但是，谢珑玉像是要跟她对着干，她略微低头，思考了几秒钟，又仰起脸：
　　“沈熠这样的类型角色，我之前已经演过，本来会觉得有些疲倦，但是演起来，好像也还不错？果然，一部戏，就是一个人的人生，每个人的人生，是不会重样的。”
　　陆瞬手放在领结上，慢慢地思索谢珑玉的话。
　　有时候她的变态基因不发作，是能够说出那么几句引人深思的话。
　　突然，她想到自己表演的症结，是因为她在学表演。她在表演人物的喜怒哀乐，没有去问为什么，为什么人物这时候会伤心，那时候会愤怒。
　　或许，她表演之前，应该大量地书写人物小传，思考她的动机，她的心理结构。
　　每个人的人生，是不会重样的，所以每个人在剧本里，都有自己的机制。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人找出来，模仿她，成为她。
　　谢珑玉打算起身，手刚撑在瓷砖地面，陆瞬突然站直身形，手不再扶着领结，像是被打通了一般，神情略微兴奋，到处走来走去。看上去，像疯了。
　　谢珑玉略微迟疑：“嗨？”
　　陆瞬没有理她，谢珑玉严肃地说：“不管你是谁，现在、马上从陆瞬的身上下来！”
　　“……”
　　“……？”
　　陆瞬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
　　谢珑玉放心：“看来，你没被上身。”
　　“谁被上身了？”
　　“你现在就很像被上身了，突然走来走去的。”谢珑玉朝她伸手，说，“你拉我起来，地上凉。”
　　“你自己不能撑着墙壁起来吗？”
　　“喂，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师的？”
　　陆瞬走过去，垂着手，让谢珑玉拽着。谢珑玉慢慢起身，顺便靠着她：“你是不是想通表演方式了？”
　　她手放在陆瞬腰间，陆瞬没管，挑了挑眉，说：“你怎么知道？”
　　“我有时候也这样，”谢珑玉说，“之前，我为了想一个角色的表情变化，边走边想，都走出片场五公里了。”
　　陆瞬：“没想到你还是戏痴。”
　　谢珑玉冰凉的指尖，贴着她的腰腹，轻轻摩挲。她说：“对啊，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她发现，陆瞬对她的碰触，似乎没有那么抵触。
　　“待会，你有事情吗？”谢珑玉趴在陆瞬瘦削的肩头，轻轻吐气。
　　陆瞬：“我要回房间消化一下今天的心得。”
　　“不能在我房间消化吗？”谢珑玉说，“你不该给我付辅导费？”
　　“……”陆瞬转头看她，“你的性压抑指数是不是为0？”
　　“对，我是0。”谢珑玉大大方方承认。
　　上次她们去南城出差，确实发生了比之前更亲密的接触。但是，因为陆瞬需要心理缓冲，又停了下来。
　　“你之前不是把人叫来酒店？你再把她叫过来吧，我需要回房间整理心得。”陆瞬说。
　　像是冰冷的机器人，她把谢珑玉撕开，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陆瞬在自己房间里，打开笔记本电脑进行书写。
　　半小时后，她觉得脖颈有点不舒服，才发现自己一直系着谢珑玉的领带，刚把领带解下来，就听到客厅里传来陌生的女声。
　　嗯？谁？
　　陆瞬把电脑半合，走到门边，就听到几个清脆的女声，有些模糊：
　　“啊？谢小姐把你也叫过来了？”
　　“嗯，一下子叫上我们三个，谢小姐受得住吗？”
　　陆瞬皱眉，把房门打开，就看到外面三个陌生的女人，一个穿着性感，是她上次见到过的女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十分高知，还有一个腼腆，像是学生。
　　这真是，什么类型都有。
　　她们齐刷刷地向陆瞬看来，眼神里有点疑惑：“你是新来的姐妹吗？”
　　“……”
　　陆瞬冷着脸，说：“我是谢珑玉新签的演员。”
　　三人对视一眼，立即露出“了解了解”的神情。
　　？
　　陆瞬还想进一步解释，有人从斜对面的走廊走出，是刚洗过澡的谢珑玉，身上还穿着浴袍：“都来了啊。”
　　她语气自然，似乎经常应对这样的场合。她眼睛里含着笑，看到寒着脸的陆瞬，略有点惊讶：“嗯？陆小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陆瞬扯了扯唇角：“抱歉，没有这样的爱好。”
　　非常冷漠地合上房门。
　　其她人齐刷刷地看向谢珑玉，其中一个人做着嘴型：“谢小姐，陆小姐好像不理你。”
　　“没事，你们接着演。”
　　谢珑玉不急，不像刚才那样表现得殷切，眼神里透露出一点疲意。她擦拭着长发，靠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另外一只手放在膝盖，轻轻地敲击，似乎在等待。
　　回到房间后，陆瞬深呼吸一口气，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谢珑玉的领带，嫌恶地把领带扔到一边。恨不得再跺上几脚。
　　外面不时传来调笑的声音。陆瞬看着笔记本屏幕，十分钟过去，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写。
　　可恶。
　　“能不能小声些？”陆瞬重重地戳着手机屏幕，把消息发出。
　　谢珑玉长发不像刚才那样湿。
　　手机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很快，消息划现，她点开，就看到“小狗”的抱怨。
　　勾了勾唇，又把手机再次锁上。
　　陆瞬拆了耳塞包装，把耳塞堵上自己的耳朵。
　　所有的声音，就像隔着云隔着雾，外面的声音变得朦胧——
　　“谢小姐，你最喜欢我们哪个？”
　　“姐姐当然喜欢我，我这么乖。”
　　……
　　陆瞬忍着，才没有再次返回客厅。
　　很快，客厅的声音越来越小，随着脚步声消失在另一侧走廊，那里是谢珑玉的房间，客厅变得安静。
　　也变得，让人难以忍耐。
　　“一下子叫来三个，你别把自己玩折了。”
　　谢珑玉瞥了眼微信消息，没有回复，再次把手机放下。
　　之前来过谢珑玉这里的女人，张了张嘴，说：“谢小姐，你……是不是对陆小姐有好感啊？”
　　谢珑玉坐在单人座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抵着侧脸，唇角勾笑：“嗯。”
　　女人跟其她人对视了一眼，说：“您这样追求，真的可以吗？”
　　这不得把人气死吗？
　　谢珑玉没有说话，只是单手转着手机。
　　凌晨两点多，已经是人困马乏的点。搬到舞台的大戏，也该散场了。
　　一脸青涩的演员，张嘴打了个哈欠，意识到声音有点大，立即捂住嘴，看着身边的两个同行，以及靠坐在沙发上的谢小姐。
　　谢小姐身形藏在阴影里，辨不清眉目，像是睡着，很快她指尖动了动，说：“现在挺晚的了，你们都回去吧，一个个出去。”
　　学生模样的演员，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一出去，就看到客厅另一边的房门突然打开，那人站在门口，抱着手臂，满脸阴沉，正是陆小姐。
　　她赶紧结巴地说道：“陆、陆小姐，你好……”
　　气质冰冷的陆小姐，目光也格外寒沉，掠过她的脖颈。
　　那里，是她刚刚揪的，新鲜制造的“吻痕”。
　　她赶紧溜掉，即将离开客厅之际，又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估计，回房间了。
　　看来，谢小姐的这一招并不好用。
　　是啊，哪有这么追女生的。
　　谢珑玉刚从沙发上站起，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以为是那三个演员去而复返，正要回头说些什么。
　　就看那道修长的身影迈入，步速很快，转眼之间，就走到她面前。
　　谢珑玉呼吸一窒，脖子被来人轻轻捏着。陆瞬把她抵回沙发，眼神冷冷地，露出极其厌恶的目光，然后，又低下头，啃咬她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你想驯化

　　谢珑玉的呼吸被窒住, 微微兴奋，但是不像之前那样，会抬起手, 用力地箍住陆瞬，甚至回应陆瞬的亲吻。
　　她双手垂着，指尖微微颤抖，比起陆瞬的急躁，她的神情要更为平淡。
　　没有得到谢珑玉的回应, 陆瞬感到心烦意乱，甚至伸出舌尖, 扫过谢珑玉的唇珠。
　　以往，谢珑玉想把舌头探进来, 都会得到陆瞬的拒绝。
　　“你想要吗？”谢珑玉问。
　　陆瞬呼吸凌乱, 即便是冷哼, 也多了几分含糊的柔。她说：“你说呢？”
　　“可是, 我不想要了。”谢珑玉不失残忍地说道, “我吃饱了。”
　　话音刚落, 感觉能呼吸到的空气更少了，陆瞬把她的脖子捏得更紧。
　　从那三个女人进入谢珑玉的房间, 到现在，已经四个小时。
　　四个多小时, 足以发生太多的事情。
　　沙发边上有冷色的光, 陆瞬不再夺取谢珑玉的呼吸,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珑玉的皮肤很白皙, 甚至泛着冷意，裸露的手臂上，是一道道红痕。
　　陆瞬眼神发冷, 目光移到旁处，看到扔在地上的皮带。
　　地板上十分散乱，被子、枕头、撕碎的衣服，还有一些不明用处的东西。
　　被她压在手指下的脖颈肌肤，也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的吻痕，看得陆瞬心里顿起无名火。
　　她指腹擦着这些吻痕、咬痕，咬牙说：“谢珑玉，你这个疯子。”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跟我一起疯吗？”被陆瞬捏着脖子，谢珑玉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眼睛里还含着媚意，多看一眼，都会让人覆灭在她含水的眸子里。
　　陆瞬：“对，我也疯了。”
　　她疯了，才会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疯了，才会再次闯入谢珑玉的房间，在她已经找过三个女人的情况下。
　　陆瞬手臂微微发软，突然明白了谢珑玉接触的目的，是要彻底毁掉她。不光是摧毁她的身体，更要摧毁她的意志。
　　难道，谢珑玉想让她爱上她？
　　真是笑话。
　　就算世界上只剩她们两个人，她也不可能爱上谢珑玉。
　　陆瞬松开手，站直身体。
　　谢珑玉得到呼吸，眉头挑了挑，看着她冒火的眼睛。
　　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拭自己的手，似乎是嫌恶心，扔到了谢珑玉的腿侧。
　　谢珑玉勾唇，把手帕从沙发上拿起，轻轻摩挲。
　　“嘴呢？你刚才亲过我，要不要也擦擦？”谢珑玉说。
　　陆瞬盯着谢珑玉的唇，发现她的唇泛着红意，之前被她咬破的地方，已经愈合，颜色稍稍有点不一样。
　　她再次俯身，手臂微微发抖，将谢珑玉制住，她们的眼神在炙热的空气里接触，下一秒融化。
　　陆瞬垂下高傲的头，吻着谢珑玉的唇，谢珑玉轻轻地捏住她的手帕，没有多余的动作。
　　谢珑玉轻声说：“下次别拒绝我。”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惩罚，惩罚陆瞬让她去找别人。
　　陆瞬动作停顿，呼吸在她们之间传递，她眼睛里含着水意，说：“你想驯化我？”
　　谢珑玉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落在陆瞬的后背，陆瞬很瘦，可以按到脊骨。
　　她轻轻按着，说：“对。”
　　没有遮掩，自己阴暗的心思，她想占有陆瞬，完完全全。
　　谢珑玉这人，看着就像妖冶的暗夜玫瑰，迷人又危险。
　　她会吸引迷路的人，等到人们走进，便会发动绞杀，把人吞噬。
　　她怎么会在这样的人面前，失去几秒钟的心神？陆瞬从那些躁动的情绪里苏醒：“我不接受。”
　　“什么？”谢珑玉抬了抬眉。
　　“我不接受任何的驯化，对我人格的贬损、贬低。”
　　陆瞬说，“你很空洞，谢珑玉。”
　　“嗯？”
　　“你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找到自己的存在。”
　　陆瞬说，“面对自己，就是面对黑暗吗？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虚弱。”
　　谢珑玉垂放在沙发上的手，轻微地动了动，慢慢地勾唇，说：“所以，我才那么喜欢你。”
　　“从小，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人。”
　　她靠近，想要亲吻陆瞬，陆瞬却往后退，错开这场炙热的吻。
　　她站起身，说：“我回房间了。”
　　“怎么了，我刚来了点兴致。”
　　“真的吗？”
　　谢珑玉捞起她的手，把吻落在她的掌心，装出无辜的样子，在她手心里轻轻蹭：“刚才，跟她们玩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陆瞬皱眉，想要把手抽出。
　　“只有你，可以给我带来快乐的感觉。”谢珑玉说。
　　陆瞬被谢珑玉制住，抽回不成，便捏住她的下巴，说话的字眼里，染了几分恨意：“你到底有多少情人？”
　　“十个、二十个，不知道，无所谓。”
　　“你要是想跟我发生身体接触，就要跟她们断掉联系。”陆瞬说。
　　谢珑玉：“可是，你都不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时间。”
　　“刚才，你还说，让我去找她们。”谢珑玉说，“我只是一个听话的乖宝。”
　　她说，“妈妈，你现在是生气了吗？”
　　陆瞬无视这些口头称呼，说：“对，我生气了。”
　　“好吧，我尽量。”
　　“必须。”陆瞬说。
　　“好酸。”谢珑玉跪坐在沙发上，揽着陆瞬的细腰。
　　陆瞬想让自己没那么抗拒，便不像以前一样，把谢珑玉推开。看着她身上青紫的痕迹，实在膈应。
　　她说：“你们玩得可真疯。”
　　“我们也可以这么玩。”
　　谢珑玉说，“妈妈，你可以惩罚我。”
　　陆瞬低头看着她，不再紧紧掐着她的下巴，松开了手。她再次低下头，亲吻谢珑玉的唇。
　　谢珑玉揽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地移动，放在了后颈。
　　半小时后，陆瞬回到房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床，看到了胸口的咬痕，不禁皱眉，把衣扣牢牢系上。
　　表演老师也发现了陆瞬表演过程中的变化，不由得感到惊喜，说：“昨晚发生了什么？陆小姐，你好像一下子开窍了！”
　　“昨晚，我找谢小姐请教了一下。”陆瞬说。
　　“哦，是吗，是吗？”老师点头，说，“谢小姐的演技很不错，也总是让我们感到惊喜。”
　　昨晚的种种情形，就像被泼了墨的纸，陆瞬很想忽略那些墨痕，找到清晰的字迹，但是很难。
　　幸好，表演课很快就结束了，《晚星照我》剧组给陆瞬发来了试镜的时间。
　　“导演，我想换个角色试镜。”陆瞬给副导演打电话。
　　电话那边，似乎在片场里，有些嘈杂，副导演一边指挥工作，一边问：“陆小姐，你想换哪个角色？”
　　“关山照。”陆瞬说。
　　“谁？”
　　“刑侦支队，队长，关山照。”
　　《晚星照我》的选角开始时间为9.20。
　　陆瞬到达试镜点的时候，房间外的走廊，已经坐了很多人，都是来试镜相关角色的。
　　大部分人似乎，都是独自过来的，只有几个人，带着经纪人，那几个经纪人也在打探，周围人都在试镜什么角色。
　　试镜“沈熠”的演员比较多，毕竟，这个角色情感浓烈，更加吸引观众。
　　陆瞬走过来的时候，其她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有人本来在看手机，但也放下了手机。
　　她顶着众人的目光坐下，投向她的目光逐渐收回，走廊里有了轻微的议论声。
　　“这是谁啊？好漂亮啊！她也来试镜沈熠吗？我这还有竞争力吗？”
　　许多人相互对视，想要跟陆瞬搭话，但她看上去太冷了，有点不敢开口。
　　还是一个经纪人，走过去搭讪：“小姐姐，你真漂亮，签公司了吗？”
　　“嗯。”果然很冷，就应了一声。
　　“不知道签了哪家公司，哪家公司这么好的运气。”
　　试镜室的门打开，里面的助理探头出来：“陆瞬，陆瞬到了吗？”
　　Lushun？
　　正当经纪人环顾四周，想要找这位面试者。眼前的女人，就站了起来：“到了。”
　　原来叫lushun，看来，又是一名冉冉上升的新星。
　　陆瞬走到门边，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按在门上，轻轻推开。
　　房间足够空阔，另一端摆放着几张桌子，五个试镜评委坐在桌后，随着陆瞬的进入，慢慢都抬起头来。
　　其中一个女人，上了些年纪，看上去十分温和：“你好，我是《晚星照我》的导演，你就是由谢小姐举荐来的演员陆瞬，是吧？”
　　“对，我是。”
　　导演让助理给陆瞬几张打印纸，让她演绎《晚星照我》最开始的一幕。
　　陆瞬翻看打印纸，目光略微停顿，没想到自己这么好的运气，之前就跟谢珑玉演过这一幕。
　　陆瞬表演过后，导演陷入思索的神情，其他四个评委，表现得也不一样。
　　有人全程无表情，有人朝她投来善意的目光，还有两个人，紧紧皱眉，在她表演的过程中，就低头看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陆小姐刚学表演没多久吧？”其中一个评委问道。
　　陆瞬有些紧张：“嗯，对。”
　　她知道自己比起科班出身，实在是还有待进步。
　　“你是谢小姐新签的演员？”
　　“是。”
　　这人点点头，低头看本子，说：“嗯，回去等通知吧。”
　　陆瞬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通过，但是感觉，几率有些低。
　　从房间里出来，等待试镜的人们又再一次抬头，齐刷刷地看向她。
　　陆瞬合上门，离开走廊。
　　身后飘来人声：“啊？这怎么回事？这美女的试镜时间有点短啊，上一个还试镜了半个小时呢！”
　　看来，是没戏了。
　　当晚，结束饭局，谢珑玉返回房车。她脸上红彤彤的，喝了不少酒：“有水吗？好渴。”
　　陆瞬从纸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她边喝边说：“对了，你试镜结果怎么样？”
　　“估计没戏。”陆瞬旋转着手里的塑料瓶盖。
　　“嗯？就有通知了？”
　　“没有，”陆瞬摇摇头，说，“我学表演的时间太短了，感觉评委们对我不是很满意。”
　　“这样嘛。”谢珑玉喝酒喝多了，迷糊，唇没有贴合瓶盖，有一些水洒落，沾湿了脖颈。
　　她擦拭水珠，衣扣滑开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别咬，别

　　谢珑玉喝水的动作停顿, 纤长的手指擦拭脖颈，朝陆瞬勾手。
　　陆瞬发现自己跟谢珑玉这个变态待久了，能够立即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她走过去, 谢珑玉含水的眸子看着她，轻轻钳着她的下巴，靠近自己的脖颈，陆瞬下巴被钳得发疼，用力地咬了咬她细长的脖颈。
　　嘴唇擦碰水珠, 细腻的皮肤。
　　“别咬，别人会看到印记。”谢珑玉说。
　　陆瞬牙齿研磨细嫩的皮肤, 连咬了好几口，谢珑玉惊呼：“你是属狗的吧？”
　　“跟你一样的属相。”陆瞬衔着她的皮肉, 语气含糊。
　　谢珑玉放在陆瞬后背的手, 指尖微颤, 从她脊骨移动, 到她的耳尖, 轻轻捏着。
　　她声线微颤, 似感舒服：“好狗狗。”
　　会因为身体产生的微妙疼痛，而感到兴奋、舒适。
　　意识到自己又在被有意引导, 陆瞬没有立即撒嘴，从“狗狗”的设定里脱离, 难道, 她有施虐因子？
　　五分钟后, 谢珑玉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多了好几个遮瑕都掩盖不了的红痕，眼神里却隐隐兴奋。
　　“你不怕被人看到吗？”
　　谢珑玉勾唇，说：“我说了, 片场里的蚊子是很毒的。”
　　陆瞬以为自己试镜没戏了，大约过了一周，傍晚，刚从片场里出来，还没有完全离开基地，周围仍然嘈杂，她接到了副导演的电话：
　　“陆小姐，我们经过综合的考虑，决定聘请您为《晚星照我》的主演关山照，请间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合同？”
　　陆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她看了眼手机屏幕，确定是副导演打来的电话。
　　她尽量压抑自己兴奋的声线，说：“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上午，怎么样？”
　　“稍等。”副导演似乎捂着手机话筒，跟人说话，很快又再次说道，“可以，那明天您跟谢小姐一起过来？”
　　“谢小姐？”陆瞬声音略顿，说，“谢珑玉吗？”
　　“嗯，对，您不是谢小姐工作室签约的艺人吗？”
　　副导演说，“谢小姐会出演角色‘沈熠’。”
　　陆瞬声音停了下来，那边说：“您不知道吗？”
　　“哦，我知道。”陆瞬尽量保持着平稳，突然想起刚才副导演所说的“综合考虑”，想必，这里面包含着谢珑玉的手笔。
　　挂断电话后，陆瞬取了餐返回片场，给人分发餐盒。
　　这是谢珑玉给工作人员们的加餐。她在影视基地的风评一直不错，经常出钱加餐，送东西。
　　有时候公司审片，想要调整部分剪辑，剪辑师也愿意配合。
　　谢珑玉仍然没胃口，回来的路上，陆瞬间她要不要吃冰淇淋。谢珑玉回复：“？”
　　陆瞬：“？”
　　“你被上身了吗？主动给我买冰淇淋？我今天惹你了吗？你该不会想添料吧？”
　　陆瞬回复冷笑的表情：“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很清晰。”
　　隔了几秒钟，陆瞬恢复平时的暴躁状态，“你到底吃不吃？”
　　“吃啊，你请客，当然吃。”
　　于是，陆瞬买了一袋子冰棒，一并分发给工作人员们。
　　她们拿了后，都眉开眼笑：“谢谢陆小姐！”
　　最近，陆瞬总是跟谢珑玉一起跑片场，她们对陆瞬都眼熟了。
　　有人间起陆瞬，谢珑玉会多说一句：“这是我新签约的艺人。”
　　陆瞬买冰棒的时候，就对冰棒做了分装，给谢珑玉留出了一小袋。
　　她正在休息间里玩手机，其她人都出去吃饭了。
　　陆瞬把那一袋冰淇淋，扔到她腿上，谢珑玉连忙单手搂住，说：“喂，差点掉地上。”
　　“吃吧。”陆瞬在一边拆饭盒，说，“你真的不吃饭吗？”
　　谢珑玉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冰淇淋，说：“这就是我的晚饭。”
　　“待会还要拍夜戏，你不吃点，扛得住吗？”
　　谢珑玉：“没事，冰淇淋热量高。”
　　她说，“真扛不住了，就吃点巧克力。”
　　陆瞬吃饭的时候，感觉对面的视线黏在她脸上，便把筷子轻拍在盒子上，说：“看我做什么？”
　　谢珑玉身体偏向她，边吃边舔勺子，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给我买冰淇淋？”
　　陆瞬捏着筷子，快把筷子扭成麻花，说：“你最近不是不想拍刑侦剧吗？”
　　“哦，你接到《晚星照我》的通知了？”谢珑玉倒是聪明，一猜就中。
　　陆瞬应了一声，说：“虽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上表演课，但比起专业出身，还是差了许多。那天我去试镜的时候，发现试镜‘关山照’的演员也有好几个。这之后，估计也有不少人试镜这个角色。”
　　她语气复杂，说，“所以，你跟剧组是有了什么协定吗？”
　　“《晚星照我》想要拍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们把拍摄成本拉得很高，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公司犹豫。编剧把后续的本子发给了我，我确实有了点兴趣。”
　　谢珑玉搓了搓指腹，说，“而且，混圈两年，我也有了一些闲钱，可以注资。由我出演，可以省掉一部分片酬，你的也是。你就签在我的工作室里，以后获得曝光，有什么广告代言，也要跟我参与分成。”
　　她细细品尝，冰奶油在口腔里融化的滋味，说，“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谢珑玉看向陆瞬，陆瞬捏着筷子，没有低头吃饭。
　　她抬起手，捂着嘴，做出惊讶的表情，说：“你该不会以为，我恋爱脑到，空出档期，专门陪你玩一场吧？”
　　陆瞬承认，听到谢珑玉刚才那么说，松了口气。
　　她还真担心，谢珑玉犯病。
　　之前接到剧组的通知，陆瞬就考虑到，她现在签约在谢珑玉工作室，谢珑玉选择她，也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买卖就是买卖，不要扯到任何感情。
　　这在陆瞬思考的舒适区。
　　“刚才，我确实有些担心。”
　　“不用焦虑。”谢珑玉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睛里含着笑意，说道，“我说过了，我们谁都不用动真感情，玩玩而已。”
　　第二天上午，谢珑玉带着两个律师，跟陆瞬一起前往《晚星照我》筹拍会议室。
　　跟制片方进行一番洽谈后，傍晚签订了合约。
　　开机日期定在了11月24日。
　　副导演提出：“这段时间，我们这边会派出表演老师，跟陆小姐那边的老师对接，一起上课。”
　　说得也十分明显，她们对陆瞬的演技并不算太满意。
　　陆瞬神色没变：“好，可以。”
　　她也不希望自己拖慢剧组的进度。
　　《晚星照我》一共十二集，不算多，这是考虑到现在的观众，对于中等剧集的需求。
　　编剧一边写分集剧情，一边为剧集写原创小说，后者是为了招商引资。
　　陆瞬忙了一天，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再次打开《晚星照我》的原创小说——
　　“这么年轻，做点什么不好？”警员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叩击桌面，“叫什么名字？”
　　“沈熠。”女人浓妆花了，几乎辨不清样貌。
　　旁边的女警员，给她递去湿纸巾，沈熠朝她感激地看了一眼，用湿纸巾擦拭着脸。
　　“沈yi？”做记录的警员，再次抬头，向她确认是哪个“yi”。
　　沈熠连忙补充：“熠熠生辉。”
　　“嗯？你还知道熠熠生辉？”警员说，“文化程度不低啊，什么学历？”
　　他刚准备落笔，又有点忘记“熠”字该怎么写了。近来都是电脑办公比较多。
　　刚准备查询，旁边小门走出一个女人。女人穿着利落的制服，走过来，随意地捡起桌上的笔：“这边我来负责吧。”
　　她坐下来，肩线笔直，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只是这一次，沈熠无法再用笔头戳她的后背，向她借笔了。
　　她在“被讯间人”那一栏，写下“沈熠”的名字，字迹端正飘逸。
　　很久以前，她看到有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瞪着她：“沈熠，你又没在作业本上写名字！”
　　于是，弯下腰，随意拿了支笔，在那本子上写下“沈熠”。
　　多年过去，关山照的字迹没有什么改变。
　　陆瞬打开笔记本电脑，边思索，边开始给“关山照”写人物小传。
　　到凌晨，已经写下了将近两千字的人物传记。
　　作为跟“关山照”对手戏最多的角色，“沈熠”，陆瞬也觉得有必要去解构这个人物，揣摩她的人物内心。
　　于是，她也给这个人物写了完整的传记。
　　写着写着，字数比“关山照”还多。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愿意试镜“沈熠”，因为她的经历更丰富，人物情绪变化更多。
　　思考了一会儿，陆瞬把标为“沈熠”的word文档发给了谢珑玉。
　　第二天早上，收到谢珑玉的回信：
　　“嗯？”
　　“我看看。”
　　又过了会儿，说，“你写得很完整，但是，你对沈熠好像没什么感情。”
　　“你是不是找茬？”陆瞬回复。
　　“感情”这类描述，实在是太抽象了。
　　之前，给谢珑玉拍照，她就用过此类描述。
　　谢珑玉发来消息：“你演的是谁？”
　　？
　　明知故间。
　　“关山照。”
　　“你觉得关山照，对沈熠毫无感情吗？”
　　“。”
　　“好。”
　　“？”
　　好？好什么好？有时候，陆瞬说话，实在有点言简意赅。
　　在她面前，谢珑玉觉得自己就像个话多的反派。
　　冷暴力也能杀死反派。
　　“什么意思？”谢大反派憋不住，间道。
　　“你的意思就是，我不应该直接写沈熠的人物传记。
　　“应该要用关山照的视角，进行描述。”
　　“……”
　　陆瞬：“？”
　　谢珑玉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好落地的方向。”
　　陆瞬没有理会她发神经，开始重新思索“沈熠”的角色。
　　差不多是后期，剧集会有一个反转，沈熠一直以来，都是警察卧底。
　　那么前期，关山照是不知道的。所以，她对沈熠会有什么样的情感？
　　“好好做人，争取改造”？
　　听到陆瞬的想法，谢珑玉正在喝水，差点喷出，转过头，看向她，感慨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六一快乐~


第38章 第 38 章 “难道你对

　　什么啊？
　　难道不是吗？
　　陆瞬略略皱眉, 谢珑玉看着她，说道：“你真的跟人恋爱过吗？”
　　“到底是跟谁？有付出过感情吗？”
　　“关你什么事”五个字含在嘴里，差点脱口而出。
　　这跟她们现在讨论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这部双女主向的剧, 可能会在平台海外版播出。”
　　“所以呢？”陆瞬说。
　　谢珑玉无奈，说：“你觉得她们之间是爱情吗？”
　　“编剧跟我说过了，我们演的时候，可以往这个方向演绎。但是也要稍微克制一些。”
　　陆瞬说，“因为制片方也在争取, 能够在国内播出。”
　　“我认为，”谢珑玉靠坐在桌上, 双腿交叠，“我个人认为……”
　　她说, “关山照除了想要让沈熠好好改造以外, 还有别的感情。”
　　“什么感情？”陆瞬不解。
　　“跟你谈恋爱的人, 恐怕要受你的磋磨。”谢珑玉莫名其妙地说道。
　　陆瞬：“说戏就说戏, 不要扯到我身上来。”
　　她说, “我是第一次演戏, 主角的情感把握不好，很正常。”
　　换做别人, 谢珑玉没那个耐心，或许会说, 你去谈个恋爱吧。但是, 换到陆瞬身上, 就不一样了, 陆瞬真要跟别人谈恋爱，她恐怕……
　　“喂。”陆瞬说，“怎么突然沉着脸？”
　　谢珑玉把杯子放回桌面, 双手抱到胸前，说：“不高兴了。”
　　“？”
　　陆瞬停顿两秒钟，说，“你是不是到黄体期了？”
　　“？”
　　“所以突然这样不高兴，身体激素影响心情。”
　　谢珑玉气笑了，咬牙说：“对，可能吧。”
　　还好，她更多的是对陆瞬身体感兴趣，要是情感，那真是……
　　“关山照对沈熠的感情很复杂，剧本上也写了，她们高中的时候，就有一些暧昧。后来，被家长阻拦，关山照又考去京城，两人慢慢断了联系。再次联系，就是剧本开始的那一幕，关山照抓捕沈熠。”
　　“所以呢？”
　　“她的感情里，也包括怨怪。”
　　“怨怪？”
　　“嗯。”谢珑玉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摩挲，说，“为什么你要如此浪费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她说，“还有一些痛苦。”
　　“看见曾经喜欢过的人，跌落人间，情绪里是夹杂着痛苦的。人类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喜欢某个人，即便自己没有遭遇，也会感到切身的痛苦。”
　　“你说的，应该叫做‘同理心’。”陆瞬说。
　　“不止是。”
　　谢珑玉说，“亲密关系里的痛苦，会放大。”
　　陆瞬皱眉，点了点头：“我需要琢磨。”
　　“你怎么这么了解亲密关系里的心理变化？”她说，“难道你对谁动过真感情？”
　　谢珑玉眨眨眼睛，说：“当然，我毕竟谈过那么多段恋爱，总有一两个，会让我感到痛苦。”
　　陆瞬突然不想听这些，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可能是，因为不想听谢珑玉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史。
　　剧组派来了表演老师，同时给陆瞬和谢珑玉上课。
　　谢珑玉的演绎很精彩，总是能得到老师的表扬。
　　而她，总是得到老师的欲言又止，老师说：“没事，关队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陆瞬心想，这是看不起谁？
　　她非要把“关山照”给演好不可。
　　为了更了解“关山照”，把握她的情绪变化。
　　陆瞬联系上了自己学刑侦的同学。
　　“嗯？啊？学委？”同学见到陆瞬的消息，差点从寝室的床上摔下来。
　　学委一向严格，看到她，总是会想起那些年被她扣除的自律分。死去的记忆正在疯狂攻击。
　　得知她想请自己吃饭，同学简直是满头雾水。
　　啊？
　　为什么？
　　这都毕业两年了？
　　之前从来没有联系过。
　　她疯狂地找其她同学，想从她们那里得到信息，为什么学委突然来找她吃饭。
　　最后得知，学委只找了她。
　　难道，是她高二下学期装病旷体育课，被发现了？
　　那也不至于，毕业两年后，还来找她的麻烦吧？
　　因为隔着网线，警校同学不担心学委爬过来扣分，便大胆地编辑：“您找我……”
　　她赶紧划掉“您”，毕竟她们是同辈。
　　“学委，你找我有什么事？”
　　聊天框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又停顿，等得警校同学抓耳挠腮，恨不得马上坦白从宽，她确实旷了那节体育课。
　　“我最近去当演员了，有部新戏，需要我做一些刑侦知识上的储备。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
　　学委？当演员？
　　“好的，没问题！”
　　原来是有求于她啊！她还以为呢！
　　警校同学翻看自己的课表，说：“下周六，有时间。”
　　“好。”那边言简意赅地丢来了一个字。
　　又隔了两秒钟，发来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同学赶紧擦汗。
　　跟同学约好见面时间，陆瞬返回客厅。
　　平时没有通告的时候，她们几个人会待在公司给谢珑玉安排的公寓里。
　　孙苗有时候过来，会带上几束鲜花，给客厅的花瓶换水、换花。这会儿，她在修剪花枝，跟助理小声谈论什么。
　　陆瞬打算返回自己的房间。
　　孙苗叫住她，满脸兴奋，又压低声音，说：“陆小姐，谢小姐过几天就要生日了。”
　　“我们想给她安排惊喜派对。”
　　陆瞬脚步停下，发现过几天就是十月十二日。
　　有时候，谢珑玉会让她输入手机解锁密码。
　　1012.
　　这几个数字，平时看多了，也没有挂心。
　　现在被孙苗提醒，才跟谢珑玉的生日相扣。
　　二十岁，整岁。
　　在国内，整岁生日，一向很重要。
　　以往，父母都会对她的生日，做出一些许诺。
　　想要让她打理家族生意，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或许，她早点进入公司，就能看出过去父亲所谓“兄弟会”的布局算计。可惜，这一切都成了空谈。
　　二十岁那天，母亲煮了些挂面，站在厨台前抹泪。她默默地扯出纸巾，递给她：“妈，没事。”
　　母亲按着她的手，拍了拍，说：“我们对不起你。”
　　“没有，”陆瞬说，“你们已经让我过了二十年富贵清闲的生活了。”
　　比起她债台高筑的二十岁，谢珑玉的二十岁，足够让人艳羡。
　　陆瞬品尝了一些舌根蔓延的酸味：“嗯，好。”
　　她需要给谢珑玉准备生日礼物吗？
　　有时候面对谢珑玉，她总有一些说不出的滋味。
　　一方面，她自然恨她，现在，甚至让她的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另外一方面，谢珑玉确实给了她一些帮助，虽然是她自己用身体换来的。
　　但谢珑玉确实给了。
　　没有画饼。
　　陆瞬开始思考，该给她送什么礼物。
　　“明天你几个叔叔伯伯都会过来，记得打扮一番再过来，别给我丢脸。”
　　“二妹，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家，也没关系，我给你应酬一下。”
　　“姐，你什么时候到家啊？”
　　谢珑玉忙完，打开手机，就看到一些短信。她皱了皱眉，想把这些号码拉黑。
　　“你明天要是不回家，你那圈子也别想待了。”“狂躁症”又发来短信。
　　烦死了。
　　“哦。”谢珑玉回复，“知道了。”
　　第二天，她开车回家，过闸口的时候，保安看到她，愣了愣神，赶紧把关卡打开了。
　　她一迈入宴席，就有好些人朝她投来目光。
　　谢廉怒不可遏，看到她一身休闲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睡醒，随便穿了一套就下楼了。
　　他紧紧攥着拐杖，恨不得把拐杖砸到谢珑玉的脸上。他一面朝着宾客们微笑，一面压低声音：“你纯心让我丢脸？”
　　“这不是我的生日宴会吗？”
　　谢珑玉双手插兜，说，“我想怎么穿，不应该由我吗？”
　　“混账！混账！”谢廉看了眼管家，管家立即走过来，仿佛谢珑玉不离开，就把她扔出去。
　　真是纳闷。
　　不想过来，非让人过来。
　　她过来了，又要轰走她。
　　谢珑玉没有理管家，顺着楼梯，走到二楼。她脚步停在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
　　她皱了皱眉，手放在门把上，推开门，室内酒气环绕，就像进了酒窖。
　　谢珑玉皱了皱眉，看向趴在地板上的人。她抬起脚尖，轻轻踢她的小腿：“妈？”
　　醉醺醺倒在地上的人，抬起头，头发乱糟糟地，回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里，站着一个穿休闲服的女人，眉眼酷似谢廉。女人皱眉，擦了擦口水：“什么？”
　　“今天，我生日。”谢珑玉说。
　　“哦。”女人再次趴在地上，仿佛这样才足够舒服，“祝我们快乐。”
　　地上酒瓶散乱，还有半瓶歪斜，酒精全都泼洒在地毯上，湿成一块又一块，就像眼泪。
　　谢珑玉突然感到窒息，转头离开了卧室。
　　穿过生日宴会，谢珑玉回到车上，双手都在发抖。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没有泪水，唇边泛起笑容，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她在车里笑了起来，要让陆瞬看到了，一定会说，她犯病了。
　　“什么时候回公寓？”丢在扶手箱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 39 章 “今晚，你

　　“陆小姐, 谢小姐回复了吗？”
　　一旁的孙苗问道。
　　陆瞬摇头：“估计还在宴会上。”
　　“啊？”孙苗说，“那谢小姐估计今晚不会回公寓了。”
　　助理：“那待会我们就祝她生日快乐，等见了她, 再把生日礼物给她。”
　　为了不让谢珑玉看出端倪，今天，她们几个人都没跟她说“生日快乐”。
　　谢珑玉今天没有在公司里多待，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陆瞬当时送她下楼，她扶着车门, 看了她好几眼，似乎想说点什么。
　　那时, 陆瞬感觉她在等自己说“生日快乐”。
　　但想到晚上的派对，陆瞬忍住了, 只是说：“你待会回公寓吗？”
　　“回, 当然回。”
　　谢珑玉耸耸肩, 说, “我只是回去当花瓶的, 待几分钟就能出来。”
　　现在都没有等待谢珑玉再次回复, 估计是留在家里了。
　　孙苗感到沮丧，正准备通知同事, 收拾公寓里布置的彩球。
　　“等等。”陆瞬突然出声。
　　她说，“我好像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
　　公寓里有入户电梯, 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所有人一时变得兴奋, 严阵以待, 之前早就准备好的彩喷, 擎在手中，立在电梯旁等待。
　　但是，电梯并没有停靠, 一路上升，估计是去别家了。
　　所以，不是谢珑玉。
　　“唉！看来，谢小姐今晚真的不会回来了。”
　　孙苗挠头，说，“早知道，就做点暗示了。”
　　“不是，都暗示了，还叫惊喜派对吗？”一旁的助理说道。
　　“或许，我们应该早点做，就在公司里准备。”孙苗说。
　　其她同事说：“是啊，下次注意。”
　　正等她们都准备走开的时候，陆瞬说：“电梯又在运行了。”
　　“可能是其她人。”
　　电梯开始上升，逐渐平稳。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其她人都有点愣神，但还好有陆瞬提前提醒。连忙把手中的彩喷喷出。
　　彩带纷纷扬扬，大家一起对电梯里的人喊道：“生日快乐！”
　　陆瞬捧着生日蛋糕，刚才误以为谢珑玉回来，就把蜡烛点上了。现在，蜡烛燃了一半。
　　四周昏暗，只有蜡烛的微光。
　　谢珑玉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看到彩带，看到蛋糕，愣了愣，唇线抿直了。
　　嗯？
　　这反应，看上去似乎不是惊喜？
　　不知道谁推了陆瞬一把，陆瞬往前走了半步，看向谢珑玉：“嗯……生日快乐。”
　　谢珑玉穿得很休闲，不知道，还以为她从哪里跑步回来。
　　嗯？
　　难道她出席自己的生日宴会，就穿这一身吗？
　　谢珑玉扯了扯唇角，笑得很勉强，更多地是应付周围人的好心。
　　她把蜡烛吹灭，在黑暗的光线里说：“谢谢。”
　　把客厅的小灯打开，谢珑玉环视室内的布置，冷冷的神情消融了许多。
　　大家分别给她送了生日礼物，或许，是察觉她兴致不高，并没有多停留，离开了。
　　只剩陆瞬她们几个人的时候，谢珑玉开口了，说：“以后，不要准备这些。”
　　“啊？嗯？”孙苗手足无措，毕竟，她是发起者。
　　谢珑玉铁青着脸，走进了卧室里。
　　孙苗和助理两人，无助地看向陆瞬，仿佛她是现在唯一能接近谢珑玉的人。
　　陆瞬想假装没看到，孙苗说：“谢小姐这是怎么了？我们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对？”
　　陆瞬认为，谢珑玉可能是犯病了。
　　奈何大家都看向她，好像她是某个勇士，能够接近恶龙。
　　“我去看看。”坐在扶手上的陆瞬，站起身。
　　其她人松了口气，说：“好的，陆小姐，您去看看。”
　　陆瞬抬起手，曲着指关节，敲了敲门。
　　卧室里没有声响。
　　“喂，谢珑玉，是我。”陆瞬说。
　　里面的声音沙沙地：“进吧。”
　　卧室里很黑，陆瞬担心绊倒，想要开灯，却听到谢珑玉的阻止声。她声音发沉，听着不太对劲。
　　陆瞬把门合上，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她伸手，触碰谢珑玉的脸。
　　“怎么？”谢珑玉贴着她的手，问道。
　　“我以为你哭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
　　“那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谢珑玉声音沙哑，说，“我以为没人记得我生日。”
　　她说，“我不需要这样的惊喜。”
　　“怎么会没人记得你生日？”
　　陆瞬试图幽默，说，“至少中国移动记得。”
　　“……”
　　谢珑玉说：“你好无聊。”
　　“平时，都是我觉得你无聊。”
　　陆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难道，谢珑玉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碰到了不顺心的事？
　　“她们也是出于好心，没想到把事情办砸了。”陆瞬说。
　　没什么同龄人给她这样庆生过，当然，之前的她，好像也不需要。
　　“我的人生，总是充满着各式各样的惊吓，我不需要额外的惊喜，平静一些就好。”
　　谢珑玉一别往日的开朗，语气冷酷，说道，“就是像今天这样，我生日，别人祝福我，生日快乐就好。”
　　她说，“不需要瞒着我，准备什么派对。这只会让我，长达十个小时，感觉失去世界的联结。”
　　陆瞬沉默了一会儿。
　　“跟她人的联结，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谢珑玉说，“如果没有联结，我就找不到自己。”
　　该怎么评价谢珑玉的想法？
　　空洞？
　　如果没有她人联结，就会丧失自我？
　　但陆瞬又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
　　谢珑玉不是单纯地喜欢热闹，仿佛，她待在什么深不可测的黑暗里。
　　如果没有人抓着她，她就会被永恒的黑暗吞噬掉。
　　为什么会这样？
　　跟谢家有关？
　　之前，谢珑玉就透露过，她的家人，或多或少都接触过精神科。
　　她记得，她父亲那边就有个远房亲戚，直到去世以后，其他人才得知她不是去了国外，而是被她的家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病人的错乱，家属的病耻感，足以让一个人社会意义上死亡。
　　压力最大的时候，陆瞬也做过这样的梦。
　　梦见自己精神错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像一辆脱轨的火车，驶向毁灭。
　　最痛苦的莫过于，思绪偶尔的清明，这样，会活生生地看到自己整个毁灭过程。
　　“或者，你要试着，跟自己联结。”
　　陆瞬说。
　　“我自己？”
　　“对，你自己。”
　　“我知道，你经常跟自己独处。”谢珑玉说，“这是你具备的能力。”
　　她笑了笑，有些凉，说，“我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她说，“或者，可以说，我很早的时候，就被剥夺了，拥有这样能力的机会。”
　　许多人说，童年能够回忆起来的画面，会影响认知，影响人的一生。
　　她能记忆的画面不多，偶尔，会想起自己堆积木，谢廉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脚把她的积木城堡踩塌，她的尖叫声，贯穿了她至今的人生。
　　谢珑玉手脚发凉，仿佛又浸在冷冰冰的海里，海水没过她的脖子，夺取她的呼吸。
　　“咔哒”一声，陆瞬把桌上的灯打开。光源驱逐了黑暗。陆瞬单手撑着桌子，另外一只手抚摸她的脸，说：“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什么东西？”
　　嗯？
　　“你手脚发凉，感觉血糖很低。”
　　“哦。”谢珑玉思维迟钝，对当下的感知，把她从深海里拉出。
　　“好像，确实没吃什么。”
　　“跟我出去吃蛋糕。”陆瞬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
　　谢珑玉勾了勾唇：“你好像我妈妈。”
　　“等天气凉了，你是不是还要提醒我，好好穿衣？”
　　“所以，你要给我加钱。”
　　陆瞬说，“‘妈妈’不是一份很好的差使。”
　　“哦，是吗？”谢珑玉想起刚才见到过的妈妈，好像又酗酒瘫倒在地。
　　她说，“你要是做妈妈，可能会很负责。”
　　说完，又紧紧皱眉，说，“不行，你不能当妈妈。”
　　谢珑玉没有理会她的错乱，把她从房间里拽出。
　　其她人还留在客厅，见到她们走出来，立即从沙发上蹦起来。
　　孙苗神情焦虑，看向陆瞬，又看向她拉着的谢珑玉，谢珑玉没有什么表情，但比刚才好多了。于是，她松了口气：“谢小姐，吃蛋糕？”
　　“嗯，好。”谢珑玉点头，说，“吃蛋糕吧。”
　　孙苗打算把蛋糕劈开，但有点犹豫，毕竟都是由寿星来分蛋糕。她看向陆瞬，陆瞬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蛋糕刀，递给谢珑玉：“你来分吧。”
　　平时的谢珑玉不会这么乖巧，但是今天，可能是身心受创，让她回到了小时候，竟然乖乖听话，接过陆瞬递来的蛋糕刀。
　　“等等。”谢珑玉捏着蛋糕刀，说，“我还没有许愿。”
　　蜡烛已经燃尽。
　　陆瞬重新摆上蜡烛，说：“摆两根？”
　　“我二十岁，”谢珑玉说，“要摆二十根。”
　　“那你自己摆。”
　　谢珑玉就算退化成小孩，也是个顽童。
　　对于顽童，就是不能一直顺着。
　　于是，顽童拿起蜡烛，摆了几根，也累了，说：“有没有数字蜡烛？摆个二十吧？”
　　她们从蛋糕盒里翻找出数字“20”，插上蛋糕了。
　　把客厅的灯关了，蜡烛点燃。
　　谢珑玉双手交叉，闭上眼睛，说：“我希望，妈妈爱我。”
　　“……”
　　陆瞬踩了一脚她。
　　孙苗在一旁连忙说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谢珑玉止声，抿了抿唇，嘴唇微动。
　　虽然陆瞬不懂唇语，但也隐约感觉，她有在念叨“妈妈”。
　　不由得抬手，按了按额头跳动的细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配合谢珑玉玩这些奇怪的游戏。
　　许愿过后，谢珑玉重新拿起蛋糕刀，划开蛋糕，分做几块，陆瞬把纸碟递过去，好让她装在碟子里。
　　“不用给我太多，”陆瞬说，“我吃不下。”
　　现在太晚了，不是她吃饭的点。
　　谢珑玉还是给她扔了大份奶油，眼睛里夹杂着狡黠的光，让陆瞬觉得很无语。
　　奶油味道还不错。
　　陆瞬吃了两口，吃不下了，把纸碟放下。
　　其她人吃过蛋糕后，便离开公寓。陆瞬也准备离开，但是被谢珑玉叫住。
　　谢珑玉嘴唇微动：“今晚，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你该不会

　　陆瞬愣了愣：“你害怕吗？”
　　“是的, 我害怕。”
　　“你该不会又是诈我吧？”
　　“给你加钱，现在就转账。”谢珑玉拿起手机。
　　陆瞬双手环在胸前，听到手机响起“叮”的一声, 到账一万。
　　她才把双手放下，说：“好。”
　　洗漱过后，在床上躺下，陆瞬以为谢珑玉又会不安分，没想到她只是靠在她的怀里。
　　“晚安, 妈妈。”谢珑玉轻声说。
　　“……”
　　陆瞬说：“不要玩这些奇怪的游戏！”
　　谢珑玉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只是埋在她的怀里, 轻声喃喃：
　　“妈妈，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有没有很乖？”
　　她似乎不需要陆瞬的回答, 渐渐睡去。
　　一会儿后, 陆瞬觉得手臂被她枕得发麻, 便把她推到一边去了。
　　好不容易有了些困意, 谢珑玉就跟八爪鱼一样, 又过来扒住她。
　　现在的天气，没那么燥热, 到了夜里，甚至有点凉。
　　但是谢珑玉箍着她, 让她喘不过气, 把她推开, 她又扒了过来。好像自己身上, 被她安装了“自动跟踪”。
　　这钱真是不好赚！
　　什么时候成了宝宝保姆！
　　第二天一早，陆瞬就起床了，刚穿上拖鞋, 身后就传来惺忪的声音：“你去哪儿？”
　　“约了个同学见面。”陆瞬说。
　　谢珑玉声音清醒：“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女的。”
　　谢珑玉放心了一秒钟，又紧迫地问道：“女同学，哪个女同学？”
　　“你读书的时候，不是独行侠吗？有交好的同学吗？”
　　“……”
　　陆瞬说：“我之前说过了，你不是我，不可能知道我全盘的事情。”
　　“是的。”谢珑玉的语气有点酸，“你谈恋爱了，我就不知道。”
　　她说，“是初中同学吗？你初中谈恋爱了？”
　　“对，是。”陆瞬信口胡诌。
　　谢珑玉的目光有些深：“你该不会，要跟前任见面吧？”
　　“不是，我都说了，女同学。”
　　“我要查岗。”
　　“……”
　　陆瞬说：“你好像只是我的老板，不是我的女朋友。”
　　她说，“而且就算是我的女朋友，也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陆瞬没有管发疯的谢珑玉，去了卫生间，把衣服换了。
　　出来的时候，看到谢珑玉趴在被子上，一副凄惨的模样。她抬头，泫然欲泣：“你要是出轨，我就让她死。”
　　神经。
　　陆瞬懒得跟她打辩论赛了。她说：“我出门了，你自便。”
　　于是，无视谢珑玉，走出了房间。
　　曹愿坐在咖啡馆里，有点坐立难安，于是骚扰其她朋友：
　　“你们真的不过来吗？留我一个人，独自面对学委？”
　　“这样的好事，我们享受不来。”其她人回复，“你当初干嘛不直接拒绝学委，说自己没空。”
　　“可见高中对我们的伤害有多大，碰到曾经的班委，都忘记拒绝的事情了！”
　　曹愿手放在心口，对自己说，没事的，两年多过去，说不定学委有点变化了。或许，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
　　隔老远，她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那道身影手里提着东西，慢慢地靠近咖啡馆。
　　啊，是学委。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好看，只是，气质还是跟以前一样，别人多看上几眼，像是欠她钱！
　　她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会不会有点不体面？
　　没等她犹豫，那道身影已经靠近玻璃门，抬手，把门推开。
　　学委快速环视咖啡馆，冰凉的眼神，定格在了靠窗的位置，也就是她身上。曹愿咽了咽口水，抬手，说：“学委，这里！”
　　曹愿没有看清学委手中的东西，等她靠近了，才看到是几个礼盒。
　　学委把礼盒放在桌上，扯了扯唇角，试图温和，说：“听说你们有很多室外的实操课，给你买了些防晒的用品，以及一些吃的。”
　　她说，“不知道你有什么喜好，所以随便买了一些。”
　　“！”
　　好诡异。
　　曹愿盯着礼盒，马上推拒，说：“不用，不用！”
　　难不成，学委想要她办更棘手的事情？要不然，还送这么多礼物？
　　陆瞬修长的手指，按在礼盒上，语气凛冽：“要的。”
　　她把礼盒推回，坐了下来，曹愿更加坐立难安，见礼盒摆满桌子，影响点餐，连忙把礼盒撤下，说：“学委，真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
　　曹愿顿了顿，说，“同学嘛！同学了三年呢！”
　　好像，她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
　　毕竟，她们真不算朋友。
　　陆瞬有备而来，把平板从包里拿出来，说：“我准备一些问题，想要咨询你。”
　　曹愿连忙坐直身体，说：“你说你说。”
　　大有一种接受采访的感觉。
　　陆瞬大多问的是她学习上的情况，以及训练内容。仿佛，真的只是为角色做准备。
　　曹愿回答了好几个问题后，有点口干，喝了口咖啡，又说：“学委，你现在准备当演员了？”
　　“我现在不是学委了，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陆瞬低头做笔记，说道，“是的，我最近接了一部剧集。”
　　“哦，是吗，叫什么名字？”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可能是多说了些话，气氛不错。
　　曹愿说：“哎，我记得我们班上，好像有人是表演专业。”
　　“谢珑玉。”陆瞬启唇，冷不丁地说道。
　　曹愿差点呛到。
　　班上谁不知道，陆瞬和谢珑玉不对付。
　　哪成想，现在两人是同一个职业，说不定以后还会遇上。
　　那真是……精彩。
　　曹愿都忍不住想把这个八卦，分享给其她朋友了。
　　对上陆瞬的冷脸，曹愿把涌到喉间的好奇心按下，但是又冒了脸上，目光探询。
　　陆瞬突然意识到，以后同学们，都会知道她在谢珑玉手底下做事。
　　心里莫名不自在。
　　好像被谢珑玉打败了。
　　收集了必要信息，陆瞬返回谢珑玉的公寓。
　　乘坐入户电梯，需要刷脸，陆瞬站在刷脸机器面前，机器一直显示“这是私人领域，非请勿入，谢谢！”
　　怎么回事？
　　陆瞬只好给谢珑玉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听，声音哀泣：“你这个负心人，现在还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陆瞬额头细筋跳动，说：“你做的？”
　　“对，我让物业做的。”谢珑玉吸了吸鼻子，说，“你为了见情人，离开我们的爱巢，怎么，我还不能把你的痕迹抹掉了？”
　　“你不要发癫。”
　　陆瞬说，“赶紧把电梯打开，我要上楼工作。”
　　“你都不哄我！”
　　“……”
　　陆瞬说：“那你把我的电脑拿下来。”
　　“好啊，你为了外面的女人，连我们的爱巢都不回了！”
　　“……”
　　陆瞬把电话挂断。
　　过了三秒钟，谢珑玉打电话过来，陆瞬再次按掉。
　　五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了，陆瞬按了10楼。
　　谢珑玉伏在沙发上，仍是一副悲戚的样子。
　　陆瞬没有管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响起敲门声，陆瞬进入工作状态，心无旁骛，便说：“进吧。”
　　谢珑玉把围裙穿上了，一副居家打扮，手里捧着热牛奶，放在陆瞬的手边。
　　“女人嘛，回来就好。
　　“只要她心里还有这个家。”
　　“……”
　　陆瞬把笔记本电脑半合，回头，说，“我只是跟曹愿见面。”
　　“曹愿？曹愿？”
　　谢珑玉思考了几秒钟，说，“她好像上了警校，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出门找灵感的。”
　　“对啊。”
　　“好敬业啊。”谢珑玉眉开眼笑，胳膊肘抵着桌面，支着头，“你早说嘛。”
　　她纤长的手指勾着牛奶杯，说，“好了，这个，你可以不用喝了。”
　　“……”
　　陆瞬瞥了一眼，说：“你加料了？”
　　“没有！”
　　谢珑玉捏着手指，说，“加了一点风味。”
　　“……”
　　陆瞬没有理她，转头继续工作了。
　　十月底，陆瞬和谢珑玉被剧组叫去，拍定妆照。
　　拍了一组校园照。
　　谢珑玉趴在课桌上睡觉，陆瞬在窗外，跟其她角色聊天，偶尔向窗内的人投去目光。
　　摄影师说：“哎，感觉对了，陆老师，你的眼神把握得很好。”
　　“就是这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只是，陆老师，你的眼神还得有点其她东西。”
　　“什么？”陆瞬问。
　　摄影师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喜欢？”她说，“剧组这边给了需求，我看了一下，大概是两个处于暧昧期的同学。”
　　“所以，眼神中应该还有点‘喜欢’？”
　　陆瞬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好的，我尽量。”
　　她看着谢珑玉，肯定是喜欢不起来，但是，可以想象成其它喜欢的东西。
　　比如，她被送上拍卖席的小提琴。
　　陆瞬眼神中有点黯然，把低落的情绪扫除，想象自己在一个温暖的午后，拉小提琴的画面。
　　“哎，感觉对了，对了！”摄影师惊喜地说道。
　　这说的，谢珑玉都有点好奇了。她从课桌上抬头，看向玻璃窗外的陆瞬，在她眼神里，发现了“喜欢”的神色。
　　嗯？
　　陆瞬的演技，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拍过校园妆造后，就是成年戏了。
　　扮演夜场人员的谢珑玉，反而穿着制服，出现在酒吧舞台上。
　　摄影师说：“这是时下的潮流。”
　　她说，“谢小姐，你看过短视频平台的那些扭腰舞吗？”
　　“嗯？”
　　摄影师连忙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短视频软件，滑过一个又一个的拉拉恩爱视频。
　　摄影师：“……”
　　她滑视频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看到了扭腰的视频，摄影师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说：“真奇怪，怎么给我推送这么多拉拉，哈哈哈哈哈！”
　　“……”
　　“……”
　　陆瞬和谢珑玉两相沉默，看向她。
　　你说呢，拉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第 41 章 轻蹭她的腿

　　短视频里, 陌生的女人性感地扭动腰肢，配上音乐和氛围，显得尤其勾人。
　　摄影师品鉴, 说：“对，就是这种。”
　　“这种啊，”谢珑玉说，“我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过。”
　　旁边的陆瞬, 看了一眼她，她说：“平台给我推的！”
　　陆瞬冷哼一声, 说：“因为平台知道你是什么人。”
　　谢珑玉：“？”
　　摄影师比了比手指，说：“也不见得吧, 毕竟平台给我推了那么多拉拉视频。”
　　谢珑玉：“……”
　　“看吧, 更有说服力了。”陆瞬说。
　　摄影师：“？”
　　“那你打开你的手机, 看看短视频平台都给你推什么。”谢珑玉不服。
　　陆瞬挑了挑眉, 拿出手机, 谢珑玉在屏幕上划拨了几下：“嗯？你的短视频软件在哪？”
　　“我没下载。”
　　“？”其她人齐刷刷地看向陆瞬, 陆瞬把手机收回。
　　让你装到了。
　　谢珑玉为了自证清白，拿出自己的手机, 刷短视频。
　　第一个视频，是她自己的采访报道。
　　第二个视频, 是关于她的八卦。
　　第三个视频, 是粉丝抓拍她的瞬间。
　　……
　　摄影师：“……”
　　“难道, 你们上网都不搜自己吗？”谢珑玉义正词严地说道。
　　“呃。”
　　这么高强度地看自己, 倒是没有。
　　谢珑玉看了好几个性感跳舞的视频，一边模仿着：“嗯，我知道了。”
　　学了半个多小时, 谢珑玉便走上了酒吧舞台，好几个摄影师抓拍她跳舞的瞬间。
　　不得不说，谢珑玉确实有某种焦点天赋。
　　会让人不自觉把目光投放在她身上。
　　陆瞬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偶尔看向台上跳舞的谢珑玉。
　　刚才拿出短视频的摄影师，也看到了陆瞬的神情，不由得退后两步，把台下的陆瞬，以及台上的谢珑玉，一起抓拍下来。
　　副导演也注意到了这张照片，连连夸赞：“这张拍得好，有某种宿命感。”
　　昏暗的酒吧里，曾经暗生情愫的两个人。从台下人肩边，拍到台上人，仿佛是一场幻梦。久别重逢，多么残忍。
　　定妆照拍了两天，又进行调整，十一月初发到了各大社媒平台。
　　“晚星照我，不照归人，欢迎@演员谢珑玉@陆瞬LS。”
　　发了文案，并且配了双人图。
　　剧组买了营销推流，很快就有了网友留言：
　　“天！照片拍得好有氛围感！”
　　“是百合向吗？”
　　“还是社会主义姐妹情？”
　　“啊啊啊啊我好喜欢谢珑玉！她扮演的心理医生，我好喜欢！妈妈踩我！”
　　“陆瞬，陆瞬是谁？娱乐圈又来新人了？”
　　被剧组艾特的社媒号，是陆瞬新注册的，经过剧组的一番营销推广，她也涨了上百个粉丝。
　　谢珑玉第一时间，就转发了剧组的宣传信息。
　　她专门艾特陆瞬，说：“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宿敌。”
　　前阵子，曹愿离开咖啡馆，就跟朋友们分享了一下。
　　“啊？学委进军娱乐圈？”
　　“这个画面有点惊悚啊！”
　　“但是，学委条件很好，进娱乐圈应该也比较吃香？”
　　“那学委跟班长岂不是会撞上啊？”
　　“我的天，突然有些期待了呢！”
　　“也不一定，娱乐圈那么大，两人不一定能够同时演戏。”
　　高中班级的同学，有不少人关注了谢珑玉，看到谢珑玉发出来的信息后，不由得大跌眼镜。
　　连看了好几遍，感觉都不认识中文了。
　　谁？
　　谁跟谢珑玉一起搭戏？
　　居然是她的死敌，陆瞬！
　　有同学分享八卦，不小心把谢珑玉转发的剧组宣传信息，转发到高中同学群聊里。
　　被人提醒，才火速撤回。
　　但还是有人没看到，正在询问：“嗯，发了什么消息？怎么又撤回了？”
　　倒是班主任出来说了一句：“嗯？小谢和小陆一起演戏吗？”
　　“啊？什么？谁一起演戏？不是班长和学委吧？”
　　“不是吧？我们班上姓谢的，姓陆的有很多啊。”
　　有人把自己的群昵称改了，匿名，默默说：“是真的。”
　　班级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炸了，你一言我一语，转眼间消息就99+了。
　　毕业到现在，已经两年多，高中班级群也不像以前那么热闹，偶尔有人出来说几句，但很久就又没人说话了。
　　难得像今天这样，不管平时爱不爱说话的，都出来讨论了。
　　甚至还有胆大的，艾特班长和学委。
　　到了晚上，群消息刚刚消停，谢珑玉就出现了：
　　“是真的。
　　“我们在一起。
　　“拍戏。”
　　这样断句，把人吓着了。
　　好几个人发了冒冷汗的表情包，说：“班长，你这么断句，我们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
　　“哈哈哈哈哈！”
　　陆瞬看到谢珑玉的断句，直到她是故意的，觉得很无语。
　　本来不想出来说话，也忍不住丢了个句号放群聊里。
　　谢珑玉就像喜宴上眉开眼笑的新人，到处说：
　　“哎，谢谢大家。
　　“我们确实现在在一起。
　　“欢迎大家来支持我们的新剧，《晚星照我》。”
　　陆瞬重重地敲击手机屏幕，私聊谢珑玉，说：“你能不能不要在群里造谣？”
　　“什么造谣？”
　　“你说我们在一起！”
　　“我说的是，在一起演戏嘛！”
　　谢珑玉说，“而且，我们不是也发生了亲密关系吗？”
　　她又发了几条消息，发现自己收到了红叹号，陆瞬居然把她屏蔽了。
　　开机之前，忙得不可开交的导演，专门抽出时间，过来看两位主演的表演状态。
　　导演四十多岁，五年前，火过一部网络言情剧。
　　在这之后，产量不多，又遇上市场萧条，于是十分焦虑和紧绷。
　　她看谢珑玉的表演，唇角勾着，还算满意，但是一看陆瞬的表演，唇角的幅度便会拉平，眉头皱着。
　　看完表演后，她给编剧打电话：“陆小姐的演技，实在有待进步，你的本子能不能调整？把她的演戏难度降低一些？”
　　“比起沈熠，关队的角色要好演很多。”
　　编剧说，“如果再把难度调低，就没有人物高光了。”
　　“把她戏份减少？”导演说。
　　编剧说：“我尽量，不能破坏人物主线。”
　　“这样，到时候我想办法调整拍摄角度，尽量避开脸部的近景。”
　　导演叹了口气，说，“可惜，其实陆小姐的妆造，还算符合关队的形象。”
　　但是，不能让观众看出陆小姐毫无波动的神情变化，免得出戏。
　　陆瞬表演过后，也能感觉到导演的欲言又止，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走到谢珑玉的房间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
　　“我。”
　　“你是谁？”
　　“陆瞬。”
　　“啧。”谢珑玉穿着松垮的丝绸睡衣，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说，“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工作。”
　　“……”
　　门被合上。陆瞬赶紧按住门，从门缝里挤进来，说：“我感觉，导演对我不是很满意。”
　　“我想再突击一下。
　　“我们能不能按照剧本，再对戏几场？”
　　谢珑玉已经回到床上，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表，说：“你看看，都几点了。”
　　“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谈吧。”
　　“不行，”陆瞬把谢珑玉的被子扯下来，说，“现在就对戏。”
　　“你这人，”谢珑玉伸手，说，“你是不是该付表演费？”
　　“从我工资里扣除。”陆瞬说。
　　长到现在，她最不喜欢面对别人失望的眼神。
　　进入表演行业，她频频受挫，总是从别人眼里看到尴尬的眼神。
　　“我有什么好处？”谢珑玉干脆不盖被子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陆瞬咬牙。
　　她单手撑在床上，俯身，快速地啄了一口谢珑玉的唇。
　　谢珑玉咂咂嘴：“没感觉。”
　　陆瞬硬着头皮，又亲了几口。
　　“有一点感觉了，还不够。”
　　故意的吧？
　　陆瞬气愤，双手按住谢珑玉的肩头，狠狠地咬她的嘴唇。
　　谢珑玉狡猾，伸出舌尖，扫过她的唇面，她不由得双肩发抖，慢慢地探出舌头，滑了进去，越吻越深入。
　　腿上感觉到滑腻的触感，谢珑玉抬腿，轻蹭她的腿。
　　亲吻得有些缺氧，陆瞬抬头，发现谢珑玉的睡衣解了大半。
　　“好了吧？”陆瞬抬起手，手背擦着嘴唇。
　　谢珑玉：“不够爽。”
　　“……”
　　“行吧，表演费从你工资里扣除。”谢珑玉缓缓起身。
　　翻开《晚星照我》原创小说——
　　值班到深夜，关山照头昏脑涨，鼻息间漂浮浓郁的香水，很为呛鼻。她忍住打喷嚏的欲望，眼前伸来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你好，我是沈熠的……”
　　她结巴了一下，说，“法定……”
　　“法定代理人？”关山照皱眉，说道。
　　“对，是的，阿sir。”女人更加结巴，“我想保释沈熠。”
　　“我们内地的警察，不叫阿sir，叫我同志就行。”关山照说，“证件，给我。”
　　手续处理完毕。
　　“关队，我把人带去看守所？”同事正好要去看守所。
　　关山照说：“我去吧。”
　　路上，女人一直在找话说，比如说，多谢关队的照顾。
　　“我没有照顾她。”
　　“哦哦，不好意思，我不会说话。”女人搓着手，一脸悻悻。
　　沈熠从看守所里出来，脸上的浓妆已经完全卸掉了，只有眼下的青黑。
　　她跟陌生女人的关系似乎很好，两人一会儿牵手一会儿搂抱。关山照看得心烦。
　　“我走了。”沈熠说。
　　就像是过来串门，然后通知别人一般。
　　关山照没有看她，说：“嗯，好好做人，下次我不想再看到你。”
　　陆瞬说完台词，就看谢珑玉一脸思考：“你这话说的，好像真的不想再见到沈熠。”
　　“我应该怎么说？”
　　“要有些痛心的成分。”谢珑玉说。
　　调整了语气表达。谢珑玉点头：“嗯，这样好多了。”
　　对戏对了两个多小时，谢珑玉力竭，瘫在了床上，说：“这下，谁叫我，我都没法起床。”
　　陆瞬有点累，但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有所进步，感到满意。
　　她躺了下来，腰身被谢珑玉轻轻触碰，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刚才，她们一直在演绎“沈熠”“关山照”，有很多情绪藏在眼神里，一时没能出戏。
　　谢珑玉单手撑起自己，覆盖了上来，轻吻陆瞬的耳根，说：“关队，我好想你。”
　　“你呢，这么多年，想我吗？
　　“想我哪里？”谢珑玉轻轻咬陆瞬的耳尖。
　　陆瞬没有完全从“关山照”的角色里出来，抬手，纤长的手指按着她的后颈，让她亲吻自己的脖颈。
　　她牙齿轻轻在肌肤上研磨，陆瞬眼神迷离，声音很轻：“别留下印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 42 章 “你是不是

　　谢珑玉就像条狗, 叼着陆瞬脖颈的皮肉，细细研磨。
　　她的手，在陆瞬腰间徘徊, 说：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嗯？”
　　之前，她在班群里多说了几句，陆瞬不高兴，就把她拉黑了, 到现在只能通过孙苗联系。
　　孙苗纳闷归纳闷，也没有多问。
　　“看我心情。”陆瞬说。
　　“你就仗着我, 对你有些兴趣。”谢珑玉说。
　　这句话，刺伤到了陆瞬, 仿佛是被提醒, 她只是谢珑玉的玩具。
　　经常能看到, 谢珑玉跟其她人调笑, 甚至有一次, 有人抬手捶她的肩膀, 暧昧非常。
　　不久前，谢珑玉才答应她, 不跟其她人发生关系，当时, 谢珑玉说自己尽量, 有没有信守承诺？
　　毕竟, 她不是时时刻刻跟谢珑玉待在一起。
　　很多时候, 她都觉得谢珑玉有瘾，这样的人，能忍得住吗？
　　陆瞬不让谢珑玉继续, 谢珑玉面露疑虑，又拿起她的手轻轻啃咬：“要不然，你来吧。”
　　“你有没有信守承诺？”陆瞬决定问出来。
　　谢珑玉眼神迷茫：“什么承诺？”
　　“你答应过我，现阶段不跟其她人发生关系。”陆瞬皱皱眉，说道。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十分难受。
　　“这段时间，我一直忍着。”谢珑玉躺了下来，红唇微启，说，“过段时间，我就不知道了。”
　　仿佛是一种提醒，或者挑衅，如果陆瞬不给她，她就去找，能给她的人。
　　“你是不是有瘾？”
　　陆瞬并不客气，手向下蔓延，狠狠地、重重地掐着。
　　“对，我是。”谢珑玉眼睛里含着漂亮的水光，十分渴求。
　　渴望来自陆瞬的惩罚。
　　高中时，陆瞬曾训斥某个同学，说他扰乱课堂纪律。那样严肃、不近人情，当时，谢珑玉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当天晚上，甚至在寝室的床上做梦了，她梦见自己的双手被陆瞬拷在床头，陆瞬拿着冰冷的戒尺，滑过她的肚腹，说：“你乖不乖？”
　　请惩罚我。
　　我是一个不听话的坏宝宝。
　　以为会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停下来。
　　陆瞬抬手，捏着她的脖子。
　　谢珑玉猝不及防，吃痛，咬住了陆瞬的肩，陆瞬却没有加以怜惜。
　　现在天气很凉了，秋风吹拂，树枝轻轻拂着窗玻璃，落叶沙沙往下掉。
　　谢珑玉眼睛里的水光，凝成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落，渗入长发里。
　　外面漆黑的光，逐渐转淡，陆瞬停歇，脸上冰冷的神情有了融化之色，起身跪坐在床边，又抽出湿纸巾，擦拭着手指。
　　一根一根、一节一节，就像是犯案的凶手，擦拭痕迹。
　　谢珑玉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像是止不住一般。
　　陆瞬存疑：“痛？”
　　“不是，”谢珑玉双手抱在胸前，说，“是兴奋，大概。”
　　“你的反应……”陆瞬心里漫起疑虑。
　　总觉得，谢珑玉有点生涩？
　　但是，她怎么会生涩呢？之前，她有过那么多经验。
　　光是她见到的，就有好几个女人。
　　“怎么了？”
　　陆瞬把疑虑按回心腔里：“没什么。”
　　她之前也没有过类似的经验，说不定，感觉出错了。
　　“可以抱抱我吗？”谢珑玉说。
　　陆瞬看着她，伸出手，谢珑玉就像个乖巧的宝宝，埋进了她的怀里。
　　她在陆瞬耳边呼吸，说：“你喜欢我的反应吗？”
　　“嗯。”陆瞬脸颊微微发热。
　　不可否认，谢珑玉确实很会。
　　所以，怎么可能是新手？
　　她真是……
　　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毫无经验的缘故。
　　孙苗从客房出来，准备取些冰水，就看到陆小姐站在谢小姐的门边，忙把哈欠咽下，打招呼道：“陆小姐，这么晚，还没睡？”
　　陆瞬应了一声，经过客厅的小灯，孙苗分明见到她修长脖颈上的红痕。
　　“嗯？陆小姐你脖子，被蚊子咬了吗？”孙苗说。
　　陆瞬略微不自在：“嗯，是。”
　　“奇怪，之前也在谢小姐的脖颈上，看到这样的咬痕。”孙苗挠了挠手臂，说，“我怎么，没被蚊子这样咬过。”
　　“你把客房的窗户打开，等上半小时，就会有一样的印子。”陆瞬冷幽默道。
　　孙苗打哈哈，挠了挠脸皮。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瞬走入卫生间，洗了洗手，用上洗手液，洗了好几遍。
　　双手交叉，每一个缝隙都没有放过。
　　接着，双手按在大理石上，垂着头。
　　真不敢想象，她居然中了激将法。
　　白天下午，谢珑玉才摇摇晃晃，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她没有什么胃口，坐在沙发上，光脚踩着，因为皮肤白皙，脚踝略有一点粉。
　　陆瞬出来的时候，她指挥着她，要她拿桌子上切块的菠萝。谢珑玉张开嘴，示意陆瞬喂她。
　　陆瞬眉头动了动，直接把装着菠萝块的玻璃碗，放到沙发上，让她自己拿。
　　“喂，”谢珑玉说，“你有没有攻德心？”
　　“什么公德心？”
　　“攻受的攻。”
　　“攻德心？”陆瞬不能理解这个词语。
　　但大概意思，就是让她宠着她。
　　“我不是攻。”陆瞬说。
　　谢珑玉说：“但你也没受过。”
　　她用银叉子，轻轻叉起菠萝块，放到嘴里，似乎有点酸，轻轻抿着唇，说，“那你让我一次。”
　　“不要。”陆瞬断然拒绝。
　　“怎么，不让反啊？”
　　“什么‘反’？”
　　谢珑玉无言。
　　她戳点屏幕，把手机扔给陆瞬。
　　“科普帖，你再看看。”
　　要不然，说什么，都要给陆瞬解释一遍。
　　陆瞬没认真看，随便扫了几眼，很快，有了微信消息滑出：
　　“宝宝，好想你，我们什么时候再去酒店？”
　　就像跟细针，刹那间，扎进陆瞬的心肺。
　　之前，就经常看到谢珑玉眉开眼笑地玩手机。现在，让她抓了个现行。
　　“这是什么？”陆瞬转过手机屏幕，对着谢珑玉，冷冷地说道。
　　“哎。”谢珑玉起身，想要拿手机，陆瞬错身，她便扑空了，语气急促：“你怎么能偷看我手机消息？”
　　“哪个情人找你？”
　　“哎，哎，把手机还给我！”
　　陆瞬把手机扔到一边，欺身，按住谢珑玉P/M/D/U/J/I/A，咬牙切齿地说：“你言而无信！”
　　谢珑玉似是心虚，咬了咬唇，抬起手，在她心口划着，说：“你凌晨也说了，我是有瘾的人。所以……”
　　陆瞬额头的细筋直跳。
　　膈应、难受的感觉，涌满心腔，恨不得立即弄死谢珑玉。
　　现在，她又想去洗手了，把手狠狠泡在水里，泡上半个小时。
　　“瞬儿，你别生气嘛。”
　　谢珑玉眨眨眼睛，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了。”
　　这个脑回路太过清奇。
　　“所以，你就去找别人？”
　　“对啊，是的。”谢珑玉说。
　　神经病。
　　疯子。
　　她居然跟疯子发生这么亲密的事。
　　她是不是也疯了？
　　陆瞬气极反笑，这似乎吓到谢珑玉了，谢珑玉说：“哎，哎，瞬儿，怎么了？”
　　“你是病人，”陆瞬说，“我差点也要被你传染。”
　　她起身，不再制住谢珑玉。似乎仍然很气愤，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扔到一边，快步走出公寓。
　　“瞬儿！瞬儿！”
　　谢珑玉起身去追，不小心打饭玻璃碗，菠萝块倒出大半，沙发上、地上全是湿痕。
　　转眼间，陆瞬乘坐入户电梯，下楼了。
　　她一头扎入深秋里。
　　陆瞬把手机关机，在外面游荡到晚上。她坐在公园里，双手捂着脸，想要自己镇定下来。
　　那种作呕的感觉，在心腔里翻江倒海。
　　凌晨，把手机打开，就看到孙苗的来电。她握在掌心，任由手机震动了一会儿，才接听，那边传来孙苗急促的呼吸声：“陆小姐，你去哪里了？”
　　“我没事，在外面闲逛了一会儿。”陆瞬声音有点沙。
　　“哦，那就好！”
　　孙苗说，“谢小姐很担心……”
　　“不要跟我提她的名字。”话筒那边，传来冷冷的声音。
　　仿佛一支冷箭。
　　透心凉。
　　“哦，好！”
　　孙苗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谢珑玉，谢珑玉的眼神黑沉沉的，刚才接通电话以后，她就指了指屏幕，示意孙苗按下扬声键。
　　所以，刚才陆瞬说的话，谢珑玉听得一清二楚。
　　电话挂断后，孙苗小心翼翼地说道：“陆小姐在外面还算安全，谢小姐，你要不要去睡觉？”
　　谢珑玉单手撑着脸，手肘抵着沙发扶手，她说：“孙姐，你有没有觉得，我太惯着她了？”
　　啊？
　　惯着陆小姐吗？
　　孙苗咽了咽喉咙，有点不敢回答。
　　“你去睡吧。”谢珑玉说，“我待会就回房间。”
　　陆瞬离开公寓的时候，并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长袖。
　　等到她回到公寓，被温暖的气息包裹，不由得打了个寒嚏。外面冷色的月光透进来，沙发、地毯上的菠萝块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还是留下一点湿痕。
　　这点痕迹，蔓延到陆瞬心里，泛着酸。
　　她看了眼谢珑玉卧室紧闭的门，咬了咬牙，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醒来，陆瞬头重脚轻，刚坐起身，又躺了下去。
　　她摸着额头，有点发热，似乎是感冒了。
　　客厅里有药箱，陆瞬从药箱里取出感冒药。身后传来门响声，晕乎乎的陆瞬，回头去看。
　　谢珑玉眼神滑过她手里捏着的药，面不改色，从她身边直接走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 43 章 你要我跪下

　　陆瞬捏着药片板, 指尖微动，还没吃药，舌根就蔓出苦意。
　　脑袋钝痛,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扶着药箱起身。
　　谢珑玉这是想做什么？
　　欲擒故纵？故作冷淡？
　　她才不会束手就擒。
　　不就是冷战吗？谁还不会了？
　　正好，别来骚扰她。
　　谢珑玉这样乱搞，就等着得病吧。
　　陆瞬把感冒药咽下, 发现自己许久没喝过水，药品黏在舌根, 很苦。
　　苦得她心绪烦乱，连喝了好几口水, 想冲淡这股苦意。
　　接下来的时间, 两人之间就像划了楚河汉界。就算是走在一起, 中间也要隔着人, 很多时候都是可怜的孙苗。
　　孙苗憋着呼吸, 忍受着两台制冷剂的疯狂输出。
　　助理小声询问：“她们吵架了？”
　　“很明显。”孙苗说。
　　“她们, 怎么吵得这么频繁？跟我爸妈一样了。”
　　孙苗：“所以，你认为, 她们谈恋爱了？”
　　助理结巴了一下，偏头, 去看两台制冷剂, 一个坐在单人沙发上, 一个站在厨台边泡咖啡。
　　甚至, 站在厨台边的那个，还拿起了水果刀，在手里比划。
　　看上去, 两人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比起恋爱，更像是宿敌。”助理说。
　　孙苗挠挠下巴，说：“你可以懂这个原理吗？”
　　“什么？”
　　“为什么要把宿敌放在身边？”
　　助理试图拓展自己的想法，但还是想不到。
　　她说：“跟谢小姐共事这么久，你能完全明白她的想法吗？”
　　“不明白。”孙苗连连摇头。
　　“所以，为什么要把宿敌放在身边，估计我们也猜不出来。”助理说。
　　助理感觉，她们俩，之所以还在这个空间，是真的怕明天出社会新闻——
　　某女星跟新晋演员大打出手，现场情况惨烈。
　　谢珑玉按着文件夹，想要丢给陆瞬，但皱了皱眉，把孙苗喊过来，说：“给某个人。”
　　孙苗：“……”
　　之前，她可能不明所以，还问了一句：“某个人指的是？”
　　谢珑玉冷冷地说道：“你认为呢？这个房间里，除了你和我，还有谁？”
　　当时，“某个人”冷哼了一声。
　　孙苗接了文件夹，递给陆瞬，陆瞬连头都没抬。
　　就算是很近的距离，彼此都能听到声音，也要借助身边人传话。
　　实在像是，小学生吵架。
　　“放沙发上吧。”陆瞬冷淡开口。
　　谢珑玉抓狂。
　　她居然跟陆瞬玩冷暴力，这方面，谁能比得过陆瞬？
　　陆瞬可以在高中时，被人拥簇的情况下，一直保持着独来独往。
　　而谢珑玉不同，没人说话，她快要枯萎了。
　　但她不想低头。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恬不知耻、不要脸？
　　陆瞬就不能低下她高贵的头颅，要求和解一次？
　　《晚星照我》开机前，进行剧本围读。
　　前一天晚上，陆瞬忐忑，又从床上起来，把自己翻得褶皱的剧本，又浏览一遍，开始念自己的台词，她几乎已经倒背如流。
　　丢在床上的手机，滑来一则消息，是孙苗的：“陆小姐，还没睡吗？”
　　“怎么了？”
　　孙苗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又停顿，继续显示：“陆小姐，还是早点睡吧，白天还要围读呢。”
　　陆瞬明白她的意思。
　　估计是念台词打扰到她们了。
　　没听到声音了。谢珑玉给孙苗发消息：“陆瞬睡了？”
　　“好像还没。”
　　刚才正准备要睡觉，就接到谢小姐的信息，说陆瞬念台词吵到她了，让陆瞬睡觉。
　　待在房间里，确实听不到从陆瞬房间里传出的声音了。但是打开房门去看，还能看到她房门底下泄出来的光。
　　“陆小姐估计是紧张白天，剧本围读的工作。”
　　谢小姐那边甩来一个字，“哼”。
　　？
　　谢珑玉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指搭在肚腹上，心想，好，陆瞬，你有骨气，到现在都不来找我排练，看看你明天能念成什么样。
　　“等等。”第二天，陆瞬的台词刚念了两句，导演就出声了，说，“陆小姐，你读得太平直了，可以有些感情吗？”
　　陆瞬试图有感情地读台词，导演皱了皱眉，想要说点什么，又止声了。
　　怎么说？
　　还是念得不好？
　　她问其他演员，这些人似乎不想得罪她，都说她过关。
　　而最有可能说实话的人……
　　陆瞬瞥了一眼谢珑玉，谢珑玉站在茶水柜，手里捏着保温杯，就像老干部。她慢慢旋紧瓶盖，偏头，朝她挑了挑眉。
　　满脸写着“来求我啊”。
　　可恶。
　　狗东西。
　　陆瞬不再与她对视，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导演面前，谦卑地问道：
　　“温导，你觉得我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温导正在跟其他工作人员聊天，闻言，转过头，看向陆瞬，似乎从她眼神里看出了认真，于是说道：“对您来说，演戏是什么？”
　　工作人员见她们要谈工作，便让开身形了。
　　演戏。
　　对陆瞬来说，是改变命运。
　　她想要早日还清债务。
　　陆瞬嘴唇动了动：“我想演好。”
　　导演抬手，手指摸着唇，说：“所以呢，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陆瞬沮丧，发现自己并没有蒙混过关。
　　面对温导，她莫名有点羞愧。
　　因为温导之前说过，她当导演，是因为热爱。她并非导演专业出身，为了弥补短板，她做了大量学习。
　　她的经历，之前也鼓励到了陆瞬，她也是非专业出身。
　　“陆小姐，这里我要跟你说一声抱歉，”导演说，“我并没有调查你的身世，但是关于你的传闻，还是听到了几句。”
　　她温和地说道，“你想出名，赚到钱还债，对吗？”
　　陆瞬脸颊微热，说：“对。”
　　“如果只做这些努力，您并不能演好戏，也不能成名、赚到钱。”
　　陆瞬身体微动，像是被导演点拨到了。
　　她仍然需要在专业上，做大量突破练习，要不然，她成为不了好的演员，也无法说服观众，成名、赚到钱。
　　结束剧本围读，谢珑玉回公寓休息，路上，陆瞬坐在副驾驶座，不发一言。
　　谢珑玉以为今天晚上，又像昨晚一样，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熄灯睡觉。
　　门边传来了敲门的声响。
　　“谁啊？”谢珑玉随口问道。
　　陆瞬敲门的指关节绷着，说：“是我。”
　　里面没有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变得更加懒散：“什么事？这么晚了。”
　　“晚吗？现在才晚上九点多。”
　　“我准备睡美容觉了。”
　　陆瞬想起导演白天的话，狠下心，说：“我想找你对戏。”
　　里面又没声响了。
　　该死。
　　谢珑玉不会睡了吧？
　　陆瞬抬起手，准备再次敲门，房门“刷”地一下打开了，陆瞬差点敲到谢珑玉脸上。
　　谢珑玉肩头抵着门框，双手环胸：“怎么说，你找我对戏，我就要接吗？”
　　这话说的，陆瞬转头就想走。
　　她捏了捏拳头，又松开，说：“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这么多天不理我，你不应该说点什么？”
　　“我要说的，那天都已经说了。”
　　“你这样的态度，我没法帮你。”
　　陆瞬：“所以呢，你要我跪下吗？”
　　“对，你跪。”谢珑玉扬起下巴，说道。
　　该死。
　　陆瞬手指捏成拳，恨不得把谢珑玉捏碎，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你休想！”
　　转头就走了。
　　不是，不是，就走了？
　　谢珑玉发现自己玩过火了，不由得口苦，早知道刚才就借坡下驴了。
　　转念一想，自己可是金主，哪有自己这么卑微的？
　　想要做突破练习，又不是只有跟谢珑玉对戏的途径，她还可以找表演老师。
　　十一月二十四日，《晚星照我》开机的日子。
　　《晚星照我》剧组刚开始筹备的时候，编剧就希望拉到足够多的资金，进行实景拍摄。
　　有了谢珑玉的赞助，剧组也把开机仪式放在了“云城”，也就是她们接下来进行拍摄的实景场地。
　　在南方有些城市湿冷的时候，云城还保持着干爽的晴天。
　　她们开机当天，甚至有点热。
　　敬香礼拜，要穿剧组专门制作的短袖。黑色短袖上，印着“晚星照我”的艺术字样。
　　陆瞬拿着短袖，去换衣间，正好遇上谢珑玉。
　　谢珑玉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陆瞬无视了她，径直走入换衣间。
　　隔着一道布帘，谢珑玉甚至能看到陆瞬的身影。
　　“喂。”
　　“什么？”
　　“还生气？”
　　“呵。”
　　陆瞬听到旁边隔间里撕纸的声音，不知道谢珑玉在做什么。
　　等陆瞬把短袖换上，就见到布帘上方，用衣架绑着卫生纸，摇摇晃晃，似乎是举白旗的意思。
　　“从我们吵架到现在，你已经半个月没跟我好好说话了，”谢珑玉说，“我错了，行了吧？”
　　这听得人血压飙升。
　　“你没错，你有什么错？”陆瞬冷冷地说道。
　　挑起布帘就往外走。
　　不是，她都认错了，陆瞬怎么还生气？这样下去，她也要生气了。
　　谢珑玉把“白旗”扯了，撕碎，扔进垃圾桶里。
　　工作人员把线香分发，陆瞬手里捏着香，目不斜视，谢珑玉站在她身边，也差不多。
　　摄影师一头雾水，眼睛从取景框前移开，说：“二位，能笑一笑吗？”
　　陆瞬扯了扯唇角，谢珑玉也是一脸冷笑。
　　这都没法P啊。
　　“二位是离婚了吗？”有人胆子大，哈哈取笑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 44 章 “她们是在

　　取笑的人话音刚落, 两道寒光就射了过来，快要把他洞穿。
　　他就像只尖叫鸡，被捏住脖子, 调笑的话咽回肚子里，再不敢多说什么。
　　陆瞬手臂一暖，身边人靠了过来，钳着她的手臂，两人看上去, 似乎要好了不少。
　　“敬业精神，懂吗？”谢珑玉说。
　　她说, “我们这个行业，现在萧条了不少, 又内卷, 需要话题度, 你要是不介意第一天就传出主演不合, 可以现在就甩开我的手。”
　　陆瞬还真想甩开她的手。
　　一想到那天看到的“酒店”字眼, 就觉得恶心。
　　但她忍住了这股冲动。
　　虽然还没有彻底成为从业者, 但她还是希望观众们对作品本身的关注，大过于主演不合的关注。
　　而且, 这是一部双女主戏，私底下, 传出大量不合, 叫观众们怎么入戏？
　　陆瞬咬牙, 忍住了, 谢珑玉越靠越近，大有一种为所欲为的架势。
　　于是，她抬手, 钳住了谢珑玉的肩膀，像是把她揽进怀里。
　　谢珑玉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这一瞬间，被自媒体抓拍到了，一阵惊呼。
　　演员们太敬业了，现在戏还没开始，就营业CP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糖点吗？
　　把照片给剧组看过以后，得到他们的肯定，营销号便把这组图发到了网上。
　　很快，就有了留言：
　　“哇，娱乐圈又来新人了，好漂亮啊。”
　　“谢老师终于来演双女主戏了！”
　　“啊，只是两人会不会卖得太明显了点？”
　　“是啊，正片还没放出来，就卖得这么明显，我有点害怕。”
　　这样秀恩爱的图片，在网友们面前，反响平平，只有几个人感慨主角长得漂亮。
　　但是被转发到高中班群里，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班长和学委这是在做什么？”
　　“她们是在含情脉脉地对视吗？”
　　“好可怕啊！”
　　“谁有学委的支付宝账号，要不然，我给她转些钱吧。”
　　最近，因为谢珑玉和陆瞬一起拍戏的消息，流到班群里，安静了两年的高中班群，重新开始活跃。
　　平时没有班长和学委的新话题，她们就聊些家常。
　　俨然，把高中班群当做“谢陆”二人的八卦群，有时候聊嗨了，还无视正主就在群里。
　　陆瞬甚至想退群。
　　轮流往香炉里插上线香后，主创团队分别接受采访。
　　因为陆瞬是生脸，不少媒体都对她产生好奇，说：“陆老师，你好，你今年才二十岁吗？应该还在读书？”
　　“没有。”
　　“那你之前有过表演经验吗？是哪一点被我们温导看中了？”
　　大概是，谢珑玉的钞能力。
　　陆瞬停顿了几秒钟，思忖着该如何回答。
　　一旁的孙苗，连忙说：“我们陆老师虽然是新人，但整体表现上，还是让温导很满意的。”
　　陆瞬的反应，看上去有些生涩。
　　或许跟很多新人一样，很容易被套话。
　　媒体们发现了这一点以后，就跟老鹰看到了血，顿时兴奋起来。
　　“那您觉得角色的表演难度大吗？”
　　谢珑玉站在陆瞬身后，心想，陆瞬该不会说实话吧？
　　陆瞬沉默了片刻，就在孙苗准备再次解围的时候，开口道：
　　“我扮演的是，剧集里的角色关山照，我认为她是一个正义、正直的人，她对待工作，非常认真，有些方面，我跟她是有些重合的，所以仰赖这部分相似，我想，我会尽力饰演这一角色。”
　　嗯？
　　这回答，好像让人拿不到什么错处。
　　部分媒体感到失望。
　　接着他们又问了几个问题，但这些都被陆瞬挡了回去，她勾唇笑道：“这涉及到具体剧情了，还不方便透露，抱歉。”
　　陆瞬试图感受采访的节奏。
　　以及自己需要说什么，才能让场面过得去，又不损失自己的立场。
　　很快，陆瞬的采访结束，轮到了谢珑玉。
　　“谢老师，你这是刚离开上一个片场吧？”
　　“对，《白日诡计》，我在里面客串了。”谢珑玉说，“可以说，马不停蹄，就赶到了我们新剧组，《晚星照我》。”
　　给自己上部剧打广告，又非常自然地把话题引到现在采访的新剧。
　　“谢老师，可以介绍一下你的角色吗？”采访者温和地说道。
　　比起刚才对陆瞬的咄咄逼人，现在显得格外和颜悦色。
　　“我的角色是‘沈熠’，想必你们都收到故事梗概了。”
　　谢珑玉说，“她是一个非常丰富的人物，不管是她的经历，还是情绪，每次排戏的时候，接触她，就很难离开。”
　　采访临近末尾，有一个自媒体发问：“您跟陆老师应该有大量的对手戏吧？感受如何？”
　　“跟陆老师对戏，我会有心脏快跳的感觉。”谢珑玉笑着说话。
　　营销号给这一段加了粉色字幕，视频材料里，还扫过陆瞬的脸。可能陆瞬也没想到，镜头会扫到她，一脸冷冷地，仿佛身边人欠她不少钱。
　　营销号配文：“好甜。”
　　马上就有人留言：“宝，我知道你要吃饭，但是你仔细看，这里面哪甜了！”
　　“最甜的，疑似视频角落处的奶茶。”
　　“现在，我是真知道市场环境不好了，连谢老师都来卖百合。”
　　这是一部分留言，目前很多人都在观望，表示期待温导、谢老师的新戏。
　　导演和制片人开机之前，就来了云城，跟当地部门见面了，进行了有关的备案，毕竟涉及到公安部分。
　　当地也想拉动旅游经济，通过了拍摄批准，提供非办公区域的拍摄场地。
　　陆瞬穿上刑侦支队的制服后，又被官方邀请拍摄相关打击黑恶犯罪的短视频。
　　同城的人刷到以后：
　　“好漂亮的条子……不是，Madam！”
　　“哇！好飒爽的女警，求警号！”
　　“不是，楼上想做什么？”
　　“我知道了，这是刚来云城的剧组！明天要去我叔叔的酒吧拍戏！”
　　“你叔叔还缺男朋友吗？”
　　“……我叔叔打扫的酒吧。”
　　“……”
　　第二天一早，提供场地的“心谜”酒吧，就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谢珑玉的妆比较浓，也比较难化，陆瞬只用上一层粉底，就在一旁等待了。
　　她穿着警察蓝色制服，腰间挎枪，枪自然是道具组做的仿真|枪。
　　似乎是无聊，她把枪抽出来，在手中掂量，手指修长，衬得枪支有一种暴力的美。
　　谢珑玉想象这把枪，抵着自己的腰，慢慢往下滑。
　　她想让自己的思绪不那么蔓延，但是，控制不住。
　　第一场戏，是关山照和沈熠久别重逢的戏，很重头。
　　谢珑玉饰演的沈熠，跟其她夜场人员，一起蹲在墙角，抱着头。
　　关山照巡视，低头记录，酒吧窗玻璃上泛着蓝红色的车警灯。
　　“红毛死了？我们真不知道，昨晚他突然来酒吧，说要把最漂亮的姑娘都叫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
　　“警官，阿sir，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可是良民啊！”
　　经理哭道。
　　“是吗？”关山照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她说，“昨天哪几个人跟红毛接触了？”
　　夜场人员抱着头，都不敢看关山照，角落里的沈熠，也非常瑟缩。
　　她看上去十分紧张，关山照的眼睛危险地一眯，指着她，说：“昨晚，红毛是不是把她也叫进去了？”
　　“啊……是吗……我不知道啊。”经理心想，阿sir，你可别把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带走了啊。
　　关山照纤长的手指，拨弄肩边的对讲机，说：“把扫黄大队的人叫过来。”
　　“不是，不是！”经理连忙说，“哪里有黄色？没有呢！我们一定坦白从宽！”
　　他说，“就不劳烦其他同志了！”
　　“昨晚，红毛确实把晚星叫进去了。”
　　“晚星？”
　　“就是她。”经理一边擦汗，一边指着角落里的沈熠。
　　镭射灯下，主角们视线交汇，导演吩咐摄影推近镜头，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猛地皱眉：“卡！”
　　“啊？怎么了？”其他演员不明所以，连忙问道。
　　导演按了按额头，眼神从视频画面滑开，说：“你们两人是有仇吗？”
　　眼神里没有那些成年人说不清的情绪，只有浓浓的不屑。
　　“是不是编剧新写了什么内容，只告诉你们，没有告诉我？”导演大骂。
　　之前看温导的报道，有演员说过，导演要求很严格，经常在片场里骂人。
　　现在，陆瞬是领略到了。
　　“陆瞬，你有没有揣摩过角色？
　　“你看起来，只想把沈熠抓回去，好好关她个七年八年的！”
　　导演骂人的时候，还有些幽默，其他演员憋着，没让自己笑出来，免得被导演一起骂。
　　“还有，谢老师，你的演技怎么也被陆老师带偏了？”
　　导演说，“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无助，而不是准备敲碎酒瓶，跟警察火拼！”
　　导演看上去在骂谢珑玉，但是，陆瞬感觉自己也被骂到了。
　　“其她人就位，拍别的部分，”导演狠狠地指着主演们，说，“你们俩，先给我学，怎么和睦相处！”
　　导演发飙，副导演也在一旁安抚，领了她的吩咐，跑到一旁，谢珑玉和陆瞬休息的地方。这两人呛的，各搬塑料凳，分坐了三米。
　　副导演打开导演发过来的备忘录截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怎么让小学生破冰”。
　　第一，让她们坐在一起，对视，说，都是我的错。
　　谢珑玉和陆瞬两个小学生，非常不情愿地坐在一起。
　　两人对视，谢珑玉说：“你的错，导演都说了。”
　　“难道你就没有吗？”陆瞬说。
　　“……”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下解决，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谢珑玉眼皮垂着，眼神里透露出不满，“做一个成年人。”
　　“对，你说得有道理。”
　　副导演一边擦汗，一边说：“那二位握手言和？”
　　他在圈子里也待了很久，电视上演得花团锦簇，其实剧组里也是一地鸡毛。演员们之间的争吵，工作人员之间的争吵，就是吵吵吵。
　　有时候，作为剧组的调解员，反而跟调解对象吵上了。
　　但是，第一场戏，就开始吵架的，不是很多见。
　　谢珑玉一只手抱着胸，仍是防御动作，勉强伸出另外一只手。
　　陆瞬心烦，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就火速收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 45 章 “乖狗狗，

　　陆瞬深呼吸几口气, 让自己放松，谢珑玉总是能挑起她的战斗欲望。
　　她需要平复。
　　进入摄像机前，她不是陆瞬, 是关山照。
　　谢珑玉也不存在，只有沈熠。
　　她从手机调取自己写过那些人物小传，让自己成为角色。
　　抛开她自己，成为角色本身。
　　“要不然，二位先回酒店休息, 等调整好了，再过来？”副导演说道。
　　谢珑玉起身, 陆瞬坐在凳子上，背脊挺直, 咬了咬唇, 说：“我准备好了, 再来一条吧。”
　　“嗯？真的吗？”
　　副导演看着弥漫在这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是的。”
　　陆瞬看向谢珑玉, 说, “接下来, 我们要作为成年人，完成工作。”
　　谢珑玉挑挑眉头, 说：“我没问题。”
　　关山照和沈熠重逢的戏份，再次拍摄。
　　因为刚才已经连卡了好几条, 以为两位主演之间弥漫着的不合气氛, 大多数人对这次重新拍摄, 没有抱什么希望。
　　临近饭点, 大家也无心工作。
　　导演拍了拍手，所有人就位。
　　酒吧里的镭射灯，晃过谢珑玉的脸, 她神情局促、不自在，哪里还有刚才明艳的样子。
　　陆瞬很快入戏，仿佛真变成了关山照，她匆匆滑过谢珑玉的脸，说：“都先押回去。”
　　导演认真地看着监视器，给摄影师打手势，摄影师往后撤步，拍摄关山照匆匆走出酒吧的画面。
　　“卡！”导演说，“这一次，感觉到位了。”
　　“二位老师，你们明明能演好，对不对？”
　　谢珑玉起身，刚才的脆弱一扫而空。陆瞬也站在门口，双手环胸。
　　两人隔空对视，空气里都仿佛产生了某种电流。
　　夜里，陆瞬把明天要拍的戏看了好几遍，台词也是倒背如流。
　　但是，她心绪不定。
　　在床上躺了两分钟，终于下定决心，走出房门。
　　孙苗给谢珑玉的微信，发送工作事务消息，以为她睡着了，毕竟入组拍戏以后，只要不是大夜戏，谢珑玉都会睡得很早，来保证第二天的拍戏状态。
　　“。”谢珑玉回复。
　　这是她的习惯，表示已阅。
　　“嗯？这个点，您还没睡？”
　　谢珑玉没再回复。孙苗估计她去睡觉了。
　　她靠坐在床头，一只手转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散漫地放在腿上，轻轻敲击。
　　大概敲击了百来下，门边传来声音。
　　谢珑玉像是料到了一般，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了抚唇。
　　外面的人，敲门过后，很快没了耐心：“睡了吗？”
　　手里捏着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显示是“小狗”的号码。
　　电话被挂断，陆瞬正准备再打回去，门应声开了。
　　这一幕，不久前才发生过。
　　谢珑玉靠在门边，勾唇说道：“怎么了？”
　　“明天有我们的对手戏，对对戏？”
　　“我有什么好处？”
　　谢珑玉张口就说到“好处”，陆瞬咬咬牙，上前一步，拨开门，几乎跟她贴在一起，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要你。”
　　谢珑玉冰凉的嘴唇，轻轻靠近，几乎贴在她的脖颈上。
　　陆瞬能感受到热息，甚至有感觉，谢珑玉下一秒就要咬住她的脖子。
　　“门还没关上，你不怕记者？”陆瞬问。
　　谢珑玉说：“拍到又如何？”
　　大不了说是姐妹情。
　　陆瞬冷着脸，没有回头，手背过去，把门合上。
　　酒店房间昏暗，只剩下床头小灯，但没有蔓延到门口。
　　呼吸交错，肌肤无限贴近。
　　陆瞬垂头，咬住谢珑玉的耳根，谢珑玉吃痛，但还是抬起手，紧紧把她搂住。
　　像是训狗一样，抚摸着她的背脊，说：“乖狗狗，主人想你。”
　　陆瞬越咬越重，片刻后，松开嘴唇。
　　把谢珑玉咬伤了，耽误明天的拍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给你。”
　　陆瞬说，“但是现在，跟我好好对戏。”
　　谢珑玉抬手，抚摸她的脸，说：“你总是这么生气，弄得我好没胃口。”
　　陆瞬咬唇，尽量想要柔和，谢珑玉倒了两杯酒，递给她，“放松一些，好吗？”
　　她接过酒，喝了一口，就放在了桌上。
　　明天的戏，是校园部分——
　　沈熠假装肚子痛，翘掉了课间操。
　　躲在了教室里玩游戏。
　　玩得耳热正酣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几乎是猝不及防地，就被抢走了手机。
　　关山照冷着脸，后退，躲过沈熠过来争夺的手。
　　“肚子痛？”关山照说。
　　沈熠赶紧捂住肚子：“啊，好痛。”
　　“学委，我只是想在外卖软件上买药。”
　　“是吗？”关山照捏着手机，抬起食指，再次点亮屏幕，说，“我都不知道，外卖软件，什么时候改名叫偷塔大战了。”
　　沈熠扑过来。剧本里，写着她扑空，追着关山照跑。
　　陆瞬躲闪，但谢珑玉很快扑到她怀里，说着剧本里没有的台词，说：“没办法，让您抓到了。”
　　“您惩罚我吧。”
　　谢珑玉似乎很喜欢玩这类游戏。
　　陆瞬握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她抵在墙壁上，抬起她的腿。
　　她想要咬陆瞬的脖子，但是陆瞬不让，手心钳住她的下巴。
　　“瞬儿……”
　　她能感觉到，陆瞬身上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她不喜欢。
　　疯狂的时候，她想要陆瞬跟着她一起疯狂、坠落。
　　陆瞬把她扔在床上，很快又覆盖上来，咬着她的耳尖，有点痛。
　　“多少人做过这样的事？”陆瞬问。
　　谢珑玉眼睛里弥漫着疯狂，慢慢说：“很多，很多。”
　　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
　　陆瞬起身，看着湿润的双手，莫名产生厌烦。
　　她拿起谢珑玉的内衣，擦了擦手，扔到一边。
　　谢珑玉脑袋枕着手臂，看向她，说：“你需要吗？”
　　“不要。”
　　“真的吗？”
　　“你永远都别想。”陆瞬说。
　　谢珑玉抬起小腿，蹭了蹭她的背，她不为所动，离开了床。
　　回到房间，陆瞬以为自己会恶心得睡不着，但是没想到，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闹钟响的时候，陆瞬还在梦境里。
　　梦里，谢珑玉脸埋在枕头里，却没有隐藏多少尖叫声。
　　醒来的那一刻，她还以为谢珑玉在身边。
　　指缝里，早就没了昨晚那股咸腥的味道。
　　但还是感觉到黏腻的触感。
　　她再一次跟谢珑玉发生了亲密关系。
　　没有去细想，这其中有多少是强迫，有多少是主观。
　　这样糟乱的游戏，她要一直跟谢珑玉玩下去吗？
　　什么时候是尽头？
　　等她财富自由，她就不需要再做这样的事。
　　外面有了阳光，陆瞬也在心中，给自己找那么一丝曙光。
　　“卡！”
　　导演拿起麦克风，喊道。
　　她对主演们说道，“二位老师，表现得比昨天好了，但是，能不能稍微收着点。”
　　“这看起来太像一对儿了，到时候平台过不了审。”
　　并且，让副导演拿来镜子，让她们各自照照，注意眼神戏，不要太浓烈了。
　　谢珑玉走路有点别扭，刚才看到她，陆瞬就发觉了。
　　但是一进入镜头，谢珑玉似乎忍痛，走路恢复了不少。
　　等拍摄完毕，谢珑玉找了一处坐下。
　　正吃着巧克力，腿上投来修长的身影，她抬起头，就见到寒沉沉的陆瞬。
　　“不舒服？”
　　“嗯。”谢珑玉说，“你昨晚那么用力。”
　　陆瞬脸颊有了一丝燥，连忙环顾四周，说：“小声点。”
　　“大家都在忙。”
　　谢珑玉慢慢吃着巧克力，说，“不过，我挺喜欢的。”
　　拍摄了一周多后，这天，导演心不在焉，很快就宣布下班。
　　“温导，怎么了？”谢珑玉问道。
　　导演看了眼陆瞬，谢珑玉说：“没事，你说吧。”
　　“之前，青提视频一直在接触我们，想要购买版权，到时候作为他们平台的周播剧。”
　　导演摇摇头，说，“但是现在，他们那边的负责人一直不接电话，说购片的事情再议。”
　　“其他平台怎么说？”
　　“都一样，”导演说，“现在市场不好，平台也变得谨慎。”
　　她说，“倒是有一个平台提出，双女主戏太冒险，建议加入男主，直接改成刑侦剧。这样，还有观众基础。”
　　“我不同意。”谢珑玉冷着脸，说道，“当初，我就是因为双女主剧本才加盟的。”
　　导演连忙说：“我也没有答应。”
　　她说，“现在女性意识，早就是公开可讨论的话题了，双女主戏，反而会有属于它的收视群体。”
　　圈子就这么大，剧组里的其他人也收到消息，一时间，人心涣散，觉得剧组迟早要散。
　　跟组的编剧也很苦恼，正准备离开片场，陆瞬找到了她，问她一些剧情上的事，非常认真。
　　编剧张了张口，还是做了一番剧情的解读。
　　陆瞬边听边记笔记。
　　傍晚，落日西沉，每个人都无精打采，沉默地收拾着片场的道具。
　　陆瞬单手捧着笔记本，另外一只手捏着笔，快速地记录，夕阳打在她的身上，身影在地上投得很长。
　　或许，剧组还有希望。
　　停工两天，制片方讨论两天后，在剧组里宣布：“剧本要发生一些变动。”
　　导演脸上一扫黯然，兴奋地说，“我们可以走‘出海’的形式。”
　　陆瞬翻开重新修订的剧本，发现女主们的亲密戏变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 46 章 “没有狗狗

　　《晚星照我》编剧对剧本的改动很大, 增加了两个主演之间的张力相处。
　　有些剧集里的镜头需要补拍。
　　过去的两周，导演总是会提醒主演以及其他演员，不要演得太过, 免得平台无法过审。
　　现在走“出海”的形式，许多镜头都可以大胆一些。
　　导演补拍了第一集的剧情。
　　关山照和沈熠在酒吧里相遇，让她们把眼神戏，演绎得更复杂一些。
　　这无疑提高了，对陆瞬演技的要求。
　　补拍的镜头里, 陆瞬的眼神戏，要么太浓烈, 要么毫无波澜，表演方式太过单一。
　　当然, 这对于新人来说, 已经是及格线水平。
　　但是导演想要的, 不止是及格线。
　　她希望两人可以形成某种拉扯感。
　　总不能让谢老师降低水准, 配合陆老师。那谢老师的粉丝一定不会答应。
　　这天, 拍摄到深夜,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
　　陆瞬来到谢珑玉的房间，谢珑玉正在卫生间里洗澡, 她探出头，眨眨眼, 说：“要不要一起洗？”
　　“不要。”陆瞬一口回绝。
　　“啧。”
　　陆瞬手里的剧本已经翻得破损不堪, 因为上面有大量的笔记, 所以没舍得扔。
　　洗过澡, 谢珑玉准备睡觉，又被陆瞬拍醒：“我们对对戏。”
　　“好困啊。”
　　“争取明天早点拍完，你可以早点回来睡觉。”陆瞬说。
　　她的演技, 没有谢珑玉好，总是卡进度。
　　次数多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便自掏腰包，请剧组所有人吃东西。
　　副导演之一，那天很上火，拒绝了她送来的冰棒，说：“陆老师，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琢磨演戏。”
　　这说得陆瞬很难受，因为，她已经很努力。
　　或许，演戏真是一种天赋，谢珑玉能做好，她不一定能做得好。
　　于是，便觉得自己几个月前的想法天真，以为能进娱乐圈赚钱，结果专业程度这一关就被卡住了。
　　或许，她并不适合当演员。
　　她感到焦虑，痛苦，萌生出离开剧组的想法。
　　那天晚上，她难得没有去骚扰谢珑玉，谢珑玉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谢珑玉冷不丁地说：“你准备放弃吗？那是好事，还是当金丝雀比较好。”
　　这把陆瞬气坏了。
　　在这之后，因为卡进度，被其他人丢来白眼，陆瞬也忍住了。
　　谢珑玉趴在枕头上，说：“没有狗狗的亲亲，主人起不来床。”
　　“……”
　　陆瞬咬牙。
　　只好靠过去，亲了亲谢珑玉的耳根。
　　“想要亲嘴。”谢珑玉说。
　　陆瞬伸出手，把她的脸钳过来，亲了一口，谢珑玉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
　　明天要拍的剧情——
　　关山照觉得脸颊有点痒，怀疑脱妆了，本来就是用的材质不好的化妆品，这样更符合她现在要扮演的身份。
　　她几乎被其她人挤在角落里，看向要调查的男人，他喝得醉醺醺的，一直在说年轻时的辉煌。
　　“你啊你，你怎么不过来？”男人指着关山照。
　　他说，“你看上去毫无经验，确实是新来的。”
　　“来，来这里坐。”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
　　关山照皱眉，想着要不要亮明身份，把同事唤进来，直接把男人逮捕。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领头的，一脸谄笑：“蒋总，我又给您领来一批妹妹，她们听说您来了，都想来见见您。”
　　“来来，妹妹们，给蒋总问好。”
　　关山照视线停顿，滑过这其中的一个女人，那女人被叫来得仓促，正在扯着自己超短的裙摆，几乎能看到内裤。
　　所以，这人，每天都在做这种事吗？
　　因为又新来了一群女人，姓蒋的没再关注关山照。
　　关山照松了口气，但是见到熟悉的面孔，又捏了把汗。
　　沈熠，不会捣乱吧？
　　她偏过头，想要遮掩自己的脸，鼻息间，浮动着劣质的香水味，很呛，是沈熠身上的味道。
　　记得高中时，沈熠的品味没有这么差。
　　现在，怎么回事？
　　“新来的妹妹，长得好生漂亮。”沈熠说道。
　　沙发上很挤，沈熠几乎贴到了关山照的怀里，关山照想要把她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只能冷着脸，嘴唇动动：
　　“不要捣乱。”
　　“嗯？”沈熠手腕蹭着她的腿，压低声音，说，“阿sir，你要把我带走吗？”
　　关山照脸色一变，环顾四周，发现那个姓蒋的，被女人们连番灌酒，已经美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当然看不到她们。
　　她钳着沈熠的手，沈熠惊叫：“疼……”
　　眸子里闪着水光，咬着嘴唇。
　　“阿sir，轻一些，”她说，“别像其她客人那样。”
　　陆瞬皱眉，说：“你不要加台词。”
　　“这不是感觉来了吗？”谢珑玉说。
　　这几天，编剧已经在修改原来的剧情，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片场里，有时候写着写着，还会露出奇怪的笑容。
　　让人，有点……
　　“你的眼神戏，好像提升了一些。”谢珑玉说。
　　陆瞬：“不是你教我的吗？念台词的时候，手里拿个镜子，看自己的脸部表情，这样，可以随时调整。”
　　“我们小狗狗，真是一个很棒的学生。”谢珑玉冰凉的手，贴在她的腿间，让她很不舒服。
　　陆瞬垂下手，把她的手撕离，但奈何谢珑玉的手劲很大。
　　“你平时不想吗？”
　　谢珑玉刚洗过澡，身上漂浮着香橙的味道，有些清新。
　　刚才，陆瞬还有点入不了戏，毕竟剧本里，写着的沈熠，身上是呛鼻的香水味。
　　“你是一个没心的人，”陆瞬说，“我不想跟你发生过密的接触。”
　　“嗯？”
　　谢珑玉说，“这是夸我吗？”
　　她冰凉的指尖，戳了戳陆瞬的心口，说，“没心的人，就不会伤心了。”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有了过密的接触吗？”她说，“而且，已经好几回了。”
　　“难道，你的手，碰到的，不算吗？”她说。
　　陆瞬没有说话。
　　谢珑玉咬了咬她的嘴唇，呼吸越来越乱。
　　她也感觉到，越来越难以自持。
　　谢珑玉是没心的、混乱的，这样的游戏，她也一直跟她玩吗？
　　她抬手，捏着谢珑玉纤细的脖颈，将她按在了床上。
　　第二天拍摄，导演见陆瞬状态不错，也让镜头推进，拍摄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开机的第一周，她根本不敢让镜头，离陆瞬那张漂亮的脸太近，免得让观众看出演技瑕疵。
　　气温越来越低。
　　陆瞬系上围巾，走出房间，就看到孙苗坐在沙发上吃苹果，水果盘上摆了好几个苹果。
　　孙苗之前评价道，苹果这种水果，虽然常见，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让人太想吃。
　　“怎么买这么多苹果？”
　　“平安夜。”孙苗回头，对她说，“陆小姐，平安夜快乐！”
　　嗯？
　　已经是平安夜了吗？
　　陆瞬看了眼手机日期，微信那边滑出消息：“瞬儿，最近在剧组里，一切都好吗？”
　　是她妈发来的消息。
　　“还好。”
　　工作上的烦恼，陆瞬几乎没有跟家人说过。
　　之前，听说她要去娱乐圈演戏，母亲还表示了担心：
　　“你之前都没有学过表演。
　　“听说圈子里有点乱。”
　　当时，陆瞬回复：“或许吧，但是我们家需要还债。”
　　她知道，她应该要说得更体贴，但是工作繁重，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
　　母亲看到她这句话以后，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入组以后，母亲时常发来关心的消息，父亲发来的消息不多，母亲说，他想要重新创业。
　　这大大地激怒了陆瞬，当时，她就打电话过去，说：“家里已经欠了这么多钱，不堪重负，我认为，这个时机不适合创业。”
　　“现在，经济不好，政府想要重振市场，给了许多优惠政策。”
　　陆怀信说，“我们家欠的钱，靠打工，是不可能还清的，只有再次创业，才能把我们失去的一切拿回来！”
　　“喊口号是没有用的，请您把具体的创业细则发给我。”陆瞬严肃地说道。
　　过去，她对家里的生意并不了解，现在，她明白，家里破产，自己也要成为失信人，就不得不加以重视。
　　直到现在，陆瞬都没有收到陆怀信发来的细则文件。
　　“你这段时间忙吗？不忙的话，我们想过来看看你。”母亲说。
　　陆瞬：“好，可以。”
　　她说，“圣诞节之后吧，那时候我们会有两天的假期。”
　　圣诞节，剧组没有放假。
　　之后放假，陆瞬从床上起来，来不及去卫生间里，就在床边换衣服。
　　谢珑玉没想到她会起这么早，手撑着脑袋，被子滑落，露出胸口点点吻痕。
　　“去哪里？”她问道。
　　陆瞬没有想到她会醒，手指停顿片刻，说：“去机场接我妈爸。”
　　“嗯？我岳母岳父要过来？”
　　听了这话，陆瞬回头，说：“谁是你岳母岳父？”
　　“你妈爸啊。”谢珑玉玩味的目光，滑过陆瞬的心口，陆瞬还没有完全系好纽扣。
　　“流氓，看什么？”
　　“哎？有没有天理？”谢珑玉说，“是你转过身，让我看的。”
　　“不是你乱叫，我能转过来？”陆瞬愤愤地转回身，系上自己的衣扣。
　　腰间一紧，谢珑玉搂着她的腰，打了个哈欠，说：“反正我没什么事，带我去见见岳母岳父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满足我的

　　“不要。”陆瞬断然拒绝。
　　谁知道谢珑玉这个疯子, 会不会在她父母面前，公开她们之力的关系。
　　“你担心什么？”谢珑玉抬手，点戳她的腰, 这让她感到敏感，手垂在腿边，抬起来，把她的手拂开：“就是不想带你去见他们。”
　　“你对我真差劲。”
　　陆瞬咬牙，说：“难道我带你去见他们, 就不差劲了？”
　　“是的，”谢珑玉说, “满足我的需求，不是你该做的吗？”
　　陆瞬目光冷冷地, 盯着她看, 好几秒后, 说道：“好。”
　　她不想带谢珑玉过去, 但更不想把她们之前冷战的戏码间复, 这很没效率。
　　演技上, 她刚有进步，想要通过目前这部剧, 获得一定的知名度，必须要把她重做到的事, 做到最好。
　　抵达机场, 陆瞬父母看到谢珑玉, 都很热情：
　　“谢小姐, 多亏了你的照顾。
　　“要不是你，瞬儿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应该的。”谢珑玉笑得满面春风，朝身边人眨眨眼睛, 说，“瞬儿做了很多努已。”
　　这两天剧组放假，谢珑玉也变得肆无忌惮，刚才在陆瞬白皙的脖颈上咬了好几道牙印。
　　于是，她围着厚间的围巾，遮掩咬痕，免得让父母看出什么来。
　　她无视谢珑玉的戏谑，接过母亲的行李箱，说道：“妈，爸，你们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好啊。”徐心维有心想跟谢珑玉能好关系，说道，“谢小姐也一起吗？”
　　谢珑玉长相明艳，亲和地笑道：“好啊，阿姨，您别叫我‘谢小姐’，显得生分，叫我小谢就好。”
　　她们走在前面有说有笑，陆瞬和陆怀信走在后面。
　　陆怀信笑容淡去，拧着眉，拄着拐杖，慢慢地走着：“谢小姐对你很好，你要珍惜。”
　　围巾材质不好，略微扎人，陆瞬抬手，按了按围巾下的咬痕，皱着眉头。
　　“你好像对谢小姐有点冷淡？”
　　“没有。”陆瞬说，“身体不舒服。”
　　“你妈从小惯着你，也养成了你眼高于顶的性格，现在就不要跟自己的老板闹脾气。”陆怀信说，“我知道你们曾经是同学，但是，今非昔比了。”
　　陆瞬厌恶他的说教，冷冷地说道：“要是您没有盲目信任兄弟会，风险投资，也不至于欠下这么高额的债务。”
　　“你现在，是在埋怨我们吗？”
　　“你现在说教，就不要拉我妈下水。”
　　“你过去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跟你妈给你的！”
　　“所以呢？我不是正在还债吗？”
　　察觉到后面气氛不对劲，谢珑玉转过头，徐心维正跟她说得开心，也转过头去，便看到了陆瞬又跟陆怀信争论。
　　“怎么了，又怎么了？”徐心维连忙说道。
　　陆瞬抱着手臂，一副防御姿态：“没什么。”
　　徐心维嘴唇动了动，陆瞬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要让别人看笑话。
　　体面，要体面。
　　突然之力，一切都变得忍无可忍。
　　她很想把手里的行李箱摔了，头也不回地离开机场。
　　谢珑玉走到她身边，以为她又要不怀好意做点什么，陆瞬冷冷地看着她，却没想到她抬手，捏着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抚摸，就像是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猫。
　　虽然谢珑玉用身体挡着，没让她父母看到什么，但陆瞬还是担心被看出来。
　　她连忙抽出手，压在自己的手臂下。
　　指尖残留着余温。
　　就像很多次亲密接触那样。
　　吃过午饭，气氛缓和。谢珑玉陪着徐心维去卫生力，俨然是一副礼貌后辈的样子。
　　破产以后，几乎没人给徐心维提供情绪价值，现在，碰上谢珑玉，简直要把她收为第二个女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一对母女。
　　她们离开以后，陆怀信咳嗽了一声，从自己的肩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移到陆瞬面前。陆瞬垂下眼睑：“嗯？”
　　“你不是要我给你提供创业细则吗？”
　　陆怀信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不自在地扭动手指，说，“这是我刚刚完成的企划书，你看一看。”
　　“你确定要再次创业吗？”
　　陆瞬说，“现在，我们家重抵押的，都已经抵押给银行了。哪来的钱？”
　　“难道你希望我出资一部分吗？”她说，“我没有钱。”
　　陆怀信说：“这是现在，等你的电视剧火了，身价自然会上涨。”
　　“而且，你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也有必要知道家里的状况。”他说。
　　“爸，你想得太乐观了，”陆瞬摇摇头，说，“我现在演戏很吃力，而且，现在娱乐圈也不像以前那样好混了。”
　　陆怀信说：“我还是那么说，我们家欠的债，要用同样的方式才重还清。”
　　陆瞬没有翻开文件夹，后背的方向飘来一道声音：“创业吗？”
　　谢珑玉款款落座，笑容明媚，说道：“叔叔，你想要创业的方向是？”
　　过去，陆家主要产业是地产投资，做了好几个失败的项目后，加上地产市场不景气，只好宣布破产。
　　现在，陆怀信不知道听到什么忽悠，开始研究人工智重。
　　陆怀信说得满脸兴奋，手在空中挥舞，仿佛财富触手可得。
　　陆瞬冷冷地能断，说道：“现在入局人工智重是不是太晚了？”
　　“我记得，您之前对这一方面并不感兴趣，公司涉猎也不多，您怎么会认为，重赚到钱？”她说。
　　谢珑玉倒是一直笑着，手指放在桌上，慢慢敲击，说道：“瞬儿说得好像有些道理，我刚才翻了一下企划书，发现您也说到了‘银发经济’，不知道您要不要考虑这一块？”
　　“银发经济？”陆怀信顿了顿。
　　陆瞬：“您这份企划书，是您自己写的吗？不会是借助AI吧？”
　　“当然不是！”陆怀信满脸通红，说道，“难道你爸这点重已都没有吗？”
　　他虚心地问道，“谢小姐似乎对这一块有所涉猎，还请说出高见。”
　　“我国人口老龄化，也不是什么新闻了，很多么司都在做相关的产品。”
　　谢珑玉说，“我认为这一市场，大有可为，毕竟现在的老年人，健康意识觉醒了。”
　　她侃侃而谈，陆怀信也一直点头，补充说几句。
　　陆瞬很纳闷，谢珑玉从哪儿知道的这些讯息。
　　“刷短视频，随口编的。”很快，谢珑玉通过发微信消息，解决了她的疑惑。
　　“……”
　　“这就是你不下载短视频软件的坏处。”
　　“。”
　　陆怀信拿回自己的企划书后，仍然延续着兴奋，说道：“我待会回酒店，再做一份企划书，让你们看看，可不可行。”
　　谢珑玉脸上笑着，单手托着下颌，另外一只手敲击着手机屏幕：
　　“老人家，给点念想，是好的。”
　　“你不要溜我爸。”
　　“谁溜你爸了？”
　　谢珑玉说，“我还真准备投资呢。”
　　“你钱烧的吗？”
　　“你怎么这么怀疑你爸的商业重已？”
　　“等你爸也欠下这么多债务，你就知道了。”
　　“巴不得。”
　　“神经。”
　　怎么会有人希望自家破产的？
　　她看，谢珑玉就是单纯抬杠。
　　徐心维在一旁，也听得饶有兴致，偶尔也会插话。
　　酒店只定了两天，很快徐心维和陆怀信就要离开了。
　　“瞬儿，你在云城要好好的。”徐心维红着眼眶，说道。
　　“好的。”陆瞬忍住了鼻酸。
　　这一次，谢珑玉没凑热闹，远远地看着。她从陆瞬漂亮的脸，滑到了她跟母亲相互握着的手上。
　　上一次，跟她妈握手是什么时候？
　　她发现，自己没什么印象了。
　　“在想什么？”很快，陆瞬折回，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
　　谢珑玉：“你跟你妈的关系，似乎不错？”
　　陆瞬应了一声，说：“难道，你跟你妈关系不好吗？”
　　谢珑玉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说道：
　　“我妈醒着的时候不多。”
　　“？”
　　这是什么回答？
　　但这两天有点累，陆瞬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爸说，他的企划书还没有完成，等他完成了，给你发邮件。”
　　她说，“你不用回复。”
　　“为什么不回复？”谢珑玉说，“我挺看好银发经济市场的。”
　　陆瞬皱皱眉，说道：“你……难道是为了我？”
　　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对啊，为了你。”谢珑玉挑唇说道。
　　“你不需要做这么多。”
　　谢珑玉：“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呢。”
　　她弓着身，靠近陆瞬，眨眨眼睛。
　　路灯太亮，刺得陆瞬眼睛难受，她转过头，闷声说：“是吗？”
　　“是啊。”
　　离开刺眼的灯，陆瞬看到谢珑玉眼睛里夹杂着的飘忽。
　　有时候，她们进行完亲密活动，谢珑玉便坐在一边喝水，身上泛着些冷意。
　　好像没有什么，重走进她的心里。
　　她的表白、深情，都是装的。
　　谢珑玉，是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人。
　　她戴着五颜六色的面具，陆瞬看到了。面具的主人也发现了她，感到兴奋，靠近她，试图俘获，想要把她当做战利品。
　　如果，她中了圈套，就真成了谢珑玉的战利品。
　　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会怎么对待战利品？
　　拿到手，把玩一阵，然后彻底丢弃。
　　所以，绝对不重进入谢珑玉的埋伏圈。
　　陆瞬的眼神变得坦荡，直视谢珑玉暧昧的目光，后者弯唇笑了笑，伸手，搭在她的手臂上，微凉的指尖触碰手腕，像是寻摸她的脉搏。
　　莫名地，心跳加快。
　　陆瞬发现自己重控制很多东西，但是控制不了生理反应，比如，让此刻的心跳减慢。
　　“我们，要不要早点回酒店？”谢珑玉轻轻贴靠。
　　她身上的香水味，漂浮在陆瞬的鼻息力，像是重捕捉一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 48 章 你喜欢我吗

　　过去, 陆瞬曾尝试抵抗，谢珑玉所带来的肢体诱惑。
　　但是，又在激素消磨之中, 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的事，跟谢珑玉有了实质的关系。
　　社媒消息可以撤回，但是这样的接触，撤回不了。
　　有时候沦陷于黑夜里，陆瞬都尽量让自己糊涂一些, 不去看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此刻，待在外面, 冷冷的夜风吹拂，她是循着过速的心跳, 继续沦陷, 还是断然退出？
　　谢珑玉就像个拥有着十足耐心的猎手, 温柔地笑着, 指腹轻轻摩挲她腕间的皮肤。
　　沉默许久, 喉咙也变得干哑, 或许是心底里烧起来的火，蔓延至咽喉。陆瞬吐露：“好。”
　　又一次跟随身体的变化。
　　或许, 最一开始，她就要把谢珑玉递给她的房卡扔掉。
　　回到酒店里, 谢珑玉刚关上门, 身边人就推了过来, 把她猛然按在门板上。
　　走廊边沿的感应灯亮起, 陆瞬的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烧得谢珑玉皮肤微微发烫。谢珑玉眯着眼睛，享受在人间的感觉。
　　陆瞬欺压下来, 重重地咬着她的嘴唇，谢珑玉搂紧她的后颈，呢喃的声音有点含糊：“明天要开工了，别把我的嘴唇咬破了，好狗狗。”
　　陆瞬不满被当做狗，动作也变得更加猛烈、没有余地。
　　谢珑玉兴奋得全身发抖，低头咬她肩膀：“瞬儿，你喜欢我吗？”
　　陆瞬动作略微停顿，说：“不要问这种问题。”
　　“怎么，你扫兴了？”
　　“嗯。”
　　“你有点渣。”
　　“什么渣？”
　　“渣攻。”
　　“那你是什么？”陆瞬说，“渣受吗？”
　　“我渣吗？”谢珑玉说，“我可不渣，我对你这么好。”
　　她们无限靠近，却横亘着绵延的雪山，谢珑玉很多时候就像站在山顶，俯视着她们之间的缠磨。
　　那些亲密接触，并没有走到谢珑玉的心里。
　　她们之间的行为，对于谢珑玉来说，就像是“人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这么简单。
　　“你自己知道。”
　　亲吻的动作未停，陆瞬的声音也染了点含糊。
　　“难道，你对我有一些喜欢？”谢珑玉脸贴着她的耳根，轻轻擦碰，说，“不要喜欢我哦，你会受伤的。”
　　“你不要发病。”
　　或许是感受到陆瞬的身体变化，谢珑玉趴在她的肩头，说道：“你想吗？”
　　“不想。”陆瞬断然拒绝。
　　一想到谢珑玉同时跟多人接触，她就觉得烦躁、恶心。
　　“骗人，”谢珑玉说，“明明你就有感觉。”
　　陆瞬退后一步，不再把她按在门板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
　　谢珑玉脚软，勉强撑起身体，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说：“我说了，我会很温柔的。”
　　陆瞬没有说话，坐在了床尾。
　　谢珑玉乖乖地，就像只小猫一般，跪了下来，靠着她的腿。
　　外面冷风呼呼作响，窗玻璃也在震动。
　　陆瞬没了力气，倒在了床上，谢珑玉拧开瓶盖，漱了漱口，吐到垃圾桶里。她枕着陆瞬的手臂，抬手，描摹她的脸部线条：
　　“我感觉，你没跟谁发生过。”
　　“什么？”
　　“你的反应，有些生涩。”
　　“那你感觉出问题了。”
　　谢珑玉盯着她的脸，眼神里含着笑意，有点冷：“怎么办？有些想去查你的情史了。”
　　“那你去查吧。”陆瞬说。
　　“要是让我查到什么人，我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怎么办？”
　　“那正好。”
　　“你好坏，”谢珑玉捏了捏她的耳尖，说，“想让我坐牢吗？”
　　“我可没这么说。”
　　陆瞬垂下眼睑，说，“你还挺双标。”
　　“你自己倒是找了一堆情人，还管我是不是第一次？”她说。
　　“是啊，我就是这么双标。”
　　谢珑玉说，“要是哪天，我破产了，你发达了，也可以这么对待我。”
　　狗东西。
　　陆瞬心想。
　　过了几天，陆怀信给她打视频，兴奋地说：“谢小姐看了我的企划书，觉得很不错，安排律师跟我会面谈合同。”
　　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跟她说，陆瞬有点不满。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接受她的投资。”她说。
　　“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难道，她可以直接说，她现在跟谢珑玉有某种交易关系吗？
　　而且，看她爸现在这样，即便她们有某种交易关系，也只会说，他现在的项目有多好。
　　挂断电话，陆瞬思考片刻，现在只有跟她母亲说，她跟谢珑玉的关系，母亲才会对这件事加以阻拦。
　　但是，她有点说不出口。
　　也担心刺激到母亲的身体。
　　“我们谈谈。”把消息发出去，陆瞬静坐了一会儿。
　　谢珑玉进入休息间，指了指她手边的矿泉水瓶。陆瞬没有反驳，让她自己拿。
　　而是像个听话的仆从，拧开瓶盖，递给谢珑玉。
　　有时候，她还真像谢珑玉的狗，或者，被她培养成狗了。
　　“什么事？”谢珑玉喝了一口水，问道。
　　陆瞬直视她的目光，说：“你不需要给我爸钱。”
　　“好项目，为什么不投？”谢珑玉笑，说，“瞬儿，你不要太意气用事了。”
　　她说，“跟我当初签约你一样，我是从商业的角度考虑的。”
　　“真的吗？”陆瞬目光怀疑。
　　“当然，”谢珑玉说，“要不然，我们家怎么会有钱这么多年？”
　　她说，“我从小学习到的经商理念，就是一码归一码。”
　　陆瞬不想谢珑玉跟她们家有太多的牵扯，但是，她发现，自己并不能阻止父亲跟谢珑玉合作。
　　而谢珑玉似乎也不会放弃，渗透到她们家。
　　她已经引狼入室。
　　现在，只能想办法，尽可能地规避风险。
　　于是，她回拨电话给陆怀信，说道：“我们这边也该要请律师过去。”
　　“好的，我已经联系律师了。”陆怀信说。
　　好歹，陆怀信也在商场里厮杀了这么多年。
　　感情归感情，商业活动归商业活动，这两件事还是分得清楚的。
　　《晚星照我》片方接触了几个海外播出平台，意外的是，当初谈好的“青提视频”找了过来，只不过，这次是她们的海外组。
　　她们看过第一集后，觉得很满意，但又有点担心，说：“要不然，先试播一集，看看反响？”
　　片方不同意，觉得青提视频海外版拿到首播权，如果他们不为剩下的集数买单，片方也很难向其它平台兜售。
　　于是双方拉锯之下，签署了相关的条约协定。
　　青提视频海外版将以高出市场价的价格，购买《晚星照我》前两集的版权，非独播，但是《晚星照我》片方要保证相关收视率，如果达不到某个点，就要返还一部分购买费用。
　　“现在市场不景气，我们可能要拿出一部分资金用来宣发，要不然收视率达不到，还要返钱。”片方说，“相当于没挣钱。”
　　导演也倍感压力。
　　现在剧集还没有拍完，如果第一集第二集播出不佳，后续剧集，可能会因为缺少资金而撤组。
　　开播之前，全平台宣传，剧集预约人数上升。
　　“谢老师的双女主剧，我高低得看看！”
　　“题材很大胆啊，追了！”
　　“宣发好密集啊，女主们的线下互动，看上去有点假。”
　　“……是啊，好让人害怕啊，这部剧能好看吗？等一个测评。”
　　谢珑玉自带热度，吸引了不少观众。
　　但是她跟陆瞬的CP，似乎宣传不起来。策划感到奇怪，正寻思宣传方向，侄女正好路过，便把她逮住，给她看自己的宣传稿。
　　“姨，我觉得你的宣传方向没什么问题。”侄女说，“关键是，在两个主演身上。”
　　“嗯？”
　　侄女播放平板里的视频，是宣传组截取的甜蜜互动，然后定格视频，指着她们在舞台上的瞬间——两人各自转向一边，一副貌合形离的样子。
　　“比起宣传她们甜蜜，说她们离婚了更合适。”侄女哈哈笑道。
　　宣发组浏览数据的时候，也发现有极少数人磕着谢陆二人的“豪门怨侣”视频——
　　谢珑玉满脸春光，捧着话筒，陆瞬站在角落里，冷冷地投来一瞥。
　　还有几张照片——
　　谢珑玉坐在外侧，摘取自己的耳钉，似乎有意避开跟某人的对视。
　　而某人抱着手臂，望向虚空的一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不看到身边人就好。
　　等等诸如此类的照片视频。
　　除了水军，没人真情实感地磕主演们的CP，甚至有人磕起了两人“离婚名场面”。剧组里不少人担心接下来要失业了。
　　到了第一集即将播出的时间点。
　　陆瞬刚把平板架好，门边就传来敲门声。谢珑玉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说：“一个人在卧室里看，多没意思。”
　　谢珑玉打开了公寓客厅，超大尺寸的电视机。
　　剧集开播之前，展示页放着两人的合照——
　　陆瞬穿着警察制服，手放在腰带上，另外一只手持着枪，举在脸边，目光坚定。
　　而谢珑玉饰演的沈熠，贴靠着陆瞬的后背，修长的手臂揽着她的肩头，另外一只手拿着啤酒罐，一脸戏谑。
　　展示页上方飘动着实时弹幕：
　　“哇噻！剧照真好看！官方怎么不把这张图po在社媒上！可以拿来做屏保了！”
　　“薯片瓜子已就位，静等开播！”
　　“哎呀，网上都说两人没CP感，看剧照挺有的啊！”
　　“右边别走，建议看看她俩经典离婚视频。”
　　开播倒计时扇出，倒计时三分钟，晚八点开播。
　　弹幕开始跟着倒计时一起数数。
　　陆瞬的呼吸也提了起来。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部剧，能不能翻身，就看今晚了。
作者有话说：
广告时间到！《被疯批影后强取豪夺了》第四十八章已结束，请燥等明晚八点，看看陆老师是否能够翻身~


第49章 第 49 章 “我是你的

　　视频页的倒计时数字消失, 黑屏了一秒钟，慢慢亮了起来——
　　红蓝警灯闪烁，辉映门口夜场的招牌, 有两三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口说话。
　　很快他们站直身形，对来人说道：“关队，现场已经封控。”
　　空调水往下坠落，滴湿了来人的长袖，只露出了一个侧脸, 神情被警帽掩盖：“嗯。”
　　第一个镜头出现，就飘来不少弹幕：
　　“靠, 侧脸线条好优越，是谢老师吗？”
　　“不是, 是新人演员, 好像叫陆……”
　　“陆瞬！”
　　“演技不错啊！娱乐圈又来新人了！”
　　剧集继续, 被称为“关队”的女人进入夜场, 走廊角落蹲着很多人, 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啼哭。
　　“你别往我这边挤了，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我们都得被审问！”其中一个蹲着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用手臂搡着推挤的人。
　　而推挤的人, 满脸浓妆, 长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披散下来, 遮着脸。
　　弹幕立即飘来：
　　“谢老师出现了！”
　　“哇！这人设好带感啊！追了！”
　　随着剧集的进行，视频弹幕也变得五花八门，有人讨论剧情, 还有人说：
　　“新人的演技，好像不太好，接不住谢老师的戏。”
　　“唉，脸还是漂亮的。”
　　“不行，每次我情绪刚上来，就被陆瞬的演技打断了。”
　　谢珑玉平时看视频，都习惯把弹幕打开。她看了眼身边人，身边人抱着手臂，一脸寒沉。
　　“遥控器呢？在你那里吗？”谢珑玉问道。
　　陆瞬：“干什么？”
　　“把弹幕关了啊。”
　　“不关，”陆瞬嘴唇动了动，说，“我要看看观众们的评价。”
　　第一集结束，最后的镜头，是关山照警告沈熠“好好做人”，不要再进看守所。
　　弹幕飘来评价：
　　“我是新来的，我想问，哪对是CP？”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
　　“？”
　　“我只看到正义凛然的女警，对罪恶不留情面。”
　　谢珑玉想找遥控器，发现它被陆瞬捏在手里，要是陆瞬力气再大一些，感觉能把遥控器捏碎。
　　陆瞬抠着遥控器按钮，视频页面往下，就能看到留言区——
　　“赞美温导，画面视频还是一绝，赞美谢老师，演技太棒了！没有您不能驾驭的角色！”
　　这条评论点赞最多。
　　大多的讨论，都是在讨论剧情内容，表示期待。
　　还有一小部分留言，针对陆瞬的演技：
　　“据说是谢老师工作室新签的演员。”
　　“难怪谢老师愿意接这部剧，原来是带新人。”
　　“那也不能这么带吧，演技实在太差了。”
　　陆瞬手中一轻，遥控器被谢珑玉抄走了，谢珑玉按了按遥控器，重新回到第一集的播放页面。
　　“我去洗手间。”陆瞬说。
　　谢珑玉：“你不会要去洗手间哭吧？”
　　陆瞬没有理她，转头就往卫生间里走。谢珑玉看着修长的背影，逐渐离开，用遥控器抵着下巴，犹豫了几秒钟，但还是没有追上。
　　卫生间镜子倒映着陆瞬的脸，陆瞬眼圈泛红，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手背泛着细细的青筋。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但还是得不到观众的认可。
　　这跟她之前不一样，每次她演奏完小提琴，都是能得到观众们的掌声，前辈的期许。
　　或许，她就是没有演技天赋，不管再怎么努力。
　　有那么一瞬间，陆瞬突然想要放弃。
　　她再想想办法，可以通过什么其它渠道挣钱吧。
　　她必须要承认一个事实，在表演上，她输给了谢珑玉。
　　过去上高中时，谢珑玉有意无意挑起竞争，她也不免会跟谢珑玉比较。
　　不一定谢珑玉能办到的事情，她就能办到。
　　陆瞬洗了把脸，用纸巾擦拭，慢慢地走出卫生间。
　　谢珑玉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在自己的公寓里，她表现得很随性。睡衣领子没有系好，展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陆瞬不想细看，转过脸，说：“你能不能把扣子系好？”
　　“啊？”谢珑玉满脸迷茫，手搭着衣领，说，“哦，滑开了。”
　　以为她要系上，没想到她又解开一粒，朝陆瞬挑挑眉头，大有挑衅的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陆瞬感觉自己被激到，想把她按在沙发上，给她教训一下。但是作罢。
　　即便她已经跟谢珑玉发生了好几次接触，也始终认为，是谢珑玉诱惑她。
　　如果不是，她不会对女人的身体感兴趣，或者说，对别人的身体不感兴趣。
　　陆瞬坐了下来，谢珑玉就跟没骨头一样，靠了过来，点了点她眼眶，说：“哭了？”
　　“谁哭了？”陆瞬说，“我没有。”
　　“被观众们骂哭了。”谢珑玉说。
　　她说，“没事，你还没去别的平台看看呢，那里骂得更狠。”
　　陆瞬板着脸，不由得转过头，说：“你这是安慰我吗？”
　　“不然呢？”
　　“你安慰别人的技术很差。”
　　谢珑玉的手，触碰她的脖颈，凉凉的。
　　“你的技术也很差。”
　　陆瞬握住她的手，说：“你说的是什么？”
　　“你认为呢？”
　　“我觉得你在暗示些什么。”
　　谢珑玉指尖轻轻挠着陆瞬的手心，说：“那我就是在暗示什么。”
　　“我不太了解有瘾的人，”陆瞬说，“你去看病的时候，有开药吗？”
　　谢珑玉：“吃啊，我每天都吃药呢。”
　　她说，“但有时候，就是想，我也没办法控制。”
　　“你呢，要不要帮我？”
　　跟谢珑玉的肢体接触，陆瞬不可否认，有泄愤的倾向。
　　有时候，谢珑玉喊疼，她也不想停下。
　　于是，谢珑玉会在她怀里发抖，小声说：“我都说了，你有S的倾向。”
　　谢珑玉是一个混乱的人，跟她如此亲密相处，她自己也变得混乱。
　　她也无从追究，自己是不是也是一个破坏欲强烈的人了。
　　宽大的电视，正在重播《晚星照我》第一集。
　　谢珑玉被陆瞬按在沙发上，其实可以挣脱，毕竟她的力气比陆瞬大，但是她不想，她想让陆瞬钳着她，狠狠地对待她。
　　漂亮的眼睛里渗出泪水，一滴滴地，滑落在陆瞬的衣服上。
　　陆瞬沉浸在夜色里，几乎想不起刚才在卫生间里的痛苦，等结束以后，《晚星照我》第一集刚好播放结束。
　　她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干哑，说：“我可能，不那么适合演戏。”
　　谢珑玉没力气，趴在沙发扶手上。
　　因为陆瞬是一个没有“攻德心”的人，所以也没拿什么给她披盖。
　　她捡起地上褶皱的睡衣，给自己盖上，说：“凡事都有第一次。”
　　“你也可以把这部戏拍完，然后就不接戏了。”她说，“只伺候我，也不错。”
　　平时说这话，陆瞬都会很恼怒，但是今天不吭声了。
　　谢珑玉狐疑地看了眼陆瞬，陆瞬垂下眼睑，似乎是沮丧。
　　“瞬儿。”谢珑玉把腿搭在陆瞬的腿上，说，“刚才腿绷紧了，有点不舒服，给我揉揉。”
　　“……”
　　陆瞬把手放在她的腿上，慢慢搓揉，谢珑玉很享受她的服务，一会儿说轻点，一会儿说重点。
　　“我是你的奴婢吗？”陆瞬说。
　　谢珑玉：“不然呢？”
　　陆瞬恼，但是没办法，确实是这样。因为，谢珑玉给了她钱，甚至给了她爸钱。
　　《晚星照我》播出后，加上片方的营销，上了热搜末排。收视人数又上升了。
　　剧组开会的时候，导演也发现了陆瞬的没精打采，会议结束，她把陆瞬单独留下，说：“陆小姐，怎么了？”
　　“网上那些评价，我都看到了。”陆瞬张了张口，说道，“对不起，没能把‘关山照’演好。”
　　这部剧是全体剧组的心血。
　　导演嘴唇动了动，想说些鼓励的话，但是，陆瞬又说的是实话。
　　她停顿了几秒钟，说：“我有一个导演朋友，一直在强调‘机缘’这个说法。有时候找到合适的演员，演了不错的桥段，但又碰到许许多多的意外，剧集无法播出。”
　　“现在，您成为‘关山照’，《晚星照我》播出了，这就是机缘。”她说，“机缘难得，我们都需要把握。”
　　机缘？
　　这个说法，有点玄。
　　不过，就像导演说的，既然现在她扮演这个角色，剧集也还没结束，她就要继续饰演下去。
　　《晚星照我》的收视数据没有很出彩，但也没有很差，至少达到了青提视频合同要求的收视点，于是它痛快地买下了接下来的剧集。
　　《晚星照我》将作为周播剧的形式播出，周一周二晚八点，各播出一集。
　　第三集还在制作，第四集还没有拍摄，导演又把所有人召回云城，继续开拍。
　　随着第三集、第四集的播出，收视人数有所突破，越来越多人关注《晚星照我》，各大平台多了不少自来水——
　　“剧组非常有诚意，全都是实景拍摄，快来冲呀！”
　　“谢老师太好看了，太美了！无法想象，我要是能顶着她的脸过一天，能有多爽！”
　　“谢陆‘离婚图’好好磕！”
　　又有人匿名发帖：
　　“天啦，xly和ls高中都打翻天了，居然现在一起演戏，还演的情侣！”
　　很快有人回复：
　　“楼主，细讲。”
　　“我看剧集的时候，就觉得她俩不对付，根本不像一对。”
　　楼主说：
　　“是的，她俩是高中同学，还是宿敌来的，听说之前，争抢同一个学姐！”
　　谢珑玉敷着面膜，也看到了这一条八卦，差点面膜裂开。
　　她戳着屏幕，抬脚，踩了踩陆瞬的腿：
　　“有这回事？”
　　陆瞬瞥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说：“什么争抢学姐？”
　　谢珑玉点头，点击屏幕敲打。
　　“你在辟谣吗？”陆瞬问。
　　她侧过头去看，只见谢珑玉把一条信息发出：“胡说，明明是ls暗恋谢老师不得，因爱生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 50 章 舒服吗？

　　？
　　能不能不要造谣？
　　陆瞬就说, 网上怎么那么多谣言，原来这其中也有谢珑玉的手笔。
　　网上关于她们不合的言论，愈演愈烈, 信息来源于多个匿名高中校友——
　　“她俩为了同一个学姐，打得头破血流！”
　　“据知情人透露，ls刚开始喜欢学姐，后来喜欢上xly了，但xly还是喜欢学姐, ls恨透了！”
　　甚至有人扒出谢珑玉的采访视频，自媒体号问她：
　　“您跟陆老师应该有大量的对手戏吧？感受如何？”
　　谢珑玉回答：“跟陆老师对戏, 我会有心脏快跳的感觉。”
　　拍摄的视频，不小心扫到她旁边的陆瞬, 一脸冷冷地。
　　偏生这个视频刚开始的方向, 还是营销两个人的甜蜜氛围感, 看上去有点诡异。
　　网友评论：“我品出来了, ‘心脏快跳’就是想杀了对方的心情！”
　　“原来谢老师早就说了实话, 只是没人相信！”
　　《晚星照我》最新播出的第四集评论区底下, 高赞留言：
　　“毫无CP感，原来是宿敌啊。”
　　宣发组一开始就注意到, 有人说主演们看上去貌合形离，但当时这样的留言属于少部分, 她们把这部分数据保留了, 没有太在意。
　　直到现在, 网上关于主演们的不合议论越来越多。
　　紧急会议开了几次, 最后导演发现，观影人数不降反升，拍板决定：“不管了。”
　　有热度总比没热度的好。
　　因为采取的是边拍边播的形式, 拍摄行程非常赶。
　　这对陆瞬也是一个考验，给她练习的时间缩减了，每次从片场回来，她都直接去谢珑玉的房间，继续对戏。
　　还有一次，碰上走廊路过的编剧，编剧露出迷之微笑，说：“一起对戏啊？对戏好。”
　　片场里，大家紧锣密鼓地布置现场、道具，因为这一场是重头戏，大家表现得十分认真。
　　导演也罕见地紧张，手里捏着麦克风：“第一百零一场第一次，Action！”
　　监视器里，小女孩往巷子深处跑，很快跌了一跤，不远处的巷口传来男人们的辱骂声：“死丫头，跑哪里去了！”
　　她想要重新站起来，发现脚疼得厉害，很快有人从窄巷里穿出，拽起她的衣服往窄巷里躲，问道：“就你一个人吗？你其他伙伴呢？”
　　女孩紧紧咬着嘴唇，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不是坏人。”来人说。
　　女孩视线扫过她手臂上的纹身，似乎不愿相信这一点。
　　巷口脚步声匆匆，似乎有人跑过来，来人暗骂了一声，抱起小女孩就跑。中途，还正好遇上了她的同伴，一个年纪更小的男孩。
　　他似乎也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一直在尖叫，试图甩开她的手。
　　窄巷前方就是出口，很小，但是有光穿透进来。
　　“沈熠！”有人出现在窄巷尽头，手里端着枪，一脸寒沉。
　　沈熠松了口气，但是发现持枪的人，将空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连忙抬手。
　　“喂，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小女孩受了伤，被沈熠扛在肩上，似乎奄奄一息，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哭喊：“坏阿姨，坏阿姨抓我们！”
　　关山照绷着脸，枪口没有偏移，说：“你身上有武器没，全都拿出来，把小孩放过来！”
　　见到沈熠把小孩放下后，关山照神情稍松：“跟我回警局。”
　　“好。”
　　得到回答，关山照不再紧紧地攥着枪，把小孩呼唤到自己身边，再抬眼，沈熠已经偏身钻进旁边的小巷。
　　关山照眉头一跳，追了过去，咬牙，朝沈熠脚步的碎石开枪：“沈熠，你再跑，我就开枪了！”
　　沈熠越跑越快，转瞬之间，就消失在巷尾。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背心，关山照皱眉，放下手里的枪。
　　“卡！”导演点头，说道，“这一场的情绪很到位。”
　　她说，“每次拍到你们剑拔弩张的戏，就很容易通过。”
　　拍摄结束，已经是半夜，陆瞬脱力，穿着警服坐在休息间里。
　　有人从后门进来，估计是工作人员，陆瞬没有回头看。
　　很快，一个冰凉的物体，就抵上了她的后腰：
　　“Madam，你白天真开枪啊？”
　　耳边浮现烦人的声音。
　　陆瞬向后摸，摸到了抵在她腰上的玩具枪，说：“你能不能别无聊？”
　　话音刚落，就听到玩具枪保险打开的声音，烦人的谢珑玉，俯身，靠在她耳边：“白天你用枪打到我的腿了，好痛。”
　　枪口移动。
　　陆瞬后腰肌肤一片麻，想要拍开谢珑玉的枪支，但谢珑玉力气很大，狠狠地抵着她的皮肤，重重地摩擦。
　　“Madam，想我吗？”谢珑玉拿着枪，摩擦着陆瞬的腿。
　　“不想。”
　　“好冷漠。”
　　话音刚落，陆瞬就觉得腿侧刺痛，室内响起玩具枪开枪的声音，她不由得瞪大眼睛，又痛又吃惊：“你真开枪？”
　　与刺痛一起袭来的，还有腿侧微妙的……
　　“谁让你白天，公报私仇，故意朝我开枪。”
　　谢珑玉舔了舔陆瞬的耳尖，说道，“还给你了。”
　　《晚星照我》第五集播出的时候，观众们更加兴奋了：
　　“这一集张力好强，感觉陆瞬的演技都变好了。”
　　“纯恨来的。”
　　播到第六集，陆瞬社媒平台涨了不少粉，甚至有美妆品牌，想要她试用产品发Vlog。
　　谢珑玉的工作室也趁热打铁，给陆瞬接了几个品牌代言。
　　工作行程拍得满满的，连轴转下来，陆瞬身体吃不消，有一天晚上回来，忘记加外套，白天醒来，发现头昏脑涨，病倒了。
　　谢珑玉穿着轻透的睡衣，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泡药。
　　药味在室内弥散。
　　她端到陆瞬床前，微微勾唇：“宝宝，吃药。”
　　“……”
　　陆瞬病得不轻，瞥了一眼黑漆漆的药，语气虚弱：“你没加料吧？”
　　“加了。”
　　谢珑玉抬手，比了个爱心的姿势，说，“我的爱。”
　　“……”
　　陆瞬现在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捧着瓷杯，闻着徐徐飘来的药味，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喝了下去。
　　“宝宝乖，把它喝完，妈妈给你吃糖。”
　　谢珑玉戏瘾大发，从桌面上拿起糖果，剥开糖纸，喂到陆瞬的嘴边。
　　陆瞬的抵触情绪，也被嘴里的苦味消解了，张嘴，把糖果咬下。但谢珑玉不怀好意，微凉的指尖触摸唇缝，滑了进来，轻轻搅动她的舌头。
　　但很快，顽皮的手指就被陆瞬狠狠咬住。
　　“啊，好痛。”
　　陆瞬狠狠咬了一口，才张开嘴。
　　“嘶。”谢珑玉泫然欲泣，说，“怎么能这么对待妈妈？”
　　陆瞬倒回床上，呼吸从鼻腔里哼出。
　　谢珑玉也躺了下来，挨在她的身侧。
　　“你不怕传染啊？”陆瞬说。
　　谢珑玉：“你说得有道理。”
　　说着，从抽屉里取出口罩，戴上了，继续挨着陆瞬。
　　陆瞬心想，粘人精。
　　昏昏沉沉，很快睡了过去，没多久，就感受到腿侧不一样的触感。陆瞬睁开眼，按住谢珑玉的手：“干什么？”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上了，黑漆漆的。
　　谢珑玉像只猫一样，盘在她的身侧，轻轻咬着她的耳根。
　　陆瞬昏乱，感觉自己被搅散，不由得抱紧她，狠狠地咬她的脸。
　　“别留下牙印了，还要拍戏呢。”
　　外面偶尔传来鞭炮声，这仿佛预示着新年。
　　很久很久，陆瞬才从迷离的幻境里回神，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谢珑玉手上有水渍，一边抽纸擦手，一边用纸巾擦拭她额头上的汗。
　　陆瞬觉得自己是条搁浅的鱼，不由得大口呼吸。
　　她眼角泛着红，肌肤也透着微微的粉红。
　　“好漂亮，瞬儿。”谢珑玉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陆瞬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水光，有一丝温柔，但很快，柔意消失，只有凛冽。
　　“你这是趁人之危。”她说。
　　谢珑玉：“反正在你看来，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种事干多了，”她勾唇，笑道，“再干一件，又有何妨？”
　　再次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以为感冒会加重，没想到减轻了不少，估计是发汗了。
　　谢珑玉已经不在房间里，陆瞬混乱的思绪得以整理。
　　下床以后，发现手脚发软，勉强撑着墙，才能走到卫生间。
　　她把内裤脱下，扔进垃圾桶里。
　　所有的物品可以销毁，钻进心里的痕迹，可以抹灭吗？
　　白天，离开房间，谢珑玉正在客厅里喝咖啡、看剧本，一派惬意。
　　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偶尔滑来几则消息通知，也不背人，拿起手机，笑意盈盈地回复，不知道是在跟哪个情人聊天。
　　烦躁、难受的情绪，涌到陆瞬的心头，她恨不得从谢珑玉的手里抽出手机，扔出窗外。
　　谢珑玉回复消息后，放下手机，陆瞬冷冷地，离她很远，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昨晚，舒服吗？”她坐到陆瞬的身边，脚尖轻轻触碰她的小腿。
　　“不舒服，”陆瞬冷着脸，说，“你的技术很差。”
　　“……”
　　谢珑玉说：“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没人这么说过。”
　　这触到了陆瞬的雷点，说：“哦，是吗？”
　　她说，“这只能说明，你不是一个能够接受真话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 51 章 还是当我身

　　愤怒犹如岩浆一般, 在陆瞬的胸腔里激荡。
　　她表面泛着冷意，不想让谢珑玉看穿她的情绪。
　　谢珑玉盯着她，神情略带沮丧：
　　“啊？我的技术真的很差啊？”
　　她单手撑着脸, 似乎在回想过往种种。
　　陆瞬心想，自己不过是她诸多情史之一。
　　为什么让自己沦落到这一步？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受害者”，拥有“受害者”思想，紧咬着牙根。
　　谢珑玉像是没有察觉，靠在椅背上, 拿起手机敲打着屏幕，陆瞬瞥了一眼。
　　？
　　谢珑玉居然当着她的面, 就打开了某网站，视频里面裸露的女女, 让陆瞬眉头一跳：
　　“喂！”
　　“啊？”
　　“要看, 回房间看！”
　　“我这不是学习吗？”谢珑玉说。
　　陆瞬深呼吸了一口气, 拿起本子, 回房间了。
　　很明显, 谢珑玉是个没心、没感情的人, 跟她计较那些这些，无疑是自己跟自己生气。
　　还不如, 好好规划，想着哪一日, 摆脱谢珑玉。
　　片场里。
　　结束了自己的部分, 陆瞬离开镜头, 找了监视器后的位置坐下。
　　有人给她端来了一杯热水, 有些眼熟，陆瞬朝她笑了笑，她更是脸色泛红。
　　察觉到旁侧冷嗖嗖的目光, 陆瞬顺着这道目光看过去，碰到了谢珑玉寒沉的视线。
　　谢珑玉唇角勾笑，看着她，以及她手里的热水杯子。
　　什么意思？
　　陆瞬刚开始还没明白，后来又有几次，这名送水的工作人员，又是送来保温毯，又是轻声询问：“陆小姐，你还好吗？”
　　从她眼睛里，陆瞬看到一点腼腆，每当自己抬眼看她，她都会低下头。
　　嗯？
　　陆瞬突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陆老师，很受欢迎啊。”有天散工了，谢珑玉突然说了这么句话。
　　既然谢珑玉可以找很多情人，那她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就算能气到谢珑玉，不也是好的吗？
　　这天，这名工作人员又来送水。
　　陆瞬其实不太想喝水，但思考了片刻，还是接下了水杯。
　　她指腹摩挲着杯沿，说：“听说，您的母亲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
　　“啊，对。”女孩比陆瞬还要小一岁，目前仍在上学。
　　她没想到陆瞬会找她说话，顿时紧张，扭着手指，轻声问道，“您待会儿就能回酒店了吧？”
　　“嗯。”
　　“其实我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女孩说，“我们一起回去？”
　　陆瞬很少跟其她人同行，但看了眼还在监视器前的谢珑玉：“嗯，好。”
　　激怒谢珑玉，好像没什么好处。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她还需要谢珑玉一起对戏。
　　说不定，还要重复以前的循环，向谢珑玉求饶，求她跟自己对戏。
　　但是，人难免有冲动的时候。
　　陆瞬决定放纵自己的冲动，刺激一下谢珑玉，就像谢珑玉无数次刺激她一样。
　　陆瞬刚跟人离开。片刻后，导演皱眉：“卡！”
　　她探出头，对谢珑玉说：“谢老师，怎么了？情绪状态，有点不对劲啊。”
　　“有吗？”谢珑玉按了按额头，说，“可能是太累了。”
　　“哦，确实，今天的部分已经拍完了。”导演说，“要不然你早点回去休息？”
　　谢珑玉：“嗯，好。”
　　平时，结束拍摄，谢珑玉都会到导演身边，看一会儿拍摄内容，看看自己的表现，哪方面需要调整。
　　今天，她提前下工，连化妆室都没有去，跟化妆师说：“今天的妆不浓，我可以回酒店自己卸妆。”
　　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陆瞬的脚步。
　　以为陆瞬回到酒店套房了，谢珑玉打开套房的门，发现玄关的拖鞋没有换上。
　　她皱眉，给陆瞬打电话，好一会儿，那边才接听，甚至听到那边传来陌生的笑声。
　　“喂。”陆瞬的语气有点慢条斯理。
　　仿佛拿捏着什么。
　　谢珑玉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靠在门框上，平复自己的呼吸声，说：“在哪里？”
　　“外面。”
　　“外面哪里？”
　　“你管得着吗？”
　　“呵。”谢珑玉冷冷地扯了扯唇角，把电话挂断。
　　或许，这过去，她对陆瞬都太客气了。
　　谢珑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在一边，赤着脚，走在华贵的地毯上。
　　上面的金丝纹路，有点扎人，谢珑玉眉间浮现着焦躁、不悦。
　　不能太惯着小狗，否则小狗会咬人。
　　陆瞬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已被挂断，心中有了一丝快意。
　　她站在湖边吹风，周围传来行人们的笑声。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返回酒店。
　　套房里很安静，谢珑玉卧室的门紧闭，陆瞬瞥了一眼，没有理睬，径直去往自己的房间。
　　现在，陆瞬的演技有所提升，平时，看谢珑玉再怎么不顺眼，也会在工作的时候，尽量克制。
　　两天的拍摄，没有出岔子。
　　倒是第三天，陆怀信打来电话，说：“最近忙吗？”
　　“还好。”
　　“谢小姐没怎么回消息，所以我来你这里问问。”陆怀信说，“是不是我前两天给的提案不合适？”
　　陆瞬抬手，按了按额头，说道：“所以，我一直不建议你跟她合作，她这个人，反复无常。”
　　“可是，我们的项目已经推行了，现在不可能再停下来。”陆怀信说。
　　“当初我就给了您提醒，”陆瞬说，“现在，只有您跟她去协商了。”
　　她说，“她的忙碌程度跟我一样，既然我能接你的电话，那么她也能。如果她不接听，就是她不想接听。”
　　谢珑玉，这个人无所不用其极，估计就是故意的，报复她有意亲近别人。
　　没等几天，陆怀信、徐心维来云城了。
　　陆瞬可以无视陆怀信，因为他当初不听她的提醒，但是怎么也无视不了自己的母亲。
　　谢珑玉就是捏着她的后颈，按着她低头。
　　这天晚上，陆怀信和徐心维回了订好的酒店。
　　套房的客厅里，只剩下谢珑玉。
　　陆瞬爆发，冷冷地说道：“你报复我吗？”
　　“对。”谢珑玉抿了一口酒，没有看她，残忍地承认。
　　“现在你撤资，我父母要面临更多的赔款。”
　　“所以呢？”谢珑玉偏头，唇角沾了点红酒，就像是鲜血。
　　商场如战场，只要入局了，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陆瞬攥了攥手心，垂下眼睑。谢珑玉靠着柜台，朝她勾了勾手，就像使唤一条狗。
　　她双腿沉重，慢慢地走了过去。
　　谢珑玉打开玻璃柜子，从里面的暗格，取出了一个银色项圈。
　　陆瞬吃惊地瞪大眼睛，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她抚摸着项圈，想要卡上陆瞬的脖子，陆瞬后退，但想起母亲的眼神，硬生生挺住了。
　　“陆瞬，做天上的月亮有什么意思，还是当我身边的狗，比较好。”
　　谢珑玉把项圈卡上她的脖子，拍拍她的脸，说，“与你很是相配。”
　　项圈材质冰凉，牢牢地锁住她的咽喉。
　　她的心掉到了谷底，愤恨在心口猛烈地燃烧。
　　那股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要是有一天，她有机会，一定把谢珑玉千刀万剐。
　　陆瞬低着头，青着脸，指尖颤抖，好不容易按捺住怒火，抬起脸，神情恢复平静，说道：
　　“可以放过我母亲吗？”
　　她艰难地吐出那两个字，说，“主人。”
　　“可以，当然可以。”谢珑玉笑盈盈地说道，眼神里透出满意。
　　陆怀信拿到款子，喜不自胜，当天晚上就要回去。
　　陆瞬把他们两人送到机场，陆怀信一直在说自己的宏图大业，徐心维偶尔应和几句，更多的是，忧心地看向陆瞬。
　　“之前谢小姐还联系不上，我们过来见她，也见不到，怎么今天就给我们钱了？”徐心维怀疑地说道。
　　陆瞬不愿她担心，说道：“我跟她另外签了合同。”
　　“什么合同？”徐心维说，“我看看？”
　　“放在酒店里了，到时候拍给你们看。”陆瞬说。
　　“如果谢小姐让你签那种比较苛刻的合同，我们创业的事情就算了。”徐心维说道，“我也不指望，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说什么话，我们一定能东山再起！”陆怀信说，“不管是什么合同，等我们这次创业成功了，都可以给瞬儿还清！”
　　陆瞬嘴唇动了动：“是的。”
　　把父母送到机场，陆瞬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酒店。
　　遥远传来鞭炮声，再过几天就是除夕。极目远望，还能看到深色天空，绽放着一朵朵的烟花。
　　陆瞬深呼吸一口气，上车，离开机场。
　　又是一天拍摄。
　　经常送水的工作人员又过来了，红着脸，问道：“陆小姐，不知道今天晚上，你有没有空？”
　　这会儿，正好谢珑玉坐在陆瞬的身侧，垂头打游戏，似乎听不到其她声音。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有事。”
　　“那后天……”
　　“后天我还要看。”陆瞬说。
　　工作人员露出沮丧的神情，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谢珑玉的手机又传来游戏“Victory”的响声。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陆瞬的腿上，偏头，精致的脸上满是笑容：
　　“宝宝，你做得很好。”
　　陆瞬恨得牙痒，微微勾唇，说：“谢谢主人的夸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小鸟真厉害

　　《晚星照我》第八集, 是陆瞬的杀青戏。
　　原剧本里，陆瞬饰演的关山照，深入调查, 被黑恶势力忌惮，并在郊区公园里，把她杀害。
　　这一场戏，谢珑玉饰演的沈熠，把关山照约到公园, 说有事情要对她说。过去两集，两人逐渐放下心防, 对于观众们来说，也十分期待她们的再次会面。
　　故事的转折也是发生在此处。
　　沈熠赶到公园, 静心等待了许久, 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远, 逐渐感到不对劲。
　　她在公园的垃圾桶旁, 找到了已经去世许久的关山照。
　　片场, 监视器里, 谢珑玉跪在陆瞬身旁，指尖微微发抖, 触碰陆瞬的手。
　　导演捏着麦克风，喊道：“卡！”
　　她从监视器后探头, 说：“谢老师, 这个地方你还需要调整一下。”
　　“怎么说, 温导？”
　　“这么说吧, 谢老师，你是专业的，这一幕可能表现得太过专业。”
　　导演说, “所以，就会显得失真。”
　　谢珑玉略略思索。
　　导演也觉得自己提的要求比较高，便说：“您可以休息一下，再琢磨琢磨。”
　　她说，“还可以找陆老师对对戏，最近她的演技也提高了。”
　　谢珑玉偏头，看向陆瞬，陆瞬已经从地上起来了，接过工作人员送来的毛毯，把自己包裹。
　　即便如此，陆瞬的脸还是冻得微微泛红。
　　她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也偏头看过来，陆瞬的眸子有些深，不说话的时候，自带凛然的气势。
　　自从那天，她把项圈给陆瞬的脖子卡上以后，陆瞬就像现在这样了，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怎么了，主人？”陆瞬问道。
　　现在正值隆冬，即便是云城，气温也陡降，拍戏拍了这么久，喉咙干哑，染了些低沉的味道。
　　这钻进了谢珑玉的耳道里，有点痒。
　　虽然她喜欢陆瞬叫她“主人”，但也受不了对方时时挂在嘴边，以往她这么说话，都是自带揶揄的味道。
　　现在揶揄少了，偶尔，还能从眼神里看出几分认真。
　　糟了，玩大了。
　　这句话，从谢珑玉的心底里冒出来。
　　当初，看到陆瞬跟别人走得近，心里莫名就冒出了些疯劲，也任由疯劲蔓延。
　　现在，玩成这样的局面。
　　谢珑玉曾想过，要不要趴在陆瞬的身边，也让她把自己捆起来。
　　但是又一想，她这金主当的，会不会太没尊严了？
　　而且，她要承认，陆瞬这副蛰伏的姿态，也让她有些兴奋。
　　陆瞬想把她掀翻，她等待那一天。
　　“陪我对戏？”谢珑玉挑唇笑道。
　　进入房车，对戏了会儿，谢珑玉抚摸着衣扣，朝陆瞬勾了勾手。
　　陆瞬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谢珑玉喜欢她此刻展露出来的挣扎痕迹。陆瞬按着她的脖子，最近加强锻炼，指骨的力气大了不少。
　　她撕咬着自己的嘴唇，与其说吻，不如说是泄愤。
　　谢珑玉陶醉在这其中，目光轻描淡写，看了一眼门缝外面。
　　那里抱着毛毯，跟陆瞬搭讪了好几回的女孩，瞪大眼睛，急忙向外跑去。
　　很好，很好。
　　谢珑玉弯唇，小声说：“瞬儿，轻点。”
　　这仿佛是反向指导，只要她说轻点，陆瞬必会加重，她说重些，陆瞬就会慢慢停下。
　　陆瞬这只小狗，要逆着毛梳理。
　　重新拍摄刚才那部分戏，谢珑玉仿佛得到了要领。
　　毕竟，之前陆瞬给她发过不少沈熠的人物小传。
　　不要扮演沈熠，要成为沈熠。
　　这一点，对于谢珑玉不难理解，从小到大，她就在扮演各种各样的人，以期混迹人群之中。
　　“一百六十二场，第三次，Action！”
　　沈熠神情焦急，边拨打关山照的电话，边往公园门口走去。很快，她停下脚步。
　　沿着硌脚的石子路，往上走去，穿过门廊，嗅到一丝血腥的气味。
　　手机铃声越来越响。
　　沈熠偏头，看到那人倒在垃圾桶旁，胸口染了血。
　　“关山照！关山照！”她踉踉跄跄地，扑到那人身边，那人手脚冰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副死气沉沉。
　　沈熠伸手，放在她的鼻息下。颗大的泪水悬停在眼眶里，簌簌往下掉。她趴在关山照的胸口，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
　　致命伤在心口，几乎是一枪毙命。
　　“关山照？”沈熠嘴唇动了动，声音又低又痛，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卡！”导演喉咙有点哽噎，“嗯，很好。”
　　谢珑玉没有出戏，趴在陆瞬的腿上一直在哭，这样的一幕，也让其他工作人员有些动容。
　　也不是入行久了，看戏多了，就会毫无感情。
　　有时候演员真情表演，剧本动人，也会让很多旁观的人随之悲伤。
　　陆瞬睁开眼睛，看着趴在她身上哭泣的谢珑玉，鼻腔微微发酸，这一刻，她还没有完全从关山照这个角色里离开。
　　看到谢珑玉，并不是看到她本人，而是看到沈熠。
　　“别哭。”陆瞬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难得的温柔时刻，给了戏剧里的角色。
　　谢珑玉指尖微动，抬起头来，寻找着陆瞬的视线。
　　要不是周围有人，陆瞬感觉她会吻她。
　　或许，也是吻剧里的角色，关山照。
　　“陆老师的杀青戏完成了！恭喜！”
　　工作人员的祝贺声，打断了陆瞬的思绪。
　　谢珑玉也从戏剧悲痛中回神，但因为哭久了，脑子也有点发懵，索性就靠在陆瞬的怀抱里了。
　　她发现陆瞬的体温比她高，暖和。
　　因为是周播剧，工期很赶，晚上要拍别的戏，也没时间聚餐。
　　导演让人买来了鲜花，送给陆瞬，并且拍摄了杀青照。
　　谢珑玉还没有从悲痛的情绪里出来，看了会儿，就回酒店了。
　　晚上看本子，客厅外面传来热闹的人声。
　　打开门一看，是孙苗买了几罐啤酒、蛋糕，说给陆瞬庆祝。
　　陆瞬喝了几口啤酒，大概是高兴，脸上也浮着一点笑。见到谢珑玉后，笑容微微淡去。
　　“谢小姐，你要不要也喝点？”
　　谢珑玉：“明天还要早起，我就不喝了。”
　　等其她人离开，谢珑玉拿起装着饮用水的杯子，跟陆瞬碰杯：“恭喜你，完成人生中的第一部戏。”
　　陆瞬情绪十分收敛：“嗯，谢谢。”
　　这句谢谢，说得认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可能，这就是导演夸赞的，陆瞬演技提高的地方。
　　这只被她捆住手脚的小鸟，不会在她的掌心待多久。很快，就会从她的手心里飞离。
　　谢珑玉惆怅，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小鸟一直待在她的手心里呢？
　　她靠过去，轻轻地咬着陆瞬的嘴唇，陆瞬不像白天那样僵硬，搂住她，深深地回吻。
　　仿佛在说，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晚星照我》第七集、第八集播出的时候，迎来了收视高峰。
　　甚至上了社媒热搜，词条是“关山照招魂”。
　　网友们纷纷评论：
　　“啊，好惨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只想着来点小甜剧，为什么要给大学生看这些！”
　　“好痛苦啊，温导、编剧你没有心！居然弄出这么惨的剧本！”
　　“关山照没有死，对不对？我看到她的手指动了，啊，是我隐形眼镜戴久了，眼花了，更痛了！”
　　“我的天，关山照到死都不知道，沈熠是卧底！”
　　一时间，《晚星照我》的宣传号沦陷，网友们纷纷要求，下一集让关山照复活。
　　“老关，我再也不说你演技不好了，求你回来，不要让沈老师当寡妇！”
　　陆瞬也涨了不少粉，很多人问她，下一集关山照是否会复活。
　　“要是关山照活不了，我也不想活了。”网友留言。
　　陆瞬没想到第八集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之前她拿到剧本的时候，也为人物感到痛心。
　　编剧本想出来回应，看到网友们要给她寄刀片，然后神隐了。
　　这能回应什么？
　　难道要说，关队死定了？
　　这话一出，她的社媒号，岂不是死定了。
　　《晚星照我》播出平台，青提视频海外版，还比较高兴。
　　海外版软件，是这两年出的，推出的时间比较晚，市场份额早就被抢占了。
　　现在《晚星照我》这部剧的热度，给他们平台做了很大的宣传，又涌入了不少用户。
　　那边还找到《晚星照我》剧组协商，要不要把集数加长，而且，观众们也很希望关山照返场。
　　导演经过一番思索后，只能拒绝，说道：“原定的长度就是十二集，如果加长的话，会影响叙事节奏。”
　　“那可不可以出续集？”青提视频问道。
　　“恐怕也出不来，倒是能给一些花絮片段。”导演方说道。
　　花絮片段，就花絮片段吧，总比什么物料也没有的好。
　　于是，这一周的空档，青提视频在APP上标记字样——《晚星照我》独家物料。
　　这天晚上，收工早，谢珑玉回到酒店套房，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看本子。
　　陆瞬没什么事，准备回房间，被谢珑玉叫住。
　　谢珑玉随手一指，点了点正在运行的打印机，说道：“等会儿，你看看本子。”
　　“什么？”陆瞬下意识说道，“关山照活了？”
　　“没活，一枪打到心口，怎么活得下来？”谢珑玉说，“有人给你递了其它新本子。”
　　陆瞬愣了愣，指尖微动，走到打印机旁。
　　她拿起打印纸，纸张还有点温热。
　　不由得抬手，抚了抚自己的新剧本。
　　“小鸟真厉害，快要飞出我的掌心了。”
　　谢珑玉用本子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
　　陆瞬从高兴之中回神，说：“你不用提醒我，我们签了五年合同。”
　　“你看，我给你的资源，还挺丰厚的，”谢珑玉说，“要不要多跟我签几年？”
作者有话说：
谢老师叼花，拿钻戒：“最好是跟我结婚”。


第53章 第 53 章 “要不然，

　　陆瞬嘴唇微动, 说：“如果您愿意跟我签约的话。”
　　如果换作之前，陆瞬会一口否决，现在她开始说这种晦暗不明的话。
　　这样, 不会激怒自己。
　　陆瞬开始藏锋了。
　　偶尔，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锐利，但是很快，她又会把这份锐利藏起来。
　　谢珑玉觉得有趣, 手背托着下巴，说道：“那再签约几年？”
　　“签约多久比较好, ”她说，“要不然, 签一辈子吧？”
　　陆瞬淡笑, 没有接话。
　　现在就是如此, 陆瞬不会跟她对峙, 但真要跟她签合同, 那肯定是阻力重重。
　　想要无形之中, 消解她的挑衅。
　　谢珑玉想要激怒她，挑起她的愤怒, 让她跟自己争执。
　　于是，她又故技重施, 叫来了几个女演员来房间, 围着自己说笑。
　　陆瞬的反应, 跟从前不同, 只是淡淡的一瞥，又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谢珑玉皱眉，不由得抚唇, 怀念陆瞬之前闯进她的房间，狠狠地撕咬她的嘴唇。像是要把她活剥了一般。
　　这种被陆瞬无视的感觉，很难受，好像又回到了小学。
　　那时候陆瞬被众星捧月，小小年纪，就拥有着识人的本事。
　　又回到了高中刚开学的时候。
　　当别人惊叹：“你就是中考第五名啊！好厉害！”
　　陆瞬却不记得跟她从前同学过，登记她姓名的时候，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叫什么？”
　　她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谢珑玉。”当时，谢珑玉单手撑在课桌上，有意亲近她，说，“我叫谢珑玉。”
　　以后，我会让你记得我的姓名，永远。
　　高中三年，她有意挑起跟陆瞬的竞争，只想让她看到自己。
　　但是高考结束没多久，谢珑玉有心组织聚会，给陆瞬发消息。
　　发现她居然把自己的微信删掉了。
　　那一刻，手机屏幕的光映白了谢珑玉的脸，她扯了扯唇角，把手机收回衣兜。
　　大学那两年，陆瞬继续当着她的校园女神，直到陆家破产的消息传来。
　　谢珑玉在酒会上，有点醉意，听到这则消息后，突然有了一点醒。
　　蛰伏数月，她选定了好时候，进入陆瞬的世界。
　　在这之后，陆瞬冷漠、愤怒，她都能感到一丝兴味。
　　现在，陆瞬把全盘反应回收，谢珑玉突然有了些失重，好像被陆瞬架在空中。
　　“谢小姐，现在已经这么晚了，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到了约定离开的时间，其她演员依次离开客厅。
　　有一个女演员留下，咬了咬唇，坐在沙发上，倾身过来，像是要触碰谢珑玉的腿。
　　谢珑玉穿着丝绸睡衣，细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搭着沙发靠背，和煦的微笑里，藏着一点寒意。
　　女演员动作暂停，不敢把手搭在她腿上。
　　刚才，谢珑玉一直笑着，特别是房间里出现陆小姐的时候，更是笑意盈盈，让人心波融化。
　　现在陆小姐已经离开多时，谢珑玉的笑容渐渐淡去，很多时候，都寒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很漂亮，”谢珑玉嘴唇开合，说着无情的话，“但是，我不喜欢。”
　　女演员咬了咬唇，说：“谢小姐喜欢什么样的？”
　　谢珑玉另外一只手搭在腿上，轻轻敲击，这时，斜对面走廊的房门再次打开。她飞了一道目光过去。
　　那人像是看不到一般，无视客厅里的人，走到冰箱门前，打开，取出里面的冰饮。
　　谢珑玉突然想到，现在已经这么晚了，陆瞬到了这个点，是不喝冰水的。
　　所以？
　　还是按捺不住，出来看她到底在做什么吗？
　　谢珑玉总算在这场无聊的聚会中，摸索出一点兴味，语气缓慢，拿腔拿调：“不好说。”
　　“您喜欢什么样，我就能变成什么样。”女演员尽显妩媚。
　　“陆小姐。”谢珑玉突然出声。
　　陆瞬皱着眉，想假装没有听到，迅速离开。
　　她捏了捏手中的饮料瓶，回神，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谢老师，有什么事？”
　　“她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谢珑玉红唇微启，说，“你认为呢，陆小姐，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她的目光像是细钩，撩拨着对面的人。
　　“不知道。”陆瞬冷声说道。
　　女演员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一方面感到失望，另外一方面，又意识到，这是讨好谢珑玉的机会。
　　谢小姐想让陆小姐拈酸吃醋，她何不顺着谢小姐？
　　“谢小姐，你刚才弄得我好痛……”女演员娇娇地说道。
　　谢珑玉停顿了半秒，挑了挑眉，说：“是吗？”
　　“是呀，你帮人家揉揉嘛……”女演员边说，边向陆瞬抛去眼神。
　　陆瞬牙痒，恨不得当场撕了这一对。
　　但是表面没有露出任何形迹，她显得很文雅，说：“谢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谢珑玉唇边似笑非笑，放在膝头的手，稍稍轻抬，像是答应了陆瞬。
　　陆瞬转身，脚步略重，走到房门前。力道没有保留，关门的声音有点响。
　　女演员愣了愣，听到耳边传来低微的笑。谢珑玉腰背放松，枕靠着沙发，唇角微勾，说：“你做得很好。”
　　她说，“下次，我还会叫你过来。”
　　女演员惊喜，立即感谢。
　　她在客厅又留了半小时，才离开房间。
　　“生气了？”
　　过了许久，那边才回复：“怎么会，您玩得开心。”
　　啧。
　　真能忍。
　　除夕夜将近，谢廉那边也发来消息：
　　“你在外面野了这么久，是不是还忘记有个家了？”
　　看到谢廉的信息，谢珑玉觉得烦躁。
　　每当这个时候，谢廉就会要求他们一家人齐聚，拍拍聚会照片。
　　试图给海城其他人展示，名流风范。
　　谢家，对于她来说，就像一只无形之中的大手，将她捂得喘不过气来。
　　回海城的前一晚，谢珑玉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早上，门边响起敲门声。
　　外面声音清越：“谢老师，起床了吗？”
　　是陆瞬。
　　房门打开，陆瞬看到她仍是穿着睡裙，屋内也没有任何收拾的痕迹，不由得皱眉，说：
　　“我记得，我们今天要回海城。”
　　“哦。”
　　谢珑玉转身，回到床上，说，“你自己先回吧。”
　　重新躺回床上，门口的人，站立片刻，就把门带上了。
　　室内重新陷入昏暗，谢珑玉几乎喘息不过来，就像坠进深海里，四面八方的压强推挤过来，仿佛要把她碾成粉末。
　　眩晕了不知道多久，她听到客厅的响动声。
　　有人？
　　谢珑玉立即警觉。
　　按理说，身边所有人都已经回家，现在，房间里不会有其他人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从球包里拿出球杆，慢慢地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另外一只手，捏着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客厅光线昏暗，只有沙发那边亮了一盏昏黄小灯。
　　女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本子放在腿上，垂头认真看着。
　　似乎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冷冽，被小灯映得似有柔光：“醒了？”
　　谢珑玉以为是做梦，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垂落，干巴巴地说道：“你不是早去机场了？”
　　她说，“现在飞机都起飞了吧？”
　　“哦，”陆瞬说，“我看你不舒服。”
　　她低头，继续看剧本。
　　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谢珑玉指尖微动，朝她走过去，手里的高尔夫球杆，忘了扔，在地板上划拉出声响。
　　陆瞬再次抬头，皱眉，看着她手里的球杆，说：“你要做什么？”
　　“哦。”谢珑玉把球杆扔到一边，说，“我还以为房间里进贼了。”
　　她走过去，挨着陆瞬，轻轻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陆瞬动作微微僵硬，换作很早之前，会把她的头拨开。
　　现在没有这样的举动，只是停顿了一小会儿，低头继续看本子。
　　从机场回谢家的路上，谢珑玉手脚发凉、烦躁不安，昨晚从陆瞬那里汲取的片刻安宁，又再次消散。
　　谢家所有人所有事，都变得愈发难以让人忍受。
　　第一次，谢珑玉脑子里清晰地闪现一个字，逃。
　　她要逃出谢家，逃出这只无形大手的摆布。
　　进入谢家别墅群，谢珑玉去了自己的卧室。
　　造型团队在走廊外候着，有些忐忑不安，平时，谢小姐都不是很配合。
　　上一次她的生日聚会，都是一身休闲服，惹得谢总恼怒。
　　这次，估计也是一样。
　　很快，谢小姐出声：“都进来吧。”
　　她站在镜子前，笑靥如花，说，“麻烦各位了。”
　　嗯？
　　“不麻烦，不麻烦。”团队连忙说道。
　　谢小姐不像平时那样敷衍，他们推荐什么妆容，都一一听取，并且还会给出自己想要如何修饰脸型，如何着装。
　　楼下。
　　谢三一脸苦恼，说：“奶奶说我太不成器了，待会还想跟父亲商量，给我转校的事情。”
　　谢大玩味地看了眼楼上，说：“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姐回来了，给你分担火力。”
　　“啊？”谢三思考了半秒钟，马上一脸惊喜，“是啊，每次有她在，其他人都不会责备我！”
　　谁说不是？
　　这几个月，谢大运营集团业务，也有些失利，董事会成员颇有微词。
　　但只要谢珑玉出现，家族成员的不满，就不会涌向他们。
　　正这么幸灾乐祸着，谢三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抬眼望去，不由得狠狠皱眉。
　　谢珑玉穿着得体，满脸笑意，正在跟表姨一起下楼。
　　表姨是董事会骨干成员，做事干练，一向挑剔，此刻不知道谢珑玉说了些什么。
　　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该死，谢珑玉这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我离不开

　　“好啊, 我还挺喜欢程老师的舞台剧，但是太火爆了，连我的助理都没有抢到票。”表姨笑着说道。
　　谢珑玉说：“我正好跟程老师有合作, 他们那边送了我两张票。”
　　“姨，你要是感兴趣，我待会就把票根拿给你。”她说。
　　表姨吃惊，说：“好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一层关系。”
　　“哦, 我差点忘了，你最近在演戏。”她说, “现在看来，你在娱乐圈发展得比较顺利？”
　　谢珑玉含笑点点头。
　　“你还年轻, 在那个圈子里玩两年没问题, 但是再大一些, 还是要回归家族产业。”表姨说道。
　　“嗯, 我当然知道。”
　　谢珑玉说, “如果以后有机会, 能够进入集团，还希望得到表姨的提点。”
　　经过娱乐圈两年的表演捶打, 谦虚后辈的人设，她拿捏得十分到位。
　　表姨认真地看了她几眼, 又看向楼下的谢正则, 嘴边的笑变得玩味：“好说。”
　　谢正则快速地旋转手腕的珠串, 心想, 怎么回事，谢珑玉怎么跟表姨走到一起去了？
　　而且，看谢珑玉这一身打扮, 也没有出错，不像平时那样特立独行。
　　光是出现，就会惹得长辈们恼怒。
　　谢三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说道：“谢二好像跟平时不一样。”
　　谢正则冷哼一声，说：“不知道她憋什么招，我就不信，她突然就变得听话了。”
　　“你早这样，我当爸的，怎么会跟你生气？”看到谢珑玉突然的改变，谢廉思索了片刻，含笑说道。
　　谢珑玉神情没有变化，说：“是的，之前不懂事。”
　　整场宴会下来，她的表现很正常，不，表现非常得体。
　　许多家族成员都对她有所改观。
　　谢正则心里直打鼓，像平时那样恭维谢廉，谢廉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谢珑玉，说：“二妹很聪明，资质也不错，你觉得，如果有一天，她进入集团，适合被安排在哪里？”
　　谢正则紧咬牙根，摸不准谢廉的意思，说：“您认为？”
　　“我记得，分给你的公司，好像运营得不怎么样。”谢廉说，“不如，分给二妹吧？”
　　谢正则心脏坠到谷底，喉咙也变得干哑：“父亲，父亲……”
　　“你要好好努力啊。”谢廉意味不明地说道，“你看，谢二就做得很好。”
　　明明宴会厅里的暖风系统，温度很舒适。谢正则的额头上却爬满了汗珠，说：“嗯，好的，父亲。”
　　他咬牙，眼神如蛇蝎一般，瞪向谢珑玉。
　　该死，谢珑玉，好好当你的纨绔，不行吗？
　　宴会结束已经是凌晨，换作以往，谢珑玉会离开谢家别墅群，回到自己的居所。
　　今晚，她难得留了下来。
　　谢珑玉得到了很多祝福，但她还在等待，直到凌晨快要到来的那一刻，聊天框那边才迟迟发来：“主人，除夕快乐。”
　　“你也快乐。”谢珑玉回复。
　　海城禁止燃放烟花，但陆瞬还是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响。
　　徐心维身体不适，已经睡下，陆怀信的身体也谈不上多好，但是他现在得到谢珑玉的资金援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动辄为了工作，熬到凌晨。
　　“你跟谢小姐说了新年快乐吧？”陆怀信问道。
　　陆瞬皱眉，说：“嗯，我说了。”
　　“你用不着提醒，”她说，“我该怎么讨好她。”
　　她转过背来，神色泛着冷意。
　　陆怀信没有跟她对视，转过脸，神情心虚。
　　或许，他知道些什么，只P/M/D/U/J/I/A是不愿意继续往深里猜。
　　“这一次，我一定能翻身。”陆怀信说道。
　　陆瞬：“我已经不指望您能不能翻身了，我只希望，我自己早日摆脱我名下的债务。”
　　回到卧室，陆瞬再次点开《晚星照我》第九集。
　　因为第九集播出，刚好撞上除夕夜，满屏都飘着弹幕：
　　“终于等到了！”
　　“关队忌日第七天！”
　　“能等一个关队复活吗？”
　　剧集里，谢珑玉所饰演的沈熠，跟人去了关山照的租房。
　　房间里，外套衣扣系得整齐，挂在衣柜上，似乎想要熨烫，没来得及。
　　沈熠紧紧攥着空落落的衣袖，潸然泪下，说道：
　　“她这么认真对待生活的人，过得一丝不苟，理应活到一百岁……为什么是我活着，我这样，把人生过得乱七八糟的人……”
　　这一片段的弹幕，像是要屠屏一般。
　　谢珑玉的脸也被遮掩住了。
　　陆瞬把弹幕关了，把进度条拉回，再次观看谢珑玉在这一片段的演技。
　　另外一只手捏着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第八集关山照下线以后，很多人都希望她复活。于是，第九集末尾，片方加了彩蛋，那是之前的剧情，关山照和沈熠隔着一条马路，相互对视。
　　沈熠离开的时候，发现关山照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片尾彩蛋，切了近景，关山照说：“希望你能开心，沈熠。”
　　弹幕飘满屏幕：
　　“我的天，又刀我一下！”
　　“导演、编剧，你们好狠的心！”
　　第九集里，沈熠攥着衣袖哭泣的场面，以及这集最后的彩蛋，都被人截屏，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又火了一把。
　　春节期间，剧组放假两天，原定2.23-2.24播放《晚星照我》最后两集，也推迟了几天。
　　谢珑玉抵达剧组的时候，陆瞬已经在剧组里了，虽然没有她的戏，但她还是来了，来得很早。
　　不像之前，她一个人冷冷地站在一边，仿佛跟世界没关系。
　　现在，她主动帮工作人员搬运道具，还会跟人聊天。
　　谢珑玉想要摆脱谢家，陆瞬也想要摆脱她，都是那么急切。
　　但是，她不会让小鸟逃出她的手掌心。
　　“好久不见，陆老师。”谢珑玉眼睛里含笑，说道。
　　陆瞬正在整理道具枪，她手速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把枪械拆开，又重新拼装。
　　像是试枪一样，又握着枪柄，端起枪，枪口直指谢珑玉。
　　恨不得这是把真枪，当即让她毙命。
　　谢珑玉笑容不减，直视着枪口。
　　即便是玩具枪，被这水珠子弹射中，也会感到疼痛。
　　毕竟，之前有一幕戏，陆瞬真往她脚边射枪。
　　陆瞬枪口偏斜，露出寒沉沉的脸，说：“确实好几天不见了，谢老师。”
　　谢珑玉迎着枪口走过来，手扶着她举枪的手背，轻轻按下来。她声音很轻，几乎要飘散在空气之中，说：“有没有想我？”
　　刚才，察觉到她们之间火药味的工作人员，已经挪到另一边去了。
　　现在，工具桌前只有她们，紧紧挨着，不分彼此。
　　换作以前，陆瞬可能会说一句“你觉得呢”，言外之意，就是为什么要想你。
　　“想，”陆瞬冷寒的脸略微消融，说，“我当然想念谢老师。”
　　谢珑玉还挺喜欢她这副样子。
　　修长的手指搭着她的手背，轻轻摩挲：“是吗？”
　　挑逗的意味，十分明显。
　　陆瞬咬牙，身体果然被对方唤醒了。
　　“要不要去房车上？”
　　谢珑玉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发起邀约。
　　陆瞬克制住生理反应，眸色幽深：“好啊。”
　　像之前一样，陆瞬上了房车以后，坐在椅子上，而谢珑玉蹲在她的脚边，手放在她的腰带上。
　　“你好像还没这样亲吻过我。”谢珑玉抬起头，唇瓣微红。
　　陆瞬攥着裙摆，说：“你现在想要？”
　　“待会。”
　　谢珑玉是个不愿吃亏的人。
　　过了许久，房车边上有了脚步声：“谢老师，你在吗？”
　　房车里，似有动静，但是走近了，又好像没听到什么声音。工作人员只好又喊道：“谢老师，你睡着了吗？”
　　“唔。”里面传来悦耳的声音，似乎真是在睡觉，语气含糊。
　　她说：“你们场景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待会我还要去休息间找许老师。”
　　“嗯，好，你去找她吧。”谢珑玉声音动听。
　　房车里，陆瞬起身，抽了张纸擦嘴，随手拿起矿泉水瓶拧开，刚送到嘴边，谢珑玉“哎”了一声。
　　“怎么？”陆瞬挑眉。
　　谢珑玉舔了舔唇珠，说道：“你那瓶水，我喝过。”
　　“哦？”陆瞬想要放下水瓶，但是看她一脸戏谑，莫名地，竞争心上来了。
　　她嘴唇挨着瓶口，抿了一口，挑了挑眉头。
　　谢珑玉笑，手放在她的腰间，轻轻触摸。陆瞬想要把她的手拂开，但是克制住了，说道：“你还不准备下车？”
　　她像是没力气，捏着陆瞬的手骨，慢慢起身。
　　因为《晚星照我》播放推迟，又上了几次热搜，网友们纷纷哀嚎：
　　“小晚星到底什么时候播出啊？还以为上班第一天能看到！”
　　“哭泣，我已经上好几天班了，急需精神食粮！”
　　《晚星照我》后续剧情——
　　关山照牺牲后，沈熠被怀疑成为黑警。为了找出真凶，她没有第一时间配合上级调查，而是只身返回黑恶团伙。
　　最后一集，沈熠找到真凶，原来是社团背后的幕后老大。
　　随着窝点接连被捣毁，幕后老大也打算潜逃。
　　因为很信任沈熠，就把她带在身边，即将越过边境线的时候，沈熠停下脚步。
　　“今天的星星真漂亮。”她说。
　　这是很多年前，她和关山照一起在校园操场里散步。关山照突然说：“星星很漂亮。”
　　后来，混日子的她，被警方挑中，成为卧底。上级问她：“你需要一个代号，叫什么？”
　　“晚星。”当时，沈熠不假思索地说道。
　　晚星照我，何时可归。
　　幕后老大神色一凛，立即掏出枪来，想要射击。
　　沈熠举起手，似乎不打算反抗，但是很快埋伏在四周的武警冲了出来，将这一行人制服。
　　上级大骂沈熠：“你想做什么？成为烈士吗？”
　　“我想回去。”沈熠嘴唇动了动，说道。
　　十几天后，沈熠再次回到高中学校。穿着校服的女生们，从她身边经过：
　　“哎，数学题好难哦。”
　　“你要把公式记下来！”
　　沈熠笑了笑，抬头，又看到了那一年的星空。
　　“晚星照我”四个字轻轻浮现，屏幕里的弹幕消息已经密密麻麻——
　　“晚星照我，终会相遇。”
　　《晚星照我》大结局上了社媒热搜，这部剧也迎来了又一次的收视高峰。
　　陆瞬全平台社媒号的被关注数，也突破了十万。
　　“你好像不那么需要我了。”谢珑玉突然说道。
　　目光从陆瞬的社媒主页收回。
　　她的私信消息爆满，这其中有不少广告商，想要跟她谈合作。
　　陆瞬知道，跟谢珑玉还有五年合同，于是，把那些高兴的情绪藏起来，说道：
　　“我离不开您，主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想把她推开

　　谢珑玉想从陆瞬的神情里, 看到更多，但是陆瞬垂下眉头，语气十分认真。
　　现在, 陆瞬越来越会表演了。
　　《晚星照我》热度不减，几次登顶青提海外版的热搜第一。
　　平台为了业绩，抢占市场份额，也大力宣传这部影片。
　　“陆老师，请问你下周有时间吗？想给你和谢老师安排一个粉丝见面会。”青提视频的宣传人员问道。
　　“可以。”陆瞬回答利落。
　　现在她各个社媒平台的被关注数都在上涨, 商业价值也走高。
　　她能接的代言广告，报酬也越来越多。
　　“那谢老师有时间吗？”
　　陆瞬停顿了几秒钟, 感觉又回到了一开始。
　　当初编剧婉拒她，并且暗示, 如果谢珑玉考虑出演, 那剧组才考虑她试镜的事情。
　　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 市场对于谢珑玉的关注, 还是大过于她。
　　陆瞬指尖微动, 平复自己的呼吸, 说道：“谢老师的情况，我不知道, 你需要问她。”
　　她安慰自己，现在还是跟之前不一样, 比如说, 之前的她, 完全无足轻重。
　　而此刻, 即便谢珑玉不跟她同台出现，平台也不会就此婉拒她的工作机会。
　　平台本想继续说，您不是她旗下的艺人吗？
　　但察觉到陆瞬语气里的公事公办, 就此作罢。
　　“你知道，我们集团主营地产，现在市场低迷，许多项目都出现了亏损。”
　　表姨说道，“有一个游乐园的项目，我就不太看好，你爸也一直不肯脱手。”
　　除夕夜之后，谢珑玉陪表姨看了一场舞台剧。
　　表姨也会跟她说起集团里的变化。她眼睛里含笑，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劝得动你爸。”
　　谢珑玉知道，表姨说这番话，就是想看看，她在家族里到底占多少份量。
　　想要获得表姨的关注，也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身价。
　　真是老狐狸。
　　“姨，你也是为了集团考虑，待会我就去了解一下。”谢珑玉笑着说道。
　　表姨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副勉励后辈的架势。
　　谢廉的商业眼光一般，得益于谢家势力在海城盘踞已久，积累了世代人脉，才能把产业做大。
　　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喜欢彰显什么，而拆穿他的人，在他看来，就是罪大恶极。
　　在谢廉面前，谢珑玉没有头铁，直接点明，而是说起另外的投资项目。
　　“像您说的，闲钱不应该拿在手里，只会持续贬值。”
　　谢珑玉说，“我这里有几个投资项目，拿不定主意，想请您过目。”
　　此话一出，坐在餐桌对面的谢正则，也不由得看向她。
　　谢二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果然，谢廉满意地放下刀叉，说：“是吗？我看看。”
　　“父亲。”谢正则连忙开口，“您待会不是还有会议吗？”
　　“不急于这一时。”谢廉拿腔拿调地说道。
　　他接过谢珑玉的文件夹，随意扫了几眼，但很快，越看越认真。谢正则催促他开会，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翻到一半，谢廉猛地合上文件夹，皱眉说道：“难道，你也认为游乐园项目，不值得跟进投资？”
　　“啊？”谢珑玉无辜地说道，“我没这么说。”
　　“父亲，你知道，我很少涉猎商圈，很多东西，我都是找理财顾问。”她说。
　　“你找的哪个顾问，胆子这么大，也敢妄议集团的项目？”谢廉说道。
　　谢珑玉：“嗯？有吗？我记得文件里，说的是北城的公园项目。”
　　谢廉冷哼一声，把文件夹甩到一边：“是不是董事会那边，让你来劝我？”
　　“爸，我都没有进董事会，怎么会有人找我？”
　　谢珑玉的演技炉火纯青，果然，谢廉出现了片刻停顿。
　　他抬手，让助理拿起他甩在一边的文件夹，做出一副慈祥的姿态，说道：
　　“你确实资历浅，别被什么顾问忽悠了，我让庞助给你看看。”
　　“谢谢父亲。”
　　谢廉离开的时候，明显有些不爽，但文件夹已经被他带离，很明显，他看进去了。
　　谢正则离开的时候，还有点得意之色，说道：“哎，二妹，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嘛，别找什么顾问，尽惹父亲不高兴。”
　　谢廉决定她，能不能进集团。
　　而谢正则，什么也决定不了。
　　在他面前，谢珑玉没有伪装，只是用餐巾擦了擦嘴，直接离开了。
　　谢正则暗暗咬牙，心想，你就拽吧，等老头退休了，把集团传给他。他得要谢珑玉好看。
　　很快，谢珑玉拿到表姨的回复，表姨惊讶：“二妹，你是怎么做到的？今天开董事会议的时候，你爸没有继续注资游乐场。”
　　谢珑玉平稳地回复：“我只是聊了几句。”
　　表姨略微停顿，说：“你做得很好。”
　　看来，谢二并不是谢家的边缘人物。
　　很早之前，她就看谢正则不爽了，现在谢二想要进入集团，她何不……
　　当她向谢廉提议时，谢廉手放在桌上，慢慢地说道：
　　“二妹，资历还太浅，需要历练。
　　“我记得，你以前不站队的。”
　　表姨：“这怎么是站队呢？我只是觉得多一个孩子，进入集团帮忙也好。”
　　谢廉阴沉沉地，看着她。
　　表姨心里发沉，竟然一时间不敢回视。
　　当她把这件事转告谢珑玉时，谢珑玉没有露出任何沮丧的神情，说：“可能他说得对，我确实还需要历练。”
　　以为谢珑玉会不开心，表姨已经做好安慰她的准备。
　　当年，她进入集团，并且杀进核心董事会，做了很长时间的努力。
　　此刻，在她看来，还显得很年轻的谢珑玉，却格外内敛谦逊。
　　一瞬间，令她想起，有时候会让她心里发毛的谢廉。
　　表姨停顿了片刻，说道：“或许，对你来说，只是暂时的等待。”
　　走向停车场，谢珑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只有陆瞬的一条消息——“收工了”。
　　言简意赅。
　　回到公寓，陆瞬也没有到家，谢珑玉坐在黑洞洞的客厅里。
　　她大概坐了很久，即便穿着外套，也能感到刺骨的冷。
　　很快，入户电梯有了响动声。
　　有人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她，动作停顿了一拍，说道：“怎么不开暖风？”
　　说着，就把手机从衣兜里拿出，打开暖风系统。
　　谢珑玉声音有点沙：“最近，我过得不太顺利。”
　　她几乎很少说起自己的“不顺”，恨不得把“顺极了”贴在自己的脸上。
　　“嗯？”
　　“谢廉没有让我进集团。”谢珑玉说，“或者，他想要我延续我妈的命运。”
　　她说，“想让我联姻，把我当做商业交易的筹码。”
　　陆瞬沉默。
　　换作之前，她可能会多说一句，你原来一直都知道，被人控制的感觉。
　　现在，更多的是明了。
　　原来，看上去拥有一切的谢珑玉，也有许多得不到的东西。
　　对于她来说，这是痛苦吗？
　　所以，她就把这份痛苦，转移到她的身上？
　　把她锁在她的金丝笼里？
　　“见面会，怎么样？”谢珑玉说道。
　　“还不错。”陆瞬说道，“观众比较温和，没有提太多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青提视频举办的见面会，几乎都是陆瞬跟其她剧组成员参加，谢珑玉因为太忙，只参加过一场。
　　“我相信，”谢珑玉说，“你能做好。”
　　适应了客厅的昏暗光线，陆瞬仿佛能看到她眼底里的笑意，又想起自己刚刚搜索过的事情，没来由地感到烦乱。
　　“我有些累了，准备回房。”陆瞬说。
　　谢珑玉莫名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那一丝冷淡。
　　以前，陆瞬说话也很冷漠，但是现在，更有种，想把她推开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
　　陆瞬离开以后，客厅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暖风系统持续工作，谢珑玉身体回暖。
　　她活动手指，从桌上捞起手机，给表姨发消息：“姨，明天有空吗？”
　　第二天，谢珑玉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陆瞬已经在餐厅吃早餐了。
　　她的早餐很简单，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
　　陆瞬说：“你昨晚没睡吗？”
　　“你抛我一个人在客厅，”谢珑玉说，“当然睡不着。”
　　陆瞬垂下眼睑，片刻后，说道：“太累了，最近。”
　　“你不会在偷偷计划什么吧？”谢珑玉唇角含笑，说道。
　　“我能计划什么？”
　　谢珑玉拿起银叉，比划了一下，说道：“比如说，偷偷离开我。”
　　餐厅灯光暖黄，在银叉上闪动着光泽。换作之前，陆瞬会接一句，怎么，难不成你想囚禁我？
　　现在，她神色淡定，手放在谢珑玉的手背上，轻声说：“我说过了，不会离开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你不行了？

　　表姨陶音在海城的家有好几处, 一般来说，她都会住在市中心。
　　但是今天，她似乎想要休息, 去了郊外的别墅。
　　谢珑玉开车到她家的时候，她在收拾钓鱼包，说要去湖边静坐。
　　“你找我有什么事？”陶音问道。
　　谢珑玉没有把文件从包里拿出，笑着说：“那先不忙，我陪您去钓鱼？”
　　她倒是不知道, 表姨还有钓鱼的爱好。
　　湖边人不多，生活助理已经把防风帐架好。
　　开放式的帐篷里, 一应俱全，甚至边角还有烤架。
　　随时都能把从湖里钓上来的鱼, 架上烤架。
　　但前提是, 要钓得到。
　　助理分别给她们都架好了钓竿, 往湖面里抛洒鱼饵。
　　初春, 气温低, 但今天有太阳, 湖水温度回升，鱼群也稍有活力。
　　谢珑玉气定神闲, 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 一副优哉游哉, 似乎真是来钓鱼的。
　　陶音喝了口热茶, 说：“你来找我, 是为了集团里的事吗？”
　　“是的，”谢珑玉说，“我之前递给董事长的项目, 想给您看看。”
　　陶音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摩挲，说：“行，你给我看看。”
　　不多的工夫，陶音已经看过一个项目，说：“方向不错，看来，你是做过功课的。”
　　“是的，”谢珑玉说，“我了解过这两年集团重点开发的项目。”
　　“那你进集团，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还需要等多久？”
　　陶音笑，看着钓竿，说道：“你认可谢廉吗？”
　　谢珑玉没说话。
　　“他一直高坐首席，他想要你知道，你是他能决定去留的。”
　　陶音说，“只有你认可他的游戏规则，他才会让你入局。”
　　“很明显，他仍然觉得你的翅膀太硬了。”她说。
　　谢珑玉停顿了片刻，说：“那您当初等待了多久？”
　　“很久。”
　　“或者，还有另外的玩法。”谢珑玉说。
　　陶音挑了挑眉，说：“还有什么玩法？”
　　谢珑玉没有直接回答，抬手，在桌板上写下两字——谢大。
　　“嗯？”陶音疑惑，很快琢磨出来。
　　这时，鱼竿颤动，陶音立即上前收线。
　　熬了一整个冬天，大鱼饿急了，想要脱钩，已经为时已晚。
　　陶音把大鱼摔进铁桶，对谢珑玉说道：“主意很好，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当初，您进入核心董事会，用了很长时间。”
　　谢珑玉说，“如果我像您一样等待，恐怕，谢正则会先一步把持集团。”
　　“到那一天……”
　　她垂眉，看向铁桶里的大鱼。
　　陶音眉毛动了动，说道：“真到那一天，我恐怕得成天钓鱼了。”
　　“那我也只好多准备一根钓竿，来陪您钓鱼了。”谢珑玉说。
　　陶音钓到鱼的喜色慢慢褪去，认真地注视着谢珑玉，说道：
　　“你很聪明。”她停顿半秒钟，“也很勇敢。”
　　谢珑玉把项目书留下来了。
　　料峭的寒风翻动着文件夹，陶音思索片刻，让助理拿来手机。
　　她给亲信拨去了电话，说道：“过年的时候，谢正则不是给你送礼了吗？你把礼物收下吧。”
　　“嗯？”那边的亲信疑惑，马上发誓，说道，“陶总，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誓死追随您！”
　　“谢二想要进入集团，借借谢大的力。”陶音言简意赅地说道。
　　亲信思考了一小会儿，马上明白了，说：“陶总，你支持谢二吗？”
　　陶音再次把钓线抛出，说：“谁有用，我就支持谁。”
　　几天后。
　　谢珑玉收到管家发来的短信：“二小姐，打扰了，谢总明晚想跟你们一起吃晚餐，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时间？”
　　陆瞬就在她身边，随便看一眼，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谢珑玉似乎也不避人，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边框。
　　以前，收到家里的短信消息，谢珑玉都会很烦躁。
　　比如那一次，谢珑玉刚从生日宴会上回来，就是一脸的灰败。
　　出乎意料的是，谢珑玉纤长的手指点戳屏幕，很快回复：“好的。”
　　嗯？她平时不是避之不及吗？
　　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一点愉悦。
　　谢珑玉把手机甩到一边，重新靠回陆瞬的怀抱，声音仍有点哑：“还想要。”
　　“……”
　　“怎么，你不行了？”
　　“谁不行了？”陆瞬捏着她的下巴，垂头，吻落在她的唇上。
　　谢珑玉搂抱陆瞬，很快触碰到她脖颈的银质材料，手落在那上面，轻轻摩挲：
　　“我喜欢你戴项圈的样子，像狗。”
　　听了这话，陆瞬呼吸加重，在她唇上辗转。谢珑玉呼吸凌乱，说：“一直戴着，好不好？”
　　“可以，”陆瞬撕扯着她的嘴唇，“如果你想看到的话。”
　　呼吸灼热，室内气温升高。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谢珑玉声音很低，“你想从我身边逃跑。”
　　她说，“孙苗已经告诉我了，现在有海外合拍剧正在接触你，你接下来了。”
　　陆瞬知道，瞒不住她。
　　那晚，她就是在搜索“怎么解约”，无法再跟谢珑玉待那么长时间。但是，那一晚过后，她冷静了。
　　“这是不错的机会，我想试试。”
　　谢珑玉抚摸着她的下巴，说道：“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第二天，晚宴之前，谢珑玉就回到了别墅群。
　　晚餐开始没多久，谢廉突然说了一句：“老大，松茸汤味道怎么样？”
　　谢正则连忙说道：“很鲜。”
　　“比起你之前吃的呢？”谢廉说。
　　之前？
　　谢正则突然心中一惊，意识到他说的是前两晚，他跑去其他董事那里做客。
　　那个董事平时都是中立派，难得应下他的邀约。
　　谢正则结巴了一下，说：“没、没家里的好吃。”
　　“老大，你怎么这么紧张啊？”谢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对一旁的谢珑玉说道，“你那些项目，助理都看了，觉得还不错，认为你很有眼光。”
　　他玩着手帕，说，“你在外面也晃了这么久，有没有兴趣回到集团里来？”
　　谢珑玉神情镇静，说道：“您一直以来都很辛苦，我现在长大了，也想为您分忧一二。”
　　“好，”谢廉觑了一眼谢正则，满脸笑容，朝向谢珑玉说道，“你资历浅，还需要学习，过两天开董事会，你来吧，作为特聘顾问，跟着听听。”
　　特聘顾问，没有实权。
　　但已经获得入场券。
　　谢珑玉做出欣喜的神情：“谢谢父亲，我一定好好工作，为您解忧。”
　　谢廉双手放在桌上，享受着这种当皇帝的感觉，看了眼谢珑玉，又瞟了一眼谢正则。
　　后者垂着头，把神情藏了起来。
　　离开谢家，谢珑玉给陶音发消息：“进了。”
　　“好。”陶音回复得很快。
　　刚才演出来的兴奋，一扫而空，谢珑玉靠着椅背，只有淡淡的疲倦。
　　“咔哒。”银色项圈在陆瞬手中打开。
　　以往，都是谢珑玉给她扣上。
　　陆瞬拨开长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给自己扣上。
　　冰冷的银质材料，抵着咽喉，有点不舒服，竟然，也有点习惯。
　　放在大理石桌上的手机，很快闪出消息，备注名“主人”——
　　“乖狗狗，我很快到家。”
　　这样的称呼，令陆瞬眼中一痛。
　　很快，她遮掩住自己的锋芒，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温驯。
　　谢珑玉从电梯里走出，见到陆瞬，还有点意外，眉头微微上挑：
　　“真乖。”
　　她手指勾着陆瞬脖颈处的项圈，把她拉过来，“你真是妈妈的乖狗狗。”
　　“你心情似乎不错？”陆瞬说。
　　谢珑玉应了一声，说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谢廉不让我进集团吗？”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扰得陆瞬思绪略乱：“嗯，你说过。”
　　停顿半秒，似乎明了谢珑玉好心情的来源，陆瞬说道：“谢廉让你进公司了？”
　　“对，是。”
　　谢珑玉进入集团，手握权利，会变得越来越不好对付。陆瞬心想。
　　她私底下要做的事，得加快了。
　　谢珑玉变得很忙，一方面，她本身就有艺人的工作，另外一方面，又进入了谢家集团。
　　陆瞬不懂她要做什么，之前，不是很厌恶谢家吗？
　　难道，跟家人和解了？
　　当然，谢珑玉变得忙碌，对她来说，也有好处。
　　她通过青提视频见面会的渠道，接到了新工作，没有通过谢珑玉工作室的途径。
　　工作结束，薪酬到账，她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她需要有更多的独立收入，以及搭建属于自己的人脉资源网。
　　这样，她不需要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摆脱谢珑玉的掌控。
　　这一晚，谢珑玉刚要离开书房，谢廉开口了：“工牌在箱子里，你拿上吧，明天方便进入集团内部。”
　　工牌被随意地扔在箱子里。谢廉几乎头也没抬。
　　比起前几天晚上，在餐桌前宣布的正式调令，今天的举动显得十分随意。
　　仿佛在说——你的去留，都由我决定。
　　谢珑玉深呼吸了一口气，从箱子里捡出工牌：“好的，父亲。”
　　不想留在谢家，谢珑玉驱车回家。
　　刚到家，谢珑玉就觉得不对劲，玄关鞋柜最上面的鞋子不见了，是陆瞬的鞋。
　　陆瞬外出了？
　　不久前，陆瞬问她回不回家，谢珑玉说不回，顺便问了一句，她在做什么。
　　陆瞬说，她准备睡觉。
　　“你在哪里？”谢珑玉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不要骗我

　　谢珑玉指腹摩挲着手机边框, 手心微微发凉。
　　她走向陆瞬卧室门边，抬手敲门，果然, 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把门打开，发现被子铺平在床上，空无一人。
　　窗户打开两指宽的缝隙，室内已经被寒冷侵袭。
　　可以说，陆瞬有可能没有回过卧室。
　　聊天框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停顿了好几秒钟，说：“在外面走走。”
　　“你回家了？”陆瞬问。
　　真聪明, 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谢珑玉手抚着唇，手指轻轻拍点着屏幕, 好一会儿才发出消息：“没有, 问问。”
　　那边又显示“正在输入中”, 但很快停顿下来, 再也没有声歇。
　　“给谁发消息呢？”女人端起热茶, 含笑问道。
　　陆瞬把手机熄屏, 说：“没什么。”
　　“难道是对象过来查岗吗？”女人说，“感觉你好像有点焦躁？”
　　“没有。”陆瞬喉咙有点哑, “我没有对象。”
　　她顿了顿，说道, “是谢老师。”
　　“哦？”女人说, “你跟谢老师的关系很好？”
　　陆瞬应了一声。
　　进入娱乐圈到现在, 她发现这似乎是王牌。
　　别人听到“谢珑玉”这三个字, 才会正眼看她。
　　但是女人神情没动，说：“目前的这部戏，对我来说很重要。”
　　“演员符合形象, 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她说。
　　客套话吗？陆瞬心想。
　　导演继续说：“我看了《晚星照我》，前半部分，你的演技确实有些青涩，后面好多了。”
　　她说，“最关键的是，你符合我想要的女主形象。”
　　陆瞬心中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她的表现”，而不是“她的后台”。
　　但是，娱乐圈里，几乎都是逢场作戏。
　　或许，导演就是看着她签约了谢珑玉的工作室，有心邀约她。
　　所以，说出这番动容的话。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毕竟，这位导演在业内比较出名，她的电视剧，并不愁投资。
　　于是，陆瞬感到振奋，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咖啡杯。
　　“试镜时间，到时候我通知你？”导演说道。
　　陆瞬：“嗯，好，我等您的消息。”
　　回去的路上，她想过，要不要给谢珑玉打电话。但是打通了，说什么？说什么，都似乎心虚。
　　陆瞬把手机握在手里，手机壳被她握得微微发热。
　　破产之前，手机对于她来说，就是通讯工具，没有太多的爱惜意识。没有装过手机壳。
　　经历一次手机被摔碎后，她现在第一时间拿到手机，就会给手机贴膜装壳。
　　把手机装回衣兜里，很快手机震动，以为会是谢珑玉打来的电话。拿出来一看，是孙苗的电话。
　　“喂，陆小姐？”
　　“嗯，我在。”
　　“是这样的，上次说过了，市场上出现了很多《晚星照我》的同类竞品，”孙苗说，“青提视频想要提升热度，追加几场直播。”
　　“可以。”陆瞬说。
　　孙苗又交代了几句工作的事情，挂断电话之前，说道：“陆小姐，以后你有什么事，记得提前跟工作室说。”
　　“毕竟你现在热度高，很多活动找你，我们也要进行评估，不能影响你的个人形象。”她说。
　　之前有部海外合拍剧，找到陆瞬，孙苗得知后，就告诉了谢珑玉。
　　从那时起，陆瞬就知道，她在外搭建网络，也不能让孙苗知道。
　　陆瞬从车上下来，抬眼，找寻谢珑玉的公寓。
　　没有灯光。
　　谢珑玉没有回来吗？
　　诈她吗？
　　陆瞬狐疑，进入入户电梯，没有刷脸按八层。纤长的手指微顿，移到负一层。
　　负一层是停车场。
　　谢珑玉有专门的停车位置。那里没有停着她的豪车。
　　陆瞬重新回到电梯，刷脸按八层。
　　电梯门打开，陆瞬下意识地看向玄关鞋架，谢珑玉的拖鞋没有动。
　　正要松口气，客厅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找什么呢？”
　　后背激起一片凉意。
　　谢珑玉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脸上的神情看不清，说：“我在家，等了你三个小时。”
　　陆瞬动作僵硬，垂头，慢慢地换鞋。
　　“你不是说，你不在家吗？”她说。
　　谢珑玉：“如果撒谎的人，要被抓走，那现在这个房间，不会留下任何人。”
　　“我出去散步。”
　　“散步三小时？”
　　“还买了些生活物品。”陆瞬拎着袋子。
　　这些东西，是她临时去买的。
　　因为，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谢珑玉起身，走到她面前，看了她几秒钟，笑了。
　　她压低声音，慢慢靠过来，呼吸洒在陆瞬的脸边：
　　“陆瞬，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说话会慢下来。”
　　陆瞬：“是吗？”
　　谢珑玉抬手，冰凉的手，在她下颌处滑动：“不要骗我。”
　　陆瞬迎视她的目光，她硬是没能从陆瞬的嘴里听到实话。
　　陆瞬回到房间后，谢珑玉再次拨打孙苗的电话：“查查陆小姐最近都做什么了。”
　　宽大的落地窗，倒映着她的身体，她藏在暗处，就像一个耐心极好的猎人。
　　一小时后，已经是凌晨。
　　孙苗回拨电话，说道：“谢老师，陆小姐今晚去见了位导演。”
　　谢珑玉靠坐在沙发上，身体略微松动，说道：“哪位？”
　　“杨虞，杨导。”
　　谢珑玉快速搜索脑海里的人名，很快就挂上钩了。
　　风头正盛的女导演，很有自己的想法。
　　“杨导最近有一部电视剧正在筹拍，是赛博题材。”
　　“我估计，她看上了陆小姐的外形，跟她出示的角色形象很搭。”
　　“但目前，我估计是接触阶段。”
　　孙苗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总觉得，陆小姐好像偷偷摸摸，在做什么大事。
　　但是，也没有必要瞒着工作室吧？
　　说完以后，她一直等着谢小姐回复，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说道：“嗯，我知道了。”
　　从她的语气里，孙苗感受到了几分寒冷。
　　她不由得抬头，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空调。空调出风正常。
　　挂断电话，谢珑玉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眉头紧紧皱着。
　　陆瞬什么时候接触的杨虞？竟然，连孙苗都不知道。
　　她到底做了多少事？
　　谢珑玉再次摸索手机，打开手机页面，搜索栏输入两个字——杨虞。
　　第二天一早，陆瞬正在厨房里做着简易三明治。
　　即便是破产以后，她也很少下厨。
　　破产之前，她不需要下厨，破产之后，她没有时间下厨，只能多挤一些时间出去兼职工作。
　　西红柿随便划两道，就夹在面包片里。
　　鸡蛋也煎得惨不忍睹。
　　正煎鸡蛋的时候，厨房里传来脚步声，谢珑玉在餐桌前坐下来。她垂着头，玩手机。
　　“给我做一份吧。”谢珑玉说道。
　　陆瞬：“我做得不好。”
　　“没事。”
　　第一份三明治出炉，但是不好看，陆瞬决定保留，做第二份给谢珑玉。
　　但是发现，第二份也做得难看，还不如第一份。
　　“造型别特。”谢珑玉评点了一句。
　　陆瞬恼怒，说：“那你别吃。”
　　她想要去抢，谢珑玉隔空捂着，说道：“给别人的，还带收回？”
　　谢珑玉把手机放到一边，戴上塑料手套，才拿起三明治，慢慢咬了一口，微微皱眉，说道：“糊了。”
　　“还我。”
　　“吃到嘴里的，你也要？”谢珑玉嘴唇泛着红，说道，“那你来抢吧。”
　　无赖，流氓。
　　陆瞬耳根烫红，没有理会她。
　　谢珑玉把食物咽下，缓缓说道：“《即将登陆2070》导演不错。”
　　陆瞬动作略顿，没有立即抬头。
　　还是让谢珑玉查到了，她昨晚的行踪。
　　“这种事，以后不用瞒着我。”谢珑玉吃下第二口三明治，缓慢说道。
　　“你查我？”
　　“怎么了？”谢珑玉语气和煦，说道，“我这是关心你。”
　　她说，“杨虞之前就传过同性绯闻。”
　　陆瞬怒极反笑，说道：“是吗？没看出来。”
　　“怎么，她向你示好了？”
　　既然谢珑玉已经知道，她也没必要隐瞒。
　　她说：“我们昨天正常谈工作，你不要污蔑。”
　　“所以，你以后最好对我说实话，”谢珑玉说，“让我误会了，怎么办？”
　　陆瞬没有理她，后悔刚才没往谢珑玉的三明治里下药。
　　吃过早饭，气氛僵硬。谢珑玉前往集团上班，这是她第一次进入集团工作。
　　一整栋大楼都是谢家集团的，其他人拿着各种颜色的工牌，刷开关闸。
　　谢珑玉看了眼自己的工牌，跟她颜色一样的，是几个实习生手持的工作牌。
　　连工牌都是临时的，可见，她在谢廉看来，无足轻重，只是用来敲打谢正则的。
　　谢珑玉面色不改，用工牌刷开关闸，前往指定楼层办理入职手续。
　　董事长秘书，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常年笑着。他说道：“董事长说，您先熟悉集团业务，认识一下职场前辈。”
　　把她领到工作格子间，就离开了。
　　谢珑玉坐下以后，发现椅子不平，坐得很难受。
　　叫来其他人，其他人说，给她去工具间另找一把，但直到下午，另外一把椅子都没有出现。
　　谢珑玉决定自己去工具间里找椅子。
　　好不容易找到一把正常的椅子，搬出来，因为放在工具间久了，上面满是灰尘，蹭得白衬衫上好大一片灰迹。
　　把椅子推到工位上，谢珑玉拨动鼠标，电脑屏幕亮了。
　　电脑滑出新邮件提醒。
　　邮件名称——
　　“您已经被加入‘游乐场项目整改组’。”
　　谢珑玉皱眉，关掉邮箱，打开集团内网。
　　她搜索“游乐场”，立即滑出两条讯息——
　　“盈利不如预期，出现大面积亏损。”
　　“董事会问责。”
　　谢珑玉放下鼠标，走进卫生间。
　　她把衬衫下摆放到水龙头下，水流冲刷，污渍清洗大半。
　　陶音发来消息：“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快，她收到谢珑玉的回复：“挺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 58 章 她的小鸟，

　　第二天一大早, 谢珑玉就来了公司。刚坐下，就发现不对劲。
　　她看了眼扶手，发现扶手上有几个凹槽的坑点。
　　嗯？这不是昨天她已经换了的那把椅子吗？
　　这是掉进无限流凳子游戏了？
　　谢珑玉再次去往工具间, 之前空无一人的工具间里，多了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员工。
　　像是实习生，临时抽调过来的。见到谢珑玉以后，立即挺直腰背，说道：“你好, 你是……”
　　她看了眼谢珑玉的工牌，发现颜色跟自己一样, 都是浅绿色。
　　语气就变得公事公办许多：“你是什么部门的？”
　　“发展策略部。”谢珑玉说，“我来换凳子。”
　　“哦, 昨天就是你把凳子取走了？那是需要登记的。”
　　“是吗？”谢珑玉说, “我来的时候, 这里没人, 也没人提醒过我。”
　　一把凳子而已, 也要走流程？
　　“怎么登记？”她问道。
　　管理员取出表格, 递给谢珑玉，说道：“以后你做什么事, 都要问问同事，不要自己主张。”
　　谢珑玉皱了皱眉, 在表格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管理员看到她的姓氏, 目光略微停顿, 说：“你姓谢？”
　　“对。”
　　“我们董事长就姓谢, 你……”管理员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觉得自己该把绿晋江卸了。
　　真是董事长的亲戚，怎么连张凳子也要过来登记？
　　返回办公室, 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茶歇时分，谢珑玉刚走到休息间，就听到里面传来议论声：
　　“空降的那个同事，我看着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啊，我还用她的名字搜索了一下，你猜我搜出什么？我搜出，她最近演的新戏了，名叫《晚星照我》！”
　　“真的吗？是明星吗？那来我们集团有什么目的，为了下一部戏？”
　　“有可能啊，给她分的项目是‘游乐场整改”，那个项目早停了。”
　　谢珑玉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钟，推门走进去。其他人见到她，立即噤声，开始谈论其他事。
　　倒是有人走过来，指着手机屏幕里的《晚星照我》剧照，小声问道：“你是这部剧的主演吗？”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演员明星。
　　换作平时，谢珑玉就否认了，可能还会多说一句：“你也觉得我跟她长得像吗？很多人都这么说。”
　　但是现在，否认没有意义，别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嗯，对。”
　　谢珑玉快速承认，心里盘算，可以用自己的演员身份，获得哪些便利。
　　过去，她用一票难求的舞台剧，获得跟陶音相处的机会。从而说服陶音帮助自己，进入集团。
　　现在很明显，有人为难她，从凳子的事情上就能看出。
　　或许是谢正则做的。
　　他有意让自己在集团里混不下去，早日滚蛋，这样，他就能独吞家产。
　　搭讪的同事很激动，说道：“那你来我们集团，是为了采风？”
　　“不是。”谢珑玉说，“我真是对地产项目感兴趣。”
　　“啊？”同事说，“娱乐圈不赚钱吗？”
　　谢珑玉：“多给自己找个副业。”
　　同事觉得这理由说不过去。谢珑玉作为已经成名的明星，应该是不缺钱的。
　　而且，上升期不是应该多拍戏，多营业吗？怎么还会来他们集团当顾问？
　　想不明白，但是，她也放弃思考了。
　　“能给我签名吗？”同事问道。
　　“可以。”谢珑玉笑了笑，说道。
　　她说，“刚才，我浏览内网文件，发现很多文件都打不开。”
　　“啊？”同事说，“那你可能是权限不够。”
　　她说，“我在集团工作两年了，有些文件也打不开。”
　　“可是那些文件，都跟我的项目相关。”谢珑玉说。
　　“那你找组长问问？”
　　谢珑玉：“他不在办公室。”
　　“啊？是吗？”同事说，“那我给他发消息吧，别耽误你工作了。”
　　“谢谢。”谢珑玉含笑说道。
　　很快，组长给她回复信息，说道：“小谢，不好意思，你的权限不够，不能打开那几个文件。”
　　“如果我不能打开文件，我怎么办公？”谢珑玉说。
　　“要不然你填个申请表吧，到时候我向上提交，给你打开权限。”组长说。
　　进入谢家系统，步步走，步步卡。
　　但是，她想获得自由，就必须要进入谢家的牌桌，掀翻决定她命运的人。
　　临近下班的时间点，谢珑玉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今天的工作事项。
　　上午，换凳子。
　　下午，申请调阅文件权限。
　　总结，什么也没干，但是累了一天。
　　如果，她是过来混日子的，巴不得时间就这么过去。
　　但，她不是。
　　今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陆瞬突然说：“《晚星照我》要加几场直播，你参加吗？”
　　过去见面会，也是陆瞬参加。
　　对此，谢珑玉的粉丝颇有怨言：
　　“我知道，ls是谢老师工作室的，但这么捧新人，合适吗？”
　　“是啊，《晚星照我》之所以这么火，都是因为谢老师的演技，现在正是收割流量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让陆瞬出席？现在，流量被她抢了大半。”
　　“我怀疑ls跟直属公司签了另外的合同，看上去是谢老师工作室的，其实是公司有意给她热度。”
　　为此，谢珑玉的粉丝甚至闹上了热搜。
　　还是孙苗救火：
　　“谢老师最近因个人事务，比较繁忙，所以没有时间参加相关的见面会。”
　　“这不代表，她想见大家的心情，没有那么迫切。”
　　粉丝有些买账，有些不买账：
　　“难道，谢老师生病了？”
　　“你们公司是不是把她的权力架空了？”
　　随着陆瞬热度的上升，黑粉的炮火集中在她那里。
　　即便有些并不是谢珑玉的真爱粉，不少谢珑玉的黑粉，反串真爱粉，炮轰陆瞬。
　　一时，两人不合的传言又传出。
　　“她俩又不是第一天不合了！”
　　“《晚星照我》的火爆，又不是靠她们的甜蜜cp营销起来的，明明是温导的功劳！”
　　谢珑玉出面发社媒消息：
　　“最近，工作比较繁忙，所以没能参加见面会，十分抱歉。”
　　大部分粉丝的留言比较温和，还是小部分粉丝说：“飘了。”
　　“老谢，你不混娱乐圈了吗？”
　　做出进入集团的决定，谢珑玉牺牲了一部分自己的事业。
　　如果集团工作持续停摆，那她的牺牲，只剩下牺牲。
　　谢珑玉是演员明星的消息，在集团内部持续传开。许多部门的人，经过发展策略部，都只为看她一眼。
　　甚至有人在集团内部论坛发消息：
　　“哇噻，谢珑玉跟屏幕上一样好看。”
　　“她为什么来我们集团工作？是不是我们集团有大动作？让她宣传？”
　　“可能是，据说还把她分到了“游乐场整改组”。”
　　“还有这个组？这不是已经取消了吗？我现在申请调组，还来得及吗？”
　　但是很快，论坛帖子就被清理了一遍，内部人员发通告：
　　“这不是追星论坛，请各位保持职业态度。”
　　谢珑玉以为这一天就这么过了，没想到秘书过来了，仍是昨天那副笑脸：
　　“二小姐，董事长请你过去。”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谢珑玉的临时工牌上不去，还是秘书用他的工牌。
　　谢廉的办公室很大，几乎半层楼都是他的办公区。
　　想起楼下自己那狭小的格子间，整个发展策略部好像都没有他办公室的三分之一大。
　　那么多人，挤在狭小的格子间里。
　　即便集团内饰奢华，也让谢珑玉想起了屠宰场里的鸡笼，所有鸡挨挨挤挤，缩在一起。
　　记得谢珑玉十二岁那年，谢廉发神经，经过农场的时候，让司机停下。
　　他手里攥着金柄拐杖，重重地敲击鸡笼，那些鸡吓得缩到另外一边。
　　“看到了没有，”谢廉说，“这就是弱者的下场。”
　　“你不会成为弱者的吧，二妹？”他的手，重重地落在谢珑玉的肩上。
　　当天晚上，谢珑玉就做噩梦了。梦见自己成为了屠宰场里的动物，被架上了砧板，等待屠杀。
　　“二妹，今天感觉怎么样？”谢廉放下钢笔，双手交叉，笑着看向她。
　　谢珑玉：“还好。”
　　“既然准备回到集团工作，娱乐圈的工作就不要再接了。”
　　谢廉说，“影响不好。”
　　“可是，集团的业务好像没那么需要我。”
　　“嗯？”
　　“我被分配到了‘游乐场整改组’，但是很多文件，我都没有权限调阅。”谢珑玉说。
　　“啊？怎么会？”
　　谢廉说，“待会我让秘书去了解一下。”
　　他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便摆了摆手，让谢珑玉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她收到陆瞬的消息：
　　“明天有工作，今晚不回家。”
　　“什么工作？”谢珑玉顺便问道。
　　很快，她就收到了陆瞬的回复：“《即将登陆2070》的试镜。”
　　停滞的车流稍稍缓解，谢珑玉把车缓缓驶出。
　　她的小鸟，是准备逃出金丝笼吗？
　　回到公寓，谢珑玉随手点开集团内网，无意触到无权限文件。
　　但没有弹出阻拦通知。
　　而是丝滑地进入了文件资料。
　　嗯？权限打开了？
　　谢珑玉看着空无一人的公寓房间，心里那抹烦躁，怎么也无法消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你在惩罚

　　陆瞬接到试镜通知——
　　“你好, 陆小姐，我在港岛采风，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进行试镜？”
　　从海城到港岛，飞机飞行只用两三个小时。以往，陆瞬因为巨额债务，被限制飞机出行。
　　过去，因为考虑海外合拍剧, 陆瞬就在处理自己名下的巨额债务，摆脱限高人群名单。
　　《晚星照我》热度攀升, 与谢珑玉工作室合作的公司，签下大量广告代言。
　　陆瞬由此赚了许多钱, 用以来还债, 并且, 向合作公司借了许多钱。
　　三天前, 陆瞬从限高人群名单里划出, 终于获得了一部分自由。
　　破产到现在, 已经过了一年。陆瞬也已经一年多没有坐过飞机了。
　　她心情忐忑，反复打开官网, 核验自己的信息，是不是真的已经解除限令。
　　其实, 能够买飞机票, 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陆瞬登机,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她发现，她的人生，好像才刚刚开始一样。
　　落地港岛, 跟海城不一样，这里的四月份，气温已经升高。
　　打车，找到自己定好的酒店，已经是下午。
　　陆瞬本准备留在酒店里休整，思考明天的试镜，该如何表现。
　　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她改变了计划。
　　之前，试镜时间一直没给通知，杨虞导演来港岛采风以后，突然说了要试镜，可见，是这座城市，给了她某种灵感。
　　是什么灵感？
　　虽然港岛，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但决定还是出门，寻找这一份或许启发了杨导的灵感。
　　一年的时间，港岛变化很大，对于内地居民来说，也变得更加便捷。
　　夜晚，回酒店的路上，遇到暴雨，维港的景色也变得迷离。
　　错眼之间，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陆瞬目光一顿。
　　巨型广告屏幕里，那人穿着黑色的礼服，眼皮微微下垂，透着一股厌世的味道。
　　没想到，隔了这么远，还能见到谢珑玉。
　　陆瞬也意识到，今晚，她还没有向她报备。
　　谢珑玉只问了一句“什么工作”，就再也没回任何信息。
　　仿佛无形之中，要给她施压。
　　以为杨导会安排在写字楼里，进行面试，没想到她把她约出来，就像朋友一样，闲谈散步。
　　“陆小姐，你怎么理解赛博世界？”杨虞说道。
　　过去，陆瞬也听说过赛博风格，但没有深入系统地了解。
　　得知杨虞新片的背景观以后，陆瞬几乎把市面上火爆的赛博风格的影视作品，都看了一遍。
　　她把自己所了解的赛博世界，讲述了一遍。
　　杨虞很耐心，一直等她说完，便说：“那您的理解呢？”
　　“色彩浪漫、系统残忍。”
　　“是的，它是一种美学风格。”杨虞说，“虽然我拉到了很高的预算，但想完全把这个世界展现出来，所需要的预算还是不够。”
　　“这样的背景观，需要搭建一座城市。”她说。
　　她说，“就算是好莱坞，在如今的市场环境下，恐怕也只能用AI的方式来替代背景。”
　　杨虞很遗憾，自己筹拍的新片，可能不能完全还原赛博的美学风格。
　　“陆小姐，我给你的任务还比较重。”杨虞说，“我们做影视产品的，怕的就是观众出戏，所以我们会准备大量的现场，让观众足够沉浸。”
　　“现在，美学风格我只能尽量还原，剩下的，就要交给主演。”她说，“你要让观众相信，这个世界是存在的。”
　　陆瞬愣了愣，一时间没有立即应答。
　　如果是坐在写字楼里，杨虞问她对演好这一角色，有没有信心，那她必会回答，有。
　　现在，杨虞把她当作团队的一员，问她能不能肩负重任。
　　她有些犹豫。
　　因为，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很没底。
　　“我会尽量演好。”陆瞬说。
　　杨虞：“你的外形，跟主角很相似，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们在街头散步，行人来去匆匆，她们的步速显得有点清闲。
　　很快，杨虞说到了自己几个灵感启发，让陆瞬看狭窄的巷口，一边是科技大楼，一边是普通民居。
　　陆瞬一边听取，一边拿出手机，拍摄杨虞说的几个画面，用以思考。
　　吃过简易中饭后，杨虞说：“我们先各自回酒店休息，晚上，我给你安排一场试镜。”
　　“嗯，好。”
　　回到酒店，陆瞬洗了个澡，因为港岛实在有点热，上午逛街的工夫，衣裙已经湿透。
　　她看着手机屏幕，谢珑玉那边，还是没有发来任何的消息。
　　谢珑玉，很生气。
　　试镜戏，是《即将登陆2070》的第一场戏——
　　女主站在人流密集的十字叉路口，突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丢失所有记忆，出现在了未来之城。
　　《即将登陆2070》融合了克苏鲁设定。
　　未来之城，机械与邪神共舞。
　　“卡！”坐在桌后的杨虞喊道。
　　她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跟周围人说了几句，语气温和地说道，“陆小姐，辛苦你跑一趟了，回去等通知吧。”
　　“辛苦”这两个字，让陆瞬指尖微动。
　　一般来说，拒绝某个人之前，会说一些好话。
　　陆瞬想从杨虞的神情里，看出她对自己的表演是否满意。但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她的状态，似乎跟上午差不多。
　　飞回海城，比起来时的愉悦，现在，陆瞬心里更多的是沮丧。
　　《即将登陆2070》是一个很新颖的题材，应该比较受年轻人的欢迎。
　　如果她能拿到这部戏，那当然对她的事业有所助益。
　　只是，要承认，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好事，都会轮到她。
　　在她的能力不是那么强的时候。
　　落地，把手机开机，就收到了孙苗的消息：
　　“陆小姐，你在哪个出口？”
　　嗯？
　　陆瞬推着行李箱，边回复孙苗，边走出闸口。
　　“等我们。”
　　我们？
　　陆瞬心中一悚。
　　很快，她就看到了孙苗的身影，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
　　即便戴着口罩，也难掩眉眼的精致。可能她的气质实在太不一般了，周围不少人都朝她看去。
　　意识到已经回海城了，陆瞬也把口罩戴上。
　　女人手里抱着花，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含笑，对她说道：“欢迎回来。”
　　她说，“你前几天刚解除高消限令，我还以为你会出去，不回来了呢。”
　　陆瞬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谢珑玉又要做什么。
　　她迟疑了片刻，接过她递来的鲜花，说道：“我妈爸还在国内，我怎么会离开？”
　　“是啊。”谢珑玉点点头。
　　她说，“你解除限令，这么大的一件事，都没有跟我说。”
　　“还是小孙告诉我的呢。”她说。
　　孙苗顿时头皮发麻，想要退出这两座冰山之间。
　　离开机场，孙苗第一时间钻入驾驶座，想要呼吸前排的自由空气。
　　谢珑玉解下口罩，笑容愈发灿烂。
　　她轻轻抬手，按下按钮，前后座的隔板缓缓降下。
　　这是，只有她跟陆瞬的空间了。
　　“试镜得怎么样？”谢珑玉说道。
　　她这样，笑得阴恻恻的，让陆瞬十分不自在。
　　陆瞬说道：“一般。”
　　“是吗？”谢珑玉手搭着她的腿，说道，“怎么会一般呢？你最近表现得这么好。”
　　她越挨越近，呼吸洒在陆瞬的唇边，将吻未吻。
　　陆瞬：“你在惩罚我吗？”
　　“坏狗狗，”谢珑玉说，“明明是你在惩罚我。”
　　她轻轻咬着陆瞬的耳根。
　　陆瞬抱着她的后颈，受不住身体这番的悸动，说道：“别闹，这是在外面。”
　　“是吗？”谢珑玉说，“明明你也很想我。”
　　抵达公司公寓。
　　从车上下来，孙苗眼尖，发现陆瞬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说道：“陆小姐，你冷吗？”
　　“嗯。”陆瞬语气含糊，说道，“港岛比较热。”
　　“哦，难怪呢。”孙苗说，“那你们快上去吧，别受凉了。”
　　想要摆脱这两座冰山，她打哈哈说道，“我就不上去了，明天还有工作。”
　　陆瞬没有应答，快速走入公寓楼。
　　而谢珑玉走得很慢，慢慢地缀在她的身后。
　　陆瞬先一步迈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并不打算等待谢珑玉。
　　电梯门将要合上之际，伸来一只修长的手，电梯门有所感应，缓缓向两侧打开。
　　谢珑玉信步走入，抬手，按了按关门按钮。
　　电梯缓缓爬升，数字跳闪。
　　谢珑玉没有多余的动作，或许是，电梯轿厢里装了监控。
　　抵达十楼以后，靠近电梯门的谢珑玉先走出电梯，陆瞬而后迈出。
　　“你最近动作很多。”谢珑玉说道。
　　陆瞬说：“你给了我很多资源，我接住了。”
　　不像之前那样锋芒毕露，她的眼神很平静。
　　这让谢珑玉感到一丝不好受。
　　“你的资源，”谢珑玉说，“是我给的。”
　　她说，“我随时都可以收回。”
　　“我能为你的工作室盈利。”陆瞬说，“难道，你现在进入谢家集团，就不需要资金支持吗？”
　　谢珑玉在观察陆瞬，有时，经过她的房门，能听到她在里面接通电话，流利地说着英语，似乎在接洽海外合拍剧的事情。
　　反之，陆瞬也在观察她。
　　谢珑玉艺人的工作停缓，更多的重心，放在了谢家那边。
　　陆瞬不了解她的目的，艺人事业做得好好的，为什么又折回谢家夺权了？
　　但是，她了解，谢珑玉也需要钱、资源。
　　电梯门已经合上，室内唯一的光源消失。电梯缓缓下沉，只留下一片寂静。
　　谢珑玉深深地看向她：“我怎么，感觉自己养虎为患呢？”
　　“是你把我带到你的身边。”陆瞬说。
　　“对，”谢珑玉勾唇，“是我。”
　　她很危险，陆瞬也是。
　　不招惹陆瞬，陆瞬不会咬人。
　　现在，她狠狠羞辱、控制陆瞬这么久，仇恨的种子，已经在她心底里埋下。
　　陆瞬会怎么对待她呢？
　　她预感，一定不会像现在自己对待她那样“温和”。
　　“怎么办，”谢珑玉压低声音，说道，“我已经开始期待，你骑在我脖子上的那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真是狡诈、

　　是挑衅吧？
　　但是陆瞬决定隐忍, 谢珑玉这一份挑衅。
　　她含笑说道：“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陆瞬径直走回卧室，谢珑玉没有阻拦, 只是目光深邃，看着她逐渐走远。
　　《晚星照我》加了几场平台直播，因为有多方参与，陆瞬在这其中，并不像之前独自开播那样, 表现尴尬。
　　夜里，谢珑玉留在公司翻阅文件的时候, 突然想起，今晚是《晚星照我》的直播互动。
　　她打开手机里的青提视频软件, 很快就看到首页宣传——
　　《晚星照我》幕后解密。
　　谢珑玉切进直播页面, 突然想起自己没有换号, 现在正在用的号, 已经被全网扒出, 是演员谢珑玉的小号。
　　正准备退出视频换号, 就看到镜头晃到陆瞬的脸。
　　陆瞬本就长得好看，现在有了专业的造星团队, 给她打扮之下，更显得星光璀璨。
　　不像刚出头的小花, 而像那种已经红极一时的一线女星。
　　有人留言说道：
　　“娱乐圈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女明星？更新迭代也太快了吧？”
　　“《晚星照我》在哪里看, 没有在平台内部搜到啊！”
　　“海外版！海外观众可以看！”
　　当然这些留言里, 也夹杂着不和谐的声音：
　　“《晚星照我》的女主应该是谢珑玉吧？怎么都是陆瞬跑宣传？流量都被陆瞬吃掉了！”
　　“陆瞬到底什么来头？连谢珑玉都要让道？”
　　“我要是谢珑玉的事业粉, 就受不了被这么对待！”
　　这一类言论，很快就被运营清掉了。但是这也没有影响，这类言论在其他社媒传播。
　　即便谢珑玉出来辟谣, 也不怎么管用。
　　过去，谢珑玉的营业还比较积极。
　　就像陆瞬说的，一眼看穿的，演戏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发泄。
　　其她女演员犹豫接的本子，她都接了下来。女主、女配无所谓，只要该角色拥有着负面能量，就跟她不健康的心理状态相契合。
　　小学的时候，陆瞬就看穿了她，知道她在伪装。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直到后来，见到了心理咨询师，并且还换了好几个。
　　谢廉也有自己的心理咨询师，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
　　每次，他咨询完以后，都会感到状态良好。而咨询师只是紧紧皱眉，不发一言。
　　过去，有一个咨询师道破真相，说她的症结来自于家庭。然后，就被谢廉换掉了，说道：“现在原生家庭是热门话题，难免有人浑水摸鱼。”
　　“我给了你们这么多，你们的心理问题，怎么可能来自于家庭？”他说。
　　当时才十几岁的谢珑玉，可能充满着彷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现在不一样了。
　　谢珑玉看向屏幕上的集团内部资料。
　　她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闪现着直播视频，主持人夸赞陆瞬的演技，陆瞬表现得很谦虚。
　　谢珑玉另外一只手，搭在鼠标上，突然感到一瞬的迷茫。
　　她知道，陆瞬现在的位置，本应该由她坐着。
　　现在，她只能在集团里，坐冷板凳。
　　集团内部之路，重重受阻，而娱乐圈那条路，已经被她趟平，为什么要选择前者艰难之路？
　　谢珑玉脑海里浮现，过去不能推拒的家族晚宴情形。谢廉无意中透露：
　　“你要玩可以，但不要玩得太过分，影响以后的联姻。”
　　后者这条路，看似自由，但通往的是囚禁的堡垒。
　　而前者，她快速进入堡垒，将其拆除。决定不再忽视，以后随时会到来的危机，决定拆除脚下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听说，你进入集团了？”
　　母亲霍枫偶尔清醒，问道。
　　“嗯，对。”谢珑玉回答得很克制。
　　霍枫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
　　谢珑玉喉咙微动，说道：“你试过吗？”
　　从小到大，霍枫鲜少有醒着的时候，终日抱着酒瓶烂醉如泥。
　　谢珑玉已经默认，她的脑子被酒精泡坏了，很少跟她谈论正经的事情。
　　因为说不了两句话，霍枫就会说：“真复杂，我很困，想睡觉。”
　　以为霍枫还是会这么回答，霍枫抬手，揉了揉凌乱的长发，说道：“以前，我也想创业。”
　　“后来，赔了个底掉，还是你奶奶帮我处理的。”她说，“我不是那块料。”
　　她说，“这样的生活也挺好，不用自己承担任何的风险，我自己，也承担不了。”
　　霍枫既没有劝阻，也没有鼓励，只是打了个哈欠：“好困。”
　　面对这样的母亲，任何的话语，都好像打在棉花上。
　　谢珑玉嘴唇动了动，不再言语，就离开了酒气冲天的房间。
　　其实，她很想问，你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吗？每天喝得烂醉如泥？
　　为什么要这样喝醉，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不敢面对，这样糟糕的人生？
　　是不是不敢清醒，发现自己把人生弄得如此绝望？
　　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等待她的，只是母亲的哈欠，迷糊的语气：“好困，想睡觉了。”
　　母亲大半生的轨迹，已经摆在她的面前。
　　她只能做选择。
　　她不想重蹈她的命运。
　　谢珑玉翻阅了全部资料，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游乐场项目，不缺关注、不缺资源。
　　但问题就是，太不缺了，董事会的每个人，几乎都想插上一脚。
　　有人提议在游乐场中心建一个集团标志的雕塑，隔天，又有另外一个人将它拆除。
　　施工团队被换了好几轮。
　　过去，虽然成立了整改组，但是整改组里的人，不是哪个派系派来的，就是浑水摸鱼。
　　她把这些问题整理成了文件，并且提交申请，石破天惊地提出，要求限制董事会成员的提议，除非他们的提议足够合理，能够出示数据。
　　临近下班点，部长助理把她叫到办公室。
　　他手边是谢珑玉刚交上去的文件夹，似乎还没怎么翻动。
　　“二小姐，你这份申请交上去，要得罪很多人。”
　　谢珑玉面不改色，说道：“我来集团上班，不是来走过场的。”
　　部长：“你这份申请，我不敢署名。”
　　“我会直接给秘书。”谢珑玉说道。
　　部长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的手，稍稍放松，说道：“二小姐，我也不是不配合你。只是，我底子薄，有些事不敢做。”
　　谢珑玉神情没变，说道：“我知道你的倾向了。”
　　看谢珑玉年轻，老奸巨猾的部长，想要打感情牌，发现她不为所动，不由得心中一凛。
　　谢珑玉再怎么年轻，也是谢家人。
　　谢家人里，有哪个是好对付的？
　　他想要蒙混过关，那可不行。
　　很快，他有了个好主意，拿起桌上的电话，说道：“助理，把副部叫过来。”
　　副部长一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冷冽。
　　看上去，像是实习生的谢珑玉，坐在办公桌的另一侧。
　　“这是谢顾问的提案，”部长把文件丢给他，说道，“你来签字。”
　　副部长快速浏览文件，越看越心惊，这，把董事会成员都得罪了一遍。
　　新人怎么敢的？
　　谢珑玉扯了扯唇角，从他手中抽走自己的文件夹：“不需要你们签字，我自己提交给秘书。”
　　秘书翻阅文件夹，眉毛动了动，说道：“您确定，要交给董事长？”
　　“嗯。”
　　“二小姐，你的直管领导没有署名，恐怕要先拿到他们的签名才行。”
　　谢珑玉：“你有钢笔吗？”
　　秘书一愣，连忙从衣袋里拿出钢笔，谢珑玉接过，直接在栏目签名——
　　谢珑玉。
　　“任何事情，我担着。”
　　谢珑玉淡笑，慢慢地套上笔盖。
　　结束直播，陆瞬有点头昏脑涨。
　　她仍然有点不适应，娱乐圈里的热闹。
　　“听说您也在试镜《即将登陆2070》？”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说道。
　　嗯？她怎么知道？
　　工作人员笑道：“娱乐圈就这么大，大导演筹拍新戏，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她说道，“好几个一线女星都去试镜了，刚才，还有人在社媒上爆料，说杨导对其中一个演员很满意。”
　　陆瞬刚才一直在直播，都没有关注到这类资讯。
　　等她打开相关社媒平台，发现《即将登陆2070》定角的消息都上热搜词条了。
　　看到那几则消息，陆瞬的心也直往下沉。
　　看来，没戏了。
　　论知名度和演技，她都不如这次上热搜的女演员。
　　之前联系她的海外合拍剧，最近也没新进度了，据说投资方亏损，撤销资金了。
　　五月初。
　　陆瞬接到杨虞导演的电话，还有点意外：“嗯？杨导？”
　　“《即将登陆2070》试镜结束了，”杨虞说道，“我跟团队商量之后，综合考虑之下，决定选择您，为我们新戏的主演。”
　　“综合考虑”这四个字，对于陆瞬来说，有点PTSD。
　　之前，以为《晚星照我》没戏了，后来接到温导的电话。当时，她就说，经过“综合考虑”，决定聘请她为主演。
　　难道，这一次又是谢珑玉的钞能力？
　　陆瞬虽然想得到新戏主角，但不想一直在谢珑玉的光环之下。
　　“谢谢导演。”陆瞬说，“我想知道，您为什么选择我当主演。”
　　“我看过您的生平，跟我想要的主角很像。”
　　杨虞说道，“您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
　　“韧性”，陆瞬从未听过这类形容，不由得一愣。
　　“跟谢小姐有关系吗？”她顿了顿，问道。
　　“谢小姐？”杨虞停顿了两秒，说道，“跟她确实有些关系，之前，她让工作室出面，希望我们选择其她演员。”
　　听了她的话，陆瞬顿时沉默。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珑玉居然会这样出招，限制她的事业发展。
　　“但是，我们团队商量之后，还是想向您争取一下，希望您能够出演《即将登陆2070》。”
　　杨虞语气有点忐忑，说道，“陆小姐，你觉得呢？”
　　陆瞬很快回神，说道：“当然可以。”
　　她顿了两秒钟，说，“我希望，尽快签合同。”
　　陆瞬签在谢珑玉工作室下面，但是谢珑玉工作室和远方传媒公司有合作关系。
　　远方传媒公司也参与了《晚星照我》的制作，一来二去，也跟陆瞬有了许多接触。
　　陆瞬跟它签了一些合作协议。
　　海外合拍剧的本子，还是它递过来的。
　　当时，陆瞬就跟公司商量了自己限高的问题。
　　公司商量了好几轮，担心她以后会在信用问题上引发舆论，同意借她款子，让她摆脱限高人群名单。
　　现在，陆瞬想通过远方公司，签署《即将登陆2070》的主演合同。
　　等孙苗收到消息，远方公司已经跟《2070》制作方谈判了好几轮，并且草拟了合同。
　　工作室所属艺人，拿到不错的工作，这应该是则喜讯。
　　但孙苗有点拿不定，过去，她把一些动态告诉谢小姐的时候。
　　谢小姐偶尔皱着眉，双手抱在胸前，纤长的手指敲击着手臂。
　　看上去似乎并不高兴？
　　而且，谢小姐还让她跟《2070》制作方谈过，让她们另择演员。
　　可见，谢小姐是不想让陆小姐接下这份工作的。
　　孙苗研究了半天，硬是没研究出，《2070》有什么雷点。
　　《2070》不管是剧本，还是班底，都是圈内一流的，许多一线女星都在争取这个资源，为什么谢小姐还让工作室拱手让人？
　　知道没法阻拦公司的决定，孙苗忐忑，说道：“《2070》还是希望陆小姐出演，已经联系公司谈合约了。”
　　谢珑玉眉毛一动，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
　　最近……
　　陆瞬仍旧住在她那里，表面看着，还是跟平时一样。甚至，比平时更好相处。
　　没想到，陆瞬已经知道自己阻拦她，并且瞒住她，让公司另外跟《2070》签合同。
　　真是狡诈、滑不溜手。
　　“你去打听一下《即将登陆2070》的投资方。”谢珑玉偏头，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 61 章 你外面有狗

　　白天, 海城气温升高，夜里仍有点凉。
　　谢珑玉站在靠窗的位置，纤长的手指拨弄衣裙上的丝纱。
　　落地窗外, 是绵延的长廊，偶尔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穿行。
　　别墅群的绿化做得很好，现在夏天，能听到繁复的虫子叫声。
　　在寸土寸金的海城地界，拥有独属于家族的别墅群, 可见谢家这百年千年来积蓄的功底。
　　以及疯狂。
　　疯狂，是她们家族的底色, 没有一任的接替没有血色。
　　放在窗台的手机响了起来，以为是孙苗的电话, 没想到是秘书的。
　　秘书笑着说道：“二小姐, 你的文件, 董事长已经看了。”
　　她的限令申请, 已经提交好长一段时间了, 每次询问秘书, 秘书就说，董事长忙, 待会儿一定看。这类敷衍的推辞。
　　她正准备，如果明天秘书还这么说的话, 她直接当面跟谢廉说。
　　“董事长觉得你的提议很好, 希望明天的董事会上, 你能够发言。”
　　秘书语气含笑, 说着兵不血刃的话。
　　谢珑玉微微皱眉，意识到谢廉想做什么，进公司没多久, 就让她得罪所有人。
　　所以，要不要接受董事长的提议？
　　项目混成一团乱麻，谁都可以插进来指手画脚，或者，得罪所有人，让全员闭麦。
　　谢珑玉快速整理自己的思绪，没错，一个人单打独斗太难，她确实要有自己的势力。但是前提是，连一个项目成果也没有，能够让谁跟她？
　　现在得罪别人，就得罪了，董事会成员里，没有一个省油的灯，都是趋利附着。
　　只要她拿到成果，证明自己这边，是有利可图的，自然会有人投靠。
　　片刻之间，谢珑玉就把这个道理想清楚了，说道：“可以，没问题。”
　　倒是对面愣了几秒钟，说道：“二小姐，不再考虑一下？”
　　难道，二小姐没有考虑到，她这一举动，会得罪董事会成员们吗？
　　“不用，谢董的提议很好，”谢珑玉语气诚挚，说道，“替我感谢他。”
　　挂断电话后，外面灌木丛里的虫子叫声变响了。
　　谢珑玉目光灼灼，隐含着兴奋的意味。
　　第二天董事会，谢珑玉一走进会议室，就引来了大部分人的关注。
　　他们一个个穿得西装笔挺，甚至身后站着律师顾问，似乎已经得到了弹劾的风声。
　　“二小姐。”有人城府深，眼中含笑，向她打招呼。
　　而有人完全是吃了时代红利，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他身体向后靠，衬衫扣子都快要崩裂，粗横的手指松了松领带，说道：“二小姐，你在娱乐圈不是发展得好好的吗？怎么又想着进集团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有人小声附和。
　　“是啊，你一个女人，不需要那么辛苦，”又有人说道，“什么事交给你大哥，不是挺好的吗？”
　　他旁边的谢正则，露出谦虚的微笑，说道：“二妹也是想给谢董分忧。”
　　“好了，都安静吧。”
　　谢廉坐在会议室首座，大有一种当皇帝的感觉。
　　他享受“百官觐见”，也享受发号施令，更享受别人，忐忑地分析他的一举一动。
　　“会议的章程已经拟出来了，一个个说吧。”他语速缓慢，说道。
　　谢珑玉寻找她的座位，发现会议圆桌并没有安排她的坐席。于是，她只好找到陶音身后的座位，跟其他员工坐在一起。
　　会议过半，大家的精神不如刚开始那样，神情都有些疲乏、倦懒，像是大脑过载，听不见任何人的提议。
　　就在这时，秘书高声说道：“那么，让我们有请下一位，谢顾问，就‘游乐场整改’提出自己的意见。”
　　部分董事看向谢珑玉，谢珑玉款款起身。
　　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董事会成员们，男人过半，年龄普遍在六十岁往上。
　　他们眼神里大多透着狠劲，仿佛谢珑玉只要露出片刻的虚弱，就会当场扑杀。
　　也有人在玩笔，微微转动自己的座椅，姿态里透出不屑。
　　通过关系才进入高层旁听的实习生，也察觉到气氛的肃杀，手指微微发抖，没抓稳手里的笔记本，摔到了地上。
　　他连忙捡起笔记本，连声道歉。
　　“注意一点，别有失体面。”领他进入高层的董事，皱了皱眉，说道。
　　他看向谢珑玉，谢珑玉唇角含笑，状态十分放松，好像只把这里当做高中班级，而她正好是今天放PPT宣讲的学生。
　　天花板的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响动，微光在空气里弥散，清晰的图表在幕布上展现。
　　谢珑玉收敛笑容，说道：“现在，我就来说游乐场项目存在的问题，一个个来。”
　　她环视圆桌会议上，所有虎视眈眈的人。
　　管理混乱。
　　施工团队几度停工，出现窝工的现象。
　　无视市场调研结果，胡乱开发。
　　不重视游客体验，对于游客的申诉置之不理。
　　等等诸如此类。
　　从小到大，从点到面，几乎把所有参与游乐场项目的董事成员，都点了一遍。
　　包括陶音。
　　陶音听到自己的名字，都不由得挑眉，其他人向她投来目光，她只好耸肩。
　　这谢二小姐，做起项目来，真是不分亲疏远近，影响她成果的人，一律通通杀掉。
　　有人脸上挂不住，拍桌子骂道：“你凭什么说我人车分流做得烂？你知道园区刚开业的时候，有多大的吞吐量吗？”
　　谢珑玉不慌不忙，把相关文件拍在桌上：“这些发生在园区门口的交通事故怎么说？那几天的营业额直线下降！”
　　“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原因！”
　　“郑伯，我没说是你原因。”
　　谢珑玉捞起桌上凌乱的文件，合在一起，眼皮向下垂着，说道，“是所有人的原因。”
　　“所以，我请董事长发起表决，收回其他无关人员的决策权。”她说道。
　　董事会静默了片刻，爆发出激烈的争吵。
　　谢廉倒悬钢笔，轻轻敲打桌面，这样的声音很轻，但许多人还是按捺住了愤怒，仇视地看向谢珑玉。
　　谢珑玉无惧其他人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的动作，会碰触到其他人的利益。
　　但是无所谓，谁挡在她前面，她就会把谁干掉。
　　“可以，”谢廉沉声说道，“谢顾问发出表决，关于游乐场项目的提案，赞成的请举手。”
　　游乐场项目，董事会成员起码有三分之二的人参加。
　　他们全都气势汹汹，被谢珑玉当场下脸，恨不得剥了她，怎么肯表决？
　　陶音气定神闲，微微抬手，谢廉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谢正则仔细思考，心里涌出阴狠的念头，也举起了手。
　　刚才，他也被谢珑玉骂得狗血喷头，当时脸就挂不住了，现在如沐春风一般，就像是家族里宽宏大量的兄长。
　　“谢总，你二妹做得实在太过分了。”有人低声抱怨。
　　“是啊，”谢正则压低声音，说，“为什么不让她做得再过分一些？”
　　他看向其他人，不用等他出手，这些人自会想办法，把谢珑玉赶出集团。
　　一时间，董事会成员表决，竟然得到了13票，与反对票持平。
　　秘书露出遗憾的笑容：“二小姐……”
　　但是谢廉抬手，朝向谢珑玉，一副慈父的姿态：“你真的，很想做这个项目吗？”
　　真让人恶心。
　　谢廉最喜欢当众表演。
　　谢珑玉环视其他人，其他人似乎更加生气了。
　　现在已经是现代化集团，谢家弄这一套，无疑会激起其他人的怒火。
　　谢正则、谢廉都是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傲慢、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得了家族的荫蔽，肆意妄为。
　　但是谢珑玉没有把恶心的心情，呈现到脸部变化。
　　毕竟，她也很会演戏。
　　“谢董，集团把这个项目交给我，就是希望我能做出成绩。”
　　谢珑玉说，“我不想辜负其他股东，也不想拿大家投资的钱冒险。”
　　一句“谢董”，就把两人之间的职务距离划开了。
　　她不是“二妹”“二小姐”，现在就是集团的“特聘顾问”。
　　谢廉笑了笑，微微抬手。
　　董事会有了他这一票，通过了表决。
　　会议结束。
　　陶音走出会议室，慢慢地缀在谢珑玉的身后：
　　“谢顾问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后你的进晋之路，怕是不会好走。”
　　“不过，恭喜你，能够拿到整改组的调度权。”
　　不怕队友出招野，就怕队友是个怂货。
　　“嗯？你又在筹谋什么？”她见谢珑玉，脸上浮现思索的神情。
　　谢珑玉：“等我成功了，再跟陶总商量。”
　　另一边。
　　陆瞬拿到试镜，很快就去往港岛，跟摄制组汇合。
　　以为要开始进行剧本围读，杨虞导演抬手，说道：“先不急。”
　　她上下看着陆瞬，说道，“陆小姐，你还需要进行一些准备。”
　　“嗯？”
　　很快，陆瞬就拿到了自己的安排表。
　　上午八点起床，晨跑。
　　九点到十一点，剧本创意。
　　下午一点到三点，枪械训练。
　　三点到五点，跟武术老师见面上课。
　　这是每天的固定项目，其余时间对这几个项目进行深入复盘。
　　而且，杨虞还让助理带陆瞬，去医院测了体脂率。要求她把体脂率降低几个点，并且增加肌肉。
　　晚间，谢珑玉给陆瞬打来视频电话：
　　“跟杨导约会得怎么样？”
　　说话语气有点酸。
　　“我们是正式工作，”陆瞬说，“而且你不要通过媒体的捕风捉影，就乱编排杨导。”
　　“我可不是通过媒体，才知道杨虞喜欢女人，”谢珑玉说，“我有一次去全女会所，还见到她了。”
　　她说，“你会跟朋友抱在一起接吻吗？”
　　陆瞬不想听她说话。
　　“也是，你都跟死对头抱在一起了。”
　　陆瞬觉得她发神经，想把视频电话挂断。
　　谢珑玉后知后觉，说道：“你在力训吗？”
　　“嗯，对。”
　　谢珑玉警铃大作：“为什么要训练，你外面有狗了？”
　　“……”
　　陆瞬：“是杨导安排的，她觉得我现在，还不够符合主角形象。”
　　“是吗？”谢珑玉酸不溜秋的，说道，“之前我看你力气小，就让你进行力量训练，你没听。杨导说什么，你就听了？”
　　“谢珑玉。”
　　“什么？”
　　“你这么不职业，是怎么当上演员的？”
　　“……”
　　“你还有事吗？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还不等谢珑玉说话，陆瞬就把电话挂断了。
　　谢珑玉神情发冷，孙苗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说自己调查的事情，要不然，待会儿再进来谈工作吧？
　　“什么事？”
　　谢珑玉已经发现要偷偷退出房间的孙苗。
　　孙苗捏着手里的文件夹，说道：“没什么，之前您不是吩咐我，要我去调查《即将登陆2070》的资方吗？”
　　“我调查齐全了。”她把文件递给谢珑玉。
　　谢珑玉随便翻开，很快目光一顿，她在上面看到了“星耀传媒”。
　　不久前，谢廉刚以极低的价格，吃掉的传媒公司。
　　经过几天的训练，陆瞬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当晚，杨虞说道：
　　“陆小姐，明天休息一天，把状态调整一下。”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杨虞出去晨跑，隔老远，就见到陆瞬围绕公园跑路。
　　陆瞬，就跟她当初判断的一样，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
　　这样的人，做演员，把戏演好演出彩，是迟早的事。
　　枪械课，陆瞬上手得还算快，因为之前在《晚星照我》里，她就饰演警察。
　　只是，《即将登陆2070》里的枪械就更复杂了，还加了很多道具组老师的创意。
　　“这是未来之城，枪械技术要更发达。”
　　这也是为什么杨虞导演，专门安排上午两个小时，做剧本创意会议。
　　几乎是全剧组的人，参与创意讨论，把《即将登陆2070》的世界做得更丰富。
　　道具、布景，世界建构，以及主演们的表演方式。
　　其中一个动作演员，还研究出了几套漂亮的身法：
　　“这是我这几天，观摩陆老师的武打动作，琢磨出来的。”
　　她说，“陆老师可以按照我设计的动作，进行走位，很帅，我已经能想象得到，放到短视频平台上，会获得多少热度了。”
　　陆瞬愣了愣，说道：“谢谢。”
　　她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练习，还挺笨拙的，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的灵感。
　　一来二去，两人相熟。
　　谢珑玉酸味冲天，说道：“怎么，陆老师，又去夜会情人？”
　　“你这话，说得真难听。”陆瞬说，“我跟俞灿只是工作合作关系。”
　　“啊？只是工作关系吗？”
　　偶尔一次，俞灿听到陆瞬对自己的评价，说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这个词语，对于陆瞬来说，有点陌生。
　　从小到大，因为她的性格，都没有怎么交过朋友。
　　俞灿见她没有接话，也有点犹豫了，说道：“没事，陆老师，我们确实也是合作关系。”
　　陆瞬用叉子搅着米饭，停顿了好一会儿，说道：“其实，我没有多少朋友，也不知道怎么交朋友。”
　　她几乎没有什么人际关系，以前，也觉得自己不需要。
　　现在，她发现自己进入社会网络后，还是需要的。
　　她需要获得支持，没有那么强大。
　　“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陆瞬说，“我也想成为你的朋友。”
　　俞灿愣了愣，没想到这么正式，猛地点头，开心地吃了几口饭。
　　她说道：“哎？怎么气氛有些暧昧？”
　　她连忙举起叉子，说道，“陆老师，你别误会，我们撞号了。”
　　“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
　　“……？”
　　撞号？撞的什么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 62 章 再也伪装不

　　陆瞬疑惑。
　　谢珑玉得知以后, 笑了几声，说道：“那你问问她，她是什么类型。”
　　“我们不都是大猛1吗？”俞灿说着, 还弯举手臂，秀肌肉。
　　“……”
　　俞灿误会了。
　　她不是大猛1。
　　而且，她也无法确认，自己到底是不是拉拉。
　　按理说，跟同性发生关系了, 就是拉拉了，但是, 截至目前，陆瞬没有对其她女性有过这种欲望。
　　是谢珑玉勾引她, 把她拽进了这条路。
　　这样的生活, 又持续了一周。直到俞灿满脸兴奋地说：
　　“你老板来了！”
　　“老板”这个词语, 有点陌生, 陆瞬很快想到, 她说的是谢珑玉。
　　目前, 她虽然跟远方传媒有许多合同，但是合同是签在谢珑玉工作室的。
　　谢珑玉还真是她的老板。
　　老板过来探班, 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陆瞬心里有了些不耐烦。
　　她刚刚重建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 获得了谢珑玉本不想让她获得的机会, 得到了导演、其他演员、工作人员的认可。
　　现在, 谢珑玉的出现, 又破坏了这一切——
　　你别想逃。
　　陆瞬想要摆脱这些感觉，想要继续在谢珑玉面前伪装。
　　而谢珑玉似乎也顺着她的伪装，给其他工作人员分发餐盒、饮料, 说道：
　　“感谢大家对我家艺人的支持。”
　　不明情况的俞灿，也轻轻用胳膊肘捅了捅陆瞬的手臂：
　　“你家老板，对你真好。”
　　俞灿说，“平时我都只接触经纪人，没见过顶头老板几面。”
　　陆瞬扯了扯唇角，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大家忙着，我先带艺人到一边休息。”谢珑玉含笑说道。
　　她长相明艳，笑起来更加动人。
　　其他人或多或少，受了她演技的蛊惑，纷纷道谢，还在一边说：
　　“陆老师最近很辛苦，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陆瞬，还真不想要这样的休息。
　　她宁愿被训练二十四个小时，也不愿意跟谢珑玉待一个小时。
　　“怎么，就装不下去了？”
　　一上房车，陆瞬就坐在了谢珑玉的对面，仿佛不想跟她有过多的接触。
　　“没有。”
　　陆瞬只好慢吞吞地靠过去，心里，恨不得把谢珑玉劈成两半。
　　“俞灿，好像比照片里的还要好看。”谢珑玉说道。
　　陆瞬眉头一跳，说道：“你调查她了？”
　　“娱乐圈这么乱，防人之心不可无。”谢珑玉说。
　　“她没问题。”
　　陆瞬几乎是脱口而出。
　　谢珑玉眉毛略动，说道：“你很少相信别人，为什么会相信她？”
　　陆瞬心想，你觉得呢？
　　要是她当初，不是离人群那么远，也不至于破产以后，能收到的帮助寥寥无几。
　　以至于，需要出卖自己，投靠谢珑玉。
　　她需要帮助，需要接近人群，需要人脉资源。
　　想要一张社会托起的网络，支援她，而不至于每回都要失去最后底线。
　　但是这些真心话，陆瞬是不会对谢珑玉说的。
　　“我能感觉出来，”陆瞬说，“她是一个不错的人。”
　　她并没有失去判断别人的能力。
　　或者就像谢珑玉说的，她很聪明。从小，就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人群之中，有些是值得信赖的朋友，而有些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谢珑玉是后者。
　　有时候，陆瞬会复盘，当初的自己，是不是太过不小心，得知谢珑玉不对劲，没有伪装，而是疏远，被谢珑玉看破了，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但是，怎么能责怪自己？
　　走在森林里，被豺狼盯上，难道就是她的错吗？
　　“那你觉得我呢？”谢珑玉恬不知耻地说道。
　　“你。”陆瞬把问题抛回，说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还不错。”
　　谢珑玉手搭着陆瞬的腿，说，“你看，我又给你资源，又解决你的需求。”
　　“大多时候，我没有这种需求。”
　　“是吗？”
　　谢珑玉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腿，陆瞬皱眉，说道：“很多时候，都是你创造出来的。”
　　“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谢珑玉说，“这不是挺符合商业逻辑？”
　　“我不是产品。”陆瞬说道。
　　谢珑玉微微停顿，说：“你好像有些变化。”
　　“什么？”
　　“过去一段时间，你会假装认可我。”谢珑玉说，“怎么了，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陆瞬都戴着厚重的面具，谢珑玉想把她这张面具戳破、戳碎。
　　但是陆瞬纹丝不动。
　　“那些都是我。”陆瞬说。
　　“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不驯。”谢珑玉说道。
　　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自己也很难说。
　　陆瞬不受她控制的时候，她想加强，给她套上项圈。
　　后来，陆瞬表面服从，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还骗过了她。她又觉得无趣。
　　想回到之前她们吵架的时候。
　　现在，陆瞬情绪稍稍裂解，谢珑玉心中舒坦。
　　谢珑玉还想做更多，但是陆瞬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陆瞬眼睑微微下垂，说道：“我不想。”
　　“谢老师，你对我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她说。
　　谢珑玉眉头微动，感觉有什么从手心里逃出。
　　“那我要怎么做呢？”她说。
　　陆瞬纤长的手指，捏着她娇俏的下巴，突然，恶作剧的念头从她心中浮起。
　　她解开腰带，轻轻按着谢珑玉的后脑勺。
　　谢珑玉停顿了几秒钟，会意。
　　陆瞬眼睑颤抖，垂着头，看她。
　　谢珑玉语气含糊，说道：“陆老师，我表现得好不好？”
　　她故意扭动着臀部，似乎进一步勾引她的举动。陆瞬抬手，拍打她的臀部。
　　房车里的声音清脆无比。
　　陆瞬看了眼腕表，把谢珑玉推开，重新系好衣裙的系带。
　　“我要继续工作了。”
　　“好无情，”谢珑玉伏在地上，手背轻轻碰触烫红的嘴唇，说道，“直接扔掉我。”
　　“你不是就想这样吗？”陆瞬说。
　　谢家不正常，所以谢珑玉也不正常。
　　她能感受到，谢珑玉的破坏欲，以及破坏自身的欲望。
　　之前，她不想这么做，但是现在，被谢珑玉逼急了，她也好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狗，只能回头咬住一直逼迫她的人。
　　陆瞬面色泛红，但是语气十分冷漠。她转身，打开房车的门，离开了。
　　只留得谢珑玉藏身阴暗之处。
　　谢珑玉指尖微动，看向门缝，那一束阳光，投射在她的脚踝。
　　她就像吸血鬼，不能见光，也感受到那一束阳光的灼痛。
　　谢珑玉得知《即将登陆2070》的投资方之一，是星耀传媒，曾经把这份有关的文件，递交给谢廉。
　　谢廉面无表情，就把这份文件的署名签下了。
　　谢廉知道多少，她跟陆瞬的事情？
　　谢珑玉怀疑，谢廉一直在盯着她。
　　离开港岛，谢珑玉回到别墅群。
　　这一段时间，霍枫酗酒更猛烈了，中途还被送进医院。被主治医生三令五申地强调，需要把酒精戒除。
　　谢廉也在家里发脾气，认为霍枫丢了家族的脸。
　　让佣人们把别墅里的酒都给扔了。
　　连他自己的酒窖，也让人搬空了。
　　霍枫就像所有上瘾者，需要度过一段极其漫长的戒断反应。
　　她哭泣、求饶，所有的家族成员无动于衷。
　　等霍枫反应稍稍平息，谢珑玉才走进她的房间，说道：“我需要你的股权。”
　　“我的说法，跟上次一样，你给我酒，我就给你股权。”
　　谢珑玉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蜷缩在床上的霍枫。
　　“不可能。”谢珑玉停顿了两秒钟，说道，“你很少有这么清醒的时候。”
　　“我为什么要给你股权？你以为，这么久以来，你爸为什么不动我？”
　　谢珑玉：“我想要赢。”
　　霍枫身体动了动，目光浑浊，看向她的女儿。
　　“谢家囚禁了你这么长时间，我可以替你打赢他们。”
　　谢珑玉俯身，不再藏在阴影里，她的脸，暴露在阳光之下，白皙异常。
　　“所以，母亲，请把你的股权给我。”
　　“要是，你输了呢？”
　　“那我们一起去死。”谢珑玉嘴唇动了动。
　　霍枫：“我不想死。”
　　“你觉得，你现在跟死亡有什么区别？”
　　谢珑玉说，“酒精才是你的大脑。”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霍枫开始尖叫、辱骂，不知道她在骂什么。
　　但是谢珑玉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话语。
　　霍枫痛哭流涕，咬牙切齿，说道：“好，我把股权给你。”
　　“你要是输了，我们就一起去死！”她说道。
　　谢珑玉松了口气，后背缓缓靠向沙发。
　　上次董事会，她的限令提案通过了，陶音恭喜她，她却不感到兴奋。
　　因为，谢正则和谢廉拥有着董事会成员的身份。
　　而她，也需要拥有。
　　除了她自身的股份，以及这段时间她从市场上搜罗来的，还不足够让她进入董事会。
　　她还需要霍枫的股份。
　　坐在办公室里，听着优雅音乐的谢正则，休闲地翻阅着文件，突然听到助理通报一则集团内部消息。
　　谢正则动作一顿，说道：“什么？霍枫把股权给谢珑玉了？”
　　“对，是的。”
　　谢正则：“霍枫怎么想的？她以为，这些年为什么谢廉不动她？她居然把股份卖给谢珑玉，她是不是没酒喝，疯了！”
　　“是的，我也怀疑，夫人和二小姐私底下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真是棋差一着，早知道，我就给霍枫递酒了，她该不会真为了两瓶酒，就把股权卖了吧？蠢到这个份上？”
　　记事以来，谢正则就不喜欢跟霍枫相处。平时，也不会主动去她房间。
　　他再也无法坐在沙发上听音乐，来回走着，说道：“我去见父亲。”
　　得到足够多的股份，谢珑玉还不能成为董事会成员，需要集体表决。
　　“原来，你要跟我商量的就是这件事。”陶音说道，“年轻人，下手真快。”
　　她笑道，“有我当年的狠劲。”
　　“你放心，你想进入董事会，有我这一票。”她说。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表示，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二妹太过分了！她肯定是拿酒诱惑了母亲，无视您的禁令！”谢正则说了很多。
　　谢廉站在盆栽面前，用小剪子修剪多余的枝丫，慢慢说道：“你很急吗？”
　　他脸上一派悠然，说，“这么多年，你妈喝酒喝糊涂了，我一直想让她把股份出让。但是她不听。”
　　小剪子上沾染了枝叶碎屑，他含笑用手帕抹着，说道，“现在好了，她把股份出让给了二妹。”
　　谢正则心中一凛。
　　突然意识到，这也在谢廉的计划之内。
　　董事会如期召开，拥有足够多股份的谢珑玉，想要进入董事会。
　　很快，就得到了过半的票数。
　　会议结束。
　　谢珑玉离开会议室，陶音在一边兴奋说着些什么。
　　很快，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谢廉正在缓缓走出会议室，似乎没有看到她。
　　“不对。”谢珑玉说道。
　　“什么？”
　　“太顺利了，不对劲。”谢珑玉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 63 章 “不能是吃

　　走廊的光很灿烂。
　　谢廉偏头, 对上谢珑玉的目光，勾起嘴唇笑了笑。
　　陶音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心中一凛, 略微盘算，等谢廉团队走了以后，才说：
　　“我们中计了。”
　　谢珑玉的思绪乱了片刻，很快说：“正好，如果不是他的配合, 我怎么能进入董事会？”
　　陶音的思路很乱，听了她的话, 才镇静下来，偏头看她：
　　“霍总一直不肯把股权卖给他, 他估计眼馋很久了。”
　　“嗯, 我知道。”谢珑玉说, “所以我会带着我妈, 一起赢。”
　　谢珑玉去格子间整理东西, 路过部长的办公室, 副部长站在门口，搓着手, 一会儿看一下腕表，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见到谢珑玉, 立即站直身体, 喊道：“谢顾……谢董。”
　　他咬了一下舌头, 立即纠正, 挤出笑容，说道，“方便来一下办公室吗？”
　　“哦。”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 就知道自己进入董事会了。
　　部长本来坐在桌后等待，见到谢珑玉走近办公室，也立即站了起来，迎上前：“谢董，恭喜你进入董事会！”
　　谢珑玉有意培植人脉，倒是没有拂去他们的好意。
　　“之前的事，多有得罪。”副部长坐立不安，搓着手说道，“当初，您发起的限令申请，不是我不给您署名，实在是……这样表达歉意，实在微末，我在附近的‘与凤楼’订了包厢，希望您能光临，我正式向您表达歉意。”
　　谢珑玉坐在沙发上，纤长的手指敲击着扶手，说道：“饭就不吃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过，以后可能还有许多地方，想向你们讨教。”她说道。
　　部长和副部长对视了一眼，开始说些敷衍的话。
　　到底还是不想开罪谢正则。
　　“如果你们的诚意只有这些，没必要来找我说话。”谢珑玉扯了扯唇角，冷笑道。
　　她站起身要走，副部长连忙追上，小声说：“二小姐，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在这之前，副部长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发现她进入董事会以后，才从部长那里探听口气。
　　部长虽然没有直说，但他已经明了，谢珑玉肯定是谢家人。
　　多方打听以后，发现谢珑玉跟谢二小姐偶尔露出的信息一致，于是，他便有了这个大胆的猜测。
　　谢珑玉挑了挑眉头，说道：“这是公司，请叫我职称。”
　　真是谢二小姐。
　　副部长喜出望外，仿佛能看到前途在向自己招手，忙说：“好的，谢董。”
　　谢珑玉离开以后，部长开口：“你不要命了，向二小姐投诚？”
　　“部长，你觉得我们现在向大少爷示好，还来得及吗？”副部说道。
　　部长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第二天，集团官网公告，就宣布了谢珑玉的董事任命。
　　集团外部的匿名论坛，对此议论纷纷：
　　“当初，我就觉得谢小姐气质不凡，原来真是下凡历劫的。”
　　“是啊，当初你们都关注她的明星身份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姓‘谢’，一定来头不小。”
　　“完了，我之前好像还没收过她的凳子，怎么办？”
　　有人把这一则公告，发到了社媒上。很快，就引起了娱乐圈的注意。
　　“啊？谢珑玉，地产集团董事？她不是明星吗？”
　　“老谢，我终于知道这段时间，你去做什么了，原来不是被雪藏，是回家继承家产去了。”
　　“谢董，还回来演戏吗？我再也不说你跑通告不积极了！”
　　但是这些消息，很快就被集团的风控部门注意到了，讨论的帖子也很快消失。
　　俞灿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喜欢玩手机，注意到了这则新闻，便跟陆瞬说：
　　“你家老板，来头这么大吗？”
　　陆瞬扫了她手机屏幕一眼，很快就捕捉到了关键字眼，谢珑玉，地产集团董事。
　　谢珑玉的动作很快，这么快就进入谢家董事会了吗？
　　“她还会回来演戏吗？我还挺喜欢她的表演风格。”俞灿说道。
　　陆瞬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我不知道。”
　　去年，为了摆脱金丝雀的身份，进入谢珑玉的工作室，她把谢珑玉出演的影视剧，都看了一遍。
　　谢珑玉，应该是比较喜欢演戏的。
　　因为，她可以挑选那种影视剧里变态的角色，本色出演自己。
　　从什么时候，谢珑玉开始转变的？
　　好像是从年初开始，过完年后，谢珑玉的工作量就开始减少。
　　那段时间，她没少回谢家，以前，她是避之不及的。
　　难道，她突然意识到家族权力的重要性？
　　还是说，她一直以来，就装作玩世不恭，就是为了降低其他继承人的关注？进入娱乐圈演戏，只是她的幌子？
　　陆瞬发现，其实她也不是很懂谢珑玉。
　　办公室门上悬挂着金色镶边的标牌——
　　董事 谢珑玉
　　谢珑玉翻着口袋里的工牌，这是今早秘书给她的正式工牌，颜色不再是象征着“临时”的绿色，也区别于普通员工的“蓝色”，而是“黄色”。
　　集团高层或许都有皇帝梦。
　　选用的颜色，居然是古代好几百年来，帝王喜欢的色彩。
　　谢珑玉手放在门把上，把门推开。比起格子间的局促，独立办公室更加开阔，宽大的落地窗设计，可以尽览海城的景色。
　　她坐在办公桌后，打开电脑，进入集团核心网站，登陆秘书给她的账号以及密码。
　　过去，她没有登陆权限。
　　现在，她可以更多地阅览集团的内部资料。
　　“游乐场整改”项目里，没有其余组员。
　　刚开始进入项目的时候，谢珑玉就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后来，她申请调拨人手，也被搁置。
　　此刻，她编辑相关材料，递交给助理，让他去征集组员。
　　直到下午，她的邮箱都很安静，没有任何面试名单。
　　谢珑玉眉头微皱，很快站起身，离开办公桌。
　　集团天台上，有专供高层休息的区域。
　　谢正则换上休闲装，捏着高尔夫球杆，挥击白球，旁边装有防护网，确保白球不会坠落下去。
　　“二小姐在做什么？让她上来打球吧。”谢正则说。
　　他说，“反正，她也没人可用。”
　　助理在一旁笑，突然接了通电话，脸色变了，马上走过去，说道：
　　“二小姐刚才去见了HR，让他招实习生。”
　　“什么？”谢正则球杆一偏，白球差点飞到旁边董事的杯子里。
　　董事跳脚，说道：“大少爷，小心点！”
　　“哦，不好意思，郑伯。”谢正则挤出笑容，又冷下脸对助理说道，“招游乐场项目人员吗？”
　　“嗯，对。”助理说，“HR本想敷衍，但是二小姐一直在他那边，他只好发出招聘公告。”
　　谢正则来回踱步，说道：“真聪明，集团内部找不到人，就去外部找。”
　　他说，“现在市场行情这么差，这样的饵料抛下去，总有人咬钩。”
　　他发现，自己过去真是小瞧了谢珑玉，以为她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难道，谢珑玉就毫无把柄吗？
　　谢正则压低声音，说道：“你去查查二小姐，这些年跟谁走得近。”
　　总能找到谢珑玉的把柄，让她好看。
　　游乐场整改项目缺人，谢珑玉公开招募，很快就引来了不少求职者。
　　HR准备面试材料的时候，谢珑玉也来到他办公室，跟他说要一起面试求职者，但是希望他不要说明她的身份。
　　她想一个个地，好好观察。
　　第一位求职者，是年过三十，被上家企业优化的资深员工。
　　她看到角落里坐着的谢珑玉，愣了愣，总觉得她长得眼熟，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HR例行公事，问了她几个问题。
　　她都答得非常不错。
　　谢珑玉突然开口：“你觉得，游乐场的整改方向是什么？”
　　求职者愣了愣，立即说道：“其实，我之前去过一次该游乐场，我觉得管理有些混乱。”
　　HR愣了两秒钟，说道：“管理混乱？你确定？”
　　也难怪这位求职者会被优化，这么不会说话，这还没进入集团，就说管理不行。
　　HR看着谢珑玉的脸色，还想多说几句，谢珑玉却没有反应，继续提问：
　　“所以，你觉得管理权应该统一？”
　　“对，是的。”求职者露出犹豫的神色，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之后的话。
　　“你还有什么建议吗？”谢珑玉说。
　　“说实话，这个项目没有亮点。”求职者说，“海城的游乐场很多，为什么别人一定要来这家游乐场？”
　　她说，“我们必须要做大量的宣传策划，从施工环节就应该考虑到这些。”
　　“你说得有道理。”谢珑玉说。
　　求职者忐忑，面试之前，她就被朋友提醒，不要老是说实话，要说面试官爱听的话。
　　这名姓谢的面试官，虽然坐在边角的位置，但提出的问题，都很言之有物。她也忍不住说出了内心想法。
　　离开面试地点后，她才略微回神，自己是不是又说了大实话，这次面试是不是泡汤了？
　　“谢董，我觉得游乐场项目，没那么差。”HR说道，“刚才那个求职者，说得也太夸张了。”
　　他拿起这人的面试材料，想要往另一边搁置。谢珑玉阻拦，说：“你把她的材料，再给我看看。”
　　第二名、第三名求职者说话都比较滴水不漏，没有提供实际的整改参考建议。
　　HR：“我倒是认为，现在组里需要这样的人，去斡旋各方面的压力。”
　　“游乐场项目的压力，是利益亏损。”谢珑玉说，“只要利润上去了，压力就消失了。”
　　她把后两个求职者的简历搁置了。
　　连续面试一周，谢珑玉召了十多个员工。
　　她给第一位求职者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对方很激动：
　　“我还以为面试失败了，谢谢您！”
　　集团内部也有几个人投递简历，谢珑玉审核面试后，也通过了。
　　进入集团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谢珑玉终于有了自己的班底。
　　6月4日，《即将登陆2070》开机仪式。
　　娱乐圈里，几乎大半的媒体都来了港岛。
　　这就是杨虞导演的号召力。
　　但是，这样的场面，也给了陆瞬不轻的压力。
　　“陆老师，请问你有信心演好《即将登陆2070》里的傅一吗？”媒体问道。
　　这之前，陆瞬可能会说，我会尽力饰演好这一角色。
　　现在，陆瞬说：“有信心。”
　　她说，“在这之前，我跟随导演的安排，做了大量的准备。”
　　“我们都有信心，完成这一部剧集。”她说。
　　因为，她心里很没底。
　　当一个人，心里很没底的时候，就需要足够多的肯定句，从而来肯定自己。肯定内心的焦灼。
　　“您之前好像没有太多的表演作品，请问您的信心来源于哪里呢？”
　　察觉出媒体的攻击性，孙苗在一旁说道：“因为，我们都相信杨导的眼光，您呢，您相信杨导的眼光吗？”
　　孙苗把问题抛回去，媒体人哑然。
　　杨导拍戏拍了十多年，当然也有数据平平的剧集。但是这样的场合，把这提出来，不是得罪别人吗？
　　媒体打哈哈过去了。
　　本想着欺负陆瞬资历浅、采访经验不足，想要她窘迫，说出更多的能博取新闻的话题。
　　采访面对杨虞导演，其他媒体老实了不少，只说创作相关话题。
　　陆瞬知道自己今天采访表现一般，感到气馁。
　　晚上，谢珑玉也打来电话，询问她的开机仪式怎么样。
　　相比较内地媒体，港媒新闻标题，用词大胆——《杨导袒护小娇妻，猛踹柜门》。
　　“你是专程过来看笑话吗？”陆瞬说。
　　谢珑玉：“难道在你眼里，我只能是挑衅？”
　　“不能是吃醋吗？”她说道。
　　电话那边，只有陆瞬的呼吸声，不像平时那样呛人。
　　“没事，”谢珑玉说，“你受采访的经验少，被媒体打得措手不及，很正常。”
　　她说，“你看看圈里其她人，就知道了，还有好一些，被媒体逼得当场发疯的。”
　　“嗯。”陆瞬停顿了几秒钟，说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很好啊，”谢珑玉说，“我进入董事会了，你应该知道。”
　　“你的影迷问我，你还会回来演戏吗？”
　　谢珑玉手放在窗台上，指尖微动，说道：
　　“我一直在演戏，只是，换了个舞台。”
　　挂断电话，陆瞬看着港岛夜景，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很快，察觉到一道相机闪光，不由得皱眉，把窗帘拉拢。
　　陆瞬站在窗边的几组照片，很快传到某人的手机里。
　　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向手机屏幕，沉声说道：
　　“谢二，原来你的秘密，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谁让你突

　　游乐场整改项目持续推进, 每周都有新成果。
　　董事会的质疑声越来越小。
　　谢正则的幕僚团，跟着焦急，但是正主却气定神闲。
　　偶尔拿起手机, 看向屏幕，其中一个幕僚发现，屏幕里的，似乎是一个女明星？
　　都到什么份上了，谢大少爷还有时间追星？
　　这天, 谢珑玉上天台，找董事商量具体的项目。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旁的谢正则开口了：
　　“二妹，要不要一起打高尔夫？”
　　“没时间。”
　　“哦。”谢正则说, “我记得你离开娱乐圈之前, 拍的最后一部戏叫《晚星照我》吧？”
　　他说, “昨天我还看了几眼了, 演得真好, 情真意切呢。”
　　最后四个字, 被他重读。
　　谢珑玉恨不得拿起高尔夫球杆，把他当做白球, 击打下楼。
　　“跟你合作的女演员，叫什么来着？”
　　谢正则转头, 唇角勾笑, 说道, “陆瞬, 对吧？”
　　谢珑玉眉目略动。
　　周围没人了，她也不担心被谁听到。
　　“你想做什么？”
　　“所以呢？”谢正则拿起球杆，在自己手中掂了掂, “要不要给我一起打球？”
　　谢珑玉看着他的手，纹丝不动：“我还有会议要参加，你要使用这么低级的手段，让我延误会议？”
　　“低级手段”，指的也是谢正则跑去查陆瞬。
　　谢正则耸了耸肩，说道：“都进入商场了，哪有什么低级或者高级？”
　　“什么方式能拿到成果，最快地拿到成果，这就是最高级。”他说。
　　“你跟陆老师的关系，似乎不同寻常。”
　　谢正则话音刚落，谢珑玉快速从他手中拿过高尔夫球杆，朝他砸去。
　　他没想到谢珑玉会有这样的举动，连忙避开，但还是被她砸到小腿，一时吃痛。
　　他立即举起另外一只手的高尔夫球杆，朝谢珑玉挥去。
　　而谢珑玉早有准备，连连后退。
　　他们此刻互相击打、避让，像极了前段时间，谢廉让他们表演击剑。
　　谢廉爱玩制衡术，拿他们当猴耍，谢珑玉为了夺取最高权力，也只能参加。
　　当时，谢正则下了死手，但谢珑玉也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几乎打了个平局。谢廉在下面观看，叼着雪茄拍手：“精彩，精彩至极！”
　　天台的动静，早就引起助理们的注意。
　　他们想要进去劝架，但又担心被这两个疯子打伤。
　　为了集团的颜面，只好把入口的门捂着，不让别人看到。
　　波谲云诡的商战，以最朴素的斗殴方式呈现。
　　谢正则的脸被抽肿了，谢珑玉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臂、小腿上一片青紫。
　　“看来陆瞬对你来说，很重要。”谢正则说，“居然不惜跟我械斗。”
　　他说，“为什么？”
　　“姓谢的，哪个有感情？你居然对外人有这么深的感情？”
　　谢珑玉用球杆狠狠砸向他的脸：“不用你管。”
　　“你敢动陆瞬，我就弄死你。”她说。
　　谢正则诧异，感到惊奇。
　　“想让我不动陆瞬，很简单，退出董事会。”谢正则说，“随你去哪里，娱乐圈也好，国外也好。”
　　谢珑玉停止挥击，谢正则以为她把建议听了进去，没想到她冷笑一声：
　　“你当我是蠢货吗？”
　　她说，“真让你继承家产了，还有我的活路？”
　　谢正则：“你不要把兄长想得这么恶劣。”
　　“要是我真不想让你有活路，能让你长到这么大？”
　　谢珑玉：“你以为我完全丧失了过去的记忆吗？”
　　“我十岁那年，你领着我和谢三到天台，告诉我们，下面有超人接着我们。让我们往下跳。”她说。
　　谢正则笑容停顿，说道：“那只是玩笑。”
　　“是吗？”谢珑玉说，“这样的例子，我还能举出很多来。”
　　“你不是不想杀掉我和谢三，而是周围人太多了。”她说。
　　她攥紧手中的高尔夫球杆，谢正则以为她要再次挥击，做好了防御性动作。
　　谢珑玉笑，说道：
　　“你暴力、狂妄、自大、蠢钝，我也不指望你能堂堂正正地跟我在继承之战里决斗。”
　　她说，“你要是使用下作的手段，同样的，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谢珑玉捏着高尔夫球杆，缓缓退出阳台。
　　谢正则皱眉，往地上吐出血痰，心想，那就看看，谁更残忍了。
　　陆瞬总觉得有人盯梢自己，这种感觉，自从《晚星照我》走红以后，就越发明显。
　　但是近段时间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她决定保护自己。
　　平时，就待在片场，回酒店也不再独行。
　　还好，俞灿的酒店跟她在同一家，很多时候，她都是跟俞灿一起回酒店。
　　结束拍摄已经很晚了，今天俞灿没工作，就没有来片场，也就意味着，今天，她要独自返回酒店。
　　其他工作人员，有些跟她住同一家，而有些需要返回深市。
　　毕竟港岛的酒店有些贵，剧组的预算也没有那么足够，核心成员住在港岛，非核心成员被划在了深市。
　　陆瞬跟其中几名工作人员同行了几段路，很快分离，她感觉，危险越来越近。
　　深夜，路上没有多少人，陆瞬几次回头，佯装进入便利店，又从便利店后门离开。
　　跟拍谍战片似的。
　　好不容易要走出巷口，有人拦腰把她抱住，陆瞬应激，用胳膊肘狠狠下砸。这人吃痛，哼出了熟悉的语气。
　　“谢珑玉？”
　　“嗯，是啊，”谢珑玉虽然吃痛，但仍旧箍紧陆瞬，说道，“好痛啊，感觉内脏都要被你捶碎了。”
　　炸毛的陆瞬，稍稍平息，说：“谁让你突然袭击？”
　　七月份的港岛，湿热非常，将人裹挟在潮风里。要是人能像抹布一样抻直，说不定也能拧出水渍。
　　她们身体无限靠近，肌肤完全贴合。
　　陆瞬的心脏，伴随着港岛夏季的躁意，一起快速跳动。
　　“放开我。”她低声说道。
　　谢珑玉像是听不懂她的话，把她紧紧裹着，闪退到一边。
　　很快，巷子里有了脚步声：
　　“人呢？去哪里了？”
　　“靠，跟丢了，赶紧去她的酒店！”
　　陆瞬听了这几句话，顿时毛骨悚然，旖旎的心情也被冲淡。
　　她看向谢珑玉，谢珑玉在灯光下，面颊肤色玉白，显得十分沉着。
　　等到脚步声消失，谢珑玉说：
　　“以后，你不要独自回酒店。”
　　陆瞬后背紧贴她的胸口，仿佛跟她的心跳同时震动。陆瞬不自在地说道：“你先放开我。”
　　以为谢珑玉还要调戏一番，没想到她此刻很老实，慢慢把她放开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跟踪我？”陆瞬收拢那些燥热的思绪，问道。
　　谢珑玉：“我就是知道。”
　　陆瞬没有细想，思考了片刻，紧紧皱眉：“难道追债的人，跑到港岛来了？”
　　虽然她已经不在限高名单里了，但仍旧欠着高额巨债。
　　以往，就有很多人来她们家讨债。
　　现在讨债的人，下血本了？追到港岛来了？
　　可是，没听到母亲提起这回事……
　　“要不然，给你召几个保镖吧？”谢珑玉唇线绷直，像是在意了这件事。
　　陆瞬：“不用，他们不至于做出什么来。”
　　本来就是希望她们家还债，真把她们怎么着了，谁来还钱？
　　“听我的。”谢珑玉言简意赅地说道。
　　刚才肢体接触的余温，再次荡回陆瞬的心脏。陆瞬嘴唇动了动，便保持了沉默。
　　谢珑玉似乎很熟悉取景地到酒店的路线，担心再次跟那几个跟踪的人碰上，带着她穿梭小巷暗道。
　　“你要是说，你是特工，我都相信。”陆瞬说。
　　她都不知道，还有这样那样的小路。
　　港岛的地图不准，很多小径都要靠自己探索。
　　“其实，我是卧底。”谢珑玉说道。
　　她故意把声线压低，融在海风潮声里。
　　“哦，是吗？”
　　陆瞬说，“所以，你最近的主线任务，是进入谢家集团？”
　　“嗯。”谢珑玉说，“我准备把坏人抓出来，扭送公安局。”
　　“坏人是谁？”
　　谢珑玉没有接话。
　　她们步速不快，踩着水泥地面，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有些悦耳。
　　走到酒店门口，谢珑玉的脚步没有停止，跟随陆瞬进入电梯。
　　“谢警官，你的支线任务完成了。”陆瞬说。
　　“是吗？”谢珑玉按下楼层按钮，说道，“我觉得，任务还没有完成。”
　　电梯抵达楼层，陆瞬走出电梯，谢珑玉慢慢缀在她的身后，就像她的尾巴。
　　打开房门，陆瞬进入房间，就被谢珑玉按在了墙壁上。
　　刚才的克制，一扫而空。
　　谢珑玉就像狗一样，嗅闻她的脖颈，轻轻说道：“你跟杨导怎么回事？”
　　“什么？”被谢珑玉突然按在墙壁上，陆瞬觉得有点眩晕。
　　“你跟她的绯闻，越传越多，都传回内地了。”
　　谢珑玉指尖冰凉，像是永远暖不化，徘徊在她的腰际，很轻松地挑开腰带。
　　“什么同出同入，什么一起吃一碗粥，会不会太暧昧了？”
　　“你应该比我了解，观众喜欢嗑cp。”
　　“观众也不见得都是捕风捉影，”谢珑玉说道，“有些时候，确实当事人之间有点什么。”
　　她肆意放火，陆瞬呼吸略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以呢，你们没有同出同入，同喝一碗粥？”
　　“她是导演，我是演员，我们的行程是重叠的，怎么可能不同出同入？”
　　陆瞬说，“同喝一碗粥的那张图片，我看了，没有对嘴喝。她没胃口，我也没胃口，为什么要浪费？一人一半，还分出了小碗。”
　　谢珑玉灼灼地看着她，接着，勾唇笑了笑，说道：
　　“你愿意向我解释，这是好事。”
　　好过陆瞬什么也不说，让她自己猜测得好。
　　“你知道，我是个疯子，正常人可能不会干扰伴侣的工作，而我不一样。”
　　谢珑玉说，“我恨不得把你的手脚绑起来，锁在家里。”
　　“所以，别让我老是吃醋。”她说。
　　“我们不是伴侣。”陆瞬说。
　　“好吧，不是伴侣，”谢珑玉缓缓说，“你是我的心上人。”
　　陆瞬：“你对待心上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刚才在巷子里的那一丝悸动，消失殆尽。她再次面对，疯狂的谢珑玉。
　　谢珑玉没有继续，等到陆瞬去了卫生间，有人给她发消息：
　　“二小姐，我们已经收集好材料了。”
　　谢珑玉要给陆瞬召保镖，她拒绝了，说自己来找。
　　谢珑玉给她安排的保镖，都不知道是不是另一重监视。
　　等到保镖们上岗，确实跟踪她的视线变少了。
　　“谢二，明天就是董事会，我希望你引咎辞职。”
　　谢正则给谢珑玉发来几条信息，都是陆瞬独自的照片。
　　就算有再多的保镖，陆瞬也有落单的时刻。而他的人，一直在紧紧盯着陆瞬。等待着谢正则下令。
　　董事会跟往常一样，严肃枯燥。
　　很快，谢正则对其中一人使去眼色，那人立即发起，对谢珑玉执行的质疑。
　　谢珑玉不紧不慢，逐条反驳，并且放出了一则录音——
　　“我可以告诉你，集团收购的底价，但是我能得到什么？”
　　“好，划出你们经营的一成利润。合作愉快。”
　　声音有点模糊，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听清这人的声线是谁。
　　许多人吃惊，看向谢正则。
　　谢正则神情慌乱，说道：“二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说，“是AI吧？”
　　谢珑玉早有准备，丢出集团那年的收购报告，又说：“这样的材料，我还有很多。”
　　“比如，数据造假，再比如，外包吃回扣。”
　　她声音不重，但就像地雷一般，炸得其他人表情错愕。
　　他们看向沉着的谢珑玉、慌乱的谢正则，然后又看向首席的谢廉。
　　谢廉皱着眉，翻阅文件。谢正则给助理使眼色，助理想要把那些文件抢过来，但是都被谢廉按下。
　　他让秘书把文件收拾好，说：“这件事很重大，我让助理进行核对。”
　　陶音看了眼谢珑玉，这么重要的事，谢珑玉居然没有提前知会。
　　她连忙跟团，说道：“谢总做的事，实在让人震惊，谢董打算什么时候就这件事出报告？要是传出去，可能会影响股市变化。”
　　其他董事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谢廉眉头紧锁，就没有放松，沉声说道：“很快，一周内。”
　　“谢总作为当事人，我认为此时他应该留在海城。”其中一名董事说道。
　　“我没说要出境！”谢正则说。
　　谢廉眉头锁得更紧了，慢慢说道：“你们这是要逼宫吗？”
　　“逼宫”这个词语，居然出现在现代化企业，实在是笑话。
　　但他手握权力已久，其他人果然噤声，不敢再言语。
　　“我说了，一周内，会有报告。”谢廉说。
　　他只承诺了，一周内会有报告，并没有说，不会放谢正则离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 65 章 “你喜欢我

　　谢珑玉藏起神情：“好的, 谢董。”
　　“我相信，一周后，谢董会给所有人答复。大家请稍安勿躁。”她说。
　　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董事会上, 就算是再不明状况的人，也能明白，谢珑玉和谢正则的继承之战，已经摆到明面上了。
　　几个月前，陶音还不想下场, 就算想用谢珑玉膈应谢正则，她的做法也是收敛的。
　　明面上, 还是不那么想开罪谢正则。
　　很明显，谢廉会把董事长的这把交椅, 传到谢正则手里。
　　但是现在, 几番表态之下, 不管是谢正则, 还是谢廉, 已经认定她是谢珑玉这边的了。
　　谢珑玉这人, 还真是好手段。
　　脑子清楚，手段也足够狠辣, 直接拿捏谢正则的错处，在董事会上挑开。
　　许多人看向谢珑玉, 也看向陶音。
　　陶音暗自咬牙, 就算她再想着中立, 这次不把谢正则打趴下, 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是的，”陶音开口，说道, “谢董一向说话算数，绝不会徇私。”
　　话音落地，跟她一个派系的，立马附和。
　　会议结束。
　　谢珑玉快速离开会议室，给陆瞬拨去电话，电话许久都没人接听，心中一凛。
　　她给保镖们打去电话，今早，她还特意交代，务必要寸步不离。
　　“陆老师，好像去洗手间了。”
　　“洗手间？去多久了？”
　　保镖立即反应过来：“好像，快一刻钟了。”
　　“情况不对，你们去洗手间看看。”谢珑玉快速说道。
　　谢正则神情颓败，坐在会议室里，好一会儿才起身，看到走廊另一端的谢珑玉，狠狠瞪了一眼她。嘴唇略略开合，无声说道：
　　“我看，你是不想要你老婆的命了。”
　　谢珑玉手放在窗台上，不停地敲击，等待着电话那边的答复。
　　她按下静音，快步追上谢正则，因为穿着高跟鞋，她身高跟他一样，伸手揪住他的领口。
　　恶狠狠地说道：“她在哪里？”
　　谢正则勾唇，手指在脖颈上划了一道：“我相信，她最后悔的事，恐怕就是认识了你。”
　　陆瞬结束自己的戏份，便走去洗手间。
　　刚要进入，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对劲。
　　记得，之前这个洗手间打扫卫生的，是一个老太太。
　　今天，换成了一个中年人，而且拖地的姿势也很奇怪，一般人会顺着一个方向拖地。
　　而这人，一会儿竖着拖地，一会儿横着拖地，碎屑垃圾被扫来扫去。
　　似乎不常做清洁的活。
　　换作之前，陆瞬可能会注意不到这样的细节。
　　拍了一部刑侦剧后，现在拍摄的电视剧，也具有悬疑色彩，主人公的推理能力很强。
　　所以，陆瞬会留观到很多生活细节。
　　她停住脚步，没有立即进入卫生间，站在外面，看向清洁员。
　　清洁员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陆瞬很快后退。
　　这个洗手间在巷尾，但旁边就是道路出口。
　　她没有走向道路出口，因为那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到底是什么人想伏击她？
　　之前被人跟踪，陆瞬就去问了父母，他们说，据他们了解，没有债主派人去港岛。
　　毕竟，陆瞬火了，债主们也能看到，还指望着她能还钱。
　　那是谁？难道是狂热的粉丝？
　　这让陆瞬想起，不久前伏击谢珑玉的狂热粉丝，难道现在她也有？
　　确实，偶尔登陆社媒，也能看到不少人，盘问她下一步的行程，有人还专门订酒店，订在她房间旁边。
　　身后跟随她的脚步声越来越乱，陆瞬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凛然。
　　有几个彪形大汉追了过来：“陆老师，你要去哪里？”
　　巷子道路两边堆积了很多杂物，陆瞬边跑，边把杂物踹下来，挡在路中央，想要以此来拖慢他们的脚程。
　　换作很久之前，陆瞬不一定有这样的体力。
　　但是经过武术老师一个月的训练，她的体力上升了不少，成功地摆脱了后面一行人。
　　不行，她不能一直在这样的暗巷，得去人多的地方。
　　很快就绕到了之前谢珑玉，带她通过的小径，回到车水马龙的路上。
　　那几个跟随她的人，闯出了小巷，狠狠皱眉，又退回巷子里。
　　谢珑玉拧着谢正则的领口，想要进一步逼问，另外一只手，捏着的手机响了。
　　她接听电话，神色变化了一下，很快，她松开了谢正则的衣领，往另一边走去。
　　谢正则神情停顿，也赶紧拿起手机，回拨电话，听到那边沮丧的声音，谢正则大骂：
　　“你们这几个饭桶，能做点什么？连个女人都抓不住！饭桶！”
　　谢珑玉脑袋发沉，一只手捏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放在桌上，撑着自己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虚脱。
　　“你是不是有事情没跟我说？”电话那边，陆瞬沉声说道。
　　记得之前，谢珑玉就突然出现，给她解围，现在她和保镖们汇合，保镖们也透露，刚才谢珑玉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
　　谢珑玉知道？
　　为什么知道？
　　谢珑玉心跳很快，深深呼吸，说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这时，陆瞬后知后觉，觉得小腿很刺痛，保镖们用剪刀剪开她的牛仔裤，才发现流血了。
　　估计是刚才，为了逃脱，不小心碰到哪里了。
　　听到陆瞬轻嘶了一声，谢珑玉呼吸也提了起来：“伤到哪里了？”
　　“没事，待会去医院看看。”
　　陆瞬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现在没法过来，向你解释。”
　　“那就在电话里说。”
　　“是谢正则。”谢珑玉说。
　　谢正则？
　　“他为什么要找人伏击我？”陆瞬快速思考，说道，“你进入集团，碰触他的利益了？”
　　但还是解释不通，谢正则为什么找麻烦，找到她这里。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陆瞬听到谢珑玉干哑的声音：“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燥热难捱的七月，那一缕热风，仿佛从海城，吹到港岛。
　　陆瞬手指微动，谢珑玉说：“我现在订最早的航班，过来见你。”
　　陆瞬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好。”
　　她思绪有点乱，也觉得她们的关系很奇怪。
　　去了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杨导听说她受伤，也感到很惊讶，说要报警。陆瞬答应了，但同时也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查不到他们的来历。”
　　杨导让陆瞬回去休息，但陆瞬不想待在人少的地方，让她觉得不安全。
　　她留在了剧组里。
　　谢珑玉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剧组刚要散工。
　　以往，谢珑玉故意来探班，像小学生一样，在杨导面前，彰显她跟陆瞬的关系。
　　杨导刚开始还没领会，后来问陆瞬：“谢老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啊？”
　　当时，谢珑玉正在给剧组成员分发餐盒，唯独给杨虞导演的餐盒里面，没有加鸡腿。
　　陆瞬看了一眼笑容灿烂的谢珑玉，说：“不用管她，她发癫。”
　　今天，谢珑玉不像以往那么高调。似乎有些惊魂未定。
　　“没事吧？”谢珑玉再一次确认，问道。
　　陆瞬：“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一时无话，中途，谢珑玉接了几个工作电话离开。
　　“我这里真没事，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陆瞬说。
　　谢珑玉结束通话，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在陆瞬的身边。
　　这让陆瞬有些难受。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很怪。
　　“那我回去了。”谢珑玉低声说，“你请的那几个保镖，我找人查了他们的情况，有两个不对劲，我已经辞退了。”
　　她说，“估计，是被谢正则买通了。”
　　“嗯？”
　　难怪。
　　保镖们过来得这么慢。
　　不想谈论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陆瞬总算找到了别的话题，应该来说，比较重要的话题。
　　“你想要什么？继承谢家吗？”
　　不远处就是海，海水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我想要自由。”谢珑玉说。
　　“自由？”陆瞬扯了扯唇角，“谁不想要？”
　　谢珑玉：“难道，留在我身边，是一件糟糕的事吗？”
　　“你觉得呢？”陆瞬冷冷地说道。
　　突然，谢正则的话语，像是一把利箭，穿过谢珑玉的胸口——
　　我相信，她最后悔的事，恐怕就是认识了你。
　　谢珑玉嘴唇动了动，没有自取其辱，去询问陆瞬，最后悔的事情，是不是认识了她。
　　她相信，陆瞬会给出肯定的回答。
　　她伸手，想要握陆瞬的手，陆瞬却避开，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似乎不想让她，当众发疯。
　　难道，她要当众出柜吗？
　　陆瞬还想留在娱乐圈里，她要挣钱还债。
　　“你喜欢我吗？”谢珑玉突然说。
　　她问过很多次“喜不喜欢”，说过很多次“喜不喜欢”。陆瞬思绪有点乱，没有看她。
　　“好，”谢珑玉说，“我知道了。”
　　她起身，喉咙干哑，说，“我准备回去了。”
　　陆瞬垂着眼睑，没有应声，直到谢珑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从去年八月开始到现在，她们纠缠快一年了，刚开始，她极度想摆脱谢珑玉的控制，到后来，甚至想要蛰伏，把那样的羞辱还回去。
　　这一天，似乎来临了，她的心，好像不怎么愉快？
　　为什么？难道她也得上了受虐症？非得跟谢珑玉这样的疯子，一直纠缠吗？
　　陆瞬试图用更科学的方式解释，总是被一个人拉到情绪过山车上，制造出过量的激素，可能会难以适应平静。
　　所以，她现在就是平静适应期。
　　找到合理的解释，陆瞬松了口气，但是心跳仍旧过缓。
　　“大少爷，这段时间，你就当是去国外度度假。”庞助说道。
　　“度假？”谢正则扯了扯唇角，说道，“等我回来，还有我的位子吗？”
　　庞助摇摇头：“大少爷，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你太急了，”他说，“急得谢董都看不下了。”
　　谢正则眉头一跳，说道：“所以，我爸是故意把谢珑玉放进来，查我？”
　　“我可没这么说。”
　　“是啊，是的。”谢正则笑，“要不是我爸把谢珑玉放进来，我不还是董事吗？”
　　他说，“那么多脏活、累活，都让我干了，现在，嫌我碍事了，就把我一脚踹了！”
　　“这不就是我们谢家人的风格吗？”谢正则说。
　　庞助：“谈论谢董的话，就不用说太多了。”
　　“谢董，对您也很失望。”他说。
　　“没有我对他失望来得多。”谢正则说。
　　拿上护照，刚到机场，谢正则就看到几个熟悉的人，是集团内部的审查组。他们看了眼谢正则手里的机票，又看着他的行李箱，笑道：
　　“谢总这是去哪里？审查都没有结束呢。”
　　谢正则脚步停顿，把机票塞到衣兜里，说：“没有的事，过来送送朋友。”
　　谁把他的行程泄露了？
　　很快，眼前就浮现了那张脸。
　　谢！珑！玉！
　　谢家餐桌上，霍枫也难得出现，手里捏着刀叉，长期饮酒，手指不停地颤抖，十分艰难地切割牛排。
　　谢廉装得像个体贴的丈夫，起身，捏着她的手，细细切割。
　　“老婆，你的眼光很好，我们的女儿在集团里做得很不错。”
　　这样的轻声细语，就像另一重恐吓。
　　牛排没有熟透，血水浸染白碟。
　　霍枫手抖：“我不吃了。”
　　“不吃怎么行？”谢廉说，“我都给你切好了。”
　　谢三说：“爸爸对妈妈真好。”
　　谢廉笑：“以后，你娶了老婆，也要这样对待她。”
　　他手放在霍枫毛躁的头发上，轻轻捋着，就像对待宠物一般。
　　“爸，”谢珑玉沉声说，“妈不想吃，就别让她吃了。”
　　状似和谐的气氛，变得僵硬。
　　谢廉笑容冷沉，看向她，说道：“是吗？”
　　“你真不想吃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霍枫手指抖索：“吃，我吃。”
　　“你看，你妈想吃呢。”谢廉说。
　　谢珑玉攥紧手中的刀叉，没有言语。
　　谢廉坐回自己的座位，擦了擦嘴，像是惩罚谢珑玉，说道：“三弟今年也上大学了，是该来集团里帮忙。”
　　“真的吗？”谢三露出惊喜的神情，顾不上咀嚼嘴里的肉。
　　“是啊。”谢廉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厚此薄彼。”
　　谢珑玉攥了攥手中的银叉，才没有当场扔掉。
　　当晚，霍枫又开始酗酒。
　　谢珑玉没有留在别墅群，而是返回远方传媒安排的公寓。
　　这半年以来，她娱乐圈的工作几乎停摆。
　　公司也表达了异议，但因为陆瞬的势头不错，到底没有说太多。
　　可能，刚开始就当她是富家千金过来玩票的。
　　谢珑玉走到陆瞬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想要推开，发现卧室门上锁了。
　　客厅电视里传来陆瞬的娱乐消息：
　　“陆老师，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即将登陆2070》，我们都很期待呢！”
　　陆瞬笑道：“估计要明年吧。”
　　“真是让人迫不及待！”媒体说道。
　　谢珑玉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整个人，像是融化在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 66 章 难道，谢珑

　　谢廉用剪子拨弄着盆栽, 说道：“你就这么恨谢大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最害怕的情形，就是后代团结起来，把你掀翻。
　　所以你一直以来, 就在培养他们互相之间的敌意、恶意。
　　过去，谢珑玉看透了家族内部，每个人的心理状态，不愿意参战。
　　但是，不参战的结局, 就是贡献出自由。
　　所有人，都是其中一环, 都被谢廉所设计。
　　“谢董，我不恨他, 我只是公事公办。”谢珑玉说。
　　平心而论, 她讨厌谢正则吗？
　　自然, 十分讨厌。
　　尤其是, 他用陆瞬来威胁自己。
　　陆瞬, 对于谢珑玉来说, 是什么？
　　是吊在眼前的苹果，是她参与争夺之战以后的奖赏。
　　而谢正则, 居然要把她的奖赏毁掉，她怎么能容忍？
　　“放他一马, ”谢廉说, “不要把他逼太紧。”
　　“真让他狗急跳墙了, 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他说。
　　谢珑玉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现在已经进入董事会，但集团内部资料，并不是能全部调阅, 有些属于核心中的核心，机密中的机密。
　　谢正则能够审阅的文件，就比她的多，一方面，是谢廉对他重视。
　　另外一方面，他要给谢廉做一些脏活。
　　那些不能让集团董事长下场的内幕交易的脏活。
　　谢正则手里一定留了很多证据，让谢廉也忌惮。
　　这倒是一个突破方向。
　　可以掰倒谢廉。
　　“我知道了。”谢珑玉说道。
　　董事会上，庞助宣读调查报告，查实谢正则确实做出了许多，对集团不利的行为，予以停职一年。
　　近段时间，谢正则似乎没有休息好，眼下浮肿，说道：“谢谢审查组、谢董事长对我的警告，如果没有你们的惩罚，我可能在违背集团权益的路上，走得更远。”
　　“近年来，我也十分惶恐，害怕自己做的这些糊涂事，被公司发现。”
　　“但是，就像你们查的那样，有时候我是被供货商要挟了。我担心他们会把我们过去私下交易的记录，提交给集团，才被迫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现在，集团审查组明察秋毫，我再也不用害怕，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感谢集团的批评，我一定在接下来的一年，好好沉淀，勉力、优化自己。”
　　这一番停职报告，说得抑扬顿挫，听不清内容的，还以为是调职报告。
　　谢珑玉现在有了自己的座位，只是不怎么靠前，几乎是在圆桌的另一端。
　　她轻轻转动手中的钢笔，陶音问她：“就这么放了谢正则？”
　　她担心，放虎归山。
　　“这次，我们掰倒他，不算顺利，但也没有遇上太强的阻力，是谢廉默许的。”
　　谢珑玉压低声音，说道，“同样的，只给予他停职一年的处分，也是在谢廉手底下通过的。”
　　谢廉不可能让谢正则彻底垮掉，要不然，谁来平衡她的位置？
　　谢三才刚刚进入集团，年纪又轻，当然不能与她抗衡。
　　得知谢珑玉有更大的目标，陶音略略吃惊，极力压低声音：
　　“你的图谋这么深吗？”
　　刚开始，陶音以为自己参加的是继承之战，没想到谢珑玉亮出剑来，直指天宫。
　　陶音还没有跟天宫较劲的勇气，说道：“如果你有这样的图谋，我恐怕……”
　　“陶总，你已经入局了。”谢珑玉淡淡地说道。
　　陶音心中一耸，看向谢廉的方向，谢廉眼皮垂着，没有看向她们。
　　“你这小崽子，连我都阴。”陶音按下心中的怒火。
　　谢珑玉勾唇，没有接话。
　　她要说，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整个谢家。陶音未必会加入她的阵营，毕竟，她也是谢家中的一员。
　　陶音又恼又气，恨不得厉声质问，但是，质问又能怎么样？她已经上了这条“弑君”之船。
　　会议结束后，陶音快步离开，根本没打算跟谢珑玉继续商量，下一步的部署。
　　谢珑玉知道自己惹恼了陶总，也打算让陶总消化几天。
　　“三少爷来我们部门实习，我们应该怎么对待？”
　　空旷的走廊上，监视器也被关闭。
　　谢珑玉正在思考，发展策略部副部长，走过来，小声问道。
　　“秘书领他过去的吧？”
　　“是，”副部长说，“秘书还交代了他的身份。”
　　当初，谢珑玉来策略部，都没有得到秘书的隆重介绍。
　　可见，谢廉有心扶植、培养谢三，想让他早日培养起，能够与她抗衡的势力。
　　“秘书想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谢珑玉说道。
　　副部长准备离开之前，谢珑玉又开口，说：“副部，你会背叛我吗？”
　　她垂着眼，眼睛里没有笑意，冷沉沉地。
　　副部长后背不由得冒出冷汗，结巴了一下，说道：“当然不会。”
　　“你知道，骑在墙头，两边摇摆，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谢珑玉说。
　　副部长咽了咽喉咙：“谢董，我当然知道。”
　　谢珑玉唇边泛开笑容，说：“你去工作吧，你做什么，我都能看到。”
　　“好的，谢董。”副部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立即离开了。
　　冷毛巾挂在脖子上，俞灿用毛巾擦了擦汗，忍不住把毛巾取下来，拧了拧，说道：
　　“今年港岛的夏天也太热了，毛巾都能拧出水来。”
　　她问一边的陆瞬，说，“你热吗？”
　　因为天气热，陆瞬脸上要不停地补妆，还穿着特制的皮衣。
　　看上去帅气，但实在穿着闷热，有那么几天，陆瞬还有中暑的感觉，是杨虞导演发现不对劲。
　　叫人把她抬到阴凉的屋檐下，给她扑凉水降温。
　　此刻，孙苗举着好几把小电风扇，对着陆瞬吹。陆瞬说：“你觉得呢？”
　　俞灿叹了口气，说道：“哎，谢老师是不是很久都没来探班了？”
　　“好像是，”孙苗掰了掰手指，说道，“谢老师好像有一个月没来了。”
　　陆瞬眉头动了动。
　　今天确实有些躁，那些烦躁的情绪，都快从心腔里溢出来了。
　　“那谢老师最近在做什么？”俞灿说，“在继承家产中吗？”
　　孙苗摇头：“我不太了解。”
　　“其实挺可惜的，《晚星照我》大结局的时候，谢老师的热度非常高。每天的数据，都比得上一线小花了。”
　　“公司本来打算多安排活动，多宣传《晚星照我》，这样能够让谢老师获得足够多的曝光，能够顺利挤入准一线小花行列。”
　　“但是……到现在，谢老师的热度还不及……”
　　她刚准备说“陆老师”，但想到陆老师就在面前，及时住口。
　　陆瞬没有开口。
　　前段时间，网络也没说错，《晚星照我》的流量都倾斜给她了。
　　这半年来，谢珑玉的曝光，可以说，几近隐退了。现在，外面一直在流传她，已经退圈了。
　　很多人都在猜测她退圈的原因，部分人把矛头对准了陆瞬。
　　毕竟，陆瞬是谢珑玉最后合作的演员。
　　有些媒体，为了流量，还当面问她：“请问谢老师的退圈，跟您有关吗？”
　　陆瞬回应：“谢老师没有退圈。”
　　她总觉得，谢珑玉还会回来演戏。
　　现在，时间越拉越长，连陆瞬都有些不确定了。
　　深夜，疲惫回到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有些睡不着，陆瞬在床上翻来覆去。
　　莫名地，想起一个月前，谢珑玉曾问她，“你喜欢我吗？”
　　在这之后，谢珑玉对她的盯梢，也不像之前那样了。偶尔，谢珑玉会发消息过来，说：“海城下雨了。”
　　“港岛还是晴天。”
　　当时，陆瞬还用手机拍了照片，发过去。
　　但是谢珑玉没有回复。
　　也不像之前那样，突然打来视频，说要查岗，让她用手机拍拍床底。
　　谢珑玉仿佛从她身边抽离了，在她逃开之前。
　　难道，谢珑玉找到新的玩物了？
　　也是，就算她们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耽误谢珑玉到处沾花惹草。更别说现在。
　　好像有一把大铁锤，狠狠地敲击陆瞬的心脏。
　　谢珑玉不骚扰她，正好。
　　“这段时间，我没有去找她。”谢珑玉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道。
　　旁边单人座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她一边记录笔记，一边点头。
　　“她也没有来找我。”谢珑玉扯了扯唇角，苦笑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谢珑玉闭着眼睛，感觉很难受，像是下坠。
　　她睁开眼睛，大口呼吸，像是从深海里钻出来一样，手指发颤，说道：
　　“我感觉，我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谢家是魔窟，进入它，会被它同化。
　　都是魔鬼，都想杀掉彼此。
　　“谢小姐！”咨询师赶紧拿出精油瓶，放到谢珑玉的鼻端。谢珑玉猛烈地呼吸，抓握手边的毛巾，按照咨询师的指引，回归当下。
　　“我要去精神科，加大药量了。”她说道。
　　咨询师张了张口，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本子上记录。
　　“看着我，做什么？”察觉背后的目光，谢珑玉回头。
　　谢三脸红，挠挠后脑勺，说道：“啊？姐，我只是觉得你很强。”
　　谢珑玉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打量着谢三。
　　家族里的每个人，在她这里都有备注。谢廉是“狂躁症”“自恋狂”，谢正则是“反社会”，霍枫是“酒精成瘾”，而谢三，就是“模仿犯”。
　　过去，谢三一直模仿着谢廉、谢大。打高尔夫球的姿势，模仿谢廉，由衷地佩服谢大追人的方式，并且效仿。
　　现在，把谢正则打倒的谢珑玉，又成为谢三新一轮的模仿对象。
　　他们一家似乎都是空心人。
　　看到谢三模仿她吃饭的样子，谢珑玉就觉得难受。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了，掐住谢三的脖子，说道：
　　“再模仿我，就弄死你。”
　　谢三被她恐吓到，接下来，模仿她的行为有所收敛。转而，继续模仿谢廉。
　　谢廉并不在意谢三的模仿行为，甚至感到自豪，说道：
　　“小男孩，需要引领者。”
　　加大药量后，副作用明显，有时，谢珑玉会整夜睡不着，蜷缩在床上。
　　她会不会在掰倒谢廉之前，就死掉？
　　她好想知道陆瞬在做什么。她知道，她手段低劣，为了得到陆瞬。有时，她会让人去看看，陆瞬在做什么。
　　谢珑玉的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只要她发出短短几个字，就会有人听候她的吩咐。
　　她甚至能得到陆瞬此刻高清的照片。
　　但是，她很犹豫，因为，她又想起咨询师的建议：
　　“谢小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了解您，也了解您的家族。我不妨直言，您可能有时候，跟您的父亲一样，具有某种控制行为的特征。”
　　“但是，您跟他不一样，他是为了破坏。”
　　“而您，很可怜，是为了爱。”
　　“您在您的家庭里，并没有习得，如何去爱。但我相信，后天环境对人的塑造，从现在开始，您可以学习，如何去建立一段亲密关系。”
　　咨询师说得很对。
　　谢珑玉手指一动，把手机消息发出。
　　可惜，她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 67 章 “你是不是

　　手机那边很快滑来几张图片。
　　陆瞬似乎刚结束拍摄, 正在跟杨虞导演她们聊天。
　　这一个月来，她没有跟陆瞬有太多交流，似乎也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活。
　　她眉目放松, 手掐着细腰，肩膀微微下垂，唇角似乎带着笑。
　　陆瞬很少在她面前，展露这样的一面。
　　谢珑玉感到痛苦、忌恨，手指微动, 不受控制地来回滑着陆瞬的照片。
　　谢家集团收购的星耀传媒，是《即将登陆2070》的投资商之一, 原以为谢廉会有什么举动，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你最近变了。”谢廉突然说。
　　“谢董, 怎么说？”
　　谢廉手放在文件夹上, 说：“跟你最近交往的小明星有关吗？”
　　谢珑玉眸子微缩,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及陆瞬。她尽力稳住神情, 说道：“什么？”
　　“谢大是不是对她动手了？”
　　谢珑玉沉默。
　　谢廉思考片刻, 说道：“难道你是因为他对陆瞬动手了, 所以提前对他动作吗？”
　　“陆瞬”被谢廉提出来，谢珑玉有一些毛骨悚然感。
　　这还是她入局以来, 第一次感到害怕。
　　“她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谢廉说。
　　谢珑玉表情没有崩裂, 说道：“她只是我工作室新签约的艺人。”
　　“最近, 她很赚钱。”她说, “谁让谢大手伸那么长, 到我的地盘了。”
　　谢廉食指敲击了一下文件夹，说道：“是吗，只是因为她很赚钱？”
　　“你们过去似乎接触很多, 你还让她住在公司给你安排的公寓里。”他说。
　　看来，星耀传媒对《即将登陆2070》的投资，是有意为之的。
　　谢廉似乎想要控制，对谢珑玉来说很重要的人。
　　过去，把陆瞬拉入自己的生活，谢珑玉没有感到后悔。现在，她有一丝后悔了。
　　不该在她还没有完全摆脱谢家的时候，让陆瞬进入谢家的视野范围内。
　　“我那里本来就有好几间客房，节省资源。”谢珑玉说道。
　　谢廉笑：“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节省，把人还带回家里住。”
　　“平时，你在家里住，都不让佣人进你的房间。”他说。
　　谢珑玉没有说什么，只是做出表情平淡的模样，仿佛只是在讨论她工作室的员工。
　　谢廉抬了抬手指，示意她可以退出办公室了。谢珑玉点头，平静自若地离开房间。
　　等走到没有监控的区域，谢珑玉才觉得腿软。
　　她想给陆瞬发消息，但是想到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便给自己安排的探子发消息。
　　探子回复：“陆小姐一切都好，怎么了？”
　　“她新找的保镖，资料没有问题吧？”
　　“没有。”
　　“这段时间，你们几人好好跟着，如果陆小姐遭遇什么状况，也不要担心暴露身份。以她的安全为主。”
　　八月下旬，谢珑玉收到陆瞬难得发来的消息：
　　“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看到陆瞬消息的那一刹那，谢珑玉眉头跳动了一下，但是看清内容，又皱了皱眉。
　　怎么被发现了？
　　“没有。”
　　“我保镖都抓住他了。”
　　“我可以跟他对峙。”
　　“你跟他对峙，他还能承认？”
　　陆瞬随即打来电话，冷笑了一声，说，“谢珑玉，你这样做，真的很没品。”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是吗？”
　　“嗯。”
　　陆瞬打去电话前，想好了一肚子要骂的话，听到谢珑玉低落的声音，不由得停顿了半秒钟。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陆瞬说，“如果你问我在哪里，在做什么，我会告诉你。”
　　“真的吗？”
　　“是的。”
　　谢珑玉眼睫微微下垂：“我尽力。”
　　通话里，是滋滋的电流声，以及她们的呼吸声。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声。
　　“你先说。”陆瞬说。
　　谢珑玉觉得喉咙沙沙的，走到中央厨房，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
　　“你在港岛还好吗？”
　　“还好。”
　　陆瞬呼吸停顿了一拍，说道，“其实，中暑了几次，不过没什么大碍。”
　　电话那边，语速很快：“你怎么没跟我说？”
　　“不舒服的时候，不想碰手机，等缓过来，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谢珑玉捏了捏手机，说：“我可以去看你。”
　　“难道你看了我，我就不会中暑了吗？”
　　“试试看，万一呢。”
　　陆瞬笑，听到她的笑声，谢珑玉也放松下来：
　　“你好像有些变化。”
　　“什么？”陆瞬清冷的声音，尾调微微上扬。
　　“开朗了。”
　　“你这样说，好像在说我以前不开朗。”
　　“你觉得呢？”
　　谢珑玉说，“以前，你就像冰山一样，谁在你身边，都会被你冻死。”
　　“因为，你羞辱我。”陆瞬说，“如果人面对羞辱，还没有反应，会不会太麻木了？”
　　谢珑玉把水杯放下，说：“嗯，你说得对。”
　　她语气心不在焉。
　　“你也有一些变化了。”
　　陆瞬说。
　　“什么？”
　　“你好像疲惫了不少，”陆瞬说，“以前我说什么，你都要抬杠。”
　　“论起抬杠，你好像不弱于我。”
　　“开始了。”
　　“什么？”
　　陆瞬：“我发现，我们对话只要超过三分钟，就会开始吵架。”
　　她说，“你不累吗？”
　　“我不累。”
　　谢珑玉心想，只要你还跟我说话。
　　“我累，”陆瞬说，“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很别扭，很让人疲惫。”
　　“我不这么认为。”
　　谢珑玉想说，她现在很糟糕，每天醒来，都好像历劫，都感觉像是从深海里逃出来。
　　只有，想到苹果，想要奖赏，才会拼命地往上游。
　　陆瞬就是她的苹果。
　　“谢珑玉。”
　　“什么？”
　　“算了。”陆瞬停顿了几秒钟，说道，“你不要再派人跟踪我。”
　　“你自己，在集团里，也注意安全。”她快速说道。
　　电话挂断后，谢珑玉目光看向屏幕，许久都没有回神。
　　而后，慢慢勾唇，给陆瞬发消息：“谢谢关心。”
　　那边显示已阅，但是没有回复。
　　游乐场到了九月，整改完成。谢珑玉打算利用国庆假期，提前在社媒平台放出优惠票。
　　因为找了大量的达人推广，优惠票一抢而空。
　　国庆那几天，游乐场爆满，为此，谢珑玉还专门成立了后勤组，面对游客们的抱怨投诉，随时整改。
　　国庆结束后的董事会，不少人都祝贺谢珑玉，并且有人表示，以后谢珑玉再有什么项目，定会鼎力相助，没有人会跟资源和金钱过不去。
　　谢廉却不像部分董事表现得那么兴奋。另外一部分人也看出，谢廉此刻心里的不爽。毕竟过去几年，游乐场项目在他手中，都是赔本的。
　　会议过半。
　　庞助突然提出，下半年的规划，打算去海岛建立度假村。
　　有人提出异议：“现在经济环境差，我觉得集团还是不要另外再开发新项目。”
　　“就是因为大环境不好，这时候才要入场，造价人工，都比平时便宜。”庞助说。
　　他说，“那种小公司，可能扛不住，但是我们大集团，有大集团的优势。”
　　庞助代表的就是谢董事长，既然董事长看好，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异议。毕竟，过去，谢董事长还是给大家赚了不少钱。
　　离开会议室，谢珑玉走快了几步，跟陶音并肩。
　　陶音不像之前那样，快步离开。
　　“陶总，最近别人送了我一些钓具，你看，我也不会钓鱼。”谢珑玉说，“到时候，给您送过去？”
　　“我可担待不起。”
　　陶音说，“收了您的礼，还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等着我。”
　　面对她的阴阳怪气，谢珑玉只是微笑。
　　“你看，你把谢董事长都逼急了。”陶音说，“之前，我就听别人说过度假村的事，这本来是明年的项目，今年这会儿就提出来了。”
　　她说，“他在建立威信呢。”
　　“是吗？”
　　“怎么，跟我装糊涂？套我话呢？”
　　“哪敢。”谢珑玉说，“您是长辈，总要比我懂一些。”
　　“可别，你这高帽子一顶一顶地往我头上扣，我可受不住。”
　　陶音说，“我思来想去，已经上了你的贼船，只能跟船到底了。”
　　“你可千万要赢，当然，如果没赢，我也会提前跳船。”她说。
　　“当然，我会赢。”谢珑玉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十月中旬，海城转入深秋，港岛的天气也不像之前那样炎热。
　　港岛的取景临近尾声，每天都要拍得很晚才能返回酒店。
　　这天，难得下工早，陆瞬看到俞灿兴奋地向她招手，手指另外一边，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谢珑玉还是像以前一样，让助理买来了许多吃的喝的，分发给工作人员。
　　“好久不见，陆老师。”谢珑玉低声说道。
　　陆瞬心脏慢跳一拍，仿佛被她身上的香水味笼罩住。
　　“好久不见，”陆瞬停顿了两秒，说，“主人。”
　　谢珑玉脸上出现短暂的诧异，抬起脸，在她耳边说道，“陆老师，一定要玩这种情趣吗？”
　　陆瞬勾唇，没有接话。
　　结束工作，陆瞬走回酒店，谢珑玉也在她的身边。
　　不明状况的俞灿也加入进来，说道：“谢老师，你好像很久都没过来了！”
　　“最近比较忙。”
　　俞灿秒懂，毕竟谢珑玉是地产集团继承人的事，也在娱乐圈传得沸沸扬扬了。
　　“谢老师，你订的酒店在哪里？”俞灿问道。
　　“跟你们同一家。”
　　“啊？”俞灿不解，说，“这家酒店不早就订满了吗？”
　　“正好空出一间。”谢珑玉自然地说道。
　　进入酒店电梯，俞灿按下自己和陆瞬所在房间的楼层按钮，回头问道：
　　“谢老师，你在哪一层？”
　　“跟陆老师同一层。”
　　俞灿手指悬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
　　嗯？
　　抵达所在楼层，陆瞬先走出轿厢，谢珑玉慢慢走出。
　　“谢老师，不是订了房间吗？”陆瞬停在房间门口，看向身后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 68 章 “不要乱动

　　谢珑玉无辜地说道：“难道陆老师要把我扔在港岛的街头吗？”
　　“或者, 我也可以去楼下，找俞灿老师。”她说，“但是, 我这人话痨，保不定说出些什么。”
　　陆瞬额头细筋直跳，走进房间，没有管房门。
　　谢珑玉心安理得进入房间，她和陆瞬大概都有些洁癖, 所以没有直接坐在床上，而是找了处沙发坐着。
　　“港岛的拍摄进入尾声了吧？”谢珑玉说。
　　陆瞬没有理她, 直接去卫生间洗脸，过了好一会儿, 才说：“是的。”
　　“刚转棚内戏了。”她说。
　　“那部分回海城拍吗？”
　　“可能还是在广府地区拍摄。”
　　清洁面部后, 陆瞬离开卫生间, 发现谢珑玉居然靠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珑玉似乎又瘦了一些, 脸上的妆容, 掩盖不了疲惫。
　　“谢珑玉。”陆瞬碰了碰她的胳膊, 说道，“把妆卸了。”
　　谢珑玉手臂动了动, 很自然地倚靠在她的腰边，说：“困, 待会儿。”
　　“要不然, 你帮我卸卸妆吧。”她说。
　　陆瞬不想管, 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 扭头走去卫生间，把卸妆棉拿出来。
　　揩拭谢珑玉脸上的皮肤，谢珑玉眼下一片青。
　　“你这多久没睡了？”
　　“吃了药, 睡不着。”
　　“什么药？”
　　谢珑玉没有回答。
　　又是精神类药物吗？
　　以前，有时候她还以为谢珑玉开玩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确实在吃药。
　　“沙发上好硌人，”谢珑玉低声说道，“抱我去床上，好不好？”
　　陆瞬说：“我抱不动你。”
　　“你现在不是有肌肉了吗？”
　　陆瞬思考了几秒钟，决定尝试一下。
　　于是，她手插进谢珑玉的膝弯，另外一只手绕到她的后脖。
　　令陆瞬惊喜的发现，她确实没以前那么费力了。
　　估计是，她最近训练有所提高，还有就是，谢珑玉变得更瘦了。
　　“我现在，可以把你扔下楼。”
　　谢珑玉趴在陆瞬的胸口，她说话的时候，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那你扔吧。”谢珑玉没有睁眼。
　　似乎已经困得不行，不管别人怎么裁决自己。
　　陆瞬把谢珑玉扔到了床上，谢珑玉轻呼：“你这人，还是这么不温柔。”
　　“给我一套，你的睡衣。”她说。
　　“没有，”陆瞬说，“你光着睡吧。”
　　“啊？”谢珑玉眨眨眼睛，说道，“那怎么好意思？”
　　陆瞬：“……”
　　想到这是自己的床，而且，待会自己还要上床。
　　她从柜子里取出不常穿的睡衣，扔给谢珑玉。
　　谢珑玉不想下床，索性就在床上换衣服了。
　　“喂！”
　　陆瞬说，“去卫生间换衣服。”
　　“待会，我们还要一起睡呢。”
　　谢珑玉身体变薄了，肌肉线条隐隐，不像之前那么分明。
　　“吃药的副作用。”她似乎察觉到陆瞬的目光，说道。
　　“这么多副作用？”
　　陆瞬想说“干脆别吃了”，但是转念一想，关她什么事。
　　陆瞬玩了会儿手机，又去卫生间洗澡，等她洗澡出来。谢珑玉已经睡着了。
　　她刚上床，谢珑玉那边就有了动静，慢慢地靠过来，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
　　“不要乱动。”
　　陆瞬说，“你再乱动，我就把你端去走廊。”
　　谢珑玉似乎不怕她做出什么，轻咬她的耳根，手指摩挲着她的皮肤，慢慢向下。
　　她没有阻止，很快，感觉到外面的星空，好像荡漾在天花板上。
　　谢珑玉轻声说：“我也要。”
　　陆瞬早看她不爽了，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夜色渐深。
　　谢珑玉靠在陆瞬的怀里，说：“我发现，你力气越来越重了。”
　　“弄得我有点不舒服。”她说，“刚才俞灿在电梯里，就是一脸的复杂，要是我白天再走路别扭，她肯定会怀疑。”
　　陆瞬：“……那你待在酒店吧。”
　　“怎么？不想让她们发现我们的关系吗？”
　　要是换作之前，陆瞬会说“对”，现在，她不想惹恼谢珑玉。毕竟，《即将2070》还没有播出，她只是一个刚出头的新人演员。
　　得等到有足够多的资源，才能够脱离谢珑玉，甚至是报仇。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陆瞬说。
　　她语气十分自然，好像没有半分虚假。
　　有时候，谢珑玉感觉自己会被她骗过去。
　　第二天一早，睡得极浅的陆瞬，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睁开眼，就看到谢珑玉在窗边换衣服。
　　灰暗的光线里，姣好的曲线，隐隐若现。
　　陆瞬发现自己喉咙有点干，不由得抿唇。
　　她没有起身，半睁着眼睛，想看谢珑玉在做什么。谢珑玉扯了桌面的纸，写了一行字，放在桌上。
　　很快，她走了过来，带着浓郁的香水味，昨天，陆瞬就感觉被这股香水味笼罩。
　　谢珑玉单手撑着，低下头，亲吻她的侧脸。陆瞬努力地保持着呼吸均匀，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已经醒来。
　　“陆老师，接着装睡吧，我走了。”
　　“……”
　　陆瞬没有吭声。
　　谢珑玉笑，很快离开房间。
　　等她走了以后，陆瞬才起床，思考了几秒钟，下床，捡起桌上的纸条——
　　你装睡的样子很可爱。
　　“……”
　　陆P/M/D/U/J/I/A瞬面无表情，把纸团揉成球。
　　十月底，海岛度假村项目正式开启，董事会成员几乎都到了现场，进行开工仪式。
　　谢廉几乎每两年，就会操持一个项目。这是他下半年最关注的项目，集团很多资源都向他的项目倾斜。
　　开工仪式很顺利，不少巨贾政要都过来捧场。
　　谢廉领着谢三，向其他人介绍他的三儿子。
　　有人问及谢正则，谢廉便说：“正则在忙其他事。”
　　而谢珑玉在开工仪式上，更像是个隐形人。有人问及她的身份，她没有说自己是谢廉的女儿，而是说自己是董事会成员，刚推出了游乐场项目。
　　对于那家游乐场的起死回生，不少人都有耳闻，并说：“谢董真是年轻有为。”
　　非常乐意跟谢珑玉交换联系方式，商量着以后该怎么合作。
　　“你二姐很厉害。”谢廉把手放在小儿子的肩上，故作欣赏地说道。
　　谢三愣了愣，感觉脖颈发紧，之前不久，谢珑玉曾经掐着他的脖子，不允许他模仿。
　　他有什么错？
　　向来，他只会模仿强者。
　　在他看来，打败谢大的人，就是强者。
　　既然谢珑玉不想当强者，那就把她拉下来，让她后悔。
　　“是啊，二姐很厉害。”谢三附和谢廉的话。
　　他才没有谢大那么蠢，那么急，他要藏起来。
　　谢珑玉离开仪式，驱车环绕海岛。很快，后面有一辆车追过来，是陶音。
　　她们在路边停下来，正好，前面是沙滩。
　　陶音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放松之余，又皱了皱眉头，说道：
　　“今天看来，董事长的选址确实不错。”
　　“是的，”谢珑玉没有脱鞋，只是站在边沿，看向湛蓝的海水，“这毕竟是他观察许久的地方。”
　　“如果董事长能成功，他的威望只会更高。”
　　“我没准备，短时间内，把他掰倒。”海风吹拂，谢珑玉的声音发沉，说道，“他不是谢正则，要不是谢正则步子迈得急，也不会倒台这么快。”
　　陶音说：“其实一开始，谢正则没有那么急。他刚进入集团的时候，还是一直听候董事长的吩咐。后来，董事长有意纵容，他便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
　　说着，看向谢珑玉。
　　“你担心，我成为下一个谢正则？”
　　谢珑玉笑，说道，“从他让谢三进入集团，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会小心，”她转过头，说道，“陶总，我不会让你血本无归。”
　　光影打在她的侧脸，她虽然笑着，但仍然有点冷。
　　陶音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海岛度假村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董事会也沉浸在助理预计的利润报表里。
　　《即将登陆2070》却遇到了难关，投资方之一，星耀传媒想要撤资。
　　杨虞多方打听，才找到星耀传媒的话事人。
　　他说：“我不太喜欢女主角的表演方式。”
　　杨虞惊讶：“可是我们已经拍了这么久。”
　　你早不喜欢，晚不喜欢，偏偏现在最重要的戏都拍完了，说自己不喜欢？
　　“导演，我很尊重你，但是，我觉得原因出在主演的身上，”张总说道，“要不然，你让她过来，我再看看？”
　　“……”
　　现在，杨虞知道他的目的了。
　　混圈久了，碰到某些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目的。
　　“我觉得贵公司此举，非常不专业，其他投资人知道吗？”杨虞说道。
　　张总漫不经心，用热水浇着茶宠，说：“你大可以把事情闹开，但是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替我更改。”
　　杨虞恨不得把茶杯里的热水，泼到他脸上。
　　她回到剧组，其她人立即围拢上来，说道：“怎么，张鹏程怎么说？”
　　杨虞环视周围，看了一眼陆瞬，说道：“他不肯撤回决定。”
　　等其她人散了，陆瞬没有走，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问道：“杨导，张鹏程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对他，和他的公司有什么好处？”
　　“就算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也会去查的。”她说。
　　杨虞叹了口气，咬着牙，说道：“张鹏程那个垃圾，想要见你。”
　　“我觉得他的目的非常明显！”她说道。
　　陆瞬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过去，她也会参加某些酒局，宴会上，有那么些人想要揩油，但都被孙苗挡了回去。
　　“我怀疑，是他们公司资金出了问题，临了，还想要揩油。”
　　杨虞说，“我已经去联系其他投资人了。”
　　投资人。陆瞬还想到一个人，那就是谢珑玉。
　　但是，好不容易稍稍脱离谢珑玉的控制，又要折回去吗？
　　陆瞬联系自己合作的公司，远方传媒。
　　“星耀传媒撤资？为什么？这没有道理啊！”远方传媒说道。
　　其中一名董事，突然说，“星耀传媒，现在实际控股人，不是东鼎地产吗？”
　　东鼎地产，是谢珑玉家族的核心产业。
　　陆瞬眉头一动，恨不得把牙咬碎。
　　又是谢珑玉？
　　到底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谢珑玉脚步停在门口，输入智能锁密码。
　　很快响起机械女声：“亲爱的主人，你回来啦，辛苦了，么么！”
　　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难道自己没有关灯？
　　换了鞋，进入客厅，谢珑玉脚步停顿。
　　以为是自己做梦，梦里人抱着手臂，出现在她的家里。
　　跟梦里的表情一样冷冰冰，盯着她。
　　“嗯？怎么突然来家里了？”
　　陆瞬躲开她的触碰，寒着脸，说道：“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怎么了？”
　　“装，接着装。”陆瞬说，“星耀传媒不是你家族旗下的吗？”
　　她咬着牙，说道，“你故意撤资的？”
　　谢珑玉皱了皱眉，说：“星耀传媒撤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 69 章 “谢珑玉，

　　陆瞬愣了愣, 难道谢珑玉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可能？
　　星耀传媒的实际控股人就是东鼎集团。
　　巧合吗？
　　莫非是谢正则做的？
　　但是，前阵子，谢珑玉就说了, 谢正则最近没力气动弹了。
　　那是谁？
　　陆瞬快速思考。
　　为什么谢珑玉现在还是很疲惫，她在跟谁争斗？
　　谢廉吗？
　　陆瞬盯着谢珑玉，想从她脸上看出伪装的痕迹。
　　谢珑玉皱眉，拿出包里的手机，一边按着手机屏幕, 一边离开。陆瞬问她：“去哪里？”
　　“我找人问问。”谢珑玉说。
　　真不是谢珑玉做的？
　　但很快，谢珑玉脚步停顿, 撤回即将要发出的信息，把手机丢到一边。
　　“谢廉做的。”她说。
　　“之前, 他就试探过我, 想看看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她说, “如果我发出消息, 打出电话, 他立马就会知道。”
　　“那样, 他只会更加收紧投资。”她说。
　　陆瞬神情微动：“谢珑玉，我能相信你吗？”
　　“你只能相信我。”
　　谢珑玉给了她资源, 不管过程如何，已经被谢家认定, 她们就是一条绳上的。
　　她现在进入集团抢夺利益, 就是动其他人的蛋糕, 其他人当然会做出些什么来。
　　豪门争斗的戏码, 陆瞬也不是第一回看了。
　　她表情稍松，说：“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珑玉抬手, 似乎想要抚摸她的脸，陆瞬想要往后退，但硬生生挺住了。
　　免得她继续发疯。
　　微凉的指尖触及脸颊，很冰。
　　现在已经进入冬季，海城的温度也掉了下来，今天晚上的风有点急，不停地扑打在窗户上。
　　“这段时间，我们要保持距离。”谢珑玉指尖点触她的嘴唇，说，“你不能像今天这样，再这么任性地闯入我的家。”
　　“我可能，已经被谢廉盯上了。”她说。
　　陆瞬眉头略皱：“这段时间，我确实感觉到一些八卦记者的跟踪，但是不像之前那样，有被盯梢的感觉。”
　　“谢廉做事，更加隐秘。”
　　谢珑玉说，“短时间内，我难以掰倒他。”
　　“好，我知道了。”
　　“我会想你。”谢珑玉靠近，轻声说道，“你呢？会想我吗？”
　　陆瞬脸上的冰冷并没有消融：“当然。”
　　她顿了顿，说，“现在星耀传媒撤资，对剧组的影响很大。”
　　“我要跟你保持距离，当然也无法给你资源。”
　　而且，说实在的，现在的谢珑玉，未必比陆瞬有钱。
　　前段时间，为了进董事会，谢珑玉收购了很多股份。后来，为了游乐场项目，又投了不少钱。游乐场项目盈利，但利润也不是完全进她的口袋。
　　她当然，不能让陆瞬知道，她已经没钱了。
　　除非等到斗赢谢廉的那一天。
　　“所以我要自己想办法。”陆瞬说。
　　“是的。”
　　陆瞬没有在谢珑玉家久待，快速离开了。免得被谢廉发现。
　　路上，她有所注意，看看有什么人在跟踪她。
　　不知道为什么，种下怀疑的种子后，总觉得很多人都在跟踪她。
　　她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让自己缓神。
　　她快速的清点自己名下的资产，从入圈到现在，偿还部分债务以后，还剩余将近三百万。
　　《即将登陆2070》接下来还需要花费两千万投资。
　　中间还欠着一千七百万的差价。
　　导演组或多或少都投了些钱，在《即将登陆2070》项目上。
　　杨虞导演打算卖房，填补后续的资金流。
　　陆瞬在想，她要不要再多投资一些，这样好参与剧集之后的分成。
　　把思路捋清，陆瞬给陆怀信打去电话。
　　“喂，陆瞬，最近忙吗？”
　　“还行。”陆瞬说，“你们的项目做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有成效。”陆怀信说，“要我给你发报表吗？”
　　“行，你发过来，给我看看。”陆瞬说。
　　很快，陆怀信就发来许多文件，陆瞬快速扫了一遍，圈中了其中几个项目：“上门助浴、医院陪诊这两个项目的增长点不错。”
　　“对，你跟我想得一样，我准备在这两方面加大投资。”陆怀信说，“我已经推出了好几款小程序。”
　　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情后，陆瞬说：“你那边的现金流充裕吗？”
　　“还行。”
　　“能给我调多少钱？”
　　“你缺钱了？”
　　“嗯。”
　　“五十万？”
　　“爸，我看了你公司的报表，你手头应该不止这点钱。”
　　陆怀信沉吟片刻：“一百万。”
　　他说，“换作之前，别说一百万，你就算要一千万，我都不带眨眼。”
　　“但是现在，各方面都吃紧，所以……”
　　“好。那就一百万吧。”陆瞬说。
　　陆瞬提出投资的时候，杨虞诧异，说：“陆老师，你认真的？”
　　“当然。”陆瞬说，“我非常看好您拍的戏。”
　　杨虞笑着摇头，说：“不如说，您看好自己演的戏。”
　　“如果，自己对自己都没底，岂不是太糟糕了？”陆瞬说。
　　杨虞看着她，说：“陆老师，我觉得你的变化很大。”
　　“人总是会成长。”
　　陆瞬投资了四百万，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押进了《即将登陆2070》。
　　换作以前，这样的投资不算冒险，但是换成现在，影视行业下行，很有可能赔得血本无归。
　　杨虞导演卖了名下最贵的那套房，连新闻媒体都注意到了，还大肆编排了一番——
　　《即将登陆2070》剧集可能破产。
　　网友们对此众说纷纭：
　　“不要啊，这是我明年最期待的剧集了！”
　　“我的天，我现在真相信影视剧行业吃紧了。”
　　可能因为全部的钱，都押注在了《即将登陆2070》，陆瞬比从前更卖力地表演。
　　好几次，在片场累得流鼻血。
　　杨虞导演也是一样，几乎睡在片场里，随时找编剧开会。编剧说：“一场戏，写十个版本，我要吐了。”
　　终于，十二月底完成《即将登陆2070》的杀青戏。
　　剧组简单地吃了顿饭，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忙着后期。
　　好几个视频平台投来橄榄枝，观看了几集剧情。
　　“过去，大女主戏就是潮流，但是，也会穿插大量的感情戏。现在，这部剧集里，女主几乎不爱任何人，甚至随时杀掉任何人。
　　“不管是剧情部分，还是女主的人设，对我们平台来说，都有些冒险。”
　　能够凭借恋爱戏躺着赚钱，为什么要站着赚？
　　陆瞬也在谈判队伍里，她顿了顿，说道：“那过去一年，你们平台有爆剧吗？”
　　这算是戳到各个平台的肺管子了。
　　被全网吐槽的剧，算不算爆剧？
　　其中一个管理讪笑：“陆小姐，你跟你饰演的人物一样，都不好惹。”
　　“我算是知道，杨导为什么找你来出演了。”她说。
　　刚开始，各个平台挑剔，想以此压价。但是到后来，市场部门反馈上来，说数据不错，各个平台又开始竞价。
　　《即将登陆2070》以极高的价格卖出。
　　消息放出以后，也让《即将登陆2070》屡上社媒热搜。
　　网友们评论：
　　“我靠，居然能卖这么多钱，谁说现在的娱乐圈不好混？”
　　“要是娱乐圈还不挣钱，就没有行业能挣到钱了！”
　　“之前不都说杨导卖房吗？这部剧卖了这么多钱，需要卖房？是不是炒热度啊！”
　　“炒热度无疑了！ls现在的热度，可是把自家老板都祭了。”
　　“不要再说了，心好痛，xly是我内娱最喜欢的女演员！”
　　孙苗想做公关，但又觉得无从做起，被师傅提醒：
　　“没事，我看了，这些恶评，都能转化成流量。你别让陆老师看手机，就行了。”
　　“好。”孙苗说，“本来，陆老师就不怎么玩手机。”
　　等待《即将登陆2070》上线期间，陆瞬的生活变得平稳许多。
　　平时睡醒以后，就做点黑暗料理，然后出门，采买黑暗料理的原材料。
　　谢珑玉偶尔问孙苗，陆老师在做什么。
　　“熬制魔丸。”孙苗回复。
　　“？”
　　临近饭点，孙苗和助理想要跑路。陆瞬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说：“我菜已经备好了，你们不留来吃饭吗？”
　　“……”
　　孙苗和助理对视了一眼，心想，这份工作，值得她们牺牲这么多吗？
　　盘算下来，还真值得。
　　“陆老师做饭，也做了好一阵子了，说不定有进步呢？”
　　助理和孙苗互相安慰。
　　直到陆瞬端上来一盆黑漆漆的魔法药水。
　　“还有几道菜，等我端过来。”
　　陆瞬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餐厅已然空了。
　　孙苗说：“陆老师，我阿姨的腿摔了，我得去医院看看。”
　　“……”
　　“你阿姨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她这个月，已经摔三回了。”陆瞬说。
　　“……是啊！到时候我提一嘴！”
　　助理那边的聊天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陆瞬说：“还没编好理由吗？”
　　“哈哈哈不是，刚才出门想着买点饮料，不小心摔了腿，现在正在医院呢。”
　　陆瞬放下魔法药水，把这则消息截屏给孙苗，说：“余檀占你便宜。”
　　孙苗：“……”
　　新年，陆怀信和徐心维准备搬家。
　　二房东专门过来，挤出一脸笑容：“我就知道，三位不会在我这里待太长的时间。”
　　“之前的地方，多有得罪，希望陆总和徐总，不要记在心上。”他说。
　　陆怀信：“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人向来记仇。”
　　二房东：“……”
　　陆瞬叫来了搬家公司，偶尔，会拎着一些小件下楼，帮忙搬运。
　　两小时后，出租屋清空，陆瞬坐在了搬家公司的副驾驶座。
　　货车徐徐离开，陆瞬抬眼，看向七楼。
　　前年，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这里，甚至，可能会被二房东赶出。
　　外面的太阳照进来，陆瞬摊开手心，任由阳光淌在她的掌心。
　　这一刻，仿佛命运选择，都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 70 章 “ls确实

　　陆家搬到了稍微繁华一点的地段, 离地铁更近，生活也更加便捷。
　　这次她们租了大两居，起居也更加舒适。
　　刚搬入新家不久, 债主们就上门了，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知了她们新家的位置。
　　“你们有钱换新房子，没钱还债？”
　　陆瞬没有出面，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陆怀信出面安抚债主们：“我们已经在想办法还钱了，你们可以去打听, 银行那边的债，我们填了一部分。”
　　“而且, 这房子也是租的，不是买的。”陆怀信说, “如果我们真的有钱, 为什么不换一个更好的。”
　　徐心维说：“我们不会离开海城, 会还钱的。希望大家相信我们。”
　　“我们就是相信你们, 才给你们投了那么多钱。”债主们怒道, “现在, 我们得到了什么？我在家天天被老婆骂！”
　　“反正，你们现在不还钱, 我们不会离开。”
　　“陆瞬是大明星了，我不相信她没钱。真把我惹急了, 我就找媒体爆料！”债主大骂道。
　　这时, 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到时候, 大家只能一起死了。”
　　徐心维回头, 拽着身后人的手臂，说：“陆瞬，你先回房间, 这里的事，我和你爸能处理。”
　　陆瞬拍了拍她的手背，正视债主们，说道：
　　“如果我们是普通打工，很难还清你们的钱。所以，我们也在想办法。不管是我爸创业，还是我进入娱乐圈。只要我们在海城活跃，你们就不用担心。
　　“下个月，我会偿还一部分钱。”
　　债主们怒气稍缓，其中一人说道：“下个月什么时候？”
　　“今天是6号，下个月6号，我会还钱。”
　　“好，我们信你。”债主说道，“你父母的信誉，在我们这里已经破产。”
　　“你不一样，没有参与过家里的生意。”她说道。
　　把债主们送离。
　　徐心维担忧地说道：“瞬儿，你现在身上有钱吗？”
　　“没有。”陆瞬说，“这一个月，我只能想办法，多接点活。”
　　“你们那里呢？”她说。
　　徐心维摇头，说道：“现在市场不如以前，竞争大，我们这边的投入撤不出来。”
　　“你的电视剧什么时候播出？”
　　“还在制作中，最早也得暑期才能播出。”
　　“不能提前吗？”
　　陆瞬摇头：“没法提前，会影响剧集质量。《即将登陆2070》依托的就是赛博世界观，需要大量的后期特效制作，才能足够还原未来世界。”
　　后期制作，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葡萄平台，拿下了《即将登陆2070》的首播权，已经给出定金。
　　剧组拿到定金后，就投入到后期制作中。所以，陆瞬这里还没有分到钱。
　　陆瞬通过远方公司，又接了一些活动业务。
　　因为频频出现，在社媒上也引起了关注：
　　“陆瞬最近热度好高啊，远方是不是把资源都给她了？”
　　“是啊，别说之前差点成为远方一姐的xly，就算是其他几个老资历的明星，都没这么多业务！”
　　“陆瞬，我知道啊，她跟远方的某个高层打得很火热，对方原配都跑到公司里来闹了！”
　　陆瞬现在也有一些粉丝，对于造谣受不了，便找了散布“陆瞬是小三”用户，让他出示证据。
　　该用户辩称：“我又没说你家正主，你们急着上门认领做什么？”
　　“全国那么多人，你知道有多少人叫陆瞬吗？”
　　最后，仍是心虚，把自己的言论删掉了。
　　但这样的谣言还是传开了。
　　甚至有人在外网放出AI制作的视频。视频里，陆瞬被一个陌生女人狠狠甩了一巴掌，据说是跑到公司来闹的原配。
　　远方公司第一时间报警了，但因为放出视频的人在国外，而且，这人听到风声，还跑了。也没抓到人。
　　有人拿着视频，去问远方公司的前高管，此事是不是真的。
　　该高管本来跟远方公司就有经济纠纷，说出些引人猜测的话：
　　“好多老色鬼啊。”
　　“女明星不容易。”
　　这在传播度极高的互联网上，就像是坐实了什么事。
　　但因为这人狡猾，没有点名道姓，别说陆瞬，连远方传媒都拿他毫无办法。
　　远方传媒给旗下艺人都安排了心理课，免得艺人们出心理问题。
　　咨询师发现陆瞬的心情很平静，她说：“晚上确实有睡不着的情况，但是，我会做一定的心理调节。”
　　从她入圈到现在，賺了三百多万，其它行业短时间内，根本赚不了这么多。
　　所以，她赚的其中一部分，就是承受谣言的钱。
　　陆瞬参加了一档《极限生存》的综艺，该综艺是最新推出的。
　　游戏内容，就是邀请各位嘉宾在一线城市里，用极少的资源活下来，谁活的时间最长，谁就胜出。
　　而且，节目组还会不定期地分发任务。
　　节目组把嘉宾们集结到了一起，第二天才进行拍摄。
　　以前，节目组会对集结过程进行拍摄，作为先导片，但是考虑到现在快节奏的市场，准备直接进入正题。
　　陆瞬到达酒店，已经是晚上了。有几个嘉宾正在走廊上聊天。
　　她跟这些嘉宾打招呼，其中一个女生比较兴奋：“是陆老师吗？你好，你好，我叫徐礼！”
　　“徐礼，这是谁啊？”旁边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问道。
　　“你好，我是演员。”陆瞬说。
　　“演员？”男人眼神里有点轻蔑，说，“演过什么啊？”
　　“晚星照我！像你这种中登，肯定没看过！”徐礼快速接话。
　　她指着男人，给陆瞬介绍，“这个说话不好听的中登，是最早靠互联网起家的。他网络名叫‘风听大厦’，真名叫周风。”
　　“喂，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叫我中登？你信不信我去网上挂你？”周风说道。
　　徐礼吐了吐舌头：“那你挂吧，我正好火一把。”
　　节目组安排的嘉宾有十二个人，在走廊上聊天的是五个人。陆瞬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跟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
　　第二天，节目组出现，给每人分了一百块，任务是在城市里活过三天，并且保证手里的钱不少于一角钱。谁最后剩的钱多，就是第一。
　　徐礼问：“可以跟别人组队吗？”
　　导演回答：“当然可以。”
　　然后，又多说了一句，“既是搭档，又是对手。”
　　徐礼经过周风，又走向陆瞬，在陆瞬身边停留。
　　陆瞬察觉到不对，捏着她的手，挑眉说道：
　　“你想做什么？”
　　徐礼赶紧缩回手，跑了。周风也立即检查自己的口袋，发现节目组的一百块，被徐礼掏走了。
　　他连忙问节目组：“这是可以的吗？节目组鼓励这种盗窃行为？”
　　“现实生活中是不允许的，但这是游戏。”导演无奈地说，“我刚才，已经提醒过各位了。”
　　难怪，他突然说一句“既是搭档，又是对手”。
　　周风咬牙，赶紧追向徐礼。
　　节目组给了许多限制，限制之一，就是不能赚钱打零工。还有，就是不能问路人借钱、讨食。
　　在大城市生活，需要考虑的问题，除了食物外，就是过夜。
　　如果是破产之前的陆瞬，可能对此没有头绪，但是经历过破产、人生低谷的陆瞬，对此十分熟悉。
　　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免费留宿的地方，24小时营业的商用场所。
　　至于吃的喝的，就等着超市晚间的促销。
　　以极低的成本，度过了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节目组宣布赛况，被扒走一百块的周风，成为了第一个淘汰的嘉宾。
　　因为合同规定，周风不能提前泄露录制内容，但实在生气，就用自己的社媒大号怒骂：
　　“从此，徐礼就是我敌人！”
　　下午，又有两个嘉宾，因为花销超额被淘汰。
　　有一个嘉宾，只剩下五角钱，说：“明天还要度过一天，我不会要去翻垃圾吧？”
　　节目组问陆瞬怎么看，陆瞬说：“他待的区域，垃圾桶剩饭不多，可能得去小吃街附近。”
　　节目组后期，给陆瞬说话的片段，打上字幕——“陆老师，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第三天，只剩下五角钱的嘉宾，因为找不到饮用水吃药，询问路人：“朋友，我给你四角钱，你手里的水，能给我喝一口吗？”
　　路人以为他发疯了，闪避。五角钱嘉宾被淘汰。
　　第三天结束以后，陆瞬没想到，自己居然以最后还剩五十块，成为第一期的冠军。
　　亚军，是徐礼。因为徐礼第一天晚上，就用周风的钱，订了酒店。
　　季军，是处在辟谷期的一位嘉宾，后来也被观众戏称“最抗饿”的种子选手。
　　第一期样片出来以后，孙苗看乐了，还把样片发给谢珑玉。
　　陆瞬收到谢珑玉的消息：“陆老师，你翻过垃圾桶吗？”
　　会议无聊，让人昏昏欲睡。陆瞬的消息跳弹出来，谢珑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瞬回：“差点。”
　　谢珑玉抿唇笑了。
　　二月初，又有一则热搜登上各大社媒平台的前排——
　　“ls确实被人包养了，不过，包养她的另有其人。”
　　“再透露一句话，宿敌就是妻子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第 71 章 “我妈已经

　　深夜, 网友们纷纷讨论：
　　“什么意思？宿敌就是妻子？难道是杨？”
　　“拜托，杨明明是ls的伯乐，那八卦透露的关键词就应该是‘伯乐和千里马’。”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是xly吧？”
　　“靠！我看八卦透露的细节，越来越像xly！”
　　“妈呀，我以为包养新闻只会出现在肥大大耳的富商和明星之间，想窄了！”
　　大家越讨论越上瘾，扒出不少细节：
　　“非科班出身、甚至大学辍学的s, 为什么会被x工作室看上，并且签约？”
　　“x甚至亲自下场, 跟s一起演双女主剧！”
　　“是啊，当时大家讨论, 还以为x是为了扶植工作室的新人呢, 没想到是为了捧红自己的老婆。”
　　又有人发帖子, 是一张动图——
　　女人从房车下来, 另外一个女人随后下来, 揽着她的腰。两人看上去非常亲密。
　　“古人诚不欺我, 宿敌就是妻子啊！”
　　“不是，这半夜的热搜好诡异啊, 陆瞬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剧要播了？”
　　“就是那部旷日神作、开天辟地，号称国内第一赛博的剧。”
　　有人质疑陆瞬买水军, 但是大部分都在八卦、扒细节。
　　还有人扒出, 拍摄《晚星照我》那段时间, 陆瞬、谢珑玉脖子上出现的可疑吻痕。
　　“当初, 剧粉磕她们的时候，我以为她们疯了。现在，我也癫了, 有没有更多的物料？”
　　孙苗也被热搜炸醒了。
　　她赶紧问谢珑玉，要不要降热搜。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你看陆老师那边怎么说。”
　　孙苗很快回复：“陆老师说，不用管。”
　　“她说，国内不介意女明星之间炒绯闻。”
　　“陆老师说得有道理。”谢珑玉回复，“先放着，控评，把一些恶意的评论删掉。”
　　助理观察着网络动向，对孙苗说：“你说大家是不是疯了？居然磕谢小姐和陆小姐，别人不知道，我们可是知道，她们出了名的不对付。”
　　“是啊，好奇怪！”
　　二月中旬，债主们陆陆续续来了。有些人似乎觉得陆家不会还钱，连欠条都没带，多带了两个打手。
　　没想到，陆瞬还真准备了钱。
　　这让某些债主不知所措，吩咐打手回去拿欠条，笑着说道：“我就知道，陆大小姐会还钱。”
　　又开始暗示陆怀信，说，“陆总，你最近做的新项目，怎么样？”
　　大家都是投资客，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很快，又有一个债主来了，当初，他还劝大家不要冲动。今天，他脸色十分复杂，看了眼陆瞬，然后说道：
　　“陆总，你们家还真豁得出去。”
　　“什么？”
　　这话听着，有些阴阳怪气。
　　“没必要跟我装傻吧？”这名债主说道，“之前，我也提过，你们真有困难，我可以援助。”
　　“原来，是攀上了谢家，瞧不上我这小门小户。”他说。
　　“你什么意思？”陆怀信暴怒，说道，“你把话说清楚！”
　　最近项目推进，他的气色越发好，已经不需要拄着拐杖了。
　　此刻，他拍着桌子大骂，让这个债主也后退了一步，他梗着脖子，说道：“你女儿和谢珑玉的事，都闹到网络上了，现在还跟我装糊涂？”
　　陆怀信嘴唇颤抖，环视周围的债主。那些人有些露出讶异的神色，有些一脸好奇。
　　他攥了攥拳，试图平复呼吸，说道：“哦，那是宣传需要。”
　　然后目光转向陆瞬，“女儿，是吧？”
　　“嗯，对。”陆瞬神情不改，“宣传需要。”
　　男人神色变了变，说：“真的吗？”
　　“哎，姜瀚，我说你上次怎么这么大方，还让我们别急着要债。”
　　“原来是喜欢陆小姐啊！”
　　“吃醋吃到谢小姐身上了，真是好笑！”
　　债主们纷纷议论道。
　　姜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哎，现在女同性恋这么多，我以为嘛！”
　　“误会，误会啊！”他连忙说道。
　　陆瞬眉头一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承认自己是女同性恋了。
　　但是，她看了眼身边的母亲，母亲脸上的喜色冲淡，眉目有了些愁容。陆瞬嘴唇微动，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债主们陆续离开，徐心维喊住准备回房间的陆瞬。
　　“瞬儿，我们谈谈。”
　　“哎，瞬儿需要休息，你先让她去休息。”陆怀信推着徐心维，想让她回房间。
　　“不。”徐心维嘴唇颤抖，看向陆怀信，说，“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什么？”
　　“瞬儿和谢珑玉的关系！”
　　这一次，徐心维没有再尊称谢珑玉。
　　她已经看到网上那些传闻了。
　　过去，疑惑不解的点，都串成了一条线。
　　陆瞬总是忙到半夜三更才回来。谢珑玉给予的资源，似乎不能用“朋友”关系来解释。
　　而且，某一回，谢珑玉停止提供资金，他们只能赶过去，询问原由。
　　当天，谢珑玉甚至没有见他们，也没有给出任何原因，第二天，还是陆瞬过来说，她跟谢珑玉签了另外的合同，谢珑玉同意继续注资。
　　这么明显。
　　她应该早一点发现，早一点看出！
　　徐心维顿时泪如雨下。
　　陆瞬顿时慌神，连忙劝道：“母亲，网上那些，都是宣传需要。你不要当真。”
　　“你们不要再把我当成傻子了。”徐心维哭得不能自己，说，“我应该早点发现的，这么明显……”
　　陆怀信说：“心维，别哭了，真的，你怎么不相信你自己的女儿，还有我呢？”
　　“都是别人有意挑拨，没有那回事。”他说，“我还能卖女儿吗？”
　　他的后一句话，也让陆瞬动作略微停顿。
　　“对，你就是卖女儿！”徐心维愤怒地说道，“事业，你满心都是事业！”
　　她握着陆瞬的手，说，“欠谢珑玉多少钱，我们算出来，还给她。你不需要再跟她维持那样的关系！”
　　陆瞬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好，我知道。”
　　只能先安抚母亲。
　　别说还钱还给谢珑玉，就算是其他人的债务，都没有摆脱。
　　徐心维被陆怀信搀扶着，离开后。
　　陆瞬站在窗边，给谢珑玉发消息：
　　“我妈已经发现我们的关系。”
　　“什么关系？”
　　“交易。”
　　这两个字说得还真狠。
　　谢珑玉纤长的手指，敲击着手机侧边。
　　很快，陆瞬收到消息：“你也可以说，我们正在谈恋爱。”
　　“？”
　　“你妈爱你，我承认。不能因为我没有得到母亲的爱，就否认天底下没有母亲爱女儿。”
　　谢珑玉说，“从她的思维出发，比起卖掉你获取利益，你跟我在谈恋爱，所以我给你好处，对于她来说，更能接受。”
　　“你是情愿的。这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她试图分析。
　　那边一直不回消息，谢珑玉又接着说：“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一时间，没想到还能这样撒谎。”陆瞬回复。
　　“我们现在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喜欢你。陆瞬心想。
　　没有说出来。
　　孙苗很快查到了这次热搜的来源。是其它娱乐公司买的料。
　　当初，这家公司就在为旗下艺人，温月，争抢《即将登陆2070》主演角色。
　　好巧不巧，陆瞬出活动，还碰到了温月。
　　温月走的路线，是不争不抢的小白花。她看上去十分腼腆，跟陆瞬打招呼。
　　陆瞬停顿了片刻，她不信，温月对此毫不知情。
　　“陆老师，好像不太喜欢我？”温月说道。
　　如果是这之前，陆瞬的喜恶可能都会写在脸上，但是现在，她越来越会伪装了。有时候，谢珑玉看着她，也会露出玩味的笑。
　　“怎么会？”陆瞬平静地说道。
　　“接下来的活动，我们都要一起参加，”温月伸出手，小心地说道，“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芥蒂。”
　　陆瞬看了眼她伸来的手，说：“别人不惹我，我也不会冒犯。”
　　然后，目不斜视走开了。
　　温月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一直看着她离开。
　　陆瞬和温月是一家美妆品牌的代言人，现在，这家品牌正在全国巡展，推出新品。
　　有天，陆瞬刚准备上床，就响起敲门声。
　　因为已经很晚了，陆瞬留了个心眼，从猫眼看出去，就看到了无助地抱着手臂的温月。
　　陆瞬纳闷，打开房门，说道：“怎么了？”
　　“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水管坏掉了，身上的泡沫还没冲掉。”温月说，“可以借用你的卫生间吗？”
　　“嗯？”陆瞬停顿了几秒，让开身形。
　　温月急匆匆地走向卫生间。
　　没多久，备注为“主人”的微信打来视频电话。
　　陆瞬犹豫了半秒，没有接听。
　　毕竟房间里还有其她人，谁知道谢珑玉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不接电话？”
　　“该不会忙着跟其她美女聊天吧？”谢珑玉发消息。
　　“我又不是你。”
　　“那为什么不接视频？你心里有鬼？”谢珑玉说，“你现在，应该在酒店了吧？”
　　她再次发来视频，陆瞬只好接听。刚要说温月房间水管坏掉的事，温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陆老师，我忘记拿毛巾了，能给我递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 72 章 忍不住，怎

　　“毛巾？”谢珑玉唇角的笑容变淡。
　　陆瞬微微皱眉, 说：“温月房间的水管坏了，在我卫生间里冲澡。”
　　“这个理由，有点老套。”
　　谢珑玉顿了顿, 说，“我是说她。”
　　她撑着下巴，说，“这段时间，我工作比较忙, 你可别被其她人抢走了。”
　　陆瞬把视频挂断，随便拿了条新毛巾, 走到卫生间门口。
　　温月似乎并不担心她会闯进去，把玻璃门推开, 留出了两指宽的空隙。
　　“你伸手出来。”陆瞬说。
　　“哦, 好。”温月修长的手探了出来, 陆瞬离门口有点远, 把毛巾直接扔在她手臂上。
　　“陆老师, 你刚才在跟谁通话？”
　　陆瞬沉默了几秒, 说：“你故意的吗？”
　　“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陆瞬说。
　　温月在卫生间里有点沉默，很快, 她拉开门，陆瞬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从卫生间里退开, 温月已经穿上浴袍, 但仍是非常裸露。
　　她咬了咬唇, 说道：“陆老师, 其实我对你……”
　　陆瞬怔了片刻，扯了扯唇角，说：“你以为, 我会相信吗？”
　　“请你离开房间。”她说。
　　“真的，我非常喜欢你。就算做朋友也好。”
　　“请你离开。”陆瞬没有看她，打开自己的房门。
　　温月眼睛里闪过一丝冷色，很快又装得楚楚可怜，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活动，就有些难熬了。
　　活动期间，温月总是向陆瞬投来缠磨的眼神，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出那么几丝不对劲。
　　她表现得很殷勤，有时候刚离开舞台，陆瞬想找水喝，温月已经把瓶盖拧开，递到她手里。
　　温月有意寻找角度，跟陆瞬站在一起。
　　也留下了不少活动照片。
　　有人把这些照片发在社媒上，也引起了大家的热议：
　　“wy和ls好好磕啊，一个是清纯小白花，一个是冰山御姐。”
　　“楼上，我认识你，我在‘谢陆’cp超话，也见过你！”
　　“咳，都磕，大美女们就是要在一起贴贴！”
　　甚至有人艾特谢珑玉的社媒号：“老谢，你再不出来，陆老师就被抱走了。”
　　陆瞬也察觉出温月的意图，想跟自己炒作cp。
　　这天，结束活动，陆瞬离开舞台，也发现温月那边的摄影师，在拍她们。
　　她抬手，挡着脸，快速离开。
　　孙苗还有些兴奋：“陆老师，你说温老师，是不是喜欢你啊？”
　　“不见得。”陆瞬皱了皱眉，说，“你查查，温月出道以来的记录。”
　　“嚯。”
　　拿到温月记录的第一时间，孙苗感慨了一声，“现在大家真是卷出花来了。”
　　温月比陆瞬大三岁，出道的时间也比较早。她的第一部剧，是校园甜宠剧，当时，就跟剧里的男主演炒作绯闻。
　　社媒网络上，还有不少两人的cp粉。
　　这之后，温月又或多或少地跟许多人传出绯闻。
　　但鉴于她的外形，大家对这些绯闻的讨论度平平，似乎也不太相信。
　　陆瞬翻阅这些资料，发现，跟温月炒过绯闻的人，无一例外都倒霉了。不是被爆出这个丑闻，就是被爆出那个私料。
　　“这个人，不能深交。”陆瞬第一时间判断道。
　　她说，“以后我的事、谢老师的事，都不要透露给那边。”
　　孙苗马上点头：“好的，上次我就觉得不对劲，她让助理邀请我们吃饭，喝了几杯以后，问东问西的。”
　　半个月下来，温月发现陆瞬的态度还是很冷淡。
　　一时间纳闷，她对面前的高管说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陆瞬真是女同性恋？”
　　“应该没错啊，她跟谢小姐的事，应该是真的。”高管顿了顿，说，“是不是她对你不感兴趣啊？”
　　“你放屁。”温月说，“就没有我拿不下的人。”
　　“你们绝对是弄错了！”
　　高管说：“她身边人，没给你抖出什么料吗？”
　　“刚开始，她身边的助理，还挺好糊弄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喊她出来吃饭，她都推说很忙。”
　　温月说，“不行，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给陆瞬找点麻烦。”
　　“我一看她的新剧要播，就觉得浑身难受。”她说，“这本应该是我的！”
　　“好，好。”高管说，“我也不想远方传媒太得意。”
　　三月下旬，网上又爆出陆瞬大量的黑料，包括并不限于，她家破产，她被限制高消费。父母现在仍在限高消费的名单里。
　　还有录音爆出：“xx我是真没想到，她会走娱乐圈这条路，表面装得高冷，没想到她私底下……按别人的话说，就是豁得出去……谁不知道她跟xx、xx有瓜葛……”
　　这条录音，做了变音处理。
　　孙苗脸色尴尬，想要关掉录音。但一只修长的手落在手机屏幕上，再次点击播放。
　　陆瞬又把录音听了一遍，脸上的神情没动，说道：“这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孙苗立即抬手发誓：“陆老师，不是我说的！”
　　“我没说，是你说的。”陆瞬思考片刻，打电话给杨虞。
　　“喂，陆老师，怎么了？”
　　“杨导，方便给我查魏老师的联系方式吗？”陆瞬说，“我有事，想要拜托她。”
　　查魏拨动着仪器按钮，说：“这人还挺狡猾，加入了共振峰改变，想要完全还原很难。”
　　“等等，ta这一节音频，只是降低音高……哎，只有几个字，还是很难还原。”她苦恼地说，“要不然，你们报警吧，看看警方那边，有没有更先进的技术。”
　　“等一下。”
　　陆瞬很沉着，说道，“你再回放。”
　　然后，她点戳屏幕，调取自家租房的监控。
　　她家破产以后，一直有人暴力催债，所以她在家里安装了监控。
　　她从云存储里，找到了一个片段，截取下来，发给查魏，说：“你把这一段声音，跟这一段变声材料对比一下。”
　　这一对比，确实越听越像。
　　“这人谁啊？”查魏说道。
　　陆瞬拨打110，说：“现在，可以报警了。”
　　公安局里。
　　姜瀚苦着脸，说道：“我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被人私下录音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在什么场合说的？这样，我们可以锁定目标。”
　　姜瀚开始语焉不详。
　　他马上压低声音，跟陆瞬说道：“陆小姐，我们可以和解。”
　　什么被人私下录音，就是托词而已，多问几句，就答不上来了。
　　“是吗，我不想和解。”
　　“你以为闹上法庭就好看吗？难道，你被人包养，不是事实？
　　“那天，我真是被你唬到了，回家一查，你不光跟谢珑玉，还跟杨虞她们有纠缠！”姜瀚说。
　　陆瞬眉间隐隐有怒气。
　　孙苗接了一通电话，返回，对陆瞬耳语：“陆老师，要不然让公安局把他关几天，算了。”
　　“什么？”
　　“刚才，谢老师打来了电话。”
　　中途，陆瞬离开，接听谢珑玉的语音。
　　“很生气？”谢珑玉说。
　　“嗯。”
　　“没关系，”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说，“把人抓出来就好，有的是机会弄他。”
　　陆瞬顿了顿，说：“你现在，做事越来越沉着了。”
　　“彼此彼此。”谢珑玉回道。
　　四月初，公安局发布了警情通知，针对陆女士的报警，第一时间锁定了嫌疑人，并且采取了措施。
　　关于陆瞬的黑料舆情，这才被压下去。
　　这期间，陆瞬成立的工作室，也发布了大量关于自己、自家还债的说明。
　　许久没发状态的谢珑玉，对于说明进行了转发：
　　“陆老师，是一个诚信的人，她会好好还债的。”
　　晚上，谢珑玉轻轻抚摸陆瞬的腰，低声说道：
　　“陆老师，好好还债呢。”
　　陆瞬咬牙，只好双手撑着床头借力，不让自己的腰身塌下去。
　　第二天，参加美妆活动，陆瞬有点疲惫。
　　温月在一边关心地说道：“陆老师，没睡好吗？”
　　“是啊。”这时，身边响起另外一道女声。
　　温月偏头一看，眉头动了动，赶紧起身，笑着迎过去：“谢董，好久不见。”
　　“你又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不用称呼我为谢董。”谢珑玉唇角含笑，说，“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谢小姐’。”
　　温月差点维持不住自己温婉的样子，垂下眼，似是乖巧：“谢小姐，你是来看陆小姐的吗？”
　　谢珑玉笑笑，没有接话，走到陆瞬身边坐下。
　　两人并没有太多亲密的举动，看上去，似乎只是老板过来慰问自己工作室的艺人。
　　温月看得满肚子怀疑，觉得公司的料有些不靠谱。
　　但是，她没有放弃验证的机会，伸手过去，想要搭在陆瞬的手臂上。
　　刚要触到陆瞬的皮肤，手腕却被捏住了。
　　像是被铁钳掐住，温月手腕一阵痛感。
　　“温小姐，怎么了？”谢珑玉面无表情，捏着她的手，“不舒服吗？”
　　“啊！”温月终于吃痛，缩回自己的手。
　　手腕被谢珑玉捏得青紫。
　　谢珑玉朝她眯眼笑，一脸无害。
　　温月离开以后。陆瞬说：“你不应该做得这么明显。”
　　“可是，忍不住，怎么办？”谢珑玉含笑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 73 章 “能不能把

　　陆瞬、谢珑玉一定是该生的女同性恋！
　　温月活动自己被捏得发青的手腕, 心想道。
　　“能不能把她们的关系实锤了？”她问公司高管。
　　之老爆出的料，都不够劲猛，所以网上只当是cp在磕。
　　要是爆出她们的亲密照呢？
　　公司小组开会, 其中一人举手，说道：
　　“谢珑玉现在差不多是退圈的状态，而陆瞬出道就是双女主剧，不管是她的粉丝、还是路人粉，对她的性取向接受度应该是很高的。
　　“她已经做了一部分筛选。”
　　这人心想, 要是爆出陆瞬和谢珑玉的亲密照，只会让她们的受众心情更加高涨。
　　有关部门对此也很宽容, 只要不是爆出太出格的照片，一般不会做什真。
　　问题来了, 他们哪来的, 很出格的照片？
　　难道, 事要雇人跑去陆瞬房并里装监控？
　　间视频一爆出来, 就知道是在哪里拍的, 马上能精准锁定到他们。
　　虽然现在不好混, 但也没想着这真快吃编制饭。
　　左死右想，就算要黑陆瞬, 也没法从这个方面突破。
　　“我觉得目老，我们还是联系营销公司, 定期投放她的黑料。”
　　这人说, “反正, 陆瞬出道以来, 就让很多人反感。”
　　“我们就把大家的反感情绪做起来，等到后期《即将登陆2070》宣发的时候，大家的不满, 就会达到巅峰。”
　　“到时候大家群起而攻之，我们更加不费力。”他说。
　　温月皱眉，说：“你的意死，是让我们接着忍？”
　　“你是去进修了忍术吧？”另听一个人赶紧附和温月的话，说，“你知道《即将登陆2070》什真时候宣发吗？要到七月份！难道让温小姐忍到七月份？”
　　“我认为，就是按温小姐想的间样，先在互联网上，戳爆陆瞬的女同性恋身份。”
　　他说，“还么以更猛一些，说陆瞬之老骚扰过其她工作人员。”
　　刚开始发言的人，只好住嘴，说：“骚扰过其她工作人员，倒是么行，但是操作不好，就要进局已。”
　　“先用海听公司，散布信息，等传开了，就把源头掐断。”
　　间人说，“到时候大家愤怒了，把远方传媒冲了，谁还管源头？”
　　“远方传媒会报警。”
　　“我们打的就是时并差。等警情通知出来，黑料已经在互联网上满天飞了。《即将登陆2070》还没播，口碑就先下滑，到时候，杨虞就等着吃葡萄平台的官司吧。”
　　间人哼道，“叫她当初，不选我们温小姐。”
　　其他人开始附和，最先发言的人，张了张嘴，总觉得这招很险。
　　温月满意，说：“就这真决定了！”
　　四月下旬，听网传来信息，实锤陆瞬是女同性恋，思且曾经闯入她的酒店房并。
　　这一则消息，立即上了听网热搜。毕竟《晚星照我》就是在海听版播出的，有不少海听粉丝。
　　传回国内，又是深夜。
　　陆瞬用自己的社媒号，第一时并辟谣。
　　之老，她用辟谣的名义，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思且快速组织了自己的班底。
　　她工作室的运营，也立即上线，进行报警处理，思在社媒上晒出回执单，严肃申明。
　　热度刚上升，就被陆瞬及工作室有组织地扑灭了。
　　营销公司忙得脚朝天，都抵不过陆瞬工作室的运营，用自己的小号，在红薯上说了一句：
　　“某些女明星，与其想着怎真整同行，不如精进自己的工作态度。”
　　陆瞬工作室，现在已经有五个成员，都是她一一面试过的。其中运营，更是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满身锐气。
　　当初，孙苗还说：“这个运营，网感强，但就是太强了。”
　　如果以后闹掰了，运营在网上嘴几句，都够艺人团队喝几壶的。
　　“我看了她运营的账号，个人风格很明显，也有一定的流量。”
　　陆瞬说，“如果是你，能够在短时并内，用极少的资源做出账号吗？”
　　孙苗摇摇头，心想，她要是有这样的本领，还出来打工？
　　“所以，选她没问题，专业的外，要交给专业的人。”陆瞬说。
　　她自认网感不强，所以她需要网感强的，帮她去应对互联网上的风波。
　　营销公司，优势在于，盘已足够大。他们有许多账号，跟许多网络达人又有关联，一旦有什真黑料新闻，就能做成矩阵。给别人造成回声效应。
　　但也有劣势，就是，盘已很大，需要多人组织，不够灵活。
　　陆瞬工作室的运营，夏念用自己的小号，在红薯上发声时，引起了不小的热度。
　　这让营销公司十分警惕，立即组织账号，集中来散布夏念的黑料，来加强其他受众的感觉——这人的话不么信。
　　但是被夏念反手扒出账号来源。
　　夏念缩在自己的被窝里，越战越勇，几乎以一人之力，单挑行业顶尖的营销公司。
　　营销公司那边还在开会，她就用自己的小号，爆出营销公司内幕，一条接着一条，发个不停：
　　“范智，看到请回话，为什真扒出我被惯犯骗了五十块的事情？
　　“你知道这有多心痛吗？难道，我想被骗吗？
　　“我都不想说你，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是财富自由，明天不用上班了。我们还要上班！收拾你造谣的烂摊已！
　　“范智，你开完会了吗？你再不出来造谣，我就睡觉了！过时不候！”
　　过了大约半小时，许多社媒又悄悄上了陆瞬的黑料。
　　夏念又立即出现：“嘿，骗你了！其实，s小姐已经给我们放假了，可已有一晚的工夫陪！你！玩！”
　　网友们纷纷留言：
　　“我的天，好激烈啊，都不要再打了（打得再猛一些）。”
　　“可夏，你说的造谣女星，是不是wy啊？不会吧？她看着挺佛系的啊！”
　　“此战过后，范智要价，只值一瓶矿泉水。”
　　“楼上，价格说多了。”
　　“我现在事信，世界是草台班已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体，么以单挑行内报价百万的营销公司。”
　　营销公司内部，灯火通明。
　　男人坐在首席，气得不行，拿出手机，给夏念的小号点击了举报，名义是泄露他人隐私。
　　J.M Z L P. M“红薯晚上没人值班吗？为什真我的举报，到现在还没人受理！”男人大骂道。
　　员工擦着额头的汗水，说：“范总，我们已经联系内部员工了，他们说正在紧急处理。”
　　“等他们处理完，别人已经看完我们的笑话了！”
　　“范总，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跟间边协调一下。我们先各自休战。”另听一个管理说道，“现在已经有其他合作的艺人，来询问情况了。”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连一个小丫头片已都搞不定，还不得要求退钱？
　　范智沉吟了片刻，说：“嗯，缓兵之计。”
　　网友们吃瓜吃到下半夜，看夏念的小号没动静，忍不住催促：
　　“可夏，你睡着了吗？起来更新啊。”
　　大约是凌晨四点多，夏念发出一张手机截图，间边号码做了模糊处理：
　　“对面举白旗了，休战。”
　　网友失望留言：“什真啊？单方面的殴打结束了吗？”
　　“范智，你别认了啊，我要是你，我就忍不了！赶紧跟小夏对线！”
　　看了夏念的新帖已，范智更加上火。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说：“不跟小丫头片已，一般见识。她跟她家正主一样，格局小，眼皮浅！”
　　夏念单方面殴打营销公司的时候，陆瞬在一旁观战，有时候信息流太多了，她都没看过来。
　　还是孙苗津津有味地挑出重点。
　　连谢珑玉都打来电话：“你新招的运营，有点猛啊。
　　“让她来我这边做吧，我给她五倍工资。”
　　陆瞬嘴唇一动，吐出两字：“没门。”
　　“？”
　　第二天，陆瞬就宣布，给工作室集子涨工资，以防听界觊觎之眼。
　　范智忙得不行，一直给各种客户解释。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着“温月”的电话，就觉得不耐烦。
　　他清了清嗓已，才接那，间边传来温月恼怒的声音：“你们怎真停下来了？
　　“你们合同精神在哪里？别是两边拿钱吧！”
　　范智笑说：“温小姐，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现在只是我们的缓兵之计。”
　　“你们要缓到什真时候？”
　　“温小姐，请你相信，我们是专业的。”
　　挂断电话后，温月对身边人说：“间个叫夏念的，营销功底还不错，想办法把她挖过来，不计成本！”
　　夏念一战成名，自己运作的账号也有了不少热度。
　　她有些忐忑，因为之老合同规定，不允许给自己的账号引流。如果被公司发现，会要面临巨额债务。
　　但是，她又觉得，不是她自己的错。是范智间边，把她的其它账号扒出来的。
　　因为第二天休假，第三天来上班的时候，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是工作室说她给自己的账号引流，她就不干了。
　　没想到陆小姐没有提及这件外，远方传媒间边提了两句。
　　陆小姐说：“夏念也没想要违反合同，外急从权。”
　　把远方传媒的异议声压了下去。
　　夏念感动，说什真，也要再干三个月！
　　《极限体存》第一期播出以后，在网上有一定的热度：
　　“怎真回外，我感觉s可师是事穷过。”
　　“不是，看她的脸，不像是穷过的啊。”
　　“难道，到现在，还有人不知道事人秀都是剧本吗？”
　　现在，综艺的热度也在下降，这两年也没有爆过什真节目，只是有一定的收视人群。
　　当初，接这个综艺，很大原因，就是陆瞬为了还钱，以及增加自己的曝光。
　　《极限体存》第二期定在了森林里。
　　陆瞬做了一些准备，就出发了。
　　只是，刚到森林里的酒店，就被蚊虫叮咬，晚上发起了高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 74 章 你逃不掉。

　　陆瞬头晕目眩、高热不退, 耳边传来的声音，也极为不清晰，好像隔着水雾：
　　“陆小姐, 你有没有好些？”
　　“要不然，我们把陆小姐扛下山吧？”
　　孙苗和助理手忙脚乱，用各种方式，帮助她降温。
　　“陆小姐，能动吗？”
　　陆瞬皱着眉, 勉强撑起身体，那股眩晕感, 猛烈袭来。她扶着床，手指微微发白：“能动。”
　　现在, 情况比较紧急, 她得下山去医院。而不是在酒店里捱着。
　　孙苗和助理搀扶着她, 她走几步, 就觉得浑身都在出汗, 双腿发软。过来录制之前, 她就看了许多求生节目，没想到她这么快, 就中招了。
　　上了车，车路颠簸, 陆瞬有想吐的冲动, 但是没吐得出来。
　　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躺在病床上, 可能身体十分难受, 眼前浮现着跑马灯般的情形。
　　第一个片段是，她忐忑地走进幼儿园，回头张望, 父母的脸变得十分不清晰，只是朝她挥手，让她进去。
　　接着，是上小学的时候，她站在舞台上。舞台下，大家的脸都不清晰，只有源源不断的掌声。
　　“陆瞬，你真优秀。”
　　像是中学的时候，有人站在她面前，说，“你会一直这么优秀，对吧？”
　　当然，她会一直这么下去。她也不知道，一直这么坚持的原因是什么。
　　人生这么漫长，总有找到一些能坚持的事情吧？
　　很快，陆瞬听到了雷鸣声。
　　像是前年四月。
　　只是餐桌上都是水渍，仿佛外面的雨，飘泼了过来。
　　浑身湿淋淋的，坐在餐桌另一旁的父母，人脸模糊，他们手上都是水。
　　陆怀信湿淋淋的手，切割着牛排，牛排已经泡水，宣布了家里破产的事情。
　　大地裂开了一条缝，餐桌以及她们都坠了进来。
　　无数的脸，从她面前滑过，有人贪婪，有人忌恨，也有人露出怜悯的目光。
　　痛苦、难受、崩溃……所有的负面情绪向她袭来。
　　她在光里，看到了一只手，朝她伸过来。
　　不要去触碰。陆瞬提醒自己。
　　但是，瑟瑟发抖的手，还是放在了那人手心。
　　那人的手泛着淡淡的青，钳着她，在合同上写字。混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陆瞬，你逃不掉。”
　　陆瞬大喘了一口气，从梦境里醒来，很快感到手背刺痛，旁边人立马说：
　　“陆小姐，别动，跑针了。”
　　陆瞬没有说话，沉默着，让护士重新扎针。
　　护士看上去很年轻，非常小心翼翼，她转过脸，看向陆瞬。
　　陆瞬的脸极其漂亮，此刻面色苍白，散发着虚弱的美。
　　一方面，因为她的美，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眼神，几乎直直地看着针尖。
　　护士虽然刚实习没多久，但也给不少病人扎针过。像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针尖刺破皮肤的人，其实不多见。
　　弄得她也有点慌张。
　　总算把针扎稳了。护士嘱咐道：“最好还是不要乱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我们。”
　　陆瞬嘴唇动了动，声音低而悦耳：“好。”
　　“陆老师，你现在好些了吗？”
　　陆瞬拿起桌边的热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慢慢说：“好多了。”
　　“那就好。”孙苗松了口气，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说，“我跟谢小姐说一声。”
　　“不用。”陆瞬冷声打断。
　　“啊？”
　　“不用。”陆瞬再次强调。
　　孙苗迟疑，但还是把手机慢慢地放回去。
　　虽然她是谢小姐的经纪人，但谢小姐现在差不多退圈了。前段时间，远方传媒也正式给了工作函，让她当陆瞬的经纪人。
　　所以，她现在，也是陆瞬的经纪人。
　　陆瞬缓缓地靠着枕头，盯着天花板，凌乱的呼吸逐渐均匀。
　　节目组导演很快赶了过来，询问她的情况，并说：
　　“陆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考虑得不周到。
　　“你放心休养，一切费用，由节目组承担。”
　　导演很有诚意。
　　陆瞬顿了顿，说：“不知道节目什么时候录制？”
　　导演愣了一下，说：“现场还在准备。可能明天吧。”
　　“我还是想参加节目，”陆瞬说，“可以让其他嘉宾先录制，等我身体好一些，再参与吗？”
　　“这，可是您的身体……”
　　“没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陆瞬说。
　　现在，她还是有一种作呕的感觉，但是决定忍耐。
　　导演劝了几句，见陆瞬并不是客套，便应了下来：“陆老师，您非常敬业，我相信，您一定会得到，您想要的。”
　　陆瞬笑：“承您吉言。”
　　孙苗在一旁欲言又止，等导演团队走了以后，才立即说：“啊？陆老师，你真的要继续参加啊？万一，您又被蚊虫叮咬了，怎么办？”
　　“没事，我刚才已经询问医生，会提前做好预防。”
　　孙苗还想劝，但陆瞬已经闭上眼睛了。
　　她张了张口，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突然，又想起了谢小姐。
　　有一年冬天，谢小姐拍水戏，卡了一遍又一遍，连她站在岸上都有些受不住了。只要导演宣布开始，谢小姐就会扔掉水中的热水，把毛毯脱掉，再次进入水池。
　　“谢小姐，要不然今天算了吧？”孙苗当时劝道。
　　“再来。”谢小姐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第三天，陆瞬身体好转，出院，再次进入森林录制。
　　这时，节目已经开拍了两天，有一名嘉宾熬不住夜晚的大雨，申请退出比赛。
　　第一期一共十二个嘉宾，淘汰了四位。现在又淘汰一位，加上陆瞬，还剩七位嘉宾。
　　连续一天的大雨，陆瞬没法修建自己的避雨木屋，但她还算幸运，找了个洞穴躲了起来。
　　其他七位嘉宾，其中有两位，已经把自己的木屋搭成了。
　　上一期的亚军，徐礼，等雨小了一些，出来搜寻食物。
　　她举着相机，拍摄雨中森林，很快就捕捉到了一幕。
　　那是一处幽深的洞穴，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但是洞穴的入口，有人单手举着荷叶，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般。
　　徐礼知道观众想看什么，立即放大相机倍数，拍摄女人漂亮的、被雨水打湿的脸。
　　“哇塞，是陆老师！”
　　她对着相机，竖起大拇指，说，“陆老师，居然找到了一处这么合适的洞穴。”
　　陆瞬眉头微皱，很快转过头去，差点迎面撞上徐礼。
　　徐礼跳开，做出鬼脸，说道：“陆老师，本来想吓吓你，没想到你这么警惕！”
　　冰山脸没有变化，看向她怀里刚刚采集的桑葚。
　　“嘿嘿，陆老师想要吗？”
　　陆瞬点点头，很快迈开一步，徐礼才发现，她另外一只手拎着树枝。
　　她把树枝往自己身前一拦，说：“打劫。”
　　“？”
　　不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徐礼眼转子一转，说：“陆老师，不用打劫，我可以分你一半。”
　　陆瞬怀疑地看向她。她说：“我们合作吧，一起搭建木屋。”
　　陆瞬思考了片刻。大雨之下，很容易失温，抗得了一时，抗不过一周。
　　但是徐礼这人，实在狡猾，想起她第一期，就把其他嘉宾的资金扒走了。
　　“好，可以。”陆瞬慢慢地把树枝收回，“桑葚给我。”
　　她现在身体刚刚恢复，体力不佳，以她一个人，恐怕很难建成木屋，只能跟人合作。
　　后期，徐礼肯定会坑她，到时候，先下手为强。
　　雨势稍停，两人合力，搭建了框架墙体。准备安装屋顶时，暴雨袭来，两人就近躲进了洞穴里。
　　刚把火堆升起来，摄影师就过来说了一句：
　　“三号嘉宾被淘汰了。”
　　“三号？怎么会？他可是户外经验的老手。”徐礼惊讶。
　　摄影师意味深长地说道：“他的‘求生按钮’被人抢了。”
　　徐礼顿了顿，说道：“是他的同伴，六号吗？”
　　“对，是他。”摄影师朝她们笑了笑，就退出了洞穴。
　　徐礼和陆瞬对视了一眼，脸上笑着，各自都把“求生按钮”给藏好了。
　　接下来，她们又花了一天左右的时间，才把木屋建好，总算有了还算干爽的住所。
　　要不然，再这么待下去，要像九号嘉宾那样发高烧，只能退赛了。
　　六号又故技重施，淘汰了一位嘉宾。节目组针对他，出了细则，规定其他嘉宾只要回到自己的木屋，就算安全屋。
　　其他人非请勿入。
　　这期间，陆瞬和徐礼两人相互防备，也相互想偷彼此的“求生按钮”，但谁也没偷到。
　　陆瞬因为晚两天进场，所以要多待两天。每人要在森林里待够十天。
　　临近徐礼的赛点，她惋惜地说道：“陆老师太聪明了。败给你，不算丢脸。”
　　她想要跟陆瞬握手，陆瞬跟她交握的刹那，利落地钳住了她另外一只手，那只手正准备搜刮陆瞬口袋里的“求生按钮”。
　　摄影师背着机器走进木屋，开始宣布徐礼离开比赛的倒计时。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突然说道：“徐老师，你的‘求生按钮’呢？”
　　徐礼神情立即慌乱，连忙去摸自己的衣服内兜，发现按钮不见了。
　　偏头一看，按钮正被一只修长的手把玩。陆瞬看着她笑。
　　徐礼脚软。摄影师宣布着最后的倒计时：“10、9、8……”
　　只要这几秒里，陆瞬按下按钮，就能淘汰徐礼。
　　徐礼觉得自己死定了。
　　直到摄影师也一脸疑惑地念到1，陆瞬都没有按下。
　　她把按钮扔给徐礼，说道：“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结束拍摄，陆瞬回到公寓，又病了一场。
　　迷迷糊糊之际，又闻到心悸的香水味。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感冒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 75 章 “你的手指

　　陆瞬心跳加快, 以为是梦里的情形。就像半个月前发高烧，待在医院里，做的那场噩梦。
　　她想要从噩梦里醒转, 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足够让自己心慌的脸。
　　女人没有打开室内的灯，娇软的身体，依托在床边，抬起另外一只手, 轻轻摩挲陆瞬的侧脸。
　　谢珑玉的指尖永远泛着凉意，就像从深处爬出来的恶魂。
　　陆瞬感觉自己丝缕的气息, 都要被她捕捉收走，勉力才克制住心慌的感觉。
　　“什么时候来的？”
　　谢珑玉盯着她看, 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连孙苗都买通了, 好本事。”
　　“什么？”
　　“你知不知道, 你装傻的样子, 最可爱了？”谢珑玉捏她的耳尖, 有点用力。
　　陆瞬吃痛, 暗骂疯子。
　　谢珑玉自从淡圈，回谢家以后, 病情就越来越不可控。
　　也变得越来越危险。
　　“孙苗不听话，”谢珑玉说, “我给你新找了一个经纪人。”
　　“公司同意了？”
　　谢珑玉：“怎么, 现在公司也有你的人？”
　　“孙苗曾经是你的经纪人, 连她, 你都信不过了。”
　　“现在，你是她的艺人了。”
　　两人沉默地对峙。谢珑玉说：“你知道，我只是想关心你。”
　　“你录制综艺, 生病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跟我说。”
　　陆瞬沉默了片刻，假情假意地说道：“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真的吗？”
　　谢珑玉眯着眼睛笑，说，“你这样说，我可要当真的。”
　　虽然室内光线昏暗，但陆瞬稍微能视物了。她看到谢珑玉发亮的眼神，里面荡漾着笑意，冲淡了些许阴沉。
　　陆瞬知道，谢珑玉是假装的。
　　谢珑玉或许也知道，自己在假装。
　　“你的手指很烫。”谢珑玉轻轻呢喃，在她耳边吹气，“我想试试。”
　　陆瞬想说，你是人吗？
　　她现在都病成这样了。
　　但她知道，谢珑玉不是人。
　　不是人的谢珑玉，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了许多事。
　　陆瞬体虚，头晕目眩，中途晕了几次，又被谢珑玉以各种方式弄醒。
　　到了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体轻了不多，不像昨晚那么沉重。
　　谢珑玉没有在她身边，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随后，谢珑玉发了几条语音消息过来。
　　陆瞬看到她就烦，等吃了药以后，精力才回来。
　　她打开语音条，就听到那边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宝，你把病过给我了。”
　　活该。
　　谁让她昨晚不安分。
　　“你好些了没？”谢珑玉说。
　　“好了一些。”
　　“只要你好，我就高兴。”谢珑玉发来一个这样的老年人表情包。
　　陆瞬也虚假地回复“感恩”的表情包。
　　她觉得，自己的演技有所提升，全拜谢珑玉所赐。
　　《极限生存》第二期播出的时候，热度稍微上升，开始有人讨论：
　　“s老师好拼啊。”
　　“能不拼吗？这都是为《即将登陆2070》带宣传，跟剧组签了对赌协议。”
　　“不是，楼上，我都分不清你是s粉还是s黑了。你这无形之中，抬高了ls的身价。能跟剧组签对赌协议的演员，国内有几个？但我知道，肯定不包括才刚从业没多久的ls。”
　　“我知道，粉串黑，惹路人打抱不平。你们粉丝的演技，真是随了正主，一样烂。”
　　很快，又有人回复这层楼：
　　“你是xly的粉丝啊？怪不得你这么气呢！是第一次见到，正主跟对家结婚的吧？”
　　“ls和xly的粉丝别打了，你们正主都睡一起了。”
　　“两个大美女睡一起，有什么不好？我嗑！”
　　《极限生存》是菠萝平台最新推出的综艺节目，因为没请到什么大咖，也不指望这款综艺能火。
　　第一期上线之前，都没有做多少宣传，相当于裸播。
　　但是热度还算不错，所以第二期播出之前，做了一些简单的宣传。
　　没想到，讨论度慢慢上来了。菠萝视频平台，甚至给了两天主页宣传。
　　“看得好过瘾，第三期还在森林里吗？”观众问道。
　　“我想看海岛，下一期能把明星们投到海岛去吗？”
　　“你极没有那么多经费，大家去各平台拉拉人头，把热度炒上来。”
　　不少观众在留言区许愿，希望下一期看到哪位嘉宾。还有些觉得陆瞬和徐礼很有cp感，希望下一期她们的镜头多一些。
　　“可惜谢小姐退圈了，要不然真期待修罗场。”
　　“wy也可以加入啊。all陆，我是吃的。”
　　“你陆的女人缘，真让拉子羡慕。”
　　“楼上的楼上，你冲浪不及时，wy早就被爆出，私底下整ls了。”
　　“我知道，这怎么不算恨海情天呢？”
　　编导后期剪辑的时候，也发现陆瞬和徐礼两人有cp，私底下团队开会，要不要为她们写点本子。
　　陆瞬婉拒了，倒不是，她介意跟徐礼炒cp，而是剧本痕迹太明显。
　　按运营夏念的话来说，糖太硬了，很多人也嗑不动，不少人喜欢自己找糖点。
　　《即将登陆2070》的第一支预告片出来了，全平台投放。
　　陆瞬感到紧张，发现自己频频看手机数据，索性把手机认到一边，去楼下健身房做运动。
　　没成想，这家健身房的电视，也在放《即将登陆2070》的预告片。
　　光是预告片，制作加营销，就烧了五百万。
　　红蓝光影，陆瞬的身影，犹如箭矢一般，在其中穿梭。远方诸神的呓语，科技与邪灵共舞。
　　有人专门按停跑步机，观看预告片，感慨道：“好绚丽，这是什么剧啊，已经播了吗？”
　　陆瞬按了按鼻梁，让口罩把自己的下半张脸捂严，免得被人认出。
　　健身过后，回到家，陆瞬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滑出一条又一条的消息。所有的消息汇聚成一句话，《即将登陆2070》预告片成功投放。
　　开播之前，又投放了两支广告片。
　　对《即将登陆2070》做了背景观的介绍。
　　八月，暑期档，也是一年当中比较热门的时间段。
　　有几部电视剧见《即将登陆2070》要上线，进行了改期，当然，这也招致了不少观众的不满。
　　“我真的很不喜欢2070的设定，大数据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推送？我盼了半年的剧，也因为它延期了！”
　　“2070现在真是人嫌狗厌，到底谁爱看？”
　　“我靠，ls是要凭借这部剧成为远方一姐吗？”
　　另一边，盛天传媒。
　　温月团队，几乎所有人都沉着脸。
　　投影机还在运行，正中央的黑板，显示着各个女星的热度。
　　现在陆瞬几乎是一骑绝尘。有两个代言，本来已经要找温月代言，现在转头去找了陆瞬。
　　“现在不少人都对《即将登陆2070》反感，可惜，要是按照我当初提的方案，现在肯定能给2070做黑不少。”有人嘟囔道。
　　温月愤怒地说道：“不要马后炮，你当初提出这个方案，态度也不坚定！”
　　这人想说点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缩缩脖子。
　　“难道，其她几个，就没意见？”温月说。
　　头部的那几个，热度也有所下滑。
　　她不信，那几个人，那几家公司没意见。
　　“她们当然有，傅玥还报名了《极限生存》，估计想跟陆瞬硬刚。”
　　“真的吗？”温月喜上眉梢。
　　那可太棒了。
　　傅玥是底层出身，谁也没想到，她能杀到一线小花的位置，出了名的脾气爆。
　　之前，傅玥还阴阳过温月，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恼。
　　正好，让这两个瘟神一起打架，打得天翻地覆才好。
　　《即将登陆2070》第一集播出的时候，葡萄平台还受不住新增用户数，崩了几次。
　　程序员加班加点，才把服务器修好。
　　《即将登陆2070》第一集，主角站在马路中央醒来，失去原本的记忆，被人指控犯下杀人罪，正在全城逃亡。
　　片尾，有人刷弹幕“好震撼的场景”“不愧是杨导”“第一次get到ls的演技”。
　　还有人评论：“我去，没看懂啊，有没有来科普一下。”
　　“救救老年观众，我是真没看懂，为什么这视频里，又是未来科技，又是神灵。”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让人看不懂！关电脑了！”
　　《即将登陆2070》频频上热搜，正面评价有，负面评价也有不少。
　　跟陆瞬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几乎都在买黑热搜。
　　徐心维那边都被亲戚问了好几次，陆瞬是不是未婚生子了。
　　被轮番消息轰炸，差点进医院。
　　“我现在把手机关掉了，”徐心维说，“你不用担心我们。”
　　她顿了顿，说，“你现在，跟谢小姐断了吗？”
　　陆瞬应了一声。
　　徐心维苦笑道：“你怎么跟她断呢？谢家势力那么大，听说她还进入董事会了。”
　　“是我们太贪心，贪恋浮华，让你还债了。”她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说道。
　　“妈。”陆瞬说，“我从来都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
　　“过去，你们给我提供了很多资源，要不然，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她说，“属于我的路，我已经认清，并且接受了。”
　　“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我知道，该怎么走自己的路。”她说。
　　电话里，那边沉默，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徐心维说：“瞬儿，你变了很多。”
　　陆瞬没有接话。
　　“做妈妈的，也不是那么了解自己的女儿。感谢，你愿意给我机会。”徐心维说，“接下来，我们会全心帮助你，只要你提出来。”
　　“我勇敢的女儿。”
　　陆瞬鼻头发酸，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她看向外面璀璨的城景，那样灯火绚丽，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迷失在这其中。
　　东鼎集团的度假村项目，施工完成。接下来，事情很顺利，报表的数字也很好看。
　　陶音很着急，嘴唇上都长了两个大泡。
　　“看来，老头的眼光，还是不减当年。”她说。
　　她觑了一眼身边的年轻女人。
　　女人一手托着下巴，目光认真，以为她在思索接下来的事情。没想到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魔方，单手玩着。
　　“喂，喂，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玩魔方？”
　　谢珑玉：“做事业，跟玩游戏一样，都急不得。”
　　陶音眼神亮了一瞬，说：“怎么说，你有招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 76 章 “可以炒C

　　谢珑玉修长的手指, 扭动着魔方，“咔”的一声，魔方每一面, 都显示出不同颜色的字符“一”。
　　乍一看，像方向标。
　　她捏着魔方，缓缓地移向窗外，就像对准了什么人。
　　“没有。”
　　谢珑玉耸耸肩，说道, “我只是觉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海岛度假村的盈利数字喜人。当初对谢珑玉赞不绝口的董事会成员, 又再一次倒向谢廉，说：
　　“还是谢董眼光毒辣。”
　　“当初要不是您, 东鼎集团也不会发展得这么好。”
　　“是啊, 现在经济下行, 多少地产集团亏损、缩减业务。”
　　谢廉看上去很平静, 但是手指一直转动着钢笔, 看得出, 他心情很好。
　　这次的董事会，谢珑玉手里的项目, 就没有那么好看了。谢廉有意打压她的势力，给她分的项目, 都是常年亏损的。
　　那几个项目, 数字不好看, 甚至有一个, 出现了账面亏损。
　　“年轻人，经验不足，但是要虚心。”谢廉说道。
　　他说, “这一点，你大哥可是学了一年。我提议，让谢正则回归集团，从基层做起。”
　　他慢悠悠地把手举起，之前倒向谢珑玉的，看了一眼她，犹豫了几秒钟，把手举了起来。
　　董事会成员们，能够坚定站在谢珑玉这边的不多，大多都是骑墙派，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票数过半，很快就通过了。
　　《极限生存》第三期发起了目的地投票，很多人都投给了海岛。
　　有人说：“最近富豪圈刮起了一阵风，去大森海岛度假。我提议把嘉宾们投放到大森，很想见识大森的景色！”
　　“哇，好提议，好像这是东鼎集团开发的吧？”
　　节目组很快找到大森海岛的管理。
　　没想到，管理直接拒了，说：“不好意思，这是私人海岛，我们需要保护客户的隐私。”
　　节目组试图争取：“我们不会去度假村区域，大森还有很多地方是没有开发的，我们去那里，可以吗？”
　　管理笑笑，没有应答。
　　私底下，有度假村高管透露：“我们走的是高奢路线，怎么能随便让流媒体过来拍摄？怎么给高净值人群别样的体验？”
　　节目组无奈，只好另外选择其它海岛。
　　陆瞬猜测，这其中可能有谢廉的手笔。当初星耀传媒突然撤资，就是这样。
　　自从《即将登陆2070》上线以后，张鹏程的日子属实不太好过，许多么司高管当面就说：
　　“当初公司要是不撤资，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现在业内，谁不知道星耀，被收购以后，大张阔斧地打出一记哑炮。”
　　张鹏程连连拱手，说：“我也是听上面的吩咐，大家不要拿我开涮。”
　　“虽然没从《2070》那里赚到钱，大家也从大森海岛赚了不少，不是吗？”他说。
　　这些高管的阴阳怪气，才稍稍消停。
　　《即将登陆2070》开播以后，陆瞬几乎每天都在跑宣传。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参加《极限生存》第三期。
　　因为上期又淘汰四位嘉宾，现在只剩下四位了。节目组又邀请了八位嘉宾，其中热度最高的，当属顶流小花，傅玥。
　　节目组为了神秘，没有公开嘉宾的名字。但是，网上也有了风声：
　　“你极也是好起来了，居然能邀请傅玥。”
　　“傅玥应该是咖位最大的吧？”
　　“不是，你忘记了最近宇宙第一红人了吗？陆瞬啊。”
　　“啊，好期待节目开播啊！傅玥那个暴脾气，会不会跟陆瞬撕起来啊！”
　　“你们都好勇啊，现在八卦都不打缩写了？宇宙第一红人的律师函即将来到！”
　　第三期开始录制。
　　陆瞬上船，发现船上已经有人，似乎也是嘉宾。因为她戴着防晒面罩，陆瞬看不出是谁。
　　进圈以后，陆瞬已经改掉了自己爱独处的性格，走过去打招呼，顺便摸底。
　　对方哼了一口气，似乎脾气不太好。脸转向另一侧，没好气地说道：“傅玥。”
　　傅玥。
　　陆瞬脑子里立即有印象，过去几次，都是在典礼活动上见到的。
　　她最近接了一个运动品牌的代言，上一任的代言人就是傅玥。
　　估计这就是傅玥愤怒的来源。
　　船上颠簸，很快傅玥摘下面罩，脸上的神情十分不好看。
　　可能是晕船了。
　　“船头颠簸，你要不要坐过来？”陆瞬说。
　　傅玥讶异，看了一眼她，犹豫了几秒钟，稍微坐过来了一些。
　　陆瞬闭上眼睛，双手环胸，没有继续跟她攀谈。她也正好，省得还要做场面功夫。
　　以为抢她资源的人，会是一个很霸道的人。
　　陆瞬看上去，虽然不易亲近，但似乎也不是一个很凶狠的人。
　　至少，对于她的敌意，没有马上反击。
　　傅玥晕船。但已经开始录制，经纪人也没有跟随。她趴着椅背，虚弱地问摄影师：
　　“什么时候能到？”
　　“小A，我记得你身上有晕船药，给傅小姐吃一粒吧。”陆瞬开口道。
　　摄影师犹豫：“导演交代了，不能给你们其余物资。”
　　“待会，她吐船上。”陆瞬说。
　　是啊，吐船上，他还要留下来清理。只好关掉摄影机，从兜里拿出晕船药，递给傅玥，说：“傅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导演。”
　　傅玥接过药片。看了一眼陆瞬，顿了几秒钟，说：“你不会要坑我吧？待会就告诉导演？”
　　“我没那么无聊。”陆瞬说。
　　“是吗？”傅玥说，“你看上去，好像也不是道德模范。”
　　“摄影师要打开摄影机了，你要接着吵，我也不介意。”陆瞬说。
　　傅玥吃药，住嘴了。
　　虽然网上期待她们撕起来，公司也让她别放过陆瞬，但这一会儿，陆瞬好像真是为她拿药？
　　终于抵达海岛。傅玥感觉自己已经是条咸鱼了，可以马上宣布退赛。
　　而陆瞬脚步稳健，快步走下舷梯，离开了。
　　不行，刚刚抵达海岛就退散，让观众们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
　　徐礼已经抵达海岛，见到陆瞬，立即招手：“陆老师！陆老师！”
　　“幸会！幸会！”她握着陆瞬的手，猛地摇了摇。
　　“刚从船上下来，你再乱摇，我就吐你身上。”陆瞬说。
　　徐礼赶紧蹦开。看到她后面摇摇欲坠的傅玥，赶紧上前招呼：“傅老师，你要吐了吗？你可千万别吐啊，要不然还得清理？你怎么会想吐呢？上船前没准备吗？之前坐过船吗？”
　　“你再说下去，我就吐你身上了。”
　　“喂！”徐礼再次跳开，指着前面的陆瞬，又指着傅玥，“别拿我当垃圾桶！”
　　陆瞬前两期拿了冠军，有二十个积分。本来准备用积分兑换物资，但看到身后身强力壮的几个嘉宾，放弃了。
　　稍不留神，就被偷物资了。还不如紧急的时候，再向摄影师兑换物资。
　　新来的嘉宾，各有五个积分。包括傅玥以内，有五个兑换了物资。
　　果不其然，刚兑换没多久，之前的老六号，加上徐礼，把他们的物资全偷走了。
　　傅玥痛骂：“徐礼，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坑我！”
　　六号哈哈大笑：“傅老师，你是不是没看第一期啊？徐礼开场五分钟，就把周风干掉了！”
　　那几人想要去追，但是先抵达海岛的六号和徐礼，已经把海岛摸熟了。钻进树林，再也不见人影。
　　傅玥跑得气喘吁吁，撑着膝盖痛骂，见陆瞬一身轻松，走进树林，便说：
　　“你跟徐礼是不是串通好了？所以，你才没买物资？”
　　她说呢，陆瞬怎么好心给她要晕船药，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陆瞬：“至于吗？我可以直接跟导演说，你用了船上的物资，不就直接扣积分了？”
　　“……”
　　好像也是。
　　该死。
　　这陆瞬，不但长得好，脑子也很好用。
　　陆瞬准备继续走，被傅玥拽住了衣服后摆。傅玥说：“我们合作吧。”
　　“？”
　　“不要。”陆瞬直接拒绝。
　　“可以炒CP！”
　　不是，现在炒CP，都直说的吗？
　　陆瞬一脸无语，看向不远处的镜头。摄影师拿着相机点了点，表示可以。
　　“……”
　　接下来的一天，傅玥成了陆瞬的尾巴，陆瞬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
　　为了摆脱尾巴，陆瞬给她找了顶废弃的帐篷，扔给她。
　　“我听别人说，现在炒cp都比较含蓄，有这么明显的吗？”
　　言外之意，别再跟着我炒作了。
　　傅玥觉得遗憾，但体力实在跟不上。只好拿了顶帐篷，见好就收。
　　钻进帐篷，休息过来，才想起，自己不是还要跟陆瞬作对吗？怎么跟她炒上cp了？
　　因为六号和徐礼实在太过分，其他被偷的五个成员，成立了受害者联盟。
　　见到他们两人，就围追堵截，俨然变成了《极限械斗》。
　　反观陆瞬，就变得悠然自得许多，一会儿出现在海边晒太阳，一会儿用一个积分，换取少量物资。
　　节目组诱惑：“陆老师，明天可能会下雨，要不然多兑换一些物资吧。”
　　“不。”陆瞬一口拒绝，说，“我打不过其他人。”
　　到时候，等她睡了，除了节目组规定的，不能拿“安全区”以内的求生按钮外。其他物资，连带帐篷，都得被抢走。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白天采采野果，晚上随便找个破旧的小房子休息一下。
　　于是，十二个嘉宾，七个在极限械斗，四个在极限生存，还有一个，在动物森友会。
　　节目组不想看陆瞬闲着，开始给她分发任务，比如说，让她找木头、矿石。
　　结果，更像动物森友会了。
　　第五天，傅玥饿得不行，到处找吃的。然后看到神农嘉宾，靠坐在灌木丛旁啃草。
　　“这能吃吗？”傅玥说。
　　嘉宾目光呆滞：“还不错，吃着像火锅。”
　　“……”
　　“……？”
　　傅玥回头，对着镜头说道：“节目组不管管吗？”
　　离开神农嘉宾，又看到正在修仙的嘉宾，也是被观众称为最抗饿的。
　　傅玥问她忍饥挨饿的秘诀。对方说：“抢不到其他人的。”
　　“……”
　　所以呢，你的秘诀就是，没招了吗？
　　最后，终于找到了她的cp，缠着她说了一些亲昵的话。cp绷不住，给了她两瓶水和菠萝蜜。
　　虽然这样做很丢脸，但是她活下来了。傅玥吃着菠萝蜜，心想道。
　　她愿意跟陆瞬和解一天！
　　十天下来，淘汰了六位嘉宾。包括陆瞬、徐礼、傅玥、六号在内，存活了六位嘉宾。
　　陆瞬做了好一些任务，仍旧是这一期总积分冠军。
　　离开海岛当天，傅玥的经纪人也过来了，小声问道：“傅老师，你有没有给陆瞬好看？”
　　“……”
　　傅玥心虚答道：“有！我抢了她好一些物资！”
　　船上。孙苗坐在陆瞬身边，总觉得傅玥那边在看她们，小声说：
　　“傅玥想做什么？不会想跟我们打架吧？”
　　过了许久，傅玥像是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过来：
　　“喂，陆瞬，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 77 章 “你的新女

　　海船靠岸。傅玥气鼓鼓地走掉了, 经纪人和助理一头雾水，跟在她的身后，急匆匆地跟着她离开：“傅老师, 等等我们，老师！”
　　孙苗看了一眼，对陆瞬说：“陆老师，你做得对，不应该给傅老师联系方式。”
　　“看她那样, 感觉是来邀请我们决斗的。”
　　“陆老师，你受苦了, 感觉你瘦了许多。”她说，“岛上那么多人针对你, 你过得很辛苦吧？”
　　当晚, 孙苗都没有限制陆瞬的卡路里摄入。
　　陆瞬平时吃得不多, 但是艺人有上镜需求, 营养师团队每天会出食品清淡。经纪人和助理会负责监督。
　　等把一切料理妥当, 孙苗打开节目组发来的样片。
　　观看样片半小时后：“？”
　　不是, 陆老师，你在海岛上过得这么爽啊！
　　你今晚还多喝了一瓶气泡果汁！
　　要不是觉得陆瞬现在歇下了, 孙苗都有点想把她拽去健身房了。
　　还有，傅玥和陆老师怎么……莫名……有一种CP感？
　　《极限生存》第三期播出之前, 网上已经吵过好几轮, 傅玥粉丝和陆瞬粉丝掐成一团。
　　播出当天, 温月专门抽出时间, 跟经纪人坐在公寓的客厅里，观看节目。等着看笑话。
　　毕竟节目组在社媒上，也放出花絮来了, 反正就是傅玥和陆瞬针尖对麦芒的场面。
　　一开场，就是陆瞬上船，遇到傅玥的情形。
　　温月简直是期待值拉满。
　　这两人同时待在船上，岂不是要把船掀翻了？
　　弹幕密密麻麻：
　　“哇噻，开场就这么劲爆，极限生存有你的，节目如其名！”
　　“打起来！打起来！”
　　十分钟后。
　　温月笑容消失：“？”
　　不是，这两人，干嘛？
　　弹幕里也是：
　　“？”
　　“这该死的CP感。”
　　嗑糖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傅玥拽着陆瞬衣服下摆，喊道：“可以炒CP！”
　　弹幕一时间密密麻麻，达到了巅峰。
　　“陆傅”CP冲到了社媒热搜的末排。
　　温月面无表情，看不下去。她按着太阳穴，心里对傅玥很失望。没想到她这暴脾气，还是个纸老虎！
　　“把电视关了。”她说。
　　一旁的经纪人，看得津津有味。更是让她恼怒，一脚把他踹翻：“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把电视关了！”
　　她尖叫地喊道。
　　《极限生存》第三期热度很高。即将开播之前，菠萝平台就把它放在了首页。
　　很快，它就成为了综艺飙升榜的第一名。
　　许多人对第三期的海岛感兴趣，有人策划去那里旅行，夸赞节目组把风景拍得很好。有人对各个嘉宾的生存技巧感兴趣，很多自媒体在网络上分析，哪位嘉宾的生存技能实用。还有人直接嗑CP，其中陆傅CP热度最高，一力压过陆徐CP。
　　坊间传媒。据说，一向高傲的傅玥，问陆瞬要了联系方式。上周还看到她们甜蜜约会。俨然这已经是一对了。
　　平时，傅玥都不怎么澄清媒体编排的新闻，除非很离谱，造谣她结婚生子之类的。
　　但是这两天，出乎意料的，傅玥在自己的社媒小号上发消息：
　　“她没给我联系方式。”
　　就这一句话，快让CP粉嗑晕了。
　　连傅玥的老粉都出来说话：“老傅，你好在意啊。”
　　东鼎集团，董事会。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其中一个董事站了起来，说：“庞助，你直接管理大森度假村，我有话想问你。”
　　“您说。”
　　“上周，我去巡视了大森度假村，发现里面的客流量很少。”他指着桌边的文件，说，“我不知道你这些数据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话一出，其他董事的脸色变了变。有人捂着嘴不说话，偷偷觑着谢廉的神色。有人一脸诧异，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庞助攥了攥手中的钢笔，说：“是哪一项数据不对，请您指出。”
　　提出质疑的董事，似乎有备而来，罗列好几条数据。
　　其他人越看脸色越沉。
　　谢廉刚开始皱眉，看了眼谢珑玉，听到董事的详细数据报告后，脸色也青得厉害。
　　“庞助，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型商务订单取消了，还保留在数据里面？”
　　“董事长，你知道，现在集团里开始用AI统计数据了，它们难免会有些出错。”
　　谢廉义正词严地说道：“股东们都是拿出足够的信任、拿出真金白银，过来投资我们，你一句AI出错，让他们还怎么交付信任？”
　　谢珑玉也跟大家的表现一样，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凝重。她用钢笔，掠掠敲击桌板。
　　提出质疑的董事，进一步说道：“我认为，所有的数据，都需要重新复核。我怀疑，这段时间集团的报表有问题！”
　　这一句出来，许多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毕竟，他们确实拿着期权、股票投进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本。
　　“这件事很重大，”一向老狐狸的郑董，立即出声，“谢董，我认为他的考虑是对的。”
　　几乎所有的董事，都在附和。
　　庞助的神情也越来越慌张。
　　从他的神情里，一向自大的谢廉，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另外一名年轻的董事，也开口说道：“最近有款综艺很火，我听说，之前这个节目组就找来了大森海岛。我不知道为什么，海岛的管理，要拒绝掉这次宣传的机会。”
　　“你们知道，这款综艺，给那个籍籍无名的海岛，带来了多少财富吗？”
　　“这家海岛，播出之前，上面只有寥寥几家民宿，播出之后，马上冒出了十几家酒店。甚至之前跟我们有过合作的品牌酒店，都进行入驻。”
　　“我想问问，于经理，为什么要拒绝这次绝佳的理由，请给出理由。”她说道。
　　于经理马上露出慌张的表情，他咽了咽口水，结巴地说道：
　　“当初定下来的路线就是高奢方向，这是董事长……”
　　谢廉咳嗽了一声。于经理立即改口：“这是董事会当初决定的。”
　　“不。”年轻的董事说道，“当时，主定位是高奢方向，但是也考虑到现在的经济形式，在海岛的另一边规划了其他度假区域。为什么不把这一片，划给那档节目？”
　　于经理坐立难安，搓着手。
　　似乎答不出来。
　　另外一个老董事，说道：“海岛的管理组织，有问题，很有问题。”
　　谢廉脸上无光，沉着脸，一言不发。
　　接下来，东鼎集团变得人仰马翻。
　　半个月后，庞助、于经理等海岛管理组织要员，引咎辞职。集团的股市，因为最近频发的事件，而陷入低迷状态，引得股民们质疑怒骂。
　　“东鼎董事长下台！海岛度假村项目烂尾！”
　　谢廉的脾气也变得更加火爆，动不动就在家里撒泼怒骂。
　　“庞豪的胆子真是大，连我都敢骗！要不是他，我能在董事会这么丢脸！”
　　“谢珑玉，她人呢？死哪里去了？”
　　“是她挑起来的吧！我非要弄死她不可！”
　　谢三在一旁不敢出声。
　　“废物，都是废物！”谢廉举起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女人坐在驾驶座上，似乎听到不远处的怒骂声。她勾起唇角，把油门踏板踩到底，跑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外面肆虐的风，灌进车里。谢珑玉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畅快。
　　陆瞬从车上下来，微微皱眉，看向旁边的黑车。那车里的人，正在偷拍她。
　　刚要戴口罩，就听到跑车的轰鸣声，不带减速地冲进来，直接要撞向黑车。那黑车的驾驶员，连忙转动方向盘，才躲掉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驾驶员按下车窗，骂道：“靠！你会不会开车啊！”
　　这辆跑车的制动机器不错，在地上几乎要刮出火星了，稳稳停住了。车门缓缓打开，一个戴着黑口罩的女人走下来，慢慢走到黑车旁。
　　“都拍什么了，拿出来给我看看。”女人眼圈发青，像鬼一样。
　　她把驾驶员从车里拽出，抢到了他的手机。滑动解锁，亮起的屏幕，正好停留在一双清冷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的主人，也大步穿过马路，拽住女人的手腕：“把照片删了，别把人打伤了。”
　　“我知道。”谢珑玉笑笑，又狠狠揪住偷拍者的衣领，“谁派你过来的？”
　　“你真是个疯子！”偷拍者挣脱，急忙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离开了。
　　手机很普通，似乎专门用来偷拍，没有其他信息。
　　除了陆瞬的照片，谢珑玉还翻到其他明星的。
　　“估计是偷拍记者。”
　　谢珑玉的目光，很快停留在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的人，身形高挑，一脸暴躁，头还染成了粉色。
　　陆瞬也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点心虚。转身想要回家，却被修长的手，紧紧地揽住：“这人叫什么来着。”
　　陆瞬沉默。
　　腰身被谢珑玉轻轻地掐了掐，谢珑玉说：“陆老师没印象？好像跟你刚合作过吧？”
　　“傅玥。”
　　“哦，傅玥，我好像有些印象了。”谢珑玉眯着眼睛笑，说，“你的新女朋友啊？”
　　“那都是别人嗑cp。”
　　谢珑玉会当街发疯吗？
　　她按了按手机侧边按钮，屏幕熄灭了。她似乎很累，头靠着陆瞬的肩。
　　她的举动，对于陆瞬来说，有些反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第 78 章 “怎么，你

　　第二天一早, 陆瞬走出房间，就闻到一阵烧焦的味道。
　　厨房有什么坏了？
　　她赶紧走过去，想要急救一番。
　　却看到谢珑玉站在灶台前, 一手拿刀，另外一手拿锅铲，造型特别。
　　谢珑玉这是？
　　“我在做早饭。”谢珑玉鼻尖沾了点黑灰，说道。
　　她说，“给你做的。”
　　？
　　这么大早起来, 就是为了给她熬制毒药？
　　餐品看着正常，被切成块的水果、夹着培根的三明治、以及热牛奶。
　　谢珑玉已经洗净脸颊, 漂亮的脸上滴着水，另外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笑意盈盈：
　　“吃吧。”
　　“你没下毒？”
　　“怎么, 你心虚？”
　　“我不心虚。”被她这么一说, 谁都难免会心虚。
　　难怪, 谢珑玉昨晚看到傅玥的照片, 表现得那么正常。
　　谢珑玉挑了挑眉, 拿起锋利的餐刀，利落地向下挥砍, 斩了一小块三明治。她另外一只手拿起，放到嘴里, 轻轻咀嚼, 表示自己没下毒。
　　陆瞬狐疑, 慢慢地吃着早餐。免得吃太快, 都等不到毒发。
　　很快，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亮屏。谢珑玉瞥了一眼，笑容褪去, 拿起了手机。
　　她走到窗边，电话那边的声音很闷：“什么时间见面？我把资料给你。”
　　谢珑玉眯着眼睛，看着外面大好的景色：“今天吧，天气不错。”
　　“怎么了？”陆瞬把嘴里的食物咽下，问道。
　　“没什么，”谢珑玉说，“准备收网了。”
　　她指尖微颤，抬手，按了按心口。
　　“不舒服？”
　　“药吃多了，副作用。”谢珑玉说。
　　陆瞬说：“你进入集团到现在，快两年了。你说，你要自由，我怎么觉得，你离自由越来越远？”
　　“你呢？你觉得自己离自由更近了吗？”
　　谢珑玉说着，点点头，说，“你确实离自由更近了。”
　　“我也一样。”她说。
　　深夜，东鼎大厦灯火通明。
　　审查组所有人都十分慌张、心惊。组长最先恢复过来，把手里的资料收拢，说：“这些事，先不要外传，我找其他董事商量一下。”
　　大森海岛度假村出现大面积亏损、股价波动异常。
　　谢廉一直在家里发脾气，还是霍枫喊来医生，开了一些镇静的药物，才让他平静下来。
　　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迎来一个大好的晴天。
　　谢廉也觉得身体爽快了不少，照例参加董事会。一进入会议室，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让他觉得很不妙。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助理，才意识到，庞豪已经被清退了。
　　新来的助理，一脸懵，追问：“董事长，怎么了？”
　　谢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头晕。今天的会议，改期吧。”
　　其他人没有动，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廉看向谢正则，谢正则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感觉到某一种失控，想要离开会议室。资历深的董事站起来，说：“董事长，审查组发现重要材料，想要汇报，请您坐下来。”
　　“如果您执意要离开，恐怕要面对的人，就没有我们这么温和了。”
　　谢廉内心慌乱，但是表面装得深沉，像是开玩笑：“你们想逼宫吗？”
　　董事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指向他的首席座位，请他做下。
　　审查组组长拿起手帕，擦了擦汗。旁边的人问他：“组长，要不然我来吧？”
　　“怎么，你想邀功？”组长低声骂道。
　　他攥了攥手帕，把它塞回衣袋里，大胆地向前迈了一步。
　　审查组接到匿名材料，举报董事长授意修改财务数据、操纵关联交易等等。
　　谢廉嘴唇抽动，狠狠地看向谢正则。
　　谢正则拿着水杯的手，略略发抖。
　　审查组刚开始出示材料的时候，还有些心慌，获得大家装出来的惊讶后，越来越自信。等他退场的时候，发现脸上的汗也没了。
　　陶音站起来，说：“第一，董事长授意篡改数据，蒙蔽股东成员，存在失信问题。第二，董事长主导的大森度假村项目，出现大面积亏损，这是重大决策失误。我认为，谢廉董事长，已经不再合适作为东鼎集团的领导人。”
　　她单手举起，说，“我请求，罢免董事长，谢廉。”
　　谢廉沉着脸，准备大骂陶音。但是发现，有人认可地看向陶音，有人复杂地看着自己。还有的人，是自己的亲信，此刻却低着头。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荒谬！东鼎是在我的管理下，才逐渐走到现在的规模！你现在要罢免主人，真是荒唐！”
　　坐在陶音旁边的谢珑玉，嘴唇慢慢上勾，抬起了手。刚有动作，她身边就有好几个人同时举起手。
　　从前，他是东鼎说一不二的主人，只要他抬眼，项目就能通过。他咳嗽一声，其他人就不敢说话。
　　如今，这些吹捧他的，不敢直视他的，一一举手。
　　“董事会二十七位成员，现在有十七位举手，表决通过。”陶音掷地有声地说道。
　　谢廉的目光扫过这些举手的人，目光十分狠毒，恨不得当场咬断这些人的脖子。
　　“我提议，让谢珑玉董事成为下一任的董事长……”有人站起来，想要邀功，只是话说到一半，碰触到谢廉的目光，舌头不由得打结。
　　“说啊，继续说下去啊。”谢廉冷沉沉地说道。
　　这人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还是另外一个人站起来，直视谢廉的目光，仿佛这是一场接力：“同意的，请举手。”
　　比起罢免谢廉，董事会成员们似乎很果断。而推选谢珑玉，一部分人变得迟疑。一会儿看向谢正则，还有的看向谢三。
　　谢三一直处于慌张的状态。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反对父亲。父亲这么英明，为什么要反对？
　　陶音作为谢珑玉的支持者，率先举手，以她为首的其他五个董事，也举起手来。
　　前一晚，她曾找过的几个董事，此刻突然变得迟疑。
　　陶音瞪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仿佛在说，现在不让谢珑玉上位，等谢廉缓过劲来，你们还想在董事会里面待着吗？
　　这些人的手才迟疑地举起来。
　　谢珑玉最终获得了十五票。
　　会议结束，会议室的门打开，新鲜的空气涌入。
　　这一层的许多高级职员，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仿佛那感受到，从那里透出来的硝烟气息。
　　独断的王朝崩塌，新的秩序建立。
　　两小时前，雇员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夫人，你今天……”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了。霍枫难得没有喝得醉醺醺的，一脸惊恐：“怎么了？”
　　“没。”雇员说，“就是问问您，要不要吃早饭。”
　　“吃早饭，吃早饭。”霍枫把这三个字念了好几遍。
　　她坐在餐桌旁，也非常忐忑，手摸着桌角边缝。任何人跟她说话，她都心不在焉。
　　雇员们也没当回事。毕竟，大多数时候，霍枫都是这样神经质。
　　直到，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说：“夫人，谢董打来的电话。”
　　霍枫浑身紧绷，接听电话，只听到那边暴跳如雷的声音：
　　“你知道董事会要罢免我的事情？”
　　“我、我……”霍枫嘴唇发干。
　　失败了吗？
　　“该死的，都怪你把股权给了谢珑玉！”
　　谢廉大骂道，“都是你生的好孩子！”
　　霍枫肩线稍松，说：“你被罢免了。”
　　不是疑问句。
　　那边的愤怒声更大了。她没有再理会，双手也不再发抖。
　　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虽然没有泼洒在她身上，但是，她却觉得暖和。
　　当天，霍枫就离开了谢家别墅群。
　　“是的，我给您安排好了，你就住在我名下的别墅。”谢珑玉说，“你不用担心谢廉会做什么，他现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她站在陆瞬的公寓里，俯视着海城的夜景，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
　　另外一通电话打过来，那边说：“谢小姐，我们查证了，陆小姐跟傅玥应该没什么关系。”
　　“我相信她。”谢珑玉抬手，点戳窗玻璃，描摹着外面的夜色。
　　谢珑玉上任的那一天，谢廉仍然坐在他的董事长办公室。
　　助手十分为难，总不能把前董事长请走吧？
　　谢珑玉：“这不是幼儿园，不是谁占了座，就是谁的座位。”
　　“集团的事务要紧，另外给我安排办公室吧。”她说。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能让谢廉听见。谢廉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停下，突然发出冷笑：“好女儿，这把座位不是你抢的，是我让的。”
　　谢廉缓缓走开。其他人只当他是斗嘴。
　　谢珑玉手指微动，立即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脑，进入内网，输入董事长权限密令。
　　过去，她虽然进入董事会，但有一部分文件，是保密的。
　　现在，内网的文件一览无余。
　　谢珑玉不由得抬手，重重地按了按眉头。
　　她拿起一旁的话机，拨打内线电话，说：“银行最近都在抽贷，是吗？”
　　“现在，马上来我办公室。”她说。
　　三天的时间，谢珑玉快速地把保密文件浏览了一遍，找到集团里各个部门的核心要员。
　　得出一个简单的事实。
　　过去，集团为了报表好看，已经变卖核心资产。银行早就在抽贷了。
　　换而言之，集团没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 79 章 “这好像是

　　一大早, 元丰银行的经理就来了东鼎：
　　“谢董，没来得及恭喜你，成为东鼎的董事长。”
　　“谢谢, 请坐。”谢珑玉接下西装扣子，缓缓坐下。
　　助理送来了咖啡。经理喝了一口，手指轻轻敲击杯壁。旁边的人似乎有点急，用腿碰了碰她。她没有反应，夸赞咖啡豆不错, 产地在哪里。
　　谢珑玉：“好像是牙买加的豆子，高经理感兴趣, 我让助理给你拿几袋。”
　　“那我这算受贿吗？”
　　“这怎么算？我们是朋友。”谢珑玉笑说。
　　高经理把杯子放下，膝头略微擦碰身边人。身边人立即有所动作, 把文件从公文包里拿出, 认真严肃地说道：
　　“谢董, 我们这次过来, 是评估了大森度假村的盈利情况, 觉得十分风险。根据过去签署的合同, 想要提前收回五亿贷款。”
　　“高经理，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我这刚上任, 就给我送来这样一份大礼。”
　　高经理身边的同事，准备开口辩解。经理把他按下, 说：“这是银行的决定。抱歉。”
　　谢珑玉没说话, 靠向椅背。
　　高经理让身边的同事离开,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谢珑玉才继续说话：“是前董事长找到你们那里去了？”
　　高经理没有接话, 只是笑笑。
　　“为了给我送上这份就职礼物，前董事长真是不辞辛苦，不惜否认自己牵头的项目。”
　　谢珑玉放下咖啡杯, 起身，从自己的文件柜里取出材料，平铺在桌上。
　　“这是我进入集团以来所做的项目，我认为，跟银行之间是双赢的。”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她说。
　　“是的。”高经理笑笑，说，“全天底下最爱钱的人，应该都在我们这里。”
　　“包括我。”她说。
　　谢珑玉：“目前，在我看来，大森度假村还有挽救的可能。如果贵行把贷款收回，恐怕也收不了多少，不如宽限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银行也会有一张好看的年度报表。”
　　高经理手放在膝头，片刻后，拿起桌上的项目资料，认真地翻看。
　　“谢董，说服我简单，但是说服我身后的人，恐怕就不容易了。”
　　高经理说，“您需要准备更多的资料。当然，最重要的是，让委员会看到盈利的可能。”
　　“好，没问题，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谢珑玉说。
　　刚送走银行的人，又有电话打过来，说盛禾建设要求现金结算，否则停工。
　　谢珑玉：“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只够集团维持十九天。”
　　“只有这么少？”
　　“对，有一部分资金受限。”
　　谢珑玉皱眉。手机屏幕不停地滑出消息，比她当初在演艺圈的时候还要多。开会通知、催债通知等等。
　　她点戳屏幕，消息有一瞬间的停止。
　　陌生号码发来一则消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W。”
　　W是谢廉爱用的缩写。
　　谢珑玉无视。
　　晚餐，吃过药后，谢珑玉觉得脑袋很痛，就像要炸开一样。
　　她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以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自由。却没想到被困在了空王座上。
　　但是，空王座，也是王座。谢廉再次回来，她将彻底失去自由。
　　谢珑玉把咖啡纸杯揉成团，揉进垃圾桶，回到黑板边，在上面划记。
　　大森海岛。
　　她要想办法，把度假村盘活。
　　《极限生存》第四期进行活动选址的时候，节目组接到意外的电话，竟然是大森度假村的管理。
　　“不好意思，第三期我们已经去过海岛了。”
　　“我们大森海岛不一样，你们节目组上次过来也看到了。我们的景色要好得多。”
　　“不好意思。”
　　管理语气傲慢，甚至气鼓鼓地挂断电话。
　　但是，不到半小时，又有人打来电话，语气更为温和：“你们上一期的节目，我看过了，收视率很好，很多观众希望再多拍一期。大森可以支付节目组的开销费用。”
　　“好的，我们会考虑。”
　　陆瞬结束工作后，孙苗立即靠过来，说：“刚才极限生存的节目组来消息，说要开组会。”
　　“关于什么？”
　　“定一下第四期的选址。”
　　“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节目组似乎想去沙漠？”
　　刚走到房车旁，孙苗脸色微动：“哎，我好像有东西没拿。”
　　“什么？”
　　陆瞬拉开车门，就闻到熟悉的香水味。
　　再去看孙苗，已经不见了踪影。
　　女人坐在车沙发上，双腿交叠，正在翻阅文件。她抬头，抿唇笑了笑。
　　谢珑玉突然袭击，也不是第一回了。
　　“你不是刚当上董事长，很忙吧？”陆瞬说。
　　她关上车门，顺便拎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水。另外一只手垂着。
　　谢珑玉捏着她的手指，说：“想你，过来看看你。”
　　“什么时候参加极限生存第四期？”谢珑玉问道。
　　“下个月吧。”
　　“待会，你们是不是要开组会？”
　　“你怎么知道？”
　　陆瞬微微皱眉，说，“你又查我？”
　　“也不仅仅是想你，”谢珑玉说，“我希望，你在组会上，投票给大森。”
　　“大森参加第四期选址评选了？”
　　“对。”
　　谢珑玉微凉的指尖，触碰她手心的纹路。
　　“选址不是我们嘉宾可以决定的。”
　　“你现在的热度，可以影响评选。”
　　“你这是想让我帮忙？”陆瞬把矿泉水瓶放到一边，说，“这好像是第一次？”
　　谢珑玉圈着她的腰，把她揽到自己的膝头，说：“是吗？明明，我经常求你。”
　　“……”
　　陆瞬不像平时那样顺从。
　　不巧，她正好看到几则东鼎暴雷的新闻。
　　她站直身体，说：“谢董，你好像没法要挟我了。”
　　陆瞬不由得在心里，又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她似乎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
　　谢珑玉脸色变了变，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陆瞬把手抽回，一脸淡然：“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能是被谢珑玉拴太久了，都没有回味过来自由的味道。
　　陆瞬突然意识到，她不用再强迫自己，跟谢珑玉待在同一个空间。
　　于是，她转身拉开车门。谢珑玉焦急，不由得揽住她的腰，想要把她扣住。
　　陆瞬手掰开她的手指，不像两年多前那样，手指无力。
　　她现在，拥有着，可以跟谢珑玉抗衡的力气。
　　陆瞬从谢珑玉的怀抱里挣脱，从车里快步走出。
　　有人就在不远处，讶异地向她们投来目光。陆瞬没有理睬，很突然地沉浸在自由的感觉里。
　　天色已黑，陆瞬大步朝灯光灿烂的地方走去。谢珑玉把自己藏在阴影里，脸色阴沉。
　　《极限生存》节目组开视频组会。
　　“不知道大家下一期，还想不想去海岛玩？”
　　“又去海岛？不去了，我感觉岛上的蚊子好毒。”嘉宾说道。
　　有人同意，有人反对。节目组问询陆瞬的建议，陆瞬说：“我保留建议。”
　　最后，节目组还是决定第四期在海岛上拍摄。
　　录制当天，陆瞬抵达海岸旁，就遥遥看到了大森度假村提供的航船。
　　“我靠，大森好气派啊！”徐礼坐在船上，摸着靠背边沿，说，“你说这金漆是真的吗？”
　　“你咬一口，试试看。”陆瞬说。
　　徐礼：“你好坏啊。”
　　“哼。”傅玥在一边，抱着胳膊。
　　“傅老师，还生气啊？我上次偷了你的物资。”
　　傅玥瞥了一眼陆瞬，又哼了一声。
　　“……”
　　徐礼看看傅玥，又看看陆瞬，对她说：“傅老师，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
　　“为什么？”她问道。
　　可能，因为没给联系方式吧。陆瞬装糊涂：“不知道。”
　　“我们这次是在度假村里求生吗？”徐林问道。
　　导演说：“那还叫求生吗？我们在度假村的另外一边。”
　　“那里有着广袤的森林、可爱的小动物。”她说。
　　其中一个嘉宾拱手：“真的吗？告辞了。”
　　她趴着船，似乎想跳船。
　　“听说，这一片有鲨鱼。”摄影说。
　　嘉宾默默地收回了腿：“导演，你好毒！你光说大森，我还以为去度假村里求生！”
　　航船靠岸。陆瞬以为会看到大森度假村，没想到确实如导演所说，她们停在了度假村的另外一边，还没有开发的区域。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嘉宾们都没有兑换物资，而是直接进入森林。
　　节目组知道陆瞬积分高、做事冷静，给她分发了不少任务，提升难度。新嘉宾见了，问其他人：“节目组是不是针对陆老师啊？”
　　“反耳呢，是给我们机会。”老嘉宾答。
　　艰难求生了两天后，新人算是知道节目组为什么“针对”陆老师了。因为她确实太强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平衡赛制？”其他嘉宾说。
　　大森度假村陆陆续续给工作人员送来一些物资。陆瞬看到跟拍她的摄影师，口袋里装着一瓶矿泉水，上面印着“大森”的字样。
　　这晚，陆瞬没睡着，从帐篷里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燃着篝火堆，几个工作人员围着谁，那人只露出衣服的一角。
　　有人让开身形，女人的侧脸露了出来，火光映得皮肤微红。
　　她们的目光隔空交错，陆瞬转过了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 80 章 “谢珑玉，

　　《极限生存》第四期, 因为新嘉宾淘汰得有点快。节目组开始改赛制。
　　让老嘉宾带一个新嘉宾，成为搭档。
　　“十二号、十三号表现得还不错，希望能抽到这两个。”从第一期就活下来的六号说道。
　　“徐老师呢？想抽到哪一位嘉宾？”节目组问道。
　　徐礼：“我也想跟十三号一组, 我觉得他活下来的几率比较大。”
　　“难道，就没人想跟我们十五号一组吗？”节目组有意制造话题。
　　十五号，是傅玥。
　　傅玥的表现不太好，感觉坚持不了多久了。
　　积分高的嘉宾开始抽签挑人。六号展开纸签，喜上眉梢, 把纸签转过来，面对摄像头, 说：“十三号，归我了。”
　　“靠。你这老六, 手气也太好了！”徐礼抱怨道。
　　她双手合十, 开始祈祷, 也展开手里的纸签。
　　“哇噻, 是十二号！”
　　接下来, 没什么悬念了。陆瞬没有打开纸条, 把纸条扔到一边，看向傅玥。
　　傅玥双手插兜, 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导演, 没人跟我一组, 就算了。”
　　满脸写着“我不稀罕”。
　　“那不行, 规定就是这样。”导演说。
　　旁边的老嘉宾小声商量：“傅老师好像顶不住了, 要不然，我们待会送她回家？”
　　“试试看。”陆瞬挑眉说道。
　　老嘉宾没想到陆瞬会听到，一脸惊讶。傅玥神情稍松。
　　抽签结束, 游戏再次开始。
　　陆瞬往自己的帐篷区走去，见身后人没有跟上，停下脚步，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傅玥有一种待在幼儿园里，终于等到家长来接送的感觉。
　　傅玥赶紧小跑步跟上。虽然刚才表现得无所谓，但毕竟不是真无所谓。
　　要真无所谓，她也不至于坚持到现在。
　　“你身体还扛得住吗？”陆瞬问。
　　傅玥：“嗯，这两天总是头晕。”
　　陆瞬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估计是饿的。”
　　“……”
　　有道理。
　　傅玥把自己的帐篷，挪到陆瞬不远处。本就忍饥挨饿的身体，彻底扛不住，倒在了帐篷里。
　　很快，帐篷有响动。因为傅玥没有完全拉上拉链，所以外面的人，可以探进来，把拉链拉下。
　　不是？节目组规定，玩家搭建的住所是安全区啊？怎么还有人过来偷袭的？
　　傅玥趴在帐篷里，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看向入口，外面有人蹲下来，露出精巧的下巴。
　　这人像是圣诞老人一样，往里扔了一堆水果，这其中还有快碳香蕉。
　　这是哪位好心人？
　　“傅玥？”
　　怎么圣诞老人还讲中国话？不是芬兰人吗？
　　傅玥赶紧啃了两口香蕉，总算没有撅过去。脑子慢慢清明。
　　嗯？刚才说话的人，好像是陆瞬？
　　陆瞬不是讨厌她吗？还不给她联系方式。
　　她还以为，节目组把她们分到一起，陆瞬不会管她。
　　但她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陆瞬把食物分给她，她就既往不咎了。
　　接下来的两天，总有人试探，想要抢傅玥的求生按钮。但如今，傅玥已经吃饱喝足，恢复了体力，并且还装虚弱，阴了其他新人一把。
　　新人看着自己的求生按钮，被傅玥抢走，然后被按下淘汰。
　　从这以后，再也没人过来试探了。
　　第四期录制结束，陆瞬积分最高，仍旧是第一名。而傅玥后期也获得了任务积分，不再是倒数第一。
　　大森度假村的管理过来了，邀请她们去度假村里休息。
　　“谢老师，你还回娱乐圈吗？我真的很喜欢你和陆老师的《晚星照我》！”节目组有人想要签名。
　　谢珑玉跟管理们一起过来，给人签名的同时，看了眼另一边。
　　陆瞬在跟傅玥聊天，唇角含着笑意，傅玥也聊得手舞足蹈。
　　进入度假村的房间，陆瞬把门锁检查了一遍。她把房间栓好，才放心地入睡。
　　这一睡，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深夜。却有些睡不着了。
　　她打开窗帘，看了眼三楼露台的泳池。没人。
　　很久没游了，又有些生疏。随便泡了会水，陆瞬从水里出来，坐在台阶上。
　　“怎么不游了？”楼上传来声音。
　　女人站在走廊上，修长的手搭在扶手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陆瞬收回视线：“很久没游了。”
　　“辛苦我教了你那么长时间。”谢珑玉走到她身边，说道。
　　“明明是占我便宜。”
　　谢珑玉不像平时那样，跟她斗嘴。她说：“你喜欢傅玥？”
　　“什么？”
　　“你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很开心。”
　　“之前，你还怀疑过俞灿。”
　　谢珑玉坐在池边，双腿浸没在池水里。
　　池底折射出湛蓝色的光，在她脸上闪动。她说：“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陆瞬转过脸，看着她。而谢珑玉却没有回视。
　　她伪装得太久，久到都没意识到此刻的自由。她像是初次学习中文，慢慢说道：“我不喜欢你。”
　　“谢珑玉，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咸腥的海风刮了过来，把她们的长发吹得凌乱。
　　谢珑玉眼睫颤动，居然滚出两颗清泪来。她抬起目光，眼里含着痛苦的水意。
　　或许，她的演技太好了。好到陆瞬心底里，也有了一丝不自然，仿佛自己是全天底下最残酷的人。
　　陆瞬起身，准备返回房间。谢珑玉偏身，握住她的手，几乎把呼吸含在了嘴里：“瞬儿。”
　　跟之前一样，陆瞬掰开她的手指。只是比上次更费劲，谢珑玉用的力气很大。
　　回到房间，陆瞬感觉身体也没了力气，像是被掏空。
　　她走到窗边，俯视游泳池，那里已经没人了。
　　白天，东鼎大厦。
　　“谢董，你果然说到做到，没想到度假村的经济状况，这么快就有了变化。”高经理喜上眉梢，说道。
　　谢珑玉嘴唇微微泛白，点头：“我说了，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她改建了大森度假村，不再只面向高净值人群，将高奢区域压缩为原来的十分之一。之前亏得太厉害了，稍微转变方向，数据就没有那么难看。
　　“你们柏岛区域的房间，连我助理都没订得到。”高经理说道。
　　柏岛区，是面向富人的。这次改建之后，反而房间爆满。
　　“是吗？那我让助理，给你留出两间来？”
　　“一间就好。我孤家寡人，也没有什么人要带上。”高经理眯着眼睛笑。
　　她顿了顿，说，“谢董，我看你脸色苍白，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
　　“要注意身体，现在东鼎说什么，都没法离开你。”她说。
　　“会的。”谢珑玉想要端起咖啡杯，又想起现在自己一喝咖啡就心悸，还是放下了杯子。
　　送走高经理后，谢珑玉进入会议室。她皱了皱眉，环视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就这几个高管？”谢珑玉问道。
　　助理连忙说：“其他高管说，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忙，抽不出时间来。”
　　谢珑玉敲了敲桌子，说：“盛禾建设停工，这不是大事吗？他们手上要忙的事是什么？没有盛禾停工严重，就过来开会。”
　　拖拖拉拉又来了几个人。那几个人是老资历，有人比谢珑玉还要大两轮，是谢廉的得力干将。
　　会议也开得十分松散。谢珑玉说话的时候，也经常被人打断，似乎不拿她当一回事。
　　等会议结束，谢珑玉的神情很平静。
　　这几个人出门之后，还小声议论：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怎么？还怕她这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她把董事长赶下台，就应该知道有这么一天。”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道：“谢董，我们去开下一场会议。”
　　“不忙。”谢珑玉说，“估计下一场，也凑不齐人。”
　　她说，“现在，好像是招人的旺季吧？”
　　“啊？”
　　“你把招聘公告发出去。”
　　“啊？现在还招人吗？”助理说，“集团现在的资金，恐怕……”
　　谢珑玉捡起“与会名单”，拔开钢笔笔盖，在名单上随手一划。
　　裁员计划一出来，就引起内部震动。比新董事长上任还要猛烈。
　　“谢董，你这一招也太狠了。”陶音说，“有那么几个老人，都跑来我这里哭了。”
　　谢珑玉站在窗边，一手插在衣兜里，另外一只手端着马克杯，抿了一口水：
　　“谢廉还在任的时候，这些人围着他溜须拍马，实事没做几件，也让他们混了这么多年。”
　　陶音：“我的意思是，没必要全裁了。他们虚头巴脑，也有不少人脉，可以为集团做事。”
　　“他们会为我在任的集团做事吗？”
　　这一句话，倒是说到了重点。
　　外面黑夜沉沉，谢珑玉面色泛着冷。
　　陶音没再多说。
　　高管的位置重要，谢珑玉经过考核，从分公司提拔了不少人上来。这些人做事雷厉风行，都有不错的项目成绩。
　　“谢董，我认为盛禾停工的事，并非出于偶然，或者是受了谁的指使。”新高管说，“我们不应该妥协。”
　　谢珑玉手放在文件上，语气平静：“我记得，还有两家建设公司，一直在接触东鼎，让他们报价。”
　　这话刚放出去，盛禾建设的人连夜来了集团。
　　第二天下午，盛禾建设重新组织复工了。
　　夜里，东鼎大厦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独留顶层。
　　谢珑玉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玻璃里倒映的身影，有时候，快要认不出自己。
　　“不跟她了吗？”
　　消息滑出。谢珑玉指尖微动：“不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第 81 章 不能什么都

　　《极限生存》的收视率和留存率不错, 菠萝平台开始加预算，又有东鼎集团的赞助，这也引来不少赞助商。
　　节目组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搭建废墟城市，让玩家在城市里生存，并找到城市受灾的原因。
　　第四期又淘汰了六位嘉宾，从第一期活下来的嘉宾，只剩下陆瞬、徐礼、六号。
　　第五期的“灾后城市”, 节目组决定上上难度，从原来的十二位嘉宾赛制, 扩充到二十位，并且邀请了退役特种兵、武警等职业嘉宾, 进入游戏。
　　陆瞬和徐礼第四期带领的新人, 存活下来, 六号带的十三号, 反而大意出局, 被重新分配新人嘉宾。
　　陆瞬抵达“废墟城市”, 没有看见任何工作人员，沾着“血迹”的电线杆上绑着破旧的喇叭：
　　“朱鹮市, 是我国出名的旅游城市，也是2025年旅游大会的重点扶植项目……”
　　声音模糊, 一直传来刺啦的电流声, 又插播了别的声音, “请大家待在家里, 等待救援，不要随意走动……啊！”
　　最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配上这周围的氛围，着实有点吓人。
　　前四期, 嘉宾们身边都会跟着随行摄影师，这一次，摄影师也没有，只有盘旋在天空，还染着“血迹”的无人机摄影。
　　因为每个嘉宾到达的位置不一样，所以得先去寻找同伴。并且，为了让节目更好看，节目组给嘉宾们配备了感应枪支。也就是说，非同伴的嘉宾之间，可以互相射击。嘉宾有血条设计，血条掉光，也会出局。
　　陆瞬知道嘉宾里有退役特种兵、武警职业，决定小心行事，避开他们。
　　因为废墟城市里，就会有物资，所以陆瞬用自己的积分，换取了火力比较猛的感应枪。
　　她在城市里翻找了一通，捡了一些过期罐头，突然，听到人声，连忙躲避。
　　“等等，”有人说，“我好像听到脚步声了。”
　　“是吗？”另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兄弟，你实在太厉害了，开局到现在，这么快就淘汰其他人了。”
　　“都是新手。”拿枪的人语气得意。
　　估计是碰上退役特种兵之类的人了。陆瞬把自己的身体藏进了阴影里。
　　“喂，我已经看到你了。把物资交出来，不杀你。”这人说道。
　　陆瞬不信。
　　但很快，又传来人声：“哎！我看到了！”
　　“兄弟，别杀我……我把搜集到的物资都给你。”响起了第三道陌生的声音。
　　似乎是六号。
　　“你应该看过节目，知道我求生能力还不错，你看，我把枪给你，给你做军师，怎么样？”六号商量道。
　　“我看过前几期节目。”像是特种兵的人说道。
　　六号松了口气。很快，胸口就出现了射击红点。外面的喇叭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六号被二十七号击杀。”
　　二十七号放下感应枪，啐了一口，说：“你这老六，留不得！”
　　存活了四期的老六，就这么被淘汰了。
　　陆瞬放缓呼吸声。离开的二十七号组，十分钟后，再次返回。
　　“老大，我说了，没人了。”同伴说道。
　　二十七号：“看来，真是没人了。”
　　“老六的同伴，跑掉了。”他说。
　　等他们再一次走开，陆瞬还是没有从阴影里出来。
　　老六的新人同伴，跳了出来：“总算走了……”
　　只是话音刚落，身上就出现了红点。外面再次传来滋滋啦啦的声响：“二十九号被一号击杀。”
　　被击杀的嘉宾，物资也要留在原地。陆瞬没有拾取，在二十九号发懵的目光中快速离开。
　　二十七号听到广播声，一定会再次返回。
　　陆瞬刚离开废弃的楼房，就看到二十七号领着新人，重新杀回了。
　　晚间，夜幕降临，城市显得更加鬼气森森。
　　陆瞬找到一处民居，躲在了二楼，抱着枪小憩。
　　第一天安全度过，但是已经淘汰了四名嘉宾，其中包括老嘉宾六号。
　　第二天，搜索超市的时候，陆瞬发现掉在地上的报纸，看到上面的新闻。她思考了几秒钟，把报纸收回背包里。
　　第三天下午，在空荡的城市里转悠的陆瞬，终于发现了人影。
　　这给人带来一丝慰藉。
　　虽然陆瞬喜欢独处，但也不只是完全要一个人，一直待着。
　　那人端着枪，似乎在追杀别人，气喘吁吁地喊道：“你的血条要没了吧？别跑了！傅老师！”
　　听到这人的呼唤，陆瞬没再藏着。她寻找傅玥的身影，很快就看到藏在草丛堆里的傅玥。
　　“傅老师！”追杀的嘉宾继续喊道。但是很快，就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红点，知道自己被其他玩家瞄准了，立即往草丛里盲打几枪，跑路了。
　　所幸，傅玥移动了身形。
　　傅玥还准备跑路，身后传来声音：“别动。”
　　一下子，把她吓呆了。连忙举起手。很快，意识到这声音有点熟悉。傅玥立即回头，就看到端着枪的陆瞬。
　　傅玥顿时哭了出来。
　　？
　　陆瞬只是玩笑，没想到把傅老师吓哭了，连忙安慰。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枪神！”
　　“……”
　　汇合以后，傅玥一直很好奇，问个不停：“你用枪好厉害啊！”
　　“因为我拍的第一部戏就是，演警察，跟着枪械老师学了很久。之后拍的《2070》，也是要使用枪支。”陆瞬说。
　　“我知道你拍的第一部剧！拉片！”傅玥高兴起来，忘乎所以，她推了推陆瞬的手臂，说，“你跟谢老师在谈恋爱啊？”
　　“……”
　　傅玥压低声音，说：“所以，谢老师就给节目组赞助？”
　　“不是。”陆瞬说，“谢小姐也是出于商业考量。”
　　傅玥立即露出“我懂”的表情。
　　陆瞬不打算继续跟她聊八卦，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报纸，说：“我好像找到灾变线索了。”
　　第六天下午。
　　陆瞬和傅玥搜到实验楼，两人刚分开，陆瞬就听到了傅玥的喊声：“陆瞬，你千万别出来！”
　　什么？
　　陆瞬心中一凛，赶紧悄悄地走过去，很快从拐角的缝隙里，看到了二十七号。
　　二十七号咬着牙，说道：“傅老师，你别出声啊，你再叫，我真把你杀了。”
　　“你杀就杀！”傅玥喊道。
　　“你不就是想用我，引出陆瞬吗？”她说。
　　“你手里的是什么，给我。”二十七号看向傅玥背在身后的手。
　　“没有。”
　　二十七号给自己的同伴，使去眼色。同伴立即走过去，从傅玥的手心里掰出了一个六角星小盒。
　　“这是什么啊？”同伴不解。
　　二十七号也瞄了一眼，说：“哎，都是些小女生喜欢的东西。”
　　陆瞬眉头一动，赶紧从口袋里拿出废旧报纸，上面就刊登了一则小报——
　　请不要使用六角星，立即归还！
　　原来是有一伙盗贼闯入实验楼，带走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六角星小盒。
　　同伴想随手扔掉，但拿在手里，又闲不住，研究了一下。
　　“哎？好像能掰开？”
　　“别玩了，你也是小女生吗？”二十七号不耐烦地说道。
　　同伴掰开了六角星小盒，蓝绿色的烟雾从盒子里渗出。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之前玩过不少游戏，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旁边闪出AR影像，十分逼真。渗着黏液的巨型章鱼出现，朝他们扑了过来。墙壁边沿安装的小喇叭，开始嘶鸣：“食物……”
　　同伴瞪大眼睛，身体完全被AR光影笼罩。天花板也渗出几个花洒，往下泼水。
　　仿佛真被怪物吞吃了一样。
　　外面的喇叭声传来：“三十号被‘深海巨兽’吞吃。”
　　“恭喜十五号发现灾变真相的一角。”这时，一直跟着她们的无人机摄影，也在她们的范围内播报。
　　“靠，这是什么？！”二十七号一脸懵，赶紧举枪射击AR光影。
　　十五号傅玥迅速回神，立即逃跑。
　　陆瞬想要瞄准二十七号，杀了他，但是，看到“深海巨兽”又放下枪了。杀了二十七号，深海巨兽就会直扑傅玥和她。
　　让二十七号跟章鱼缠斗去吧，这样，她们正好撤离。
　　傅玥衣服上都是水渍，也沾染了天花板花洒泼下来的水。无人机摄影跟着她，也在跟她播报，她的血条，从一百掉到了七十。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啊？”傅玥跟陆瞬汇合以后，仍然惊疑未定。
　　这AR光影做得也太逼真了。而且节目组还在这四周，又是安装小喇叭、又是准备花洒道具，就是为了给人沉浸感。
　　“克苏鲁。”陆瞬说。
　　“啊？”傅玥突然想起来，说，“我记得，你拍的新剧，好像就有这样的设定。”
　　《极限生存》也是好起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附近的广播总是传来玩家被“吞吃”的消息。
　　到了录制的最后一天，只剩下五名嘉宾了。陆瞬、傅玥、徐礼、五号、二十七号。
　　五号被观众誉为“最抗饿”的嘉宾，也被称为最能“苟”的嘉宾。这一期也是，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找寻真相，而是找地方“沉淀”。
　　结束录制以后，陆瞬昏睡了一天，才爬起来搜索“克苏鲁”的相关资料。
　　《即将登陆2070》最后一集播出以后，在各大社媒上热议了三天。
　　“杨导，会拍第二季吗？”
　　“求求了，根本没看过瘾，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宇宙第一红剧终于结束了，不想再看到它的热搜了。”
　　“我将全职在家，等待第二季的播出。”
　　“傅一真的死掉了吗？她不是AI生命吗？我真的哭死了！陆老师，我们下一部，可不可以活下来？”
　　社媒上的其中两条热搜，就是“陆老师从来不接自己没死的剧”“出道两年，从来没在剧里活下来过”。
　　杨虞刚开始还表示，不会拍第二季，因为人物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但是后来，葡萄平台那边施压，杨虞只好说得模棱两可。
　　“杨导，下一部还找陆老师出演吗？”
　　杨虞说：“如果有下一部的话。”
　　“而且，陆老师现在这么红，也不一定有档期。”她笑道。
　　陆瞬凭借《即将登陆2070》，走入了大众视野，身价倍涨。
　　“谢小姐，如果当初您没离开……”当初签约谢珑玉的经纪人，感到可惜。
　　谢珑玉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直到《即将登陆2070》最后一集结束，演员表字幕的视频，在她脸上闪烁。
　　“做人，不能什么都想要。”谢珑玉撑着半边脸颊，缓缓说道。
　　演职表旁，放有花絮片段。片段里，陆瞬抿唇笑，冲淡了眉眼之间的冷感。
　　谢珑玉另外一只手，放在扶手上，指尖微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 82 章 我跟谢珑玉

　　《即将登陆2070》的热播, 也引起了国内对未来科幻、克苏鲁等题材的关注。
　　《极限生存》也借此热度，开发了“废墟城市”，当地文旅对此也十分关注, 有意打造热门景点。
　　第五期上线之前，菠萝视频平台联合当地的文旅部门，进行了大规模的宣传。上线当天，热度一度盖过今年所有的综艺节目。
　　热度高，争议也多, 还没有播出，就接到了不少投诉。
　　有人投诉节目血腥暴力, 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有人投诉“废墟城市”建设过程中扰民。等等诸如此类。
　　第五期差点下架整改。还是节目组到处找人，为内容进行申诉。
　　陆瞬也备受争议, 社媒号长期处于沦陷状态。
　　孙苗偶尔整理数据, 都有点不敢看, 有些网民仗着网线之隔, 骂得十分难听。
　　有时候实在受不了, 便会让其她运营组的同事顶上。平时, 也会嘱咐陆老师非必要不要登陆社媒号。
　　所幸，陆老师的上网需求好像并不大。
　　《极限生存》第五期播出当天, 菠萝平台还陷入了瘫痪状态，不少人在社媒平台上呼吁：
　　“菠萝, 你睡得着吗？把大家叫过来, 就看你黑屏？”
　　第五期播出过程中, 弹幕也密密麻麻：
　　“菠萝大手笔, 不输给葡萄视频啊！最近的平台，真是发狠了！”
　　“看得好爽，感觉像是在看《2070》番外篇！圆梦了！”
　　“我靠？6号就下线了？27号好猛！”
　　“声音特效好逼真啊, 后面有点不敢看了，留着白天再看。”
　　播出四十多分钟后，开始有人刷弹幕“高能预警”。
　　AR光影“深海巨兽”出现的时候，弹幕也达到了顶峰：
　　“我靠，吓我一跳！”
　　“太逼真了！三十号都懵了！”
　　“傅老师又逃过一劫，真是运气值点满！”
　　“菠萝，就这么拍下去，我将奉你为今年的综艺之王！”
　　第五期播出以后，菠萝又拉来大量的赞助商。
　　接下来的几期，都是在“废墟城市”里录制，平时节目组没有开工的时候，就给当地作为文旅景点。许多人慕名前来打卡。
　　有时，节目组会从游客们里进行抽选，作为素人嘉宾，进入下一期的录制。
　　到了年底，《极限求生》俨然变成了全民综艺。
　　陆瞬的热度节节攀升，把赚来的钱用于还债，以及工作室的投入。
　　这晚，工作室聚餐，孙苗说，谢老师会过来。
　　听她这么说，陆瞬有些不想参加了。但不想扫兴，喝了半杯白水，打算离场的时候，孙苗又接了通电话，回来说：“谢老师不会过来了，集团又要开会。”
　　“东鼎现在的状况，是不是不太妙啊？”有人谈论。
　　“是啊，我姑前阵子买东鼎的股票，赔得那叫一个惨。”
　　孙苗不知道内情，听大家这么谈论，抿了一口酒，小声询问：“陆老师，谢老师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吗？”
　　陆瞬手指碰着玻璃杯，片刻后，说道：“我不清楚。”
　　确实。当初《极限生存》第四期开拍的时候，谢珑玉就找了她，希望节目组选址在大森海岛。
　　回到公寓，陆瞬发现自己的房间里，还留着许多谢珑玉的物件。
　　她的衣服，她的洗漱用品。这都在提醒着她，她们有着怎样的过往。
　　陆瞬不想用手直接触碰，打电话叫来了钟点工。让她来打扫谢珑玉的物件。
　　“请问这些东西怎么处理？”钟点工打扫结束后，指着纸箱问道。
　　戴着口罩的陆瞬，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放着。”
　　钟点工离开，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陆瞬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因为长时间没有跟某人对话，现在已经找不到某人的聊天框。
　　她惯性地在搜索栏里输入“变态”，跳出一些剧本信息，只好又输入“主人”两个字。
　　很快就弹出了谢珑玉的页面。
　　“主人”这两个字，看着扎眼，陆瞬再次把备注换成“变态”。
　　她把纸箱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变态”。
　　她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说过话。
　　谢珑玉没有回复，估计在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陆瞬还是没有收到“变态”的消息，开始有些烦躁。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指不小心点到了拨打视频按键。等她想后悔，按掉通话，那边已经接听。
　　“喂。”声音很沙哑。
　　听上去，都有点不太像谢珑玉了。
　　“你是谁？”陆瞬说。
　　鉴于谢珑玉桃花不断，她不太确定接听电话的，就是谢珑玉本人。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那边声音很沙。
　　陆瞬沉默片刻：“还没醒？”
　　“嗯。”
　　好像她们之间没有这几个月的隔阂。
　　“药吃多了，副作用。”
　　陆瞬心底里莫名有点烦躁：“你想把自己弄死吗？”
　　电话那边没有出声，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你在我这里还留了很多东西，过来拿吧。”陆瞬说。
　　通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那边很快传来被子的摩挲声。
　　谢珑玉的声音很远，很飘：
　　“扔了吧。”
　　陆瞬呼吸一顿，片刻后，说：“哦，好。”
　　“你……”
　　她想说，你少吃点药，别把自己弄死了。
　　但是，又说不出口。
　　“没事，我就挂了。”谢珑玉的语气显得有点冷淡。
　　这让陆瞬十分猝不及防。
　　过去，谢珑玉一直缠着她，缠得她心烦。现在，突然不缠着，甚至态度冷淡，让她……
　　陆瞬不愿意认输，先一步挂断电话。而后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她懒得再给钟点工打电话，让她回来扔东西，打算自己直接扔了。
　　把纸箱抱下楼，才发现没有垃圾分类。
　　陆瞬只好在楼下，临时进行分类。谢珑玉的私人衣物，也在箱子里。
　　这仿佛会直接触碰到她的身体，陆瞬快速掠过，扔进指定的垃圾箱里。
　　而后，又看到一沓照片，是《晚星照我》的剧照。
　　陆瞬没想到，谢珑玉会保存这样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人，眉眼之间年轻凌人，仿佛谁也不服谁。
　　陆瞬目光一顿，视线停留在另一张照片上。那张照片里，谢珑玉正在化妆，看向化妆镜，轻轻勾唇。而镜子里，似乎倒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自己？
　　高中同学班群里，偶尔会有人聊天。
　　之前，陆瞬和谢珑玉的绯闻爆出的时候，班群里就尤其热闹。再加上谢珑玉推波助澜。一部分同学，似乎已经接受她们是一对。
　　“周末要不要一起聚餐？”
　　“好啊，班长和学委有空吗？”
　　有人艾特谢珑玉，有人艾特陆瞬。
　　等陆瞬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群里的消息早就99+。一般情况，陆瞬是懒得翻之前的聊天记录的。
　　她随便看了一眼，准备滑走，就看到“变态”的回复：
　　“大家别误会，我跟学委是清白的。”
　　？
　　陆瞬手指停顿，上划消息，就看到有人在开她跟谢珑玉的玩笑。
　　“是的，我跟谢珑玉没有关系。”
　　时隔一天，陆瞬引用那名调侃的同学的消息，回复了这么一句。
　　群聊本来已经安静，又有人开始发消息：
　　“好暧昧。”
　　发出，又立即撤回。
　　“好嗑。”
　　有人发出，也撤回。
　　然后就变成了消息撤回群。
　　晚进来的同学，一头雾水：“怎么回事？我手机出bug了吗？大家怎么都在撤回消息啊？”
　　很快她就看到了撤回消息提醒上面的，陆瞬的话。
　　也不禁发消息道：“班长和学委又在秀恩爱啊？”
　　话音刚落。
　　陆瞬就发出消息：“？”
　　毕业多年，学委的消息还是那么具有威慑力。
　　后进来的同学，也赶紧把自己的消息撤回。
　　这辟谣，辟得很失败。
　　陆瞬想把自己最开始的那条消息撤回，发现超过时间，无法撤回了。
　　周五。
　　之前有过联系的同学，警校专业的曹愿，打来电话：“学委，你参加周末的聚餐吗？”
　　“周末吗？”
　　陆瞬快把这件事忘了。
　　“是啊，班长都把餐厅订好了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曹愿十分嘴快。
　　陆瞬严肃地说道：“我跟她不是一起的。”
　　“我们没有恋爱。”
　　“啊？我没有说你们恋爱，你不是她工作室的吗？”
　　“……”
　　“……”
　　烦。怎么一遇到谢珑玉的事，她就智商掉线？
　　谢珑玉订餐厅了吗？没有跟她说。估计，也不想跟她见面。
　　谁愿意跟她见面了？
　　“我周末有事，恐怕去不了。”陆瞬说。
　　“我还想着，跟你聚聚呢！”
　　“这样，我们另外找个时间再聚。”陆瞬说。
　　深夜，结束工作，陆瞬打开高中群聊，里面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班主任也在里面问：“学委会来吗？”
　　曹愿回复：“学委比较忙，她不会过来。”
　　陆瞬犹豫。一直以来，班主任还比较关心她。
　　聚会名单里，也有好几个同学，是跟娱乐圈打交道的。
　　难道，要为了避开谢珑玉，而不去聚会见老师，跟以前的同学交流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没必要置气。
　　“明天什么时候聚餐？”思索过后，陆瞬在群里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 83 章 只是玩笑，

　　曹愿：“！”
　　曹愿：“学委, 明天你要过来吗？晚上七点半，东风宴！”
　　晚上七点半，东风宴。
　　陆瞬记下了时间和地点。第二天, 会议开到六点半，她抬手看了眼腕表。
　　旁边的孙苗，随口问道：“陆老师，你待会还有别的安排吗？”
　　“什么？”
　　“您好像已经看过三次时间了。”
　　三次了？
　　其她人本来还讨论得热火朝天，一时间, 都朝陆瞬看了过来，似乎在等她说点什么。
　　“继续讨论下去, 估计到了晚上九点，也不会有结果。”陆瞬说, “今天, 就先到这里吧。”
　　话音一落, 其她人愣了愣, 夏念开口说：“所以, 我们下班了？”
　　以往, 讨论工作的任何事情，陆瞬都抱持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当然, 也会给她们丰厚的加班费，大家出来打工, 就是想多挣点钱, 所以也没有异议。
　　结束工作的话, 由陆瞬这个加班狂人来说, 实在稀罕。
　　夏念都不免多问一句：“陆老师，待会有什么安排？”
　　“没有。”陆瞬顿了顿，说, “同学聚会。”
　　“哦，您早说啊。”
　　看来，陆老师跟以前同学的关系很好，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些同学们。
　　陆瞬起身，离开会议室后，停顿了几秒钟，又走向换衣间。她换下正式的西装，研究了几套穿搭，终于换上了一件冬青色大衣，是今年某品牌的冬季新款。
　　从换衣间出来，身边传来不太确定的声音：“陆老师？”
　　转眼一看，是头顶乱毛的孙苗。孙苗右手端着咖啡纸杯，上下打量她：“您，这是？”
　　临时有活动吗？
　　平时，陆老师也会研究穿搭，但是决定得都很快。如果说，刚才离开会议室，陆老师就直奔换衣间的话，起码也在换衣间待了好一会儿了。
　　以往，只有参加重要商业活动，陆老师才会这样。
　　“随便换了一身衣服。”陆瞬轻描淡写地说道。
　　啊？是吗？
　　或许，陆老师离开会议室，也没有直奔换衣间。
　　“陆老师，你准备去参加同学聚会吗？”
　　“嗯。”
　　“聚会在哪里？”
　　“东风宴。”
　　“啊？”孙苗说，“好像是谢小姐家族的产业？”
　　“……”
　　孙苗，你会不会知道得太多了？
　　感觉自己知道得太多的孙苗，也觉得此刻跟陆瞬待在电梯轿厢里，有点冷。
　　等电梯落到一楼，孙苗松了口气，准备立即离开。
　　但是身后人开口了：“我记得，你家好像跟东风宴一个方向？我送你？”
　　“……？”
　　陆瞬抬手，按了合上电梯门的按钮，孙苗只好把那句“不用了吧”咽回肚子里。
　　“其实，我也可以坐地铁，哈哈哈！”
　　“没事，顺路。”
　　陆瞬开车，车速十分平稳。她双手扶着方向盘，遇到急刹的大车也不慌乱，快速地打上转向灯，看了眼后视镜，快速地换道，越过大车。
　　在急躁的车流之中，也十分沉静。
　　外面的光影，在她漂亮的脸颊上闪过，光是看她开车，就觉得是一场艺术。
　　孙苗自觉也入行这么久了，以为自己对美色免疫，直到相继遇到谢小姐、陆小姐。
　　“陆小姐，你聚会什么时候啊？来得及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陆小姐仿佛就在等这句话。
　　“我不急。”她淡淡说道。
　　是吗？好像，确实不急？还有空送自己回家？
　　孙苗随口说道：“那谢小姐会参加同学聚会吗？”
　　刚说完，孙苗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往前扑，被安全带狠狠拍回座位。原来是，前方有车恶意踩刹。孙苗按下车窗，大骂了前车几句。
　　等到下车以后，走回自己的租房，才记起，陆小姐好像没回答她的问题？
　　谢小姐会参加聚会吗？
　　不一定？
　　毕竟，谢小姐最近这么忙。
　　在孙苗看不到的地方，陆瞬行驶的车，几乎以城市最高限速冲了出去。
　　抵达“东风宴”，已经八点。
　　曹愿给她发消息：“学委，我给你占好了座位，你快来！”
　　餐厅门口的服务员，小跑过来，帮陆瞬泊车。陆瞬整理自己的衣领，抿了抿唇，快步地走进餐厅。
　　餐厅8号包厢。地毯是吸音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
　　陆瞬心脏跳得很快，可能，是刚才开车开快了，肾上腺素飙升。
　　8号包厢传来热闹的声响。陆瞬想从中辨听熟悉的声音。
　　包厢门很快打开，就像是感应到陆瞬会过来。
　　陆瞬心脏缓跳了半拍。
　　“学委，你总算来了！”曹愿不知道准备出门做什么，看到陆瞬，立即高兴地说道。
　　“嗯。”
　　“你越来越漂亮了！好有星样，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曹愿说。
　　读高中的时候，比起学委漂亮的脸，更瞩目的是，她冷冷的气质。现在，气质仍旧清冷，但是会让人注意到，她让人呼吸暂停的漂亮。
　　陆瞬走进包厢。包厢的热闹停滞了几秒，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她。
　　“怎么，认不出来了？”陆瞬冷幽默道。
　　这跟她从前不一样。
　　从前，她更为沉默。
　　“怎么会！我们怎么敢忘记学委！”
　　“是啊，之前经常被你记名字，太铁面无私了！”
　　经过几秒的安静，大家讨论得越发热闹了。
　　陆瞬没有说话，含笑回应。她进入包厢的第一秒，就环视了在座的所有同学。
　　陆瞬眉头微微皱起。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同学聚会，不兴喝酒，大家喝的都是饮料。即便是饮料，也有几个人跟她敬杯，想加她微信。
　　陆瞬把这些人都加了一遍。
　　还有人从国外读书回来，正在忙创业项目。陆瞬也听了几句。
　　“人都到了？”陆瞬随意地说道。
　　曹愿聊得脸颊泛红：“啊？是啊，人都到了呢。”
　　陆瞬摩挲着纸杯，不知道为什么，越待越觉得无聊，想要离开包厢。
　　“失陪。”
　　她跟其她同学说了一句，便离开包厢，走去卫生间。
　　陆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盛装、妆容正好，觉得可笑。她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洗了洗手。很快，隔间的门有了响动。
　　她看到镜子里，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女人有点憔悴，面色泛白，瘦了许多。黑色大衣，就像挂在她的身上。
　　她似乎也没想到会撞见陆瞬，停滞了几秒钟，快速移开目光。
　　隔了两个盥洗池。谢珑玉纤长的手指，伸到水柱下。
　　“好久不见。”空寂的卫生间，响起清冷的声线。
　　“嗯，好久不见。”谢珑玉语气平静。
　　陆瞬没有见过这样的她，谢珑玉在她面前，很多时候都有点疯。很少见她这么克制。
　　从肚子里升腾起来的千言万语，就像铅块一般，堵着喉咙，让陆瞬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谢珑玉更快离开。陆瞬缀在她的身后，慢慢地走着。
　　她没有等陆瞬，直接进入包厢。包厢的门合上了。
　　陆瞬手放在门上，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推开。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来到这个聚会，失去了意义。
　　陆瞬和谢珑玉几乎分开，坐在两边的位置。
　　有人起哄，说让她们坐在一起。
　　谢珑玉神色淡淡：“大家别开玩笑了。”
　　“怎么啦？吵架了？”
　　谢珑玉靠着椅背，一脸无所谓，说：“当初就是开玩笑，你们怎么当真了？”
　　包厢里吵杂，但是她轻飘的话语，还是飘到了陆瞬的耳朵里。
　　听着很刺耳。
　　陆瞬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怎么，谢珑玉倒先不认账了？
　　当初，那么黏着她，不肯放她离开。
　　“是啊，只是玩笑，都别当真。”陆瞬说。
　　包厢里热闹的声音稍稍压抑，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气氛奇怪。
　　突然，有一个女生开口了，说道：“我就说了吧，班长和学委当初就是开玩笑的，你们有些人还当真了！”
　　饭局中途。女生跟曹愿换了座位，挨到了陆瞬的身边，小声跟她说话。
　　说的都是高中的事情，陆瞬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
　　又过了半个小时，谢珑玉出去接电话，回来就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这顿饭我请了，大家别客气。”
　　说着，就潇洒地离开了。
　　陆瞬彻底没了聊天的心思。
　　当晚，陆瞬回到公寓，又把房间里扫荡了一遍。清理出一些残留的谢珑玉的物品，连夜扔了。
　　仿佛这能把谢珑玉，从她的人生中彻底抹掉。
　　过年前夕。
　　孙苗说：“谢小姐的工作室要做年度报告，她可能会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瞬。陆瞬的神情很平静。
　　“陆小姐，你想参加吗？”她问道。
　　“为什么不参加？”
　　“……”
　　总觉得，这段时间，陆小姐跟谢小姐的关系恶化了。
　　谢珑玉很忙，难得抽出时间来工作室。她退圈以后，以她为核心的业务，渐渐停摆。但她工作室签约了陆瞬，所以经济活动，几乎围绕着陆瞬。
　　就像是陆瞬个人的年度报告。
　　自然是经济喜人。
　　“陆小姐，真的很优秀。”远方传媒，作为谢珑玉、陆瞬合作的公司，也派人来参加了会议。
　　“谢谢远方传媒这么久以来的支持。”陆瞬现在说话，也有些滴水不漏。
　　“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的路也会走得很艰难。”
　　说着，她看了一眼谢珑玉。
　　“是啊，如果没有远方的帮助，陆小姐现在也不会这么成功。”谢珑玉接着她的话，说道。
　　可以说，远方传媒最一开始“帮助”陆瞬，脱离了谢珑玉的控制。
　　远方传媒的人，似乎也听出了她们的潜台词，咳嗽了几声。
　　当初，谢珑玉不希望陆瞬接下《即将登陆2070》，是远方传媒跟陆瞬合作的项目。
　　“陆小姐为工作室带来了这么高的收益，谢小姐应该也高兴？”
　　谢珑玉点点头，语气诚挚：“嗯，她值得拥有，这一切。”
　　以为她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对于谢珑玉来说，已经放下了执念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 84 章 “我不喜欢

　　谢珑玉曾经说, 喜欢陆瞬，对于她而言，喜欢就是控制。
　　不再喜欢, 就是不再控制。
　　谢珑玉曾经将项圈锁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彻夜难眠，有时候她也会梦到自己，打开了项圈。甚至谢珑玉跪在她面前，她像谢珑玉对她做的那样, 对付她。
　　陆瞬从未想过，她们会有平心静气的这一天。
　　当这一天来临时, 她感到极为不自在。
　　过去被谢珑玉控制的应激反应，再次席卷心头。
　　难道, 谢珑玉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次又是什么？欲擒故纵？
　　会议结束, 孙苗跟其她人火速离开。她感觉, 这个会议室里, 即将有一场“枪战”。
　　她们打工的, 出来是挣钱的, 不是来卖命的。
　　谢珑玉起身，似乎也想离开。被她抛在身后的陆瞬, 开口了：“为什么？”
　　“嗯？”谢珑玉一手插兜，回转身体, 看向身后人。
　　从20岁的暑假开始, 绵延至今的, 两人的对抗, 按理说，陆瞬赢了。
　　但她却没有多少赢了的心情。她说：“这段时间，为什么？”
　　谢珑玉侧身坐在桌子上, 看上去就像心理专家，或者说，局外人。
　　“你说的是什么，是我最近的态度吗？”
　　陆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不愿放过她任何的反应。
　　“你自由了，”谢珑玉低声说，“我也是。”
　　陆瞬冷冷地扯了扯唇角，手放在脖子上，仿佛这里仍然有项圈，有那无形之中的锁链。
　　“你又在玩什么？”
　　她不信，谢珑玉会有这样的转变。
　　之前，她做过什么？是的，她在游泳池边，拒绝过谢珑玉。
　　但是，那一次拒绝，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谢珑玉几时听过她的意见？
　　陆瞬认为，有一半的可能以上，是因为自己现在完全不可控。她的经济状况，不再受到谢珑玉的辖制。
　　从东鼎集团最近的新闻，就可以看出，谢珑玉接手的，并不是金光灿灿的帝国。
　　许多人因此质疑谢珑玉的实力。
　　认为过去东鼎集团并没有出什么大新闻，为什么谢珑玉一接手，东鼎接二连三的暴雷。
　　不光是民众质疑，股东们也很质疑她的领导力。拿她当初做过演员明星的事情说事。
　　有人公开表示：“谢珑玉，还是回去演戏吧，商业游戏，不是你能玩得转的。”
　　而谢珑玉的回应，就是撤销了该人的职位。她说：“确实，你不会玩商业游戏。”
　　“如果认不清谁是老板，那现在认清了吗？”她说。
　　很多人批评她独断专行，跟谢廉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东鼎集团状况不好。谢珑玉既没有时间，也没法像从前那样控制她的人生。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跟她打心理战。
　　陆瞬想从谢珑玉的脸上，看到松动的痕迹。
　　被我猜中了吧？
　　谢珑玉起身，经过她，语气淡淡：“陆小姐。”
　　“你好像不太适应自由的生活。”
　　陆瞬被激怒了。她抬手，按住谢珑玉的肩膀，制止她的离开。
　　谢珑玉神色平淡，看向她的手，又看向她：“陆瞬，你想要什么？”
　　这一句话，把陆瞬问住了。
　　她想要什么？
　　她说不出来。
　　此刻，她不想让谢珑玉离开这个房间。
　　这次沉默的战役，没来由地，令陆瞬感到心慌。
　　“我不喜欢你了，不可以吗？”谢珑玉嘴唇动了动。
　　陆瞬从未想过，谢珑玉会说出这样的话。而她现在的举动，就像几个月前，两个人境地的扭转。
　　她像是那一个不愿意“分手”的人。
　　当然，她也不认为，之前就是在跟谢珑玉谈恋爱。
　　“别说的，我好像喜欢你。”陆瞬抬手，做出无所谓的态度。
　　谢珑玉整理自己肩线衣服的褶皱，平静地离开。
　　陆瞬像个被打败的人，颓然地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门边有响动声。她转头一看，是又准备向外走的孙苗。
　　“做什么？”陆瞬的声音沙得厉害。
　　好像是哭过。
　　孙苗立即说：“我来拿点文件。”
　　“哦。拿吧。”陆瞬起身，整理自己的袖口。有那么一刻，又恢复成了平时波澜不惊的样子。
　　过年期间，陆瞬停工，返回家中休息。
　　陆怀信和徐心维的项目，做得还算顺利。之前，谢珑玉资金短缺，就停止注资了。这之后，一直是陆瞬在注资。
　　徐心维去休息以后，陆怀信没有离开客厅，犹豫了一会儿，说：“谢小姐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
　　“她跟她爸还在斗吗？”陆怀信顿了顿，说，“去年上半年，有个合伙人突然撂挑子不干了，差点耽误重要的事情。最近，我才查出来，是谢廉做的。”
　　“但是，这事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谢小姐在后面做了很多，我也是才知道。她没有让我知道。”他说。
　　陆瞬本来在处理工作，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说：“她也没有让我知道。”
　　陆怀信搓了搓手，说：“谢小姐，是不是真心喜欢你？”
　　“她没有心。”
　　“可是，她为你做了这么多。”
　　你又知道，她私底下做过什么？这话，陆瞬不想跟陆怀信讨论。
　　“你妈，从来都不反对你的性取向。”
　　陆怀信说，“她只是想，你可以自由地选择爱人，而不是被迫。”
　　“我跟谢珑玉的开始，就是被迫。”陆瞬再一次强调，“我不会喜欢她。”
　　“好吧。”比起陆瞬的激动，陆怀信更像是随口一说。
　　海城禁止燃放烟花，但是窗外还是会听到不间断的鞭炮声。
　　陆瞬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一次翻江倒海，跟随着外面的硝烟，砰砰作响。
　　像是不受控制，陆瞬在搜索栏里输入“变态”，跳出了谢珑玉的微信头像。她把“变态”改成了“谢珑玉”。
　　谢珑玉的朋友圈空空荡荡。
　　什么也没有。
　　鬼使神差。陆瞬选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里，附文：“新年快乐。”
　　很快，有人给她点赞。是她在圈子里认识的朋友。
　　还有以前的高中同学。
　　“学委，新年快乐！”
　　陆瞬一一回复，继续等待。
　　第二天，陆瞬起床，看了眼自己的朋友圈。没有等到。
　　有那么一刻，她想把朋友圈删掉了。
　　她发疯了吗？在做什么？
　　《晚星照我》播出两周年了。
　　平台邀请剧组做活动。
　　“陆小姐，好久不见！”温导跟陆瞬打招呼，笑道，“现在你是大忙人，想见你一面可真难。”
　　陆瞬笑说：“如果您想见我，我随时都有空。”
　　“谢小姐呢，她会来参加活动吗？”温导问道。
　　陆瞬笑容淡了，说：“我不太清楚。”
　　“真的吗？”旁边的其她工作人员露出“但笑不语”的表情，似乎已经认定她们就是一对。
　　晚上，到了酒店，没多久，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铃声。
　　是外卖员打来的电话。陆瞬点了一些生活用品。她打开房门，就看到外卖员在走廊上喊：“尾号5930，你的外卖到了。”
　　尾号5930。不是她的号码。
　　陆瞬顿了顿，缓缓合上房门，但是留出了一道缝隙。隔了几个房间，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接过了外卖。
　　她心脏怦怦乱跳。
　　再次打开谢珑玉的手机聊天框，编辑消息，你跟踪我？
　　没有发出。
　　陆瞬深呼吸了几口气，找到青提平台。那边说：“谢小姐到了吗？比我们说的要早一些呢。”
　　是青提平台的邀请。
　　陆瞬把拿到的外卖，扔到一边，没有心思整理。
　　第二天，陆瞬到青提视频公司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她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谈笑风生，有一个年轻的女生挤到她身边，差点摔跤，被她扶了一把。
　　她的笑容如沐春风：“小心些。”
　　年轻女生的脸更红了，手里拿着几张照片，说：“谢小姐，可以给我签名吗？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当然。”谢珑玉接过她的照片，说，“这几张我都没见过。”
　　女生脸颊发红，说：“是我在电视剧里截图的。”
　　谢珑玉在照片上签名，回头，看到一脸寒意的陆瞬，扬了扬手中的照片，说：“陆老师，你要不要给她签名？”
　　“可以吗？”女生眼巴巴地看向陆瞬。
　　她是从电视剧《晚星照我》上，截的图片，是谢珑玉和陆瞬的双人合照。
　　陆瞬在照片上快速签名。
　　青提视频故意把陆瞬和谢珑玉的座位安排在一起，其他人坐在另一边。
　　坐下来以后，陆瞬的腿，擦碰到谢珑玉的膝盖。
　　谢珑玉膝盖偏向另一边，跟她拉开距离。
　　这让陆瞬，莫名……难受。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一定要黏着她。现在，什么意思？
　　青提视频问了好一些暧昧的问题。不像之前在同学面前那样辟谣，谢珑玉含笑回应，有时，还会跟陆瞬对视。眼睛里似有深情。
　　以往，陆瞬心里都不会有什么波澜。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被下药了。
　　青提视频的主持人，说：“陆小姐，你这是脸红了吗？”
　　谢珑玉眉目微动，看着她，解围地说道：“空调温度太高了。”
　　其他人也起哄：“对，空调温度太高了。”
　　活动中场休息。谢珑玉肩线稍松，靠向沙发靠背，脸上又无波无澜。
　　陆瞬回神，咬了咬唇。意识到，谢珑玉刚才是故意制造暧昧。毕竟，她虽然退出娱乐圈了，但陆瞬还是她工作室的艺人。
　　陆瞬热度高，对工作室有好处。
　　采访再次开始。
　　“陆老师，不知道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主持人问道。
　　陆瞬膝盖轻轻碰着谢珑玉的腿，朝她笑了笑，语调微微上扬：“合拍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 85 章 “为什么你

　　这一刻, 陆瞬有了恶作剧的想法。
　　谢珑玉不是想避开她吗？她偏不让。
　　两人采访的片段，也在互联网上疯传。
　　“好像出柜宣言啊！”
　　“ls直说了，择偶标准就是xly。”
　　“好嗑好嗑, 垂直入坑！”
　　“我的妈，xly还能理解，已经退圈了。ls想干嘛？不准备拍bg剧了吗？”
　　“你陆出道以来，剧里就没谈过男朋友。看来是不准备剧里转直了。”
　　“我陆出道以来，别说没谈过男的, 都没有活下来过。求她活一次！”
　　《晚星照我》播出两年后，热度再一次飙升。青提视频海外版, 专门在首页放了这次的采访视频，点击量很快就突破五十万。
　　录制《极限生存》第八期, 陆瞬很快抵达“废墟城市”建造所在地——宁城。
　　“废墟城市”现在是宁城的热门景点, 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打卡。部分区域被文旅部门封锁, 作为收费景点, 即便如此, 也仍旧有许多人愿意买单进入, 只为拍出《极限生存》综艺里的名场面。
　　刚到达收费景点的大门，陆瞬搭乘的私家车就被认了出来。
　　还在排队的游客们, 马上放弃排队，围拢了过来, 想要见陆瞬一面, 问她要签名。
　　“陆老师, 我先下去, 帮你疏散人群。”坐在副驾驶座的工作人员，说道。
　　陆瞬思考了片刻，说道：“现在道路已经封堵, 贸然开车过去，可能会出事。”
　　“这样，你跟大家说，让大家在门口排队。如果有合影需求。”她说。
　　“好主意。”工作人员高兴道，但又顿了顿，说，“只是，对您来说，会不会太累了？”
　　今天凌晨的时候，她还在跟陆老师对接。一大早，陆老师又赶来宁城，恐怕都没有睡几个小时。
　　“没事。”陆瞬说。
　　过去，她没有过追星经历，不知道大家这样激动的心情。可能是看谢珑玉做得多。
　　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不是谢珑玉给自己塑造的人设。某一次，谢珑玉让保安放行，给几个中学生签名。
　　她说：“小孩跑来一趟，不容易。”
　　陆瞬在门口待了半个多小时，跟游客们合影签名，等待交通稍稍缓解，才立即上车离开。
　　抵达指定休息区域，已经有人在那里聊天了。其中有几个新人嘉宾，也来找陆瞬合影签名。
　　过去，第六期、第七期几乎让很多新人都一轮游。实在是《极限生存》难度太高了。除了防止其他嘉宾偷袭，还要跟“怪物”对抗。
　　第二天一早，《极限生存》第八期开始录制。
　　各组嘉宾返回上一期离开的地方，也就是陆瞬、傅玥、五号最后跟二十七号决战的位置。五号虽然能挨饿，但也抵不过连续五天不吃饭，最后被陆瞬用一根烤肠收买，暂时进入她的团队。
　　“五号，你去哪里？”刚返回原来的位置，傅玥就看到五号往别的方向撤退。
　　五号挠了挠头，说：“我感觉，打不赢二十七号，算了。”
　　“算了，怎么能算了？我们已经到实验楼了，离真相只差最后一步！”傅玥生气，想要把五号劝住。但是五号还是往另外一边撤退。
　　陆瞬说：“算了，傅玥，别强人所难。”
　　“算了，算了，你们都算了！我们是一个团队啊！”泪水涌到眼底，傅玥愤愤地擦着眼泪。
　　陆瞬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说：“你们再这么吵下去，非得把二十七吸引过来不可。”
　　五号犹豫。看向吸着鼻子的傅玥，又看向陆瞬，最后，还是悄悄走开了。
　　陆瞬叹了口气，继续潜伏。
　　目前，实验楼里的“怪物”最多。有时候她们团队跟二十七号的团队正面相遇，也无法决出胜负。毕竟，都要解决怪物，而不是同归于尽。
　　第三天，楼下传来声响。傅玥立即警惕。
　　很快，傅玥就听到二十七号的喊声，说：“陆老师、傅老师，我抓到你们的队友了。你们把钥匙交出来，我就放了你们队友。”
　　什么？队友？五号被抓住了？她不是逃出实验楼了吗？
　　“二十七号，你太阴了，居然跟踪我！我都退出你们的比赛了，还不行吗？”
　　传来五号的声音。
　　傅玥喊道：“五号，叫你不跟我们一起，现在好了吧！”
　　“我们是不会交出钥匙的！”她说道。
　　说完，又有点后悔，看向陆瞬。陆瞬点点头。
　　而且，交出钥匙了，二十七号就会放了五号吗？
　　楼下没再传来任何声响。陆瞬细细聆听，也没有听到任何击杀的播报声。她脸色一变，说：“我们得撤退了。”
　　“什么？”
　　“五号没有被二十七号击杀。”陆瞬说。
　　“什么意思？”傅玥没有反应过来。
　　她顿了顿，瞪大眼睛，说，“五号把我们出卖了？”
　　很显然。毕竟她们没有同意换取钥匙。那么五号为了“保命”，肯定会把她们经常藏匿的地点告知二十七号。
　　“苟”到现在的，没有几个“善茬”。
　　接下来两天，她们设计出来的路线，都有二十七号的埋伏。左闪右躲，追寻真相的进度比二十七号落下一截。
　　傅玥挨了几下枪击，血量条只有一丝。
　　陆瞬找了楼外的安全点，让她躲避。
　　实验楼里有地道，二十七号找了出来。他刚准备走入地道，就从玻璃上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说：“我先去收拾个人。”
　　陆瞬的血量条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比傅玥多两格。被二十七号追杀，很快就追到了天台上。
　　她跟二十七号对峙的时候，周围的无人机几乎都飞了过来，拍摄名场面。
　　从第一期活到现在的陆瞬，以及在“废墟城市”异军突起的二十七号，都是热门嘉宾。很明显，她们其中有一个人要止步于这一期。
　　“陆老师，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很可惜，今天你只能到这里了。”二十七号端起枪，瞄准陆瞬的心口。
　　枪击声响起。
　　二十七号的瞳孔渐渐放大。他、他没有开枪啊？哪来的枪击声？
　　他后心又被连击好几下。二十七号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绑在电线杆上的喇叭传来播报声：“二十七号被五号击杀，遗憾退场！”
　　“你，你……”二十七号气得失语。
　　五号无辜地举起枪，说：“不好意思，我是个二五仔。”
　　一直“苟”在实验楼外的傅玥，听到播报声，也是一头问号。
　　怎么回事？
　　游戏刚开始时，陆瞬找到五号，小声说道：“二十七号用积分兑换的武器，杀伤性强，如果遭遇正面对决，我们很有可能打不过。”
　　“啊？那怎么办？”五号沮丧。
　　连陆老师都这么说，她们是不是输定了。
　　“但是……”陆瞬压低声音。
　　五号听了她的话，瞪大眼睛，稍加思索：“好！就这么办，为了最后的胜利！”
　　二十七号气疯了。拿着枪追杀五号和陆瞬，五号被他的枪托打到，连忙对着无人机说道：
　　“导演！还能诈尸的吗？二十七号，他疯了！”
　　还是节目组派人过来，强行把已经“阵亡”的二十七号带走。
　　傅玥一脸懵，正好遇上被抗下楼的二十七号，他大骂道：“靠，你们真会演！不愧是演员！碰到专业的了！”
　　她上楼，很快找到五号和陆瞬。当时，五号正在眉飞色舞地形容，自己是怎么获取二十七号的信任。
　　“为什么，连我都骗？”傅玥说。
　　五号的笑容戛然而止，默默地看了眼陆瞬。陆瞬很淡定，说：“我担心，我演不出来。”
　　“傅老师的演技比较好。”她说。
　　这句恭维，听得还挺舒服的。五号心想。
　　傅玥也沉默了两秒钟，说：“既然你相信我的演技，就应该告诉我，不是吗？”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她说。
　　完蛋。吵架了。
　　五号摸着墙，想要逃走。但是想到，她们是一个team。这个主意，虽然是陆老师提出的，但执行的是她们。
　　五号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这不是为了赢吗？”
　　“你们……”傅玥顿了顿，说，“害我当众丢脸！”
　　泪水再次涌到眼底。她按了按眼皮，对着外面漂浮的无人机，说道，“导演，能不能把我第一天哭泣的片段剪掉！”
　　无人机沉默，摇了摇。
　　No.
　　不行。
　　傅玥差点再次泪崩。
　　录制结束。
　　傅玥也不像平时那样，找陆瞬聊天。
　　陆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去，没有跟谢珑玉冷战的时候，她偶尔会问她。
　　但是，现在谢珑玉也不搭理她了。
　　好吧。都不搭理她。
　　她一个人，默默坚强好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闪动着“S”的手机号码。谢珑玉略微诧异，没有接听。过了一会儿，“S”的电话又再一次拨入。
　　谢珑玉指尖点触屏幕。那边传来风声，不知道S站在哪里。
　　“为什么？”那边传来干涩的声音。
　　她说，“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
　　以为谢珑玉会沉默，就跟之前一样冷漠。
　　陆瞬准备挂断电话，那边传来她的声音，显得低而痛：
　　“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第 86 章 “陆瞬，我

　　“陆小姐, 待会要去哪里？”孙苗随口问道。
　　“去哪？我不需要去哪，只是寻常的聚会。”陆瞬一气呵成地说道。
　　？
　　这期间，陆瞬已经去过三趟换衣间, 每次换的衣服都不一样。给人感觉，就是要出席什么重要的活动，或者，见什么重要的人。
　　会议结束以后，陆瞬说：“别的提案, 明天再交给我吧。”
　　俨然，跟前段时间的工作狂状态, 形成反差。
　　陆瞬快步走到电梯旁。其她人看着她修长的背影，说道：“孙经纪, 陆小姐这是要去约会吗？”
　　“啊？约会？”
　　孙苗快速扫描大脑记忆图, 追根溯源, 没知道可以追踪的人。
　　“约会？不是约会, 只是普通的会面。”陆瞬在线上回复孙苗。
　　她下车后, 按了按心口。走到餐厅门口, 抬手，看了眼腕表。比约定的时间, 还早到了半小时。估计还得等半小时。
　　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
　　旁边花坛开得娇艳，有几只蜜蜂在上面环绕。春风送暖。
　　她发现, 等人好像也不是一件焦躁的事情。
　　很快, 一辆黑车缓缓滑到她面前。戴着墨镜的女人, 探出头, 说：“等很久了？”
　　以前看到谢珑玉，只觉得厌烦，后来好几个月见不到她, 她又……
　　现在再看谢珑玉，总觉得她变了，好像，变好看了？
　　之前谢珑玉自卖自夸，说自己好看，陆瞬都不以为意。
　　阳光正好，花坛也漂亮，竟然没有夺去她脸上的娇艳之色。
　　她的心跳，比她的声音还要快。只听到自己模糊的音调：“刚到。”
　　谢珑玉找地方停车，停在了对面。她穿着素净，不像平时那样张扬，慢慢地从马路对面走过来，走得很平稳。就像踩在陆瞬的呼吸、心跳之间。
　　陆瞬转过脸，不想让谢珑玉看到自己被太阳晒红的脸。
　　“这家火锅店还不错，食材很干净。”谢珑玉说。
　　“哦。”
　　谢珑玉订的包厢，跟她分坐两边，不像之前那样，一定要挨在她的身边。
　　“蔬菜还不错，很甜。”陆瞬说。
　　她想用公筷，给谢珑玉夹菜。但又有些条件反射，让她不舒服。过去她收敛锋锐，在谢珑玉面前装乖，就没少给她夹菜。
　　“是吗？”谢珑玉用公筷夹菜，吃了一口，说，“确实很甜。”
　　“不会有什么科技吧？”她说。
　　“你说这话，有点破坏气氛。”陆瞬说。
　　两人食量不大，很快就吃饱了。谢珑玉靠坐在椅背上缓神。
　　“待会还去做什么？”她问道。
　　以往，她们在一起，都不是出于陆瞬的情愿。所以，约会都不是由她主导。
　　现在，她要想，她们待会还能去做些什么。
　　“看电影，怎么样？”
　　“你还没演够啊？”谢珑玉说。
　　“没够，”陆瞬说，“进步在于平时的积累。”
　　谢珑玉笑，这好像是她们见面以来，她第一次微笑，很淡。也不像以前那么张扬。现在的她，就像是被涂抹了灰白色调，什么都淡淡的。
　　陆瞬偶尔感觉，抓不住她。
　　担心被人认出，她们戴了口罩。坐在大厅里等待的时候，谢珑玉眉目一动，站起身来，朝边角的位置走去。
　　那里有一对情侣，埋着头，似乎不敢看她。
　　陆瞬连忙走过去。
　　“你好，可以把我和朋友的照片删掉吗？”谢珑玉笑意盈盈地说道。
　　人前，谢珑玉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不好意思……你们看上去太好看了，所以就……你们是网红吗？”女生率先开口，抢过男朋友手里攥着的手机，把照片删掉。
　　谢珑玉看着她把垃圾箱里的照片也清理掉，才抬头，继续笑说：“不是。现在赛道太卷了，想出道很难啊。”
　　“怎么会，你们的气质很好啊！”
　　女生想跟谢珑玉加微信。
　　眼前谢珑玉跟人聊上了，陆瞬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眼神里有点寒凉。
　　谢珑玉摆了摆手，指着身边人：“醋精来的。”
　　女生茫然，马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啊！”
　　谢珑玉转身的时候，女生还在后面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陆瞬没有回头，说：“你倒是跟谁都能聊上。”
　　“不然呢？揪起她男朋友，让她男朋友把我们的合照交出来吗？”
　　谢珑玉笑容消失，恢复成冷沉沉的样子，“我还想看电影。”
　　陆瞬张了张口，想说，为什么你跟别人在一起，总是笑着的。而跟她在一起，就……
　　难道跟她在一起，不开心吗？
　　她感受不到谢珑玉的情绪。换作以前，她可能还会较劲，说：“如果你不情愿跟我待在一起，可以走开。”
　　她不是控制狂，不想限制别人的自由。与其让两个人都发堵，不如一别两宽。
　　可是现在，她承认，不想让谢珑玉离开这场约会。
　　电影不好看，网上的好评是刷的。看过二十分钟后，陆瞬想离开了。这是她安排的约会，她想尽善尽美。于是，她压低声音，说：“要不然我们走吧？去做点别的？”
　　谢珑玉喝了一口水，说：“没事，就当休息了。”
　　她嫌口罩闷，不再戴着口罩。
　　陆瞬看着电影，寻思待会还能做点什么。肩头微沉，谢珑玉靠在了她的肩上。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自从离开娱乐圈，进入谢家夺权以后，谢珑玉的状态越来越差。
　　过去，偶尔来找她，也会半夜惊醒，浑身出冷汗。
　　“瞬儿，可不可以抱抱我？”当时，谢珑玉哀求。
　　陆瞬会抱着她，一直到天亮。
　　谢珑玉眼下浮青，嘴唇泛白。陆瞬不由得抬手，抚摸她的脸。谢珑玉抬手，按住她的手背。
　　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冒犯，陆瞬想要抽回手。谢珑玉却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她感受一片湿润。
　　谢珑玉哭了？
　　为什么？
　　电影太难看了？
　　谢珑玉把脸藏在她的怀中，肩膀发抖，啜泣着。
　　很久之前，谢珑玉饰演沈熠，抱着她哭泣，也是那样心碎。有那么几个瞬间，陆瞬无法从戏剧中脱离，仿佛经历了同一场心碎。
　　离开放映厅，谢珑玉眼眶泛红，说：“陆瞬，我们别再联系了。”
　　陆瞬心脏猛地下沉，连忙说：“我做错了什么吗？”
　　难道，是她安排的电影太难看了吗？她也不知道，网上的好评是刷的。
　　“你没有，”谢珑玉说，“跟你在一起，有些平静，但又很难受。”
　　“不在你身边，我可以做任何人。”她说。
　　“我……”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即便是痛苦。
　　后一句话，从心底里冒出来，连陆瞬都感到惊讶。
　　今天有那么几个瞬间，陆瞬会闪回到从前，被谢珑玉控制的时候。
　　她要承认，被谢珑玉控制很难受，而且，她花了这么多时间，才从谢珑玉身边逃开。现在，她要用什么名义，让自己前功尽弃？
　　离开电影院，谢珑玉无法稳定，叫了车离开。连开车的心思都没有了。
　　陆瞬也一样。
　　她好像搞砸了这场聚会。
　　半夜睡不着，陆瞬用小号去骂了该电影的创意人：“这样的洗钱烂片，就不应该上映。”
　　要不然，她也不会挑到这部电影，搞砸这场约会。
　　几天后，陆瞬还是找到了傅玥。她问：“明天有空吗？一起出来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傅玥回应：“好啊，吃什么？”
　　她说，“以前约你，可难约了。”
　　看来，傅玥“原谅”她了。
　　她们约定了一家餐厅，傅玥常去的，说那里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但是热量太高，平时只敢吃一块。
　　当天吃饭，陆瞬又提起录综艺的事情：“当时，我只是出于策略考虑。”
　　傅玥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道：“我回去的时候，复盘了一下。其实，我生气，不单单是因为这次游戏的事。而是，我很多时候，不知道你的想法。”
　　“我确实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
　　“现在，我也接受了，不一定每个朋友，都像我一样。”傅玥顿了顿，说道，“我们是朋友，对吧？”
　　“是。”陆瞬举起杯子，跟她碰杯。
　　她发现，每个跟她交好的人，都需要向她确认，她们是不是朋友。俞灿也是。
　　所以，有时候，她是不是该需要向谢珑玉坦白心迹？谢珑玉是不是也跟其她人一样，并不能完全猜出她的心思？
　　又一次失眠，陆瞬看着外面隐隐若现的灯火。过去某一次，谢珑玉曾经让她扶着窗，不顾她的心情，那些被羞辱的情绪，仍然在她心中翻涌。
　　她该怎么面对，如今对谢珑玉产生的情绪？
　　是受虐综合征吗？
　　工作室会给艺人们安排心理咨询课。陆瞬偶尔会去。咨询师会说：“不要抵抗情绪，要让它发生。”
　　此刻，她最想做的是什么？
　　陆瞬摸索出手机，不自觉地拨通“谢珑玉”的手机号码。只是那一边，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
　　连拨了几次，仍旧显示正在通话中。
　　陆瞬赶紧去翻微信列表，给谢珑玉发去信息，只看到一个红叹号。
　　谢珑玉把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第 87 章 如何成为猎

　　陆瞬攥紧手机, 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仿佛地底开了一个大洞，而她落了进去。
　　谢珑玉, 真的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的关联了吗？
　　她给孙苗打电话，那边声音惺忪，似乎是被手机吵醒的。她强打精神，连忙问道：“怎么了，陆老师？”
　　一般情况, 陆老师是不会深夜给她打电话的。
　　陆瞬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另外一只手, 垂放在飘窗上，想说点什么, 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孙苗, 是她不多的, 能联系到谢珑玉的途径。
　　仿佛只有触碰到跟谢珑玉有关的人, 才没有跟她失联。
　　“你……谢珑玉, 还好吗？”
　　谢小姐？怎么突然说到谢小姐了？
　　“啊？谢小姐？”孙苗仔细回忆, 说，“确实, 谢小姐有一段时间没有问过工作室的事情了。”
　　“难道谢小姐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她紧张地问道。
　　陆瞬抬手，按了按眉心, 努力保持着镇定, 说：“白天的时候, 你问问她的情况。”
　　“但是, 别跟她说，是我问起来的。”她说。
　　谢珑玉既然想跟她切断联系，那想必不会向孙苗透露更多信息。
　　“哦, 好。”孙苗没听明白，为什么不能让谢小姐知道，陆小姐在关心她。
　　陆瞬难以入眠，过往的一切都浮现在她的眼前。
　　高中以前，她对谢珑玉毫无印象，直到高中时再次重逢。高中阶段，谢珑玉总是有意无意挑起竞争，陆瞬觉得很无聊，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跟她竞争。
　　高中结束以后，陆瞬决定结束这场无谓的竞争，主动地删除了谢珑玉。
　　直到大二下学期，父亲宣布破产。此后经历的种种，折磨着她所谓的高傲，她低下头，就看到谢珑玉递来的房卡，以及她具有暗示性的笑容。
　　那一刻，她恨不得弄死谢珑玉。
　　进入她的陷阱，成为笼中雀、砧板上的鱼。
　　蛰伏、不甘……所有的一切，逐渐淡去。只剩下谢珑玉站在窗边，回过头看着她：“我们结束吧。”
　　陆瞬冷汗直冒，从梦中苏醒。
　　她，不想跟谢珑玉切断这千丝万缕的瓜葛。
　　外面天光熹微，陆瞬重新起床。她再次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隐藏的文档里，写着她该如何摆脱谢珑玉。
　　她把文档名，都标记为“已完成”。
　　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在word上闪现。过了很久，陆瞬纤长的手指落在了笔记本上——
　　如何成为猎物。
　　即便谢珑玉再不想跟她见面，也总是会有工作室会议。
　　谢珑玉会舍弃掉工作室的利益吗？
　　陆瞬找到东鼎的官网，了解集团旗下的主项目，以及在网上搜罗了各式各样的资料。
　　现在，东鼎的经济状况并不好，所以，谢珑玉需要钱。她不可能舍弃掉工作室的利益。
　　她还有机会跟谢珑玉见面，没有完全失联。另外一只手放在桌上，不停地发颤，不由得攥了攥手心。
　　过去，谢珑玉会像她一样，情绪慌乱吗？
　　大概会的吧，而且，她还吃着药。
　　陆瞬发颤的手，轻轻捂着脸，另外一只手敲打着键盘，快速地做着计划。
　　等计划表出来，word满满当当写了近五页。陆瞬浏览了一遍，才没有那么心慌。
　　又到了工作室例会的时候，陆瞬准备了一番，发现谢珑玉并没有过来，而是派来了她的新助理。新助理笑容满面，跟陆瞬打招呼。
　　谁都知道工作室到现在没有空转，都是因为陆瞬的商业价值。
　　新助理随口提到：“陆小姐，有空去东鼎玩玩。”
　　哪知道陆瞬转过椅背，看向她：“好的。”
　　嗯？
　　新助理没有多想，既然陆小姐想去看，那她自然要准备。
　　而且，如果陆小姐愿意跟东鼎合作，也能给东鼎带来不少经济效益。
　　真奇怪，为什么董事长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原以为陆小姐只是随口一提，当新助理把时间安排给她的时候，她便回应了：“好，可以。”
　　“不过前一天，我还在宁城，第二天可能要晚一点，跟你见面。”
　　“不打紧。如果您忙的话，改天也行。”
　　“不用。”
　　陆小姐回，“不用改天。”
　　看来，陆小姐对东鼎很好奇？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新助理在门口等待。很快看到一辆黑车缓缓驶入。她连忙撑起伞，走了过去，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陆小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助理不由得眼前一亮，发现她的打扮，比上次见到还要惊艳。
　　她不禁感慨：“陆小姐，你真的好靓。”
　　陆瞬笑了笑，捏了捏黑色手包。
　　集团有专门参观的区域，助理领着她，去了集团历史馆。
　　“这是前董事长牵头的重点项目。”助理介绍说。
　　难怪。这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华而不实。
　　“谢小姐是不是不喜欢？”陆瞬说。
　　助理挠了挠脸：“谢董也不能说不喜欢，确实最近投资变少了。”
　　陆瞬有意说道：“谢董最近在开发哪些项目？”
　　“与其说开发，不如说是整合。怎么，陆小姐感兴趣？”助理连忙说道。
　　陆瞬点点头。
　　助理赶紧说起最近的几个重头项目。陆瞬说：“好，我改天让投资顾问过来联系。”
　　“真的吗？那太好了！”助理说。
　　中途，她接了通电话，屏幕上闪烁着“董事长”的字样。她走到一边接听。
　　从她的电话里，模模糊糊能听到几个字。即便只有几个尾音，也足以勾动陆瞬的心弦。
　　“董事长的电话吗？”等助理挂断电话，再次返回，陆瞬问道。
　　“对，是。”助理说道，“陆小姐，你饿吗？”
　　比起饥饿。现在，陆瞬更多的是困倦。昨晚，她还在宁城跑活动，赶着凌晨的航班回来的，到现在，都没有睡几个小时。
　　陆瞬强打精神，说：“附近有什么吃的？”
　　“有家很不错的餐厅，我带你过去？”助理说。
　　“好，可以。”陆瞬说。
　　到了餐厅，她先要了一杯咖啡。坐在对面的助理，看了眼旁边，欲言又止。
　　陆瞬刚准备放下菜单，询问的时候，旁边就响起脚步声，来人说道：“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好久不见，陆小姐。”
　　男人故意压低声音。
　　陆瞬皱眉，转过头，就看到了潘源。
　　三年前，潘源曾经跟谢珑玉在某餐厅，对陆瞬的一曲小提琴进行竞价。
　　在这之后，她就没再见到过潘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
　　“我们认识吗？”陆瞬冷冷地开口，转而看向菜单。
　　似乎觉得多看一眼这人，都觉得浪费时间。
　　“怎么，没跟谢珑玉在一起，被她甩了吗？”潘源恨恨说道。
　　坐在对面的助理，马上露出了讶异的神情，没想到吃到这口瓜。
　　“我没有义务，回应你任何的挑衅。”陆瞬心中刺痛，脸上镇静地说道。
　　潘源脸上露出暧昧的神情，说：“那天，也是这个时候，我还看到谢珑玉，领着其她女人过来呢。”
　　这仿佛是陆瞬心里的一根刺。
　　在她跟谢珑玉保持关系的时候，谢珑玉就没少招惹其她女人。
　　现在，被潘源挑出来。
　　陆瞬心里痛得更厉害。但她不愿意让潘源看热闹，说：“是吗？”
　　仿佛不在乎。
　　“陆瞬，你可真是大度。”潘源酸溜溜地说道。
　　他转身准备离开，结果小腿不知道绊到什么，差点摔砸到地板上。仅仅是这样，也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潘源觉得丢脸，快速离开了。
　　陆瞬默默地收回腿，暗暗咬牙。
　　助理表情震惊，似乎还在消化。
　　“刚才那人的话，都算不得真。”陆瞬说。
　　助理懵。
　　陆瞬顿了顿，接着说：“你们董事长，前几天领谁过来吃饭了？”
　　“啊？”助理立即回神。她仔细思考，说，“有吗？我之前，倒是跟董事长过来吃过饭。”
　　说完，又连连摆手，说，“我跟董事长之间是清白的，我们只有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
　　陆瞬喝了口咖啡，再次说：“那个男的，嘴里没句实话。”
　　助理猛地点头。
　　谢珑玉真的领了新欢过来吃饭？她这么快就翻篇了？
　　潘源说的话，算不得真。那谢珑玉呢？
　　吃过饭后，助理回去了。陆瞬在楼下等车。很快，便看到一辆豪车，停在了集团门口。
　　助理再次从集团里出来，跑向那辆车，给后座的人递文件。
　　后座的人，伸出修长的手，接过文件。
　　陆瞬心脏快跳，耳朵也嗡嗡作响。她知道，那是谢珑玉。
　　她有一种冲动，想要立即走过去，想要紧紧地搂住她。告诉她，如果做自己难受，就不用做自己。谢珑玉可以在她面前，变成任何人。
　　但是，谢珑玉想吗？
　　所有的冲动，在这一刻消散。她必须等待，等待谢珑玉愿意接受。
　　陆瞬远远地站着，看着那辆黑车，逐渐离开自己的视野。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陆瞬既疲惫又沮丧，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她睡了一场长长的觉，梦里，谢珑玉来到她的公寓。但是，不像之前那样，不管她愿不愿意，强行地搂住她。
　　而是，站在门口，眼睛里含着泪水，眼眶通红。看向她，仿佛在看镜中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第 88 章 那团燥热的

　　陆瞬大口呼吸, 从梦中转醒。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可是门口，哪有谢珑玉的身影。
　　是她的梦。
　　外面的雨还在下, 仿佛永远不会停止，这场雨，会不会下得太久了？
　　直到早上，陆瞬都没法再次睡过去。她起身，双腿落在地板上, 冰凉。
　　无意识地打开客厅的投影仪，真实的影像, 投射在幕布上。
　　她拿起遥控器，随意拨了拨几个影视节目。外面已经天亮, 但阴云沉沉, 似乎在压在人的心里。
　　准备关闭投影仪的时候, 陆瞬手指一动, 看到了《黑暗心理》的影视页面。今天, 是拿的配角, 那名女心理医生作为宣传图。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陆瞬打开了《黑暗心理》。
　　有多久没有看这部电视了？上次, 还是在拍摄《晚星照我》阶段，她有意琢磨谢珑玉的演技。
　　在这之前, 因为总是被动, 陆瞬想掌握更多的谢珑玉的信息, 曾经把她出演过的电视剧看了一遍。当时得出的结论, 就是谢珑玉是个变态。她需要利用这一点，做出反击。
　　每一次看《黑暗心理》，陆瞬的心理状态都不一样。
　　从一开始的厌恶, 但后来想要求取经验，再到现在，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靠近谢珑玉。
　　陆瞬嘴里漫开苦意。
　　谢珑玉的出场比较普通，看上去好像只是辅助主角团的成员之一。这是导演使用的迷雾弹，没有给大反派一个特写。之前，这个桥段也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令人惊骇的是，杀人犯在被揭晓之前，都是普通人。”
　　当然，也有谢珑玉的粉丝反驳：“老谢一出场，我就知道她不简单，因为长得太好看了。”
　　谢珑玉沉浸在表演之中。这就是她之前跟陆瞬说的，她可以成为任何人。
　　做自己，很难受吗？
　　这是陆瞬第一次想要了解谢珑玉的内心。
　　之前，谢珑玉跟谢正则斗的时候，战火已经蔓延到她这里。谢正则居然派人过来袭击她。
　　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
　　陆瞬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跻身豪门。记事以来，父母就会聊起其他豪门里的事情。巨额的财富、滔天的势力之下，是一群怪物在黑夜里起舞。
　　成长以来，就有许多人向她示好。她也曾经有过玩伴。之前，偶然有一天，撞破这人当着其他人的面，说：“陆瞬啊，故作清高，其实私底下，什么都玩。”
　　最深的恶意，往往来自于身边的笑脸。
　　从那一天开始，陆瞬就对其他人有所防备。
　　而谢家，谢珑玉面对的环境，远比她的复杂。成为自己，会成为痛苦本身吗？
　　陆瞬看着屏幕里的谢珑玉，看上去笑得很开心。
　　如果感受不到开心，或许可以成为另外一个人。
　　外面传来人声，打破了陆瞬的沉思。她掀开窗帘的一角，就像是沉睡多年的吸血鬼，见到阳光的那一刻。
　　陆瞬让自己的投资顾问，去联系东鼎。有些事，她不能亲自出面，只会让谢珑玉往后跑。
　　“陆小姐，你确定要投资东鼎的项目吗？
　　“现在，东鼎很不被业内开好。比起之前的开拓版图，现任董事长的理念偏保守，不仅仅是大量裁员。好多仲裁都闹上去了。还有，就是缩减了近三分之一的商业版图。”
　　“我请人核算过报表，数据还比较真实。”陆瞬说。
　　一句“真实”，把顾问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确实，以前的成绩再好看，如果是浮盈、假的，那有什么用？
　　陆瞬的一句话，把东鼎的现任董事长，从“保守”转为了“切实”。
　　“好的，陆小姐，我再仔细研究一下。”
　　顾问说，“其实我认为，还有比东鼎更赚钱的项目。”
　　“我知道，”陆瞬说，“但是现在，我对东鼎感兴趣。”
　　投资顾问便不再劝说。
　　一个月后，团队谈定项目。这期间，合约几次都拿给陆瞬看。陆瞬划出几条协定内容，让团队去争取利益。东鼎那边也会据利力争。很多时候，都是项目主管出面，谢珑玉没有下场，即便是她自己的项目。
　　谢珑玉在躲她。
　　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合同签订的那一天，陆瞬去到了东鼎。
　　“陆小姐，你跟你的荧幕形象一样，真是不好惹。”项目主管说道。
　　陆瞬笑笑，跟对方握手：“商业洽谈，难免有所交锋。以后，我们就是商业伙伴了。”
　　“好的，”主管说得很实在，“我们不会让你亏钱。”
　　这说话风格，有点像谢珑玉，难怪受到她的提拔。
　　“哎，谢董。”主管这一句话，让陆瞬的心脏猛地一颤，不由得回过头去。
　　谢珑玉穿着黑色西装，缓步迈入商务宴厅。许多人都对她示以注目礼。不少人露出惊艳的目光，压低声音小声谈论。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谢珑玉了。
　　谢珑玉明艳璀璨、笑意盈盈，跟周围人打招呼，见到陆瞬，目光自然地滑走，仿佛她只是一个路人。
　　主管赶紧上前，介绍陆瞬：“谢董，这是我们新的合作伙伴。”
　　陆瞬慢慢走来，一手拿着手包，伸出另外一只手，说：“你好，谢董。”
　　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谢珑玉神色淡漠，轻轻握住了陆瞬的指尖，又很快抽离。
　　“你好，陆小姐。”
　　很久之前，陆瞬不喜欢参加商业活动。比起应酬，她更喜欢独自待着，拉上几曲自己喜欢的小提琴曲子。但自从破产以后，就没有她“喜不喜欢”的份了。
　　到现在，赚到钱以后，她已经参加过很多商业活动了。为了把手里的资金盘活，为了还债。
　　但可能是连日来的繁忙，以及见到谢珑玉以后，消耗了太多的心力，陆瞬突然有点疲惫。
　　她坐在一隅独酌。很快有人邀请她跳舞，是一个年纪与她相当的女人。
　　“陆小姐，怎么在这里独饮呢？”
　　陆瞬笑笑。女人说，“陆小姐，待会跳舞，不介意跟我共舞一曲吧？”
　　她想要拒绝。但看向不远处的谢珑玉，谢珑玉自从来了宴会厅，就没怎么正眼看过她。
　　陆瞬嘴唇微动，说：“好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人被人问到名字，脸上出现难色：“我叫汤圆。”
　　陆瞬果然愣了愣。女人抬手，按了按额头，解释道：“我是元宵节出生的，所以……”
　　“你母亲很有雅趣。”
　　“是的……是的。”
　　舒雅的音乐很快中断，换上了轻盈的舞曲。汤圆做出了邀请的动作，陆瞬便把手搭了上去。
　　“陆小姐，会跳最近流行的女女舞步吗？”汤圆说。
　　“嗯？我不会。”陆瞬已经很少跟人跳舞了。
　　“我教你。”汤圆露出促狭的微笑。
　　中央的红毯已经被撤离，作为舞池，很多人纷纷下场。
　　陆瞬心烦意乱，看向谢珑玉的方向，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里，含着笑意，看不出任何的吃醋。以往，陆瞬跟人说话，谢珑玉都会露出冷沉沉的目光。
　　蓦地，她心情又开始沮丧。
　　汤圆似乎注意到陆瞬的视线，说：“陆小姐，你想跟谁跳舞？”
　　“哦，没有。”
　　“真的吗？”汤圆说，“是谁呢？难道是汤斐？”
　　陆瞬立即否认：“怎么可能？”
　　汤圆的微笑就更加促狭了，说：“那就是东鼎的谢董了。”
　　汤斐站在谢珑玉的身旁，是她的狐朋狗友之一。当初，陆瞬为了找工作，还投过汤家管理的公司。当然，也被拒了。
　　陆瞬神情立即不自在，为了掩饰不自在，说：“你跟汤斐是？”
　　这会儿，她才意识到汤圆和汤斐是一个姓氏。
　　“哦，我是她的远房表妹。”汤圆说。
　　陆瞬皱眉，想要脱离舞步。汤圆立即抓住她的手，说：“我跟汤斐不对付。”
　　“是吗？”陆瞬狐疑。
　　“是啊，”汤圆说，“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谁怂恿来的。”
　　陆瞬不想看得太明显，等她再次看向熟悉的方向，已经不见谢珑玉的身影。
　　等她想离开舞池时，谢珑玉回来了，没再穿着刚才的西装，而是换上了性感的衣裙，露出白皙滑腻的肩头，胸口一片莹白。
　　陆瞬喉咙一动。许多人像是收到这个信号，上前邀请谢珑玉。邀请谢珑玉的人太多了，她透过人群缝隙，看到谢珑玉微弯的唇角，红艳的嘴唇。
　　谢珑玉把手，搭在其中一个年轻女人的手心上，缓缓起身。
　　年轻女人刚才被挤到角落的位置，以为自己成功的机会不大，没想到能得到眷顾，立即喜上眉梢，紧紧地握住了谢珑玉的手。
　　那团燥热的火，从陆瞬的心口，蔓延到了喉咙。她想喷吐出来。
　　汤圆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动，看了眼谢珑玉，低声说：“陆小姐，你喜欢谢董吗？”
　　“你可别喜欢她，她是人渣来的。”她说。
　　“什么？”
　　“她曾经骗过我好姐妹的感情，”汤圆说，“她的花边情史，一个晚上都说不完。”
　　陆瞬喉咙涩疼。不用她的提醒，她也亲眼看过，那么多女人进入过谢珑玉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第 89 章 “有事，很

　　一曲舞结束。汤圆还想说点什么, 陆瞬却从她身边脱离，径直走到谢珑玉身边。
　　谢珑玉正在跟舞伴交谈，聊得笑意盈盈, 戴着黑色缎面长手套的手，轻轻放在唇边，极为优雅。
　　“谢小姐，有兴趣跳下一支舞吗？”
　　谢珑玉的舞伴，听到清冷的声音, 不由得偏头，看向声源。很快愣了愣。
　　女人穿着一袭白裙, 看上去十分高贵典雅。
　　最关键的是，这人好眼熟。年轻女人仔细回想, 想从脑海里搜刮出这人的信息。
　　她来不及想上许多, 担心被人截胡, 立即说：“不好意思, 谢小姐的下一支舞也归我。”
　　不管怎么样, 这位过来邀请的人, 肯定是情敌了。
　　没想到这人很淡定，看向谢小姐, 似乎她的建议并不重要，谢小姐才是关键的。
　　是啊, 谢小姐有权选择下一支舞的舞伴是谁。年轻女人马上转过头, 可怜巴巴地看向谢小姐。
　　谢小姐挑了挑眉, 眼神掠过眼前的女人, 又移到年轻女人的脸上，含笑说道：“刚才就说好了，我怎么会临时反悔？”
　　清冷的女人似乎很沉得住气：“那下下支舞呢？”
　　连年轻女人都佩服她的毅力, 换作是她，肯定悻悻离开了。
　　“再说。”谢小姐没有看向对方。
　　“好。”清冷的女人应了一声，离开了。
　　“你跟老谢真在谈恋爱啊？”汤斐走了过来，问道。
　　陆瞬看向舞池，简单地应了一声，算作回应。
　　“我的天，真的吗？”汤斐说，“我前两天问老谢，老谢还否认了呢。”
　　陆瞬眉头微动。汤斐看了看舞池，又看向她，说：“学委，你在追求老谢啊？”
　　不是吧？不是吧？让她吃到什么瓜了？
　　陆瞬沉默了片刻，看向舞池里的曼妙身影，嘴唇微动，说：“是，我在追求她。”
　　汤斐的嘴越张越大，根本合不上。这，这……
　　直到宴会结束，陆瞬都没能跟谢珑玉跳舞。对此，她脸上并没有显出气馁的神色，只是说：“晚安，祝你能有个好梦。”
　　回到公寓，陆瞬才稍有疲惫。她走到卧室里的白板前，谢珑玉的照片，就像“犯罪嫌疑人”一般，放在白板正中心。以她为中心，缠绕了很多根丝线。
　　陆瞬拿起悬挂在旁边的“东鼎”标牌，放在谢珑玉的旁边。
　　她按上图钉，把丝线牵引到谢珑玉的身边。
　　东鼎的项目谈成，她有更多的时间，靠近谢珑玉。
　　“陆小姐，这一期的债务是不是该还了？”几家银行经理陆陆续续地打来电话。
　　陆瞬回应：“等我拿到《极限生存》下一期的出场费，会连本带利归还。”
　　《极限生存》已经播到第九期了。陆瞬准备录制第十期。
　　进入“废墟城市”的实验楼，她跟傅玥、五号分开搜寻真相。
　　陆瞬一手拿枪，另外一只手推开实验室大门，里面刺鼻的气味传来，地板粘黏。虽然她已经做好准备，但是AR光影扑过来，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端枪扫射。墙壁边沿的喇叭，发出呜咽的声音：“你回来了吗？”
　　AR光影消失。
　　陆瞬在实验室里搜寻了一番，也没有搜到任何的线索。她跟其她两人都有沟通的通讯器，汇报着彼此的收获。
　　“陆瞬，你血量还有多少？”傅玥问道。
　　陆瞬：“还有一半，你呢？”
　　“我还有三分之二，五号呢？”
　　“五号跟陆老师一样，只有一半了。”
　　“估计今天要找到线索够呛，我们撤吧，晚上又要来了。”傅玥说。
　　一般来说，晚上都不能待在实验楼里，免得被吞噬。
　　“我已经到楼下了。”五号说。
　　每次，五号都跑得比较快。
　　傅玥说：“等等，我发现西南角的实验室，我还没有搜过……”
　　“你在几楼，我来找你？”陆瞬说。
　　“我在……”傅玥那边的通讯器，传来滋滋啦啦的喇叭声，“啊！”
　　“傅玥？”
　　陆瞬连忙寻找。但为时已晚，外面的喇叭声传来：“傅玥被‘无魂者’击杀！”
　　“傅老师？”五号的声音也急急忙忙地传来。
　　她们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傅玥无奈的声音：“真是的，我还没靠近西南角的实验室，就被走廊上的怪物击杀了。奇怪，走廊上的怪物，不都被玩家们清除了吗？哪里冒出来的？”
　　“节目组，你们是不是开挂？”傅玥斥道。
　　陆瞬闷声不吭，看来傅玥所说的西南角实验室，就可能离真相很近。
　　但是，鉴于傅玥“已死”，不能透露更多的讯息。陆瞬只能寻找了。
　　寻找的过程中，还碰到了傅玥和五号。傅玥正在跟五号抱怨，说节目组的机制有问题。
　　五号说：“要不然，向节目组申诉吧？”
　　“算了，愿赌服输。”傅玥摆了摆手。
　　三人同时离开实验楼。傅玥满脸遗憾：“没想到，我只能到这里了。你们加油！”
　　“其实，我也没想到，能活到第十期。多亏了陆老师。陆老师，你一定要挺到最后啊！”她说道。
　　“好的。”陆瞬说，“等我出去了，我们再一起聚餐。”
　　电线杆上绑着的喇叭，开始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阴阳两别，请亡灵速速归去。”
　　傅玥：“……”
　　她还是赶紧走吧，免得待会儿节目组又派两个黑白无常过来，架起嘉宾就走。
　　夜里。陆瞬值上半夜，五号值下半夜。
　　轮换的时候，陆瞬靠坐在墙边小憩。
　　五号抱着枪，站在门口。她回头，看陆瞬已经闭上眼睛，便准备出去。刚走了两步，她身后就传来陆瞬的声音：“去哪里，五号？”
　　“或者说，无魂者？”
　　五号后心被陆瞬的枪口抵住。
　　“准备去西南角实验室，销毁证据吗？”陆瞬说。
　　“什么啊？陆老师？”五号神情无辜。
　　“白天的时候，你不是已经到楼下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跟傅老师汇合了？”陆瞬说，“你根本没有到楼下，一直跟着傅玥。”
　　“啊？陆老师，你说的……好像谍战片啊！”
　　五号说，“我是玩家啊！”
　　话音刚落，陆瞬就开枪了，五号的血量猛地往下落。
　　“你来真的啊？”五号躲避。
　　很快，陆瞬的身后就传来“滋啦”的声响，AR光影从她身后扑了过来。陆瞬回击AR怪物光影，五号趁乱逃脱。
　　打退怪物后，陆瞬只身进入实验楼。
　　夜色笼罩之下，实验楼里鬼气森森。陆瞬从一楼搜到二楼，又从二楼搜到三楼。
　　三楼西南角的实验室，门口大开，看上去不像隐藏着什么机密。
　　陆瞬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朝这间实验室走去。没有什么异状，跟其它实验室一样。
　　像平时搜寻那样，陆瞬敲了敲墙壁。听到墙板咚咚的响声。是空的。
　　她连忙卸下墙板。里侧有暗格。用手电筒一照，发现了几张报纸和一个笔记本。
　　报纸刊登了新闻——欢迎五博士莅临朱鹮市！
　　配图照片，是五号穿白大褂的样子。
　　过往的所有线索，就像散落的珠子，在这一刻连成线。为什么进入废墟城市这么久，每次以为离真相更近了，却总是扑朔迷离。
　　因为团队里，就藏着最大的BOSS！
　　难怪，傅玥要搜寻这间实验室的时候，会被五号杀死。
　　陆瞬快速地翻阅笔记本，发现上面是残存的实验日志。
　　也是五号的字迹：
　　“实验又失败了，我感到苦恼。”
　　这时，走廊上又传来怪物的声响：“博士，你回来了吗？”
　　陆瞬把报纸和笔记本收进背包，环顾四周，顿时冷汗直冒。周围AR光影密布，重重地挤压过来。
　　她抬起胳膊，敲碎一旁的窗玻璃，从实验室里钻了出去。
　　这实在是冒险的一幕。她落在了窗檐上，攀爬到了另外一间实验室，并且摘下了那里屋檐高挂的喇叭。
　　陆瞬调整扬声器，对周围喊道：
　　“各位玩家请注意，最大BOSS已经出现。五号，就是无魂者，谁能击杀，就能成为最大赢家！”
　　外面很快有了手电筒的光源。玩家正在聚集。
　　向陆瞬围拢过来的怪物们，也开始退散。
　　陆瞬抓住这个机会，再次破窗进入实验室里，开枪击退怪物们。
　　她逃离实验室，就看到五号一闪而过的身影，立即开枪追去。
　　一路追到了天台。五号举起手，说：“唉，陆老师，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
　　“之前，我曾在这里，跟你联手打败了二十七号。
　　“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我的荣幸。”
　　五号神秘地一笑，“但，我不是终局。”
　　什么意思？
　　击毙了五号以后，只传来广播的响声：“无魂者被一号击毙，游戏继续。”
　　嗯？这不是最后的真相？
　　这一期播出的时候，《极限生存》的讨论热度冲顶。
　　“我靠，好多反转！”
　　“陆老师好聪明！要是我，感觉前几分钟就噶了。”
　　“感觉有剧本啊，节目组是不是想神化ls啊？”
　　“是啊，还拉踩了傅。傅的粉丝能忍？”
　　“……能别引战吗？我是傅老师的粉丝，我没意见。要不是陆老师，傅老师都不一定能走出海岛（dbq）。”
　　第十期录制结束时，五号刚走出废墟点，就被扑过来的傅玥，狠狠勒住：“靠！骗了我这么多期！你这狗贼！”
　　“不是，在海岛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奸细！”
　　“快说，幕后BOSS还有谁？”
　　五号一脸懵：“我不知道啊，节目组没给我接下来的台本。”
　　“怎么样，最后一句说得帅气吧？”她得意地说道。
　　陆瞬走出硝烟缭绕的废墟点，身上的衣服有了些破损，隐隐露出紧实的腰腹。她甩了甩手，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关心：“怎么了，陆老师？”
　　“没事。”陆瞬微微皱眉。
　　她走到节目组安排的医务室，医生撕开她手臂的衣服，发出轻微的惊呼声：“伤这么重？”
　　刚才，陆瞬直接用手肘敲碎窗玻璃，被碎片划到了。这时，她也感觉到了疼痛，皱起了眉头。医生给她消毒的时候，她脸色泛白，紧紧咬着唇，硬是没吭声。
　　“陆老师，你是我见过的猛人之一了。”医生说。
　　拍摄的时候，她也去看了影像。看到陆瞬翻身出去，站在逼仄的窗檐上，也被吓了一跳。
　　这么拼的吗？
　　陆瞬包扎的时候，孙苗也赶到了医务室。她看到陆瞬血迹斑斑的衣袖，顿时惊呼出声，脸白了几分。
　　“陆老师，没事吧？”
　　孙苗攥着手机，那边显示通话姓名“谢小姐”。
　　陆瞬瞥见她的屏幕，顿了顿，说：“有事，很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第 90 章 心弦被撩拨

　　孙苗神情立即紧张：“很疼吗？需要去医院吗？”
　　医生：？
　　不是, 陆小姐，你刚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陆瞬视线滑过孙苗的手机屏幕，那边的通话没有挂断。她仔细倾听, 似乎想要听到她的任何声音。
　　“嗯，好。”陆瞬冷静地说道。
　　她在赌。赌谢珑玉会关心她。
　　离开医务室，孙苗赶紧去叫车。陆瞬在路边停留了一会儿，傅玥看到她手臂上的白绷带，也跑了过来：“陆瞬, 你这是怎么了？”
　　“之前用手肘敲碎玻璃，划伤了。”
　　“我的天, 伤得这么严重，”傅玥说, “你也太拼了！”
　　那时候, 她已经离开废墟点, 跟节目组一起在看实时影像。见到陆瞬被五号驱使怪物合围, 还有点不敢看, 觉得陆瞬一定会死得很惨。
　　没想到, 陆瞬居然直接敲开窗玻璃，翻出了建筑物。那时, 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声。
　　当时，导演就立即呼叫无人机, 飞到陆瞬身边。而且, 让其他人赶紧去楼下放气垫, 免得陆瞬摔下来。
　　陆瞬身手很矫健, 得益于过去出演《晚星照我》《即将登陆2070》的经历。
　　孙苗叫来车以后，傅玥也跟着一起上车，似乎很担心陆瞬的伤势。
　　到了医院, 医生让陆瞬拍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他认为是没有的，但是鉴于陆瞬说很痛。
　　陆瞬在医院里拖延时间。
　　中途，傅玥和孙苗离开医院去吃饭，回来的时候，只有傅玥一个人：“孙苗接了通电话就离开了。”
　　等孙苗回来，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了，还拎着一袋轻食和几支药膏。
　　“医院开出药膏了？”傅玥随手拿起袋子里的药膏，问道。
　　孙苗停顿了几秒钟，说：“我在外面买的。听人说，这几支药膏比较好用。”
　　她从袋子里拿出轻食盒，说，“陆老师，吃点东西？”
　　“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点呀。”孙苗说，“过去十天录制节目，也没吃什么。”
　　每次录制《极限生存》，本就消瘦的陆瞬，还要往下掉几斤。有时候，嘉宾们为了抗饿，都会在这之前暴食。当然，这引起的后果就是，要在“废墟城市”里到处找厕所。
　　节目组为了还原效果，只设置了极为少数的干净厕所。
　　每次那里排队的时候，所有的玩家都默契地定下协定，不要在人最脆弱的时候偷袭。
　　陆瞬接过孙苗递来的叉子，拿在手里，旋转了半圈，说：“最近谢小姐有跟你联系吗？”
　　刚才有联系吗？听到她说要去医院以后。
　　“有。”孙苗说，“刚才来医院之前，谢小姐还给我打了电话呢。”
　　“聊了什么？”
　　“就是聊工作的事情。”孙苗说。
　　陆瞬进一步说：“那这之后，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孙苗：“没有。”
　　手里的叉子微微停顿，陆瞬嘴里漫出苦涩。她想要转移内心的酸涩，叉起西蓝花，放进嘴里。西蓝花也是一股苦味。
　　谢珑玉第一次这么说到做到，说不要再联系，就不再管她了。
　　嘴里的苦涩没有消解，涌到鼻腔，陆瞬眼眶酸疼。孙苗和傅玥还在旁边，她不想当着两人的面就哭出来。手臂上被反复消毒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好痛。
　　孙苗买的药膏，确实还不错。某天出活动，陆瞬忘记带了，便想着去附近的药房购买。她把手机药膏图片，递给药店员工。员工摇头：“这是国外的产品吧？需要代购吧？”
　　代购？
　　“这是我同事前阵子在国内买的。”
　　“是吗？哪家药房啊？”
　　陆瞬思绪一顿，把手机拿回以后，在掌心里攥了攥。
　　再次见到孙苗，陆瞬一边聊工作，一边突然说道：“你给我的药膏，在哪里买的？”
　　孙苗神情明显卡顿了两秒，说：“哦，就是医院附近。”
　　“哪个药房？”
　　孙苗的表情就更加卡顿了，随口说出了一个药房名字。
　　她悄悄地去看陆瞬的神情，陆瞬已经抱着胳膊，含笑看着她了。
　　“……”
　　孙苗咳嗽了一声，说：“哎，我好像有个什么事情，要跟助理交代。”
　　她刚起身，清冷的声音就从身后飘来：“谢小姐给你的吗？”
　　孙苗立即跪了，举起三根手指，说道：“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白天，东鼎集团会议。
　　陆瞬早早就来了会议现场，被人安排在了圆桌位置的中间。有人认出她来，想要她的签名。
　　正低头签名，会议室的议论声突然变大，有人说：“谢董来了。”
　　陆瞬捏着笔的手，略微抬起，在签名的地方留下一小道印痕。
　　谢珑玉穿着精致的女士西装，比起其她人的正经，多了一丝随性。她衬衫扣子解开了两粒，露出白皙的脖颈，发梢烫卷，披散在肩头，脸上是明艳的、让人过目不忘的笑容。
　　陆瞬的心弦被撩拨，在胸腔里震响。
　　这次，谢珑玉没有看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会议室里有她。
　　许多人上前，向谢珑玉问候。谢珑玉伸出手来，与其他人交握，已经是一副商业精英的做派，完全不像过去的演员明星。
　　“陆小姐？”旁边要签名的人，喊了几声，陆瞬才略微回神，把名片还给她。
　　要签名的人，也是心血来潮，没有准备什么。陆瞬不在空白纸上签名，她便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指着空白的地方，想要她的签字。
　　女人拿到签名，心满意足，同时看向谢珑玉，压低声音说：“陆小姐，你也投资了东鼎的整合项目吧？好眼光。我母亲还不看好来着，我觉得谢小姐能给我们赚大钱。”
　　“嗯，是。”陆瞬应了几句。
　　她跟谢珑玉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但好像隔着银河。上次，她们无限接近，仿佛还是在上辈子。
　　她们好像已经过完一辈子了。成为了熟悉的陌生人。
　　会议开始，谢珑玉站在首席，含笑说道：“谢谢各位相信东鼎集团，我们不会让你们失望。”
　　一旁的助理打开投影仪，开始说最新的项目进展。
　　没有太多形式主义的话题，直奔项目重点。其中，好几个人举手，询问具体的细节，有些问题，助理回答，有些问题，谢珑玉会回答，跟上一任董事长相比，她似乎对各项数据更为了解。
　　其中一人说道：“谢董很尽心，之前，我投资了您的游乐场，总算攒足了让我女儿出国留学的钱。”
　　“何总，你这话说得夸张，难道你还缺钱投资女儿教育吗？”另外一个人笑道。
　　好几个人笑了起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好。
　　又有一个人举手。谢珑玉看了眼他，顿了顿，让他提问了。
　　“我觉得，谢董的步伐有些保守。比如，住宅改建项目，我觉得可以推进得更快。”这人说。
　　陆瞬观察着谢珑玉的表情，发现她转了转手中的钢笔。
　　没等她回答，陆瞬先开口了：“我认为，横城东郊住宅改建的项目，推进得正好。如果太快，链条就断了，比起这之后修补，现在循序推进，更节省资源。”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几乎都看向她。有些人甚至小声议论，估计在猜测她的派系。
　　提出问题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人打断。他看了眼陆瞬，说：“请问你是？”
　　语气里不乏蔑视。
　　“我是东鼎的投资人。”陆瞬看向他，仿佛在说，我们身份一样。
　　这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小声咕哝：“演员而已，懂什么投资？”
　　刚说完，首席上的女人放下钢笔，含笑说道：“我过去也是演员呢。”
　　“周总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她说。
　　周总举起双手，讨好地笑道：“我哪敢质疑您的能力，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
　　“周总，既然你提出质疑，也要接受质疑会被反驳。”谢珑玉轻松地笑道。
　　这样的商业交锋，对于她来说，已经驾轻就熟。
　　会议上，不太敏感的人，也当这是一场玩笑。完全是出于谢珑玉足够轻松的口吻。
　　会议结束。很多人围拢在谢珑玉身边，陆瞬几乎插不进去。就跟之前的商业聚会一样。
　　或者，追溯得更早，她们高中的时候，谢珑玉身边就有许多玩伴。
　　这样的情形，有时候会令陆瞬有些恍惚感。她们真的，有过去吗？她们真的，做了更亲密的事吗？
　　谢珑玉离开的时候，其他人也是跟随她移动。陆瞬也是其中一员。
　　进入电梯时，跟随谢珑玉的人已经少了许多。隔着电梯口，陆瞬跟谢珑玉对视，谢珑玉神情淡漠，仿佛不认识她。
　　陆瞬抬手，挡住了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电梯门再一次打开，缓缓露出谢珑玉的脸。
　　想看一眼，再看一眼。
　　“陆小姐，去哪层？”谢珑玉身边的助理，认识陆瞬，贴心地问道。
　　“负二层。”陆瞬说。
　　“哦，那跟我们要去的，同一层呢。”
　　停车场里的味道并不好，其他人离开电梯轿厢后，都走得很快，想要快速上车。
　　谢珑玉长发披散下来，发梢轻轻晃动。她走得很快，陆瞬差点没追上。
　　她穿的高跟鞋，比陆瞬要高，看到与自己并齐的她，只是淡淡瞥来一眼。
　　陆瞬低声说：“谢谢你送的药膏。”
　　“哦，我只是关心员工。”谢珑玉淡淡说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第 91 章 “撞红了。

　　旁边不远处, 传来尖锐的刹车声，让陆瞬回神，点点痛意在胸腔里萦绕。
　　员工吗？
　　她对于谢珑玉来说, 只是员工吗？
　　汤斐站在一边，玩味地看了眼陆瞬，又看向谢珑玉。谢珑玉没有看陆瞬，只是往前走。
　　“学委，我们准备去吃饭？要一起吗？”她笑说。
　　谢珑玉朝她瞥了一眼, 似乎觉得她多事。
　　陆瞬忍住心中的痛意，说：“好啊, 正好我也没吃中饭。”
　　她跟在谢珑玉身后，就像她的小尾巴。以前, 谢珑玉缠着她, 让她喘不过气。现在, 谢珑玉不再纠缠她, 她反而贴了上去。
　　谢珑玉身上轻淡的香水味, 冲散了停车场里难闻的空气。陆瞬忍不住靠近一些, 再靠近一些。
　　她没想到的是，谢珑玉会突然停住脚, 陆瞬急刹自己的步伐，但还是撞了上去。她们无限贴近, 就像过去日日夜夜的纠缠那样。
　　谢珑玉身上的香水, 一下子就把她笼罩住了。她忘记自己下颌, 撞在她头骨上的疼痛。
　　等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生理反应也不是由她控制，疼痛的泪水涌到眼底。
　　“嘶……”陆瞬轻呼。
　　站在不远处打开车门的汤斐，也侧过头来：“怎么了？没事吧？”
　　陆瞬揉着下颌：“没事。”
　　身前人不像刚才那般冷淡, 快步离开，而是转过头，薄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颌，把她的下巴抬了起来。指腹轻轻划过，谢珑玉说：“撞红了。”
　　“嗯……”陆瞬心脏猛颤。
　　谢珑玉收回手指，朝前面的车子走去。
　　“学委，你要不要跟我坐一起？”汤斐眯着眼睛笑道。
　　她看上去极为礼貌，拉开车门，等待着陆瞬。
　　而谢珑玉已经上了她的车，车门也已经掩上，似乎并不欢迎任何人的进入。
　　陆瞬目光稍顿，发现车门留有一条缝隙，便拒绝了汤斐，快步朝谢珑玉的车走去。
　　汤斐“啧”了一声，钻进了自己的车。
　　陆瞬揉着发疼的下颌，轻轻拉开车门，便见到坐在里面的谢珑玉。
　　她那侧的车窗，只留有一道小缝隙，光影在她脸上铺展。她闭着眼睛，就像一座冰冷的雕塑。
　　陆瞬快速上车，把车门拉上。等她再转过头，心脏又颤了颤，谢珑玉睁开眼睛了，转过头，直直地看向她。
　　随着“嗡嗡”的响声传来，她们与司机之间的挡板缓缓升起。
　　陆瞬的目光，从挡板移到谢珑玉扣住遥控的手。
　　车内，只有陆瞬凌乱的呼吸，比起她，谢珑玉显得平稳许多。
　　陆瞬手撑在冰凉的车座上，身体慢慢倾斜，向她靠近。这一刻，下颌的疼痛消失了。
　　她已经忘记，上一次这么接近是什么时候了。
　　以为谢珑玉会躲闪，挨上她冰冷的唇的时候，连陆瞬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轻轻咬着谢珑玉的唇，谢珑玉没有反应。她听到谢珑玉的叹息声：“药物的副作用。”
　　她的话，点起了陆瞬的心潮涟漪，她感到疼痛，不由得把谢珑玉搂得更紧。
　　“没事。”她伸出舌尖，舔着她的唇，“我会让你有感觉。”
　　陆瞬抬起另外一只手，抚摸着谢珑玉的后背。
　　结束了吻，陆瞬的心落回平地，不由得与她十指交缠。谢珑玉却把手，从她手中抽出。
　　察觉到谢珑玉的冷淡，陆瞬的呼吸紧了紧，还是没有坚持，要跟她交握。
　　下车以后，汤斐也过来了，特意看了眼她们的嘴唇。
　　“补妆了吗？嘴唇这么红。”汤斐揶揄地说道。
　　谢珑玉冷淡地看向她：“别没话找话。”
　　“啧。”
　　助理已经订好餐厅里的包厢。除了她们一行人，又进来了几个大股东。
　　陆瞬想坐在谢珑玉身边，但是她身边，已经坐了其她人。其中一个人，对她很是殷勤：
　　“谢董，这家的大黄鱼还不错，你尝尝。”一边说，一边拿公筷给她夹菜。
　　“学委，班长的桃花很多哦。”汤斐看热闹不嫌事大，压低声音，对陆瞬说。
　　陆瞬沉默不语，看上去像是并没有被挑衅到。
　　“学委，你可真能忍，”汤斐说，“适合做正宫。”
　　话音刚落，陆瞬就转过脸来，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就像寒钉一般，恨不得把她钉在桌板上。汤斐咽了咽喉咙，连忙说道：“开玩笑的，学委。”
　　“谢珑玉有多少情人？”陆瞬问道。
　　也感到心脏刺痛。
　　过去，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谢珑玉，这个花心鬼。但既然喜欢上了，她就想要知道，谢珑玉身边还有谁。她的情敌，有哪几位，或者说十几位、几十位。总不可能上百位吧？
　　汤斐撑着下巴，看了眼谢珑玉，以及她身边殷勤的人，笑说：“可能，有那么上百个吧。”
　　“……”
　　“……？”
　　陆瞬：“有证据吗？”
　　汤斐的筷尖，快速地点了点谢珑玉的身边人：“这不是例子吗？”
　　“你也知道，老谢一直都有万人迷的属性。”
　　“你想想，我们高中的时候，她多受欢迎啊。”
　　汤斐说，“就算是现在这样，不流行送情书的时代，她的桌斗里，都是情书和礼物。”
　　“哦，对了，我们学委也是呢。”她像是自来熟，用胳膊肘推了推陆瞬。
　　“有段时间，我还跟几个姐妹有奖竞猜，你们俩谁收到的情书多呢。”她说，“老谢自己没数，我们替她数了，她最高记录，情人节的时候，收到八十一封情书。你呢？”
　　以前的谢珑玉，在陆瞬看来是神经病。
　　果然，神经病都是扎堆一起玩的。
　　陆瞬有点不想跟汤斐说话了。但是，她又没有其它方式，能够获取到谢珑玉身上的信息。
　　陆瞬憋了半天，说：“没数。”
　　“太可惜了。”汤斐说，“不过你现在收到的情书告白，肯定比老谢多。毕竟你现在这么火。”
　　“你觉得，我可以进娱乐圈吗？”她手背托着下巴，状似无邪地问道。
　　汤斐这人，虽然嘴里不着调，但长得，确实偏可爱那一挂。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你家不是开影视公司的吗？这一点，你比我了解。”
　　“哎，我妈觉得我太乱了，别污染了圈子。”
　　“……”
　　你倒是心里很有数。
　　陆瞬放下筷子，又看了一眼谢珑玉的身边人：“那是谁？”
　　“你见过陶董吧？”
　　“陶音，陶董吗？”
　　“对。”汤斐笑，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侄女。”
　　陆瞬眉头微动，说：“陶董不是谢珑玉的表姨吗？”
　　“哇塞，你调查得还挺全。”汤斐竖起拇指，说，“有追人的态度。”
　　“还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换作高中的时候，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我们高高在上的学委，会来追求班长。”
　　汤斐这人，还挺爱说话。从她这里套取一点信息，要听到不少闲篇。
　　汤斐终于说回正题，说：“现在跟谢珑玉暧昧的这位，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很远房了，八竿子都打不着。”
　　陆瞬知道，陶音在集团里的重要性。
　　她说：“那陶董对这件事的态度是？”
　　汤斐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她。
　　让她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怎么？”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以前高中，那么多人迷恋你了。”汤斐说，“你很聪明。”
　　“……”
　　“你话很少，但是每次都会说到重点。”
　　有没有种可能，是你话太多了？
　　“确实。”汤斐说，“献殷勤的那位，喜不喜欢，不重要。陶董支不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我估计这位，还没有想到其中的关节。等她想通了，估计会去求陶董。”
　　陆瞬皱眉，不由得再次看向谢珑玉。
　　谢珑玉神情淡淡，几乎没怎么吃菜，偶尔只是拿起水杯抿一口。
　　过去，她曾经看到那么多人出入谢珑玉的房间。现在，谢珑玉为了稳固自己的派系，会不会接受别人的示好？
　　或许，是陆瞬的目光太过停留，谢珑玉也抬起眸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
　　“虐恋情深啊。”身边传来感慨声。
　　陆瞬恨不得找块布条，把汤斐的嘴给塞住。
　　中途，谢珑玉离开饭局。陆瞬也起身，缀在她的身后，俨然就是她的小尾巴。
　　进入卫生间里，谢珑玉纤长的手指，伸到水龙头下面。清水穿过她白皙的手。
　　她擦了擦手，转身，靠在盥洗池边。唇角含笑，看向陆瞬。
　　这样的笑容，对陆瞬来说，有点陌生。这段时间，谢珑玉大多时候都是淡漠的。
　　“瞬儿。”谢珑玉轻轻开口。
　　陆瞬感觉自己变成了她的狗，走到她的身边：“嗯？”
　　她双手放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说，“我好像，有感觉了。”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轻，但是不停地搔刮着她的耳朵。陆瞬思绪乱了，不禁把她纤细的腰身搂紧。
　　“要在这里吗？”她问道。
　　“不在这里，也可以。”谢珑玉的尾调往下沉。
　　陆瞬咬牙，把她搂紧，推门，进入隔间。
　　“外面的门，好像没锁。”谢珑玉说。
　　陆瞬想要去锁门，再挂上检修的牌子，但是停住了动作。
　　她吻了吻她的耳朵：“你小声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 92 章 “你们做了

　　“我尽量, ”谢珑玉的腿，擦碰陆瞬的手，“你不要弄得那么重。”
　　陆瞬咬着她的耳根, 触碰她冰凉的皮肤。人常说冰肌玉骨，大抵如此。
　　皮肤的冷意，在她掌心融化。谢珑玉攥着她的衣服后领，在她耳边轻哼。
　　“谢小姐……”外面传来呼唤的声音。陆瞬心中一凛。
　　这声音有点耳熟……仔细回想，想到了在刚才宴席上, 向谢珑玉献殷勤的陶翟。
　　谢珑玉眼睛里含着漂亮的水光，看上去有一丝无助。
　　这丝无助, 助长了陆瞬心中的恶意，以及这么久以来, 谢珑玉对她的冷淡, 对其她人的不抗拒。
　　“咦？不在这个卫生间？”陶翟疑惑。
　　陆瞬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手上力道变重, 果然掌心中人, 发出轻微的声音。
　　陶翟耳力不错, 立即从这模糊、低微的声音之中，辨认出来。她惊喜喊道：“谢小姐？”
　　只有一个隔间的门上锁。陶翟看向那处, 说：“陶董来包厢了，想跟你谈工作……”
　　话还没有说完, 看到里间的腿, 不由得一顿。话也像被斩了半截, 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看到了一双白色法式单鞋, 鞋的主人，小腿纤细白皙。这不是谢小姐。
　　但她似乎又看到这个隔间里，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西装的衣角。随着一声低呼，陶翟眼眸颤动，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脚，穿着黑色平底浅口的皮鞋，这是谢小姐。
　　两个人在隔间里做什么，伴随着偶尔发出的声音……就算是毫无经验的人听了，也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居然……居然在卫生间里……
　　另外一个人是谁？
　　陶翟心头慌乱，立即退出卫生间里，沮丧和伤心涌到了心腔里。
　　“你这样，”谢珑玉淡漠的声音，染了一点娇，“我还怎么见人？”
　　陆瞬力道没改，说：“你平时怎么见人，现在就怎么见。”
　　难道，你平时就不跟其她人勾搭了吗？
　　谢珑玉蹭着她的脸，声音又轻又娇：“你……好坏。”
　　“你刚才都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为什么陶翟可以认出来？”
　　陆瞬心脏钝痛，喉咙干涩，把心底里的那句话，捂了又捂，还是吐露了出来，“你们做了？”
　　耳尖微凉，谢珑玉呼吸落在她的耳边。
　　“嗯……”
　　心脏顿时四分五裂。
　　“你……”
　　但凡此刻还有一丝自尊，就应该离开。现在，跟从前不是一样吗？还是把自尊奉给谢珑玉，任她踩踏。
　　谢珑玉手攥着她的衣袖，似乎不想让她离开。
　　“别……”陆瞬声音低哀，“别跟其她人，好吗？”
　　话音刚落，谢珑玉眼睛里的东西，变淡了许多，仿佛下一刻就会恢复成以前的淡漠。陆瞬只好紧紧挨着她，搂着她：“不提了。”
　　谢珑玉冰凉的手心，握住她的手腕：“我……没感觉了。”
　　草草收场，好像是来源于自己。陆瞬垂下眉头，手放在水龙头下清洗。谢珑玉整理自己的衬衫，手指划过衣扣，微微皱眉。
　　“怎么了？”
　　“衣扣，被你拽掉了。”谢珑玉低声说。
　　陆瞬脸颊微烫。确实，刚才急了一些。
　　“可能掉在隔间里了。”
　　“算了。”谢珑玉掩了掩衣服。
　　陆瞬原以为刚才自己在卫生间里那般做，足以让情敌有所收敛。却没想到，陶翟仍然坐在谢珑玉身边，贴心地给她夹菜。
　　难道，陶翟就不介意吗？
　　“你们刚才去哪里了？”汤斐暧昧地笑道。
　　陆瞬脸上的寒意没有消解，面对满桌的佳肴，毫无胃口。
　　“不关你的事。”陆瞬说。
　　“啧，”汤斐说，“你现在跟刚才简直是两副面孔，不用在我这里拿信息了？”
　　陆瞬沉默。
　　汤斐看她沉默，贴心地拿公筷，给她夹了一些荤菜。
　　进入娱乐圈以后，陆瞬有意控制身材，平时都尽量少油。现在，多一点油腥的菜，她都想用清水涮涮。
　　汤斐挑眉，示意她吃菜。
　　这副做派，简直跟谢珑玉一丘之貉，以强迫别人为乐。
　　陆瞬皱眉，随便吃了一口：“你那里还有什么信息？”
　　“你先说，你们刚才去了哪里。”
　　“就在外面待了一会儿。”陆瞬说。
　　她能说，刚才跟谢珑玉在卫生间里……
　　但是，即便她不说，汤斐也露出玩味的笑容。汤斐手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才接着说道：“刚才，陶翟出门，像是想去找你们。她回来的时候，脸色白了许多。”
　　“我猜，她肯定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情形。”她说。
　　“然后？”
　　汤斐拿起杯子，轻轻旋转，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餐盘。
　　该死。
　　陆瞬恨不得当场把她踹出包厢。她面色不改，拿起公筷，给汤斐夹菜。汤斐吃了一口，说：“哎，这菜做得好香啊，平时都没这么香。”
　　吃吧，噎死你。
　　汤斐用纸巾揩拭嘴角，一派优雅的作态，才接着说：“然后，她把陶音，陶董请了出去，对她耳语了一番。”
　　陆瞬神色有了点变化，不由得看向刚才过来的陶音。陶音坐在谢珑玉的身边，跟她交流着什么，估计是在聊工作上的事。
　　陶音是谢珑玉的得力助手。
　　“陶翟好像发现，该怎么得到谢董的心了。”汤斐笑。
　　陆瞬手里捏着筷子，几乎要把筷子捏断。
　　陶翟不但不介意刚才卫生间里的事情，甚至开始想办法，进一步走近谢珑玉。
　　半小时前。
　　“小陶，回来了？谢董呢？”陶翟刚打开包厢门，里面的人就出声了。
　　谢董……谢董在……
　　陶翟突然有点难以启齿，坐在位子上，也有点魂不守舍。很快，她看向一处空座，那是汤斐身边的位置。那里坐着……陆、陆小姐！
　　所以刚才在卫生间里的是……谢小姐和陆小姐……她们在……
　　这时，汤斐也递了个笑容过来。陶翟没有品明白，其中看热闹的意味，只是回以微笑。
　　陶音还在跟其他人聊天。陶翟转着手里的筷子，终于，下定决心，对姑妈说：“姑妈，我有事想跟你说。”
　　“嗯？什么事？”陶音忙着跟其他人聊天。
　　陶翟只好垂下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陶音才回转身体，看到她脸色泛白，顿时惊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陶翟鼻腔发酸，立即站起身，走到外面。
　　陶音不解其意，也跟着她走出包厢。很快，她埋在陶音的怀里哭泣，陶音手忙脚乱地安慰：“怎么了，哭成这样？”
　　“姑妈，我、我……”陶翟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喜欢谢董。”
　　“喜欢谢董？这很正常，集团里很多人都挺喜欢她的。”
　　“不是……是那种喜欢。”
　　“什么？”陶音反应几秒，才反应过来，顿时惊讶，“你，你是女同吗？”
　　“不是，我之前……”陶翟搓着自己的衣角，说，“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性取向。是见了她以后，才……”
　　陶音痛心，恨不得拿刀：“难道，谢珑玉对你下手了？！”
　　过去，她也听过一些谢珑玉的花边新闻，但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塌房不会塌到自己家。
　　现在，她真是悔不当初，就不该让陶翟认识谢珑玉。
　　陶翟张了张口，想要否认，但是转念一想，垂着头，眼睫毛上沾着泪水，一副已经被人欺负的样子。
　　“我……想跟她在一起……但是……”
　　“我知道了，她占了你便宜，又没答应，是吧？”陶音说。
　　陶翟没有否认。
　　陶音冷着脸，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吧。”谢珑玉神色倦懒。修长的手指，勾动着桌上的酒杯，像是没骨头，靠向椅背。
　　陶音视线滑过她脖颈上的红痕，皱了皱眉，看向身边的侄女。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跟这样的花心鬼搅合在一起？
　　“陶翟现在毕业有一段时间了，在家里晃着，总不是一回事。所以，我想让她进集团里做做事。”
　　“嗯，行。”谢珑玉说，“你安排吧。”
　　陶音进一步说道：“我想让她，到你身边做事。”
　　谢珑玉转着玻璃酒杯的手，略微停顿，看向身边。陶翟满色泛红，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这样的眼神，有点熟悉。好像，从前，她也是这么注视陆瞬的。但是，现在她已经找不回那样的感觉了。
　　“很喜欢我？”谢珑玉唇角漫上笑意。
　　陶翟愣了愣，重重地点头。
　　一旁的陶音，露出看不下去的眼神。总觉得，自己推着侄女，往火坑里送。
　　谢珑玉纤长的手指，继续转动手里的酒杯，语气无所谓：“行，那就留在我身边吧。”
　　结束宴席，陆瞬想要跟谢珑玉上同一台车，就跟来时一样。但是，还没等她走进，陶翟便靠了上去，谢珑玉站在车旁，还给她拉开车门，可以说是，体贴备至。
　　直到车门被扣上，发出门响，陆瞬还站在原地，手脚发凉。
　　“哎？怎么办？学委，你只能跟我同行了。”一边的汤斐，幸灾乐祸地说道。
　　刚转身，膝盖后就被人顶了一下，腿骨发软，差点扑到车边。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就见到陆瞬站直身体，大步跨上了她的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第 93 章 纤长的手指

　　“靠。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汤斐上车以后, 张牙舞爪地说道。
　　“没到救命的程度。”
　　汤斐揶揄一笑：“谢珑玉不是你的命吗？”
　　她揉着发软的膝关节，说，“我还从来没见过, 你这么在意某个人。”
　　如果说谢珑玉绯闻缠身的话，那陆瞬就是另外一个极端，零绯闻。仿佛她来学校，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好好学习。或者说, 装。
　　汤斐一直觉得陆瞬很装。装端庄、装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她身边的那些朋友，家族史也算源远流长了, 但是，都没有陆瞬爱装。现在, 看到陆瞬的高冷面具崩裂, 她有一种看笑话的心情。
　　“喜欢上谢董, 算你不走运, ”汤斐说, “她是我们之中, 最爱勾搭的人了。”
　　“要不然，”她欺身向前, 眯着眼笑道，“你喜欢我吧。我的绯闻, 要比谢董少一点。”
　　陆瞬直视前方行驶的车, 抬起手, 把汤斐的脸摁离。
　　“除了陶翟, 还有谁跟谢珑玉走得近？”
　　“我啊。”
　　陆瞬转过脸，眸子淡漠，嘴唇微动, 说：“哦？所以，你跟谢珑玉也有一腿？”
　　“是啊。”
　　陆瞬神色未动，上下打量她。汤斐紧急捂着心口，说：“怎么说？你的目光，怎么这么怀疑？我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除了你之外？”
　　汤斐心满意足，掰着手指开始数，把谢珑玉的狐朋狗友都数了一遍。
　　她们这群人在高中的时候，就呼朋引伴、好不热闹，当时，陆瞬只觉得吵。甚至动过转学的念头。但是，哪个学校没有二世祖？
　　“所以，你们都有一腿？”
　　“是啊，没错。”汤斐说。
　　“现在，我有点怀疑你的情报来源了。”
　　汤斐：“开玩笑嘛。学委，有时候做人应该幽默一点。”
　　陆瞬看着前面的车，不再说话。
　　她承认，她现在，着了迷一般，喜欢谢珑玉。
　　但是，喜欢归喜欢，对于她的交友方式，陆瞬还是想点评几句。
　　她是靠谁话多，来筛选朋友吗？
　　谢珑玉身边，有一个不爱闹腾的吗？
　　被汤斐粗略统计，现在跟谢珑玉走得近的，高达二十个人。陆瞬听着，额头细筋微起。一方面伤心，另外一方面，真的吗？谢珑玉忙得过来吗？
　　她们要去的是，一个避暑山庄。这是谢廉还在任时的烂尾项目。
　　穿过繁华热闹的商圈，人流量逐渐没有那么聚集。这一带绿化做得不错。
　　因为现在是大中午，一天最热的时候，所以路上的人很少。没有多少人选择这个时间点散步，但是可以预见，晚上这边的人，应该会出来闲逛。
　　隔老远，陆瞬就看到废弃的木材，几栋建筑外的防护网都没有拆，一些工人蹲在马路上聊天，看到豪车驶过，还吹起了口哨。
　　谢珑玉下车，冷冷地看了一眼。戴着白帽子的监工赶紧跑了过来：“谢……谢董，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为什么这些人还蹲在这里聊天？”
　　那些闲聊的工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谢珑玉的来头，纷纷站了起来。
　　陆瞬戴着口罩，也从车上下来了。她没想到，谢珑玉会直接戴上安全帽，进入工地。原以为她会找地方喝茶，让手下干将去做这些事。
　　像陆怀信之前说的：“老板，之所以是老板，是知道很多事不用亲力亲为，而是知人善用。”
　　当然，这也为她家后来破产埋了伏笔。
　　因为，觉得自己能知人善用，其实是一种自大的表现。
　　陆瞬穿着单鞋，并不适合进入施工工地。陶翟似乎有备而来，在车上就换了靴子，赶紧跟上，已经换好鞋的谢珑玉。
　　汤斐：“啧。学委，你好像输了。”
　　陆瞬没理她，而是找到一旁的白帽子，问：“工地有多余的工装靴吗？”
　　白帽子看着这名戴口罩的女人，不由得怔愣片刻，虽然这人戴着口罩，总觉得她有惊人的美貌。
　　她说话也有点结巴，说：“嗯，工地没有，不过旁边的商店有卖。”
　　“好，谢谢。”陆瞬撑开阳伞，遮蔽阳光，疾步朝商店的方向走去。
　　“哎？”汤斐本准备找个休息间喝茶。
　　没想到陆瞬也要去买工装靴，非得进工地不可。
　　“不是，我们找个地方喝茶，不好吗？这么大热的天气。”
　　“不要。”陆瞬一口否决。
　　当年拍摄《即将登陆2070》的时候，陆瞬面临的是，比今天还要酷热的高温，身穿密不透风的皮衣。现在，比当初好太多了，她没有放弃的道理。
　　汤斐一方面想回休息室喝茶，另外一方面又想看热闹。
　　最后，决定也跟陆瞬一起去商店买鞋子。
　　毕竟，待在休息室里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顶多玩上两局手机游戏。哪能看到“二女争妻”的戏码，而且就发生在自己朋友，以及她们从前最不喜欢的女人身上。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道修长的身影。谢珑玉站在废弃的建筑物里，旁边的秘书端着平板，她手指在屏幕上点动，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旁边候着的管理人员，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他伸长脑袋，恨不得把眼睛装到她的平板上，看看大老总都写着些什么。
　　该死，过来之前，也没人提醒。
　　穿着西装衬衫的谢珑玉，长身玉立，显得十分职业。
　　就跟当初她在娱乐圈里一般，看上去没个正经，但是每次进入拍摄场地，就会变得很认真。当初，刚入圈，演技不过关，很多事情，她都是向谢珑玉讨教的。
　　“哎，找到她们了！”汤斐想要避开毒辣的日头，一头钻进去。但是看到陆瞬脚步停缓，“怎么了，大小姐？”
　　你不上去撕扯了？陶翟可是很殷勤呢。
　　“她在工作。”陆瞬说。
　　她不想打扰谢珑玉的工作，另外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远远地看着。
　　“陆小姐，在后面跟着呢。”秘书跟着谢珑玉，说道。
　　谢珑玉沉浸在工作里，被她提醒，才眯起眼睛，看向身后。身后的陆瞬，远远地缀着，就像安静的小尾巴。
　　不多时，秘书离开谢珑玉的身边，拎着一个大袋子回来。
　　谢珑玉从袋子里抽出冰袋，敷在泛红的脸上，抬起另外一只手，指向身后的两人。
　　“给陆小姐送去。”
　　陶翟在一旁听着，咬了咬唇。但是，她很快接话道，“谢小姐，我来送吧。”
　　“好。”谢珑玉被工作的事情，转移思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陶翟从秘书手里拿到袋子，朝陆瞬走去。
　　汤斐热得快中暑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这份罪。难道空调房不香吗？
　　但凡，这三人戏码里，三个人她都不认识，可能她还没有这股劲头。
　　她跟狐朋狗友有另外的群，还在群里推送这三人的最新进展。朋友们隔上一会儿，就来催更。
　　作为实况主播，汤斐觉得自己要有点敬业精神。她看到陶翟的时候，眼神不由得发亮。
　　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敲打：“情敌第一次正面对峙，空气中浮动着危险的信号。”
　　“啊！好刺激！恨不得亲临现场！”
　　“你们在西郊吧？我一脚油门的事！”
　　“慎！你们不怕老谢发飙吗？！”
　　陆瞬视线平静，看向陶翟。陶翟长相清秀，抿唇笑道：“谢小姐让我送冰袋给你们。”
　　“哦，谢谢。”
　　“谢小姐让你们去休息，别中暑了。”陶翟含笑说道。她边说边回头，“谢小姐还需要我，失陪。”
　　手里的冰袋，几乎要在陆瞬的掌心里融化。她攥紧冰袋。
　　旁边发出舒服的声音：“啊，好凉爽，主播快不行了。路过的小伙伴，麻烦给主播点点赞。”
　　“所以呢，我们要回去吗？”汤斐问道。
　　谢珑玉的身影逐渐远去，似乎真的不想见到她。
　　陆瞬喉咙干涩，又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毕竟，谢珑玉都不想看到她。
　　“陆小姐，好像回去休息了。”秘书看了眼身后，说道。
　　奇怪。刚才还一直在她们后面。
　　听到秘书的话，谢珑玉才从工作里回神。她也朝身后看去，周围热浪翻滚，已经不见了陆瞬的踪影。
　　“可能，天气太热了吧。”陶翟用纸巾擦着汗，另外一只手高举着小电风扇，朝向谢珑玉。
　　谢珑玉嘴唇微动，把视线收回。
　　把几个大的施工场地逛完。谢珑玉的报告，也整整写了五六页。
　　她下楼的时候，心脏缓跳一拍。旁边的秘书，惊喜地说道：“哎，陆小姐没走呢。”
　　陆瞬一只手拎着袋子，站在一楼的废弃物旁。她抬起目光，跟谢珑玉对视。
　　很快，她走到谢珑玉面前，说：“我又买了些消暑的物品，你看看，要不要用清凉贴。”
　　“还有，驱虫水。”她视线，滑过谢珑玉的手臂肌肤，上面多了几个红点，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
　　谢珑玉怔愣片刻，抬起手臂，说：“嗯，好。”
　　陆瞬取出驱虫水，在她的肌肤上涂抹。现在气温太高，连她常年冰凉的身体，也有了丝热意。
　　纤长的手指，滑过滑腻的肌肤，停顿片刻，又很快收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第 94 章 “老谢都要

　　又巡视了几处建筑。陆瞬发现秘书不见了, 留心之下，发现她去了工地的商店。
　　从工地的商店搬来大量的消暑物资，给工作中的工人分发。她思考了片刻, 看着已经走远的谢珑玉一行，决定去帮秘书分发消暑物资。
　　“不是，你怎么想的，跑这里来献爱心。”汤斐急道，“老谢都要跟人跑了。”
　　“我那么了解地产行业, 与其跟着她乱转，不如做点实际的事。”陆瞬拿起一袋物资, 递给汗水淋漓的女工人。
　　汤斐跺脚，又劝说了几句, 就陆瞬不为所动, 只好捡了个阴凉的地方待着了。
　　“舒服啊。”她被晒得通红的脸, 对着空调风。手里举着冰棒, 狠狠地咬了几口。
　　要不是为了看八卦, 她才不会顶着烈日过来。
　　陆瞬的衣服很快被汗水浸湿, 她一边擦着眼角，一边分发物资。汤斐皱了皱眉, 快速地把冰棒咬完，才大步走过去。站在分发物资的台上, 从冰柜里掏出一些冰袋分装。
　　陆瞬腾出空来, 瞥了一眼汤斐, 汤斐说：“我家给东鼎投了不少钱, 我可不想赔钱！”
　　看来，汤斐也不是没有优点，跟谢珑玉一样。会因为高温环境, 联想到工人们也需要消暑。
　　按人头分发物资，结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陆瞬之后还要出活动，为了避免皮肤晒伤，穿了防晒服。防晒服已经晒得滚烫，也浸湿了。
　　她走到卫生间，把防晒服撕了下来，用凉水拍打着发红的皮肤，给皮肤降温。
　　“好爽啊。”一边的汤斐，发出难以言说的声音。
　　陆瞬忍耐片刻，还不是抬腿踹了一下，说：“你……能不能不要发出这样的声音？”
　　“可就是爽啊。”汤斐用凉水搓着发红的皮肤，啧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说，感觉今天过得，还挺有意义？”
　　看来，献爱心这件事，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傻。难怪，那些年纪大的，爱做慈善。除了避税的原因外，可能还有点……怎么说呢。
　　“因为价值感。”陆瞬好像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说了出来。
　　水龙头没有关上，凉水拍打汤斐的手背。她看向陆瞬，怔愣了片刻。
　　价值感？
　　汤斐撇了撇嘴，心想，难道她缺乏价值感吗？
　　上车以后，陆瞬又给皮肤做了一下保湿。外面的日头没有那么烈了，她看着氤氲的热气，有了点困意。眼皮几度合上，还是拿着外套，盖在自己身上，睡了过去。
　　中途，有人打开车门，陆瞬以为是汤斐，就没有睁眼。这人身上的香水味，有点熟悉，在哪里闻过呢？
　　睡得不安稳，梦境也是七零八落。
　　她爬着楼梯，很快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人拥吻着另外一个人。陆瞬心中刺痛，猛地睁开了眼睛，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铅灰色。
　　陆瞬坐起身，慢慢地意识到，刚才的，是自己的梦。
　　梦得太真实，此刻心口都觉得钝痛。
　　“刷”的一声，车门再次被拉开。汤斐跨入车内，见到醒神的陆瞬，惊喜地说道：“你可算醒了！”
　　“嗯。”
　　“去吃晚饭？”
　　“好。”陆瞬拿开身上的外套，折叠，又说，“下午的时候，有谁上了车？”
　　“没谁啊。”汤斐说，“而且我还把车门锁了呢。”
　　看来，是做的梦太真实，让她混淆了现实。
　　晚上聚餐的时候，谢珑玉并不在，好像去处理其它工作了。陆瞬随便吃了几口，便回家了。
　　谢珑玉把她拉黑了，她尝试用小号添加她的微信。本以为不会成功，没想到，竟然通过了。
　　陆瞬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片刻后，“谢谢你的爱”发来消息：“你是卫总？”
　　卫总？
　　看来，谢珑玉把她认作哪个商业伙伴了。陆瞬回想过去的片段。
　　某一次，谢珑玉靠在她的肩头，扒拉着微信通讯录，给那些没有备注的人，统一群发，“你好，请问你是？”
　　半天不回复的。她抬起指尖，就直接把人删除了。
　　陆瞬有点心虚，但不想被谢珑玉删掉。她停顿片刻，说：“你是谢董吗？”
　　“是。”那边很快回复。
　　那边没有再发消息。
　　难道，她已经被谢珑玉删掉了？想要发去消息，但又觉得太明显，于是她在网上搜寻，看看能不能用其它方式查证，自己有没有被对方删除。
　　网上说，可以试着转账，不是好友的，转不了。
　　陆瞬试验了这种方式，发现能够转账，松了口气，正准备退出的时候，手一滑，转账居然直接发了出去。
　　屏幕上显示——
　　520
　　你发起了一笔转账。
　　？？？
　　陆瞬想要撤回，可是那边已经显示“正在输入中”。
　　被看到了。
　　完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很快，520金额显示被退回。那边发来消息：“卫总，别开这种玩笑。”
　　……？
　　嗯？被谢珑玉认为是表白了？
　　卫总，到底卫总是谁啊？
　　感觉自己很快就会被揭穿。只能再准备一个小号了。
　　她打开“谢谢你的爱”微信朋友圈，没有任何状态。之前，谢珑玉还挺爱发状态的。连吃了个雪糕，都要发出来。
　　现在，只显示三天可见。
　　突然，陆瞬意识到什么。不是，她可以不用发起转账，直接看朋友圈动态啊！
　　啊。
　　陆瞬捂着脸，觉得心痛。
　　没事，没事，她也是第一次追人，有一点失误，很正常。
　　凌晨，陆瞬准备睡了，于是小心翼翼地编辑消息，发出去。
　　“晚安。”
　　晚安，谢珑玉。希望你今晚可以有个好睡眠。
　　第二天一早，又想起昨晚自己的操作，陆瞬再次捂脸，尴尬地苏醒。她拿起桌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新消息。
　　在她发过“晚安”消息不久，谢珑玉回复：“晚安，卫总。”
　　“陆老师，你在等谁的消息吗？”孙苗问道。
　　“没有啊。”陆瞬把手机放回桌面，锁屏。
　　她只是确认，自己有没有被谢珑玉删掉。
　　毕竟，说不定谢珑玉今天就会见到“卫总”，从而发现她这个赝品。谢珑玉会来质问她，到底是谁吗？想到不一会儿，谢珑玉弹来视频，与她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就觉得……尴尬。
　　陆瞬啊陆瞬，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陆瞬准备《极限生存》第十二期。第十二期，作为《极限生存》的收官期。节目决定采用直播的方式，试图破除观众认为有剧本的谣言。
　　第十二期一开播，就轮番上热搜。
　　“靠，陆瞬好帅啊，受不了！”
　　“身手好漂亮啊，难怪之前2070那么火！看来，之前杨虞没有撒谎，主角没怎么用替身。”
　　“又迎来2070的宣发期，欢迎大家来收看2070，入股不亏！”
　　“看上去，确实好像没剧本。”
　　又有人用小号发出几组图片：“开拍之前，节目组就来了宁城进行彩排[捂脸]。”
　　“我说呢，ls怎么身手这么漂亮，原来是提前彩排过。”
　　“666节目组算是下了血本，力捧ls。现在我真相信ls跟节目组高层有什么关联了。”
　　“不是，我真的很爱小极限，策划，你不能为了ls就毁了小极限啊。你看其他嘉宾，都降智成什么样了[哭]。”
　　“这图片也太假了，怎么大家都相信啊。这是三个月前，官方发的花絮照片啊！”
　　“一大波粉丝即将来袭，博主，小心你的号。”
　　网上虽然争议不断，但是《极限生存》热度不减。
　　“现在整个行业都在下行，有人骂，总比没人理要好。”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心态都放得平。
　　《极限生存》第二季开始选择嘉宾。孙苗以为很快就能拿到合同，有一天，陆瞬问起来，她才意识到，《极限生存》节目组有一阵子没有联系她了。
　　她连忙打电话过去问，那边支支吾吾。孙苗的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
　　什么意思？第二季不准备邀请陆老师了？
　　孙苗赶紧找到菠萝视频平台的高层。高层回复：“小孙，我已经离职了，你找其他人对接吧。”
　　“什么意思？”
　　“哎，这么说吧，”曾经的菠萝高层说，“你有没有留意到菠萝视频平台的股权变化？”
　　“啊？”
　　孙苗赶紧去搜寻信息，发现菠萝视频的股权，被分给了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从内部人员那边打听到，原来是创始人在外面养的私生子。
　　现在，创始人家里已经打起来了。被创始人拉进公司的新股东，有另外属意的嘉宾。据内部人员透露，新股东说，“陆瞬现在身价涨了，有这个钱，还不如去培养其他新人。反正陆瞬也是公司捧起来的，再造几个神就是了。”
　　这把孙苗气得不行：“确实，当时陆老师的新剧2070还没有播出，没有那么大的名气。但是，当初《极限生存》也不被你们公司看好。明明是相互成就的事情，为什么被你们公司说出来，好像就是你们捧红了陆老师。”
　　孙苗一边气，一边还是想帮陆瞬争取《极限生存》第二季的资源。
　　连续参加了好几天乱七八糟的应酬，喝得酩酊大醉。一天醒来，头上盖着冷毛巾。
　　陆瞬坐在一边看杂志，她把杂志缓缓合上，说：“另外接新本子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第 95 章 缠磨

　　“啊？真的吗？”孙苗立即坐起身来, 说，“不再争取《极限生存》第二季了吗？”
　　“这太可恶了，简直是卸磨杀驴！”她骂道。
　　陆瞬手放在杂志书上, 孙苗看了眼书名，上面有“经济”“房产”等字样。她说：“陆老师，你什么时候对经济学感兴趣了？”
　　“最近。”陆瞬把杂志放到一边，说，“菠萝公司那边不会给什么回复了, 只是有心敷衍。”
　　“我们没必要再花时间，在这个项目上。”她说。
　　要有所取舍。过去, 她跟节目组合作得不错，但是, 选谁当嘉宾, 有时候并不是节目组能够决定的, 还有看平台看公司。
　　菠萝公司决定不再跟她们合作, 即便陆瞬这边提出可以降低出场费。
　　也只能这样了。
　　“真是, 早知道就提前签合同了。”孙苗说, “至少，还能约束一下平台。”
　　她捡起掉在腿上的冷毛巾, 重新敷到额头上，说道, “那接下来, 怎么安排？”
　　“看看有什么合适的长剧本子。如果有不错的综艺, 也可以先接着。”陆瞬说。
　　对于菠萝公司的事, 孙苗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这样了。陆老师也不打算让她去拼命了，这让她也有点感动。她说：“好的, 我现在就去接触合适的剧组、节目组。”
　　“嗯，”陆瞬说，“你今天先休息。有些本子，也拿给我看看。”
　　陆瞬把本子打印出来，一一翻阅，忙到深夜，眼眶酸疼。她靠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拿起放置在一边的手机。
　　她切换小号，许多订阅消息把“谢谢你的爱”压到列表后。她把“谢谢你的爱”设为置顶。手指移动，点进了“谢谢你的爱”头像，进入朋友圈。
　　看到“谢谢你的爱”最新发布的微信状态，陆瞬还觉得不可思议。
　　以为会看到一片空白。
　　谢谢你的爱，多久没有发朋友圈了？
　　“加班。”谢谢你的爱，言简意赅地发了两个字，并且配图是她手捏钢笔的照片。
　　手指纤长，肤色白皙。
　　陆瞬耳尖一烫，不免想起过去很多时候……她跟谢珑玉之间的缠磨。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但很快，又重新拿回来，攥在手心里。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滑进裙摆。十分钟之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陆瞬又赶紧把朋友圈照片盖上。仿佛，她刚才做的一切，都会被这张照片里，手的主人知晓。
　　陆瞬清洗双手后，再次拿起手机，给谢珑玉最新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接下来的半个月，谢珑玉经常更新朋友圈。好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有时候早起，她都要发出一张路边的街景照。
　　陆瞬偶尔点赞，偶尔没有。
　　担心自己在谢珑玉那里刷太多的存在感，从而被认出来。
　　“卫总，你的合同我看完了，什么时候再见面，商量细节？”
　　陆瞬心虚：“嗯，好的，我看看时间。”
　　谢珑玉没有再次催促，陆瞬也松了口气。
　　“卫总，你平时也加班得很晚吗？”
　　这是第一次谢珑玉主动找她攀谈，陆瞬整理着自己的措辞，发现自己的手心，捏着手机都出汗了。她不由得抽出纸巾，擦拭手心，接着回复：“怎么了？”
　　卫总，抱歉，只能借用你的名头了。
　　“有时候你给我朋友圈点赞，有点晚。”
　　陆瞬想起自己做过的事，面色一红，停顿了好几秒钟，说：“是的，加班。”
　　她把“卫总”“东鼎”作为搜索的关键词，放入到各大检索页面，终于，在某社媒上看到了一条资讯——
　　欢迎德远卫总莅临东鼎集团博物馆，参与指导！
　　这条新闻里，也放出了“卫总”的照片，陆瞬赶紧去搜索她的相关信息。网上信息不多，卫总大概四十岁上下，似乎有一个女儿。
　　很快，谢珑玉就说到了公司情况，陆瞬试着用德远的信息，进行回答。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陆瞬的心脏都提到了喉咙。
　　难道不是？不过，她也没有具体说出公司名，而是用着一些模糊的词汇。
　　“看来，德远的势头很好。”谢珑玉点出了具体的公司名。
　　嗯？她猜对了？
　　陆瞬松了口气。
　　“过两天，我要经过德远，到时候我们见一面？”谢珑玉说。
　　原以为过关了，没想到上强度了。陆瞬硬着头皮：“好。”
　　看来，两天后，自己只能再换一个小号了。
　　等到要见面的那一天，陆瞬都有点不想切号了。磨磨蹭蹭，捱到中午，才切换到自己的微信小号上。
　　谢珑玉确实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陆瞬看到的一瞬间，不由闭上眼睛，过了会儿，才睁开，点开消息。
　　“卫总，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恐怕不能跟你见面了。”
　　又躲过一劫？
　　陆瞬连忙编辑“好的，没关系”，但是又觉得会不会显得利落了些？
　　她思考了几秒钟，回复：“啊？那真的太可惜了。”
　　过了很久，谢珑玉才回复：“是啊，只能改天再见了[微笑]。”
　　陆瞬也回复了好几个微笑的表情包。
　　自从这次交流以后，她们的对话渐渐也多了起来。有时候，陆瞬深夜读剧本，也会忍不住给谢珑玉发消息。
　　谢珑玉通常不会回复得很快，但偶尔也会接话。
　　“是的，最近比较忙，你呢？”有时候还会回抛话题。
　　“嗯。”陆瞬有时候想跟她聊剧本，但又及时刹住了，总觉得“卫总”应该不会对影视节目感兴趣。
　　聊得晚了，明天还有航班，陆瞬只能结束话题。
　　“卫总，你要去给女儿讲睡前故事了吗？”
　　陆瞬噎住。
　　“嗯，对。”
　　她没想到，自己的下一出戏已经来了，饰演一位单身母亲。
　　高铁上，孙苗昏昏欲睡，她看向窗外，想要让自己醒醒神。视线无意中，扫过旁座的手机屏幕，差点吓醒。
　　只见搜索栏里几个大字——“女儿上小学，母亲会有什么样的烦恼”。
　　“陆老师，你这是……？”
　　陆瞬咳嗽了一声，熄灭屏幕，说：“剧本。”
　　“哦，哦，是哪个剧本啊？”孙苗连忙说。
　　吓她一跳。还以为陆老师这么年纪轻轻，就有上小学的女儿了。
　　陆瞬：“就……”
　　“我知道了！”孙苗捏着拳头，敲击另外一只手的手心，说，“《穿回六零之成为恶毒继母》。”
　　“……”对上孙苗认真的视线，陆瞬缓缓点头。
　　“陆老师，你也考虑演短剧了？”助理探出头来，问道。
　　陆瞬：“看看，都看看。”
　　渐渐地，单身母亲的人设走进了陆瞬心里。有时候，想要跟谢珑玉开启话题，就说自己刚接完小孩放学。
　　谢珑玉会回复得很快：“[微笑]辛苦了，卫总。”
　　谢珑玉喜欢小孩吗？陆瞬不太确定，但是，她发现只要自己说到小孩，谢珑玉就会过来回复。
　　她竟不知，谢珑玉这么喜欢小孩。于是，她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
　　“你是位好母亲。”谢珑玉说道。
　　渐渐地，她们聊天越来越频繁，有时候连着好几天都在聊，即便有时候一整天没有说话，晚上也会互道晚安。
　　这，有点暧昧。
　　也让陆瞬心里微微发酸。毕竟，谢珑玉不知道跟她聊天的是自己。
　　连着两天繁忙，陆瞬没有切小号。等到再回到小号微信上，就看到谢珑玉发来的消息：“？”
　　“谢小姐，怎么了？”陆瞬回复。
　　以为谢珑玉不会马上回复，毕竟她平时也很忙。但是，她很快看到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难道，谢珑玉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
　　这让她感到高兴，也感到一丝吃味。
　　“没有。”谢珑玉缓慢地回复消息，“你两天没有给我发消息了，好奇你在做什么。”
　　好奇。
　　爱情，总是源于好奇。
　　陆瞬忘记自己是从哪个剧本里看到的台词。她咬了咬唇，编辑消息，又删掉。
　　再次编辑消息，再次删掉。
　　好吧，她承认，她吃味了。
　　刚开始，她只是想跟谢珑玉有更多的联系，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要坦白吗？
　　看到前面那些假装单身母亲的聊天记录。陆瞬想，如果有天，她突然死掉了，最想销毁的记录怕是这部分内容了。
　　“怎么不说话？”谢珑玉问。
　　“没有。”陆瞬回复，“小孩这两天感冒了，照顾她来着。”
　　“。”谢珑玉发了个句号过来，又很快撤回。
　　“小孩没事吧？”
　　“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边“正在输入中”消失了一阵，发来了几个表情包——
　　“母亲伟大。”
　　“赞美亲爱的母亲。”
　　扮演单身母亲，陆瞬越来越得心应手，也注意到这种类型的剧本了。
　　《我跟我妈，杀穿末世》本子进行了海投，编剧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她正给自己租房修补水管的时候，就接到公司的电话：“我靠，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什么？”
　　“你知道，你的本子，被谁看上了吗？”
　　“谁啊？谢珑玉吗？”编剧随口调侃，继续修补水管。
　　她知道经纪人一向说话夸张，也没当回事。
　　那边停顿了片刻，说：“你怎么知道？”
　　“差不离，是她工作室的艺人，我们的新一线演员，陆老师。”
　　编剧差点没踩稳凳子，从上面摔下来。
　　“靠，我的运气太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第 96 章 难道，谢珑

　　编剧何乌十分紧张, 无她，待会要见一线女星。她坐立不安，连同身边跟过来的同事, 也感到紧张：“你别这么紧张啊，之前你不是见过好几个明星了吗？”
　　“那只是求签名求合照，跟现在又不一样，是要跟陆老师直接对话。”
　　何乌抱着头，说, “我要是说错话了，怎么办？”
　　“啊啊啊, 要是因为我表现太差，导致本子没被选上……”她开始进行暴风思考, 然后, 正襟危坐地说道, “要不然, 我们直接回去吧。”
　　“……？”
　　同事大手拍在她的后背：“说什么呢你！”
　　“好不容易来的机会, 我们公司就算托关系都托不到！”
　　“与其直接面对失败的终局, 不如优雅离场。”何乌模仿广播腔说道。
　　“……”
　　很快，有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看上去很年轻，朝她们笑道：“你们是杨桃公司的吧？”
　　她的脸, 很快跟昨晚看的照片对上号。没想到, 连陆老师身边的经纪人, 都长得这么好看, 完全可以出道了。
　　“对，是。”何乌知道自己紧张，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情, 选择用极短的字词回应。
　　“陆老师已经结束会议了，请进来吧。”孙苗笑道。
　　何乌和同事慢慢地走进会议室。很快就看到了，桌边倚着的女人，女人穿着雾霭蓝色衬衫，顶上的扣子解开，露出白皙的肤色。手腕上，戴着一条银色的手链，衬得她手指细长。
　　她转过脸来，眼睛里的坚冰慢慢融化，说：“你好，你们是杨桃公司的吗？”
　　哎？陆老师，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可怕？
　　陆老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纤长的手指捏着笔，笔记本按在膝头。大多时候，都是何乌在说自己的本子内容，陆老师偶尔提问，然后在本子上记录。
　　何乌很想探过头去，看看陆老师在记什么，该不会是给她打分吧？
　　想到此处，聊自己作品聊兴奋的何乌，稍微收敛，束手束脚起来。
　　“所以，我们还得找一个演技过关的童星……”
　　突然，何乌意识到，自己的本子，第一主角其实是小孩，她的妈妈，是第二角色。
　　一线女星大多年轻，很少有人愿意出演单身母亲。陆瞬愿意接触，已经非常难得。所以，陆老师会要求改番位，加戏份吗？
　　同事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说：“小孩当主角的，也少见，所以，到时候还得陆老师多出出力。”
　　陆瞬给笔记本翻页，抬起头来，她不笑的时候，还是显得很高冷，让人莫名……心生惧意。
　　何乌和同事同时咽了咽口水。
　　“不用，一番是小孩，没问题。”陆瞬说，“如果改剧本，这部剧的调性就变了。”
　　本来，何乌还在犹豫，要不要进一步劝说陆老师，如果改动剧本，整部剧可能就变了。没想到，陆老师对番位没要求，打得她措手不及。
　　“嗯，好……”何乌不自觉地搓手，说，“那陆老师有属意的人选吗？”
　　既然陆老师愿意让步，那她这边也让步，让陆老师来选童星人选。本来，她写剧本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滑过好几个童星的脸。
　　陆瞬停顿片刻，说：“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
　　何乌赶紧说出好几个童星的名字，说完以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太快了？或许，陆老师只是客套？
　　没想到陆瞬点点头：“好，我会让经纪人去接触一下。”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尊重编剧的演员了，何乌感动，甚至当场想给陆老师再写个剧本。
　　她宣布，以后她喜欢的女星里，陆老师可以跟谢老师并列！
　　接下来的几天，陆瞬都跟何乌聊剧本。何乌小心翼翼地发了条消息过来：“陆老师，请问谢老师还演戏吗？”
　　之前，她写过好几个本子，脑海里的主角，都是以谢老师为蓝本。虽然她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剧，但当时还是盼望，谢老师可以演她的原创剧本。只是，没等她出名，谢老师就退圈了。
　　“你其实是想让谢老师出演《杀穿末世》吗？”
　　“那倒没有。诚实地说，我当时写剧本，还没有想好，希望哪位老师来出演。”
　　其实，这时候应该说，当时写剧本的时候，就想着让陆老师来出演。但是，这话有点假。
　　陆瞬还以为，何乌是希望谢珑玉来出演《杀穿末世》里母亲的角色。毕竟，她当初刚出道的时候，是被谢珑玉硬塞进《晚星照我》剧组的。而且，当初试镜沈熠的角色，还被剧组婉拒了。
　　她下意识认为，别人更希望谢珑玉来出演角色。
　　陆瞬心情复杂。刚开始，比起谢珑玉对表演的热爱，可能她还远远不及。直到后来拍摄《即将登陆2070》，杨虞导演感慨：“陆老师很敬业。”
　　当时陆瞬还后知后觉，对于她来说，项目落到她手里，她就会想尽善尽美地完成。可能跟完美主义有关。
　　她喜欢表演吗？
　　当时，拍摄《晚星照我》的时候，就令温导抓狂。
　　“陆老师，你要记住一个词，成为。”
　　“你要成为关山照。”
　　成为关山照、成为《2070》里的傅一，成为任何人。
　　直到现在，她承认，已经从事三年的职业，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为了还债。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不管理集团了，会做什么？”陆瞬切换微信小号，问道。
　　“你觉得呢？”
　　“做演员？”
　　“其实，我现在也是。”
　　确实。谢珑玉之前也说过，她现在也在演戏，只是换了一个舞台。
　　面对何乌的认真提问，陆瞬也认真回答：“不知道。”
　　“啊？”
　　她真不知道。
　　谢珑玉很多时候，对于她来说，就像谜一样。
　　陆瞬即将出演《我跟我妈，杀穿末世》的消息传出，立即引起网友们的热议：
　　“不是，陆老师你都没演过言情剧，怎么就当妈了？”
　　“我哭死，陆老师，你什么时候再演一部言情剧啊，别浪费大好容貌啊！人类的花期是很短暂的！你的美貌，值得被偶像剧记录！”
　　“再演一部？陆老师什么时候演过言情剧？”
　　“晚星照我啊！”
　　“那不是百合剧吗？”
　　“那也是都市感情啊！”
　　消息放出以后，很多童星公司都向杨桃公司约试镜。何乌心满意足，也约见了几个童星演员，但是意外的是，对于她们的表演，何乌都不是很满意。
　　“别太挑了，最出名的那几个小演员，都过来试镜了。”
　　同事说，“我觉得，她们的表现都不错。”
　　“不是，跟我想要的感觉，不一样。”
　　何乌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说了很多话，但是，都觉得没有说到重点。她冥思苦想，重点是什么呢？
　　“你想要的角色，不是演员？”陆老师一语道破。
　　“啊！”
　　对，这就是何乌卡壳的点。
　　“你把角色特征写下来，进行素人海选吧。”陆老师提供建议道。
　　“好！”
　　何乌感慨地说道，“陆老师，跟你合作，好有安全感。”
　　陆老师解决事情的能力好出色，难怪，能在《极限生存》里活到最后。她突然相信，《极限生存》或许真的没有剧本。
　　素人海选，追溯到很久以前，那还是用节目拍摄的方式，进行全国海选。不过，大多时候，还是告知身边的同行朋友，帮忙介绍。再者，就是在社媒上发布海选通告。
　　现在，何乌利用短视频平台，在上面发布相关视频。
　　过来应征的人很多，何乌几乎挑不过来。于是，陆瞬那边派人过来，也跟着杨桃公司一起挑选角色演员。
　　“卫总，小孩身体好些了吗？”深夜，谢珑玉发来消息。
　　陆瞬赶紧检索小孩生病的流程。她回复：“好多了，现在已经睡着了，多谢谢小姐的关心。”
　　谢珑玉发了个眨眨眼睛的表情包过来，说：“现在还叫我谢小姐，会不会太生疏了？”
　　陆瞬思考了片刻，模仿中年人的口吻：“珑玉。”
　　“……”
　　“也行。”
　　谢珑玉回复，“那我该叫你什么？”
　　“都行。”陆瞬嘴里苦涩。
　　毕竟，她在谢珑玉那里是“卫总”，而不是陆瞬。
　　“姐姐。”
　　看到新滑出的消息，陆瞬指尖微动，又咬了咬唇。
　　之前谢珑玉也叫她姐姐，难道，谢珑玉管谁都叫姐姐吗？
　　刹那之间，陆瞬想要质问谢珑玉。但是，她又能用什么身份，质问谢珑玉？
　　曾经的金丝雀？连旧情人都算不上。
　　陆瞬心中苦涩，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准备退出检索小孩生病的页面，无意间，陆瞬看到了一个视频。视频里的小孩，正在拍摄生病中的母亲，说：“昨天都让她少吃根雪糕了，不听，现在好了吧？”
　　小孩一边不耐烦，一边冲泡感冒药，说，“啊，我可是未成年人啊。未成年人保护法在哪里？”
　　旁边的老母亲咳嗽，说道：“突然想吃点辣的。”
　　“啊啊啊啊啊！”小孩发出一连串的尖叫。
　　这条视频有十几万的点赞。留言区：“哈哈哈，给自己生了妈。”
　　切进用户主页，发现是素人号。其它的视频，点赞都只有几个，记录在校生活。
　　她把账号主页发给了何乌。没想到何乌没睡，立即回复：
　　“她好像小童啊！”
　　小童，是《我跟我妈，杀穿末世》的主角。
　　何乌赶紧给这个用户发私信：“你好，我们是《我跟我妈，杀穿末世》剧组，有兴趣过来试镜一下吗？”
　　第二天，她收到小孩回复：“诈骗未成人，是犯法的。”
　　然后，就被拉黑了。
　　最后，还是公司联系到家长。家长第一反应也是：“你这诈骗也太老套了，之前我朋友就被这样诈骗过，花了八千给孩子拍写真照。”
　　总算说服了家长。过来试镜那天，家长还鬼鬼祟祟，提前过来踩点。正巧，碰上了陆瞬。
　　她瞪大眼睛，说：“现在诈骗成本也太高了吧？长得也太像陆老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第 97 章 “妈咪，又

　　陆瞬偏头, 就看到大人领着小孩，两双眼睛同时看向她，做出同样一副吃惊的神情。
　　她见过两人的视频, 知道她们是谁，微微抿唇，说：“参加试镜吗？”
　　“啊，对！”女人后知后觉地说道，“你、你是陆老师？”
　　“是的, ”陆瞬说，“我被编剧邀请过来, 参与试镜。”
　　小孩顿时紧张，几乎同手同脚地走入会议室。
　　她似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几乎呆住了, 助理给她剧本以后,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演, 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所有的面试官。
　　而她妈在一旁, 也显得十分紧张。
　　看到她这样的表现, 陆瞬跟其她面试官说了几句话，便走了过来。
　　陆瞬蹲下身, 弯着眼角，说：“我给你搭戏, 怎么样？”
　　小孩面色通红, 连忙点头。
　　刚开始, 小孩还有点出戏, 放不开手脚，见陆瞬表演认真，渐渐也入戏了。
　　“小孩确实表演得不错, 很灵动，”之后，编剧跟陆瞬说，“陆小姐，你果然很有眼光。”
　　“要是没意外，到时候公司会跟她家签合同。”
　　陆瞬思考了几秒钟，说：“我打算签约那名小孩。”
　　她说，“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值得培养。”
　　“哇。”编剧感慨了一声，说，“陆小姐，我发现，你很有商业眼光。”
　　《杀穿末世》播出以后，肯定会有人关注到小演员。而陆老师，提前签约，就是做了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难怪陆老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进新一线，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
　　陆瞬准备筹拍《杀穿末世》的时候，《极限生存》第二季也开始官宣嘉宾。因为第一季的节目打底，《极限生存》已然成为菠萝视频平台的王牌节目，长期被挂在视频首页。
　　第二季也引来了大量的关注。
　　当节目组官宣嘉宾温月时，留言区里很多人开始看热闹：
　　“wy好像跟ls不对付吧？”
　　“大家能不能不要打缩写啊，看不懂啊。”
　　“不是，不打缩写，不就吃牢饭了吗？”
　　“楼上，你也知道，造谣是会吃牢饭的啊？”
　　“啊？wy和ls之前不是还炒过cp吗？之前我还浅嗑了一口，好吃她俩的颜。她们什么时候闹掰的啊？”
　　“当时ls的黑料满天飞，ls的运营都快把‘wy造谣’挂头像上了哈哈哈哈哈。”
　　“不管怎么说，感觉是场大戏，燥等开播！”
　　“极限生存，真有你的，太会挑事了，我喜欢！”
　　这让《极限生存》的运营有些惶恐了。要是观众们发现，陆瞬没有参与第二季……
　　新来的高层，表示无所谓：“陆瞬哪有那么重要。”
　　“而且，观众们过来开骂，不也是热度吗？”他端起热茶，吹了吹水面，气定神闲地说道。
　　您倒是不用去一线工作，挨骂的是我们这些牛马啊！运营心里苦哈哈地想到。他创了个小号，把新来的高层都骂了一遍。
　　等到嘉宾阵容官宣结束，观众们果然没有看到陆瞬的身影，深夜，几个热搜直接冲顶。
　　“？？？极限生存，你在做什么？”
　　“不是，裁员裁到大动脉，走进娱乐圈了？”
　　陆瞬的粉丝也急了，赶紧去往她的社媒号上，询问她是不是真的没被《极限生存》邀请。
　　凌晨，陆瞬工作室发布状态：“最近，陆老师都在筹拍《我跟我妈，杀穿末世》，敬请期待~！”
　　这一条消息，也把娱乐资讯点炸了。
　　“不是，菠萝你不请陆瞬，跟自杀式播出，有什么区别？”
　　“虽然我看不惯陆瞬，但废墟城市副本还没有打完啊！你倒是再出点钱，多请她拍两集你的剧本啊！”
　　“你请温月，不请陆瞬，就相当于买了醋，没买饺子啊！”
　　铺天盖地的质疑袭来，节目组运营到后面也顶不住了，赶紧找到各大平台撤热搜。
　　凌晨的高峰虽然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早上，陆瞬不参演《极限生存》的消息爆了。早起的打工人看到了，满地找瓜吃。
　　“谁来解释一下，极限生存到底是什么操作。第一季专门写剧本捧红陆瞬，第二季怎么说，换人捧红？极限生存是安装了明星系统吗？”
　　“娱乐圈里的善心资方不多见。”
　　“只有我一个人想吐槽陆瞬接的新剧吗？这什么名字啊？哈哈哈哈哈！”
　　“好像短剧啊！《杀穿末世》是短剧吗？”
　　《杀穿末世》已经在各大社媒建号，一时间也多了不少关注。
　　“这名字好有深意，其实是想杀穿极限吧？”网友留言。
　　《极限生存》第二季第一期播出的时候，陆瞬已经进组。一天结束工作，还有媒体过来采访，说：“陆老师，《极限生存》第二季播出了，您知道吗？”
　　“我不太清楚。”陆瞬边往酒店走，边说道。
　　“收视率还挺不错的，您会看吗？”媒体继续追问道。
　　“可能没时间。”陆瞬淡淡说道。
　　这个视频片段，也被放到了网络上。不少黑粉也予以嘲讽：“酸了吧？”
　　“不是，一线女星，就这点肚量？”
　　“ls，你好歹装一下，也是前东家啊！”
　　“以后还有谁敢跟一线女星合作？”
　　这其中的黑评，也包括了《极限生存》第二季运营找来的水军。新来的高层，甚至当晚还开了香槟，说：“大家要相信我的判断，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能替代的。”
　　跟陆瞬搭戏的小朋友，常欢，刚开始可能还有些腼腆局促，后来在剧组里混熟了，性格变得活跃起来。私底下，经常叫陆瞬“妈咪”，保持着电视剧里的称呼。
　　结束拍摄，陆瞬在一边休息，切换自己的微信小号，不小心戳到语音按键。
　　“妈咪~！”常欢跑过来撒娇。陆瞬手上一松，听到手机轻微的声响，拿起来一看，居然发了条语音给谢珑玉。
　　她赶紧撤回，谢珑玉那边已经显示“正在输入中”。
　　“？”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你妈咪？”
　　陆瞬硬着头皮，回复：“嗯……是我家小孩。”
　　那边频繁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谢珑玉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陆瞬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
　　“妈咪，在谈恋爱啊？”常欢调侃地说道。
　　“没有。”陆瞬不自觉地抿唇。
　　“妈咪，你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最好不要跟男的谈恋爱哦。”常欢人小鬼大，说道。
　　陆瞬：“不会。”
　　意外的是，汤斐也跑过来探班。她勾下墨镜，看着陆瞬牵着小演员，感慨说：“才多久没见，孩子都这么大了？”
　　“学委，怎么说，最近怎么不来东鼎了？放弃了？”汤斐说。
　　“没有。”
　　“你知道，陶翟跟老谢都深夜加班多少次了吗？”汤斐说，“没人能知道，她们除了加班，还做了什么。”
　　陆瞬眉头微动，说：“所以呢？你专程来刺激我？”
　　“是啊，我生怕你放弃了，我就没戏可看了。”汤斐说，“自从避暑山庄的修罗场戏结束以后，就没再跟进下一场，很可惜。”
　　陆瞬觉得无语，转身就走。汤斐不死心，追过来念叨：“哎，最近老谢出差去了，不知道到哪里了，也不给我们报个平安。”
　　“她不是在江城吗？”
　　“江城？啊？她跟你说了吗？”
　　陆瞬没有回答。
　　她搜刮脑海里的记忆，是从哪里得知谢珑玉在江城的。哦，是她今早发的朋友圈。
　　那她当然不能让汤斐知道。
　　汤斐可能不知道她的大号已经被谢珑玉拉黑了，难保她不会在谢珑玉面前说漏嘴。
　　“老谢最近真是转性了，连朋友圈都不怎么发送了。要是以往，早该发出来了。”汤斐说。
　　陆瞬本来走得飞快，听到她这话，突然停下脚步。
　　“啊？怎么了？”汤斐把满肚子的话咽回去，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陆瞬看着她，嘴唇微动，说：“谢珑玉，最近很少发朋友圈？”
　　“是啊。”
　　她看着，汤斐拿出手机，点击“谢谢你的爱”的头像，进入她的朋友圈。
　　那里显示最近的朋友圈，都是几个月前的。
　　陆瞬思绪乱了几秒钟，所以说，她被谢珑玉分了组？看来，“卫总”在谢珑玉的心底里，确实不一般了。
　　她来不及苦涩，突然，看向汤斐的手机屏幕。
　　记得，她刚开始加谢珑玉的时候，谢珑玉发了张加班的照片，拍了自己的手。而汤斐的朋友圈里，并没有显示那一条状态。这条状态发布时，“卫总”还没有跟谢珑玉暧昧。
　　陆瞬的思绪变得很混乱。
　　难道，从一开始，谢珑玉就对“卫总”感兴趣？
　　深夜，“谢谢你的爱”发来消息：
　　“终于可以休息了，你呢？”
　　陆瞬心情复杂，意识到谢珑玉一开始就对卫总感兴趣。可真是花心。
　　一边跟她纠缠，一边跟陶翟夹缠不清，现在对卫总……
　　当晚，陆瞬没有回复谢珑玉的消息。
　　谢珑玉也没有给她再发送任何讯息。
　　直到第二天一早，谢珑玉弹来语音通话。陆瞬看到屏幕的那一刻，立即醒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第 98 章 “擦擦。”

　　陆瞬几乎用光速挂断了语音通话。但是, 又发觉自己是不是挂太快了？
　　会不会显得很可疑？
　　但是，也好过接通电话，被谢珑玉发现她的声音吧？
　　她不认为, 她能模拟卫总的声线。虽然，过去，她没少上台词课。而且，网上也找不到卫总的声源，她根本不知道卫总是什么音调。
　　陆瞬抱头, 甚至心想，要不然她去德远, 见一面卫总吧？
　　这样，也知道卫总的具体情况。
　　会不会太冒犯了？
　　可是, 她已经冒名顶替到现在了。
　　以后, 她突然请卫总吃饭, 会不会显得, 莫名其妙？
　　一瞬间, 陆瞬想了很多。谢珑玉却没有给她多少喘息的空间, 再次拨打电话过来。
　　陆瞬挂断电话后，编辑消息：“现在在开会。”
　　“早上八点就开会？”
　　“线上晨会。”陆瞬不知道德远有没有线上晨会, 只是希望谢珑玉不要突然去查询。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快消失, 没有再说什么。
　　一上午, 谢珑玉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妈咪, 你在等对象的消息吗？”常欢问道。
　　陆瞬：“没有, 我哪有对象。”
　　她想跟谢珑玉谈恋爱吗？其实，她也说不好，想不想跟谢珑玉谈恋爱。现在, 只是想靠近她，靠近她再多一些。
　　“那你怎么总是看手机？”常欢眯着眼睛笑道。
　　这小孩，还挺聪明。
　　当初，不也是因为她给她妈泡药，然后才被陆瞬发现的吗？
　　“工作。”陆瞬淡定地说道。
　　果然，常欢露出了狐疑的表情。毕竟，骗小孩，还是能骗得过的，以她目前的演技。
　　中午休息，陆瞬思考了很久，编辑消息：
　　“昨晚太累了，没有看手机，今天上午也没忙得过来。”
　　“你呢？”
　　直到下午重新开机前，陆瞬都没有收到谢珑玉的消息。
　　怎么回事？为什么谢珑玉不回消息了？
　　深夜，谢珑玉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陆瞬赶紧回复：“晚上还喝咖啡吗？”
　　等待消息的过程中，陆瞬视线一顿。发现这几天消息上的时间标注。
　　昨晚谢珑玉给她发消息的时候，是23：23。今天中午陆瞬回复的时间，是12：11。中间，间隔了468分钟。而谢珑玉此刻回复她的时间是20：00，正八点，间隔469分钟。
　　……
　　谢珑玉，好无聊。
　　她发现，谢珑玉喜欢谁，就会在谁面前暴露无聊的特点。
　　谢珑玉那边没有消息输入的显示，她该不会准备持续这场无聊的游戏吧？这次要间隔多久？
　　这次，她回复的时间是20：10，所以呢，谢珑玉准备20：21再回复她吗？
　　等到了20：21，谢珑玉也没有回复消息。差不多快九点，她才回复消息：“不好意思，太忙了，所以没看手机。”
　　这是模仿她中午的口吻。
　　谢珑玉，真的很无聊。
　　“没事，我忙起来，也会忘了看手机。”陆瞬顺势说道。
　　“嗯哼。”
　　发了这么两个字过来，她仿佛能听到谢珑玉的嗔怪声。过去，谢珑玉会在她身边，发出各种可疑的音调。
　　陆瞬一边高兴，谢珑玉的回复消息，一边又有些难受，毕竟，在谢珑玉看来，跟她聊天暧昧的是卫总。
　　如果有一天，谢珑玉发现跟她聊天的人……
　　此刻，陆瞬突然明白了一些深夜买醉的人，明明知道第二天会头痛不适，还是会喝很多酒。跟她此刻一样，明明知道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陆瞬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真的有跟卫总见面的机会。
　　那天，陆瞬跟往常一样结束拍摄。常欢已经先一步完成自己的拍摄内容，正在一边给她的粉丝们签名。
　　之前，《我跟我妈，杀穿末世》公布小演员妆造的时候，就引来了许多关注。因为她的社媒号，上面写着‘一瞬’娱乐有限公司艺人。
　　“一瞬”公司的前身是陆瞬工作室。陆瞬今年才成立的，目前只签约了常欢一位艺人。
　　从那之后，常欢就获得了大量的曝光，也就有了自己的小粉丝群体，跟她一样的同龄人。
　　“欢欢，我真的好喜欢你呀，专门让我妈，送我过来的！”其中一名小粉丝说道。
　　陆瞬离开监视器，身形不由得一顿。她看到谁了？居然，看到了……卫总？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低声询问常欢，让她签名的小粉丝的姓名。这小粉丝姓卫。她母亲也看过来，笑着说：“你好，陆老师。”
　　刚才，陆瞬一过来，就引起了众多小朋友们的惊叫声。
　　陆瞬心虚，说：“你好，卫总。”
　　“嗯？”卫总伸手过来，满脸疑虑，“您认识我？”
　　“您，是不是在德远就职？”
　　卫总的目光更加惊讶：“您还知道我就职的公司？”
　　看来，真是卫总无疑了。
　　在卫总探究的目光里，陆瞬随便扯了个解释，说自己对新能源感兴趣，知道卫总是德远新能源项目的领头人。
　　“原来如此。”卫总恍然，“陆小姐，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项目。”
　　“嗯，好的。”陆瞬镇定自若，添加了卫总的微信。
　　她说，“你跟谢小姐熟吗？”
　　“谢小姐？”卫总疑惑道。
　　“东鼎的谢董。”
　　卫总：“哦，我知道，之前接触过。”
　　听卫总的语气，似乎跟谢珑玉并不太熟？
　　也是，之前都没有互相添加微信。
　　看来，是谢珑玉单方面对卫总感兴趣了。她翻看卫总的朋友圈，没有太多的信息，卫总偶尔转发德远公司的新闻。这可能是卫总的工作号，而不是她的私人号。
　　“陆老师，明天你们还工作吗？我准备，带小卫过来玩玩。”周末，卫总发来消息。
　　“好的。”
　　刚到剧组，孙苗就满脸兴奋。昨晚熬夜背台词，一大早过来，陆瞬还有点困意，说：“怎么这么高兴？”
　　“啊？有吗？”孙苗说，“谢小姐刚才给我发消息，要过来探班呢。”
　　听到这个消息，陆瞬也清醒了许多：“真的吗？”
　　平静的语气里，也染了些喜意。
　　“是啊。”
　　这还是她们拉开关系以来，谢珑玉第一次提出过来探班。
　　化妆结束，见到常欢的时候，陆瞬脑子里还闪过几缕思绪。没等她理清，就听到导演说开工的声音。
　　刚刚结束拍摄，常欢就立即跳开了。
　　“去哪里？”陆瞬随口问道。
　　常欢：“粉丝来看我，我去给她们签名。”
　　粉丝……
　　突然，一道雷声在陆瞬的脑海里炸响。
　　不是，好像卫总今天也会过来？那就是说，卫总跟谢珑玉很有可能会碰到？
　　一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陆瞬立即坐不住了，连忙问孙苗：“谢小姐来了吗？”
　　“啊？谢小姐还在路上呢。”
　　“你跟谢小姐约个咖啡店见面。”
　　“啊？咖啡店？可是，谢小姐说，想来剧组看看。”
　　“今天太晒了，晚上再看。”
　　孙苗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陆瞬立即转变口风，说：“我是说，可能会下雨。等天气晴朗一些，再来看拍摄进度。”
　　孙苗懵懵的，怎么一会儿说怕太晒，一会儿说等着出太阳。就被陆瞬推着，去旁边打电话了。
　　“怎么样？”陆瞬问道。
　　孙苗捏着手机，懵懵的，说：“谢小姐已经到门口了。”
　　“……”
　　只见一向镇静的陆老师，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竞走。
　　“？”
　　不是，陆老师，你去哪里啊？还回来吃中饭吗？
　　“孙苗做事越来越不着调了，大中午的，喝什么咖啡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还是我们陆老师稳重……”
　　话音刚落，司机差点踩急刹。不是，她看到什么，怎么基地门口，跑过来一个满头血的女人？！
　　而且，女人视线锁定了车牌号，立即朝她们扑过来。
　　司机连忙倒车。
　　不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直接碰瓷吗？！
　　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
　　“等等。”后座的女人，缓慢出声，“是陆老师。”
　　哈？啊？
　　陆瞬满脸都是妆造，血呼啦擦的，看上去就吓人。她朝司机一笑，司机的魂差点飞了。差点扔糯米。
　　她呼吸凌乱，走向后车门旁，车窗缓缓降下半扇，只露出女人白皙的下巴。女人声音疑虑：“陆老师？”
　　“嗯，是我。”陆瞬想把手搭在车窗旁，但意识到自己手上都是糖浆色素。
　　谢珑玉停顿了片刻。很快，纤长的手指伸出车窗，夹着纸巾，她声音淡漠：“擦擦。”
　　陆瞬接过湿纸巾，擦拭手心。脸颊朝向车窗，窗玻璃里的自己，看上去，确实有点吓人。
　　“要不然，你先上车？”谢珑玉说，“你看上去，好像碰瓷未遂。”
　　“……”
　　陆瞬沉默上车。她发现自己还没有换下服装，服装上有些污渍。
　　“没事，大不了待会都换了。”谢珑玉不像是开玩笑地，说道，“费用你出。”
　　“……行。”陆瞬说，“我出就我出。”
　　她为什么要跟谢珑玉讲客气？直接坐了下来，白皙的坐垫上，染了些血色的印记。
　　谢珑玉从印痕，滑到陆瞬的脸上，说：“怎么迎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第 99 章 “你是不是

　　陆瞬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很快她把手里捏成球的纸巾，换到另外一只手上。她镇静地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忙，都没来得及去东鼎开会, 所以想知道最近项目的进展。”
　　“嗯？这么急？”谢珑玉戴着粉红金材质的手表，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表盘，发出细微的声音。
　　她说，“从门口开车到剧组，也就十分钟的时间, 陆老师连这十分钟都等不了？”
　　她眼神里写着怀疑，卷翘的眼睫毛下, 是一双冷静的、审视的眼睛。
　　过去很多时候，陆瞬都会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眼神。有点冷, 像是能看透人心。
　　但陆瞬认为, 自己此刻不会轻易被她看穿。她说：“嗯, 对。”
　　或许, 她该说些更调情的话, 比如像之前的谢珑玉那般, 说，想你, 就想早点见到你。
　　但是，她说不出来。
　　谢珑玉审视的目光, 就像精准的扫描器, 把她扫描了一会儿。她说：“好吧。但是我没带东鼎的项目文件。”
　　“现在, 我让助理送过来, 如果你急着想看的话。”她说。
　　“可以。”陆瞬答。
　　影视基地的门闸已经打开，司机准备开车驶入。陆瞬又开口说：“现在剧组拍摄结束了，没什么可看的。我们先去吃中饭？”
　　谢珑玉沉默了几秒钟, 靠向椅背，神情倦懒。她没开口，但估计是默认了。陆瞬赶紧靠向前方，跟司机说具体的餐饮地址。
　　“吃轻食，可以吧？”陆瞬回头问道。
　　谢珑玉闭上眼睛。陆瞬这才看到，她眼下淡淡的眼圈，估计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好好睡觉。
　　“嗯。”谢珑玉应了一声。
　　“你们先去轻食店，我卸妆换身衣服，很快回来。”等车掉头了，陆瞬说道。
　　“啊？陆小姐，你岂不是还要走回去？要不然，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没事，我很快的。”陆瞬赶紧拉开车门，离开了。
　　司机摸不着头脑，看向身后的谢小姐，谢小姐没有说话，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表盘。
　　陆瞬像风一样，刮回片场。刚要跨进休息间，就有人喊她的名字。回头一看，居然是卫总。卫总笑说：“陆小姐，待会有空一起吃饭吗？”
　　“恐怕没有。”陆瞬说。
　　“哦？”
　　旁边的常欢，插话说道：“陆老师，要去见老板。”
　　“老板？”卫总疑虑。
　　“就是谢珑玉。”卫总的小孩，赶紧插话说道。
　　“你这孩子，谁教你的？直呼别人的名字。”卫总说。
　　“可是姓谢的人那么多，我要是说谢小姐，你又不知道是谁。”也难怪她小孩喜欢常欢了，跟常欢一样，是个调皮鬼。
　　“以后不许直呼她的名字了，要叫谢小姐。”卫总教训道。
　　“知道啦。”小孩拖着长音说道，然后又一脸期待地看向陆瞬，说，“陆老师，可以帮我问谢小姐要个签名吗？我好喜欢她的！”
　　陆瞬：“嗯，可以。”
　　她说，“我还得卸妆，失陪了。”
　　从休息间出来的时候，常欢、卫总、以及她的小孩，都不在原地了。陆瞬松了口气。
　　但是这口气没松多久。她居然在轻食店门口，见到了常欢……
　　“哇噻！陆老师，好巧啊！”常欢喊道。
　　看着她身边的卫总，陆瞬突然失去了力气。她扯了扯唇角，勉强地笑道：“你不是不爱吃轻食吗？”
　　“是啊，不过我最近上镜，觉得脸圆了。感觉要对影迷朋友们负责。”常欢老气横秋地说道。
　　卫总的小孩，也在一边起哄。
　　卫总无奈地说：“都是长身体的年纪，吃什么沙拉啊。”
　　“卫总，不是的，这家店除了沙拉，还有别的呢。”常欢说。
　　她说，“哎，陆老师，我们要不要……”
　　她还没说完，就见到陆老师低着头往里走。
　　“嗯？什么？我先去包厢里了，你们吃饭，记我账上。”陆瞬快速地说道，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她几乎是以光速离开现场。
　　走到包厢门口，木门被拉开，谢珑玉走出来。她见陆瞬横在门口，眉头微动，说：“陆老师？”
　　“嗯？”
　　“麻烦让让，我去趟洗手间。”
　　“正好，我也想去洗手间了。”
　　“？”
　　走廊尽头就有洗手间，不过，谢珑玉看了一眼，又拐向另外一个洗手间，那里更小，没有人。谢珑玉提起门口的维修牌子，放在了门口。
　　？
　　陆瞬看着含笑的谢珑玉，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想做什么。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真的吗？那你跟我来洗手间？”
　　“我来洗手的。”
　　“嗯？”
　　“不是做那种事的洗手。”
　　“那种事，是哪种事？”
　　“……”
　　陆瞬词穷。她转过背，双手探到水龙头下，做出一副认真洗手的样子。
　　谢珑玉看了她几眼，眼神里滑过一丝疑虑，还是由着她了。
　　等到谢珑玉洗了手，陆瞬缀在她后头，慢慢地走着。她环顾四周，嗯，没见到卫总，危机解除。
　　这顿饭，陆瞬吃得很慢。她给常欢发消息，问她吃完了吗，常欢说：“怎么啦，陆老师？”
　　“没，问问。”
　　她得确定，卫总不在这家店了。
　　谢珑玉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沙拉，就停下筷子。陆瞬见状，说：“再吃些。”
　　“吃不下。”谢珑玉更瘦了，倚着靠背，就像挂在上面。
　　“不好吃吗？”
　　“味道还行，”谢珑玉说，“最近没什么胃口。”
　　陆瞬没说话，把谢珑玉的牛排端过来，细细地切分。她说：“再吃一点，慢慢吃。”
　　谢珑玉垂下眼睑，视线滑过她纤长的手指。
　　她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银叉，叉起一小块牛肉，看着陆瞬的脸，目光再移向她的手，轻轻张口吃下。汁液浸润嘴唇。
　　等到常欢给陆瞬发消息，说她们吃完了，离开店子了。陆瞬才算松了口气，用纸巾擦拭唇角。这辈子，就没这么惊慌失措过。
　　“我们回酒店午休吧？”陆瞬说。
　　“好。”
　　以前，那种事，几乎都是谢珑玉主动。陆瞬没有主动过几回。
　　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想跟谢珑玉回房间。当然，她不是要为了做那种事，只是，想跟她待在一个房间。
　　谢珑玉的秘书早就订好了房间。她们一起走入电梯轿厢，谢珑玉说：“陆老师，你怎么不按楼层？”
　　陆瞬面色微红，抬手，按了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
　　到了八楼，电梯门打开，谢珑玉的声音有点含糊，似乎困了。
　　“午安，陆老师。”
　　陆瞬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骄傲，到这个时候了，还要面子。她咬着牙，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伸手，把电梯门挡开。
　　她快步追上谢珑玉，说：“我……”
　　“啊？”
　　陆瞬闷了好一会儿，说：“午安，谢小姐。”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瞬几乎失去力气，倒在了床上。她恨自己，这要命的自尊。
　　午休时间，陆瞬没有睡着。到了开工的点，就离开房间。她原以为谢珑玉会再睡会儿，没想到谢珑玉让人给她打来电话，说跟她一起去片场。
　　这会儿，她已经不担心谢珑玉，会碰到卫总了。
　　中午的时候，常欢就跟她说了，卫总带小孩走了。
　　陆瞬在一楼大厅，等了会儿，谢珑玉就下楼了。她换了一身衣服，穿着长款风衣，内搭V领，脖颈细长白皙。
　　在娱乐圈里，也算见过了不少美人，陆瞬还是失神了几秒钟，才匆忙地移开视线，耳根染了些红。
　　换作三年多前，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会迷恋谢珑玉。
　　谢珑玉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着。已经进入秋天，路边的树叶都泛了黄。一阵秋风刮过，叶子飒飒坠落。落在她们的衣服上。
　　陆瞬却不急着，离开这场秋日树雨。
　　难得，她跟谢珑玉有如此静谧的时分。
　　“陆瞬。”
　　谢珑玉突然出声。
　　“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谢珑玉冷不丁地说道。
　　陆瞬从静谧的氛围中回神，目光躲闪，说：“我有什么秘密。”
　　谢珑玉抬手，摩挲着自己的细窄表带，说：“真的吗？”
　　“感觉，你有什么人，不想让我见到。”
　　这……谢珑玉也猜得太准了吧？陆瞬都下意识怀疑，谢珑玉是不是在她身上装监控了。她感觉心跳乱了一拍，说：“怎么会？”
　　“是俞灿，还是傅玥？”谢珑玉接着说。
　　什么俞灿？什么傅玥？
　　陆瞬没听明白，看到谢珑玉平静的眼神，才想起来。不是，谢珑玉以为她在剧组里藏情人了？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是，话到嘴边，拐弯了。
　　“不是她们。”
　　“嗯？”
　　陆瞬：“你在意吗？”
　　谢珑玉神色淡漠，说：“注意生理卫生。”
　　？
　　陆瞬快被这句话气笑了。
　　她咬着牙，慢慢说：“谢董也是，要注意身体。”
　　谢珑玉在片场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深夜，陆瞬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给“谢谢你的爱”发什么信息。
　　“谢谢你的爱”像是能察觉到她的注视，“正在输入中”闪动了片刻，消息随即发来：
　　“卫总，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第 100 章 “我们就做

　　陆瞬的心跳“咚咚”加快, 立即走下床，来回踱步，把手机拿起又放下。
　　打算装没看到。
　　随后, 谢珑玉发来视频通话。陆瞬想要赶紧按掉，但是觉得会暴露自己一直在看手机，却没有回复谢珑玉的状态。片刻后，视频通话停歇，那边发来疑问号。
　　“卫总, 你好像，不太想跟我见面？”
　　“难道, 你在接触新的人吗？”
　　等了一会儿，陆瞬才拿起手机, 慢慢地敲击屏幕, 回复：
　　“谢董呢, 你这么受欢迎, 是不是也在接触很多人？”
　　那边“正在输入中”停歇, 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没再发来任何消息。
　　第二天一早，陆瞬的理智苏醒得很快, 赶紧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果然，有新消息提醒, 是谢珑玉发来的。
　　她半小时发消息：“我会去德远。”
　　不是商榷的口吻。
　　陆瞬攥紧手机, 倒在床上。她心脏跳得很快, 抬手按住心口, 安抚自己，说，或许也跟上次一样, 谢珑玉的计划临时变动。
　　“我快到德远了。”上午，谢珑玉这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陆瞬差点从化妆凳上站起来。
　　“啊？陆老师？”化妆师连忙出声，说，“怎么了，怎么了？”
　　很少看到陆老师这么不淡定。
　　陆瞬坐定，说：“我有事要出去，麻烦老师卸妆快一点。”
　　“嗯？好的。”
　　卸妆以后，陆瞬几乎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到德远公司。不知道谢珑玉是不是故意的，路上还发来风景照，谢珑玉看上去怡然自得，而她焦急得额头渗汗。
　　得知谢珑玉的脚程，比她慢一点，陆瞬才算松口气。
　　但是，问题来了，她比谢珑玉先一步赶到德远公司，想做什么？
　　先一步向卫总坦白？自己用了她的身份，进行网恋？
　　陆瞬尴尬。她没想到自己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反正，她可以先一步把卫总约出来，这样，谢珑玉就不会碰到卫总。
　　陆瞬整理着措辞，想着该怎么向卫总坦白。她提出要跟卫总见面，卫总一口答应。
　　车滑行到公司门口。陆瞬下车，差点扭头回到车上。
　　因为她远远地看到了，卫总，以及谢珑玉，她们在聊天。
　　不是，谢珑玉不是还没到吗？
　　与此同时，陆瞬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谢珑玉打来的微信电话。谢珑玉站在高高的台阶下，看不清神情，但是看她的身姿，显得颇为睥睨。
　　司机纳闷，说：“陆老师，你要不要上车？”
　　感觉陆老师想回到车上，但身体又僵住了。
　　陆瞬闭上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师傅，你走吧。”
　　“哦？陆老师，你要去哪？”
　　“去死。”
　　“？”
　　这辈子，陆瞬就没做过这么尴尬的事。她拾级而上，走得比蜗牛还慢。卫总看到她很高兴，说：“陆老师，我提前下楼了，想着迎一迎你。没想到，碰上谢董了。”
　　“原来，谢董是你的高中同学啊，之前没听你说过。”卫总笑说。
　　陆瞬扯了扯唇角，笑得非常不自然。
　　谢珑玉说：“卫总，你先回去忙吧，我跟陆老师还有许多旧要叙。”
　　“哦，行。”卫总又说，“哎，谢董，我们加个微信吧？刚才的项目还没聊完呢。”
　　“嗯，可以。”谢珑玉举止轻盈，拿出了手机，说，“卫总，我不是加过你吗？”
　　陆瞬扭头就走。
　　“哎？陆老师，去哪里？”卫总边添加谢珑玉的微信二维码，边说道。
　　“看看哪里有海。”
　　“？”
　　谢珑玉跟卫总握手告别后，慢慢地走在疾行中的陆瞬身后。
　　“陆老师，海的方向是另一边。”她遥遥地说道。
　　电光火石一般，过去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都串联了起来。陆瞬咬牙，回头瞪着谢珑玉：“你耍我？”
　　谢珑玉：“陆老师，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幽默的一面。”
　　“……”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说呢？”
　　陆瞬惊讶，说：“难道，你一早就发现了？”
　　“那你为什么问我，是不是卫总，你故意引导我，戏耍我？”她怒道。
　　谢珑玉摇头，说：“看来，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陆瞬走到旁边的林荫小道，看向谢珑玉，谢珑玉信步走过去，看陆瞬表情不对，没等她退出，陆瞬就扑过来了。
　　她抓着谢珑玉，狠狠地咬了她的脖颈、肩头。
　　“不是，啊，好痛……陆瞬，你属狗的啊？”
　　“叫你玩弄我。”陆瞬没有撒嘴，语气含糊。
　　“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你报警吧。”
　　谢珑玉狠狠地把陆瞬推开，抚摸着自己被咬痛的地方。陆瞬舔了舔牙尖，尝到了一丝甜腥，愤怒消失了大半。
　　她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谢珑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跟在她的身后，说：“怎么？逃离犯罪现场？”
　　“比起我迷恋你、追求你，我发现，我们做敌人，不管是你，还是我，都要痛快许多。”
　　陆瞬稍微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谢珑玉，说：“你说得对，我们就做永远的敌人吧。”
　　现在，气温降低，路边的树叶也泛了黄。一阵寒风吹来，刮过她们彼此的脸。
　　从少年时期的针锋相对，到陆瞬破产以后的蛰伏、敌对，再到彼此的痴缠，一桩桩、一件件，早就数不清里面有多少爱，多少恨了。
　　不用像其她人那般，因为爱慕而追逐，她们本就不是因为心慕而走到一起。
　　没有等谢珑玉开口，陆瞬转身就走，越走越快。
　　她的呼吸，也越来越畅快。站在路边，她抬手拦停计程车，从司机诧异的目光中，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戴口罩。
　　便把口罩戴上了。
　　这辆计程车后座已经有人。那人说：“美女，你想去海边吗？”
　　不。她现在不想跳海了。陆瞬心想道。
　　回到剧组，陆瞬走进化妆间。化妆师说：“陆老师，事情解决了吗？”
　　“什么？”
　　“就是你之前，急着出门要做的事。”
　　陆瞬停顿了几秒钟，说：“想开了。”
　　嗯？想开了？什么？
　　拍摄《我和我妈，杀穿末世》期间，《极限生存》第二季第二期播出了，比起第一期的高收视率，这一期的收视率走低。许多观众在网上吐槽：
　　“不是，你上一季给ls写天龙人剧本的写手，去哪里了？能不能让她回来写？”
　　“太难看了，我差点看睡着了！”
　　“真的，不是演电视剧的时候要有信念感，拍这样的综艺，也要有啊。这几个嘉宾，不相互抢物资，纯聊天，那我为什么不去看生活类节目？”
　　后期，平台紧急宣传，才把数据做得稍微好看一些，没让广告商当场翻脸。
　　第三期开拍前，广告商要求平台重新启用陆瞬，要不然不会提供后续资金。
　　新高管：“不是我们不想请陆瞬，实在是她的身价太高了。要不然，您再追加投资，我保证，把她请到？”
　　这么一说，广告商犹豫了。
　　现在，经济环境差，不比之前了。他们也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二期的收视率虽然下滑，但也好过其它节目，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好不容易哄好广告商，菠萝新高管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对一边的秘书说：“有没有办法，能把陆瞬的名声搞臭一些？”
　　“这样，我们请她，就能便宜很多了。”他说。
　　秘书：“好的，我这就去找找。”
　　很快，就让他找到了。他给高管发去了，几张图片。
　　对于《我跟我妈，杀穿末世》这部剧，很多观众都是不看好的。
　　“xly是不是有新欢了？给ls的资源这么差？之前都是《晚星照我》《即将登陆2070》这种级别的。”
　　“不是，还在幻想你家正主多有钱？xly都快破产了。”
　　“难怪，xly没钱了，虽然ls的资源降级了。”
　　就在大家议论陆瞬后续资源问题的时候，几张图片上了热搜，是限高人群名单。
　　“我的天，我看到谁了，陆瞬？”
　　“陆瞬破产了？难怪会去演《杀穿末世》。”
　　“我要求，娱乐圈明星都要做背调，这不是老赖吗？”
　　“陆瞬还钱”的热搜词条，霸占了各大社媒。孙苗赶紧找平台降热搜。
　　“这是谁发起的舆论攻击啊？陆老师，你别担心，热搜已经下去了。”孙苗汇报情况。
　　陆瞬思考了几秒钟，说：“我现在编辑一下，对这个新闻做出澄清吧。”
　　“不是，陆老师，不用管。对面好像也没想下死手。真是奇怪，突然搞这么一出。明天，刚好要签一个代言，是不是代言的其他竞争对手做的？”
　　“这件事不小，要引起重视。”陆瞬说。
　　不到半小时，陆瞬就把自己还债的信息、以及过去早就被解除限高的信息，汇总编辑了一下。
　　她给身边几个人看了，她们都说没问题，陆瞬便把这则消息，发到了自己的社媒号上。
　　很快社媒上有了热议：
　　“回应的速度好快啊，我瓜条都没看完。”
　　“从ls的回应上来看，放料的人，有点居心叵测，故意大做文章。”
　　“不是，什么啊？大家都散了吧，陆瞬两年前，就不在限高名单里了。”
　　“说实在的，我有点相信《极限生存》第一季不是剧本了，ls做事一向有魄力。”
　　“别说极限生存了，有人爆料，就是那边放出的瓜。”
　　孙苗也查到了，是菠萝平台那边，托人弄出来的料。新高管对此，却不尴尬，说：“是吗？我不太了解这个情况，要不然这样，陆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她吃饭？”
　　孙苗顿时火冒三丈，但是想到，这或许是重新参加《极限生存》第二季的机会，硬是把火气压下来了。
　　很快，高管接到了孙苗的电话。
　　“怎么样，孙经纪？”
　　“滚。”
　　“？”
　　“陆老师让我说，叫你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第 101 章 疑似出现x

　　陆瞬关掉手机, 把手机扔到一边。她站在窗边，又打开了制氧机，把氧罩按到口鼻上, 猛烈地呼吸了几大口。
　　等身体稍稍平复，陆瞬再次捡起手机，想要工作，看到网络上大量的黑料，她再次血压上升。不行, 工作不下去，陆瞬把手机扔到一边, 继续吸氧。
　　她锁掉了各大社媒平台的app，给孙苗发消息, 说：“我准备休息, 紧急事务直接拨打我的电话。”
　　“好的, 陆小姐, 你休息吧。”孙苗回复得很快。
　　陆瞬用理智捆绑着行动力, 把自己按回床上, 闭目养神，浅浅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一早, 打开手机，思考了几秒钟, 才切换到微信小号。
　　原以为“谢谢你的爱”会把她删掉, 没想到没有。
　　“谢谢你的爱”朋友圈空白, 不知道是不是把她分组了。
　　再回到微信界面, 陆瞬以为自己眼花了，收到了谢珑玉的信息。她转发了几则新闻过来。
　　一则：原来ls这么会玩，深夜把女人带回家。
　　陆瞬引用, 并且回答：“那是孙苗。”
　　谢珑玉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片刻，回复：“你连孙苗都不放过。”
　　“……”
　　二则新闻：ls原来男女通吃，据某男演员爆料，ls曾经深夜敲他门，他迫于对方娱乐圈势力，不敢声张。
　　陆瞬引用这条链接，并且回复：“按现在的话来说，真是倒反天罡。明明是他深夜来敲我的门。”
　　“还有这回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太多了。”
　　“……”
　　“行，我对您的魅力一无所知。”
　　“你要是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我们真没得聊了。”
　　“嗯哼。”
　　第三则新闻：疑似出现xly新欢，ls被甩，深夜在街头痛哭。
　　陆瞬：“……”
　　她说：“那是剧照。”
　　“让你承认喜欢我，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那你呢？”
　　谢珑玉那边没有任何回复，陆瞬莫名感到烦躁。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给她发来这些新闻链接，想要她的解释吗？她现在解释了，然后呢？
　　谢珑玉不再回复，陆瞬也不回复，把心神移到了工作上。
　　过了半个月，孙苗接到电话，那边说：“把电话给陆老师。”
　　看到孙苗的表情，陆瞬就知道是谁打电话过来了。直到现在，谢珑玉都没有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只能通过旁人联系她。
　　不过，这也是这一年来，谢珑玉主动通过孙苗联系她。
　　陆瞬接过手机，那边很安静，只有谢珑玉均匀的呼吸声。
　　等待许久，谢珑玉也没有说话。陆瞬说：“我要去片场了。”
　　“嗯，好。”不等她挂断电话，谢珑玉先挂断了。
　　？
　　谢珑玉到底想做什么？
　　跨年那一天，跟公司职员们聚餐到深夜，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陆瞬手机里有许多未读消息，她让ai给她整理，ai声音很机械：
　　“您有四通陌生号码来电，分别是136xxx……”
　　“有一通熟人来电，来自‘变态’……”
　　正在洗澡的陆瞬，来不及擦手，湿淋淋的手，拿起架子上的手机。当初，她只改了谢珑玉的微信昵称，没有管电话号码。
　　谢珑玉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陆瞬回拨电话，以为会听到忙音提醒，没想到电话打通了。
　　那边“嘟”了好几声，没有接听。
　　元旦过后，谢珑玉的工作室例行会议。布置齐全后，孙苗给谢珑玉打电话，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正准备出门找助理。陆瞬把自己的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用我的手机。”
　　孙苗一时口快：“谢小姐不是拉黑……”
　　但很快刹住。
　　陆瞬面色如常：
　　“她很奇怪，前几天给我打了通电话。估计，是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是吗？可喜可贺啊！”孙苗赶紧说。
　　她拿起陆瞬的手机，拨打谢珑玉的电话，那边显示忙音。她露出尴尬的神色，说：“陆老师……谢小姐可能比较忙。”
　　她说得很委婉，陆瞬眉头微动，接过自己的手机，拨打谢珑玉的手机号码。
　　“啊，我的手机有些电了。”孙苗小心翼翼地说，“我现在拨打她号码？”
　　“嗯。”
　　孙苗拨打，很快就拨出去了，根本没有显示用户忙碌。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听：“在路上。”
　　“嗯，行，现在人都到齐了。”孙苗转脸，连忙说，“哎？陆老师，你要去哪里？”
　　陆瞬面色寒沉：“既然某人不想见到我，我就不打扰了。”
　　“反正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你直接向谢董汇报吧。”她说。
　　“哎，不是，陆老师……”
　　孙苗想要劝阻。哎，真是，好端端地，偏偏刚才那会儿手机没电了。
　　看来，当初她跟谢珑玉说，要当敌人的话，谢珑玉听进去了。俨然，把她当做敌人，故意戏耍她。
　　陆瞬穿上毛绒大衣，按了按电梯下行按钮。电梯上来得很慢。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轿厢里站着几个人，其中包括了，陆瞬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谢珑玉身边的助理，赶紧给陆瞬打招呼：“陆老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路上堵车呢。”
　　“现在会议开始？”她说。
　　陆瞬偏开视线，没有看谢珑玉，而是对助理直接说：“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哎？哎？”
　　助理忙说，“那您注意身体，今年确实有点冷。”
　　陆瞬侧过身体，谢珑玉经过她，目不斜视地走开了。她转过脸，径直走入轿厢里。
　　电梯里，有熟悉的、烦人的香水味。
　　刚回到公寓，孙苗就打来电话，汇报会议结果。陆瞬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色，喝了一口热茶。因为戴着眼镜，热茶把她的眼睛熏得雾蒙蒙的。
　　她取下眼镜，慢慢擦拭，说：“谢董在你身边吗？”
　　孙苗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看了看身边坐着的人，心想，她到底说“在”，还是“不在”？
　　“你跟她说，我要跟她解约。”陆瞬说。
　　陆瞬的动作很快，马上就请了律师打官司。律师说：“陆小姐，你确定吗？我看合同，其实到明年的八月份，你们的合同就到期了。现在打官司，还得赔偿违约金。”
　　“当然，如果想解约，也是可以的，在合同上，也是能找到许多条工作室没有正常履行义务的地方。”
　　“比如说，阻止你当初接电视剧《即将登陆2070》。”
　　“嗯。”陆瞬说，“我想解约。”
　　律师：“好，那我就着手准备了。”
　　律师接触工作室的当天，晚上，谢珑玉就打来电话。
　　陆瞬没有第一时间接听，看着屏幕上闪现的未接来电。谢珑玉没有放弃，又打来一通电话。
　　她放下手里的热茶，慢慢拿起手机。
　　那边静默了几秒钟，说：“陆小姐，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合约我们可以重新谈。”
　　“我觉得，没有商谈的必要。”
　　“现在打官司，你考虑到舆论压力了吗？”那边说，“我不想我们最后，闹得那么难看。”
　　“所以，你准备做什么，爆我的料吗？”
　　那边停顿了几秒钟，说：“在商言商，我需要对工作室里的成员负责。如果陆小姐执意解约，媒体恐怕对此有所关注。”
　　“谢珑玉。”
　　这段时间，陆瞬几乎很少直呼她的名字，当然，谢珑玉也没有给她直呼名字的机会。
　　“你现在做生意越来越厉害了。”
　　陆瞬说，“我不打算退缩，解约吧。”
　　外面车流如织，映照着整座繁华的城市。她们没有说话，听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那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语气像是妥协：“你可以解约，但是能延后几个月吗？这段时间，我们的分成比例重新核算，按你满意的来。”
　　“谢董，你需要钱。”陆瞬慢慢说。
　　“是。”
　　“我还记得，三年多前，我需要钱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我的。”
　　那边很沉默，陆瞬旋转着桌上的杯子，说：“但是，我不打算用你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你。我不会成为你这种人，就是我的答案。”
　　“解约可以缓两个月，就当是报答，你当初因为恶作剧，而伸来的手。”她说。
　　“你……”谢珑玉很快沉默，过了会儿，才说，“谢谢。”
　　两个月后，陆瞬出席解约的会议。刚进会议室，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袭来。谢珑玉不在，但是来了好几个王牌律师。
　　陆瞬的律师，低声说：“我感觉，谢董好像不太想解约。”
　　当陆瞬的律师提出，工作室没有履行合同的地方，对面的律师非常淡定，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一反驳，并且出示了补充条款。
　　“我们有证据。”
　　“证据有效吗？程序合规吗？”对面的律师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笑着说道。
　　她说，“我们可以打官司，打上一年半载，你觉得，会对你方当事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对方律师食指戳着桌面，说，“当然，我们有最快解决的办法，就是重新协商。”
　　陆瞬的律师语塞，万万没想到，堂堂东鼎董事长，居然说话不算话。
　　陆瞬脸色微变，律师靠过来，轻声说道：“陆小姐，我们可以暂时中止会议，进行协商。”
　　“谢董呢？”陆瞬没有接话，只是朝向对面。
　　对面没想到她会问起谢董，但很快接话道：“谢董有会议。”
　　“那很可惜，我还想当面，跟她解约。”
　　对面律师脸色，发生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 102 章 为什么非得

　　对面律师抬手, 捋了捋领带，继续说：“陆小姐，你还是做正确的决定, 比较好。”
　　“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威胁吗？”陆瞬说。
　　“我们都是执照律师，怎么会知法犯法。”对面说，“您的事业来之不易，需要多方维护才行，我希望我们不要成为对手, 而是同一艘船上的伙伴。”
　　陆瞬：“如果我们真是伙伴，就不会在一张桌上, 坐在两边了。”
　　“或者，您可以来我这边坐着, 谢小姐付多少钱请你, 我可以出两倍。”她说。
　　对面笑：“我要真这么做了, 明天就别想在这一行待着了。”
　　“所以说, 您准备好应诉了吗？”
　　“是。”
　　会议不欢而散, 对面的律师走过来, 说：“恕我冒犯，我不知道谢董, 是怎么得罪您了。”
　　“您居然不惜跟她对簿公堂。”她说。
　　陆瞬说：“你这样说，显得十分不职业。我们谈合同, 不要谈别的。”
　　“陆老师, 我要说, 你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不到万一，我还真不想，跟你去法庭上辩论。”
　　陆瞬十分沉得住气, 笑说：“所以，你要劝的人是谢董，不要再设下这样的阻碍，让我们好聚好散。”
　　第二次解约会议，谢珑玉到场了。这一次，她安排的律师没有那么多。
　　陆瞬这边的律师，倒是准备齐全，打算狠狠打一仗。
　　看对面的平静态势，顿时丈二脑袋摸不着头脑，不是，这谢董到底玩哪一出？
　　会议开始，陆瞬的律师出示相关证据。谢珑玉的律师，也进行一一核对，很快就谈到了违约金的相关问题，争执得还比较激烈。中途，会议休息。
　　陆瞬起身，去倒咖啡，很快，身后有了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谢珑玉。
　　谢珑玉偏过身体，准备给自己倒咖啡。陆瞬出声了：“谢珑玉，我没想到，你给我来这一出。”
　　“兵不厌诈。”谢珑玉平静地说道。
　　“所以呢？你准备把我这些年挣的钱，都掏空吗？”
　　谢珑玉：“上一次，我的律师就说了，我们有和平解决的方案。”
　　“我不接受。”陆瞬把咖啡纸杯揉了一下，说，“我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解约。”
　　谢珑玉喉咙动了动，说：“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已经成立公司，我独立出来，能做更多的事。”陆瞬说。
　　她看着谢珑玉，等着谢珑玉继续问。但是谢珑玉没有接着说，只是喝了一口咖啡。
　　连开了几次解约会议，每一次会议，都是剑拔弩张。
　　不知道谁透出消息，媒体知道了，大肆报道。
　　网友们纷纷评论：
　　“啊？我昨天还刷到，ls和xly的甜蜜过往，今天就be了？”
　　“你内娱会不会be得太快了？”
　　陆瞬的竞争对手，也在推波助澜，放出她的大量黑料。
　　“ls这人，没什么感情，当初xly多帮她啊。亲自下场，跟她演双女主剧，把她捧红了。结果，现在红了，就跑路。”
　　“所以说，戏子无情！”
　　“不是，xly之前也是演员啊，你这骂的，连xly一起骂了。”
　　“但是ls也给xly工作室赚了不少啊，xly跑回去继承家业，忙得焦头烂额，也没给ls扔多少资源。据说，当初还不想让ls出演《即将登陆2070》。”
　　“其实我也想说，ls演完《2070》后，换作其它公司的演员，早就飞升了。怎么可能，捞不到《极限生存》第二季，现在资源都降级成什么样了，给小孩做配。”
　　孙苗一边降热搜，一边两边劝，希望两位老板不要再打了。
　　《杀穿末世》剧集已经拍完，正在寻找合作视频平台。这些平台都在观望。
　　剧组担心错过热播期，毕竟这部剧自从拍摄开始，就有很多人过来蹭热度，到现在，已经出现了优秀竞品。
　　陆瞬决定妥协，让律师商量违约金的具体金额。
　　律师说：“陆小姐，其实这是一笔不太合算的买卖，明年你就可以跟工作室直接解约了。要不然，我们就是再打上一段时间，毕竟工作室很多地方都没有履行约定。”
　　“我想尽快摆脱。”陆瞬说。
　　律师挠头，心想，这话听着耳熟，好像经常在民事那边听到——只要能跟ta离婚，我都在所不惜。
　　“好吧，我会想办法。”律师说，“但是目前，您不要流露出，急于摆脱的心情。要不然，那边只会狮子大开口。”
　　这话说出来，也挺耳熟。感觉她一下子变成离婚律师了。
　　回到会议桌上，两边的律师仍然在撕扯。
　　“几年以来，谢小姐付出多少，而陆小姐又付出多少？你们现在要这么高的赔偿，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小姐付出的，并不比你们陆小姐少，要我说，你们此番举动，才真是伤人！为什么非得要分开？”
　　“因为谢小姐做得太少了，一直是我们陆小姐在维系！”
　　两边律师越吵越凶。
　　陆瞬抬手，按了按额头，几次想要把话题掰回來，不要往离婚的方向吵架。
　　“我们谢小姐还是希望，不要分开，她会比之前做得好。”
　　陆瞬嘴角动了动，身边的律师已经吵上头了，说：“晚了！早做什么去了！”
　　“……”
　　离婚官司打了八回，终于有结论，陆瞬支付一部分费用，作为工作室的运营费。这部分费用，也不被称为违约金。
　　最后一次会议，谢珑玉没有出席，是陆瞬跟她委托的律师一起签字。
　　“冤家宜解不宜结，陆小姐，我还是希望你跟谢小姐好好的。”谢珑玉的律师说道。
　　这离婚官司的口气，陆瞬也放弃纠正了。
　　按理说，事情解决了，她应该开心。可是，提不起心情来。律师的助理，问陆瞬要不要聚餐，陆瞬也拒绝了，当场就把费用结清了。
　　当晚，陆瞬拨打谢珑玉的电话，出乎意料，居然能打通。
　　那边接听了。陆瞬刚要开口，喉咙发酸，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匆忙挂断电话，想要擦拭眼泪，却越擦越多。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难受？
　　难道，是因为对方律师的暗示？她离开谢珑玉，会被周围的环境绞杀，而感到彷徨？
　　她真成了谢珑玉的金丝雀，如此软弱吗？
　　《杀穿末世》被青提视频看中，合约敲定以后，青提公司就开始进行宣传。青提海外版平台，又把《晚星照我》高挂主页。
　　对此，网友们评价道：
　　“青提，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ls和xly都撕成什么样了。”
　　“所以说，宫中不能对食。现在，我看《晚星照我》都没代入感了！只记得她们俩差点闹上法院的新闻了。”
　　“别说，我看《晚星照我》，倒是有劲了。之前看了个开头，就没看了。真是，过期糖最好吃了。”
　　《杀穿末世》第一集、第二集播出的时候，青提视频做了大量的宣传，没想到第一集、第二集的数据反响平平，也招来了很多嘲讽声。
　　“宇宙第一红人的魔咒被打破了？”
　　“估计是ls之前跟xly闹解约，风波太大了，影响到剧集播出了。”
　　“我看了开头，真的看不下去，小孩的戏份太多了。”
　　前十集，基本上是无效播出，等到第十一集的时候，网上的热度渐渐起来了。
　　因为，小孩们放假了。
　　《我跟我妈，杀穿末世》这部剧，在小孩群体里迅速蔓延开来，这部剧的相关周边，也被卖爆，被炒出了高价。
　　青提视频赶紧上线了不少周边，几乎每次上架，就会销售一空。为了防止黄牛，还做了许多实名认证之类的设置。
　　主演常欢，几天的时间内，涨了几十万粉丝，这其中不少是跟她年龄段一样的，或者比她大两岁、小两岁的。
　　而陆瞬的社媒号下面，也涌现了许多小孩，追着她叫妈妈。
　　“我真没想到，《杀穿末世》会以这种方式出圈。”
　　“ls到底是什么体质？为什么拍一部火一部？眼光这么毒辣？”
　　“这部剧火爆是迟早的事，你也不看电视剧名叫什么，一开始就是瞄准小学生、中学生市场。”
　　还有一些网友，跑到《极限生存》第二季社媒号下留言，一致刷屏：
　　“后悔了吗？”
　　《极限生存》过去播出了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数据平平的同时，还招来了许多骂声。因为有人在招聘软件上截图，发现菠萝公司在招综艺剧本写手。
　　剧本痕迹十分明显。第二季本想仿照第一季的火爆，先造出一个全民明星，但是，因为平台方内讧，工作人员把这事爆料了。
　　《杀穿末世》是陆瞬公司和杨桃公司联合出品的，因为这部剧的火爆，陆瞬把自己名下的债务都偿清了。
　　很快，她听说自己的小提琴再次送上了拍卖席，便去了拍卖行。
　　把小提琴买了回来。
　　月光下，陆瞬抚摸着银色的琴弦。过去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忘记了该怎么拉奏。没想到，把小提琴架在肩旁的时候，经过短暂的回忆，熟悉的旋律，从手中流泻出来。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独自走去专业老师家。
　　又像回到了高中时，偶尔的学校庆典。
　　她在台上拉奏小提琴，很多人看向她，偶尔会有人吹口哨，但很快被人呵止。
　　那时，黑暗之中，她看到了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陆瞬拾起桌边的手机，令她意外的是，谢珑玉发来了短信：
　　“你觉得，离婚以后，还能出来吃饭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 103 章 我已经受够

　　陆瞬愣了几秒钟, 手指敲打着手机边框，问道：
　　“你确定吗？”
　　“确定。”谢珑玉回复。
　　陆瞬再去看自己的微信，想要知道她是否把自己拉出黑名单, 发现并没有。
　　谢珑玉想做什么？难道是发现她已经脱离控制，试图缓和，来重新控制她？
　　所以，她要不要让谢珑玉如愿以偿？
　　理智告诉她，不要回复谢珑玉的任何消息, 但是动作上，仍旧打开手机短信, 思考了一阵，编辑消息, 发出, 说：
　　“谢珑玉, 我已经受够了, 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等了一阵, 以为谢珑玉不会再回复, 入睡前，谢珑玉发来新消息：“有时候, 我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陆瞬知道，谢珑玉的家庭有多么复杂, 有多么尔虞我诈, 所以她养成了太多的惯性。比如控制, 比如, 对于亲密关系的不信任以及抽离。
　　换作理智还正常的人，都不会再跟谢珑玉搅合下去，免得被她逼疯。
　　但是, 陆瞬知道，她已经不正常了。
　　或许，她应该找到心理咨询师，坦白地跟她说，自己陷入了一段畸恋，想要得救，寻求普世的救命方式。
　　专业的咨询师会帮助到她，脱离这段极为消耗的关系。
　　没有谁的人生，一定要跟另外一个人，无限制地绑定。
　　清晨，外面的阳光流泻进来。给人无限生机。似乎还能从这其中，找到自己的求取之道。
　　陆瞬回复消息：“我可以跟你约会，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你需要控制自己。”
　　谢珑玉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好，我会的。”
　　如果她真找了咨询师，咨询师一定会对她很失望，再次陷入这段不健康的关系。
　　她有拯救者情节吗？陆瞬认为，自己是没有的。
　　陆瞬已经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转移到了工作上，等谢珑玉再次发来消息的时候，才意识到，第二天要跟她去吃饭。
　　即便提醒自己，不要在这次约会中，投入太多。但陆瞬第二天仍然早起，护肤、化妆，并且挑选合适的着装。
　　路上堵车，等她到达攀岩馆的时候，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半小时。
　　贵宾休息间的人不多，谢珑玉在其中，显得十分显然。
　　她戴着黑色口罩，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皮垂着，有一丝褶皱，给她增添了几分慵懒。
　　“到很久了吗？”陆瞬问。
　　谢珑玉抬起脸，明艳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心情不错。
　　“没有，刚到。”
　　是吗？
　　陆瞬视线滑过桌上的水瓶，已经喝了一大半，不像是刚到。
　　谢珑玉包了独立岩壁，那里，已经有教练在等待了。
　　之前，陆瞬没有攀岩过，教练给她讲解步骤。而谢珑玉像个闲不住的多动症，已经向上攀登了。底下传来其她教练的尖叫声：“谢小姐，保护索你还没系上，请不要再往上了。”
　　可能因为拍摄强度大的关系，陆瞬攀爬起来，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很快，她就在教练的指引下，抓握岩点，一路向上攀登。
　　十多分钟后，抵达了谢珑玉悬挂的区域。谢珑玉似乎在休息，还在思考，下一个岩点位置。而她的教练，已经不再敢多说话了，生怕吓到她，让她从上面摔下来。
　　她默默地在底下垫了软垫，以防谢珑玉坠落，能够稍微缓冲一下。
　　陆瞬扯过救援绳，把双八结递给谢珑玉，让她下撤。
　　“要不然，我们来比赛吧？”谢珑玉脸上都是汗，双手抱石，手腕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坠下去。
　　陆瞬的唇线紧紧抿着，说：“你说过，会控制自己的行为。”
　　“我控制了，没有操控你。”
　　“控制行为里，包括自毁。”
　　谢珑玉眉头微动，笑着说：“很多人都会徒手攀岩，这只是一种攀岩方式。”
　　“对你来说，不是。”陆瞬目光沉静，仿佛要把谢珑玉看穿。
　　她说，“你下撤，等有了护具，再向上攀登。我可以沿路等你。”
　　谢珑玉张了张口，接过双八结，下面的教练们，总算松了口气，把她放下来。陆瞬目光向下，见到谢珑玉老老实实地穿上保护索，才慢慢地寻找下一个岩点。
　　很快，谢珑玉重新追了上来，明艳的脸上，都是汗珠，鬓边的发丝，湿成一缕缕。她漂亮的眼睛里，荡漾着水光，说：“我们来比赛吧。”
　　快到达顶点的时候，谢珑玉可能体力耗尽，手上一松，没有抓稳岩点，身体向下坠落。还好，穿戴了保护索。
　　陆瞬拍按攀岩墙顶点的按钮，这是成功登顶的标志。
　　她目光向下，欢呼的教练们，以及谢珑玉，都离她很远。但是，她感觉谢珑玉好像在笑。
　　刚抵达地面，谢珑玉就说：“哎，好可惜，就差一点儿。”
　　“待会，我们再比一比？”她说。
　　陆瞬双臂发酸，说：“今天不比了，下次吧。”
　　“下次”这个词语，似乎戳到了谢珑玉。她点了点头：“好，下次。”
　　这次约会，除了中途，谢珑玉无保护措施攀岩外，没有出什么岔子。回公司的路上，陆瞬的微信大号，多了一条好友添加通知，是“谢谢你的爱”。
　　因为身体发酸，陆瞬没有开车，而是打车。外面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晒在她的手背，有点炙热。
　　陆瞬通过了谢珑玉的微信，那边说：“你好。”
　　“你好。”陆瞬回复。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片刻后，又消失不见。
　　陆瞬不再等待，把手机放回衣兜里。
　　父母的项目，中途几次遭遇波折，陆瞬以股东的名义，进行了注资。
　　虽然，一开始她并不支持父母再次创业，但是看到母亲有事可做，而不是每天捶腰，唉声叹气，觉得这是一种心理补偿疗养，便不再反对。
　　偶尔，她也会以股东的名义，让父母出示报表，以此来监督陆怀信，不再做出冒险的决定。
　　这天，父母过来找她开会。无意之中，徐心维瞥见了陆瞬的手机屏幕，脸色微变，说：
　　“瞬儿，你现在跟……谢小姐还有联系？”
　　她知道，这段时间，陆瞬跟谢珑玉都没怎么往来了。
　　“嗯，是。”陆瞬盖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似乎不想让徐心维窥见自己生活的一角。
　　“她……你……”
　　“妈，你最近血压还好吗？”陆瞬突然问道。
　　“嗯？”徐心维不明白，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了。她说了自己身体各方面的情况，陆瞬点点头，整理着手中的文件，慢慢说：“我喜欢谢珑玉。”
　　徐心维和陆怀信的表情同时变得僵硬。
　　“现在，我们在重新接触中。”陆瞬思考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目前的关系，终于，让她思索出，这么一句话。
　　是的，重新接触中。没有哪句话，比这句话更适合。
　　徐心维表情紧张，忍不住伸出手，盖在陆瞬的手背上，又紧紧地握着。
　　“她要挟你了？”
　　“没有，不是。”陆瞬忍不住笑道。
　　这是什么？谢珑玉的口碑。
　　陆怀信露出懊恼的表情，说：“瞬儿，对不起，我……”
　　如果说，徐心维一开始不知情，陆瞬被谢珑玉逼迫做事，那么，陆怀信是知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待陆怀信，陆瞬的表现也很淡然，说：“就算再来一次，你也会这么做。”
　　徐心维诧异，看向陆怀信，陆怀信深深地低下了头。
　　送走父母后，陆瞬才重新翻开手机，看向屏幕。
　　“你觉得，哪件裙子好看？”谢珑玉刚才发来了好几张试装的图片。
　　“红色，好看。”
　　“有品，我刚才都买了，”谢珑玉回复，“感觉我穿什么，都好看。”
　　“……”
　　过了一小会儿，谢珑玉又发来了几张穿红裙的图片，并且发消息道：“下次，我穿红裙子，跟你见面吧。”
　　陆瞬把图片一一看了，思考了几秒钟，按下了保存键。换作几年前，她根本想不到，自己会保存宿敌的照片，而不是拿来诅咒。
　　她打开行程表，看过以后，划掉了周日的会议，回复消息：“我周日有空，你呢？”
　　过了好一会儿，谢珑玉说：“我也有空。”
　　但是，天不遂人愿，临近周日时，陆瞬接了一个重要的活动，不在海城本地。
　　“没事，我可以来看你。”谢珑玉回复，“当然，你不想让我看，也行。我是说认真的，此处没有操控行为。”
　　陆瞬思考了一小会儿，说：“好，可以，到时候让孙苗去接你。”
　　周六，临睡前，陆瞬给孙苗发消息：“对了，明天去机场接一下谢小姐。”
　　“？”孙苗回复了一个问号过来。但是，可能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跟老板对话，连忙撤回。
　　“谢小姐，打过来了？”孙苗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就知道，为什么谢小姐最近没什么动静，原来……是准备直接上门。
　　“没有。”陆瞬说，“她过来找我吃饭。”
　　不是？你们当初都打成那样了，谢小姐找您吃饭，您敢吃吗？孙苗小心提醒。
　　陆瞬说：“当初，我们的关系，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在重新接触。”
　　“？”
　　孙苗一头雾水。
　　谢小姐和陆小姐的关系？
　　她们不是宿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第 104 章 “你不是，

　　孙苗满头问号, 没有想通，但是，决定不想了, 明天先去接谢小姐。
　　明天，她要不要戴什么护具啊？免得谢小姐……毕竟，前段时间，陆小姐把她从远方公司，签约到了“一瞬”娱乐。
　　现在, 她是一瞬娱乐的员工。
　　第二天，孙苗还是没给自己穿上马甲, 无她，穿着很热。今天, 宁城的气温有点高。
　　远远地, 她看到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以往, 每次见到谢小姐, 谢小姐神情都不太好看, 唇色泛白。之前东鼎董事长新旧接替的时候，甚至还传出谢小姐吸食违禁物品……
　　谢小姐会这么做吗？
　　她记得, 之前谢小姐还在圈子里的时候，有一次, 她无心推开她卧室的门, 发现了有几个药瓶, 散落在地上。谢珑玉攥着药瓶, 回头，狠狠地盯着她。
　　那一瞬间，就像是被顶级捕食者看到一样, 现在想来，后背都不禁冒出冷汗。
　　她有点后悔，没有叫助理，跟自己一起过来，需要独自面对谢小姐。
　　但是今天，出人意料的是，谢小姐看上去，很平静，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孙姐，好久不见。”谢珑玉没有戴口罩，唇角扬起明媚的笑。
　　孙苗被这股子明媚闪到了，顿时结巴：“好久不见，谢小姐。”
　　“听说，陆老师之前是学小提琴的，方便给我们展示一下吗？”站在舞台上的主持人说道，“现场到了很多粉丝呢，她们很想看到您的表演。”
　　她这么一说，台底下的欢呼声立即变大了。
　　陆瞬笑了笑，说：“那你们准备了小提琴吗？”
　　“当然。”主持人立即让人送了小提琴上来，说，“准备得仓促，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小提琴上，印着ls的花纹字样。陆瞬惊讶，台下的粉丝们，突然拿出了应援棒，开始唱起了生日歌。
　　陆瞬这才意识到，明天是自己的生日。
　　“谢谢，”一向镇定的陆瞬，难得也有局促的时分，“谢谢大家的祝福。”
　　她眼眶不由得发酸，微微侧过身，想要平复情绪。
　　“陆老师，不要哭！”台下有粉丝喊道。
　　“没事，老师，你哭吧。你越哭，我们越兴奋。”前排有粉丝热烈地喊道。
　　“……”
　　这一通话，但是把陆瞬的眼泪，逼回去了。她抿了抿唇，来回说着：“谢谢大家，破费了。”
　　不善于表情感情，只能把简单的“谢谢”来回说着。
　　小提琴交到陆瞬手里，陆瞬轻轻抚摸。
　　简单调音后，各种经典的曲谱，在脑子里穿梭。
　　24首小提琴随想曲？霍拉舞曲？
　　她脑海里，有太多炫技的曲谱了。
　　阳光明媚，台下观众们的神情，都十分热烈。
　　陆瞬把小提琴架在肩膀，开始拉奏。
　　修长的手指，按着金色的琴弦。跳跃的音符，从指缝中流泻而出。
　　台底下，马上有观众高喊：“Viva La Vida！”
　　生命万岁！
　　这是当下的大众流行曲目。现场，甚至有人会唱这首歌。迎合着陆瞬拉奏的曲调，许多人开始低声吟唱，汇聚成了，极为动人的和声。
　　“哎？”下车后，孙苗立即看到台上的颀长身影。
　　陆瞬穿着一袭露肩白裙，架着小提琴演奏。她没有停留在遮阴棚下，走在阳光之中，整个人像是陷入了金色浪漫。
　　谢珑玉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眼前，仿佛出现了更早的情形。那时候的陆瞬，小小的，但是眉眼之间，掩藏不住骄傲。
　　“你们想听的曲子，难度都太低了，我可以演奏更厉害的。”
　　“可是，我就想听《两只老虎》。”
　　陆瞬的眉眼越来越清晰，她转过头，狠狠皱眉，说：“谢珑玉，你找茬，是不是？”
　　“哇，陆老师拉小提琴这么厉害，我之前都没听过！”孙苗惊喜地说道。
　　谢珑玉唇边浮起淡笑，说：“其实，她还可以拉奏更厉害的曲谱。”
　　“啊？可是，我觉得这已经很厉害了！”孙苗说。
　　曲罢，掌声、欢呼声连绵不绝，陆瞬的心脏也跳得很快，仿佛要跳出来。脸色被晒得滚烫。
　　似乎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小提琴拿奖的情形。
　　刺眼的阳光下，陆瞬在人群之中，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谢珑玉高举双手，拍合在一起，似乎为她鼓掌。
　　活动推迟了一半个小时。陆瞬让孙苗在附近的酒店，订了餐桌，宴请今天到场的观众们。
　　“啊，好激动啊，还好我今天请了假，特地赶过来！”台下有观众拍摄视频，并且尖叫，她看着身边的红裙身影，愣了愣，说，“姐妹，你也喜欢陆老师吗？你看起来好靓啊！”
　　“嗯。”
　　“你，长得有点像……谢珑玉。”观众接着说。
　　“是吗？很多人都这么说。”女人笑道。
　　观众：“哎，不过谢珑玉不可能来参加活动啦，她跟陆老师闹掰了。”
　　女人微笑，没有说话。
　　“陆老师请我们吃饭，待会我们坐在一起？”观众提议道。
　　女人：“好啊。”
　　她跟随观众们，去了附近的酒店。刚坐下没多久，身边人还在跟她小声说着八卦：
　　“你说，陆老师跟谢老师，到底有没有谈过啊？”
　　“不知道。”长得很像谢珑玉的女人，说道。
　　观众压低声音，说：“我觉得，谈过。”
　　“我可以给你看看，我扒出来的证据！”
　　正聊得热火朝天，有人推了推她的手臂，她转过头，就发现陆老师的身影。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朝她们走来。观众不由得尖叫，很快，陆老师在她身边停下，朝她笑了笑。
　　她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陆老师的目光，很快移到她的身边人。
　　“谢老师，跟我一起吃中饭？”
　　？
　　谢老师，谁是谢老师？
　　这名观众没反应过来，只见新认识的同伴，慢慢站起来，朝她笑道：“我觉得，你刚才的猜测，都很有道理。”
　　接着，同伴跟随陆老师的脚步，离开了宴会厅。
　　她脑子卡碟了一下，然后发出了暴鸣尖叫。
　　陆瞬和谢珑玉待在私人包厢里，孙苗和助理有点坐立难安，助理找理由：“我去看看宴会厅，大家还需要些什么。”
　　“哎，我也去看看。”孙苗也赶紧跑路。
　　两人一起跑路，堵在门口，相继挣扎往外逃。终于，逃到了走廊上，孙苗又开始担心：“不是，我俩跑路了，万一里面真的打起来，怎么办？”
　　助理：“你说得有道理！”
　　“你回去。”
　　“为什么不是你回？”
　　“石头剪刀布！”孙苗立即说。
　　孙苗一脸菜色，看着自己张开的手，而助理举起剪刀手，在自己脸边，看上去就像比耶。
　　她慢慢地走到门口，推开包厢的门。只是，刚推开，就见到……
　　孙苗连忙把门合上。助理远远地站在一边，似乎担心被误伤，她把手放在嘴边，轻声呼唤：“怎么了？”
　　不是……不是？！她刚才，都见到什么了？！
　　看着门被拍上，陆瞬反应了半秒，说：“还是，我自己整理头发吧。”
　　刚才，谢珑玉说，她头发上有纸张碎屑。靠了过来，帮她清理。从门口的方向看，像是两人有更亲密的接触。
　　“好吧。”谢珑玉轻轻摩擦着指尖的碎屑，说，“孙苗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惊一乍的。”
　　她视线滑到陆瞬的手腕，系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好看，”谢珑玉说，“哪里买的？”
　　“庞参工作室送的。”
　　“庞参？”谢珑玉回忆了两秒钟，笑了笑。
　　“怎么了？”
　　“前阵子，还看到了一个爆料，那人说你兼职的时候，跟她的男朋友眉来眼去。当时，她戴了条绿手链，说你一直盯着她的手链看，这段时间，你也戴了庞参新设计的手链。说你有意跟她比较。”
　　陆瞬愣了愣，说：“这人谁啊？”
　　还有这样的人？
　　谢珑玉笑：“那估计是编的。”
　　“嗯，编的吧。”陆瞬说。
　　吃过午饭，离开包厢。陆瞬就看到远远躲着的孙苗和助理，她们看向她们的目光，有点别扭。
　　“陆小姐，你跟谢小姐……吃好了？”
　　“嗯，是的。”陆瞬觉得孙苗有点误会，她跟谢珑玉，在包厢里，真的什么也没做。
　　到了酒店后，孙苗说：“谢小姐，陆小姐，你们上楼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
　　陆瞬忍不住说：“谢老师已经订了房间，我送她过去。”
　　“哦，哦，是吗？”
　　电梯到了6楼，谢珑玉没有马上出去，而是说：“你不是，要送我回房间吗？”
　　谢珑玉的房间，是一个套间，跟陆瞬的房间格局类似。
　　“明天你生日，我来得仓促，也没做什么准备。”谢珑玉拿出礼袋，递给陆瞬，“这算其中的一份生日礼物，你还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事先说明，天上的月亮，我可摘不到。”
　　陆瞬：“我也没想要天上的月亮。”
　　回到房间，陆瞬打开礼袋，发现礼袋里，装着一件裙装。
　　有点熟悉，但是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临睡前，陆瞬用手机刷了下社媒，她关注了几位时尚博主，在讨论最近的流行风潮。
　　她们谈论，几年前的斜裁设计。
　　“我真的很喜欢四年前的那种设计，但是，那样的裙子，已经很少见了……”博主们讨论道。
　　陆瞬看完各类新闻后，把手机放回到床头柜，准备睡觉。突然，服装博主的展示图，跟白天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重合。
　　陆瞬把灯打开，再次打开礼品袋，取出了那件裙装。
　　她知道熟悉的来源了。
　　这是，她四年前，刚跟谢珑玉签约不久。某一次，跟谢珑玉逛街，自己相中的裙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立秋，祝大家秋天快乐~


第105章 第 105 章 怎么闯进酒

　　当天晚上, 孙苗就收到陆老师发来的消息：“明天，跟化妆老师说，改一下妆造。”
　　“我想换件裙子。”
　　并且, 把裙子的照片发了过来。孙苗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仔细一看，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第二天, 助理过来的时候，也说这件裙子眼熟。不过, 她的性格比孙苗大咧，直接问了出来：“陆老师, 你这件裙子好漂亮, 之前没看你穿过。”
　　“嗯。”陆瞬抿唇笑了笑。
　　谢珑玉随后走进化妆间, 陆瞬透过化妆镜, 捕捉她的身影, 轻声说, “是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活动方送的？但是，活动方昨天, 不是已经送了小提琴吗？这么大方？
　　难道是哪位粉丝朋友送的？
　　助理正这么想着，听到孙苗跟谢小姐打招呼, 一时间, 脑海里不由得蹦出火星。
　　她拉了拉孙苗的衣袖, 压低声音, 但是语调兴奋：“我知道，是谁送的了。”
　　“嗯？谁？”
　　“昨天，你跟我说, 看到陆老师和谢老师疑似亲嘴，我还将信将疑。现在，我相信一大半了，你想想……”助理说，“之前，陆老师那么强硬，要跟谢老师解约。”
　　“当时律师吵的，感觉我们进入离婚官司了。真的，我小姨跟她外国女朋友，离婚的时候，就是这样吵架的。
　　“按照普通朋友，估计都老死不相往来了。你看现在，谢老师居然飞过来，给陆老师庆生。”
　　“最关键的是，我终于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看到的了……”助理打开自己的朋友圈，翻找过往发布的状态，“昨晚我打开朋友圈，欣赏自己的照片……”
　　孙苗看了一眼朋友圈发布时间，惊讶道：
　　“不是，你都欣赏到四年前去了？”
　　“难道，你不会吗？”
　　“……会。”
　　有时候，还会反复品味自己的高光时刻。
　　孙苗视线，移向朋友圈照片。那是四年前，她们跟陆小姐、谢小姐的合影。当时，她们在商场里，陆小姐，就是穿着，现在一模一样的裙子。
　　这么说，四年前，谢小姐和陆小姐就……
　　孙苗好像被打通了各种关节，之前想不通的，一下子通了。
　　难怪，谢小姐突然要签新人，还带新人拍戏。
　　原来如此……
　　只是，她们的脑回路怎么这么慢？
　　过去，几个粉丝朋友，信誓旦旦地说：“孙姐，今天是陆小姐和谢小姐结婚的一周年，请帮我们送去祝福。”
　　粉丝朋友们，把她们签约的日子，定为结婚纪念日。
　　当时，孙苗还打哈哈，转背说：“看来，陆小姐和谢小姐的商业cp很成功。”
　　前段时间，陆小姐和谢小姐解约的时候，还有剧迷朋友问她，说：“她们离婚了，你被判给谁了？”
　　她还开玩笑：“被判给陆小姐了。”
　　不是，别人都发现了，就她和助理，傻乐吗？
　　要是哪天，陆小姐和谢小姐恋爱的事，被踢爆了……不是……好像，已经被踢爆了无数次……她们都当造谣公关处理了。
　　离开化妆间，孙苗跟随在陆瞬的身边，欲言又止。
　　陆瞬看出她的犹豫，说：“怎么了？”
　　孙苗咳嗽了一声，说：“您跟谢小姐……之前……现在……”
　　“孙姐。”
　　“啊？”孙苗立即认真。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认为，除了工作关系，我们还能是朋友，对吧？”陆瞬说。
　　孙苗愣了愣。她在这个圈子里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大多时候，大家都是逢场作戏。
　　但是，她从陆瞬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认真。当然，陆瞬是演员，这样的表演，当然能做出来。孙苗迟疑了两秒钟，点头：“对，我们当然是朋友。”
　　“我觉得，我跟谢小姐的事，可以告诉朋友。”
　　陆瞬慢慢走到舞台升降梯上，随着机械的响声，升降台开始颤动，几乎要掩盖她的任何声音。
　　她说：“我跟谢小姐，关系比你想象中的，更亲密。”
　　孙苗不用上台，所以在升降台旁等待。她愣了愣，看到陆瞬回到舞台中心，今天气温高，在现场等待的观众，已经不耐烦。
　　直到陆瞬的出现，那些压抑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欢呼。
　　曾经，她在谢珑玉身上，看到了这种星感。当时，谢小姐要退圈，她觉得可惜。
　　现在，陆老师散发出来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仿佛，连同谢小姐的，未尝的夙愿，也一同实现。
　　活动进行得很晚，结束的时候，陆瞬立即返回休息间。
　　她扫视着休息间，微微皱眉，孙苗似乎知道她在找什么，对她说：“陆老师，太不凑巧了，谢老师前脚刚走。”
　　“她说回海城开会。”
　　“她什么时候走的？”
　　“就十分钟前，估计现在在路上了。”
　　陆瞬犹豫了两秒钟，说：“待会，你跟他们接洽明天的工作，我去机场。”
　　孙苗愣了愣：“好，行。”
　　她连忙拿出手机，说，“谢小姐的航班，好像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我看看能不能改签。”
　　“不用改签，能赶到，我尽量赶到。”陆瞬说，“赶不到，就算了。”
　　“反正，过几天，我们在海城也能见到。”她说。
　　陆瞬连妆都没卸，白裙也没换，直接叫了辆计程车，让司机开去机场。
　　“我走了。”这是，几分钟前，谢珑玉发来的消息。
　　路上堵着，赶到的时候，已经到了起飞点。她下了车，看到一辆飞机，从夜空中快速滑过，只留下震鸣声。
　　她嗓子发干，只能遥遥地看着飞机飞远。
　　“陆瞬？”听到熟悉的声音，陆瞬目光一顿，不可置信地转移视线。
　　谢珑玉一手拎着行李箱，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在通话。她看上去有点P.M. 獨.傢.癥.蠡惊讶，说：“你怎么在这里？”
　　“美女，你还走吗？”司机探头问道。
　　刚才，陆瞬说，麻烦你把我送回原来的位置。
　　谢珑玉挂掉电话，走了过来，又看向司机，说：“走。去未来酒店。”
　　车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没有戴口罩，长得，有点眼熟。
　　“美女，你是明星吗？”
　　谢珑玉抿唇笑，说：“您也觉得我可以当明星吗？”
　　“我朋友都这么说，我还以为是她们客气呢。”
　　“哎，你是真可以当明星，我还没有见过，几个比你好看的。”司机说，“你身边的朋友，也一直戴着口罩，但是看她眼睛，我也觉得，会是个大美女。”
　　“原来，刚才美女让我开快点，是为了，能够接到你啊。”她说。
　　谢珑玉笑了笑。
　　“孙苗跟你说了吗？你取消航班了？”陆瞬说。
　　“没有。是天气的原因，取消航班了，我正准备找附近的酒店，睡一晚，过渡一下。”
　　谢珑玉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没有说。
　　一时间，计程车里，有些寂静。倒是司机会出声，抱怨几句城市的堵车。
　　陆瞬所在的未来酒店，房间已经订满了。谢珑玉看了眼她，说：“你先去休息吧，我去附近的酒店看看。”
　　陆瞬犹豫了一小会，见谢珑玉提着行李箱往外走，还是开了口，说：“你来我的房间吧。”
　　“你的，不是大床房吗？”
　　“你可以睡地上。”陆瞬说。
　　谢珑玉停顿了会儿，陆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开口说：“好。”
　　进入房间后，陆瞬先去洗澡。等她洗澡出来，发现谢珑玉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静，双手放在平坦的肚腹上。
　　陆瞬弓着身体，又忍不住跪在沙发边。她抬手，想要触碰谢珑玉的侧脸，但是，担心惊扰她的睡眠。
　　谢珑玉最近似乎，都没有好好睡觉。
　　眼圈淡青，就像化不开的颜料。陆瞬手指悬着，忍不住放低，轻轻触碰，她的皮肤。
　　冰凉的、滑腻的。
　　过了好久，陆瞬才抬起手。
　　等她走开了，在沙发上，静静躺着的谢珑玉，缓慢睁开眼睛。
　　在沙发上躺着，估计很不好睡。早知道，就让谢珑玉去附近的酒店了。陆瞬心想。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夜里，迷迷糊糊地，像是睡着了。
　　她感觉自己的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到她的床边。她想要睁开眼睛，去看那个人。那个人俯身，身上带着熟悉的香水味。
　　唇上一软，有点冰凉，这人亲吻了她。
　　她感到羞窘。这是谁？怎么闯进酒店，突然亲她？
　　她想推开对方，对方却俯低身体，牢牢地钳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腕锁在一起。
　　陆瞬耳朵动了动，居然听到了，手铐碰在一起的清脆响声。她被闯入的人，铐住了双手。
　　“你想要，对不对？”
　　声音朦朦胧胧，很熟悉，但是她想不起来，是谁。
　　微凉的手指，触碰她的腿。陆瞬被这冰凉的触感，吓得肩膀发颤。
　　闯入的人，咬着她的耳朵，肆虐、有点重。
　　“不要。”
　　陆瞬听到自己的低声呼喊，等她醒来，只感受到浓重的夜色，将她团团包裹。
　　而她的身体，竟然还在颤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 106 章 你刚才是在

　　陆瞬看向自己的手腕, 上面没有被手铐勒住的任何痕迹。
　　她不由得跳下床，检查门锁。锁芯也被她卡上了。谢珑玉不可能从窗口翻进来，那可是高层。
　　所以, 也就是说……是她自己发梦了。
　　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陆瞬打开门，向客厅看去。客厅昏暗，因为离沙发有一段距离，所以听不清任何声响。
　　腿间湿亮的痕迹，让她浑身别扭, 她抵着门框，把门合上, 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决定去冲凉。
　　第二天一大早, 陆瞬就醒了过来。
　　沙发上, 只有折叠好的薄毯, 和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飘逸的字体：“我猜, 这次不会取消航班了。海城见。”
　　陆瞬折叠了纸条, 看向外面的艳阳天。
　　“落地以后，给我发条消息。”陆瞬打开微信, 发消息。
　　中午的时候，她收到谢珑玉的信息：“到海城了。”
　　吃中饭的时候, 活动方给她介绍其她演员。这名演员, 见到陆瞬, 下意识地垂下头, 小动作不断，一会儿又挡着脸。
　　陆瞬觉得她眼熟，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啊？有吗？我们在哪里见过？”这名演员立即说, “可能，我是大众脸吧，哈哈哈哈哈。”
　　但是，这并没有打消陆瞬的怀疑，陆瞬认真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没她的事了，她赶紧飞快逃跑。
　　陆瞬停顿了几秒钟，拿出手机，拍下了她的背影照。
　　把照片发给了谢珑玉。
　　“你觉得她眼熟吗？”
　　“啧。我不在，又跟哪个美女纠缠呢。”
　　很快，谢珑玉就闭麦了。
　　陆瞬拍了拍“谢谢你的爱”头像，滑出一行字——
　　你拍了拍“谢谢你的爱”，说，好漂亮的一张脸。
　　“怎么不回复？”
　　“本人不在。”
　　陆瞬唇角微微扬起，把手机放到一边。
　　刚才，她就想起来了，这人，之前进过谢珑玉的房间。鉴于她演员的身份，很有可能是，谢珑玉找来表演的。
　　于是，她诈了一下对方，对方说，只是兼职。
　　所以呢？谢珑玉到底请了多少个这样的演员？
　　难道……谢珑玉之前跟她，是第一次？难怪，她有些反应，似乎不太像，做过很多次。
　　陆瞬不免感到愉快：“谢董。”
　　“你确实有很多面，我都不知道。”
　　厚脸皮的谢董，这次没再回复。
　　但是，陆瞬高兴没几天，还是在谢珑玉的身边，发现了陶翟的身影。陶翟没死心，一直跟在谢珑玉身边，偶尔还会有她们的合照，流出到社媒平台。
　　有人八卦：“这个陶助理，应该就是谢小姐最后选择的人了吧？”
　　“未必，谢小姐今年才24岁，正是爱玩的年纪。”
　　“也难怪东鼎那么多老臣不服了，谁能服24岁的董事长啊？”
　　“误入商业频道，我只是搜ls的八卦。”
　　“搜ls的八卦，你就来对了，我认为，ls才是谢董的正宫。虽然，她们现在闹离婚了，但是，我觉得她们会复合的！恨海情天，有谁能懂？”
　　甚至有人发起投票，认为谁会成为谢董最后的伴侣。
　　陆瞬没忍住，用小号，给自己投了一票。
　　陆瞬活动结束，飞回海城的当天，谢珑玉本说，要过来接她。后来，又说会议推迟了。陆瞬思索片刻，说：“我来找你。”
　　会议刚结束。陶翟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谢董，待会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谢珑玉看了眼手机，到现在，陆瞬都没有回复。
　　生气了？
　　正想着，要不要给陆瞬发消息的时候，外面传来高跟鞋磕在地面的响声，很清脆。会议室的门已经打开，助理先走了进来，往后笑着，迎着后面的女人。
　　女人气质冷冰冰的，但此刻，微微抿着唇，唇边浮起淡笑。
　　还没有离开会议室的人，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陆小姐。”
　　陆瞬在圈子里待了这么久，待人接物上，也自然了许多。她跟其他人一一握手。
　　其中有几个人，还感到惊讶，毕竟，他们是知道陆瞬离开谢珑玉娱乐工作室的。以为陆瞬跟谢董交恶了，没想到，今天还过来了，有一种打破谣言的感觉。
　　陶翟愣了片刻，很快说：“陆小姐，你来了，我正跟谢董讨论，去哪里吃饭呢。”
　　“嗯？你们打算去哪里吃？”陆瞬说，“正好，我也没吃晚饭。”
　　两人同时看向谢珑玉。谢珑玉不知道为什么，感到膝盖发疼，于是说：“哦，我还不饿。”
　　“要不然，二位去吃吧？”谢珑玉淡笑道。
　　陆瞬视线从她脸上滑过，移到陶翟的脸上，说：“好啊。”
　　陶翟愣了愣，不愿意认输，便说：“可以。”
　　谢珑玉：“？”
　　吃过晚饭，陆瞬拎着两盒轻食回来了，谢珑玉一脸幽怨，拆卸包装到一半，停下来，说：“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陆瞬抿唇笑，捏着手里的玻璃杯，手指轻轻敲击杯壁。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瞬忙于工作。这晚，刚结束活动，坐在副驾驶座的孙苗，突然坐起身，严肃地看向后视镜。
　　陆瞬眉头微动，也看向车后，果然，看到一辆躲躲藏藏的黑车。
　　“估计是哪位娱记。”孙苗说，“师傅，你想办法甩掉它。”
　　“好嘞。”司机本来还有点无聊，想到此处，开始脑补规划路线了。
　　“等等。”陆瞬说，“把它引到死角。”
　　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孙苗心想。
　　很快，她就想到了，之前谢小姐这么做过，让人把车逼停到死角，把对方吓得够呛。难道，陆小姐也准备这样做？有时候，她能从陆小姐和谢小姐身上，发现某些相似点。
　　跟踪的车，很快绕进了巷子里。正当他搜寻跟踪的车辆时，一束远光灯，直直射来。逼得他无处可逃。
　　有人从车上下来，走到车旁，说：“谁派你来的？”
　　“小姐，我不认识你，我不懂……”这时，巷子外立面上闪过陆瞬拍的广告。
　　这人只好住口，说，“陆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说不准，以后我们在圈子里见面，又在哪里遇上。”
　　陆瞬眉头稍动，仍旧伸出手，说：“你拍了什么，删掉。”
　　娱记只好当着她的面，把一些跟踪的、偷拍的照片删掉。陆瞬转身的时候，这名娱记还在唉声叹气，陆瞬的心情稍松。
　　“在哪里？”刚才，谢珑玉发来这样的消息。
　　陆瞬说：“回家路上。”
　　她看向手机屏幕，停顿了一会儿，问道，“最近，天气有些热，要不要去游泳？”
　　“好啊。”谢珑玉回复，“最近工作多了，感觉体脂率都上去了。”
　　“是吗？”
　　“你的体脂率倒是保持得不错。”
　　“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运动广告。”那边停顿了一小会儿，说，“陆瞬，你刚才是在，跟我调情吗？”
　　陆瞬脸颊微热，放下了手机。她给自己的脸，扇了扇风。孙苗连忙问道：“陆小姐，热吗？要不要把空调再开低一些。”
　　“嗯，好。”陆瞬声音含糊，又说，“不用，温度正好。”
　　嗯？
　　孙苗看向车后座，陆瞬扭头看着窗外，咬了咬唇，外面的景色，荡漾在她的眼中。
　　“谢董？”旁边的陶翟，出声提醒道。
　　谢珑玉才稍稍回神，发现自己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许久。
　　她微微扬唇，说，“把这周的会议文件，都拿了过来，我今晚都整理了。”
　　“嗯？啊？好的……”
　　“周末，给你放两天假。”谢珑玉边批阅文件，边说道。
　　“不用，我能待在……”
　　谢珑玉：“我有约会。”
　　这还是谢董第一次说自己有约会。陶翟身形不由得僵硬了几秒钟，低声说：“是跟陆小姐吗？”
　　“对。”
　　陶翟的心脏，慢慢下沉。她知道，她就知道。
　　周末，陆瞬赶到泳馆的时候，谢珑玉已经下水了。她换衣服，冲澡，走到池边，就看到刚从水里出来的谢珑玉。
　　谢珑玉只穿着薄薄的内衣，白皙的肤色若隐若现。看得陆瞬脸颊发红，不由得别开脸。比起谢珑玉，她就要穿得遮肤许多。
　　“你来啦？”谢珑玉脸上，扬起明媚的笑。顶灯的光，洒在池边，闪着熠熠光彩，竟没有她此刻的笑容夺目。
　　“看看，你现在游泳怎么样了。”
　　陆瞬从一开始的怕水、不会游泳，现在已经能自如地游上几个来回了。
　　“好像水没有那么可怕。”陆瞬说。
　　谢珑玉：“是的，只要下水了。”
　　她们靠在池边，皮肤偶尔擦碰到一下。这样的接触，让陆瞬的理智不住地动摇。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做的梦，那样真实，她居然有那样的欲望？莫非，是被谢珑玉弄出来的？
　　陆瞬侧过头，看着谢珑玉被清水打湿的脸，谢珑玉似乎察觉她的注视，也偏转脑袋。
　　陆瞬呼吸稍慢，不由得慢慢地靠过去，轻轻贴住她的软唇。
　　谢珑玉经过短暂的惊讶后，抬手，搂住了她的后颈。她唇上，被陆瞬重重咬了一下。
　　陆瞬的手，滑过她的腿侧，她不由得心悸。陆瞬在她耳边说：“不在这里，水里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正文完 我会花很长

　　“没事。”谢珑玉环着她后颈的手, 不由得轻颤。
　　“有事。”陆瞬单手抱着她，将她带离水面。谢珑玉靠在她怀中，不由得低呼：“哇哦。”
　　“嗯？”
　　“你比以前有力多了。”谢珑玉抬手, 抚摸她手臂线条。
　　去了更衣室，没有人。陆瞬包场了。
　　半小时以后，眼尾发红的谢珑玉，没了力气，倚靠在陆瞬的怀中, 轻声说道：“姐姐，让我坐着吧。”
　　“之前, 你不是挺坏的吗？就这么站着，挺好。”陆瞬从她身后搂着, 轻轻咬着她的耳尖。谢珑玉抬手, 攀着搂在她腰间的手, 与她十指相扣。
　　过了会儿, 陆瞬坐在凳子上, 谢珑玉跪坐在她的腿边。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 说：“你最近，还是派人跟踪我, 对吗？”
　　“你说什么呢？”
　　“前几天，那个娱记不是你的人, ”陆瞬看着她, 缓缓说道, “但是, 我把它引进巷子里的时候，还发现了另一辆车。那是你派来的人，对吗？”
　　谢珑玉嘴唇湿亮, 轻轻舔了舔唇珠，仿佛在说，姐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瞬叹了口气，垂下手，摸着她的耳朵：“你真是个疯子。”
　　“或许，接下来，我会花很长时间，陪你发疯。”她修长的手指，抱住谢珑玉的后脑勺。谢珑玉眉头一动，很快像只乖乖讨食的小狗。
　　陆瞬离开以后，谢珑玉还待在泳馆，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辆车，缓缓离去。
　　手机跳出通知：“谢董，今晚还跟吗？”
　　谢珑玉修长的手指，抵着下颌，苦恼地皱皱眉，说：“你们怎么办事的？不是让你们手脚放轻些吗？”
　　“啊？”那边有点慌，“难道，又让陆小姐发现了？”
　　“嗯。”谢珑玉抹了抹耳尖，刚才，她的耳朵都快被陆瞬捏肿了。
　　“今晚别跟了，收队。”
　　几天后，谢珑玉去医院复诊。
　　医生看了各项评估，说：“谢小姐，最近你的状态好多了。”
　　“是的。”谢珑玉顿了顿，说，“医生，我可以减少药量了吗？”
　　有时候吃药吃多了，跟外界就像隔着一层，没有什么情绪。之前跟陆瞬在泳馆，好几次都感觉跟身体断开了联系。
　　“可以，但是，你要有什么不适，一定要来医院。”医生嘱咐道。
　　“好。”
　　药量减少以后，跟世界不再隔着云雾，痛苦也开始增多。偶尔，深夜里还会做噩梦。她梦见谢廉、谢正则又用了什么阴谋诡计，试图把她从董事会里赶出去。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喝得醉醺醺的女人，整天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还梦到陆瞬，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从痛苦的梦境中清醒，无意识地抓住手机，拨打电话。
　　那边传来惺忪的声音：“喂？”
　　“陆瞬。”谢珑玉语气磕绊。
　　“嗯？”那边的声音清醒了许多。
　　“我需要你。”京@墨@筝@狸谢珑玉低声说道。
　　那边很快有了动静声，说：“我还在出差，赶最早的航班回来。等我。”
　　谢珑玉略有点清醒，说：“算了，我感觉好多了。”
　　她另外一只手，去翻找抽屉，拿出几个药瓶。吃些吧，吃一些，好睡觉。
　　“你等我。”那边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把电话挂断了。
　　药瓶在手心里攥得微热，谢珑玉闭上眼睛，把药瓶扔进抽屉里。
　　现在已是深夜，外面的灯火暗淡了不少。她感觉黑暗里藏着什么，随时都要把她拖拽进去，把她搅碎。
　　谢珑玉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她已经赢了，谢廉没有反抗的力气，谢正则自身难保。
　　她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告诉自己，陆瞬现在就要来找她，没有抛弃她。
　　天光熹微，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谢珑玉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智能门锁的密码没有换，很快，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她来不及换鞋，几乎是冲了过来，见谢珑玉惺忪地，蜷缩在沙发里，才松了口气。
　　她坐在沙发边，谢珑玉主动地搂着她，说：“我等你，等得睡着了。”
　　陆瞬抚摸她的长发，轻声说：“嗯，睡吧。”
　　她把谢珑玉抱回房间，整理床头柜，便发现了里面的药瓶。
　　“陆瞬，现在逃，还来得及。”第二天一早，谢珑玉开玩笑道。
　　陆瞬回敬：“我现在逃，你会放过我吗？”
　　谢珑玉靠在她的腿上，慢慢说：“之前，我就放过你了，是你自己，非要挨上来。”
　　“有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但是，我尽量控制。”她说。
　　“你可以不用派人跟踪我，监视我。”
　　谢珑玉沉默了片刻，说：“我曾经，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谢正则派人袭击你。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血泊里，你跟我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到我。”
　　“所以，你派人跟着我，是怕我出事？”
　　“一方面。”谢珑玉笑笑，说，“另外一方面，可能还是我的控制行为。”
　　陆瞬理着她凌乱的发丝，说：“如果你想知道我在哪里，我会跟你说，不需要派人跟着我。”
　　“好，我知道了。”
　　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屏幕闪烁着“霍枫”的来电显示。谢珑玉眉头微动，看着手机屏幕，直到电话挂断。陆瞬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谢珑玉脸埋在她的肚腹，声音有点发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屏幕再次亮了起来，是霍枫发来的短信：“周末，过来吃饭吗？”
　　谢珑玉没有拿起手机，陆瞬也没有再问，只是梳理着她的长发。过了片刻，仿佛从陆瞬的手中得到某些力量，谢珑玉捡起手机，回复：“好。”
　　周末。陆瞬问她：“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谢珑玉说，“孩子总要一个人长大。”
　　出发之前，她又张开手，说，“但是现在，孩子需要抱抱。”
　　陆瞬笑，抱了抱她，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会来接你。”
　　“好的，妈妈。”谢珑玉低声说道。
　　当时，霍枫住在谢珑玉名下的别墅，后来，她手里多了些理财来的钱，就单独租了一间公寓。
　　像是专程为了谢珑玉的到来，霍枫请人把公寓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甚至还摆上了鲜花。
　　晚饭，也是请人送上门的。毕竟，霍枫和谢珑玉都不会下厨。
　　偶尔，霍枫会挑起几个话题，谢珑玉只是简单应对。
　　接着，霍枫说：“你和陆小姐怎么样了？”
　　“我和她正在重新接触。”
　　“嗯？是吗？那很好。”
　　“什么？”
　　“我发现，每次你说到她，神情就会变得不一样。”霍枫说，“她对于你来说，一定特别和重要。”
　　“嗯，是的。”谢珑玉突然想多说几句，毕竟她身边并没有几个人，可以跟她讨论私人生活。
　　但是，看着霍枫急切而鼓励的神情，千言万语又咽回了咽喉里。
　　是的，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孤单，她一直活在人群中，寻找着可以连接的一切。但，这不是终点。
　　霍枫说，之前出门旅游，给她带了几件生日礼物。当这些礼品袋递过来的时候，谢珑玉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想起很久之前，好像是小学的时候，她问母亲，可不可以接她放学。那天，母亲难得没有喝酒，看上去很清醒，说：“好啊，到时候我来接二宝。”
　　那天放学，谢珑玉在门口，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对酗酒的母亲，不抱以任何期待。
　　谢珑玉垂下目光，扫过礼品袋，又抬眸，看向霍枫，说：“有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从小到大，你参与我人生的时候，都是醉酒的样子。”
　　“比起你现在，之前酗酒的你，对我来说，更熟悉。”
　　谢珑玉说，“我没办法，再装作跟你很熟。”
　　霍枫手足无措，看向她的目光里，似有水光。
　　谢珑玉说：“以后，我希望我们保持低频的交往。如果我想要联系您，我会给您发信息，打电话。”
　　“您对您的人生感到懊恼、后悔，您需要自己想清楚，到底需要什么。而不是，在我身上，找到弥补，从而抵消，对于过往的懊悔。”
　　“二宝。”谢珑玉转身之际，身后人传来低声呼唤，“妈，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可不可以？”
　　谢珑玉忍住，才没有让眼泪掉下。她大步离开，走向电梯。
　　今天天气不太好，外面阴雨绵绵，但是，谢珑玉松了口气。
　　“带伞了吗？”陆瞬的信息发了过来。
　　谢珑玉回复：“带伞了，今天，宝宝独自回家。”
　　陆瞬回到海城壹号，半边袖子湿了。她走进房间，呼唤人工智能，半天都没有反应。
　　谢珑玉似乎在房间里玩游戏，听到她的响声，才探出头来，说：“Hi，Abyss lux.”
　　智能系统应声响起。
　　陆瞬让它关闭窗户，免得外面的雨飘进来。她说：“怎么改名了？”
　　谢珑玉点戳手机屏幕，说：“今天我玩游戏，运气不太好，让星盘给我推演了一下。它说改这个名，容易打赢。”
　　“……”
　　“那这个名字，会不会太长了？”
　　“也可以念缩写，AL。”谢珑玉比了个“L”的手势，说，“是不是很酷？”
　　陆瞬笑，忍不住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深渊之光。
　　有点中二，但是很符合谢珑玉的行事风格。
　　陆瞬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谢珑玉窝在懒人沙发里，纤细的身子陷了进去。
　　她站在谢珑玉身边，谢珑玉扯了扯她的裤腿，她只好矮下身形，跟她抱在一起，蜷缩在单人豆袋沙发里。
　　“你的客厅太空了，要不要买沙发？”
　　之前，就一张软垫，和小方桌。
　　“好啊，你来挑吧。”谢珑玉有点困，埋在她的怀里。
　　外面大雨倾盆，仿佛要刮倒整座城市。她们搂在一起，等待雨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好几年没有进行创作活动，这个故事，我进行了大量的思索。陆瞬是什么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举动。谢珑玉的创伤是什么，为什么她一定要通过控制，实现内心的安全感。前期，她们有大量的争吵，有时候，我也想让她们停下来。但是她们彼此身上的特征，让她们无法暂停对抗的火焰。陆瞬的骄傲、谢珑玉的控制欲，她们就像一个人手里拿着剑，另外一个人手里布着网，彼此靠近，彼此又敌对。后期，陆瞬得到自由，也终于承认自己的欲望。谢珑玉也是一样，逐渐识别“控制”与“爱的边界”。她们的爱情，也得到了一些喘息。陆瞬不会因为骄傲，把人推开，谢珑玉也在克制，不会把爱理解为全盘控制。希望她们可以获得幸福，生于世，长于世，幸福属于，想要获得幸福的人。希望一直陪伴我连载的你们，也可以获得幸福喜欢本文的，可以戳个五星想看什么样的番外，评论区告诉我，下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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