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禁止向白毛老师征求恋爱建议-jjwxc 作者:延一二 简介:   森琉璃春心萌动,向暗恋对象的学长委婉征求意见。   “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喜欢了比我大十岁左右的男人,可能我们之间还会有世俗的一些原因阻碍……你觉得我和他有机会吗?”   白毛老师:“真的假的,大十岁?我认识吗?”   森琉璃点头,“认识。还很熟。”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又成熟又温柔,相处的时候又面面俱到的照顾我……”   白毛越听越觉得不对。又委婉又直白的试探“她是不是喜欢我”之后得到肯定答案。   森琉璃回答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已经有些急切,“所以老师觉得我和他有机会吗?”   白毛沉默了会儿。   出于种种原因的考虑,委婉明示,“我觉得没有机会。”   森琉璃泪眼汪汪。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白毛解释了一堆,然后:“嗯。”   森琉璃哭着走了。   ……   为了缓解森琉璃低落的心情,白毛把她交给了她讲过相性很合的成熟大人一起完成任务。   森琉璃感激:“谢谢老师。”   还为她创造恋爱机会。   白毛:“?”   一段时间后。   白毛发现森琉璃和自己的学弟关系好像有点不对?   #拒绝之后发现自己有亿点后悔   #笑死,后悔之后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   ■万人迷,大概率是分结局,文案内容大概在后半段   ■挺狗血的   ■拆乙骨里香,有乙骨线   ■自我感觉很狗血   内容标签:   成长 咒回 轻松 狗血 万人迷 [1]1:成为我的家人吧!   “你好。   我是盘*教教主,告诉我你的困扰,我会帮助你,代价是‘你’——”   电脑屏幕泛着幽幽寒光,森琉璃脸上映出冷感的色调,瞳孔轻颤片刻,指尖犹犹豫豫点在鼠标右键。   终究,决绝地按下。   没过多久。   帖子下面出现一条回复。   “你好,请你救救我。”   -   时间:太阳刚刚落下   地点:废弃仓库   天气:多云   心情:比偷无数次蟹黄堡秘方都失败的痞老板还要崩溃   森琉璃躲在空荡的铁架后,坐在地上认真写着遗书。   “我马上要死了,可能死在下一秒,也可能死在等待下一秒的时刻。”   “邪'教徒用鲜血和祭品铺了一条死亡的道路,尽头等待我的将是——”   “躲迷藏要躲好啊。”   耳边传来一道轻飘飘的温和嗓音,细腻的犹如掉落悬崖时抓住的塌软面条,是一种胆战心惊的绝望,还有微妙的无语。   “不然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咯。”   森琉璃隔着货架回头看了眼。   男人个子很高,袈裟裙摆蓬松丝毫不压腿长,漫不经心地路过堆放的货架。   她回头写完遗书。   “——抠脚大叔。”   事情要回到十分钟之前。   贫穷少女在网上cos盘某教教主,专门帮助误入邪'教迷途的羔羊。   那天发完帖子,很快就有个“请你救我”的回复。   私信之后,迷途羔羊告诉森琉璃,他日常在看守仓库,近日仓库频繁出现怪声,他身体渐渐变得沉重酸痛,噩梦缠身,精神萎靡。   单纯又贫穷的她就被骗到了这处废弃仓库。   甫一进入,就见袈裟男人盘腿坐在横梁,手隐隐约约搭在脚上——   她推测他在她进门之前在偷偷抠脚。   等她进来,瞬间挂上一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外交笑容。   “终于等到你了呢,冒充别人招摇撞骗的小骗子。”   森琉璃当即明白自己落入可恶邪'教的圈套,拼尽全力反抗——   邪'教头头不愧是头头,养了数不清的小鬼,一个接一个放出来攻击她。   她只是有点超能力而已。   完全无法抵抗养小鬼的邪'教。   森琉璃难过吸鼻子:我死后不想被邪'教头头炼化成供他驱使的恶鬼。   但打不过。   她在遗书上郑重写下。   “如果有人发现这份遗言,请一定要小心抠脚的大叔,不然人生就会被迫染上接近死亡的腐朽臭味。”   “找到你了~”   袈裟男人猝然出现在她面前。   死亡的腐朽臭味……啊不,抠脚大叔追上了她。   森琉璃吓到猛地贴紧身后货架,架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捧着写遗书的本子,本子封面印着death note。   “你看过死某某某吗?”   “我的超能力,只要把你的名字写在本子上,你就会死。”   袈裟男人微微挑眉,“我叫什么?”   森琉璃噎住:“……”   袈裟男人笑了声,“我叫夏油杰。”   挑衅。   赤果果的挑衅。   邪'教头头在看不起我!   森琉璃捏紧笔,叽哇乱叫道,“我写了哦,我真的会写哦,我会写你跳脱衣舞死掉,你真的会死啊!”   夏油杰温柔等待:“嗯,写下我的名字吧。”   森琉璃悲愤摔笔。   夏油杰的小鬼咬住了她扔过去的笔,饶有兴趣逗四处逃窜的女孩。   即将抓到她,又假意被她打退,反反复复恶趣味的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又一轮大逃杀之后。   夏油杰养的小鬼——一种类似八爪鱼,全是触手的怪物——触手缠紧了她,无法挣脱,无法动弹。   他慢悠悠走近她,捏起她的下巴端详。   森琉璃惊恐看他,在他捏住她下巴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哇的声哭出来。   夏油杰微微愣了,俊美的脸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冒充我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嘛,这会儿哭什么?”   他温柔抹去森琉璃脸颊的眼泪。   森琉璃哭的更凶了。   夏油杰无奈叹气:“好了好了,我又没说要杀你。”   他手上全是泪。   “等会儿仓库都要被你淹了。”   森琉璃用力撇开头,挣扎哭喊道,“呜哇!大叔别拿抠过脚的手摸我脸!!!”   夏油杰笑容僵住。   “大叔……?”   “抠脚……?”   他笑眯眯掐住她的脸往外揪,“再哭就抓你舌头。”   森琉璃瞬间闭住嘴巴,眼泪一时半会儿还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落。   ——她就是有点泪失禁体质。   夏油杰:“为什么冒充我。”   他笑着威胁。   “说谎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   森琉璃为了保护舌头,回答他:“我仰慕你。”   夏油杰作势把手指塞她嘴里。   森琉璃吓到标点符号都不带,一口气讲完前因后果,“因为信盘星教的教徒们出手特别大方一贫如洗付不起房租的我为了挣快钱慌不择路冒充你下海!”   夏油杰捏着下巴嗯嗯沉思,他眼尾狭长,但并不凌厉,流淌着渣男气息的温柔和包容,仿佛毫不在意的嗔怪,“我的形象都被你摧毁了呢。”   笑眯眯的变态!   森琉璃警铃大作,连忙求饶,“这不怪我,还有一群人在冒充你,你的形象是被他们毁掉的,我知道他们,我可以将功补过。”   夏油杰也知道。   就是因为那群人大张旗鼓的冒充才引起盘星教的注意,继而查到森琉璃。   比起处理那群恶臭的猴子,他更愿意为有潜力的,野生的,值得拉拢的咒术师花费心思。   他故作疑惑的盯着森琉璃。   “将功补过?”   森琉璃表忠心:“我知道他们的地盘!”   她想去掏手机却意识到自己还被束缚,忍不住问,“大叔能把触手撤掉吗,我们这样好怪。”   夏油杰:“……”   沉默让森琉璃福至心灵,她尊敬道,“拜托教主大叔了。”   夏油杰:“………”   从调查的情报看,她十岁的时候父母就抛下她,辗转在多个亲戚之间,一直无人教导。   社交礼节生涩也情有可原。   算了。   他大方收回八爪鱼咒灵。   森琉璃掏出手机,像个妖言惑众的奸臣出谋划策,“我可以把他们约出来,然后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不仅不敢冒充您还必须传播您的好名声!”   夏油杰似笑非笑:“琉璃和他们私下有联系啊。”   森琉璃猛猛摇头,“没有的事。”   她连忙把手机递给夏油杰让他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冒牌货:“琦玉这片地盘都是我们盘星教的,你这种打着我们名号的冒牌货赶紧给我滚!否则后果自负!!”)   是帖子的私信聊天记录。   夏油杰看了会儿,“你准备怎么找到他们?”   “稍等。”森琉璃垂头噼里啪啦打字。   夏油杰若有所思。   普通人冒充盘星教敛钱有些不太现实,毕竟会碰到“净化”咒灵的情况,供奉野生咒术师也很正常。   调查情报并没有查到森琉璃和冒充盘星教的组织有联系。   但人不可貌相。   也许就是自导自演,毕竟打字这么快,这么流畅——   “好了,约出来了!”她邀功般说。   还真约了出来。相当可疑。   夏油杰顺手就抽走她的手机,查看蛛丝马迹。   (森琉璃:“谁说我冒充了!我就是盘星教教主!”   冒牌货:“放你的狗屎屁!你个十七岁xx高中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是盘星教教主!!!?”   森琉璃:“你个冒牌货说什么屁话,小心老子去宰了你!”   冒牌货:“哈?宰了我?!也就今天是周末,等明天星期一老子去你学校宰了你!”   森琉璃:“笑死人了,宰我还要挑时间?不会今晚要趴在妈妈怀里哭着找找勇气吧??不会吧不会吧??没断奶的废物!”   冒牌货:“啊啊啊啊八嘎呀路!有种你现在就来xxx,老子让你知道谁才是废物!”   森琉璃:“来就来!你给老子等着,十分钟之后取你狗命!”   ……)   后面就是冒牌货的谩骂了。   夏油杰默默还她手机。   好朴素的抢地盘啊。   他努力回归正题,“他怎么知道你在xx中学?”   森琉璃羞涩笑道:“我账号资料写着呢。”   夏油杰今天沉默的次数格外多。   “删了吧,注意保护隐私。”   森琉璃立马删掉:“好的。”   森琉璃删完之后撸起袖子:“我现在就去揍他们,让他们明白什么是不可直视的神!”   “放心吧教主大叔,我会把揍他们的视频和他们跪下磕头的忏悔发给你,时间来不及了,我现在就走……”   说着就要离开。   夏油杰抓住她领子,微笑道:“我和你一起。”   森琉璃跑路失败:“——呜!”   -   冒牌货果然来了xx地方。   是个废弃工厂。   空荡的能容纳千人。   他大概以为是群架,所以还叫上了好兄弟们,因为从外面听声音很嘈杂。   还伴随着“靠!资料还写自己是个女的,肯定是毛都没长齐的娘炮!”“绝对杀了他”“等会儿揍完他把他衣服扒了录视频传到他们学校哈哈”“绝对杀了他”……   巴拉巴拉巴拉。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   “我系大哥大。”(黑暗版)   她敏锐察觉到袈裟和尚心不静,要大动杀戒的样子,连忙说,“稍等稍等,里面人数不详,我先看看有多少。”   夏油杰瞥她。   森琉璃打包票:“我的超能力能透视,放心吧。”   夏油杰等待她展示“超能力”。   大概是野生咒术师的原因,没有系统的学过咒术,所以把自己的术式称为超能力。   而她的“超能力”,依赖于她的左眼,浮现出某种符纹的时候发动技能。   不过夏油杰推测,她的“超能力”不是透视。   至于是什么……   之前对战的时候,她左眼能浮现出不同的符纹,是符纹不同能力也不同?   森琉璃左眼倏地亮起,仿佛加了一圈灯带,她突然尖叫一声,“啊!”   夏油杰正在观察她:“怎么了?”   森琉璃回头仓惶看他。   “里面在开银趴!”   夏油杰:“哈?”   森琉璃:“啊不,我透视把衣服透没了,大叔快捂脸这样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她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胸膛。   又慢慢下移。   “wow~”   夏油杰飞快捂住她眼睛。   捂我脸啊。   森琉璃幽怨:“这样我就看不到了,还怎么帮你教训他们?”   他又召唤出他养的小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好趴在她头上,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森琉璃完全看不到,四处转头找人,“你还在吗?我们改天再打吧?”   夏油杰:“既然已经到这里了。”   森琉璃暗暗期待:“那你要自己进去吗?”   夏油杰喉间轻笑,挑明了问,“琉璃该不会假装‘透视’支开我,好借此逃跑吧?”   哇啦!   完全被他猜中了!   她根本没有“透视”任何的肉'体。   被戳破计划的森琉璃故作镇定,义正辞严,“怎么会呢,你都知道我在哪所高中上学了,我跑路还能跑到哪儿?”   夏油杰悠闲道:“也是呢。”   他按着森琉璃的肩膀,推着她走进废弃工厂。   森琉璃看不到。   但她一瞬间就察觉到人数众多的乌烟瘴气,令人窒息的烟味,以及纷杂的脚步声。   既然跑不了,那就选择一边战队吧!   就你了,泛着腐朽的死亡味道的抠脚大叔!   森琉璃气势汹汹道:“就你们冒充盘星教是吧,哈哈,我家体格超大的大叔会揍死你们!”   冒牌货呸了声,把叼着的烟吐掉:“操,还是个瞎子。”   森琉璃也是一惊,“你这么普通都敢冒充!?”   好歹能稍微看见点奇怪的东西吧!   比如她脑袋趴着,遮挡她视线的不知名怪物。   冒牌货被她惹恼,骂了句混蛋就要冲上来。   随之而来的是齐刷刷的脚步声,和铁棒摩擦在地面的声音。   森琉璃看不到这些场景,未知感让她紧张。   她忍不住扯夏油杰的袈裟——   脚步声猝然停下。   小小的一处天地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我好像闻到血腥味了。”她吸吸鼻子。   就是血腥味!   夏油杰云淡风轻,“不小心打出血了。”   森琉璃紧张,“还是小心点吧,万一蹲局子了谁捞我们?”   他可是邪'教耶。   夏油杰:“别担心。”   他越是这么温柔安抚,她越觉得有点恐怖。   还好血腥味不是很浓。   这种出血量应该不至于死人……吧?   森琉璃大声恐吓,“这就是你们冒充盘星教的下场,这次是威慑,下次绝对会宰了你们!”   血腥味更浓了。   这群人诚惶诚恐的开始保证绝不会再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森琉璃抓着夏油杰,“我们走吧,来的路上我报警了,等会儿警察再把我们抓走了。”   夏油杰没回话。   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抓着他的袈裟摸索着方向向外面走过去。   原本以为要废很大的力气,没想到很轻松就拉着他离开了。   身后突然传来“啊!!我杀了你!!”之类的崩溃呐喊。   身旁人随着她,脚步未停,惯常温柔的腔调蕴含着轻蔑与冰冷的傲慢,“滚开,猴子。”   呐喊者揠旗息鼓。   森琉璃心想,这句话威慑力这么强啊。   又学了句骂人的话。   真好!   等离开仓库,森琉璃瞬间被迫腾空而起,她感觉身下毛茸茸的,好像坐在了某个会飞的动物身上。   视线的缺失,飞快流动的气流,与萦绕在鼻尖久久无法散去,工厂浓稠的血液味让她禁不住心生恐慌。   “你要把我带去哪儿?”   夏油杰温和嗓音似乎还有点不正常的,亢奋的愉悦,“工厂的事,琉璃已经和我成为共犯了,放任不管可是会让你惹上大麻烦呢,所以我决定,让琉璃彻底成为我的家人!”   他欢愉的有点像精神病。   森琉璃吓到不敢吭声。   邪'教,精神病。   这排列组合一看就有大问题啊。   救救。 2510 ちょろ・めす・でいず 2505 2508 2512 ボクの理想の異世界生活 2304 2309 告白…… 2601 聖光閃姫ポニーセレス 2510 レイカは華麗な僕の女王 《痴魅悶凌 前編[せぶんがー]》 推荐度:2.5 开门见石,QB无需多言 即便是巨乳高大女这种在我xp上跳舞的人设也拯救不了一点点实用度 《ラブはギャルから始まる運命 前編[ナスムスビム]》 推荐度:2.9 有一说一,这部也是在哥们XP上跳舞的类型 后宫+大雷+JK+母女丼=子种做成大河 然而可惜,做的是QB,制作规格也确实拉跨 我实在打不出3分及格分,总有种给3分就输了的感觉,实在对不起哥们涩涩二十多年的履历 哎,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とどの妻り ~義母さん……~》 推荐度:3.2 不是,为什么这个妈妈一股JK味? 这种味道怪异的妈妈我不认可! PORO到底懂不懂妈妈,搬出这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母性的妈妈,难道是在小看我的二弟? 扣分,必须扣分! 《告白…… ~腹黒クールギャルのサク略~》 推荐度:3.2 本来很美味的雪糕JK,后面不仅没有雪糕,还一转磨豆腐是何意味? 百合不是我XP,在我这是减分项,雌大鬼女二居然这一集没被爆炒,不是很认可 JK讲究一个大雷,黑巧雪糕绝对领域,脱衣磨豆腐简直是暴殄天物! 《レイカは華麗な僕の女王 THE ANIMATION 第3巻》 推荐度:3.1 对我来说实用度不高 首先经费不算太充裕,有贫穷感 其次贫乳女二完全冲不起来,还有一定篇幅的百合,无趣无趣 对喜欢百合+贫乳的外星人或许实用度不错 《ボクの理想の異世界生活 第4話》 推荐度:3.3 不是哥们,画风幼态到即便女主雷不算小却依旧流露出贫乳感地步 白花花的银子就用来做幼态画风,造孽啊 关键是如此清淡的纯爱小老弟专属套餐居然出到第四集了,这上哪说理去啊?幼态纯爱巨献说是 老登还有人权吗 《聖光閃姫ポニーセレス 第2話 底無しの大食漢? 怪人イートダーグ現る!》 推荐度:3.0 魔人你在干什么啊魔人! 上个月刚还说实用度不错,这个月就来坨大的是吧 我很难说服自己这是魔法少女 滥竽充数的触手play,没西瓜都也没出产,透视也没有,我不能接受 制作规格也很低,唯一出彩的【题材】做出来却和普通都市流水片没什么本质区别 魔人你在干什么啊魔人! 《OVA 巨乳が2人いないと勃起しない夫のために友達を連れてきた妻 1+2》 推荐度:4.5 后宫+巨乳+雷火剑=射精 立花老湿的作品不出意料,只要不是QB做,总归不会出错 和雷火剑的强强组合也向大家献上了实用性相当不错的作品 唯一的缺点是好作品的通病——太短辣! 至于雷不够大的问题,算是在可接受范围内 《ちょろ・めす・でいず 第2話 7days》 推荐度:4.8 本月小惊喜 虽然预料到实用度会高,成品也有点超出预期 对于我这种巨乳控来说,实用度要比雷火剑还高 有谁能拒绝年上JK爆乳泪痣青梅竹马邻家哦齁姐姐呢? 顺带一提,哦齁是真色吧,CV太收敛了,这个世界需要更多轰音哦齁有谁懂的? 非要说不足之处,没有母女丼算是一个小小遗憾,长筒袜短筒袜中筒袜太少也算一个 看本子的长度,这个系列还能出几话 好急,没有远野老湿的爆乳看,感觉浑身像是有武田老贼在爬 4月里番高h动漫打包25元13个 截图此处微信lyx775153909加好友,不买勿扰,删广转发死绝,本文仅供内部查阅转发与本人无关2:教主有没有……交女朋友?   盘星教大本营   谢天谢地。   和正经人住的地方没什么区别。   有沙发。   有红茶。   还有零食。   森琉璃坐在沙发,重获光明,听邪'教头头大肆宣扬他的理想,他的大义。   “……伟大的能力要投入到伟大的事业中*,琉璃这种充满潜力的咒术师与我一起创建咒术师的伊甸园,单是想想,就让我觉得十分美好!”   他夸张到极致的表演,说到兴奋处还激动的掉了两滴泪。   他握住森琉璃的手。   “琉璃,和我一起,未来的新世界才是属于我们的舞台。”   夏油杰脸颊的泪还没干,似阳光下的泡泡折射出彩光,金色瞳孔映照出他理想中美好的一切,带着亢奋的灼热。   森琉璃望着他像火焰一样的瞳孔,害怕被烫伤,犹疑道:“我吗!??”   她干笑几声。   “我不行,哈哈,我平常就爱做点坑蒙拐骗的小活勉强度日,时间不早了,我家人还在家等我,我得回去喂孩子了。”   夏油杰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琉璃是块璞玉喔,我会好好雕琢你,让你认识到自己有多么厉害。”   森琉璃流冷汗:“不了吧,我……”   夏油杰:“嗯?”   云淡风轻的温柔一声。   她蓦地记起血腥味,忍气吞声道:“那我先试试吧,做的不好你可不能生气。”   夏油杰笑了:“当然不会。”   -   森琉璃在盘星教住了下来。   她给家人发消息说“最近要参加宗教活动,你出门乞讨生活吧,详情请参考‘伊丽莎白魂39集’,我会回去找你的。”   家人回:“?”   森琉璃担心家人惨遭夏油杰辣手催花,发完消息就快速把它所有的号码删除拉黑加入黑名单。   她还顺便把冒充盘星教的帖子给删掉,注销账号。   躺在床上思索未来。   俗话说,邪'教看中了你,事已至此,先去洗把脸吧。   那可是被抠脚大叔掐过的脸。   森琉璃努力洗了好几遍。   洗完之后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她拉开房门,风风火火跑到夏油杰房间,拉开门,“教主教主!你有护肤品吗?”   夏油杰:“?”   ***   邪'教日常day1,晴   森琉璃认识了盘星教的其他家人,惊悚发现他们竟然真把彼此当成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动漫里演的都是假的。   反派的羁绊比拽拽糖还要难拽断!!!   话说回来,菅田小姐(夏油杰秘书)为她准备的护肤品和面膜真的挺好用。   倘若未来某天,她取而代之,不知道菅田小姐愿不愿意投奔明主。   ***   邪'教日常day2,晴   森琉璃接受夏油杰的特训。   不管是咒力掌控,还有体术训练,抠脚大叔把她批判的一无是处。   等等。   森琉璃不可置信,“你说,我是咒术师?你也是?他也是?他们都是?”   夏油杰:“没错呢。”   他推测森琉璃以前身为野生咒术师,觉得自己是异类,如今见到同伴才喜极而泣——   森琉璃痛哭:“我还以为我是唯一的超能力者!”   不能称作“唯一”的这件事根本就是在她“地心说”的世界引起了“日心说”的狂暴地震。   特殊这件事多么重要。   人一旦没有特色,很快就会沦为被流浪狗撒尿的电线杆子。   夏油杰秉承着鼓励的教育方式,宽慰她,“不,你就是最特殊的。你的能力非同凡响!”   森琉璃颓废萎靡了一整天。   入睡时候辗转反侧,忽然灵光一现,啪嗒啪嗒跑到夏油杰房间。   笑容满面的宣布自己的大义。   “——我要杀光除我之外的咒术师,维护我的正统!”   邪'教头头好像被震撼到失语了。   他沉默良久,拽着着浴巾,在水汽氤氲的浴室,压抑发问,“你一直都这么中二病吗?”   森琉璃用夏油杰给她灌输的言论,字正腔圆道:“这是我选择的道路,我的意义,我的人生——”   夏油杰用咒灵送她离开了。   武力压制,森琉璃憋屈的放弃了自己的理想。   ***   邪'教日常day3,小雨   森琉璃继续训练咒术。   她的术式依赖自己的“左眼”,可以捏造出任何她能想象到的超能力。   前提是逻辑要足够合理。   合理的范围又抽象又具体。   比如说,把水变成冰,把冰变成水,这种逻辑起来就很具体。   但是再比如说——   森琉璃拿着她用树叶和花朵创造出的纯天然衣服,“这是我今天训练的超能力。”   “为了帮助教主更好的融入只有术师的世界。”   夏油杰已经熟悉她的脑回路:“放心吧,我会圈养一些劳动力,就像马戏团驯养猴子那样。”   森琉璃举着树叶半裙:“穿穿看嘛,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做好的,你也不想要你的家人失望吧?”   夏油杰漫不经心的笑道:“偶尔失望一次也没关系呢。”   森琉璃泪眼汪汪:“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家人了吗?”   夏油杰游刃有余的轻笑:“这招对我没用。”   他双手拢在袖中,优雅的向前走,突然察觉到咒力流动,来不及制止就穿上了树叶半裙。   “………”   抽象的运用就好比把大象搬进冰箱需要几步。   第一,把夏油杰的衣服脱掉。   第二,把新衣服给夏油杰穿上。   第三,当当当当,闪亮登场!!   但是副作用比较大。   夸张的话会一直流泪,一般情况下眼睛会特别干涩。   森琉璃边滴眼药水边为自己开脱。   “我最近在练习咒术。”   夏油杰咬牙,“给我换回去。”   “杰。”   夏油杰的非洲朋友走了出来,声音戛然而止,慢半拍举起手机拍照,“新造型不错啊杰。”   下一秒就被夏油杰的咒灵拦住去路,在非洲朋友的抗议下,强行删掉照片。   回头一看。   森琉璃早就逃之夭夭。   夏油杰怒气反笑。   下雨了,该打孩子了。   ***   邪'教日常day3,晚,暴雨   夏油杰笑眯眯的把她的手机掰断了。   徒!手!   一分!为二!   森琉璃人都吓傻了。   下一步不会把她给掰断吧!??   但是他好像是个老古董。   不知道照片可以上传云端,以为还像以前的老式机一样,手机坏了照片也没了。   “那个……”她颤颤巍巍想提议要个新手机。   夏油杰笑容鬼畜:“怎么?”   森琉璃憋回去,“没。”   ***   邪'教日常day4,多云   手机坏了。   森琉璃的娱乐方式减少99.9%,退回原始的打发时间方式。   看电视。   哦对了。   她还认识了夏油杰的双胞胎养女,枷场姐妹,菜菜子和美美子。   三人围在一起看电视。   森琉璃:“我的天。”   现在小孩都流行一边看电视一边玩手机吗?   电视都是背景音?   这在她姑姑家她舅舅家她远方阿姨的家她远方叔叔的家绝对会被骂的。   枷场菜菜子看了她眼,惊呆了,“你看猫和老鼠,在震惊什么?”   森琉璃:“………”   森琉璃为了和小鬼们表示自己的特殊,选择调台,像大人一样看起了新闻。   ——瞬间坐直身体。   我!的!天!   这新闻背景不是他们和冒牌货约群架的废弃仓库吗!??   森琉璃调大声音。   聚精会神。   警察竟然定性黑'社'会斗殴?!   好像也差不多,都是在抢地盘。   重伤1人,轻伤3人。   重伤至今还在ICU观察。   邪'教头头出手竟然这么狠。   森琉璃嘶了声,试探性问枷场双胞胎,“教主有没有……嗯……”   问未成年这个问题好吗?   好像不太合适。   枷场双胞胎齐齐看她。   牵扯到夏油杰的事情她们百分百会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不能问未成年“你们信赖的大人有没有杀过人”,万一有阴影了怎么办,说不定会被吓到深夜不敢独自去厕所。   森琉璃在她们催促下,清清嗓子:“……他,交过女朋友吗?”   枷场双胞胎:“!!”   枷场菜菜子默默放下手机,“啊,嗯……你……”   枷场美美子抱着玩偶,“没有。”   枷场菜菜子脸上写满了纠结,“欸……你真的,真的,真的,认真的吗?”   糟糕。   她们误会了!   等等,“养父杀人”和“我要有后妈”这两件事哪个更能给小孩造成心理阴影?   森琉璃连忙解释,“我只是好奇而已。”   枷场菜菜子显然不信,审视看她,“喜欢夏油大人是件很正常的事,不要把我们当什么也不懂的小孩。”   枷场美美子点点头。   “如果夏油大人也喜欢你,我们会为夏油大人高兴的,我们希望夏油大人幸福。”   森琉璃微微怔住。   啊。   家人。   虽说可能是邪'教的洗脑,让涉世未深的少女们崇拜夏油大人。   可她们显然真心实意的把夏油杰当成家人对待了。   那种期望家人幸福的,家人。   “——不过夏油大人应该不会喜欢琉璃这种类型的吧。”   枷场菜菜子说。   森琉璃回神:“哈?”   我这种类型怎么了?   枷场美美子轻飘飘道,“夏油大人看起来会喜欢成熟性感的御姐,或者温柔体贴的姐姐,琉璃就是,就是像琉璃的那种类型。”   她可疑的停顿了下,又精准戳森琉璃一刀。   “个子还很低。”   森琉璃怒:“我过日本女子平均身高了!”   枷场双胞胎失礼的沉吟之后,齐刷刷摇头。   “那也比夏油大人低二十厘米呢。”   森琉璃:“别开玩笑,怎么可能低那么多,最多十五厘米。”   枷场美美子,“夏油大人185,穿鞋就是187或者188了。”   森琉璃:“我170!”   美美子:“168不要假装170。”   “……”   森琉璃蔫蔫的。   枷场菜菜子安慰她:“没关系,我们帮你打探一下夏油大人真正喜欢的类型。”   她还补充了句。   “但也不要报太大期望。”   森琉璃辩解:“我没期望,真的。”   枷场菜菜子突然惊呼,“我的天!犯罪现场竟然有只伊丽莎白!”   森琉璃和美美子一起看过去。   电视里面关于仓库的现场,背景后面竟然有一只伊丽莎白coser。   森琉璃啧了声:“搞银魂的就是抽象。”   枷场双胞胎:“搞银魂的就是抽象。”×2   枷场菜菜子聚精会神:“说不定等会儿还会出现个假发coser。”   森琉璃嘲笑,“哪儿有那么巧,刚好一家都迷路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假发的话……   电视机里伊丽莎白突然抢了主持人镜头,举着画了长发大眼人类的笔记本,下面写着“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有这家伙的踪迹请联系xxxxxx(电话号码)”   很快伊丽莎白就被工作人员拽走了。   枷场菜菜子眨眨眼:“这是直播还是新出的银魂?”   恍若一道闪电劈过。   森琉璃忽然想到被她遗忘的“家人”。   啊啊啊啊啊。   伊丽莎白……啊不,那家伙是……按照夏油杰最近的课程讲解,应该是只诅咒,应该吧。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   竟然敢把她画成只有两条腿一颗脑袋的凸眼丑八怪!不可饶恕!   “菜菜子你做什么?”美美子问。   菜菜子手指飞快打了一串电话号码。   森琉璃默默说:“你记忆力真棒。”   菜菜子骄傲一笑。   电话接通。   森琉璃死鱼眼看新闻。   电话另一边:“你好,这里是xxx警署,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菜菜子失望把电话挂断。   “啊!为什么是警署!”   森琉璃毫不意外。   哪个笨蛋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留真正的联系方式。   ***   邪'教日常day5,晴   夏油杰说要给她体术特训。   森琉璃要被打死了。   她颤抖举手,碧绿色眼眸犹如湖面颤动,涟漪阵阵。   “教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已经感受到了,真没必要为了让我对你死心往死里揍我。”   教主愣住了。   “什么?”   “?”   什么??   菜菜子和美美子竟然在逗她。   森琉璃闭眼加闭嘴。   她死了。   死在地上当烤肉,谁来都可以吃一口。   夏油杰蹲下身,温声说。   “琉璃。”   森琉璃趴在地上:“我死了。”   任由夏油杰说什么,她都死死贴在地上,“我在回归母亲的怀抱,大地母亲孕育了我,给我热烈的母爱……你拽我干什么,想给我母爱让我喝你奶吗,夏油妈妈?”   夏油杰一个激灵硬生生把人提起来。   森琉璃四肢都离地了。   “……”   她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也默默看她。   夏油杰把她放下。   森琉璃卖惨:“我从小没了妈……”   夏油杰戒备后退一步。   森琉璃:“……”   躲什么呢。   跟真有奶似的。   拯救两人尴尬的是秘书,“夏油大人,有个穿着抽象衣服的鸭子来踢馆了!” [3] 钙片网址不限时打包65元 主攻第一弹 ———————————————————— 【完结】《我挚爱的周先生》作者:靛海之轮民国 【完结】DNA都写着黑化的我就是不黑化(主攻1v1_双)by太胖啦跑不动 【完结】《 [主攻]和霸总先婚后爱了 》作者:好多人啊 【完结】《[主攻]和霸总先婚后爱了2》作者:作者:好多人啊! 【完结】《【主攻】我好像日错人了》作者:lune 【完结】《万人迷的后宫在我床上当0(主攻1V1合集)》by琥珀 【完结】《我和校霸网恋了(主攻,1V1)》by辛亥 【完结】《撞见妹夫在站街》作者:Uranus 【完结】《真实的他[主攻-修仙]》by马甲寻 【完结】《身在NP文的我独占美人》作者:arale(故事集) 【完结】《[主攻]穿进总受文的炮灰和正牌攻1v1了》作者:哼哼 【完结】【主攻1v1】论误导媳妇儿的正确方式(兄弟年下)by太胖啦跑不动 【完结】【主攻】炮灰攻他手拿剧本后 作者:陆南歌 【完结】【主攻快穿】调教恶骨by白苏棠梨 【完结】【校园】误把山狮当家猫的灵缇贵公子(主攻1v1)by太胖啦跑不动 【完结】【虫族】宣布退役后……我多了个残疾壮汉老婆(主攻1v1)by太胖啦跑不动 【完结】快穿之npc的屁股受难日(主攻1v1)作者:幺十二 【完结】我让男主守男德(主攻,1V1)by辛亥 【完结】执迷不悟by伊波飞鸟 【完结】穷的响叮当by榴莲最好吃 【完结】训鹰记【主攻1v1】by太胖啦跑不动 【完结】(年下主攻)上了那个总裁by肆虐中毒 【更62】《【快穿】被迫绑定万人嫌(主攻)》作者:竹涧饮茶客 20元 龙傲天攻X炮灰授30本----最近要低调点~之后再大放送吧,现在就补补吧 《笨蛋美人与他的起点攻》作者:Dirty talk lover 《起点男主的笨蛋老婆》作者:马杀鸭 《恶毒炮灰今天被c批了吗》作者:苹果狠毒 《漂亮美人被高岭之花狠狠c》作者:没有名字 《欺凌龙傲天的美貌炮灰》作者:匿名咸鱼 《龙傲天道心摧毁指南》作者:远桥 《被起点男强制宠爱》作者:摇摇冻奶茶茶茶茶 《被胁迫的美人》作者:LDSS 《书穿之我的老公是“龙傲天”》作者:不实华 《社恐炮灰遇上重生龙傲天》作者:张嘴吃蘑菇 《装招惹龙傲天后》作者:魔法免英俊 《成为龙傲天死对头》作者:首黎黎 《穿成龙傲天的糟糠之妻》作者:星星村 《穿越魔皇武尊》作者:衣落成火 《当娇气包和龙傲天互换身体之后》作者:楚济 《当娇软受穿进龙傲天文学》作者:黑雪松 《改嫁后龙傲天回来了》作者:清机令 《嫁给龙傲天》作者:张源起 《女装嫁给龙傲天冲喜后》作者:问桑 《旁观霸气侧漏》作者:酥油饼 《漂亮反派被龙傲天盯上了》作者:懒得一批 《我穿成了龙傲天的退婚男妻》作者:云柳迢运 《招惹龙傲天后万人迷揣患了》作者:江去闲 《龙傲天和他妈妈》作者:佚名 《倒霉高中生穿越给龙傲天做老婆》作者:佚名 《末世重生之炮灰逆袭》作者:佚名 《貌美炮灰被龙傲天强制爱了》作者:春日宴 《读者和主角绝逼是真爱》作者:颓 《给龙傲天当小弟那些年》作者:菜头紫 《我是龙傲天的恶毒师尊》作者:烫手山芋 25元3:美少女怎么可以和又老又硬的老梆菜演夫妻!   鸭子。   踢馆。   森琉璃瞳孔剧震,“教主……”   遇到事情的时候,夏油杰相当靠谱和温柔,他轻轻揉她脑袋,“别担心,都是些乌合之众。”   说着就要去解决鸭子。   森琉璃心虚。   她可能也在乌合之“众”里。   哈哈。   哪儿有那么笨。   cos都不换装扮的。   好歹cos战斗力爆表的,比如约尔。   话说回来,那家伙智商也不太高。   ……那cos约尔就很合适了。   没有说约尔智商不高的意思。   森琉璃匆匆赶过去。   前方传来一阵一阵的爆'炸声,还伴随着“八个蛋!鸭子竟然会用八个蛋!”   八个蛋!   它竟然手搓出了八个蛋!   森琉璃对它的智商大为震撼,快步跑过去。   硝烟弥漫。   硝烟慢慢散去。   一教主一鸭子面对面站立,风声猎猎,高深莫测。   一米八八的鸭子手持八个蛋。   教主咧嘴笑了,“你是诅咒吧。”   “哈哈,真没想到啊,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诅咒。”   “我真是太兴奋了!”   完了完了完了。   看样子,教主准备生吃了鸭子。   鸭子始终不忘自己cos的鸭设,举起白板。   “不是诅咒,是爱。”   夏油杰挑眉:“嗯?”   观战的非洲朋友,“你为什么要扮成鸭子,你是从人类对鸭子的恐惧里中诞生的诅咒?”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怪,忍不住笑了起来。   鸭子垂头写字,举起白板。   “不是鸭子,是伊丽莎白斯!”   眼瞅着他们结束一轮垃圾话,又要打起来了,森琉璃飞快奔赴战场。   “等一下!等一下!”   菜菜子激动,“没想到琉璃这么爱夏油大人,都愿意为夏油大人挡炸'弹了。”   夏油杰:“?”   其他人:“?”   森琉璃一个滑铲扑倒了鸭子怀里,“等等等等,这是我的鸭子,别打了,大家都是家人。”   夏油杰:“??”   鸭子单手搂住她,痛心疾首举板子:“才五天就被邪'教洗脑至此!??”   森琉璃介绍鸭子的来路:“我小时候有个邻居,他养了个会叫‘忧太忧太忧太’的小鬼,我也想要,于是它就诞生了!”   她养父母却因此离家出走。   夏油杰抚摸下巴,“嗯……忧太,乙骨忧太吗?”   森琉璃:“记不清了。”   鸭子举牌子:“是乙骨忧太。”   夏油杰笑道,“既然是家人,那一起留下来吧。”他的目的显然不单纯。   但鸭子举牌子,“好。”   森琉璃:“??”   等会儿,你不是来救我的?   鸭子举牌子,“你走了,没人交房租,房东把我们的东西都清理走了。”   “新家很不错。”   “你很有眼光。”   “那个黄头发女孩说‘你喜欢夏油杰’,不如当场结婚吧,我对主持婚礼很有经验。”   森琉璃有六点要说:“……”   鸭子继续举牌子,“你愿意娶夏油杰吗,不论他疾病健康贫穷富贵,不论他是否能生孩子——”   森琉璃一脚踹到它脸上。   住嘴!   别让她尴尬的人生雪上加霜了。   从此不敢看教主。   教主笑眯眯道:“这段词应该问我才对吧?”   森琉璃试图用尴尬打破尴尬:“……你不是能生孩子吗?”   教主笑容僵硬。   “哈?”   森琉璃按在腹部:“咒灵玉储藏室。”   夏油杰笑容彻底破裂,几乎咬牙切齿:“和那没关系。”   森琉璃敷衍:“原来如此。”   菜菜子:“什么东西要从鸭子嘴里爬出来了!????”   她激动的举起手机。   现场版!   鸭子嘴里爬出来了只……   狐狸??   像个成精的毛绒狐狸玩偶,大小也就和布偶猫差不多,橙红色的毛发,像传说中魔法生物闪烁着莹莹银光,扑闪扑闪摇尾巴还会簌簌落下闪粉。   菜菜子有被萌到,美美拍照,“狐狸!!”   狐狸从善如流摆pose。   森琉璃死鱼眼看它。   夏油杰走到她身边,“很少见拥有自主意识的……”他停顿了下,“虽然在竭力掩藏气息,但如果真正爆发起来,潜力很大呢。”   “说不定比诅咒女王还要厉害。”   森琉璃看他,“诅咒女王是什么?”   夏油杰言简意赅:“乙骨忧太养的小鬼。”   森琉璃:“唉。”   夏油杰已经能读出她叹气的意思了:“等我杀了他,琉璃就是独一无二的……拥有者。”   他停顿的那两下。   森琉璃终于忍不住吐槽,“你停顿了两下是吧,两下都想说‘诅咒’是吧,停顿会让你显得更神秘吗?还是需要用停顿加适当的气音营造紧张危险的氛围?”   夏油杰侧头,神色温和,“因为它是琉璃的家人呢,用诅咒称呼未免太失礼了。”   他笑起来真像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佛像啊。   森琉璃手指蜷缩。   糟糕。   邪'教名不虚传。   邪'教头头的洗脑功力恐怖如斯。   她连忙复习了一遍礼义廉耻。   “呦,这就是你喜欢的男人。”   狐狸开口说话。   它的嗓子就是那种,私底下烟酒都来的嗓子。   菜菜子和菜菜子两人的表情瞬间从“好萌啊好可爱啊啊啊”转变到了“(=゚Д゚=)”,恨不得上手把狐狸嘴筒子按住,让它只能举牌子讲话。   森琉璃迎接夏油杰意味不明的视线,解释道:“是个误会。”   夏油杰善解人意:“嗯。”   狐狸趴在她肩膀,“你说他是为了避免让你尴尬这样说,还因为不喜欢你而委婉的拒绝?”   森琉璃斜眼瞥它:“这俩有什么区别?”   狐狸:“万一他是回避型人格呢?”   “我看他精神病挺严重的,回头结婚了,咱们能分好多财产。”   森琉璃心生犹豫,立马又复习了遍礼义廉耻:“法律操作上有点难。”   狐狸立马说:“我认识一个律师,能从杀夫开始指导。”   感受到某些视线,森琉璃态度坚决,“我不,我是个正直的人。”   狐狸歪嘴:“哦呦呦呦呦。”   夏油杰满头黑线,“你们等我走了再讨论呢?”   当事人还在就讨论合适吗?   狐狸看看夏油杰,小声趴在她耳朵说,“他胸真大。”   森琉璃:“没奶。”   夏油杰蓦地回头盯她,一字一顿:“等我走了再讨论!”   夏油杰走了。   他怕再听下去,和尚就破了荤戒,要生吃狐狸。   菜菜子和菜菜子紧随其后。   夏油杰换了副温柔面孔。   “怎么了?”   菜菜子一马当先:“夏油大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美美子抱着玩偶,“会是御姐或者温柔大姐姐类型的吗?”   夏油杰:“?”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菜菜子和美美子眼珠四处乱看。   夏油杰笃定:“和琉璃有关。”   菜菜子立马从薄弱的姐妹情中叛变,“她突然问我们夏油大人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她在暗恋夏油大人。”   夏油杰更笃定了,“那应该是你们误会了。”   美美子还是为森琉璃争取情报努力了下:“所以夏油大人喜欢什么类型的?”   夏油杰祭出哄小孩的话:“这不是小孩子该想的事情哦。”   “……”   ***   邪'教日常day5,晚   森琉璃终于又能抱着狐狸睡觉了。   安全感Max。   狐狸脑袋枕着自己的爪子,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让她抱着:“那男的把人打进ICU。”   森琉璃:“死了吗?”   “濒死。”狐狸翘起二郎腿,“被其他组织接手救了,医生脸色臭的像捏着鼻子给谁擦屁股一样。”   森琉璃:“什么组织?”   “没来得及问。”狐狸得意,“察觉到有点危险我就赶紧跑了。”   森琉璃温柔摸摸它脑袋。   “真没用。”   狐狸:“???”   ***   邪'教日常day6,晴   狐狸怂恿森琉璃问夏油杰预支工资。   夏油杰看着昨天爆炸后的艺术废墟,笑眯眯说,“修缮费和装修费从琉璃工资里扣吧。”   “琉璃大概要为我工作到……”   秘书火速计算完成,“2077年。”   森琉璃的天黑了。   2077。   赛博朋克都能开始了。   她还得给邪教打工。   狐狸想走捷径:“结婚……”   森琉璃抓住它的嘴筒子,“我选择卖艺。”   夏油笑着拍拍她的脑瓜,“那就加油吧,琉璃。”   ***   邪'教日常day19,晴   邪'教生活太棒了。   这邪'教太好了。   邪'教头头也太好了。   他简直是无底线纵容家人。   而且从来没真正提过要她还钱的事。   森琉璃已然忘记礼义廉耻,快快乐乐的畅游在盘星教里。   然后突然就踏入了听墙角的尴尬处境。   尴尬了一瞬间。   果断放平心态扒开门缝偷听。   教主慵懒坐在台上,挂着面具般优雅温柔的笑。   “是这样的。”女孩声音很好听,但有些怯生生道,“我最近确实睡眠不够,肩膀沉重,也会经常做奇怪的噩梦……”   夏油杰眼眸微微弯起,犹如佛像的慈悲又怜悯的笑,和煦道:“请不要乱动。”   他抬手。   缠着女孩的咒灵便化作咒灵玉落到他掌心。   “现在舒服些了吗?”   女孩惊叹:“诶?真的好多了!”   她向教主表示衷心的感谢。   鞠躬。   夏油杰仍然面带微笑,目光突地透过门缝与她对视。   没有责怪她偷听的意思。   反而是无奈,和宠溺般的纵容。   是honey trap吧!绝对是吧!   天啊。   这让孤儿怎么抵抗。   森琉璃怜惜的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脏。   “怎么坐在这里发呆?”   她回头。   夏油杰拢着宽大的袖子站在她身边,他见过普通人之后总会喷除臭剂,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温和的香气。   很温柔的气息。   森琉璃沉醉在这种危险的气息中,捂住心口,“教主,你听到我心脏在跳吗?”   夏油杰微笑盯着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摸你自己的心。”   森琉璃哦了声,收回手,伸出另一只手,按在夏油杰胸口,“我这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什么渴望?”夏油杰无奈,“就算换了只手,琉璃摸的也是我的心。”   森琉璃看他。   碧绿色的瞳孔清透,朦胧婆娑的青潭,微风拂过,映出他全部的身影。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   “你给了我一个家。”她说。   夏油杰:“……盘星教是一个大家庭。”   森琉璃:“我要报答你。”   夏油杰:“?”   森琉璃收回手,认真保证:“交给我吧。”   夏油杰:“??”   森琉璃:“对了,教主你刚刚心跳突然加快,可能内分泌失调,记得去医院检查下。”   夏油杰:“……”   ***   邪教日常day25,晴   最近都没见到森琉璃。   这种异常……   夏油杰问菅田,“琉璃最近在做什么?”   菅田:“琉璃说,make 盘星教 great。”   “?”   -   森琉璃正热情的宣传盘星教。   向每个路人发宗教小册子,小册子封面印着“盘星教”三个大字,底下印了行“盘星教爱世人”的小字。   狐狸懒懒趴在她肩膀,“总觉得有人在偷窥。”   森琉璃:“我也觉得。”   一股特别直白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不过她有些丰富的被偷窥经验,因此非常淡定的忽视掉。   热情发宗教小册子。   发到了教主手上。   森琉璃欣喜:“教主是你在偷窥我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挑眉,翻看着小册子:“这么污蔑我的形象吗?”   森琉璃:“既然教主来了,我有个主意。”   狐狸见状飞快撤退了,可惜迟了一步,被森琉璃抓住。   她迅速给狐狸换上婴儿服,连同小册子一同塞进夏油杰怀里,“带娃上班的男人发小册子宣传效果会更有卖点。”   夏油杰眼角抽搐,“你从哪里找到的婴儿服?”   森琉璃:“我有很多狐狸的衣服,还有特制襁褓服呢,超可爱!”   她眼睛亮晶晶闪着期待。   夏油杰笑眯眯婉拒,“但是发册子也不会得到什么吧?”   被迫cos婴儿的狐狸连连冷笑:“我都没反抗呢,你还不满意了。”   它抗议道。   “就算是诅咒也不想随便给自己认爹。”   夏油杰:“……你先闭嘴。”   狐狸才不听他,咧嘴呦了声,“爸爸胸这么大不喂奶真可惜,是吧,琉璃?”   森琉璃小鸡啄米点头,“就是就是。”   她劝教主。   “不要害羞嘛,你都有孩子了,奉献一下怎么了?”   夏油杰冷冰冰拒绝。   “对了,我还有个绝佳想法!”森琉璃眼睛更亮了,“乞讨也是一种修行对吧,你们俩刚好!”   狐狸躺平了,反正它就扮演婴儿的哑巴。   夏油杰抗拒不了她新奇的想法,反其道而行,“孩子也需要妈妈呢,琉璃一起吧。”   森琉璃:“不要不要不要,我可是美少女,怎么可以和又老又硬的老梆菜演夫妻!”   夏油杰的脸色好恐怖的。   他温柔笑了,“原来我在琉璃心中是这样的形象啊。”   森琉璃识时务道:“老公,我们的宝宝好像要喝奶了。”   夏油杰不依不饶,“我怎么是你的老公呢,我可是又老又硬的老梆菜。”   森琉璃扯他袈裟,“老公是全天下最水灵的老公啦!”   夏油杰正和她闹着玩呢,一扭头就看到高中同学兴致盎然的看他们。   尴尬程度不亚于三天没洗头提着垃圾见到了crush。   森琉璃毫无所觉,演的正开心呢,“老公,亲爱的,别生气了嘛,想想孩子,你忍心让它小小年纪就没了家吗?”   狐狸应声而哭:“oioioi。”   “它哭了!”森琉璃如临大敌,解他袈裟,“来不及了,快喂它喝奶啊亲爱的,快解开袈裟喂它喝奶,不然它会吞噬掉这个世界的!”   夏油杰眼睁睁看着高中同学逐渐目瞪口呆。   高中同学缓缓合上下巴,掏出手机,满面严肃的准备录像。   “……” [4]4:在找我吗,夏油太太?   拿手机等待录像的白毛大叔。   个子超高。   人很有压迫感。   眼睛罩绷带。   也很有神秘感。   察觉到有外人,森琉璃瞬间恢复端庄优雅,面带微笑站在夏油杰身边。   夏油杰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和煦微笑:“这是五条悟。”   “哇。”   夏油杰:“怎么了?”   森琉璃遮住嘴巴小声讲悄悄话:“我好像听过他的名字。”   夏油杰微微弯腰听:“嗯?”   森琉璃:“据说是放弃亿万家产选择007的咒术界最强社畜,俗称咒畜。”   夏油杰配合叹道:“他现在竟然有这种名号。”   五条·最强·咒畜·悟散漫道:“你们夫妻的悄悄话太大声了,我能听到。”   森琉璃:“?”夫妻?   夏油杰避而不谈,“有事吗?”   “怀里的小孩是诅咒这件事你不会没发现吧?”五条悟收起手机,微不可查的叹气,“虽然知道你这家伙已经扭曲了,但扭曲到强留下沦为诅咒的孩子,这是程度还真是让我惊讶啊。”   夏油杰:沉默。   并把狐狸尾巴藏好。   还得把森琉璃的嘴巴捂住。   没按住。   真的没按住。   她“咻”的一下跟人似的就冲出去跟白毛火拼了,“混蛋,不许这么讲我的家人!”   五条悟岿然不动:“抱歉抱歉,没有辱骂你家人的意思。”   森琉璃张牙舞爪了会儿,发现根本碰不到他。   默默回到夏油杰身边。   找到靠山一下子就嚣张起来,“教主快放出你的八爪鱼咒灵抽死他!”   夏油杰放出八爪鱼咒灵。   八爪鱼咒灵群魔乱舞抽五条悟,也像森琉璃一样,根本碰不到白毛。   “………”   场面沉默的很尴尬。   五条悟挥了挥手,拍散了八爪鱼咒灵,“闹剧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森琉璃花容失色,看看夏油杰,又看看五条悟。   “他竟然!这么!强!”   夏油杰微不可察的轻叹:“是呢,悟是最强。”   森琉璃只好毛茸茸的躲在夏油杰身后,期望白毛揍人的时候先揍老一点的,因为她还年轻,是支撑起这狗屎世界的小小螺丝钉。且非常重要。   拧掉她世界就会垮掉的那种重要!   夏油杰:“悟还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从口袋掏出小册子,他讲正事也有一种吊儿郎当的轻佻,“大张旗鼓的搞邪'教活动……”   森琉璃扒着夏油杰衣袖露出脑袋,“是我搞的,和他没关系。”   五条悟:“要判处死刑呢。”   森琉璃:“他是主谋。”   夏油杰慈祥拍拍她的“孩子”。   森琉璃挺身而出:“但都是我暗中操控,实际上还是我主谋。”   五条悟:“都没什么区别,毕竟你旁边那个眯眯眼家伙早就被判处死刑了。”   森琉璃不可置信。   “诶?”五条悟好吃惊的样子,“你不知道吗?夫妻之间有小秘密可不好哦。”   森琉璃翻了个白眼:“少挑拨离间了,绿茶大叔。”   轮到五条悟不可置信了:“哈?”   绿茶?   大叔?   夏油杰笑了声。   “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就要先走了。”   五条悟收起不正经表情,面色冷凝:“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离开吗?”   夏油杰揽着森琉璃的肩膀,放出咒灵:“如果不顾及路人的话,悟就在这里动手吧。”   人来人往的商业街,特级与特级打起来,伤亡惨不忍睹。   他安抚般笑了声。   “别着急,悟,会有机会的。”   五条悟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站在夏油杰身边的女孩突然回头,碧绿色的左眼,似是滴入水滴,漾起阵阵涟漪。   五条悟神色更加凝重。   ……   盘星教。   森琉璃坦白她的目的,“我最近在帮教主收集咒灵。”   夏油杰在翻小册子,里面写了不少盘星教成功拯救受诅咒人类的案例。   册子里面祓除诅咒的方式主要是上门服务。   还算知道保护隐私。   没有把自己家卖了。   挺好。   他合上小册子,问出关键问题,“有收获吗?”   森琉璃嗯嗯点头。   她握着狐狸腿狠狠抖了抖。   狐狸:“yue——”   吐出来几十个咒灵。   它第一声“yue”吐的是咒灵,第二声第三声“yue”就纯粹是干呕。   狐狸擦擦嘴巴,“有些我吞的时候没忍住嚼了两口,没什么影响,你还能吃。”   森琉璃眸色晶亮,“吃吧!教主!”   夏油杰:“……”   咒灵玉的味道。   是擦过呕吐物的抹布。   而现在,他要直接吃呕吐物。   回头一看,森琉璃正邀功般看他,眼睛比星星还亮。   辜负她的期望,她会哭出来吧。   但他也实在不想吃呕吐物。   夏油杰漫不经心说,“让狐狸吃吧,它都瘦了。”   狐狸嫌弃:“我可不吃自己的呕吐物。”   夏油杰眼神狰狞。   狐狸邦邦两拳捶死诅咒,给双方台阶下。   ???   !!!   森琉璃的心灵世界都崩塌了。   “why?baby?why!?”   她眼眶都包不住泪了。   “这是我!起早贪黑!的努力!”   狐狸事不关己坐在一边舔毛。   森琉璃一边哭一边恶狠狠骂它:“我要送你去绝育!”   “我要像猫一样应激了。”   狐狸期期艾艾说着。   森琉璃:“?”   狐狸咻的一下跑了。   夏油杰:“……”   好眼熟的画面。   好像才见过没多久。   夏油杰看着泪流不止的女孩,他走到她面前,抬手帮她抹去脸颊的泪水。   因为术式和眼睛有关,才会有泪失禁的副作用。   情绪激动就会流泪。   哭起来也没节制。   泪水越流越凶,都把他整只手都浸湿。   森琉璃抽噎:“我想,想报答你。”   “我知道的。”夏油杰视线落在她脸颊晶莹的泪水,清透的眼眸,哭到泛粉的皮肤。   真是令人头疼啊。   他哄道,“我知道琉璃是为了我,我能感受到琉璃的心意。”   森琉璃泪水涟涟:“可我没帮到你。”   夏油杰两只手都湿了,腔调一如既往的温柔:“琉璃还是个小朋友,所以不用为了咒灵奔波,只要快快乐乐长大就好。”   森琉璃:“可是。”   夏油杰截断她的话,“债务也只是玩笑话。”   森琉璃哭的更凶了。   “你别在这个时候说矫情话。”   “好呢。”夏油杰轻轻拍着她肩膀,“不过我需要琉璃的那一天,琉璃一定要在我身边,好吗?”   森琉璃抹眼泪:“嗯嗯。”   夏油杰正准备再安慰她几句,狐狸突然冒出来,邦的一拳给森琉璃打晕了。   “……?”   狐狸深藏功与名:“不客气。”   夏油杰:“你……”   狐狸分享经验:“越哄哭的越厉害。交给你了,我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夏油杰:“做什么?”   狐狸爪子虚握,作喝水的姿势:“喝酒。”   夏油杰拧眉:“你不是天天喝吗?”   狐狸:“今天有我喜欢的节目。”   夏油杰:“……”   别问,他告诫自己。   但他还是没忍住,“什么节目?”   狐狸:“动物世界。”   “………”   狐狸走了。   夏油杰把森琉璃放在床上,擦擦她脸上的泪痕,无声叹气。   这么轻信他啊。   他坐在床边撑着下巴看沉睡的森琉璃。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交付信任呢,琉璃?   都不知道他有什么疯狂的思想。   ***   邪教日常day26,小雨   森琉璃醒来之后倍感丢脸,遂躲在卧室不愿出门。   狐狸边品酒边看动物世界,还抽空照顾了心灵脆弱的小鬼,“钻进去吧。”   (指着它刚挖好的洞一本正经发言。   森琉璃:“……”   森琉璃摇摇晃晃虚弱的走到床边,一头倒下。   狐狸吃惊:“受打击这么大?都不准备找回场子?”   森琉璃脑袋埋进枕头,闷声道:“找谁的场子,绷带男还是教主?”   狐狸耳朵抖了抖,理智分析:“人在屋檐下,先给教主个面子。”   有道理。   但是要怎么从绷带男身上找回场子。   森琉璃灵光一现,一跃而起,“我想到个主意。”   狐狸有些退却,飞机耳都要出来了,“体面吗?”   森琉璃给出肯定答案:“非常体面。”   狐狸默默松了口气,“要做什么?”   森琉璃立马精神抖擞:“被教主带回来之前,我把五条悟的相貌记了下来。”   狐狸迟疑:“所以……?”   森琉璃:“我准备易容成他,做一些体面的事。”   她的超能力能做到这种程度。   狐狸实在想不出阻止的理由,反正他们已经深陷邪'教,被抓了就卖夏油杰。   ***   邪教day30,晴。   五条悟在找夏油杰,以及好像是他老婆的女人,好像是他孩子的诅咒。   那么强大又恐怖的诅咒,稍微显露气息便能捕捉到。   偏偏他们又极为沉得住气。   追查几天都一无所获,高层又临时通知去开会,五条悟只好暂且搁置寻找夏油杰一家,回学校开会。   老师最烦开会这条定律在哪所学校都适应。   他走进会议室。   原本以为会被质问“新出现的狐狸诅咒”这件事——   “五条,为什么和夏油杰暗中勾结?”   障子门后的老家伙说,仿佛在犀利发问“没想到你竟然是老鼠”。   五条悟墨镜下的蓝眼睛透出些疑惑,“哈?”   我吗?   没让他疑惑多久,就有人拿出笔记本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中“他”笑容温柔,好似春水般融化冬季风霜。   一双天蓝色的眼眸晶莹剔透,蕴含无边无际的绵绵柔情落在视频中每一位人身上。   “别害怕,别恐慌。”   “他”声线与五条悟本人相差无几,感情却充沛不少。   宛如夏季深夜情人间暧昧的低声私语。   “不管你正在经历什么,一切的坎坷与挫折都将过去,这是我对你们的祝福。”   “他”透亮生辉的蓝色眼睛像玻璃碎片折射出的绚烂阳光。   “——更是我身为盘星教圣子,对最可爱的你们最伟大,最衷心的祝福。”   渣男气息都要溢出屏幕了啊。   某某障子门后传来一声哕。   “五条,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五条悟兴致盎然的盯着屏幕,闻言礼貌解释:“诶?老爷爷们的眼睛已经不中用到这种程度了吗?”   “……”   对面强压下怒火,“这种视频一旦广泛传播,后果你应该明白。”   就算他们信这不是五条悟,其他咒术师呢?诅咒师呢?   五条悟叛逃这可是一个足以颠覆各方平衡的情报。   “五条悟”与五条悟隔屏对视,冒牌货的蓝色眼睛似是春日碧空。   像只午后慵懒打盹的猫,漫不经心的勾人。   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五条悟心想。   真是麻烦啊。   ***   邪教日常day37,晴   森琉璃翻看日历,满脸严肃,“教主,有大事将要发生。”   夏油杰在花园侍弄花花草草。   他不喜欢和“猴子”接触,于是选择回归大自然。   风雅的颇具渣男气息。   渣男闻言面色不改,风度翩翩的除草,“什么大事?”   森琉璃指着日历本,杵到他眼前,“明天!明天我要开学了!”   夏油杰拿着铲子抵开,撩起珠帘般,看到她白嫩的面孔,配合道,“那真是超大的事呢——!”   森琉璃期冀,“我想上学!”   夏油杰擦擦手上的泥土:“为什么一定要去学校?”   森琉璃蹲在他身边,看着蓬勃生长的花花草草,轻声说,“因为学校,是很美好的地方啊。”   夏油杰凝视她了会儿,“我不会限制家人自由。”   他慢条斯理道。   “不过冒充盘星教的那批人已经被高专抓到,也一定被调查过,琉璃当时的学校地址不是泄露了吗?”   森琉璃羞涩,“我网上资料填的都是假地址。”   夏油杰:“……”还挺有心眼。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他大方挥挥手,“那去吧。”   森琉璃喜笑颜开,“嗯嗯!”   “只要社团结束我就立马回家!”   “家”   她对盘星教的形容。   夏油杰拎着水壶浇水,余光分给她些。   女孩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生活,好像真的把他当成值得信赖的“家人”。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他说。   森琉璃认真想了想,“开学还有工资吗?”   “……”夏油杰面色不改,从容提起过去,“我确实被咒术界判处死刑。”   森琉璃安慰他,“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她拍着胸口豪情万丈。   “而我,会为了你颠倒整个世界!”   夏油杰被她非主流语录尬了一脸,张了张嘴,挤出一句,“……捂你自己的胸。”   森琉璃不好意思:“讨厌,人家会害羞了啦。”   夏油杰:“………”   夏油杰泼了她一脸水。   幼稚鬼,呵。   -   崭新的一天。   森琉璃回到家乡,穿好校服,迈进校园。   啊——   都是熟悉的味道呢。   “早上好,森同学。”   身后传来微熟的声音。   森琉璃礼貌又客套,“伏黑同学,早上好。”   和她打招呼的是她最不想接触的人,伏黑津美纪。   这和温柔型御姐的津美纪没任何关系,主要是因为她身为姐控的弟弟伏黑惠。   姐控其实也没什么。   但伏黑惠还是隔几天就要打群架,还要把被揍的人垒成人山当战利品炫耀的校园霸主。   他在学校走路都带风。   这也都还好。   可他还是个会对空气撸狗的精神病啊!(据说)   森琉璃见过某些姐控,姐姐和闺蜜闹了小矛盾,姐控为了姐姐对闺蜜又打又骂。   伏黑惠这种精神不正常,又喜欢暴力的姐控就是她最不想接触的类型。   津美纪纯属连坐。   此刻伏黑惠正跟在津美纪身边,冷冷淡淡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森同学。”   森琉璃:“早。”   瞧,他嚣张到连前辈都不愿意叫!   伏黑津美纪扎着利索的马尾,语气并不让人觉得冒犯,“森同学假期在做什么?都没有来社团训练呢。”   森琉璃礼貌回答:“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家人。”   “真的吗,那太好了!”伏黑津美纪真情实感的为她开心,“森同学这个假期都在和家人在一起?”   森琉璃:“嗯。”   伏黑惠插话:“就算家人,也不至于连消息也不回吧。”他停顿了下,“津美纪和平野部长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他绿色的眼睛直白写出怀疑。   森琉璃:“我手机坏了。”夏油杰吧嗒把它一掰为二,坏的可惨了。   伏黑惠平静质问:“这么巧。”   森琉璃幽幽道,“再巧,能有我每天社团活动必然看到你巧吗?”   这个姐控不顾自己社团活动也要风雨无阻来看津美纪。   每!天!都!来!   (津美纪和她同一个社团)   伏黑惠脸色古怪,似乎带着点微妙羞涩的止住话头。   森琉璃面无表情。   姐控晚期,呵。   伏黑津美纪打圆场,“惠是在关心森同学呢,大家假期联系不到你,都很担心你呢。”   森琉璃正要说话——   平野部长突然出现,从背后搂住森琉璃的肩膀,整个人都要压在她身上,“好想你啊琉璃酱!”   “你假期怎么都没消息了?我去你家找你结果你家都空了,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们吗?”   森琉璃:“对不起嘛,我手机坏了,而且事情又太多,一时间忘记了。”   平野部长凑近看她,半晌,“你总是这样。”   森琉璃:“什么?”   “没事。”平野部长话题变得很快,“伏黑弟弟还不去国中部吗?”   森琉璃腹诽。   人家姐控每天都要送姐姐到教学楼呢。   反正她遇见的几次,都是这样子。   平野部长恍然,暧昧笑道,“伏黑弟弟你——”   森琉璃飞快捂住她嘴巴,小声分享经验。   “不要戳破姐控,他可是傲娇的校园霸主!”   平野部长瞪大眼睛。   伏黑惠眉峰一压,“校园霸主是什么?”   森琉璃立马怂怂护住脸,“别打我,我假期可都在学防身术。”   伏黑惠一脸不可置信的恍惚。   森琉璃见状,拉着平野部长飞快跑了。   平野部长深深叹气,“伏黑弟弟一定大受打击。”   森琉璃莫名其妙。   他有什么好受打击的,他只会狠狠的打人。   上课铃响起,美好的校园生活拉开序幕。   她一定要来上学除了校园生活可以远离盘星教,也因为这是最后一个学年,努力了这么久,高中毕业证还是要拿到的。   之后去找工作或者备考大学都可以。   未来逐渐向好。   森琉璃安稳度过第一天校园生活,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脚步猝然一拐,哎呀哎呀,怎么能在开学第一天就逃社团活动呢?   不能仗着自己是三年级前辈就这么放肆啊。   她发自肺腑的愿意参加社团活动,和校门口站着的那撮耀眼白毛没有任何关系喔!   绝对没有!   可恶。   她到底怎么暴露的!   明明写的学校地址在九州那边很偏远的乡下,怎么可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哦呀,这不是我们夏油太太吗?”   “怎么穿着学生制服?”   “Cosplay?”   白毛闪现至她面前,弯腰歪头窥探她拿手遮挡的面孔。   嗓子含着笑意,像悠闲玩弄猎物的猫猫,“该不会是在和那家伙玩情趣吧……总不可能是那家伙道德败坏强取豪夺高中生吧?”   他说着还露出浮夸的惊恐,吸了口凉气。   “真的假的,好恐怖。”   “……”   森琉璃变身完毕,放下手,“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她没用的超能力之一,就是幻化成别人的样子,之前就用这个能力变成五条悟上演中央空调。   此刻——   秃头教导主任淡定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捏着下巴盯她,肯定的点点头:“没错没错,就是你哦。”   他的笑容有几分危险的阴沉。   “我们可要好好聊聊你‘用人家的脸’做的坏事呢。”   森琉璃惊疑不定望着他。   五条悟势在必得,笑眯眯回望。   秃头教导主任掉头就跑,放声大喊,“我已经结婚了!白毛死变态别来缠着我!”   “我不爱你——!!!”   三三两两结伴放学的学生们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力,望着你追我逃的场面惊掉下巴。   “……帅哥口味这么重吗?”   有人发出感叹。   差点陷入追逐战的五条悟自动认领“帅哥”,他淡定站在原地,故作迷茫,“刚刚,好像有卤蛋成精了欸?”   “欸?”   路人迟疑。   乌龙吗?   ……   并不知道五条悟正在努力挽救自己的形象,森琉璃夺命奔跑,总觉得加入邪'教之后,她平静的生活就变的波澜起伏。   要不改信别的邪'教吧……   但这样子的话,教主会杀了她吧……   算了,先回去。   谨慎起见,森琉璃从墙后探头,很好,没有追上来。   呼~   “——在找我吗,夏油太太?”   轻而缓的嗓音宛若惊雷在她背后炸开。   森琉璃登时僵住。 [5]5:悟:难道我像恶霸吗   背后有鬼,不要回头,要奋力前行。   失败了。   白毛大叔揪住森琉璃的领子,“啊啊,真是的,你差点毁掉我的形象啊,那种东西我是不怎么在意了,不过监护人总要给小孩树立榜样吧,监护人是变态的话,小孩在学校也会抬不起头……”   森琉璃逐渐面无表情。   好吵。   “好了。”他停止无意义的话,“快变回你自己的脸吧。”   森琉璃绷着脸看向远处。   五条悟弯弯唇,逗小孩道,“完全不配合的类型嘛,也没关系了。”   “毕竟,如果是现在这张秃头社畜脸的话,我揍起来完全没有任何负担呢。”   森琉璃吓到立马变成五条悟的模样,挣扎道,“你真的认错人了,这位先生。”   五条悟仍然揪着她领子,防止她突然逃窜,哈哈笑了两声:“冒充我公开担任盘星教圣子已经证据确凿了呢。”   森琉璃连连摇头:“电子设备拍不到咒力外化的形态,真不是我。”   五条悟:“那只狐狸原本的模样是玩偶吧,因此才能够被普通人看到……冒充我这件事,也有狐狸的帮助……别这么惊讶嘛,毕竟没有东西能够瞒过六眼。”   他拎着她就要离开了。   “走了,你和我们校长相性一定很合呢。”   森琉璃紧张:“去哪儿?”   “那家伙的母校。”   他用这个词形容,像是要她放松警惕一样,“你应该会感兴趣吧?”   森琉璃完全不感兴趣。   她“漂亮的”“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的”“祈求的”望着他,哀哀切切道,“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我发个视频澄清好不好?我只想安安静静做个普通人呜呜呜呜……”   五条悟一把捏住她的嘴巴,“我说啊,别用我的脸做奇怪的事。”   森琉璃可怜的看着他,泪,摇摇欲坠。   五条悟:“不是吧。”   “哇——”   “他”哭了。   “他”像baby一样放声大哭了。   哭这件事,五条悟没意见。   但用“他”的脸和身体对他哭,六眼都脏了啊。   “用你自己的脸哭。”   五条悟灵光一现,“不,用杰的脸哭。”   “……”   森琉璃变回自己的脸,“你不要碰我!离我远点!你这个肮脏的家伙!呜呜呜!”   五条悟:“?”   碰瓷?   夏油杰乘鸟闪亮登场:“不要欺负小孩,悟。”   五条悟确信了。   百分百纯真碰瓷。   他双手举起来自证清白,“小眼睛可要看清楚呢。”   “明明是她。”白毛想到今天的精神污染还觉得委屈呢。   森琉璃眼睛瞪圆,“什么!?”   她挪到夏油杰身边,眼角还挂着泪,委屈的哔哔赖赖,“这个白毛他咻的下出现拦住我不让我走,还说你强取豪夺高中生,说你道德败坏玩低级情趣——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假话,就奖励你揍五条悟一顿。”   夏油杰看看五条悟。   后者神色纯洁无辜,振振有词,“她穿高中生制服欸!”   “他都全方位否定对你的人品了。”森琉璃眼睫挂着泪看他,像个到处拱火的妖精,“你不是我老公吗,这你都能忍?”   夏油杰眼皮一跳,再看看满脸看好戏的五条悟,微不可察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五条悟微微扬眉:“你要奖励自己了?”   他说话时候尾音轻快的上扬,好像老友调侃般的戏谑,带着似乎毫无隔阂的独属于他们之间友谊的亲密。   森琉璃湿漉漉的眼睛看看夏油杰,又瞧瞧五条悟,恍然大悟,“你们俩,有旧情!”   “怪不得白毛突然针对我这么美貌与智慧与善良与各种美好于一身的美少女!”   她出奇的愤怒了。   “你们男人间的私情能不能自己解决!”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约而同露出有被恶心的模样。   夏油杰为自己正名,“我之后再和你解释和他的关系。”   五条悟好奇:“为什么不现在说?”   杰的情商好像突然下降了一百倍,而他在原本就聪明的基础上猛增!   夏油杰微笑:“因为现在要奖励自己。”   他身后浮现出咒灵。   五条悟并没有想象中的欣然应战,他脸色糟糕起来,像是一瞬间假设出了最坏的情况。   森琉璃没空分析他的心里历程,盯着乍然掀起浓郁诅咒的战场,转身就跑。   夏油杰:“……”   五条悟:“?”   五条悟脑袋浮现出小问号,但又莫名兴奋,“你老婆丢下你跑了。”   她不跑才奇怪呢。   夏油杰默默收了咒灵,“还打吗?”   五条悟本来打的兴致就不高,但他们之间总要打一架的。   不是少年时期吵吵闹闹,打完还可以勾肩搭背一起打游戏吃甜点荞麦面的打架。   是一场以彼此其中一个必然死亡而结尾的残酷战争。   他敛了轻佻笑容,平静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油杰:“我想做的已经告诉过你了。”   五条悟面色已经称得上是凝重了。   夏油杰微不可察弯了唇角:“所以,我要去强取豪夺高中生了。”   五条悟:“哈?”   他鄙视道:“你还真是恶趣味啊。”   夏油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   五条悟动用聪明的小脑瓜头脑风暴了会儿,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笑着打了招呼,“社团活动结束了,惠?”   伏黑惠察觉到诅咒一路狂奔过来,此刻见到五条悟松了口气,“已经解决了?”   “差不多吧。”五条悟兀自笑起来,“我有一个超级好消息和一个好消息,惠想先听哪个?”   伏黑惠逐渐酷哥脸:“随便。”   五条悟唉声叹气,“小孩子怎么没一点好奇心呢——那就先说好消息吧!”   “锵锵~邪恶的戏精诅咒在你们学校。”   伏黑惠瞳孔放大,“什么?”   他不是惊讶学校有诅咒,而是惊讶,“你刚刚放走他了?”   五条悟摇摇手指,“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呢。”   伏黑惠蹙眉:“他很强?”   五条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她的强:“惠有机会见到的话就知道了。”   又在故弄玄虚,伏黑惠无语:“那超级好消息呢?”   五条悟灿烂一笑,“从明天开始我要送你和津美纪上学,顺便接你们放学,开心吗?”   伏黑惠苦大仇深的“开心”问,“你要做什么奇怪的事?”   五条悟慈祥:“关爱孩子。”   伏黑惠:“……”   五条悟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抵触,但津美纪解答了他的疑惑。   津美纪笑着说,“惠在担心自己的完美形象呢。”   五条悟浮夸的捂嘴吃惊,“惠,你好有偶像包袱。”   伏黑惠撇过头,不愿讨论这个话题。   五条悟身为体贴的监护人,散发暖心善意,“放心啦,我会帮惠塑造一个成熟稳重靠谱帅气的伟大形象。”   他说的形象都是伏黑惠的本性。   青春期要面子的青少年着重强调,“不要做奇怪的事。”   五条悟:“真的不要我帮忙吗,我可是蝉联高专最受欢迎的老师……”   伏黑惠重复,“真的拜托您不要做奇怪的事。”   “欸……好吧。”五条悟拖着长长的腔调,在伏黑惠暗自松了口气后,话锋突转,“不过学校的诅咒还没解决呢,我还需要先去观察几天——拥有超级帅气的监护人在学校更能增加人气吧?”   伏黑惠:“……”   -   夏油杰在两条街之外找到了森琉璃,她买了两个鲷鱼烧,“红豆味和毛豆味,教主可以挑个吃。”   夏油杰面无表情:“我不吃猴子的东西。”   森琉璃立马表忠心,“那我也不吃。”   夏油杰:“……”   等了一分钟,夏油杰忍无可忍,“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我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咬的很重。   森琉璃举起鲷鱼烧:“我飞奔着去给你买战利品了。”   她说完又理直气壮,“而且我有经验,不能掺和私情组吵架……你还记得乙骨忧太吧,我之前就制止过他和他女朋友吵架。”   夏油杰张了张嘴巴,终究没遏制住好奇心,“然后呢?”   森琉璃回忆起病态扭曲的关系,晃神一瞬,含含糊糊说,“然后我就被夹心了。”   夏油杰沉默两秒:“……他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森琉璃眼神古怪。   夏油杰要回忆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冷冷静静一笑,“别多想,我和那家伙可没你们年轻人那么病态扭曲。”   “欸?”森琉璃眨眨眼,“可他让我变成你的样子说爱你,还录了下来耶。”   夏油杰:“……??”   森琉璃轻描淡写:“走吧,不重要,我们回家。”   “——不,等等,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恶心事!又替我留了什么黑历史!”   -   翌日。   做了最坏的设想之后,伏黑惠仔仔细细把自己二十八个头发尖尖梳好,制服领带板板正正,人也很漂亮。   最起码,不会出“丑”。   酷哥自我肯定。   但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就是不可控,稳妥办法还是,“我们今天去把诅咒解决掉。”   “干劲儿很足呢。”五条悟双手插兜,似是笑道,“但是解决掉就太恐怖了。”   伏黑惠:“?”他在说什么胡话?   幸运又不幸,伏黑惠今天没能“偶遇”她。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森琉璃的上学时间其实很固定,如果早上有社团活动那就更固定了——为了避免被当成变态跟踪狂,她有社团活动的时候,伏黑惠一般不会去偶遇,而是直接和津美纪一起去社团等待。   也许是因为新家人搬到东京所以更改了上学时间?   或者是因为兼职?   她偶尔也会因为兼职起晚。   伏黑惠磨磨蹭蹭,还是没能见到她,头发尖尖都颓废垂下了些。   ……   森琉璃已经在班里等待上课了。   夏油杰的鸟很棒,飞的超快,没花费多少时间就送她过来了。   她感受到了坐骑的好处。   于是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今天一定要跟过来吃瓜的狐狸。   狐狸缩小趴在课桌装摆件,懒洋洋抬眼:“骑一趟一瓶罗曼尼康帝。”   森琉璃:“……”你怎么不去做鸭?   平安度过了一天,下午放课后,津美纪问她要不要去社团训练,森琉璃婉拒了。   全国大赛已经结束。   她们也进了四强,三年级除了全身心热爱——比如平野部长和津美纪等正选——其他部员几乎都把重心放在学业上,开始考虑是要备考大学还是直接就业。   而森琉璃……   她深陷邪'教。   这会儿要准时回邪'教做礼拜耶。   津美纪遗憾:“好吧,那明天见了。”   森琉璃:“拜拜。”   “对了。”津美纪叫住她,有些担忧的提醒,“最近学校有些奇怪的东西,森同学要注意安全。”   狐狸躲在森琉璃的书包里。   在说它吗?   那津美纪感知能力很强呢。   津美纪的朋友突然开口,“诶,津美纪也知道了吗,昨天在学校门口的白色基佬,相貌很可爱呢……”   森琉璃听不下去了,快步离开,身为污蔑五条悟的人,她深知白色究竟有多冤枉。   她走的很快。   但没快过在校门口拦人的白毛。   “……”森琉璃又被拎到了昨天的角落,身前是虎视眈眈的白毛,身后是冰冰凉凉的墙壁。   她戒备抱紧狐狸,“教主和他的鸟马上就来了。”   五条悟轻松道:“好了好了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   说着他又不满的嘟囔。   “真是的,难道我像恶霸吗?”   森琉璃像强行被路人捡回家的猫,浑身都要炸毛了,坚守道:“我什么都不会说!”   狐狸从书包钻出脑袋,同款大叫:“不要小瞧邪'教的洗脑功力啊!我们已经被彻底腐蚀了!”   “喔~气息掩藏的很好呢。”   五条悟好奇盯它。   狐狸矫情的把脑袋埋进森琉璃胸口。   “不仅有自我意识,还拥有人类情感的诅咒嘛,真是少见呐。”   人和狐狸都用戒备又警惕的目光看他,五条悟仿佛没察觉到他们的紧张,干劲十足道:“差不多该干正事了!”   森琉璃的戒备更浓。   “教主很快就会来哦。”   真像炸起来的刺猬呢。   五条悟俊美的脸浮现出几分微妙的笑意:“那家伙今天恐怕没空来接小孩回家呢。”   森琉璃真诚劝他:“他才是你的执念吧,你直接抓他好了,不要透过我呼吸他的味道,好奇怪的。”   “说不定你们俩会在牢笼团聚。”五条悟抬手做枪的手势指着她,“好了,老师总要给学生一次机会呢,森同学主动和我走,还是说——”   他指尖凝聚了磅礴咒力,含着笑的慵懒腔调变的平静而危险。   “由我用些手段,强制带你离开?”   森琉璃垂头看狐狸。   狐狸压出飞机耳。   五条悟仿佛也能看到森琉璃压出飞机耳,莫名觉得这画面很有趣。   她蹙眉纤细的眉,温吞的忍耐,“好吧,不要伤害我。”   “安心啦。”   他收敛了骇人的咒力,又荒诞轻佻的笑起来,“我们可不是——”   嘭的一声,狐狸突然丢出好几枚炸'弹。   森琉璃趁机逃跑。   教主的心眼看起来比白毛小多了,她可不想后半辈子被追杀。   而且……   ……   ……比起限制人身自由(乙骨忧太目前都不能随意出校)的高专,盘星教反而会自由些。   其实森琉璃也不知道要选择哪边,她不了解夏油杰的过去,也不了解咒术界的立场,她最初只是想挣钱补贴家用,莫名就陷入这种坏事……   她最大的梦想只是想有一个自己家。   好烦。   森琉璃察觉到追上来的气息,左眼浮现出符文,透明又柔软的波光宛若盾牌抵挡白毛。   完全没用。   他轻而易举就击碎了盾牌,仿若用糖果搭建的艺术雕塑哗哗掉落。   五条悟:“我说啊。”   他怒音顿住,看她掉泪的眼——不太清楚她是被吓到还是因为咒力波动——干脆直接问好了。   “为什么哭泣?”   森琉璃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溢出,咕哝道,“不是哭。”   用眼过度罢了。   所以人不能“狂吃三十个冰淇淋”“同时交往三百个男朋友”“暴走三千里”以及“越级打怪挑战最强”。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混进去了。   狂吃三十个冰淇淋她还是能做到的……   同时交往三百个男朋友理论上应该也可行吧?   一天交往一个,第三百零一天和第一天的男朋友分手,循环往复,如果中途有人想要提前分手就要抽出一天多找一个男朋友,粘人的首先pass掉……万一中途被发现同时交往好多人,那就告诉他“如果他能接受就把他纳入固定成员,不会在和他交往的第三百零一天分手”好了,话又说回来,应该没有笨蛋会信这种话术吧……   白毛突然弯腰凑近她,“在想什么?”   吓的森琉璃打了个嗝,“……我是夏油太太。”   夏油太太,听到了么!   我们之间还隔着层关系呢,这么近实在是太失礼了!   五条悟挑眉,“哦,夏油太太。”   他想了想,更改策略,食指竖在唇边,唇角微勾,“我和你分享一个情报吧。”   森琉璃泪眼汪汪看他。   “你的术式和我的学生有点像呢,连咒力流动都一模一样,或许夏油太太认识一个叫乙骨忧太的孩子?”   森琉璃受到惊吓:“嗝。”   耳畔传来脚步声,担心被学校熟人认出来,她顾不得五条悟话里的信息量,瞬间变身。   脑袋变成了五条悟的模样。   只不过是长发JK的他。   因为仓促变身,以及咒力过度使用,眼睛仍然是翡翠色。   白毛这个变态竟然在自我陶醉:“上次就想说了,我的脸还真是可爱呢。”   森琉璃:“……”   脚步声的主人是伏黑惠。   他决定督促五条悟快点解决诅咒,这样他也不用提心吊胆。   等到他找到五条悟,听到什么“夏油太太”“咒力流动一样”之类的话,他骤然明悟:   五条悟说的邪恶诅咒,根本就是人嘛!   在看到和五条悟长相相似,又默默垂泪的女人,伏黑惠更明白了。   还是家务事!   他选择悄悄退场,只不过无意间与那个女人对视,仿佛被泛着绿色莹光的箭矢射中,心口猝然一震,脚底就像生根一样立在原地。   五条悟打招呼:“你来了惠,这是……”   森琉璃抓着他的手臂,带着点讨好:“我是他的妹妹。”还挂着泪的脸庞写满了“不要打扰我平静的校园生活”这种话。   五条悟挑眉。   森琉璃表情有些祈求。   于是两人眉眼官司了一番,森琉璃签订了一些她没怎么懂(五条悟眼色)的丧权约定。   伏黑惠被“兄妹”惊的回神,对自己竟然会把别的女人认成她有些自厌。   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上次是看到绿瞳小猫产生“你眼睛真像她”的联想。   五条悟心情舒畅的给双方介绍:“这是夏油太太哦。”   “这是伏黑惠。”   伏黑惠和森琉璃礼貌打了招呼。   伏黑惠视线凝滞,“夏油太太穿的制服不是你的吧?”   森琉璃沉默地脱下来,“是我偷拿的,那孩子好像叫森琉璃。”   伏黑惠蹙眉,还谴责她,“这样做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森琉璃头一次这么感激伏黑惠:“你说的对,我这就去还衣服。”   五条悟按住她肩膀,“明天再还也没关系吧,我们还有事没解决呢,夏油太太。”   伏黑惠插话:“……我替你还吧,刚巧津美纪和她一个班。”   森琉璃:“……”   森琉璃递衣服,“诺。”   伏黑惠没伸手,表情似乎有些犹豫,但出于礼貌还是接过这件烫手的衣服。   两人短暂交接了衣服。   森琉璃余光也扫到自己发尾逐渐折射出浅浅的金色光泽。   啊啊啊。   糟了!   咒力消耗过多,变身持续的时间是如此短暂。   她飞快躲到五条悟背后,隔着他的无下限心安理得的把脸埋到他背上,并且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道,“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像是要给我两拳。”   就和伏黑惠看她本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姐控看谁都想给两拳。   思绪发散两秒,她记起他们的虚假身份,“哥哥。”   伏黑惠拧眉,扫到浅浅的金色,忍不住伸头去看。   既视感和熟悉感太强了。   五条悟挡住他,仍然是玩世不恭的轻佻语气,“啊呀,惠还有什么事吗?” [6]6:事已至此,先把忧太绑了吧   伏黑惠回神。   明明是和五条悟相似,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怎么可能是她。   他退到社交的安全距离,“没什么。”   五条悟搓了搓把酷哥儿精心打理的头发,“好啦好啦,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   “毕竟,我是最强嘛。”   森琉璃躲在白毛身后,正思索伏黑惠恐怕也是咒术师,冷不丁听到白毛的话,默默吐槽这家伙怎么一言不合就耍帅。   “——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眼前凑过一颗白毛脑袋,社交距离近乎为零,森琉璃不适后退,“没有啊……”   “真的吗?”五条悟逼近一步,勾起唇角,“我可是看到你脸上写着‘这家伙一定没女人缘’的失礼表情了。”   森琉璃很有求生欲的摇头。   嗯……情绪平复了呢。   五条悟看着她,夏油太太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是假的,从她回归校园开始,资料调查就变得简单起来。   十岁时养父母突然出国,把她扔给亲戚,从姑姑家到舅舅家再到远方阿姨的家以及远方叔叔的家,都因为这小孩太过奇怪只短暂收留了一段时间。   年初来到琦玉,没过多久就彻底从远方叔叔家里搬出来自己生活。   ……然后就开始冒充盘星教救赎世人,被夏油杰发现。   天真的小孩果然无知无畏啊。   嗯……   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夏油杰彻底洗脑,又是这么强大的咒术师……这只狐狸看起来也很强,但似乎只充当吉祥物的作用……   长久的沉默,气氛也有些压抑。   主要是白毛个子很高,胸围很大,这种宽肩窄腰的巨大家伙给人的压迫感往往强到能遮住她小小世界的全部阳光。   森琉璃变回自己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要杀了我吗?”   “好恐怖的想法。”五条悟夸张的感叹,又邀请她,“要不要来高专上学?”   森琉璃试探:“不要……可以吗?”   “好吧好吧。”五条悟好说话极了,就像是不期待结果的随口问问,“那要认真听啊夏油太太,接下来我要说一件很恐怖的事。”   森琉璃:“……?”   “特级过咒怨灵,里香。”五条悟指指自己的眼睛,“六眼看来,你的狐狸和里香,咒力流动几乎一模一样。”   “狐狸诞生的原因应该和忧太有关系吧。”   几乎是特别笃定的语气,他轻快道,“忧太正在学习解除里香的诅咒,不知道对狐狸有没有影响呢。”   狐狸从森琉璃的书包里探出脑袋。   森琉璃和狐狸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懵。   五条悟慢悠悠抛下饵料:“想知道确切答案的话可以来高专找我。”   “……”   -   盘星教   森琉璃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五条悟留下的电话。   狐狸正在疯狂打游戏,抽空问她:“你不会信了吧?”   森琉璃按灭手机:“我确实是因为忧太和里香,才想要一个也全身心爱我的家人。”   游戏手柄按的噼里啪啦乱响,狐狸不走心道:“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也没那么爱你。”   森琉璃在床上滚了一圈,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春卷,灵光一现,“我们叛逃吧。”   “也行。”狐狸打开自己的背包,开始装盘星教的物资。   森琉璃又觉得不太行。   加入邪'教一般没好下场,但背叛邪'教的下场也很惨。   “要不然,我们把乙骨忧太关起来,这样他就没办法学习怎么解除里香的诅咒。”   她又灵光一现。   “或者把里香抢过来,把分开他们俩。”   狐狸把盘星教物资掏出来摆回原处,沉思了会儿,靠谱道,“都抢过来,然后把里香和忧太分开,双重保障。”   森琉璃深感有理:“你说的对。”   问题是,怎么才能抓到乙骨忧太。   “咚咚咚”   “睡了吗,琉璃?”   是夏油杰。   森琉璃下床给他开门,头发乱糟糟的,但没什么睡意。   “教主?”   “今天下午我有点事。”夏油杰解释下午没在教内,也没能去接她放学的原因。   这都在手机里讲过一次了。   森琉璃摇摇头表示没事。   夏油杰:“琉璃和悟聊的怎么样?”   他就这么确定他们会聊什么吗?   森琉璃掷地有声:“我告诉他我会帮你颠倒整个世界!”   她拍拍夏油杰。   “教主别害怕,有我在,你永远不会孤独对抗这个世界!”   夏油杰垂头看搭在自己胸口的手:“……”   森琉璃收回手,疑惑道,“教主是不是更年期啦,激素变化也会突然心悸。”   夏油杰:“……”   夏油杰微笑,“说起来,今天要检查一下琉璃的功课呢。”   森琉璃迟疑看看天色,“这会儿?”   夏油杰微微扬眉,“怎么了?”   森琉璃立马回到床上重新把自己卷成春卷,“我不要努力了!”   她怀疑自己会被夏油杰打死!   狐狸摸着下巴,“这就是家人的力量啊。”   夏油杰瞥它。   狐狸体贴给他台阶下:“她借住在你身边很放松呢。”   夏油杰怔了怔,没再讲深夜训练的话,道了晚安,把门带上。   几秒钟之后。   夏油杰推开门,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我只是单纯窦心律不齐。”   森琉璃:“……哦哦,那我以后学医给你治病吧。”   狐狸发出一声嘲笑。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了。   和傻子说什么呢。   -   翌日。   津美纪把校服还给她,“是昨天惠捡到的,他拜托我还给你。”   森琉璃为难她:“伏黑同学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校服?”   津美纪丝毫不慌,微笑道:“森同学的校服肩膀有自己缝补过的痕迹,很容易认出来的。”   其实还是有点慌,连这种不起眼的小事都观察这么仔细,她都觉得惠有点变态了。   森琉璃:“这样啊,谢谢你。”   肩膀缝补的痕迹是狐狸帮她补的,缝的几乎和原本的一模一样,没想到津美纪还能发现。   “伏黑同学可以去当空军呢。”   津美纪:“其实是惠发现的。”   森琉璃从善如流,“伏黑同学玩‘找一找’游戏一定很厉害。”   津美纪干笑:“哈哈,是呢。”   差别对待好明显啊森同学,夸惠的话也太像哄小孩子了吧。   难道惠在森同学眼中是会玩小学生游戏的幼稚鬼吗??   津美纪决定帮自家弟弟努力一下,“既然这样,我和惠请森同学吃饭作为感谢吧!”   森琉璃:“……?”   谁感谢谁?   他们把衣服送给我还得谢谢我呢?   津美纪滔滔不绝,“之前试胆大会还要感谢森同学陪我们一起去玩呢,如果不是森同学在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呢,我们早就想要感谢森同学……”   试胆大会都已经是上学期的事了啊!   津美纪霸道定下,“就这周末中午来我家玩吧,平野部长也会来!”   森琉璃完全插不上拒绝的话。   既然平野部长也去,那就是大型聚餐了……   “好吧。”她同意了。   -   在去伏黑家聚餐之前,还要先解决乙骨忧太的事。   森琉璃不能放任不确定因素伤害她的家人。   她在周五下午,给五条悟发消息,“你有空吗?”   五条悟过了会儿才回复,“不巧呢,我刚下飞机,在出差。”   森琉璃:“去哪里出差呀?咒术师也要出差吗?”   五条悟:“香港。”   他下一秒就打过来电话。   森琉璃手一抖按了挂断。   五条悟:“?”   森琉璃硬着头皮打字,“我不想让教主知道我们私联。”   五条悟:“偷偷摸摸的坏孩子啊,杰知道了可是会伤心呢,夏油太太。”   嘁。   太小瞧他们的感情羁绊了!   她和夏油杰的感情可是比用面条上吊的妖艳男鬼还要坚硬!   和白毛是纯利用。   森琉璃不再理会五条悟,按照他之前说的地址找到高专。   高专边缘似乎有结界。   嗯……   她只好重新拿出手机。   五条悟又发了两条消息,“我大概后天回去。”   五条悟:“不用担心,狐狸也是很坚强的家人,它不会突然消失。”   森琉璃打了字又删除,忧郁的想,没结界多好。   “——五条先生?”   森琉璃这会儿是五条悟的样子,她回头看过去,是卡其色风衣男,不认识,但可以没礼貌,“干嘛?”   日下部笃也噎住:“……没事,我先回校了。”今天的五条悟心情估计不太好,他还是别触霉头了。   他满脸写着“不想和五条悟讲话”。   森琉璃这就要刁难他了。   “怎么了,你很讨厌我?”   日下部笃也竟然没露出“这家伙崩人设了吧”之类的表情,反而沉默两秒,张了张嘴巴,索性就彻底闭嘴了。   森琉璃大惊失色。   天啊。   五条悟这是什么被嫌弃的职场生涯??   同事竟然一句话也不乐意和他讲?   森琉璃学五条悟的样子双手插兜,凑到风衣男子面前,“干嘛不说话,这可是很严重的职场霸凌啊!”   “……”   日下部笃也:“……五条先生,唯独职场霸凌这一点,大家都不会站你。”   森琉璃,“那你可就说错了,忧太总会的吧!”   日下部笃也硬刚:“恕我直言,他是学生。”   森琉璃也不认识其他人,她脑子急转弯,“夏油太太绝对会站到我这边。”   日下部笃也眼神都不变化一下,阴阳怪气道,“五条先生人缘可真好。”   森琉璃大方的不和他计较:“好了好了,你去把忧太给我叫出来。”   日下部笃也莫名其妙:“你干嘛不自己打电话?”   森琉璃灿烂一笑,“因为我在职场霸凌你啊笨蛋,赶快去给我叫出来,不然我就揍你!”   日下部笃也:“……”   他骂骂咧咧的去叫乙骨忧太了。   森琉璃心想,五条悟在职场这是什么形象啊。   风衣男竟然不问五条悟出差这件事……说不定他根本就不知道五条悟出差了。   好塑料的同事情。   乙骨忧太几乎是小跑着出来,“五条老师!”   跑步姿势还勾起了森琉璃一丁点回忆。   乙骨忧太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来她家找她玩。   乙骨忧太正常的像个人:“老师不是去香港出差了吗?”   森琉璃:“有点急事呢。”   乙骨忧太面色郑重起来。   白发教师微微侧头,有些孩子气般笑了笑,“拜托忧太把刚刚那个男人……诶,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个老老的男人叫下来吧!”   乙骨忧太:“……”   这个老师果然很不靠谱。   而且还很喜欢恶作剧。   他认命的给日下部笃也打电话,“……嗯……五条老师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聊,拜托您再出来一趟……真的非常重要……”   他一边说,森琉璃在一边微笑点头。   乙骨忧太眼神失去高光的挂掉电话。   他不会被日下部老师暗杀吧?   日下部笃也死气沉沉又气势汹汹的下来了,他的气势符合一个合格的社畜。   半死不活,想发脾气但又不敢——今天的五条悟似乎格外难缠。   “有什么事吗,五条先生?”他硬邦邦道。   森琉璃淡定拎出笼子,“嘛嘛,我和忧太还有事情,拜托这位爱生气的男人把这只诅咒录入高专结界呦……这可是老师我精挑细选给一年级的特训武器,对了,记得做好保密工作呢~”   笼子里是只像外星生物的毛毛虫形象咒灵,具体表象在眼睛特别大,像是用黑色铅笔画上去的没有高光和情绪的眼睛。   (狐狸变的咒灵,狐狸的咒力与森琉璃的同宗同源,等风衣男把狐狸的咒力录入结界,森琉璃可以自由出入高专了)   日下部笃也:“……”   他嫌弃的接过诅咒,咬牙挤出一句,“五条先生还有忘记的事吗?”   森琉璃沉思:“嗯……”   一分钟后。   日下部笃也不耐烦:“五条先生?”   森琉璃:“没有了呢,拜托……啊,他叫什么来着?”她问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捏紧背带,“……”   大人们的职场战争不要误伤学生啊。   日下部笃也怒气冲冲的走了。   森琉璃耸肩,“小气鬼。”   日下部笃也走的更快了。   原来五条悟在职场的形象是“爱折腾人的小妖精”呀。   森琉璃:■▽■   乙骨忧太看到五条老师恶作剧成功的笑容,默默缩小存在感。   森琉璃:“好了忧太,跟我来。”   乙骨忧太默默跟上去。   森琉璃递给他一瓶水,“忧太渴吗?”   乙骨忧太:“还好。”   乙骨忧太惴惴不安的捏着矿泉水瓶。   好在“五条老师”在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没有持续耍他。   “等会儿去的地方会很渴呢,还是先补充一下水分吧。”   乙骨忧太本来就礼貌性的喝了口,这会儿听话的喝了一大半。   “老师,我们要去沙漠吗?还是和诅咒有关系?”   森琉璃微笑举起手,比了个“三”。   乙骨忧太:“??”这是什么意思?   “三”变成了“二”,然后变成了“一”,等她握住拳头的时候,乙骨忧太视线开始模糊,晕晕乎乎摔在了“五条老师”脚边。   ??   假的吧。   五条老师给他下药。   -   绑特级咒术师的绳子当然要精挑细选——   森琉璃双手合十,可怜巴巴请求,“拜托你借我用用黑绳吧!”   米格尔没有直接拒绝,眼神微妙的审视:“你做什么?”   森琉璃羞涩,“囚'禁男高中生。”   米格尔:“……”   阿杰算男高中生吗?   算吧,他学籍还在高专,也没毕业。   不对。   米格尔受不了,“你要拿我的黑绳做什么,它不是你干那种事的玩具!”   森琉璃发动眼神攻击:“拜托拜托,用一下就还给你了,不会带出盘星教的,我可以和你立下束缚。”   米格尔:“那倒也不用。”   他犹豫,瞥到森琉璃翡翠般透澈的眼睛……   真是难以拒绝的一双眼睛。   “就算你这样看着我,也不行!”   ……   不行也得行了。   森琉璃还是成功拿到了黑绳,闻声赶来凑热闹的双胞胎看她乱七八糟比划——   暴躁黄毛:“你这样和没绑有什么区别!”   森琉璃虚心请教,“那要怎么弄?”   菜菜子拿出手机搜索,“这有个杀猪的教怎么绑。”   森琉璃按照菜菜子的教程绑乙骨忧太,美美子抱着玩偶看她们,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大功告成!   森琉璃兴致勃勃:“我去找教主报备一下!”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嘛。   双胞胎呆滞。   菜菜子的手机掉在地上。   美美子抱着的玩偶摇摇欲坠。   菜菜子:“啊,你……你,你真要讲吗?”   森琉璃莫名其妙,“那我也不能期瞒教主吧?”她确实想过瞒着,但转念一想,根本瞒不住。   菜菜子:“……那个,那个……”   她“那个”了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森琉璃怕等会儿迷药效果就过了。   不再等菜菜子的下文,风风火火去找夏油杰,“教主!教主我要在盘星教关一个人!”   夏油杰眼皮一跳:“什么?”   正准备和夏油杰说这件事的米格尔日译日,“她在她房间囚'禁了男高。”   “……”夏油杰睁大眼睛:“哈?”   森琉璃抓着夏油杰的袈裟,等他弯腰后凑到她耳边讲悄悄话,“我把忧太抓过来了,教主你来感化他,让他成为我们的人!”   夏油杰绝不会像五条悟那样,教乙骨忧太解决里香的诅咒。   他恐怕还想要里香呢。   里香只要活着,狐狸就会安全。   计划通✓   夏油杰瞳孔放大:“……你抓了乙骨忧太?”   米格尔声音拔高:“你抓了乙骨忧太?!”   夏油杰僵硬扭头,“你不知道?”还把黑绳给她?   米格尔:“……”   见两人充满清澈的茫然,森琉璃哎呀了声,抓着夏油杰又风风火火跑回房间。   “你看!……”   呃呃。   等等。   绑的方法是不是有点怪?   这是绑……螃蟹的方法吧?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也沉默了。   米格尔紧随其后,看清楚他的黑绳干了什么,发出尖锐爆鸣,“你怎么敢这样对它!!” [7]7:我愿意加入你们   米格尔救了乙骨忧太。   他怒气冲冲的把黑绳取走,并表示再也不会外借。   森琉璃自知理亏,“对不起,我请你一起玩忧太吧。”   米格尔:“……你是外国人我是外国人?”   他都快听不懂日本话了。   夏油杰替她挽尊:“她国语不太好。”   森琉璃立马说,“但我英语不错,我们可以用英语交流。”   “please ,you and me play 忧太。”   夏油杰上过学的,默默捂住森琉璃的嘴巴,“她英语也不行。”   米格尔:“……”   米格尔怒气都丧失一大半,只觉得拔剑茫然。   总不能揍傻子吧。   他似乎很落寞的走了。   森琉璃摇头叹气:“我还特意用简单句以免他听不懂呢。”   夏油杰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他心累按按眉心,“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森琉璃抬手比划:“诅咒女王这样那样,我会死掉……五条悟告诉我的,所以我把它抓回来了!”   夏油杰蹙眉:“什么时候?”   森琉璃当场开始告状,“就是你不在的那天下午,他把我堵在墙角这样那样……”   夏油杰语气不明,“我有问过琉璃那天你们聊了什么吧?”   森琉璃羞赧:“我想给你教主一个惊喜!”   惊喜的都有点惊吓了。   夏油杰放弃深究这件事,小孩有点秘密很正常。   何况从结果来看……   悟直接把她逼到盘星教了。   他瞥了眼装睡的乙骨忧太,温声道:“琉璃想要怎么办?”   森琉璃佛光笼罩:“爱。”   乙骨忧太:“?”   夏油杰:“?”   森琉璃握住夏油杰的手,“就像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用爱治愈我,感化我,让我拥有了一个家。”   乙骨忧太眼睫颤动。   不好,琉璃完全被邪'教洗脑了。   夏油杰垂眼看他们交握的手,温和笑了,话音却有几分意味深长,“不知道忧太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呢。”   “——我愿意。”乙骨忧太从装睡中苏醒,他眼底弥漫着常年没睡好的乌青,忧郁的眼睛掩去经久难散的怯懦,捏着指骨的戒指坚定道,“我愿意加入你们。”   然后把琉璃从邪'教救出来!   小孩的心思真是一眼就能看穿呢,乙骨忧太是这样,琉璃也是。   夏油杰笑容不改,甚至扩大了几分,显得激动又激昂,“忧太!欢迎你加入我们!”   森琉璃啪啪鼓掌,小脸挂着愉快的笑容。   乙骨忧太也适当露出腼腆的笑。   ……   乙骨忧太在盘星教住下来了。   森琉璃为了避免高专发现乙骨忧太失踪选择变成乙骨忧太的样子去高专潜伏。   间谍游戏让她整个人都有点亢奋。   夏油杰笑眯眯按灭她的想法:“不行。”   “!”   森琉璃泪眼汪汪:“为什么?”   夏油杰慢条斯理问:“为什么要去呢?乙骨忧太而已,抓就抓了,有骚乱也无所谓吧。”   也,也有道理。   森琉璃期期艾艾:“可是五条悟知道我在哪里欸,我想成功从学校毕业。”   她确实很单纯的喜欢上学——甚至在学校没有真正值得交心的朋友,夏油杰想了想,“换个学校呢?东京也有很多好学校。”   森琉璃不太开心的撇嘴。   夏油杰按到她脑袋,“琉璃。”   她的后脑勺被他托住,迫使她抬头看他。   夏油杰温和的声线蕴含几分冷意与残忍,“这不是过家家游戏,在未来会有一场战争,会有很多猴子死亡。”   “包括你所在学校的绝大多数。”   ……他不笑的时候,像一块冰压在她脑袋。   脑子都要被冻僵了!   森琉璃呆滞看他,“那,那也不能只有我努力转学,你也要努力感化乙骨嘛。”   “你还要努力感化五条悟,他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   夏油杰恍惚在森琉璃脸上看到了佛光,忍不住揉揉她脑袋,“还真是一点也不爱吃亏啊。”   嘴上的便宜一定要占。   “琉璃想想看要去东京哪所学校。”他温声说,“我会努力感化忧太呢,放心,狐狸不会出事。”   森琉璃:“嗯嗯。”   等离开夏油杰,狐狸小声问:“跑?”   森琉璃莫名其妙:“为什么?”   就算夏油杰不提,她也要提转学了,她对学校本身没什么执念,就是单纯想上学,但五条悟蹲点的举动多少给她平静的校园生活造成了困扰。   她不开心主要是因为夏油杰不让她玩间谍游戏。   多刺激!   狐狸大震惊:“你真被洗脑了?”   森琉璃:“不要急。”   杀光非术师那一天还不知道要多久才到来呢,在没来之前好好享受当下嘛。   盘星教的工资,真是很高。   还是邪'教来钱快呢。   森琉璃决定找个兼职,找回正确的金钱观。   狐狸默默回忆她以往的兼职。   cos盘星教教主算是正确的价值观吗?   “咱们好好干盘星教的兼职吧。”它劝道。   森琉璃深沉拒绝:“我想做个正常人。”   狐狸:“……”   这句话就很不正常。   -   森琉璃忙忙碌碌找兼职之前还要去参加伏黑家的聚餐。   好在聚餐还有平野部长,部门的其他成员,以及津美纪的朋友,不会出现和伏黑姐弟大眼瞪小眼的情况。   话又说回来,伏黑惠不愧是姐控呢,天天和姐姐腻在一起,斯巴拉西!   “——你最近还做兼职吗?”坐在她旁边的伏黑惠搭话。   “在找。”   其实大家安安静静的就很好嘛,没必要一定说些什么,拜托不要在不需要的地方突然绞尽脑汁的礼貌起来了啊。   伏黑惠显然没听到她的心声,执着的找话题:“你喜欢吃什么菜?”   森琉璃:“荤的,我比较喜欢吃肉。”   “我也是。”伏黑惠感同身受的笑了,“你在新家还适应吗?”   森琉璃:“新家人很温柔。”   伏黑惠:“嗯。”   又冷场了。   轮到森琉璃肩负起社交重任,她主动出击,“伏黑同学很温柔呢。”   ——她决定夸赞津美纪,对姐控来讲一定是个好话题。   伏黑惠脸微红,撇过脑袋,“嗯。”   果然是重度姐控。   于是森琉璃继续夸赞津美纪,“伏黑同学还有种很成熟的气质呢。”   伏黑惠似乎荣辱与共的酷酷嗯了声。   森琉璃:“对啦,伏黑同学字写的也很好看。”   伏黑惠头发尖尖和唇角都翘起来了:“嗯。”   森琉璃心想,姐控很好哄嘛。   她再接再厉,“今天这饭都是伏黑同学做的嘛,好厉害。”   伏黑惠:“大部分是津……”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她说的“伏黑同学”一开始就是伏黑津美纪。   森琉璃:“嗯?大部分都是你做的?那你也很厉害嘛,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她还以为伏黑惠是什么都不会的厨房小白呢。   伏黑惠脸色臭臭的,“大部分是津美纪做的,只有生姜炒肉是我做的。”   森琉璃:“?”   他气什么?他怎么这么爱生气?   她也脸色臭臭的扭过头,表示自己的态度。   伏黑津美纪适时插话:“森同学每天都要回东京,又从东京过来,要花费很长时间吧。”   “还好。”有鸟骑。   不过话题说到这里了,森琉璃放下筷子,“我下周要转到东京上学了。”   伏黑惠急切:“这么突然?”   森琉璃:“?”   这句话你说也很突然。   平野部长握着可乐,惆怅道:“说起来琉璃也才转到这里一年。”   社团成员说,“琉璃经常转学吗?”   森琉璃:“嗯。”   平野部长有些悲伤的揽住她肩膀,“呜呜琉璃,你简直像夏目,你到了东京也会像夏目到了八原一样。”   森琉璃完全不乐观:“哈哈,我只会被脏东西追杀吧,哪里有那么光明。”   伏黑惠瞳孔蓦地一缩。   平野部长以为她在开玩笑,“诶,琉璃干嘛这么说,话说回来,这世界真的会有脏东西吗?鬼?妖怪?”   森琉璃心有余悸的抖肩:“没有吧,有鬼这世界得多吓人。”   她觉得伏黑惠这会儿就挺像鬼的,一直盯着她,好像要攫取出藏在她灵魂的秘密。   还好他很快就恢复到往常的平平淡淡。   津美纪:“说起来,惠也会去东京上高中呢。”   平野部长:“诶?那惠岂不是能在东京和琉璃相遇了。”   森琉璃捧场:“哇。”   想都别想,东京那么大,她才不要和姐控相遇。   津美纪的朋友问,“惠为什么要去东京上高中吗?已经选好学校了?”   伏黑惠:“因为一些原因吧,是一所宗教类学校。”   森琉璃突然感兴趣:“你信什么教?”   伏黑惠:“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它和普通宗教类不太一样。”   森琉璃:“那它发钱吗?”   伏黑惠想了想:“会有工资。”   森琉璃:“钱多吗?”   伏黑惠:“很可观,不过他们审核比较严格,一年只收几个学生。”他担心森琉璃想去兼职便委婉表达“入会条件”严苛。   森琉璃同情的把手边没拆封的可乐递给伏黑惠。   伏黑惠迟疑,“谢谢……?”   森琉璃目光怜爱:“多喝点吧,你可能要深陷邪'教了。”   伏黑惠喝不下去了,他被当傻子一样看了,他怎么能被当傻子呢。   他反驳:“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森琉璃过来人的语气,谆谆教导:“伏黑弟弟要小心喔,东京可是有很多邪'教呢。”   伏黑惠:“不要叫我弟弟,我可以确定不是邪'教……你要来参观一下吗?”   森琉璃:“不……”万一她再深陷另一个邪'教呢,但是好像也无法放任伏黑惠深陷邪'教(?)   伏黑惠灵机一动:“就当是地陪兼职好了。”   台阶正好,完全被拿捏到了,正在寻求兼职的森琉璃义无反顾:“好。”   津美纪和平野部长等人一阵眉眼官司。   津美纪轻咳了声:“我们拍个合照留念吧。”   “……”   聚会结束后,伏黑惠和森琉璃约定好明天去参观他的邪'教学校的日程。   森琉璃笃定:“伏黑同学也会去吧。”   伏黑津美纪歉疚道:“抱歉呢森同学,我和朋友约好明天去科技馆了。”   “!?”   森琉璃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了钱答应了什么。   一个见到她就想要给她两拳的重度姐控突然用钱邀请她单独去参观邪'教学校,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伏黑惠献给邪'教的祭品啊! [8]8:惠:你呢,喜欢什么类型   乙骨忧太被变相软禁在了盘星教,尽管如此,也没能和琉璃聊天,甚至没见到琉璃一面。   他更加深深担心。   在他印象中,琉璃是个很容易接受别人好意的人。   而且,琉璃也与他一样有个“诅咒”,会因此与周围格格不入,蓦然到了邪'教,一定会被轻易洗脑。   他忧愁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忧太。”窗边传来小小声的呼唤。   乙骨忧太猛地坐起身,跑到了窗边,惊喜道,“琉璃!”   森琉璃翻窗进去。   乙骨忧太小心张望,轻轻关窗,“你怎么来了?”   森琉璃:“和教主说一声就来了啊。”   乙骨忧太:“……”他沉默了两秒,“他就同意了?”   森琉璃:“嗯。”   乙骨忧太在心中直呼不好,琉璃一定被所谓的教主感化了,他斟酌语言,“琉璃,你还记得小时候住在我家隔壁的叔叔吗?”   森琉璃摇头。   乙骨忧太:“他加入宗教组织之后,不仅老婆就和他离婚,孩子也不认他了。”   森琉璃眸色疑惑:“可我们又没老婆孩子。”   她忽然想到什么,倒抽一口凉气。   “你有孩子了?”   乙骨忧太脸红:“怎么可能啊!”   森琉璃唉了声,也开始回忆过去,“我之前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我还抢过里香……”   乙骨忧太摇摇头,“里香很喜欢你。”   她每次找他玩其实都是在找里香,就像现在,也是为了里香而见他。   “不提过去了。”森琉璃今晚还肩负着感化他的任务呢,“说说你吧,你在新学校过的怎么样?”   乙骨忧太开始大肆介绍新学校的好,五条老师好,同期好,哪哪儿都好。   “——我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森琉璃目光复杂看他,其实她不太喜欢把活下去的意义寄托在外界,可如果只能从外界汲取到这种意义,人生一定很苦涩吧。   “不要丧失活下去的希望嘛忧太,不仅是为了里香,更要为了自己活下去。”   乙骨忧太陷入那一抹绿色的温暖轻柔潭水,他甚至忘记呼吸,一直下沉,下沉……   他蓦然回神,“琉璃,和我一起去高专吧,你会有新的家人,我一直都是你的家人!”   森琉璃像夏油杰握住她的手那样握住乙骨忧太:“留在盘星教吧忧太,它一定比高专温暖。”没人能抵抗教主的溺爱,没有人!   两人都仿佛被自己信仰的宗教洗脑,绞尽脑汁感化对方。   夏油杰阻止了这场闹剧,他笑眯眯道,“该睡觉了,琉璃。”   森琉璃恋恋不舍和乙骨忧太告别。   后者在看到夏油杰手掌自然而然搭在琉璃肩膀时,眼神陡然锐利,“我有话想和夏油先生说。”   夏油杰吃惊,“原来你会有这种表情啊,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摆出那副窝囊受气包模样呢。”   森琉璃:“?”   等等,这和她想象的感化不太一样,教主你当时对我可没这么刻薄,难道忧太吃刻薄向?   不管了。   先去睡觉,明天还要去邪'教呢。   最近的邪'教可真多。   -   翌日。   森琉璃背着拍立得风风火火赶到约定地点,伏黑惠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他还提着一杯奶茶和一杯黑咖啡。   三分糖的珍珠奶茶。   森琉璃接过奶茶,满心戒备。   是她喜欢喝的口味,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调查清楚了,里面一定下药了。   伏黑惠似乎有些紧张:“不喜欢喝?”   森琉璃灵机一动,邀请伏黑惠:“你尝一口。”   伏黑惠瞳孔放大:“?”   他满脸写着“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震惊,震撼,震动。   森琉璃:“尝尝看嘛。”   伏黑惠迷迷糊糊就尝了口。   “好喝吗?”   翡翠般清透水润的眼睛映出他过分僵硬的面孔。   伏黑惠心想,糟透了。   他应该表现的更成熟点,于是绅士的帮她更换了吸管:“嗯,很好喝。”   吸管全新未拆封。   森琉璃对伏黑惠肃然起敬,邪'教教徒骗人的时候,情商飞升。   这哪儿还能看出来往常想揍她两拳的样子呢。   她举起拍立得:“我看有些地陪会提供拍照业务,你需要吗?免费的。”   伏黑惠:“我们一起拍吧。”   “?”   也行。   森琉璃拜托路人帮他们拍一张,她靠近伏黑惠,才发现这家伙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   细看之下,他虽然是最基础的黑短袖牛仔裤搭配,但又有点说不出的不同,好像加了许许多多穿搭博主的小巧思。   不愧是邪'教,进去还得沐浴焚香。   太尊重了。   森琉璃把照片给伏黑惠,“走吧,我们去你的邪'教学校。”   伏黑惠纠正:“正经宗教。”   森琉璃:“喔。”   她对外也是这么介绍盘星教的。   宗教学校地点很偏僻,他们打了出租抵达“邪'教”基地。   森琉璃猝不及防看到熟悉的地点,人都麻了。   她早该想到的。   伏黑惠认识五条悟,又突然转学到东京的宗教学校……世界是个巨大的五条悟。   存在感好强啊。   这会要怎么办。   森琉璃犹豫:“宗教学校要求会比较严苛吧,能让外人进吗?”   伏黑惠温声安抚:“没关系,我已经提前和大家说好了,不过今天一年级的前辈们都出门了。”去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森琉璃勉强镇定:“老师也知道了?”那个白毛也知道了?   伏黑惠点头:“别担心,大家都是很友好的人。”   森琉璃眼神都要失去高光了:“嗯。”   她真想接个闹钟就离开。   她想到了!   “我和家人发个消息,我出门前和他说如果我晚上没回去,要让他报警来救我们俩。”   伏黑惠几乎挫败。   他在她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   森琉璃打开手机发消息。   (森琉璃:“你出差回来了吗?”   五条悟:“下午到日本呢。”   森琉璃:“具体什么时间?可以在春日部的XXX咖啡馆见面嘛?我下午都有空。”   五条悟:“OK。”)   森琉璃按灭手机,轻松了不少,“走吧,伏黑同学。”   伏黑惠:“森同学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然总觉得在叫津美纪。”   理由合情合理,森琉璃:“好。”   高专有一条长长路,两侧种着绿植,坐落着石墩,边缘的台阶还有绿色的苔藓,像是通往神社的长街。   森琉璃在伏黑惠进入牌匾时,抓拍了一张。   “你还蛮上镜的嘛。”她把成像的拍立得给伏黑惠,“随便一照都很漂亮。”   这次夸的是他。   伏黑惠含蓄的翘起唇角,语气冷静:“一般,我不怎么在乎这些。”   “也是呢。”森琉璃说,“惠看起来是比较注重心灵的类型。”   “……”伏黑惠抿抿唇,“你呢?”   森琉璃:“我?我喜欢漂亮的。”   伏黑惠皮肤慢慢的热起来了。   这种语境……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完全没意识到吧,真是笨蛋……   森琉璃和伏黑惠走了一路,寂静的像一座孤岛,不过景色很美,她拍了一路,因为提供了拍照服务,大部分都在拍伏黑惠。   伏黑惠也逐渐端起酷哥作派。   “好寂静啊。”森琉璃握着相机,深吸一口山里的清新空气。   伏黑惠:“因为学生很少,老师也很少。”   森琉璃:“一年级的学生出门了,那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呢?”   伏黑惠:“目前只有一年级的学生。”至于二年级的学长们休学这种事,还是先不要说出口了。   “噢。”越来越像邪'教开场了呢。   郊外的风要清凉许多,吹拂过少年燥热的心。   伏黑惠收获了一叠相片,叠在最上层的是他们俩的合照,她没有笑,只是平静的看向镜头,表情也不是很生动……又侧头看她。   风吹起她浅金色的头发,发丝之间窥探到几分昳丽容颜,和照片的神色几乎一模一样,似乎是在放空。   他指尖蠢蠢欲动,莫名想要抓住她飞舞的发丝。   手指蜷缩插进兜里,慢吞吞问。   “你在想什么?”   森琉璃:“惠在这里,会变得特别热爱学习吗?”她真的很担心校园霸主学成之后打她……毕竟是敌对阵营。   “变得热爱?也许吧。”伏黑惠疑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森琉璃:“总觉得惠不会学习。”不良很少认真学习的吧。   伏黑惠语气古怪,“我在森同学心中好像有些很怪的形象呢。”   森琉璃心想,终于要展露本性了吗,她可不怕,“来。”   伏黑惠瞪大眼:“什么?”   森琉璃:“诶,你刚刚的表情不是要揍我了吗?”   伏黑惠咬牙,“这就是那种很奇怪的形象。”   他努力平复心情——这真的很糟糕,用力追了crush一个学期,留给她的竟然是他会随时动手揍她的形象。   “为什么觉得我会揍你?”这个问题困扰他好久了。   森琉璃诚实,“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想揍我呢。”   伏黑惠:“……”   森琉璃列举他的种种可能行凶的“罪证”:“你是校园霸主,又一直不喜欢我。”   伏黑惠否定:“我没有不喜欢你。”   森琉璃大震惊。   他那想揍她两拳的眼神竟然还是喜欢她的表现?   他本人也是一震,好像没料到这句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伏黑惠不自在的移目,“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很好的人,大家都会喜欢你。”   莫名收获好人卡的森琉璃:“谢谢……?”   伏黑惠颓废又懊恼。   他才是笨蛋吧。   森琉璃体贴转移话题,“我预订了餐厅,我去吃饭吧。”   “其实我也定了餐厅。”伏黑惠说。   森琉璃:“吃我定的餐厅。”去伏黑惠定的餐厅,衍变成鸿门宴了怎么办。   伏黑惠:“嗯,好。”   应该再说些什么才对吧,比如“不是在怀疑森同学定的餐厅口味,只是想要妥帖彰显自己绅士的一面……其实也很期待和森同学一起用餐”之类的话。   他唇线抿紧,插在兜里的掌心出了层薄汗。   糟透了。   森琉璃给他介绍餐厅:“伏黑同学说你喜欢吃加了生姜的菜,这家餐厅有一道特别出名的生姜丝炒土豆丝。”   伏黑惠灵魂泛起隐秘的喜悦,“谢谢。”   “不用客气嘛,毕竟你付过钱了。”   “……”   “……”   伏黑惠挫败,他又意识到这种模式也许会被别人剽窃,“森同学以后还会做地陪兼职吗?”   森琉璃猛猛拒绝:“不会,运动量太大。”   这一次已经够提心吊胆了。   她还是适合普通兼职。   伏黑惠微不可查勾起唇角,“那我下次来东京还可以找森同学吗……身为朋友。”   森琉璃觉得他们也没熟到这种地步,不过这会儿他还是老板,于是给足他情绪价值,“如果我有空的话,没问题。”   惠,掩饰性垂头吃了口生姜土豆丝。   森琉璃大为佩服。   ……   地陪服务结束后,森琉璃就用“监护人要带她去看新学校”的理由与伏黑惠分别,她还赠送了一项“送去车站的”服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伏黑惠表情很复杂的样子……   但总体圆满结束。   回家咯!   然后突然就被一男一女逼进了小巷子里。   “……”   这就是大城市吗,太危险了吧。   “喂。”绿头发女孩说,“惠今天带你参观了高专?”   森琉璃不确定:“你要暗杀他?那绑架我没有用的……”   绿头发女孩冷笑了声,“我见过你的照片,忧太童年的玩伴,森琉璃,装普通人进高专有什么目的?”   灰毛男孩:“鲑鱼鲑鱼。”   森琉璃:“……”   啊,高专的一年级生。   她看了看绿头发女孩扛着的刀,脑子转了转。   对不起了教主。   是黑暗的世界,残酷的世道逼我走上了这条路。   森琉璃顿时畏畏缩缩,“其实……我是忧太。”   绿发女孩瞪大眼睛:“哈?”   灰毛男孩瞪大眼睛:“金枪鱼!”   森琉璃变成乙骨忧太的样子。   “什么?竟然是忧太?”突然出现了只会说话的熊猫。   森琉璃已经提前从忧太口中知道了他们的一切,她又窝囊又开朗的笑笑,“嗯,是我。”   熊猫和其他两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熊猫走过来搂住她,满脸严肃,“忧太,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森琉璃不由得也严肃起来:“什么?”   熊猫:“你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 [9]9:你不要我这个家人了吗教主   “……”   森琉璃升起了对熊猫深深的鄙视,“胸大的。”   熊猫瞬间扭过身,对他们两位同学比心,表情透出猥琐的兴奋,“是忧太!”   森琉璃又升起了对忧太深深的鄙视。   身份验证通过,她和高专生一同乘车回高专。   禅院真希,就是扛刀的绿头发女孩,她疑惑问,“你为什么扮成森琉璃和惠约会?”   森琉璃羞涩:“特殊爱好。”   班级里的内向男孩其实喜欢穿女装扮成女孩也是情理之中吧。   “……”   森琉璃:“真希同学你们的任务还顺利吗?”   她记得忧太说过,禅院真希不喜欢被叫姓氏。   禅院真希诧异看她:“还好。”   森琉璃干笑:“……嗯。”   忧太,你的同学们像她的原生家庭一样让人拘谨呢。   之后的车程就很沉默了,为了避免多说多错,森琉璃假装睡觉。   坐在她右边的熊猫拿起了手机。   坐在她左边的狗卷棘拿起了手机。   坐在副驾的禅院真希拿起手机。   三人小群消息不断。   熊猫:“绝对不是忧太。”   禅院真希:“为什么?”   熊猫:“她演的很像,她连忧太的害羞和慌乱都演出来了。”   熊猫:“但她没有说‘你不是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之类的话。”   熊猫:“而且她的身体比忧太软,还比忧太香。”   狗卷棘:“(鄙视)”   熊猫:“不要拿人类的思考方式套在熊猫身上,熊猫只是陈述了事实!”   禅院真希:“现在要怎么办?把他带回高专?”   狗卷棘:“鲑鱼。”   熊猫:“悟下午就回来了,先把她带回去吧。”   狗卷棘:“我们陪她演戏套出她的计划,还要问出真正的忧太在哪里。”   禅院真希:“她是咒术师,怎么躲过天元大人的结界?”   熊猫分析:“悟不是说过,她和忧太的咒力流动几乎一样吗,应该是这个原因?”   狗卷棘突然八卦:“惠喜欢她吗?”   熊猫:“欺骗啊,这是欺骗,惠被利用了。”   车停了下来。   森琉璃假装刚刚睡醒,她睁开眼,看到他们仨齐齐收起手机。   “……”诶,这么默契,建小群讨论什么了?   哦!她知道了。   她暴露了啊。   森琉璃见他们仨若无其事,便也若无其事。   更刺激了!   禅院真希,“来操场,有训练。”   “……”   好吧。   训练什么,跑步?踢足球?打羽毛球……等等,打我吗?   森琉璃怀里突然塞进来把木棍,她面色纯真,“真希同学刚回来,不休息一下吗?”   禅院真希咧嘴一笑,“不用。”   说着就打了过来。   森琉璃被迫格挡。   木棍与木棍击打发出猛烈响声,禅院真希也把乙骨忧太往死里打吗?   她虎口震的发麻。   而且总觉得还忘记了什么事。   算了。   森琉璃努力关注眼前,克制住某个回击的动作,畏畏缩缩等待挨打。   下一秒领口就被禅院真希揪住了,“喂,给我用全力啊,你在看不起我?”   森琉璃冤枉啊。   她看不起的明明是乙骨忧太,因为她觉得乙骨忧太躲不过那一击。   “我很尊重真希同学。”她商量道,“但我今天状态不好,明天继续好吗?”   禅院真希皱眉,“不行。”   森琉璃:“……”   教主真该哄着小孩玩间谍游戏,她已经感到无聊了!   她想回盘星教!   同样是邪'教,高专一点都没有loveandpeace!忧太对爱的要求太低了!   森琉璃被迫重新拿起木棍。   整整一下午,她都在陪禅院真希训练,还要cos乙骨忧太的羸弱体力。   话说回来,她本人其实也没多棒的打架能力,她也不过被教主魔鬼训练了两个多月而已。   已经挨了好多棍了。   森琉璃看终于打够的禅院真希,搓搓手臂,差点痛到忘记表情管理。   禅院真希:“走吧,去吃饭。”   森琉璃:“……”   谢谢。   ……再见。   高专的饭好难吃。   森琉璃食不下咽。   禅院真希:“你怎么了?你平常不是很爱吃纳豆拌饭吗?”   森琉璃不愿委屈自己,推开纳豆拌饭:“今天吃不下。”   她宁愿饿着。   ……狗卷棘餐盘里的汉堡排看起来好香啊。   狗卷棘:“……”   狗卷棘在她期冀的眼神中迅速吃完了汉堡排。   禅院真希意味深长:“你今天好像变得很奇怪。”   森琉璃疑惑,“哪里奇怪?”   禅院真希没劲的啧了声:“没。”她为什么一点也没紧张和慌乱,就好像是真的忧太那样。   森琉璃:“我先回宿舍了。”   她一走,两人一熊猫迅速围在一起。   熊猫:“真的是假冒的吗?”   真希:“嗯,打斗习惯不一样,打的时候也很克制。”   狗卷棘:“昆布。”   熊猫:“她确实要住忧太宿舍,忧太应该不会介意。”   狗卷棘:“腌高菜。”   熊猫:“忧太屋子里应该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吧?”   两人一熊猫商讨了会儿,决定还是要秘密监视。   禅院真希:“那个白痴眼罩不是说下午回来?”   熊猫摸下巴:“不知道呢,可能有什么突发情况吧。”   狗卷棘:“鲑鱼。”   -   因为狗卷棘距离乙骨忧太的宿舍很近,监视森琉璃的重担就落在了他身上。   狗卷棘侧耳倾听。   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森琉璃出现在他门口,笑容纯真,“一起去洗澡吧。”   竟然没有独立卫浴!   这种艰苦条件她怎么活!   狗卷棘瞳孔地震,“昆布。”   森琉璃:“嗯?以前不都是一起吗,走吧。”   她好不容易才在忧太宿舍搜刮出干净的没穿过的新衣服。   狗卷棘:“??”   他和忧太以前也没一起洗过澡啊!   但他已经错失拒绝森琉璃的良好时机,而且也担心她假装洗澡偷偷干坏事,便浑浑噩噩跟着去了澡堂。   森琉璃撩起短袖:“你不洗?”   狗卷棘只扫到白到刺眼的皮肤,飞快跑到外面。   “蜜汁柴鱼!”   森琉璃没听懂,已读乱回,“那棘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洗好了。”   想走的狗卷棘:“……”   他只好坐在更衣室外面等森琉璃洗完澡。   好怪啊。   狗卷棘望着夜空,今夜连星星也躲了起来。   这座弥漫着凉意的孤岛倏而传来轻快的曲调,哗啦啦的水声,拍走了寒凉,却忽然又寂静了。   他久久没听到里面的声音,眉心微蹙,起身进去看了眼,瞥见金光闪闪的发丝,又飞快跑出来。   “……”   她身上的色调好像都很刺眼。   森琉璃重新变成乙骨忧太的模样出来了。   狗卷棘,还守在门口。   他好善良。   软软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间谍决定和狗卷棘搞好关系!   “回去睡觉吧,棘。”   狗卷棘:“鲑鱼。”   这个饭团语大概是表示同意的意思,森琉璃解锁饭团语1%。   她脚步忽然一顿。   耀眼的白发……   她想起来了,她放了五条悟的鸽子——虽然她一开始就没要去赴约,但她原本准备他到了咖啡厅就道歉“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我们改天再约好不好”。   改天再约,和了无音讯的放鸽子。   后者好像严重点喔。   森琉璃努力冷静。   “棘。”五条悟笑着挥手,然后停顿了下,才笑着说,“忧太。”   狗卷棘:“海带。”   森琉璃装作忧太,羞涩的欢喜道:“五条老师。”   五条悟似乎挑了挑眉,他走到“忧太”面前,忽而俯身凑到他面前,捏着下巴细细打量,“嗯……”   “忧太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森琉璃干巴巴笑:“可能刚洗完澡吧。”   五条悟微怔,“嗯?”   森琉璃:“和棘一起,棘也很清爽。”   五条悟:“……”等等。   高专的澡堂有隔间吗?   狗卷棘:“腌高菜。”   五条悟当然认出来这不是忧太,但他想了想,决定暂且先不要戳穿。   “忧太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呢。”   森琉璃:“……嗯。”   五条悟突然晃了晃手提袋,语气不明,“是从春日部XXX咖啡厅带的小蛋糕。”   森琉璃吃惊:“五条老师竟然去人'妖咖啡厅?”   狗卷棘也震惊看他。   五条悟:“……”   “是呢,还被放了鸽子。”他意味深长道,“下次见到那只鸽子精,一定要狠狠拔光她的毛。”   森琉璃头发都要吓白了。   五条悟满意收回视线,“好了,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五条老师的课呢。”   森琉璃:“……”   森琉璃紧张兮兮回到房间,反锁房门,解除变身,从枕头下摸出她的手机,果然看到五条悟的短信,未接来电和夏油杰的未接来电,她飞快拨通。   “教主!”   森琉璃哽咽呼唤。   夏油杰对小孩深夜不回家的怒火一滞,“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森琉璃:“我在你的母校。”   夏油杰升出不妙的预感:“哪个?”   森琉璃:“咒术高专。”   夏油杰:“……”   听筒那边传来克制的深呼吸,和他克制的质问,“你在叛逆期吗,琉璃?”   森琉璃:“我才十八岁,我当然可以叛逆!”   她表达了倔强的态度之后,瞬间窝囊服软——一定是演忧太演多了,她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窝囊。   “对不起嘛教主。”   “我不是有意的,但我同学的弟弟,他竟然不是对空气撸狗的神经病,他竟然是咒术师!”   “他今天带我来参观他未来的学校,你猜是哪所学校?”   “没错,就是咒术高专。”   “我到了之后我都傻了,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结果被一年级的学生堵住,我只好发挥我聪明的小脑瓜变成忧太的模样蒙混过关。”   她自己一个人叭叭说了好长。   夏油杰轻轻叹息:“他们信了?”   森琉璃:“没有,在陪我演戏,包括五条悟,他好可恶!还说拔光我的头发!”   夏油杰听着她的声音,似乎能看到她说话时泪眼汪汪扮可怜的样子,或者义愤填膺的小表情。   他的怒气化为无奈与妥协,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慢悠悠逗小孩,“悟只是随口说说,别害怕,话说回来,琉璃本来就想玩间谍游戏,正好可以圆梦了呢。”   森琉璃一刻也不想待在高专,她今天洗澡的时候,肩膀,胳膊,甚至后背都青紫的痕迹。   禅院真希当然也会有。   但一定没她的伤多。   而且她还放了五条悟的鸽子,还不知道那男的要怎么报复她。   未来惨淡无光,森琉璃难过抹泪:“你不要我这个家人了吗教主?”   夏油杰心脏蓦地空了一拍。 [10]10:棘——你~走了~让我~~可~怎么~活啊~~   夏油杰声线温柔:“怎么会。”   “只是叛逆期小朋友的想法也不能全盘否定呢,琉璃好好玩间谍游戏嘛。”   森琉璃在床上打滚:“我会死这儿的,会死喔!教主到时候会收获一具冷冰冰尸体,你想要余生对着我的尸体诉说遗憾嘛!”   “不会死的。”夏油杰说,“悟会好好关照你呢。”   森琉璃:“……”好怪啊这句话。   夏油杰:“琉璃想玩多久?”   森琉璃:“现在!立刻!结束!游戏!”   夏油杰妥协:“好吧。”   森琉璃:“你怎么来?攻上高专吗?”   夏油杰:“用忧太交换。”   森琉璃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教主感化成功了吗?”   夏油杰遗憾道,“没有。”   森琉璃大震惊,“怎么可能?你明明那么有魅力,简直就是魅魔,忧太那只吃不了细糠的猪!”   “……”   夏油杰的心跳节拍像一首弹错后将错就错的钢琴曲。   杂乱,无章。   他又有点哭笑不得。   森琉璃忍辱负重,“那我再在高专待一段时间吧,教主你要加油。”   她的反应都在夏油杰意料之中,他轻轻说:“好。”   森琉璃:“我以后只能晚上和你联系。”   “没关系。”   夏油杰想了想,交代她。   “狗卷家的咒言符文是獠牙和蛇眼,琉璃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森琉璃:“嗯嗯。”   狗卷棘藏的可严了,短袖领子都快盖过鼻子。   和夏油杰通过电话,她心情舒畅多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会儿。   ……饿了。   晚上没怎么吃饭。   她对忧太说了声抱歉,开始翻他的宿舍。   “……”   这家伙宿舍竟然没任何一点零食!   森琉璃重新躺回床上,玩手机消磨时间,酝酿困意。   伏黑惠:“今天玩的很开心。”   森琉璃气成河豚。   你是开心了,我可挨了好多棍呢。   果然不能什么钱都赚,她还是要找个正常兼职。   回:“(微笑)”   伏黑惠:“看好学校了吗?”   森琉璃:“看好了,除了食堂不好吃,同学不友好,老师逛人妖馆之外,都很好。”   伏黑惠很委婉的说:“听起来不太靠谱。”   森琉璃:“明天是人妖老师讲课,我还挺期待的。”   伏黑惠:“?”   森琉璃:“他长得帅。”   伏黑惠委婉道:“老师还是要看专业知识和业务能力吧。”   森琉璃:“高专老师业务能力和专业知识都很厉害吗?”   伏黑惠:“超强的存在。”   森琉璃:“人妖老师,也是超强的帅,超强的存在。”   森琉璃劝他,“你不要歧视去人妖咖啡厅的老师。”   伏黑惠快一分钟没回消息。   森琉璃无聊的往上面翻他们的聊天记录,新手机年龄也才一个月大。   和伏黑惠聊天记录并不多。   不过之前的聊天记录也没什么营养,因为她在面包店兼职过一段时间,伏黑惠经常在面包店要关门的时候买面包和黑咖啡当夜宵,勉强熟悉起来后,森琉璃会提前问他想吃哪种面包帮他留下。   不过伏黑惠的口味比较专一,因此聊天内容也从一开始的询问发现到“吃吗?”“好,谢谢”这样的简短对话。   伏黑惠会在面包店要关门的时候卡点过来,取了面包,然后他们俩一起走一段很短的路,就到了分岔路口。   后来她搬出来住,就更是反方向的路。   森琉璃突然想到给伏黑惠主动发的第一条短信,那天社团活动提前结束,津美纪手机没电,用她的手机发了条“提前回家,惠不用来等我了”的短信。   但伏黑惠来了。   他没看到消息,脸色很冷的和她一起走了一段路。   森琉璃陷入沉思。   伏黑惠应该很讨厌她吧。   和她在一起就冷冰冰的绷着脸。   所以他为什么突然邀请她参观学校?   不会是个圈套吧。   森琉璃阴谋论。   伏黑惠:“在新学校不适应吗?”   森琉璃微怔,“为什么这么说?”   伏黑惠:“森同学和平常的感觉不一样。”   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吗?   好敏感啊。   森琉璃反客为主,“你知道吗,除了泡热水澡,催眠之外,做鬼脸也可以缓解紧张。”   伏黑惠:“做鬼脸?”   森琉璃:“你试试。”   伏黑惠反侦察能力极强,“森同学试过了吗?”   好敏锐的校园霸主。   森琉璃:“我决定试试白噪音催眠,晚安。”   伏黑惠打了一长串字又删除,“嗯,晚安,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一直都在。”   觉得不太好想要撤回,界面显示已读,伏黑惠抱头,他又连忙拿起手机补充道。   “因为手机一直带在身上,所以不会错过森同学的消息。”   “津美纪和平野部长也很在意森同学。”   森琉璃:“嗯,谢谢,晚安了。”   伏黑惠瘫在床上,他都在聊什么啊。   慢半拍,又摸到手机,从监护人那里偷了个可爱的萨摩耶晚安表情包发给森琉璃。   -   翌日。   森琉璃努力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她在宿舍抽屉里找到了新牙刷。   细致的往脸上摸宝宝霜。   乙骨忧太的宝宝霜。   清水洗脸摸宝宝霜竟然还很滋润。   森琉璃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   她和狗卷棘一起吃完早饭,去教室路上闲聊,“你用什么护肤品?”   狗卷棘:“鳕鱼子。”   森琉璃没听懂,已读乱回:“你也用宝宝霜欸,那你脸也滑滑的吗?”   狗卷棘觉得这个问题怪怪的。   森琉璃:“让我摸摸。”   狗卷棘悍然拒绝:“木鱼花!”   森琉璃上手摸到了,还顺手把他领口拉了拉,成功看到他嘴巴的符文。   她感叹道。   “棘,脸果然滑溜溜的。”   狗卷棘呆滞:“……”   他头脑风暴。   他放弃思考。   他丢失了灵魂跟在森琉璃身边去教室。   他又想到了熊猫说,她的身体比忧太软。   她的手确实很软。   森琉璃礼尚往来,“你要摸摸我吗?”   狗卷棘瞳孔剧震,更加猛烈拒绝,“木鱼花!”   担忧她听不懂,他还在胸口比叉。   森琉璃:“男孩子互相摸起来确实怪怪的呢。”   狗卷棘猛猛点头:“鲑鱼鲑鱼。”   森琉璃好奇:“突击提问,我们之前做过最亲密的事是什么?”   狗卷棘:“……”   间谍突击提问他,但他拒绝被突击提问。   森琉璃问题好多,“表达喜欢用饭团语怎么说?”   “忧太”孔雀蓝的眼眸竟泛起了盎然绿意,期冀望他。   温柔心软的少年不擅长也不喜欢冷暴力:“……金枪鱼蛋黄酱。”   森琉璃点头,“表达愤怒呢?”   狗卷棘摇摇头。   森琉璃:“那表达难过呢?”   狗卷棘迟疑,又摇摇头。   “没有特指愤怒和难过的饭团语?”森琉璃吃惊,“那怎么可以呢,我觉得难过,愤怒是比快乐这类情绪还要更重要的表达。”   其实也有一些类似的,只是他不擅长也不喜欢表达这种情绪,因此这些类似的饭团语在他的世界就沉寂了。   狗卷棘睁着紫色眼眸看她。   “鲑鱼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关注这些,她是间谍吧。   森琉璃:“因为开心是一种积极的情绪,即便积攒在心里也没关系,但难过和愤怒这种负面情绪,积攒在心里要花费很久才能够默默消化。”   “棘看起来就是会把负面情绪默默咽回去,独自蜷缩在床上偷偷消化掉,第二天又像平常那样和大家打招呼。”   “棘有讨厌的饭团吗?”   狗卷棘:“鱼子。”   “鱼子吗,那有没有想过用鱼子表达难过或者愤怒?”   森琉璃像是随口一说,也没有需要狗卷棘回应,“不过身为朋友,朋友生气或者难过应该很容易就会发现吧。”   “仔细想想,有个表达负面情绪的饭团语也不太好呢,那鱼子代表‘拥抱’?朋友听到之后就会给你一个拥抱,这样会不会很治愈?”   狗卷棘默默听着她讲话。   没有讲“鱼子”也是有作为日常用语使用。   他看向“忧太”。   苍白的皮肤,浓重的黑眼圈,仍然是颓废的作派,可一旦开始讲话,灵动的灵魂挣脱皮囊那般呼之欲出,窥探到她真实而纯粹的一面。   森琉璃……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狗卷棘抿唇。   要除掉的诅咒师……吗?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扮演的“忧太”OOC了。   敷衍的coser。   教室里,熊猫和真希已经在了,五条悟像往常一样斗志昂扬,“不错不错,大家都没迟到呢。”   狗卷棘率先坐到座位。   森琉璃坐在唯一一个空位,开始不道德的翻忧太的东西。   “!”   课本都没有?   偏差值要不要了,大学还上不上了??   五条悟:“忧太找什么呢?”   森琉璃:“即将逝去的梦想。”她最多在这儿待一周,不然只有复读才能上大学了。   五条悟:“嗯?忧太的梦想是什么?”   森琉璃古怪看他,“送里香成佛啊,老师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你好像别人假扮的一样。”   熊猫/真希/棘瞳孔骤缩:“!!!”   倒反天罡!   绷带男人像愉悦犯一样笑了:“很好呢,忧太今天看起来热情满满,刚好可以分组训练呢!”   “棘和忧太一组。”   森琉璃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真希,她身上的淤青还没消呢。   禅院真希幽幽说,“分组训练结束后,下午也要和我对练呢。”   森琉璃:“……”   森琉璃:“真希同学,我是同性恋。”   禅院真希:“哈?”   森琉璃朝狗卷棘凑凑,“我比较喜欢棘,我想和他一组。”   狗卷棘睁着紫色眼睛。   禅院真希冷笑,“别开玩笑了,对练又不是谈恋爱,赶紧去完成任务,下午操场见。”   森琉璃:“……”   我要生个几千块钱的小病逃课。   余光见五条悟兴致盎然的盯着她,她学伏黑惠的样子酷酷道,“她绝对喜欢我。”   禅院真希一个眼刀杀过来。   森琉璃缩缩脑袋。   五条悟憋笑,面色肃穆,“原来如此。”   森琉璃:“……”   我要生个几万块钱的小病。   -   五条悟在教学上可能属于实战派,也可能是想要看看她目前的学习进度,所以带着他们到了栋危楼。   他声线透着独属于老师的春风细雨,缓缓道来,“现代人因为压力滋生出诅咒是件很正常的事呢,忧太和棘的任务是祓除这栋居民楼的诅咒。”   森琉璃肩膀忽然被他按住,她一僵,眼珠向左瞧白毛。   五条悟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好好观察棘的咒言。”   森琉璃咽口水:“老师,你这样子好像反派。”   “有吗?”白毛侧头看她。   森琉璃感受到威胁,瑟缩摇头。   五条悟恐吓完小孩心情愉悦,“去吧,加油呢。”   森琉璃和狗卷棘进入帐。   她看着雾蒙蒙的灰色,“棘。”   狗卷棘远离她,默不作声上楼。   森琉璃眨眼,他好像在刻意表达讨厌她欸。   她叛逆心上来,踩着咯吱作响的楼梯,丝滑溜到狗卷棘身边,“棘,你讨厌我吗?”   狗卷棘:“昆布。”   森琉璃一如既往按自己的理解回答:“你说你不是同性恋,放心啦我也不是,我说我喜欢棘是因为想逃掉下午的对练。”   她真情实感的愤怒。   “我昨天洗澡的时候,有好多淤青呢。”   狗卷棘:“大芥。”   “嗯?我没事呢。”森琉璃,“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确实很喜欢棘呢,不要误会,是那种自然而然被美好的人吸引到的喜欢。”   狗卷棘:“……”   不要顶着忧太的脸说奇怪的话。   森琉璃冲他笑。   狗卷棘似乎看到她扎眼的灵魂,他挪开视线,想起昨晚和五条老师的对话。   (狗卷棘:“明太子。”   “不用担心呢棘,我知道她是谁,忧太现在很安全。”五条悟摸下巴,“话说回来,真希和熊猫也知道她是假扮的?”   狗卷棘:“鲑鱼。”   五条悟:“那就拜托大家先不要戳穿她,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种收获不要啊。   狗卷棘沉默。   他忽地伸出手臂将森琉璃护在身后,右手捏住领子拉链,一秒进入战斗状态。   温柔透澈的紫色眼眸锐利盯向走廊尽头。   森琉璃期待。   快拉下拉链!   等她学会了,她就让教主和白毛叫她女王大人!   走廊尽头爬出来个长满蜘蛛脚肥嘟嘟的长条虫子,它锁定他们俩,蜘蛛脚舞出残影,眨眼间就到了他们面前。   狗卷棘拉下拉链,“爆'炸'吧。”   森琉璃瞳孔都亮了。   苍天啊。   这什么声控福利!   她还要听!   下一秒,狗卷棘突地把她推开,森琉璃撞在了住户门上,他本人则后撤躲开诅咒袭击。   “……”痛!!!   森琉璃自己也能躲开,但狗卷棘好像很习惯就照顾和保护同伴。   呃,虚假同伴。   她立马背了一遍间谍准则——优秀的间谍绝不可以对任务对象动真情(握拳)   狗卷棘的润喉药咕噜咕噜滚到楼下,他沙哑着说,“压扁吧。”   猛烈的咳嗽。   森琉璃:“交给我吧棘,我有必杀技。”   教主教过她的。   “有没有一招就可以结束战斗的必杀技,这样就可以少挨点打。”   夏油杰双手拢在袈裟里,认真思索:“是有一招可以绝杀大部分诅咒呢。”   森琉璃星星眼:“我要学!”   夏油杰笑眯眯,“那就教你‘黑闪’吧。”   他在介绍了黑闪的原理后,似乎涌上了些过去的记忆,连人也蒙了层夕阳橙的回忆滤镜。   “……除了使用黑闪时咒力的调节,环境变化,对手咒力,自身肉'体之外,悟曾经说过黑闪的激发也和‘湿度’与‘气温’有关系……总之不是随心所欲就能做到的呢。”   森琉璃:“那男的可以吗?”   “嗯?悟吗?”夏油杰笑笑,“他说他也不能随心所欲,不过我觉得,只要他想他就可以。”   森琉璃,“教主,我也觉得,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夏油杰微怔。   森琉璃自信扬起脑袋,“而你教导的我也是如此!”   话说回来,她也没成功过。   话又说回来,如果放下大话,英雄救美,这都没成功,那她不得尴尬死。   森琉璃秉承着绝不能社死的理念捶到了长虫咒灵。   哦呼~   教主,你在教育界立起来了!   “看到了吗,棘?”   超级必杀技。   狗卷棘看到了,还看到她金色长发,绿色眼睛,似乎还有折射出细碎光芒晶莹的泪,他沉默两秒,当场装昏维持这场戏。   森琉璃:“?”   森琉璃怀疑刚刚咒力消耗太多,没法维持忧太的形象。   至于流泪。   她习惯了,稍微消耗多一点咒力就会流泪。   她幽幽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狗卷棘,总觉得不做点什么好对不起这副场景啊。   森琉璃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半抱进怀里,悲痛欲绝,“不要啊棘,难道我余生只能面对你的尸体诉说遗憾了吗!”   狗卷棘的脸正在局部降雨。   她的泪好多啊。   用的也是她自己的声音。   他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咸,闭着眼呓语般安慰,“大芥……”   森琉璃完全没听到,她觉得太正经了,停顿了下,重振旗鼓。   “棘——”   百转千回的哭。   “你~走了~让我~~可~怎么~活啊~~”   狗卷棘:“……” [11]11:悟:她那样的小孩我确实不讨厌呢   森琉璃还趁机演了“卖身葬兄”“二胡乞讨”之类的戏码。   狗卷棘一开始还担忧她会哭晕过去,慢慢无语凝噎,最终装尸体配合她演戏。(尸体的表情相当精彩)   ……还挺有意思。   就是可惜没有观众。   他略感遗憾。   森琉璃玩的差不多,抹了把快流干的泪,变成乙骨忧太的模样,抱起狗卷棘离开。   狗卷棘幽幽转醒,“芥菜。”   森琉璃像一个超级正经人般正经回答,“已经没事了,棘哪里受伤了?”   狗卷棘摇摇头。   森琉璃偶尔会猜错饭团语的意思,但丝毫不影响交流。   他示意自己下地走路。   两人一起走出“帐”,森琉璃气昂昂走到五条悟身前,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的小表情。   忧太的皮囊丝毫没有盖住她的灵魂呢。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蓝调天空仿佛从他身后延伸出,粼粼日光挥洒,为他白发涂抹了橙灿灿暖辉。   他像是午后慵懒打盹的猫,懒洋洋的道,“奇怪了呢,老师我怎么听到‘我哥哥死了,请路过的好人打一副棺材给我吧’这种话的?”   森琉璃脑袋稍显心虚的垂下,“是诅咒。”   五条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他又苦恼起来,“可以我怎么还听到‘可怜可怜我死去的朋友吧,只要一口吃的他就能够复活了’,还有二胡的声音呢。”   森琉璃脑袋深深垂下,底气不足,“是诅咒。”   五条悟仿佛受到大惊吓:“好恐怖的诅咒!”   森琉璃毛绒绒的脑袋透着心虚,“对啊对啊,好恐怖。”   “不过你做的超棒。”他笑起来了,“一击就打出黑闪完全超乎我预料呢。”   森琉璃容光焕发,亮晶晶看五条悟,她挥拳,“超级必杀技。”   余光注意到狗卷棘清凌凌的目光,她立马装出忧太窝里窝气的羞涩。   狗卷棘挪开视线,还露出超经典的半月眼鄙视。   森琉璃:“……”   那个白毛还毫不客气的嘲笑了声。   她怒而无视。   五条悟声线含着笑意:“好了好了,任务圆满结束,要回高专了!”   下午操场对练之前,五条悟给他们上了一节理论课。   重点讲了黑闪。   他着重讲了关于黑闪咒力的调控,意有所指道,“……咒力输出也要考虑自身肉'体的承受程度……我当然可以做到精细化的咒力调控……”   森琉璃看向窗外。   好漫长的理论时光啊。   要多久才下课,天怎么还没黑。   她还想要和夏油杰分享喜讯呢。   “忧太。”五条悟拍拍手吸引她注意力,“上课要认真听讲。”   森琉璃:“……噢。”   都是夏油杰讲过的。   她突然坐直身体,严肃保证,“我会像老师学生时代那样认真听讲的。”   五条悟沉思。   那家伙绝对污蔑他什么了。   暂且记下这个仇,他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续上刚刚的话题,“……咒力输出超过自身极限会出现一些debuff,打个比方吧……比如说,深陷邪'教的森琉璃同学,她眼睛会流泪,和棘用咒言嗓子沙哑的情况不同,森琉璃同学是另一种情况……”   森琉璃:“……”一点也没说是什么情况。   白毛浮夸叹气,“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教的呢,这么久了,就算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做咒力输出的训练,也该测试出自身极限在哪里吧。”   森琉璃对他这种挑拨离间的绿茶行为忍无可忍,“老师,你干嘛总提她,暗恋她?”   五条悟:“嗯?她那样的小孩我确实不讨厌呢。”   森琉璃:“……”   笑死。   以为她吃软又吃硬?   她没再接话,安安静静听课做笔记。   五条悟微不可查的挑眉。   真像那种稍微感受到一点好意就会露出肚皮的单纯笨蛋刺猬。   难怪会被那家伙骗到。   -   理论课结束后,森琉璃开始怀念理论课,尤其她挨了两棍子之后。   不行。   不能再这样了。   森琉璃畏畏缩缩握着木棍,“受死吧。”   禅院真希英姿飒爽的扛着木棍,“很狂嘛。”   禅院真希击打过来,森琉璃直呼,“不许动!”   禅院真希嘲讽:“白痴才会在这种场合听你的吧。”   森琉璃看了眼狗卷棘。   狗卷棘:“?”   五条悟发出看好戏的声音:“喔。”   他能看到森琉璃左眼浮现出獠牙和蛇眼的咒纹。   只用了一上午就复刻成功了吗?   森琉璃第二次说“不许动”的时候,禅院真希不受控僵住身体,她不可置信瞪眼看她。   森琉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拎起雷神之锤打灭霸的美队。   赞美咒言!   赞美狗卷棘!   她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五条悟他们的方位。   禅院真希握着木棍十成十的力气,以及怒火加持:“你的对手在这里。”   她见森琉璃呆呆望向五条悟那边,微微皱眉,看过去,五条悟竟然也在看向入口处。   “?”她收了势,“怎么了?”   狗卷棘和熊猫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伊丽莎白牌鸭子扛着棒球棍像不良一样走了进来,它举起牌子,“我是里香。”   !!!   森琉璃激动。   狐狸,我的狐狸!   熊猫率先发起吐槽:“你在开什么玩笑啊,里香是女孩子!”   伊丽莎白鸭子脱掉cos服,露出它连夜缝制出的里香皮肤,举起白板,“我是里香!”   熊猫克制不住浓浓的吐槽欲,“不是穿了里香的皮肤就是里香啊,诅咒的气息都不一样喂!”   鸭子固执举起牌子,“忧太,我是‘里香’!”   熊猫:“就算你加了双引号和感叹号也完全不是里香!”   森琉璃:“没错,你不是里香。”   鸭子眼含热泪,举起牌子:“你要抛下我了吗!忧太!忧太是渣男!”   熊猫:“不要随意夹带私货!”   森琉璃摘下脖子的戒指,戴在无名指:“因为里香在我身边啊!”   她身后浮现出巨大的诅咒漩涡,里香从诅咒漩涡里伸出两双坚硬的大手,缓缓爬出来,“忧太……忧太……忧太!!!忧太……”   在众人戒备的表情中,它好像反派死前凄厉一叫之后不甘地沉入漩涡沼泽。   森琉璃腼腆一笑,“抱歉,没电了。”   把里香彻底复刻出来的话,她恐怕要哭一晚上吧。   熊猫仿佛重新认识了世界,“我有些恍惚了。”他左右看看,小声问,“她该不会真的是忧太吧。”   经历过上午的哭丧短剧,狗卷棘坚定摇头:“木鱼花。”   绝不可能是。   鸭子持续举牌子:“你说过,没有里香的忧太比被流浪狗撒尿的电线杆子还没特色,你需要‘里香’。”   森琉璃深感有理:“我无法反驳我自己。”   鸭子:“我是里香。”   于是森琉璃向五条悟说,“老师,我要养它!”   五条悟:“……”   这就是盘星教的日常吗?   他摸摸下巴,围着“里香”转了一圈,前前后后仔细看看,“诶……可是这么大型的宠物养起来会很危险吧?”   白毛苦恼道。   “如果能变得再小一点刚好可以抱进怀里,外表像狐狸一样,飞起来会扑簌扑簌落下亮晶晶的星光,那可以养一个呢。”   森琉璃:“老师不要这样子啊,它是只鸭子里香,怎能跨物种做狐狸?”她把伊丽莎白的皮肤套在“里香”身上,“你看,鸭子多可爱啊,我们高专需要银魂的热血和羁绊!”   “让我养它吧老师!”   她发动眼神攻击,璀璨的光线简直要灼热的击穿白毛。   “让我养嘛老师!”   “让我养啦!”   “求求你了,五条老师!”   五条悟脸色古怪:“……可以养,作为条件,忧太,不要做奇怪的表情,说奇怪的话。”   她做什么奇怪的表情,说什么奇怪的话了?   不管了。   “好耶。”   她幸福地抱住鸭子,脸埋在它雪白雪白的皮肤,深情呼唤,“里香!”   鸭子举牌子,“忧太!!!(心)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虚假的忧太和虚假的里香在拥抱。   熊猫在顽强的吐槽,“崩人设了吧绝对崩人设了吧!”   禅院真希:“那笨蛋演都不演了。”   狗卷棘:“鲑鱼。”   一直演的就很敷衍。   -   夜晚。   森琉璃邀请狗卷棘去澡堂。   狗卷棘:“蜜汁柴鱼。”   森琉璃:“我送里香去医务室了。”   狗卷棘:“大芥。”   森琉璃:“没生病,就去学习一些医学知识。”   她充满期待。   一定要学会反转术式啊鸭子!   “对了,你今天还在外面不进去洗吗?”   狗卷棘沉默两秒:“……鲑鱼。”   森琉璃用“你好脏”的表情嫌弃看他。   狗卷棘鄙视的眼神中透着“这都是因为谁”的微妙谴责。   森琉璃体贴道:“我知道棘害羞,等会儿我洗完你进去洗,我在外面等你。”   狗卷棘思索两秒,同意了。   ……   校医室。   五条悟站在走廊,透过窗户看到忙忙碌碌的鸭子,它动作利索的打扫卫生,整理药品……   家入硝子非常喜欢这个帮手:“它能一直留在这儿吗?”   五条悟懒懒散散的插兜:“如果森同学愿意留在高专的话,说不定可以呢。”   家入硝子微微出神,不自觉联想到了叛逃的家伙,但很快就回过神:“她赞同夏油的理念吗?”   五条悟顿了下,想起那双皮囊也无法遮住的纯粹眼睛,慢悠悠说。   “也许不,但如果被迷惑的话,大概会选择家人呢。”   鸭子突然出现在窗户口。   它举起牌子。   “来不及了,已经被邪'教洗脑了。”   “像夏油杰一样用金钱和肉'体去诱惑她吧五条悟,这样还能有一线转机。” [12]12:悟准备怎么处置“冒牌忧太”   森琉璃和狗卷棘清清爽爽回宿舍。   分别的时候,森琉璃:“早点睡。”停顿了下,她笑笑,“今天和棘一起很开心。”很少有这么配合的尸体了。   狗卷棘沉默两秒:“生筋子。”   没听过的饭团语,森琉璃难得动动脑子,“这是晚安的意思吗?”   狗卷棘眨眨眼。   森琉璃笑着挥挥手,“生筋子。”   狗卷棘也挥挥手。   她关上门,回到宿舍打开手机,先看到了伏黑惠的消息,问她今天过的怎么样。   森琉璃想着等会儿再回,先给夏油杰打了电话报喜。   “教主睡了吗?”   夏油杰嗯了声:“现在是在梦游喔。”   森琉璃开心:“梦到我了。”   夏油杰失笑,“今天过的怎么样?”   森琉璃:“还好,我打出黑闪了,厉不厉害?”   夏油杰捧场,“超级厉害。”   他又有些遗憾道,“可惜我没有亲眼看到呢。”   森琉璃:“没关系,等以后我做给教主看。”   “那就约定好了。”   “嗯嗯。”   “教主今天做什么了?”   教主今天出门游荡搜刮了只咒灵吃,回教遇到乙骨忧太刻薄的讥讽了一通,他懒懒散散说,“嘛,和往常一样,无聊的日子。”   “也是,教主是宅男嘛,日常不会突然发生变化。”森琉璃说。   夏油杰对“宅男”这个称号好像特别抵触,他第一次听她讲“宅男”,眼睛都睁大了,一副自尊心被伤到的模样。   ……还好现在不在他身边,不然一定会被教育。   森琉璃识时务的换了话题,“教主今天有没有感化忧太?”   夏油杰:“很遗憾,没有。”   他的嗓音好像貌美狐狸若有似无赏了个慵懒的眼神,缠缠绵绵的勾人。   森琉璃有点被催眠了:“要努力哦。”   夏油杰轻轻道:“一定要感化他吗?”说不定要杀掉才行啊,毕竟只有杀掉才能得到诅咒女王呢。   森琉璃困倦的打个哈欠,含含糊糊道:“因为我的狐狸,我的狐狸要活着……”   夏油杰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那我呢,琉璃?”我的理想呢。   森琉璃:“教主也要活着啊。”   已经困到听不出他在讲什么了。   夏油杰将手机放在枕边,没多久,听筒那边呼吸声逐渐平稳绵长。   他平躺着,呼吸声近的就像她躺在她身旁。   说起来,盘星教这两天有些过分安静了。   ……   之后一连好几天过的都很平静,规律的进行着上午理论课下午实践课的日子,五条悟也非常繁忙的只出现了三次。   因此森琉璃看到高高的身影还有些吃惊。   “?”   出差回来了?   五条悟见到她,笑着挥挥手。   森琉璃想。   他还挺爱笑的,每次见他他脸上都挂着笑容,像一场连绵的春风,缓缓淌过,试图让贫瘠的土壤抽出绿芽。   “忧太。”五条悟说,“有事找你。”   森琉璃开始戒备。   “欸?”五条悟弯腰平视她,清新的香味与他这个人霸道的气场一样扑面袭来,“老师我有这么可怕吗?”   森琉璃:“……”   请和“人'妻”保持距离。   五条悟好笑看她紧张又强行镇定的表情,这家伙真的很容易看透啊。   和小动物一样。   吓起来特别有趣。   “因为忧太之前被判处秘密死刑,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没去见过校长呢。”他一边走一边和她解释。   森琉璃追上他:“为什么一定要见校长?”   她上学从来不用见校长。   五条悟神神秘秘道:“是一种入学考验呢。”   森琉璃瞪大眼睛。   什么?   她竟然要替忧太做入学考试?   可恶,她都要嫉妒乙骨忧太这躺平捡漏的人生了。   五条悟安慰她:“不用紧张,就是问问你的理想是什么之类的问题。”   这好像是冲她来的。   不对,这就是冲她来的!   森琉璃皱着眉,五官渐渐都要皱巴起来了,又忽然舒展开,又想到了什么,又开始重复紧张忐忑苦恼的皱眉。   五条悟特意贴心的放缓脚步,让她多思考一会儿,顺便欣赏她丰富的小表情。   森琉璃小心试探:“会有测谎仪这种东西吗?”   五条悟神色认真,严肃道:“会呢,一旦发现你说谎会有一大堆咒骸攻击你呢,说不定还会被退学呢。”   森琉璃表情都透出了点如释重负。   退学好啊!   该结束间谍游戏了。   五条悟一本正经:“退学之后会被发放到东南亚或者非洲处理那边的咒灵哦。”   森琉璃瞳孔地震:“!!!”   难怪日本的咒术师这么少!   五条悟:“话说回来,忧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理想吗,怎么这么慌张?”   森琉璃:“……”   他像坏坏的大尾巴狼。   五条悟和风细雨般笑道,“可以提前告诉老师,老师会帮你呢。”   “……”越来越像了,但森琉璃又没有其他选择,斟酌语言,“我想杀光所有咒术师维护自己的唯一性。”   她忐忑问。   “这理想会被退学吗?”   五条悟噎住一瞬,微妙的怒了怒,“这理想会被老师我狠狠教育。”   他们俩凑到一起是准备灭绝全人类吗?   森琉璃难过叹气:“我已经被狠狠教育过了,他让我别太中二病。”   五条悟:“……”   五条悟一时间心情很复杂呢。   “到了。”他说。   森琉璃:“?”   什么?到了?那他要怎么帮她?   她往五条悟身边挪挪,探头看黑漆漆的房间。   五条悟也挪挪。   森琉璃顿时失去掩体,直面坐在玩偶堆全身黑的黑社会老大!   她礼貌打招呼,“校长好。”   夜蛾正道微微诧异,先前听五条悟描述——不管她是不是自愿加入盘星教,单单从冒充乙骨忧太来高专的行为来看,就很桀骜不驯。   没想到看起来很……纯良。   他面色不显,沉声问,“为什么成为咒术师?”   森琉璃:“!”   她猛地扭头看五条悟,可恶,这不是完全没给她透题嘛。   还故意套她的话!   五条悟姿态懒散的立在梁柱旁,水润唇瓣蕴含着温和又鼓励的笑,还冲她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森琉璃默默收回视线。   她哪里知道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她完全是被滑稽的命运推上这条路。   想到撒谎的下场,她诚实道,“我不知道。”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看了眼五条悟,后者回他个无辜的笑,他莫名头疼,换了个问题,“你对咒术师怎么看?”   森琉璃不确定:“……拥有大义的有志青年?”   夜蛾正道听到熟悉的词,微微皱眉,“什么大义?”   森琉璃:“拯救非术师?”   夜蛾正道眉峰一压,更是凶神恶煞的黑帮老大:“不要用反问句回答。”   森琉璃乖乖重复,“保护弱者,保护普通人,保护非术师。”   时刻关注她的五条悟唇角下压几分。   夜蛾正道眉头皱的更深:“如果遇到拯救不了的人怎么办?”   森琉璃:“那就为死者默哀?”   想到他不让用反问句回答,立马镇定重复,“为死者默哀。”   夜蛾正道站起身,他个子大概在180以上,非常有压迫感——顺便一提,咒术师个子都好高啊,她还是爱和狗卷棘(165的狗卷棘)玩。   因为她cos的乙骨忧太在178,能够看到狗卷棘毛绒绒的头顶。   夜蛾正道:“……”   这种时刻跑神?   夜蛾正道声线沉稳浑厚:“这些都是你想象中咒术师的一切,没有真正遇到死亡,没有真正经历过拼尽全力救人却失败告终,仅仅一句默哀能够撑得起你所理解的大义吗?”   “你以为拯救是什么轻飘飘的词吗?”   从言语到行为都给她盖上了“你不合格”的红章。   森琉璃瞳孔颤动,颤颤巍巍都要掉泪了,“我要被退学了吗?”   夜蛾正道:“既然不想退学,就做出反应,难道掉几滴眼泪就能改变现状吗!?”   他停顿了下,话锋一转。   “既然你推崇咒术师保护非术师的正论,那你怎么看夏油杰杀死非术师的理念。”   嗯??   不演了吗??   森琉璃斟酌语言,诚实回答,“我不推崇正论,也不推崇他的理念,严格来讲,小孩子一般也不过问爸爸妈妈的工作吧?”   夜蛾正道肉眼可见的无语。   森琉璃:“如果成为咒术师一定需要理由的话,那么我唯一的理由就是保护我的家人。”   她眸色坦荡。   “为此付出一切都无所谓。”   “……”   夜蛾正道最终是长久的沉默,之后说,“你合格了。”   不知道哪里触动他,给了她合格的印章,但不用退学去东南亚或者非洲真是太好了!   森琉璃脱离180+的男人们,回到操场飞快到了狗卷棘身边寻求安慰,“棘。”   狗卷棘:“芥菜。”怎么了?   森琉璃:“没事,你真可爱。”   个子小小的。   人也可可爱爱的。   狗卷棘挪开视线。   不要用忧太的脸说奇怪的话啊。   禅院真希和熊猫眼神交流了一番,禅院真希,“喂,过来训练。”   被五条悟禁止在训练中用咒言的森琉璃苦大仇深,拖延道,“先热身吧。”   于是他们围着操场跑圈。   森琉璃拖拖延延的跑圈,禅院真希和狗卷棘已经超她一圈,甚至马上就要超她第二圈。   “跑快点呀忧太。”耳边突然响起五条悟的声音,他笑吟吟道,“不能成功毕业的咒术师会被发配到印度呢!”   森琉璃:“!”   森琉璃加速,忽然慢下来瞪他。   可恶。   她又不是高专学生。   她根本不叫忧太!   这家伙怎么这么坏,每天都要恐吓她。   森琉璃忍气吞声跑步。   “时间差不多了。”五条悟说,“我去接个小孩。”   坐在草坪给他们计时的熊猫好奇抬头:“还有转学生吗?”   五条悟:“是惠,严格来讲是明年的一年级新生。”   熊猫沉默了两秒,看看从身前跑过去的人,“惠知道‘冒牌忧太’的事吗?”   五条悟轻松道:“不知道呢。”   熊猫:“要告诉他吗?”   五条悟想了想,恶趣味的一本正经,“嘛,小孩子的游戏小孩子自己解决吧。”   熊猫:“………”   熊猫还有个疑问,“悟准备怎么处置‘冒牌忧太’?就让她一直留在高专吗?那真正的忧太呢?”   五条悟捏着下巴沉吟。   这件事嘛……   说实话,放走她会变成超级麻烦的存在吧。   他之前误以为夏油杰因为过分溺爱她而在咒术方面训练对她松懈,可前几天见到狐狸——   支撑它的咒力比初见时更为浩荡磅礴。   那家伙未必没教她如何掌控咒力,只是她担忧里香影响到狐狸,几乎把自己所有咒力都灌溉给了狐狸借此保护它。   那只狐狸如果爆发,说不定是比诅咒女王还要恐怖的存在呢。   不过她不赞同夏油杰理念这种事还是让他轻松不少。   “这就要看你们了。”五条悟看着操场跑圈打闹的学生们,“森琉璃,她是个很容易被真心打动的孩子呢。”   熊猫突然忧愁的叹了口气。   五条悟:“怎么了?”   熊猫摇摇头:“没事。”只是森琉璃单方面和他合不来罢了。   “……”   森琉璃跑完圈,握着木棍发现熊猫和真希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她神色凝重,和落单的狗卷棘沉痛道:“我们被孤立了。”   狗卷棘:“木鱼花。”   森琉璃:“我要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狗卷棘慌乱起来。   啊……   他们俩说要讲一些关于“她”的事情,要他阻拦森琉璃的。   狗卷棘试图阻止:“芥菜。”   森琉璃站在原地。   她才不会真的过去,万一刚到那里真希就说来训练呢。   而且,比起狗卷棘微妙纵容,真希同学和熊猫同学就真的在全心全意戒备她了。   趁此机会,“我去买瓶水,你喝什么?”   狗卷棘:“金枪鱼。”   “葡萄汽水吗?好的。”   森琉璃把木棍递给他,去自动贩卖机搜罗点喝的。   不太想喝纯净水呢。   跑完步也不想和可乐,那就喝麦茶好了!   “喂。”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森琉璃紧绷,“你也来买水吗,真希同学?”   禅院真希冷淡走向她,“别演了。”   森琉璃疑惑:“你在说什么啊?”   “惠来高专了。”禅院真希,“你自己去和他解释清楚,还是我帮你?”   森琉璃:“什么?”   禅院真希细说她的罪证:“欺骗他的感情,骗他带你来高专……看他因为这场约会开心而沾沾自喜吗?”   森琉璃要纠正一点,“不是约会,是地陪服务,我以为他进入邪'教学校,他为了扭转刻板印象才带我来的,不过既然你提了,我会向他坦白。”   禅院真希一时不知道震惊哪个点,“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们是邪'教学校?!”   你自己才是邪'教好不好!   森琉璃决定挑选一杯甜到发腻的果汁抚慰自己脆弱的心灵。   至于禅院真希的问题。   “真希同学的理想是什么?”   禅院真希毫不留情:“关你屁事。”   森琉璃:“真希同学这么坚强的人一定能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呢。”   禅院真希:“……”   这是什么?甜言蜜语?棘就是这么被攻略的?   森琉璃学着乙骨忧太的模样窝囊又羞涩的笑笑。   “正经的宗教学校才会培养出如此具有反抗精神,品学兼优的好孩子,非常具有反叛精神的称呼值得尊敬的长辈兼老师为白痴眼罩。”   禅院真希意识到自己被骂,拔高声音:“你这家伙——”   “我没有教训真希同学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你们是正经宗教学校,你是他的学生,他既不会刻意针对学生,又没有猥亵女同学,除了无伤大雅的玩笑,一直都把学生放在首位……”   察觉到熟悉气息逼近,森琉璃止住话题,腼腆笑笑,“真希同学你要喝什么?”   禅院真死死皱着眉。   森琉璃没等她的回答,选了纯净水,葡萄汽水,以及黑咖啡。   希望伏黑惠看在黑咖啡的面子上不要揍她。   揍的话也不要揍脸。   “呦,你们在这里呢。”五条悟领着伏黑惠走过来,见她们之间气氛古怪有些疑惑,不过小孩子的事就让小孩子解决好了。   他决定安排她们俩一起做任务!   现在。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实习学生伏黑惠哦!”   伏黑惠一如既往的高冷酷哥范,但酷哥很有礼貌的向前辈打了招呼。   森琉璃把黑咖啡递给他。   “欢迎。”   突然给他黑咖啡?   伏黑惠满脑袋问号:“谢谢乙骨前辈。”   ……等等。   她突然想到起来前几天伏黑惠发的消息好像还没回。   坦白一定会挨揍吧。   “稍等。”她说。   伏黑惠茫然看看五条悟,后者一副看戏的玩味笑容,他海胆尖尖挂着问号,但毕竟是未来的前辈,便应了声:“好。”   眼睁睁看着“乙骨忧太”买了罐可乐,咕嘟咕嘟一口气全灌下去。   像是喝了一瓶酒那样壮胆。   她喝完可乐,肚子饱饱,胆子大大,“我要和你单独聊聊。”   伏黑惠:“?”我? [13]13:她感受到来自教主的凝视了   五条悟有些吃惊和好奇。   “聊什么?”   森琉璃:“少女的事你别管。”   五条悟大震惊,他仔仔细细审视她手中空荡荡的可乐瓶:“刚刚喝的是可乐不是酒吧?”   森琉璃贴心把可乐罐子给他:“你看看。”   五条悟收获了垃圾。   禅院真希冷淡道,“既然他们俩有事,我们先回操场吧。”   她对森琉璃说。   “快点讲完来操场训练。”   森琉璃新奇看她。   禅院真希火大:“你那是什么眼神?”   “真希同学。”森琉璃眯眼笑,“嘻嘻。”   五条悟:“噗。”   拜托,用忧太的脸做这种表情真的好搞笑啊。   禅院真希怒:“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想挨揍吗?”   森琉璃不理会发怒的人,邀请伏黑惠,“我们去那边说。”   伏黑惠疑惑,但跟随。   ……   香樟枝叶层层叠叠,阳光穿梭在缝隙洒落。   少年立在树下,眉目如画。   疑惑的表情渐渐漫上警惕。   尤其是,森琉璃怂恿:“你尝尝黑咖啡。”   伏黑惠疑心这杯黑咖啡有古怪,或许某些不值得尊重的前辈们送给他的“惊喜”欢迎会,说不定还有人躲起来录像。   他谨慎规避:“乙骨前辈有什么事?”   森琉璃纠结拧眉。   伏黑惠又出现了“既视感”,一定是太想念她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乙骨前辈像她呢。   因为这种“既视感”,他想快速结束对话,忍不住催促道,“乙骨前辈?”   森琉璃决定委婉些:“我是森琉璃。”   伏黑惠:“哈?”   他狠狠蹙眉,平静的眼神刺出锐利且冰冷光泽,“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会生气。”   森琉璃恢复原样,顿时比伏黑惠矮了七厘米,带上他的海胆头尖尖恐怕要有十厘米以上。   气势瞬间矮下来了!   她按住差点滑落的裤子,“呃,忧太的衣服有点大。”   伏黑惠表情处在呆滞与震惊和微妙的怒气之间。   森琉璃心虚:“……是这样的,在你带我来参观你的宗教学校前一天我就来踩过点,所以我可以自由出入高专的结界。”   “但这件事不是我的错,我如果知道你的学校是高专我绝对不会来,也不会被命运戏弄,扮作忧太玩无聊的间谍游戏。”   她说着整个人都要枯萎了,浅金色的头发也仿佛难过的褪色。   等了好久,伏黑惠都没有回话。   担心他被气死,森琉璃小心抬眼观察他。   校园霸主怒火滔天不会掐死她吧?   这会儿逃跑还来得及吗?   “那个。”不管了,先逃吧,“如果你没什么问题,我要回操场了。”   伏黑惠向前一步,他的身高刚巧给她带来一小片阴影,像乌沉沉的压抑氛围,他语气也沉沉的:“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   糟糕!   还有忘记回消息这件事。   森琉璃眼神尴尬乱飘,“因为,因为间谍不能经常使用私人手机。”   伏黑惠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真正的乙骨前辈在哪里?”   森琉璃假装没听到。   伏黑惠:“你监护人呢?”   一瞬间,他进攻性好强啊。   像头顶那片阴影一点一点挤入她的世界。   “……你去问五条悟。”森琉璃感觉解释的也差不多了。   她和伏黑惠本来就没多熟悉,不用事事告知。   “对了。”   森琉璃单手掏出钱包,“我把兼职的钱退给你。”   伏黑惠眉毛几乎要打结,比脑子更先行动的是身体,他按住她的手,掌心热的像夏季狂躁的热浪,推着她走进他又燥又闷的怒气。   “不用。”他不由自主捏了下她虎口的软肉,又心虚缩回手,“那天我玩的很开心。”   森琉璃:“……好吧。”   “那我回操场了。”   “森同学。”伏黑惠叫住她,“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森琉璃微不可查瞪大眼睛。   天。   他不会被夺舍了吧,这么好说话。   伏黑惠:“我们是朋友,对吗?”   森琉璃:……其实也不是。   但她担心这会儿拒绝真的会挨揍,于是点点头,倔强补充,“各自心怀鬼胎的朋友。”   “……是各自有秘密的朋友吧,心怀鬼胎是什么,难怪你国文成绩最差。”伏黑惠忍不住吐槽。   森琉璃不开心:“我国文也很好。”   伏黑惠:“其实……”   森琉璃:“嗯?”   他突然笑了,浅浅的,温和的笑,语气也泛着柔情。   “知道你也是咒术师,我有点开心。”   森琉璃:“……嗯。”   他在开心什么啊。   不管了,她也开心好了,“你不是传言中对空气撸狗的神经病,我也很开心。”   “……”   -   操场   五条悟了解前因后果:“……惠带她来的高专啊。”   难怪突然约他在咖啡厅见面呢,小心思还挺多。   熊猫:“因为她和津美纪是同班同学,又是同一个社团,津美纪经常带着惠一起参加活动,所以两人关系还算熟悉。”   狗卷棘疑惑:“鲑鱼干。”熊猫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熊猫燃了起来:“不要小瞧熊猫的八卦心啊!”   “话说回来,惠说想带普通人来高专参观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恋爱了呢。”   五条悟心想。   和森琉璃恋爱?   不提其他,单单看脸,那家伙都会打死惠吧。   禅院真希分享刚得知的情报,“邀请她来高专是因为她误以为惠进了邪'教学校。”   五条悟:“哈?”   好搞笑,她还好意思说他们是邪'教?   狗卷棘指远处:“蜜汁柴鱼。”   森琉璃和伏黑惠回来了,前者自然演起乙骨忧太的羞涩腼腆窝囊,后者脸色凉凉的,好像很多话没说出口的憋屈样子。   “棘。”森琉璃精准找到狗卷棘。   她不允许小小的人被高高的人淹没。   狗卷棘:“海带。”   伏黑惠警觉的扫过他们俩,“狗卷前辈。”   他很少见森琉璃会对谁特别热情,直白来讲,森琉璃是个冷淡的人。   她很少和社团成员聚餐。   也很少参加班级活动。   把拒绝社交写在了脸上,哪怕有一段时间在班级处在半孤立的边缘,她也不在乎。   除了平野部长。   她对平野部长有种特殊的纵容,因为平野部长像颗小太阳(津美纪叙述),所以森同学被照耀之后就也开始发光回馈平野部长了。   即便如此。   也比不上,对狗卷棘,这样的热情。   心口的这一点酸涩在结束训练后,森琉璃风风火火拉着狗卷棘跑去食堂猛烈剧增。   五条悟好奇:“他们抢什么呢?”   带上伏黑惠也就五个学生吧,食堂又不限量供应甚至能够点餐,至于饭的口味,只能说中规中矩。   熊猫:“最近里香在食堂兼职,里香说,要吃它做的拉面,必须要有种‘视死如归’的抢夺感。”   话音未落,五条悟就像一阵风跑走了。   “……”   伏黑惠:“里香是乙骨前辈的特级过咒怨灵?”   熊猫:“是森琉璃的特级过咒怨灵,据悟说,是只特别可爱,还会掉闪粉的手臂长的小狐狸,现在在假扮里香。”   伏黑惠:“!”   他从来没发现她身上还揣着这么大的诅咒。   他也风风火火跑到了食堂。   ……看到了只鸭子。   伊丽莎白鸭子。   鸭子和他对视。   伏黑惠迟疑,“你好,我想要一碗拉面。”   鸭子智慧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它举牌子。   “这个弟弟我见过。”   森琉璃挠脸,为了鸭子的幸福,勇敢发问:“你对爱情怎么看?能接受和动物结婚吗?”   伏黑惠:“……抱歉,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和人结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现在有点火大。”鸭子举牌子,“忧太,和我结婚。”   森琉璃:“好的好的。”   鸭子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冷酷向伏黑惠宣布,“我的妻子。”   伏黑惠不爽道:“乙骨前辈,和诅咒定下约定极有可能会产生更大的诅咒。”   森琉璃也不开心:“什么诅咒,这是我的家人。”   五条悟:“惠说的没错呢,即便它现在是家人,随意缔结约定,也可能会滋生意想不到的诅咒。”   森琉璃:“。”   森琉璃抢走他的拉面,一口气连吃两碗。   五条悟哭笑不得。   这孩子一牵扯到狐狸就变得格外记仇呢。   森琉璃瘫在鸭子身上。   其实她第二碗吃饭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鸭子给她的那份是按照她的食量给的。   但五条悟含笑盯她,她硬着头皮全吃了下去,这会儿感觉拉面顶在了喉咙里。   森琉璃有气无力,“如果我撑死了……”   鸭子非常了解她的举牌子,“我会送那男的下去陪你。”   森琉璃满意瘫回去。   伏黑惠:“那男的是谁?”   森琉璃不愿多说,只是用眼神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扬眉。   这家伙和狐狸私底下就这么蛐蛐他?还用“那男的”代号。   “啊对了,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呢。”   他兴致勃勃说。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马上就要到来了,我们派出的选手是——”   “乙骨忧太!”   森琉璃呆滞:“……只有我?”   五条悟点头,“没错呢。”   “一般来讲交流会轮不到一年级的学生们参加,不过目前二年级的学生休学,停办一届的话就好像轮到自己突然不举办学园祭一样会有遗憾,所以我就决定,干脆让忧太参加好了!”   森琉璃懂了。   这是在暗示她把真正的乙骨忧太换回来了。   她明白。   五条悟:“作为我们唯一的选手,在此期间,要接受老师我的特训喔。”   鸭子赞赏举牌子,“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   “和那个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绝不会像那家伙一样没底线的出卖肉'体和金钱……金钱还是可以出卖的。   底线很灵活的那男的如此想。   “走吧忧太。”他拍拍手,“老师带你去消消食。”   森琉璃:“……”   又要和这男的单独相处了。   -   消食的地点在一间学校。   忧太的第一个任务就在某某小学。   森琉璃从车上下来,扶着墙。   五条悟:“你怎么了?”   森琉璃面如土色:“想吐。”最痛苦的事是,吃撑了且晕车同时发生。   鸭子拍她后背,并使用了反转术式。   森琉璃好多了,但仍然面如土色:“老师。”   五条悟没想到这种情况,他叹了口气:“吃不下就不要硬吃嘛,老师我又不会抢你吃剩的面。”   森琉璃虚弱辩解:“剩下的三分之二完全是出于‘不能浪费粮食’的信念吃下去的。”   她说着又有点想吐。   反转术式也没法瞬间消化两碗拉面。   五条悟见她头发尖尖都冒出来点金色,忧太的皮囊已经无法兜住她的灵魂:“没办法了呢,今天的消食计划就先取消吧,你待在这里,我去把里面的东西解决掉,然后带你去医院。”   森琉璃吃惊看他。   五条悟好笑,“干嘛?我可是把学生放在首位的好老师呢,总不能让你这个样子去对抗诅咒吧。”   森琉璃泪眼汪汪看他。   五条悟转身进入帐内:“森同学,不要用忧太的脸做奇怪的表情。”   森琉璃疑惑看向鸭子。   鸭子举牌子解释:“忧太太丑,他不忍直视。”   森琉璃:“……”   但是他刚刚叫他森同学,演都不演了吗?   他之前还会叫她夏油太太呢。   森琉璃在帐外缓了会儿,期间还因为恢复原样吓到了那个叫伊地知洁高的辅助监督,但她也没力气去管,吐了一场后感觉竟然好多了。   人一好起来就想折腾点什么。   她探头探脑的走进帐内。   “!!”   天啊,白毛打咒灵这么狠吗!   他的黑闪那么厉害!   森琉璃猛地退出来,舒缓心情。   又小心伸出去一颗脑袋。   !   满目瑰丽的蓝色,顷刻间高楼坍塌,万物归于虚无。   白毛伫立在天地之间。   他用了什么逆天大招!   森琉璃捂住胸口。   白毛轻轻松松瞬移到她面前,见她小脸发白,“森同学,现在要去医院了,下次记得不要抢老师的面吃哦。”   森琉璃:“……我刚吐过。”   听起来相当严重。   五条悟心想。   森琉璃:“晕车就像醉酒,吐了之后,我好多了。”   那边鸭子开着辅助监督的车回来,它买了药和水,“趁热吃。”   “……”   森琉璃吃了,吃完小心觑白毛,“你要不要吃面,我请你吃?”   五条悟:“?”   怎么这种态度?病到脑子里了?   森琉璃脸色苍白:“还是别吃面了,我请你喝奶茶吧。”   五条悟:“??”   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鬼主意,五条悟干脆静观其变,跟着她去买了奶茶。   森琉璃为了合群,虽然没有喝的欲'望,但还是买了三杯全糖珍珠奶茶,分给五条悟和鸭子。   “你刚刚,好厉害。”   五条悟微不可查挑眉。   因为看到他打架的样子害怕了?   好像也很正常。   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会用各种眼光看待最强,也有些会直白讲怪物。   他不在乎这些,如果因此吓到她,让她不敢再去参加“邪'教活动”也很不错。   森琉璃:“你打的黑闪也特别厉害。”   难怪他说他不是黑闪记录的保持者,这种杀伤力根本不需要多来几次。   森琉璃铺垫完毕,期待道,“教教我你的大招!”   原来是这种目的。   和他猜的惧怕完全不一样啊。   五条悟莫名好笑,“不行。”   森琉璃眼巴巴看着他手中的奶茶。   五条悟吸溜了口,完全没有吃人嘴短的模样,“不行~”   森琉璃失落:“好吧好吧。”   “没有六眼的话就无法将无限变成现实。”五条悟简单解释了下,“话说回来,森同学并没有深入开发过自己的术式吧,比起一味的复制,创新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哦。”   森琉璃:“我尽量。”   “别担心,有身为最强的五条老师作指导,一定会将森同学教导成和我一样的强者。”   …这男的对她期望好高啊。   森琉璃:“然后呢?做了强者以后再做什么呢?”   五条悟怔愣了下,反问道,“森同学想做什么?”   森琉璃捏着下巴沉思,“让你跪下叫我女王大人。”   五条悟:“很敢说嘛。”   森琉璃观察他的表情,没观察到他生气,只是没有情绪的吐槽,这就是传说中强者的从容吧。   “至于我为什么做老师——”   “森同学这段时间在高专也多少了解到高层是什么样的蠢货吧?”   五条悟淡淡叙述,“杀光他们很容易,但我想要的是一场自下而上的改革,为咒术界注入新鲜血液,彻底改变这种腐朽*。”   森琉璃目不转睛看他,“五条,我也要成为你这样的有志青年。”   五条悟:“嗯?”   森琉璃:“我现在已经又美又惨了,就差变强和一个神圣的理想。”   五条悟表示不服气:“美,强,和神圣理想我承认,但我哪里惨了?”   森琉璃掰手指头:“挚友决裂,同事排挤,学生叛逆,家族无能……你还坚强的成为有志青年,我也要像你一样坚强,成为你这样的人一定很棒。”   五条悟吸溜奶茶听她讲话。   成为他这样的人?   等等,她好像真情实感认为他很惨,充满光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都有几分诡异的怜惜。   “……”   好肉麻。   五条悟狠狠吸了口奶茶。   超大杯全家福,在吸吸怪的努力下,不到一分钟就见底了。   少女眼中的怜惜转化为闪闪发光的崇拜,“哪天你不做咒术师就来找我,我们一起创业,举办喝奶茶大赛,报名费五百日元,第一名奖金一亿,第二名五千日元,第三名三千日元,五条老师你喝奶茶这么强,我们能靠报名费赚翻!”   “……”   “但我不做咒术师的话,我还有亿万家财。”五条悟漂亮的脸蛋写满欠揍,“而且,奶茶大赛的主力军是我,完全没必要和森同学合伙吧?”   森琉璃小声吐槽:“白毛流黑心。”   五条悟:“啊呀,那琉璃呢?”   森琉璃骄傲挺胸:“我表里如一!”   五条悟恍然大悟:“黄毛流黄心喔。”   “……”   森琉璃恼怒,“我要告你性骚扰!”   五条悟羽毛球头型都要炸开了:“哈?黄心怎么了,奶黄流心也是黄心,奶黄包怎么没有告我性骚扰,你这是污蔑啊森同学,超级严重的污蔑!”   森琉璃抱胸:“放弃狡辩吧,你恶劣的职场环境,没人站队你的!”   五条悟摇手指,“我在职场中可是如鱼得水,超受欢迎呢。”   森琉璃同情看他:“呵呵。”   五条悟:“呵呵是什么意思?你的眼神也很奇怪。”   “呵呵就是赞同的意思嘛,难道你对自己说出口的话都持怀疑态度?你在职场果然不受欢迎吧!”   “这是诡辩哦森同学。”   “嗯哼嗯哼~”   鸭子忽然按住他们俩。   五条悟一瞬间就戒备了,阴谋论想刚刚全是让他放下警觉甜言蜜语,这会儿要展露真正面目了吗。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森琉璃:“?”   森琉璃率先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她陷入深深的沉默。   啊……   后面跟着的是教主吗。   她感受到来自教主的凝视了。 [14]14:怎么说服七海出卖   菜菜子和美美子伤心又愤怒看她。   ——表情很直白在说“你竟然背叛我们”。   夏油杰慢悠悠走过来,“好巧,悟。”   似是刻意停顿了下才温声叫道。   “琉璃。”   森琉璃欢快跑过去,“教主!”   五条悟像鸭子一样懒懒散散跟在她身后。   夏油杰:“琉璃和悟相处的怎么样?”   嗯?   怎么问这个问题?他们明明每天都有通电话汇报情况。   “还好。”   森琉璃兴致勃勃分享今天的事。   “……他唰的一下,就把诅咒打死了,我也要变得这么强,我们仨都能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   跳过她中二病的理想,夏油杰意味不明道,“琉璃和悟相处的很好呢。”   森琉璃啧啧摇手指,老练道:“优秀间谍是不会中honeytrap的。”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轻轻揉揉森琉璃的脑袋。   她头发很蓬松,按起来软绵绵的,好像直接陷进了她柔软的灵魂。   “既然遇到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森琉璃巴不得呢。   她才不要扮作忧太去参加交流会,但狐狸的事还没解决……   “这么自然就忽略掉我吗?”五条悟强势插话,“这可不行呢。”   夏油杰也很强硬:“悟想拐走我们家的小朋友?”   五条悟丝毫不退让:“抱歉啊,我还有点事需要她呢。”   夏油杰把疑难问题抛给她:“琉璃还想玩间谍游戏吗?”   五条悟慢悠悠提醒:“不管怎么说,总要好好告别吧。”   森琉璃肉眼可见的纠结。   成年人不动声色的战火暂缓片刻。   夏油杰纵容道:“那琉璃再玩一段时间的间谍游戏吧,和朋友好好告别,过两天我去接你。”   森琉璃感觉吃了一嘴甜滋滋的金色蜂蜜,感动道,“教主!”   五条悟,“好了好了,别演生死绝恋了。”   “教主你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呀。”她恋恋不舍抓着夏油杰的袈裟,“一定要来啊。”   五条悟恍惚以为自己是拆散他们俩的恶霸。   森琉璃泪眼汪汪扒拉着夏油杰的袈裟,好久好久,她扭头看五条悟,“你怎么还不说‘我们走吧’?”   独角戏很尴尬诶!   五条悟表情史无前例的严肃,“我想瞻仰一下超绝的邪'教徒羁绊呢。”   森琉璃不满哼了声:“教主准备做什么?”   夏油杰笑眯眯回:“买可丽饼,琉璃想去吗?”   “好啊好啊。”   森琉璃一口应下,“那男的也没事,干脆一起吧。”   一下子就沦为“那男的”的五条悟:“……”   没等五条悟回话,森琉璃一下子就滑溜溜融入了双胞胎,后者原本还刻意绷着脸表示不开心,但很快就嘻嘻哈哈分享最近的日常。   五条悟和夏油杰跟在她们后面慢悠悠走着。   五条悟神色平静:“你要让她执行你那些疯狂的思想吗?”   夏油杰双手拢在袈裟宽大的袖子里,漫不经心道,“悟什么时候喜欢强硬干涉别人的选择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也轻轻缓缓的回,“脆弱敏感的年纪,要悉心呵护才能健康成长呢,这是身为老师义不容辞的责任。”   夏油杰看了他眼,莫名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复杂,带着点“没想到学生时代的桀骜不驯搞怪臭屁的问题儿童也成长成了靠谱稳重的老师”的意味。   他温声说:“她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做选择。”   “她会选择什么,我们都没法确定。”五条悟耸肩,“但绝不会是任何偏激的理念,逼她去杀人的话,也是在杀死她吧。”   夏油杰没回话。   森琉璃回头喊夏油杰,晶莹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她眼中的世界大概也是晶莹剔透的美好。   “教主,我们俩吃一个吧。”她原本想和鸭子吃一个,但鸭子沦陷在一声声“伊丽莎白老师”中,正要求想要拍照集邮的路人排队。   夏油杰自然同意。   草莓可丽饼。   森琉璃只礼貌的尝了颗沾点奶油的草莓,剩下的全被夏油杰吃掉。   五条悟吃的就丰富多了。   加量款的提拉米苏,还撒了巧克力碎,吃之前他还兴致勃勃拍了照。   他在森琉璃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很丰满了。   辣么坚强,辣么热爱生活,又辣么能吃。   森琉璃最羡慕他吃那么多长那么高,他的世界一定不会被高高的人淹没,还可以做那种进电梯说“诶这还有个人别踩到她/他”的高电梯人。   五条悟:“……”她眼神真的很怪啊。   下一秒,森琉璃就被夏油杰扳过脑袋。   ……   翌日。高专。   森琉璃生龙活虎去敲狗卷棘的宿舍门。   她来的比往常早,狗卷棘急急忙忙吐掉漱口水,打开门:“昆布。”   森琉璃打招呼:“早上好,白胡子爷爷。”   狗卷棘:“……”   狗卷棘关上门。   过了会儿,狗卷棘打开门,他洗漱完毕收拾妥当,而门外多了个伏黑惠。   两人在聊昨晚的任务。   森琉璃半诚实半隐瞒:“晕车,吐了一场,五条老师把诅咒解决了。”   狗卷棘:“大芥。”   “没事。”森琉璃,“鸭子后来给我买了药。”   “棘今天做什么?”   狗卷棘:“金枪鱼。”上课。   “好乖啊。”   森琉璃按按狗卷棘的刺猬头。   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舒服,还有种莫名的满足。   这种想法实在太过分了。   她在心中道了句抱歉,“棘一个人要好好上学呢。”   狗卷棘微不可查蹙眉,“鲑鱼美乃滋。”(你要走了吗?)   森琉璃:“晚上见。”   狗卷棘:“蜜汁柴鱼。”(晚上是忧太。)   森琉璃忍不住又摸摸狗卷棘的刺猬头,“你想他了?”   狗卷棘对这个问题感到棘手。   森琉璃理解他的沉默。   小班教学又夹杂着任务中横跨生死的情谊,会产生比普通学校的同学更深刻的关系。   出于善良和礼貌,他不会在她面前直白表达想要忧太回来,但他一定还是想要同伴回来的。   “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森琉璃还想再摸摸他脑袋,结果被他躲开了。   “……”好吧。“那我走了。”   她看了眼伏黑惠,这家伙和在学校一样,只不过之前是默默跟在津美纪身后。   出于微妙的同学情谊,“惠也要好好学习。”   但也别太爱学习了。   毕竟学成了很可能会用于揍她。   伏黑惠突然说:“不可以留下来吗?”   森琉璃吃惊。   伏黑惠撇过视线,又直视她的惊讶,“……你在高专这么久也明白了吧,五条老师很强,选择邪'教就会走向我们的反面,森同学要选择一条毁灭的路吗?”   他轻轻抿唇。   “我不想和森同学成为敌人。”   “鲑鱼鲑鱼。”   狗卷棘期待看她。   森琉璃想了想,“我不。”   没头脑和不高兴的两人告别,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至于其他两位,森琉璃直觉熊猫和真希都不太喜欢她,于是就很自然忽略他们俩。   她去找了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日常和“乙骨忧太”没有交流,“忧太”似乎也不信任高专的医生,就算受伤也没来找过她。   她略显吃惊。   “怎么了?”   森琉璃:“鸭子在吗?”   家入硝子的黑眼圈似乎怨气深重:“在食堂。”   自从鸭子学会反转术式,就转战食堂一心一意给森琉璃做饭了。   森琉璃喔了声,她从包里掏出礼盒,“送给家入小姐,谢谢家入小姐对鸭子的照顾。”   家入硝子沉默两秒:“它在医务室干的很棒,想要感谢我的话,继续送它来医务室上班吧。”   森琉璃思考了会儿,“算了,工资太低了。”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手指勾着头发,难得有些好奇,“那家伙给你多少工资?”   森琉璃眼神飘忽。   家入硝子:“我可以给你双倍喔。”   森琉璃脸色微红,羞涩道:“但他胸很大,还很纵容的让我摸,很难有替代品。”   家入硝子暗骂了句“人渣”。   邪'教就是这么的没底线。   门突然被轻轻敲了敲,森琉璃看过去,是一位黄头发的高个子男人。   土黄色西装和宝石蓝衬衫的配色很大胆,但在他身上又相当合适。   “打扰了。”180+的男人走进来,他胸口受了伤,男士香水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有股荷尔蒙在焚烧的错觉。   森琉璃行注目礼。   哇。   还是豹纹领带!   家入硝子忽然说:“七海介意让实习生帮忙吗?”   男人看起来严肃古板不近人情,但是个很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大人:“可以。”   晋升实习生的森琉璃:“?”   我吗?   我还没学会反转术式呢。   男人看她,“初次见面,我叫七海建人,请多多指教。”   森琉璃大震惊:“咒术师里面竟然有好礼貌的人。”   七海建人微不可查蹙眉。   森琉璃立马说,“我叫乙骨忧太,你怎么受伤了?”   七海建人不愿多提,“意外。”   森琉璃挠挠脸,“好吧,那麻烦你脱下衬衫让我看看伤口。”   家入硝子呛咳了声。   森琉璃:“?”   男人已经脱下西装,解开衬衫。   ……好漂亮的胸肌。   肌肉都是薄薄的一层,也没有过分的毛发,肤色也白,像刚出炉热气腾腾的年糕。   血腥伤口留下蹂躏后的凄美。   他看了眼她。   森琉璃也看他。   七海建人还挺宽慰她:“不用紧张。”   森琉璃硬着头皮拿棉签给他消毒,担心用力会痛,动作格外的轻,还呼呼气安抚患者,“不疼咯。”   七海建人肌肉都绷紧了,似是愠怒般呵斥,“乙骨同学。”   家入硝子轻咳了声,“用反转术式。”   森琉璃:“……”   她不该被美色迷惑的,她该直接说自己不会!   “家入小姐可以示范一下吗?”   家入硝子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鸭子会反转术式她竟然不会,不过也很贴心的示范一遍。   脱衣服简直多余。   直接一个大泡泡包裹着他就治愈了他。   他肯定知道反转术式怎么治愈,但还是听她的话解开扣子,完全是不想要她尴尬和紧张。   不仅是好礼貌的人,还是个好人。   森琉璃向礼貌的好人道歉,“对不起,我应该直接说我还没学会反转术式。”   七海建人嗓音成熟而蕴含低沉磁性:“任何学习都要经历一段相当长的过程,乙骨同学不必因此道歉。”   森琉璃新奇看他。   他有种不同寻常的成熟气息。   “硝子,鸭子在这里吗……”五条悟语气和脚步都很欢快的走了进来,他捕捉到袒胸露乳(?)的七海建人,脸色严肃,超大声讲着悄悄话。   “——硝子怎么说服七海的?”   说服他出卖肉'体。 [15]15:27岁的老男人花样就这么多   “不是你想的那样。”家入硝子叹气,“鸭子在食堂。”   五条悟似笑非笑:“找鸭子是为了抓某个逃课的学生呢。”   森琉璃:“……”   她就知道医院不会有好事发生。   五条悟揪住悄悄溜走的人的后领,像雪豹狠厉咬住猎物的后颈,“逃课的坏孩子要去哪儿?”   森琉璃僵住:“我正要去找老师呢。”   五条悟:“喔?”   森琉璃:“我有话要和老师说。”   五条悟:“刚巧我也有个任务特别适合你呢,路上说。”   “这孩子我就带走了。”他和校医室的其他两位打完招呼,兴致勃勃拎走了森琉璃。   森琉璃:“……”   总有一天,她也要扼住白毛的咽喉。   -   训练地点竟然就在高专。   森琉璃四处张望。   五条悟:“把鸭子也叫过来吧。”   森琉璃神色警惕。   这房间相当空旷,相当广阔,相当适合把他们一网打尽关进来。   五条悟:“你这是什么眼神?”   森琉璃不说话。   五条悟轻轻叹气:“就算不信任我,森同学也信任一下那家伙吧,他说了会接你回去。”   森琉璃勉勉强强:“好吧。”   五条悟微不可查的挑眉。   这种语气。   好像也没多信任那家伙呢。   森琉璃给鸭子发了位置让它过来。   五条悟:“森同学想和我说什么?”   森琉璃张嘴。   “不可以用忧太的脸说奇怪的话。”五条悟,“用森同学自己的脸。”   森琉璃:“……”   森琉璃变成五条悟的样子,荡漾道,“还记得我吗,悟~”   “……”   鸭子到之后,扫视一圈,在角落找到落魄小狗。   她像是挨了一拳忍气吞声缩在角落里种蘑菇。   它举牌子,“怎么了?”   森琉璃瞬间又变成五条悟的样子,哭哭啼啼抱着鸭子,“那男的对我又踢又打,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我好受伤好难过。”   她还用五条悟的嗓音装哭。   “oioioi……”   五条悟:“……”   五条悟按住她脑袋,凑到她身边,“森同学,忘记我说的话了吗?”   森琉璃浑身僵硬。   又瞬间恢复自己的样貌,泪汪汪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顺势搓了把她脑袋。   手感确实很好,然后冷酷道,“别撒娇了,继续和我对练。”   “……”   呜呜!   许久之后,“嘭”的一声。   鸭子举起了“0:7”的牌子,在森琉璃凶残的目光中,举起牌子安慰倒在地上的她。   “五条悟没能输给你,此乃你一胜,你一胜,五条悟零胜,此乃二胜……”   森琉璃闭眼。   懒得去看这些破梗。   五条悟蹲下身:“森同学还能继续吗?”   森琉璃:“……”我睡了请帮我搭个毯子,顺便再塞个枕头,能再铺个床就更好了。   五条悟似乎离她很近,近到他慵懒的嗓音如温泉包裹着她。   “这样子就倒下的话,可没办法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家人呢。”   森琉璃睁开眼看他。   他蹲在她身前,褪去往常玩世不恭的神色,是难得的正经。   那股阴影好像凝实了压在她身上,让她莫名有些窒息感。   大概是来自最强的压迫吧。   “说起来,思想比任何东西都要难以扭转呢。”五条悟弯起唇角,“想要杀光非术师的执念,想要送青梅成佛的希冀,想要守护狐狸的愿望,是谁也无法说服谁的思想。”   “最强也没法改变倔强又固执的思想,但是变强的话,守护这件事会容易很多。”   五条悟微微垂头,绷带之下的苍天之瞳仿佛压在她身上,蕴含沉甸甸的霸道,“你想变强吗,森同学?”   森同学想。   但她不想留在高专。   说实话,她不喜欢高专,这里像一座冰冷的孤岛,每个人又分裂成了一座寂静的孤岛,岛里面藏着他们自己的秘密与羁绊,有些岛屿连成线,像一排屹立在海洋中无法攀登的高山,而山的旁边,孤零零的零星岛屿就显得可怜又可恨。   她就是山旁边,孤零零的岛。   她偶尔会觉得五条悟的也是。   森琉璃一错不错的盯着五条悟。   不对。   不是。   他一个人就是一座山。   是连绵不断的高山,围绕着保护着一座座孤岛,而现在他邀请她也进来。   “森同学的答案呢?”   五条悟笑着说,“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脸,被大帅哥帅到了吗?”   森琉璃欲言又止,在五条悟鼓励的表情中,大胆问:“五条你用的什么唇膏,嘴巴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鸭子在森琉璃看不到的地方疯狂举牌子,“肉'体!色诱!!!”   五条悟绝不堕落,他强调彼此的虚假关系,“不可以调戏老师。”   森琉璃:“那你像以前那样,叫我夏油太太吧。”   鸭子:“⊙_⊙!!!”   感叹号表达出来他狂乱的内心——“你们竟然玩这么花”鸭子举牌子说。   五条悟心想,全都是因为鸭子,搞得他都觉得氛围有些不对了。   森琉璃还在叭叭:“你之前叫的可流畅了,干嘛不叫了?害羞了吗五条?”   五条悟得意轻哼:“因为名侦探如我已经知道你们之间虚假的关系!而且,你这样子,就没考虑过那家伙的名声吗??”   他还痛心疾首了。   森琉璃:“什么?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和教主求婚——”   她说着就拿手机打电话。   五条悟伸手去夺。   原本就因为对练累瘫在地板,这会儿为了躲开五条的袭击,森琉璃贴着地板滚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得意手腕就被攥住按在地板。   另一只手去抓手机,也被他按住了。   她简直就是被绑在砧板的鱼,只有尾巴还能扑腾。   “五条!”   森琉璃恼怒瞪他。   五条悟成功没收她手机,“真是的,小孩子语出惊人也要考虑大人的心情嘛。”   “那家伙的心里承受能力可是很脆弱的。”   森琉璃怒视他。   她头发原本扎了起来,蹭来蹭去皮筋松散,头发也凌乱,几缕浅金色的发丝贴在豆腐般白软的脸颊,翡翠似的眼眸浸满水光,凶巴巴瞪她。   像只虚张声势的猫。   五条悟手指动了动,松开她手腕,“好了,森同学的答案呢?”   “我想森同学也不认同那家伙的观念吧。”他直击本质问,“如果只是为了保护狐狸,留在高专也没问题吧,毕竟狐狸是因为你而诞生,即便咒力流向相似也与忧太,里香都没关系。”这是六眼最近仔细观察出的结论。   “就算里香成佛,也不会影响狐狸。”   那就更没必要留在高专了!   森琉璃羞涩勾头发,“其实我最大的理想是想要有一个家。”   这句是她的真心话。   五条悟想。   从收集到的情报看,遇到夏油杰之前,养父母丢下她出国后再也没有任何音讯,她流浪在多个亲戚的家庭,背负着“她是诅咒,会带来厄运”的标签。   过分孤独,所以过分看重家人。   也渴望“家”。   这种情况遇到那家伙真是很难抵抗名为“温柔”的陷阱。   不知道她想要和夏油杰求婚时有多少真心,但如果能绑定她大概也不会拒绝吧——   “森同学真的想结婚吗?”   森琉璃单纯口嗨,但他这么问了,她就气势壮壮的,“没错呢!”   五条悟抬手。   森琉璃误以为他要揍自己,连忙护住脸。   透过指缝偷偷看他动作,准备随时开溜。   五条悟的绷带像白色丝绸一样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他的眼睛是北海道的大雪停了后的蓝调天空,或许比那更蓝,更澄澈。   但人的眼睛是有光彩的,相比较于碧空,阳光下折射出瑰丽光泽的蓝色钻石也只能勉强有一点他的风彩。   而现在,这抹惊心动魄的光完完全全笼罩了她。   “既然这样。”五条悟看透了她想要家人而非想要特定的丈夫,慢慢说,“要不要和我做家人?”   森琉璃宕机:“……”啊?   鸭子惊掉下巴,同时猛地贴出那个猪惊掉下巴的表情包。   五条悟:“如果只是想要‘家’的话,我也可以给琉璃呢。”   他还记得鸭子提的金钱诱惑。   “而且五条家很富有,成为五条家的人可以获得很大一份财产呢。”   鸭子举牌子:“直接开始叫琉璃了吗?跳过诱惑环节直接求婚??嘎啦game不是这样玩的!”   森琉璃:“可我和你做家人,不会更寂寞吗?”   五条悟微怔。   她眸色过分纯洁,话语过分放肆。   “你说的家人是结婚吧,我对一些成年人的事情还是很有憧憬的,那我们结婚,我要每天等你到凌晨四点搞瑟瑟,你还要经常出差,我永远守着空荡荡的家,我们刚步入前戏,你就被一个电话叫走……”   鸭子举牌子附和,“丈夫的责任都不能履行,不愧是27岁软软男!”   五条悟一拳捶到鸭子脑袋,并且把牌子没收。   森琉璃玩着头发,眉眼忧伤,“一想到十八岁之后就要和成人用品度过一生,就觉得生活索然无味呢。”   “得不到爱情滋养的我,唉。”   她忽地恼怒看向五条悟。   “你话可多了,怎么不反驳?”   五条悟塞了满脑子的黄色,还要努力剖析她的潜意思。   隐约明白她想要长久又温暖的陪伴,而他的工作确实没法满足她的要求。   但他说的成为家人,原意是让五条家的族人收养她,这样就是他的妹妹了。   这会儿再反驳好像哪里怪怪的。   “因为我想了想,确实和琉璃说的一样。”   他跳过这个话题,缠好绷带,语气恢复到了往常的悠扬,“不过咒术师工资也很可观呢,大概是那家伙给你开的工资的三倍。”他私自贴补的。   森琉璃宛如小白花倔强,“我不。”   她已经决定要重塑金钱观了,甚至挑好了要打工的面包店。   这种容易摧毁金钱观的快钱哒咩哒咩!   但不妨碍她嫌弃,“老男人花样就这么点,不是钱就是钱。”   五条悟反驳:“27岁和老男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森琉璃自夸:“而我,就很充满少女心啦!”   她扒开鸭子的嘴巴,从里面拿出比五条悟手臂长的长方体礼盒。   “我精心准备的惊喜礼物。”   五条悟没想到会收到她的礼物,最起码不会这么快。   毕竟昨晚才说要好好告别。   ……这么看来,她早就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他拆开礼盒,“哇。”   五条悟拿出礼物,“是魔卡少女樱的扭蛋机耶,好有少女心啊。”   竟然是魔卡少女樱。   他在她心里是守在电视机前看少女漫的JK吗?   森琉璃怂恿,“快扭一个,有惊喜。”   五条悟已经准备扭一个了,毕竟是精心准备的惊喜礼物,而且他也看到扭蛋机里有森琉璃淡淡的咒力残秽,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拿出扭蛋,拧开蛋壳。   里面只有一张字条。   「没想到吧,我把玩具全拿走了,略略略~」   “……”   森琉璃憋笑,她指刷卡处:“看,要刷卡的,这样才会有惊喜。”   说完期待看他。   五条悟慢悠悠拒绝:“成熟的大人已经不会沉迷扭蛋了呢。”   森琉璃抓住他衣袖,晶莹眼眸全是期冀,“你看到咒力残秽了吗,我真的准备好久的,你要看我伤心的哭出来吗五条?”   五条悟刻意扭捏,“可是我想一天扭一个,要在日常生活中不经意的收获惊喜呢。”   森琉璃眼睛开始蓄泪。   “我想看你收到惊喜的开心样子。”   想到这家伙哭起来泪没完没了的流,五条悟担心她把高专淹了,无奈道:“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   他刷卡。   机器发出嘲笑声,“竟然真的有笨蛋想要刷卡扭蛋,哈哈~”   五条悟:“……”   但机器还是吐出了一颗蛋,五条悟决定扭蛋之后再考虑要不要教训坏孩子。   他扭开蛋壳。   「没想到吧,我把玩具全拿走了,略略略~」   森琉璃笑到捶地。   “怎么会有笨蛋上当两次啊。”   她头顶缓缓笼罩了层阴影,慢慢抬头,以为白毛要教训自己,没想到竟然看到他突然笑了。   !!   不会被气到失智了吧??   脑袋忽然被他用力揉了揉,森琉璃眯起眼,听到他说,“高专确实有很多信赖你的笨蛋呢,再多留一段时间吧,琉璃。” [16]16:想清楚了吗,留下还是离开   森琉璃还在高专。   狗卷棘晚餐时间见到鸭子,肉眼可见的愉悦,这份愉悦掺杂着对忧太的歉疚,但仍然无法遏制。   没过多久。   森琉璃就风风火火跑过来吃饭了,她坐在狗卷棘身边。   “晚上好,棘。”   顺便,“晚上好,惠。”   伏黑惠:“晚上好。”   狗卷棘:“海带。”   森琉璃把今天抽的魔卡少女樱拿出来。   伏黑惠边吃边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来养父母生了妹妹后,她也眼巴巴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   触景生情,森琉璃把伏黑惠也包含进来,“棘和惠想要哪个?”   伏黑惠此刻并没有礼让的美德,开始思索选择哪个。   得益于曾经陪津美纪看动漫的经历,他勉强了解点魔卡少女樱。   出于某种心理,他比较想要小狼,但这显然太明显了,他决定选择小可。   狗卷棘也在思索。   他完全没看过这个动漫,但他第一个排除了小可。   因为森琉璃对除了“里香”之外的任何“动物”堪称冷漠。   这大概是为了维护“里香”的特殊性,因此自动的竖起一道屏障。   具体表现为,她从来不和熊猫交流,连招呼也不打。   ——这是狗卷棘在观察好久发现的小秘密。   然后他又陷入新一轮的纠结。   森琉璃:“这么难选吗?”   她大方一挥手,送了他们俩一人一套,“我抽出来三套,正好我们一人一套。”   狗卷棘:“……”   伏黑惠:“……”   森琉璃:“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少女漫。”尤其是伏黑惠,他这种酷哥儿看起来就很没少女心。   “不过你们勉强表现的开心点嘛。”白毛就很有情绪价值。   他甚至还一个都没抽到(暴言!   狗卷棘:“生筋子。”   森琉璃大惊,“你要去睡觉?”向我道歉!向魔卡少女樱道歉!   伏黑惠为狗卷棘解释,“‘生筋子’表示很开心。”   森琉璃恍然大悟,回忆起他上次说生筋子的场合,又恍然大悟。   狗卷棘:“……”脸色微红。   “我也很开心。”伏黑惠郑重而认真,“这是森同学第二次送我礼物。”   嗯嗯?   第二次?   第一次难道是她在咖啡店打工时,送给他的一袋免费面包?   天啊。   伏黑惠竟然是这么细腻的弟弟。   她误会他良多啊。   森琉璃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们喜欢的话,我也很高兴。”   见伏黑惠把小可挂件挂在钥匙上。   “我以为惠会选小狼呢。”   伏黑惠一惊,努力镇定,“为什么?”   森琉璃:“我不知道,可能酷哥儿会倾向选择男角色?”   于是酷酷惠把小狼也挂了上去。   森琉璃看看拿小樱当挂件的狗卷棘,又看看欣赏小狼的伏黑惠,欲言又止。   算了。   大家开心就好。   之后几天,森琉璃都在等待夏油杰来高专接她。   ——期间还被迫和伏黑惠出了任务,和禅院真希出了任务,和熊猫,森琉璃强烈拒绝和熊猫出任务,她宁愿选择和重度姐控绑定。   狐狸从食堂下班回到宿舍。   脱下伊丽莎白皮肤,脱下里香皮肤,188的高个子狐狸抖抖火红的毛发,摇着毛绒蓬松的大尾巴走到她身边。   “我拿了家入医生的一瓶酒。”它炫耀道,“要不要喝?”   森琉璃痛心疾首:“你拿一瓶礼让什么呢!”   狐狸喝酒,又酒后胡言。   “和五条悟结婚吧,到时候你哭一哭就能和那家伙离婚,能分好大一笔钱呢。”   森琉璃抢过它的酒咕嘟咕嘟喝着。   她有时候也需要酒精麻痹。   狐狸开始和她抢酒。   森琉璃不敌188大狐狸,被迫窝在它怀里,看它得意洋洋的喝酒。   她愤怒抱着狐狸尾巴,“给我变成手臂长短的玩偶!毛茸茸就给我保持可爱,这里没有福瑞控!”   “好吧好吧。”   狐狸变回玩偶模样,可爱的狐狸脸难得正经:“继续留在教主身边,你会完蛋的。”   森琉璃抬头看它。   狐狸脸充满狡猾的睿智,“趁现在他良心未泯,决定放你一马,我们就离开吧。”   放他一马的意思是:只要她真想留在高专,夏油杰就不会强行再把她拉回自己的阵营。   森琉璃沉默了会儿,眉毛蹙的紧紧的,“你对他滤镜好大啊。”   怎么可能放过她。   “你真的是狐狸吗,为什么透着可以进肥嘟嘟动物园的愚蠢?”   狐狸:“……”   狐狸一口气喝完酒:“我要怒了!”   它怒的打了一套体操拳。   森琉璃欣赏之后,灵光一现,“我有个大计划。”   狐狸飞机耳:“体面吗?”   森琉璃:“嗯。”   -   交流会当天。   森琉璃跟着五条悟去京都。   她还是第一次去京都,浑身透着“我要去春游”的孩子气兴奋。   五条悟弯弯唇角。   完全就是小孩子嘛。   “等交流会结束要不要在京都玩?”   森琉璃眸色陡然一亮:“可以吗?”   五条悟:“我难道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冷酷老师吗,竟然让你问出这种问题。”   森琉璃偷瞄开车的辅助监督,遮住嘴巴小声问:“我们这算公费旅游吧?”   五条悟也遮住嘴巴小声说,“诶?是这样吗,我经常这样做呢。”   森琉璃瞪大眼睛:“出差竟然这么轻松,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差吗?”   五条悟想了想:“有合适任务的话,可以呢。”   森琉璃:“真的吗,我对你的好感大大提升了呢!”   五条悟看着天真的小孩,笑而不语。   一起出差,绝不会出现他在辛勤劳作,森琉璃悠闲旅游的情况呢。   他手痒的揉揉她脑袋。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出差。”   森琉璃重重点头:“嗯嗯。”   开车的伊地知洁高脸色扭曲。   “忧太”的脸,五条悟的行为,暧昧不清的话,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等等。   交流会结束,他不会还要拉他们俩“约会”吧?   伊地知为自己感到悲伤。   ……   京都校和东京校一样坐落在山里面,也许是位于京都的缘故,总觉得他们的学校过分古朴,平添几分历史厚重感。   交流会的选手一般是二三年级的学生,京都校派出的选手是二年级的东堂葵,加茂宪纪,西宫桃。   一年级的几位学生来凑热闹。   森琉璃腼腆乖巧的和京都校学生打招呼。   “不用自我介绍,我记不住你们的名字。”   “哈?”相貌和禅院真依一模一样的女生发出不服气的哈声,“下马威吗?”   森琉璃单纯:“没有啊,我只是说在座的不值得铭记。”   号称咒术界精英家族的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继承人,加茂宪纪眼睛睁开又微微眯起:“希望交流会开始后,你还能这么嚣张。”   森琉璃鼓励他,“趁现在多骂骂我,等开始了,想骂就是弱者的无能狂怒。”   她又看向肌肉男。   “你的肌肉怎么练得?喝蛋白粉吗?”   肌肉男目光锐利。   森琉璃好奇的四处探索:“这个机器人是从科技馆拉出来凑数的吗,性能可以吗?”   “你会数数吗?18467×4664是多少?”她问。   机械丸目光锐利。   森琉璃又看向蓝头发女孩,后者强撑着不输阵势。   呃,太乖了,略过。   然后是魔女宅急便一样造型的金发女孩,森琉璃对金发多了份宽容,而且她个子小小的,她真诚道,“你真可爱。”   个子小小的西宫桃目光锐利。   被略过的三轮霞也目光锐利。   京都校的怒火,燃起来了!   绝对!要给这家伙点颜色!瞧瞧!   交流会开始前,有一段准备时间,森琉璃趁着这段时间到了京都校门口,她恢复自己的模样。   左顾右盼。   东张西望。   乙骨忧太背着刀小跑着过来了,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琉璃!”   森琉璃把他的手机还给他,劫后余生般道,“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都不知道我将要面临什么。   那可是京都校全体熊熊燃烧的怒火!   “怎么会。”   乙骨忧太昨天见到了狐狸。   狐狸让他直接逃跑去京都校把琉璃换回来。   即便狐狸不说,乙骨忧太也准备逃离盘星教了。   他无法苟同夏油杰的思想,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夏油杰对琉璃的洗脑,另一部分则是他敏锐窥探到夏油杰对琉璃若有似无的恐怖想法。   他担忧夏油杰会在某种时刻牺牲掉琉璃,抢占狐狸。   夏油杰也许不想这么做。   但他会为了他的执念不得不这么做。   乙骨忧太担忧的上下打量琉璃,他握住森琉璃的手,“我们一起回去。”   森琉璃吃惊:“诶?狐狸没告诉你是把我换回去吗?”   乙骨忧太点点头,但是,“夏油杰会杀了你的。”   也可能做出别的变态举动。   不管是哪种结果,他都不想让琉璃再回到夏油杰身边。   他握紧森琉璃的手,看向她,“我不会让你再回去。”   森琉璃长大了。   他也长大了。   他的手掌比她大了一圈,能完完全全包裹着她。   幼年时,他们的手掌差不多大,总是没法牵住她,不经意间她就会被路上古怪的东西吸引走,但现在不会了。   乙骨忧太想。   他现在可以握住她。   他身后弥漫着磅礴的诅咒,拖长音调阴森森说着。   “不要……放开……她……”   森琉璃态度强硬:“我不。”   乙骨忧太微微垂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看起来晦涩不明,“抱歉,琉璃,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他抬头,眸色透亮,透亮之下仿佛掩藏着黑雾般浓郁的执拗。   “我不能再失去琉璃了。”   森琉璃:“……”   森琉璃:“好吧。”   她眼中突然浮现出咒言纹路,“不许动。”   乙骨忧太瞳孔骤缩,僵在原地,眼睁睁看她离开。   少女宛如精灵一般穿梭在林间,绿色长裙拂过花花草草,倏地消失不见。   他能动之后急忙去追。   见到白毛急忙抓住他,呃,没抓住,被一层屏障阻碍到了。   无下限吗?   但感觉不太像。   可是又无法通过咒力残秽分辨出来……那就是琉璃?   乙骨忧太僵持着,小心试探,“琉璃?”   五条悟:“嗯?”   五条悟弯腰凑近看他,端详了会儿:“是忧太啊。”   尚且学艺不精的乙骨忧太:“……”难道是五条老师?   “既然忧太回来了,那忧太就先去参加交流会吧。”   他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不少事,“我去把不守承诺的坏孩子抓回来。”   听起来很像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又开始担忧森琉璃,“老师,她只是被洗脑了,你不要打她。”   五条悟:“固执的思想很难改变,忧太要学会接受。”   白毛老师去抓坏孩子了。   乙骨忧太神色黯淡,心情阴郁的回了京都校。   他无心疑惑为什么讨伐咒灵的团体赛,京都校好像见到仇人般集体围攻他,只是眉眼冷冽,一味地发泄打斗。   观战室。   京都校校长正意味不明的嘟囔着乙骨忧太,忽然见五条悟站起身。   夜蛾正道:“怎么了?”   “去个厕所。”五条悟伸懒腰,“毕竟已经没有悬念了呢。”   夜蛾正道:“……”   27了,就不能稳重点吗?   离开观察室,五条悟唇线陡然拉平,任谁来看都觉得他心情烂透了。   ……   森琉璃变成五条悟的模样躲开了乙骨忧太的追踪。   这会儿正一边流泪一边离开。   天啊。   只是用凝结的透明盾牌模仿无下限而已。   耗能这么大吗?   森琉璃嗅到熟悉的气息,拔腿就跑,只跑了两步就被提起来,双脚一离地,整个人都惊慌了。   “!”   她梨花带雨的挣扎,“我可是你昔日挚友的老婆,你不能这么残暴对我!”   快记起“夏油太太”的身份禁忌!   五条悟心头压着火气,语气冰冷,腔调缓慢,“不能哪样对你,夏油太太?”   森琉璃心跳莫名加速:“不能揍我……”   “不能吗?”他神色平静,“那夏油太太猜猜看,我要怎么对待邪'教徒?”   森琉璃还被他抓住,像被扼住脖颈,呼吸受阻,近乎窒息。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面对强者时,会不自觉产生的恐惧。   一种,被凝视,被支配,被掌控,却无法挣脱的恐惧。   “怎么不说话?”五条悟仿佛疑惑,脸逼近她,绷带遮盖了他的眼睛,神秘又危险,“既然猜不出,那就让我来告诉夏油太太吧。”   他还特意咬重了“夏油太太”这个称号。   森琉璃的心跳声咚咚咚急促作响,随着五条悟冰冷的宣判一同敲打在她耳膜。   “身为诅咒师,又身负特级诅咒,追随被判处死刑的诅咒师,被抓到了有什么后果呢?”   “审讯,死刑,流程半个小时就能走完,出于人道主义,我会亲自执行夏油太太的死刑,你想要和狐狸葬在一起吗,不行,因为术师尸体要交给高专处理,这是一条连死亡都不得安生的道路。”   “夏油太太接触过死亡吗?”   “做好去死的准备吗?”   森琉璃翠色的眼颤颤巍巍看他。   与往常不同,春日般的温情全然不在,他面色漠然,似凛冬的冰雕,周身刮着冷飕飕的,刀子般的寒风。   “看起来是没做好去死的准备呢。”   “可狐狸能撑过我的一击吗,你能赢我吗?”   “既然赢不了,又做了错误选择,夏油太太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赴死的准备吧。”   森琉璃就像被蛰伏的野兽咬住命脉,泪还没干,满面脆弱的无助,不安和仓惶,看起来实在可怜。   五条悟把被吓到要蜷缩起来的人放在地上,喉间溢出几不可察的轻叹。   “稍微吓吓你就怕成这样子,真动手的话,你又要怎么办?”   她脚挨在地上的瞬间便后退一步。   像是刻意要和他拉开距离。   五条悟平静的表情变得格外恐怖。   森琉璃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   五条悟捏住了她的脑袋,她后退的动作也被迫停止了,惊慌看他。   不会……要捏爆她脑袋吧?   他安抚的揉了揉她脑袋。   “好了,现在想清楚了吗?留下还是离开。” [17]17:夏油:那琉璃来摸其他东西吧   森琉璃还是选了夏油杰,“我不喜欢高专。”   尽管把高专形容成孤岛,但狗卷棘和真希和伏黑惠这些人在遇到危险时,总会一马当先。   咒术师随时会死掉。   鲜活的生命败落枯萎化为尘埃,森琉璃不喜欢这种悲伤的衰败,不提狗卷棘,就算没说过几句话的熊猫死掉,她都无法接受。   因此,“我不喜欢高专。”   五条悟微微诧异,他还以为她会因为棘对高专稍微爱屋及乌一点。   森琉璃鼓起勇气:“我不想留在高专,更不想要在未来某天,因为选择了高专和他站在对立面。”   考虑到面前高专人的心情,她还是很有情商的说,“但我很喜欢你,只是不喜欢高专。”   五条悟的绷带很大程度掩盖了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紧绷的唇线窥探出他不怎么美妙的心情。   “那个邪'教呢?”   因为很喜欢那家伙,所以喜欢邪'教?   如果是这种幼稚想法,那么抱歉,他要用强制手段把人带走了。   森琉璃泪已经止住了,浓密的睫毛仍然湿润,有些粘在一起更显乌黑,绿色的眼睛宛若雨水冲洗后的青翠枝叶。   “他的邪'教有属于他们集体的信仰,但高专的学生们很难像他们追随夏油杰那样贯彻你的理念。”   “你和他,你们都在演一场荒诞悲凉的戏剧。”   “既然都是悲剧,那我想选择让我觉得舒服的地方。”   森琉璃说完,见五条悟迟迟没回话,“那,我先告辞了?”   她小心觑他,后者没有阻拦的意思,于是飞快跑了。   “琉璃。”五条悟说。   森琉璃:“……”   怎么没跑快点!   森琉璃不得不停下,回头看他。   他站在光里,白发愈发耀眼,面容却看不清晰,只觉得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我没有想要他们将我的理想当做信仰。”   “所以天平才会倾向失败……”   森琉璃回。   五条悟:“不对喔。”   “我做老师不是想要培养出拥有狂热信仰的咒术师。”   他从光影里走了出来,落在人间。   “他们能健康成长就好了。”   “如果未来某天,还能记得我的理想那就更好了。”   森琉璃猛地被他神圣的光辉震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连忙掏出手机,迅速把五条悟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五条悟:“哈?”   他简直满脑袋问号,说真的,他已经决定放走这家伙,但是必须解释清楚为什么拉黑他。   森琉璃言简意赅:“我刚刚内分泌失调了。”   五条悟:“??”   森琉璃冲他肯定点头。   “女孩子总会有的,别在意,我走了。”   山间绿色弥漫,她绿色的裙子很快与景色融为一体,渐渐缩成晶亮的光点,又彻底不见。   五条悟停在原地,有风从她离开的方向吹来,带着山间的清凉。   半晌,他嘟囔着,“什么嘛,突然拉黑我。”   他刚刚可是说了超帅气的话诶!   -   交流会的团体赛和个人战顺利结束,期间还因为里香突然出现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收回来,但还是圆满结束。   东堂葵抱胸,“忧太,你和刚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   乙骨忧太眉眼阴翳,“哪里不一样?”他和琉璃明明有太多相似。   东堂葵:“没那么明媚。”   乙骨忧太无法反驳。   东堂葵:“虽然你情况特殊,但我还是要问。”   他面色严肃。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乙骨忧太背好刀,温声道,“她是什么类型,我喜欢的就是什么类型。”   东堂葵:“……”   不行,还是相性不合。   乙骨忧太和京都校告别,随五条悟回到东京。   “五条老师。”   他捏着武士刀背带,“狐狸最初是一只玩偶。”   六眼看出来了。   不过此时五条悟只是嗯了声。   乙骨忧太继续说:“那段时间琉璃的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小孩,经常会忽视她,她就亲手做了个玩偶,把玩偶放在纸箱,然后拖着纸箱在公园遛狐狸。”   “有一天,里香问结婚是什么。”   “琉璃说,是互相掠夺,但被掠夺方却心甘情愿接受掠夺者侵占一切,当其中一人无法忍耐掠夺,婚姻就会破裂。”   五条悟微微怔神,轻轻感叹:“真不像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呢。”   乙骨忧太温声道,“琉璃从小就是很细腻的性格。”   “她说过,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奢侈品,她会先给出自己的爱,然后等待惊喜回馈,因为是奢侈品,所以没有回馈也无所谓。”   “她这样说,也一直这样做,对她的养父母,对里香,对我,对狐狸,都给了我们不需要任何回应,浓烈的爱。”   和她在一起,能永远感受到自己在被爱着。   ——对于这一点,高专的狗卷棘会极其坚定的给出“鲑鱼鲑鱼”的回答。   “狐狸就是在她的爱里诞生的。”   青年回忆起曾经,眉眼渐渐温柔。   “但是夏油杰。”他温和的神色不在,满面冷冽,“他就在侵占,掠夺她。”   “老师,邪'教不应该被铲除吗?”   -   东京校的诸位没有在午饭时间看到鸭子。   熊猫:“鸭子在帮家入小姐。”   伏黑惠:“我刚从校医室回来,鸭子没在那里。”   几人沉默。   鸭子是判断森琉璃还会不会回高专的标志。   禅院真希不爽:“所以那家伙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交流会已经结束了,他们下午就会回来。”熊猫憨厚道,“我们等会儿就知道了。”   禅院真希轻哼了声,过了会儿,突然问:“你当时问了她什么问题确认她是冒充的?”   熊猫:“……”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伏黑惠和狗卷棘纷纷看向他。   熊猫意味深长,“问她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   他看狗卷棘。   “她喜欢胸大的。”   狗卷棘:“……”   禅院真希嫌弃的咦了声,“难怪她后来都不理你。”   熊猫抗议:“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几人虽然这么聊着,但还是在真正见到乙骨忧太的时候才生出尘埃落定的感觉。   然后热情的欢迎了乙骨忧太。   “交流会怎么样?”   乙骨忧太,“还好。”   禅院真希打量了他:“成长了很多嘛。”   乙骨忧太腼腆笑笑。   熊猫:“这个腼腆才对嘛,她演的太窝囊了。”   乙骨忧太不可置信。   窝囊……?   他在琉璃心中是“窝囊”的形象?   他是有点像阴暗角落生长的蘑菇了,可,可,也不至于窝囊吧……   和同期们,以及未来的后辈伏黑惠打了招呼,乙骨忧太回了宿舍。   他把刀放在桌子上。   宿舍干净整洁,床单也换了新的,森琉璃离开高专时把自己的一些私人用品打包扔掉,只留下了很少的痕迹。   乙骨忧太打开衣柜,在左边最下面的格子里看到了叠得整齐的干净短袖短裤,学生制服,枕套床单被罩,还有一张字条和钱。   「抱歉,情况紧急穿了忧太的衣服,这是补偿,麻烦忧太重新再买新的吧。   枕套床单被罩和最上面那套制服我没来得及洗,辛苦忧太洗完之后再一起扔到废衣回收,再次抱歉!」   好冷漠啊琉璃。   明明是可以换着穿衣服的亲密关系,却留下这么疏离的纸条。   他换好床单,拥着制服外套扑倒在床上,深深吸气。   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人陷入这片香味,也陷进回忆。   升入高中二年级,乙骨忧太偶然又见到了琉璃。   她在多个亲戚间辗转,最后又回到仙台上高中。   上课,放学,社团活动,去便利店打工,重复着单调的生活。   乙骨忧太也重复着单调的生活,上课,放学,去便利店偷窥她。   她背负着“诅咒”的身份,仍然积极阳光的生活,连笑容也充满金色的温暖。   而他背负着诅咒长成了畏畏缩缩的颓废影子。   乙骨忧太连走到她面前和她打招呼的勇气也没有。   ——害怕她会露出“啊你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失望与嫌弃,尽管他知道她的性格不会做这种事。   但他又想靠近她,因此会经常去便利店消费,有一次,他结账后刻意落下钥匙。   森琉璃追着他出来,“客人,你的钥匙。”   乙骨忧太接过钥匙,手指与她的肌肤短暂碰触,自胸腔挤出闷闷的声音,“谢谢。”   森琉璃:“不客气。”   乙骨忧太又道了遍谢,想鼓起勇气演一出惊讶的相认——   (诶,是琉璃吗?是我啊,我是忧太,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呢,你还记得我吗?)   这段话在心里斟酌练习了很多次。   “喂,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森琉璃说。   乙骨忧太一惊,“我……”   “啊,被发现了吗?”   乙骨忧太看过去,是一个粉头发的男孩,他穿着黑色学生制服,笑容灿烂,与他分割成了明暗两个区域。   他知道这个男生。   是琉璃的邻居,两人一直都没交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上周开始他们关系诡异的亲密起来。   粉头发男孩笑嘻嘻走到森琉璃面前,“姐姐好敏锐啊,怎么发现我的?”   森琉璃警告他,“我会诅咒喔,再跟着我我就诅咒你。”   粉头发男孩笑,“姐姐好可爱。”   森琉璃幽幽看他。   粉头发男孩渐渐慌乱,脸顿时红了,“啊,不是,我的意思,你刚刚的表情好可爱,说的话也很可爱……就是,就是……”   森琉璃回便利店,“我不喜欢弟弟。”   粉头发男孩追上去:“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喜欢你,也没有不喜欢,我就有点好奇……”   便利店门打开又关上。   乙骨忧太看着他们一起进了便利店,森琉璃似乎说别打扰她工作,粉头发男孩就乖乖站在一边。   他坐在街道口,吃着梅子饭团看便利店的人。   梅子饭团是琉璃经常吃的。   她吃饭团还会搭配牛肉可乐饼和巧克力奶。   乙骨忧太兜里买的全是她经常吃的。   他看着琉璃。   又戒备的看向粉头发男孩。   粉头发男孩敏锐捕捉到他的偷窥,金色眼睛警惕回望。   乙骨忧太吃完最后一口饭团,戴好口罩离开。   往后的日子,琉璃和粉头发男孩关系越来越好,他会骑着单车带她上学打工回家。   他偷窥着她,偷窥着他们。   偶尔会把自己代入,是他骑着车带琉璃,经历无忧无虑快乐的青春。   但并不敢距离粉头发男孩太近,因为里香会攻击他。   尽管他不止一次想过用里香伤害男孩,让他害怕恐惧,不敢再靠近琉璃。   可见到琉璃开心的面容,他又硬生生忍下,吞下名为忌恨的毒素——琉璃很喜欢这个朋友吧。   那好吧。   只要男孩不伤害琉璃,就一直留在琉璃身边吧。   这种近又远的时光持续到了冬天。   收养琉璃那个家庭的女儿病逝了。   她又背负了“诅咒”的骂名,收养家庭责怪她害死了他们的女儿,乙骨忧太得知这个消息,急匆匆赶往她住的地方。   森琉璃坐在附近的公园,那个粉头发的男孩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这不怪你琉璃,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雪野姐姐不会希望你难过的。”   那天雪下的很大。   白茫茫的雪把他们俩的头发染白,好像灵魂忧伤的长出白发,疲惫的互相依偎着。   乙骨忧太站在雪地,他没法插入他们,又因为里香狂躁起来匆匆远离。   没多久,粉头发男孩和琉璃一起回家,他似乎还想要陪着琉璃,不过被拒绝了。   乙骨忧太呆在原地目送她回家。   大约十几分钟分钟,琉璃又出来了。   他想,是回去之后受了委屈吗?   他垂头准备继续跟着。   森琉璃停在了他面前,“你是经常去便利店的蒙面客人?”   乙骨忧太一瞬间忘记怎么发声,怔愣道,“你,记得我?”   森琉璃:“嗯,毕竟我们见过很多次。”   “……啊,是,是这样的。”他们确实“偶遇”过很多次。   森琉璃语气很轻,“你住在附近吗?这么大的雪要早点回家,不然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乙骨忧太微微摇头:“我搬出来住了。”   森琉璃:“这样啊,你冷吗?”   乙骨忧太:“还好,你要去哪里?”   森琉璃:“去便利店买晚饭。”   乙骨忧太:“好巧,我也要去。”   森琉璃:“那一起吧。”   他们一路都很沉默,乙骨忧太几次想要鼓起勇气说点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他甚至没有身份关心她。   从便利店结完账,很快就又回到了森琉璃的家。   她轻声说,“谢谢你陪我。”   购物袋被他捏的哗哗作响,他肉'体,心脏,灵魂,诅咒也都哗哗作响,“我什么也没做。”   “你家离这边很远吧。”森琉璃把围巾摘下来给他戴好,“这个给你,冬天一个人住,生病的话会很孤单,要照顾好自己。”   围巾还有她的体温,一圈圈绕在他脖子,他喉结滚动,望着她雪一样纯粹美丽的眉眼。   里香也变得平和。   ……等等!   乙骨忧太骤然从回忆中脱离。   里香。   这是经常显露的强大诅咒,琉璃那么敏感的咒术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只有一种可能,她一直知道是他!   这个想法冒出来,乙骨忧太再也没办法冷静,想要立刻见到她的心情达到顶峰。   但琉璃在哪儿呢。   严格来讲,他从盘星教逃出来,并不记得具体的方位,夏油杰用咒灵模糊了周边街道,等他脱离咒灵的辐射范围,已经彻底分辨不出来时的路。   ……   傍晚   森琉璃在鸭川散步。   享受着傍晚的微风,粼粼水流浸透了夕阳余晖,仿佛撒满金箔。   这般惬意之中,还有一点微妙的心虚。   完全没想起来回盘星教呢。   甚至想干脆留在京都上学好了,以后考京都的大学也很不错,还可以顺势脱离夏油杰和五条悟。   这样好了。   如果教主不来找她,她就不回去了!   森琉璃自我肯定的点点头,继续享受惬意时光。   长的仿佛望不到尽头的路,乍然出现一道身影,袈裟和尚双手拢在袖中,站在人流中,微笑看她。   森琉璃连同心跳也愣了下。   紧接着就扬起笑,飞奔着跑向他,粉色渐变的纱裙随着她纤细的身影调皮跳动,簇拥着她扑到他怀里。   森琉璃:“……”   不好意思,快跑到教主面前的时候脚下好像绊了个什么东西。   夏油杰也有些发怔。   他们之间关系看起来不错,但并没有拥抱这种过分亲密的行为。   不过他很自然的回拥了她。   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纤薄的后背,将人彻底笼进自己的臂弯。   “为什么不回家?”   夏油杰温和的嗓音几乎贴在她耳廓。   森琉璃脑袋埋进他怀里:“因为教主说要来接我。”   她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眸色清透又有些期待。   “你特意来接我的吗?”   夏油杰满面温柔:“是呢,我来接琉璃回家。”   森琉璃把脑袋重新埋进他怀里:“教主。”   夏油杰:“怎么了?”   森琉璃:“从来没有家人接我回家。”   夏油杰抬手轻按她后脑,让她更加贴近他的胸膛,正要说点什么,森琉璃突然从他怀里退出去,她拉着他的袖子,“我们一起逛逛嘛,你吃晚饭了吗,我们等会儿去吃晚饭吧?”   夏油杰怀中怅然若失,慢半拍应:“好。”   森琉璃走在他身边,即便是平常的步伐也透着年轻活泼的气息。   夏油杰这会儿倒也可以勉强忍受这些蟑螂一样的猴子了。   森琉璃,“狐狸说,如果我想留在高专,你就会让我留下呢。”   夏油杰笑容蕴含一丝讥讽。   从爱意中诞生的狐狸,哪怕是诅咒也那么单纯啊。   森琉璃:“教主会吗?”   “不会。”他挖掘到的宝贝,悉心雕琢的璞玉,凭什么留在高专。   森琉璃背着手,身体前倾侧头去看夏油杰,“那教主会杀了我吗?”   夏油杰丝毫没有停滞,仿佛思考过很多次那样,温和道,“如果琉璃背叛我的话,会呢。”   森琉璃:“如果没有狐狸?”   夏油杰:“也会。”   森琉璃大震惊,“没有一点温情吗?”   “是呢。”夏油杰余光瞥了眼露台的人,揽住她的肩膀,漫不经心的展示独占欲,“琉璃千万别背叛我哦。”   森琉璃炸毛。   “教主太霸道了!”   夏油杰没什么歉疚回:“抱歉呢,可惜我的人格已经形成了。”   森琉璃:“如果盘星教的干部背叛你呢,菜菜子美美子背叛你呢……”   “琉璃,不要没意义的假设,况且背叛也会衍生出很多立场。”夏油杰掌心贴在她圆润的肩头,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肌肤,“我会永远来接琉璃回家,琉璃只用坚定不移的选择我就好。”   森琉璃好脾气的同意:“好吧。”她有被有人接她回家这种条件诱惑到。   夏油杰满意笑笑,“在京都玩的开心吗?”   说起来这件事,森琉璃微微蹙眉,“还好,但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是你吗?”   夏油杰为自己正名:“我还没那么变态。”   森琉璃义正辞严的反驳:“这怎么会是变态呢,这也是一种关心!”   夏油杰:“我确实跟了一段路。”   森琉璃顿时用“你好变态啊”的震惊眼神看他。   夏油杰:“……”默默抬手掐她的脸。   森琉璃敢怒不敢言。   因为她担心再骂骂咧咧,他会直接扯她的舌头——他真的干过!   太不体面了。   夏油杰忽然又回头看了眼露台。   金发发尾挑染黑色的男人眼神微眯,两人视线交汇,夏油杰神色轻蔑挪开视线。   金发男人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总监会中隶属于自己那派,“为什么已经被判处死刑的逃犯能大摇大摆出现在京都街头。”   之后总监会就会向五条悟施压。   手机在金发男人掌心转了圈,回忆起去京都校路上见到的,穿梭林间的纤细身影,是特别适合赏玩的美貌。   不过见她扑向夏油杰后,他的兴致就没了大半。   ——大少爷什么美貌的女人没见过,何至于去觊觎别人的女人。   但夏油杰的眼神让他感到冒犯。   他挑唇冷笑。   将死的蚂蚱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真是放肆。   金发男人得到回复,慢条斯理站起身,披着夜色回家。   正要上车的时候,他侧头看向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男人。   “你是那个,禅院家的吧,抱歉啊,我只听过下任家主是个姓伏黑的国中生,按照你们的说法,你算是庶子?”   袈裟和尚面带微笑的问。   金发男人眼神锐利,杀意尽显,“找死!”   *   翌日。   森琉璃赖床玩手机,夏油杰来敲她的房门,她才勉强离开舒服的大床。   她拉开门,让他进来。   “教主稍微等一下。”   夏油杰的房间在她隔壁,不过他昨晚并没有住。   回忆起昨晚的情况,他不爽的啧了声,真是可惜,被悟阻止了。   没多久,森琉璃就换好衣服出来,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足够,用来装她到京都之后买的两件衣服和一些伴手礼——   等等。   伴手礼。   森琉璃从包里拿出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我给教主准备了礼物。”   夏油杰拆开盒子,是黑曜石的耳钉。   和他目前戴的耳钉只有一点小细节不同,不仔细看甚至辨别不出这点小细节。   森琉璃兴致勃勃的分享:“我亲手做的,当然老板也指导了一下,但也是我亲手做的,怎么样?”   “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坐在床上,温驯的没有半点昨天说会杀掉她的压迫感,“拜托琉璃帮我戴上吧。”   森琉璃把背包扣上塞进丑宝嘴里:“好啊。”   她微微弯腰。   夏油杰看向她认真的眼神,她很小心的几乎没有触碰她的耳朵,但耳垂传来淡淡的抽离感,银钉擦过皮肉带来日常打斗时根本不会注意的摩擦感。   他莫名吞咽了口水。   森琉璃:“……你在盯我胸看?”   夏油杰带着成年人的尊严与自傲,淡淡反驳:“我还不需要那种低级刺激。”   森琉璃:“……”   他为了证明自己,还闭上眼睛等她帮忙戴另一边的耳钉。   森琉璃沉默。   森琉璃抬手捏了把他的胸。   夏油杰受惊睁眼,“你做什么?”   森琉璃:“扯平了。”   夏油杰:“……”   完全没扯平。   他根本没有看。   他现在肉'体和人格受到了双重侮辱,森琉璃,“闭眼,我要戴另一边了。”   夏油杰闭眼,为自己解释,“我没看。”   森琉璃当然知道,淫色目光和出神的目光她当然分得清,但小小报复教主令她感到愉悦。   她还大胆的摸了把教主凸起的喉结。   一把被他抓住了手腕,夏油杰眸色渐深,“你是对男性身体感到好奇,还是刻意挑逗我?”   森琉璃立马怂怂道:“单纯的好奇。”   夏油杰:“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森琉璃连连保证:“好!绝对不会!”   夏油杰莫名不爽,握着她的手按在他的喉结,随着他说话轻微滚动,“还好奇吗?”   森琉璃很难形容指尖的触感,硬硬的,还随着他说话震颤。   夏油杰眸色渐深:“琉璃。”   森琉璃连忙回神,连连摇头,“不好奇了!”   夏油杰诱哄道:“既然这样,也不能再摸别人了。”   察觉到他侵略感没那么强,森琉璃又胆大起来:“诶?好霸道。”   “霸道?”夏油杰像是觉得好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握着她的手,“那琉璃来摸其他东西吧?” [18]18: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吧   森琉璃大惊失色。   真的假的。   是她想的那样子吗。   这真的是她能摸的东西吗?   带着点初尝禁果的好奇,她表情从花容失色渐渐转变到了视死如归,还有丁点的探索精神。   夏油杰:“……”   夏油杰松开她的手:“不管是好奇,还是挑逗,琉璃做出这种举动,都要意识到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极其恶俗的事。”   “不管面对谁,如果没有真的下定决心,不要这种奇怪的举动。”   原来只是为了教育她。   教主,真是个好人。   森琉璃眸光熠熠的望他。   夏油杰好笑,“你这样子会被渣男骗的很惨呢。”   森琉璃理所当然道:“教主不会让我被渣男骗到的,对吧?”   夏油杰微微怔住,笑道,“是呢。”   -   回程的旅途乘坐的是夏油杰的鸟。   盘星教一如既往的友好,花花草草都多了点邪'教气息的热情。   森琉璃如鱼得水。   然后回到了熟悉的日常,上课,放学,兼职。   她最喜欢私人面包店兼职。   因为老板会把当天卖不完的面包送给她,这样就能解决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饭——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吃不饱的问题,除了教主,盘星教其他人都很热爱吃饭,她还能和双胞胎一起探店。   风和日丽的一天。   森琉璃兼职途中遇到两只咒灵,于是决定活捉咒灵给狐狸加餐。   至于为什么不给教主。   咒灵等级太低,实在没必要。   她细心的养着咒灵,临近下班,店里来了位黄头发的客人。   土黄色西装宝石蓝衬衫豹纹领带。   是你!   漂亮的胸肌先生!   森琉璃惭愧发现自己只记得他的胸肌,完全不记得他的名字。   不过他们本来也不认识。   希望忧太和胸肌先生能够友好相处吧。   森琉璃给胸肌先生打包好了可乐饼面包,牛肉三明治,明太子法棍,以及红豆面包,微笑道:“祝您愉快,欢迎下次光临。”   胸肌先生站在柜台前,似乎有些停滞。   森琉璃有种不妙的预感:“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漂亮胸肌先生拿起面包袋,沉默了两秒,“可以麻烦你向前一步吗?”   森琉璃戒备后退一大步。   他露出了“果然被当做奇怪的人”的表情。   好吧。   她还是比较喜欢金发。   而他又是个大方的好人,森琉璃包容的向前一步,“做什么?”   “失礼了。”   胸肌先生抬手一挥,然后微微颔首。   “!!!”   森琉璃呆住。   森琉璃看向自己的左臂。   森琉璃简直崩溃。   这种崩溃不亚于狐狸两拳捶死多日为教主积攒的咒灵。   她只是想给狐狸加餐而已!   她那么努力的给小狐狸打猎!   森琉璃委屈又悲伤的看着黄毛。   黄毛观察她的表情:“你能看到……”   他没能说出完整的话,因为森琉璃哇的声哭了出来。   “……”   森琉璃,“呜哇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它,呜呜呜我养了它那么久,它陪伴了我那么久,我对它那么期待——”   听到动静的另一位店员好奇又好奇的看他们。   黄毛竟有些无措的提着面包袋,但他很快就想出了办法。   “请不要哭了,我会赔你一个差不多的。”   森琉璃抽噎,“真的吗?”   “嗯。”   黄毛成熟稳重,“你几点下班?”   “现在。”   “……”   黄毛:“抱歉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一周左右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会再还你一个,可以吗?”   “好吧。”   森琉璃闷闷的想,他竟然是伪装好人,找这种拙劣借口脱身。   黄毛递出名片:“我叫七海建人,有事情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另外,那是诅咒,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长期接触总归不好。”   森琉璃:“噢。”   黄毛见她情绪逐渐稳定,暗自松了口气:“冒昧问一下,为什么要养诅咒?”   轮到森琉璃绞尽脑汁找补了:“为了训练自己。”   黄毛信了,他还开始为她考虑:“有一所专门训练拥有你这种特殊能力的学校,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去。”   刚从这所学校脱身的森琉璃心情复杂:“谢谢,我考虑考虑。”   黄毛看了眼时间,颔首告辞:“一周后见。”   森琉璃:“……嗯。”   黄毛一走,另一个店员立马凑过来,好奇问,“他弄坏你什么东西了?”   森琉璃:“夜宵。”   “没事没事,我们今晚还有面包吃。”店员安慰她之后又八卦道,“他还给你名片说下周见,会不会想追你吗?”   森琉璃笃定:“绝无可能。”   店员遗憾叹气,“我还以为能近距离观看都市偶像剧呢。”   上班那么无聊,有瓜才有动力啊。   “积极乐观活力满满的社会新人和浑身散发着疲惫气息的社畜可是超配的呢。”   森琉璃打破她的幻想:“我是高中生。”   店员:“那就多了一层养成系的禁忌感。”   养成系的禁忌感……   森琉璃脑子里冒出来夏油杰的身影。   太邪恶了。   她连忙在心里道了句抱歉。   店员用手肘怼怼她,“快看,门外又有个帅哥。”   森琉璃看过去。   哇!   是教主。   隔着玻璃门,夏油杰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抬手挥挥。   他温柔的表情明晃晃写着“我来接琉璃回家”几个大字。   森琉璃:“!”   最近内分泌失调的次数好多啊。   她也不能见一个失调一个啊。   ……   盘星教。   森琉璃和狐狸分享今天的事。   她抱着蓬松的狐狸尾巴恹恹道,“我怎么能见一个爱一个呢。”   狐狸惊呆了,它震撼看她:“你从小不就这样子吗?”   森琉璃:“哈?”她凶残抓住狐狸毛,“我要拔秃你!”   狐狸毫不畏惧:“选夏油杰吧,夏油杰挺符合你癖好,你就喜欢这种控制你又纵容你的变态。”   森琉璃咬牙反驳,“我没有这种癖好!还有,爱情不是挑挑拣拣,他们也不是我挑了就能买的物品。”   狐狸尾巴从她手中抽出来,自然圈住她,“选我好了,反正我们也要一辈子在一起。”   森琉璃:“……爱情的话,我还是想选择人。”   这句话好耳熟。   好像谁说过类似的。   狐狸愤怒地缩回尾巴。   此后一个星期风平浪静,森琉璃担心黄毛遵守承诺赴约,便告诉夏油杰,今晚不用接她。   “为什么?”夏油杰问。   森琉璃揪衣角,“想去猴子多的地方看电影,再逛逛街。”   夏油杰:“自己吗?”   森琉璃良心难安:“嗯。”   夏油杰温柔摸摸她脑袋:“这样啊,那要注意安全呢。”   还多给了她这个月的零花钱。   森琉璃良心更难安了。   但是如果夏油杰和黄毛撞到,她的面包店兼职就完蛋了!   要知道,她已经在面包店兼职半个月了,差半个月就能领到工资了……   干白工是对她劳动的羞辱!   森琉璃决不允许。   不过一直到面包店关门,黄毛也没出现,暗自松了口气,决定去看个电影把谎言坐实。   锁好面包店的门。   森琉璃和店员告别,没走两步就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黄毛。   他来的着急,没穿西装,宝石蓝的衬衫袖子挽起,小臂青筋凸起,在紧实的肌肉里蜿蜒没入挽起的袖子。   手中捏着一只丑丑的咒灵。   像是刚从战场回来,硝烟味还没散去。   难怪大家喜欢黄毛,黄毛是有点荷尔蒙在身上的。   黄毛声线成熟磁哑:“抱歉,我来晚了。”   森琉璃:“还好,没有迟。”   黄毛捏着咒灵:“你考虑好了吗?”   问的是她要不要去高专上学,森琉璃,“我想做个普通人。”   黄毛的墨镜折射出光芒。   森琉璃急中生智,“但也想要有点自保能力。”   黄毛:“既然这样,请让我旁观。”   森琉璃:“……啊?”   黄毛:“出于安全考虑,我不能放任你独自和这只诅咒训练。”   缠上了。   像黏糊糊的纳豆缠上米饭那样缠上了。   森琉璃大崩溃。   她为什么要招惹这个咒术师。   就算胸肌漂亮,他也是黄毛啊,招惹黄毛不会有好下场的。   现在麻烦缠身了吧。   森琉璃决定速战速决,“那就拜托你了。”   黄毛和她到了两栋房子缝隙之间狭窄缝隙,勉强能三个人并肩通过。   他降下了帐,并向她解释“帐”的作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诅咒战斗之前要记得放帐。”   森琉璃:“你是老师吗?”   黄毛:“不是。”   森琉璃:“你可以做老师,我会投你做最受欢迎的老师。”   “谢谢。”黄毛礼貌道,“但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意向,请开始吧。”   “……”   好吧。   森琉璃看着咒灵,沉默了又沉默,对不起了狐狸,今夜无夜宵。   她努力控制自己,花费了三分钟捶死咒灵。   黄毛一定会认为“她是毫无天赋的咒术师”,不会耗费太大精力关注她。   森琉璃杀死咒灵,扶着墙气喘吁吁(装的),余光只能看到他冷酷的墨镜,完全无法窥探他的眼神。   无法看透的大人。   太酷了。   她也要买副墨镜装酷。   “为什么晚上也要戴墨镜?”她没忍住问。   七海建人抱胸站在一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的,直白的点评,“想要自保的话,请尽量远离咒灵。”   森琉璃:“……哦。”   七海建人见她表情郁闷,声线几不可察的柔和了些,“不过系统化的训练会改善你的体质和打斗技巧,足够努力的话,自身等级也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提升。”   他还没放弃劝她去上学吗?   七海建人:“我并不是在劝你去上学。”   森琉璃:“!”   他有读心术吗?   七海建人略觉好笑,这孩子的表情真是太好懂了。   “如果你想要从事咒术师这一行,最好经历系统化的训练,只想做普通人的话,遇到诅咒,请酌情判断后再考虑要不要插手。”   森琉璃:“……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还以为咒术界的大人除了五条悟这种理想主义,就是日下部笃也那种“随便吧,勉强糊弄一下算了”的社畜。   黄毛充满疲惫的社畜气息,意外的是个负责的好人。   即便她是素不相识的路人。   七海建人体贴道:“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你。”森琉璃拉开背包,“这是红豆面包,就当做谢礼吧,请不要拒绝。”   担心黄毛不接受这份礼物,她强硬塞到了黄毛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七海建人:“……”   森琉璃:“?”   七海建人神色无奈,“七海建人,我叫七海建人。”   森琉璃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七海先生。”   七海没有追问她的名字。   日常会与她这种野生咒术偶遇的可能性很低,既然她不愿意说,也没必要强行交换名字。   如果她愿意去学校,自然会联系他,届时会得知名字。   不过看她抵触的样子,这场偶然展开的际遇也到此为止了。   “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怀中的面包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七海建人颔首,“谢谢你的面包。”   森琉璃热情挥手告别:“不客气。”   黄毛离开,帐解除,熟悉的气息出现了。   森琉璃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袈裟和尚散步般走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膀,轻轻问。   “电影好看吗,琉璃?” [19]19:跪下学狗叫   森琉璃吓得抖了抖。   “我可以解释。”她一口气全吐出来,“我之前给狐狸带咒灵夜宵被黄毛碰到黄毛杀死了诅咒我强烈谴责了他他就说一周后给我新的诅咒还问我拿诅咒干什么我撒谎说我用来训练然后就这样了。”   森琉璃大口喘气。   噎死了!   夏油杰轻抚她后背,“慢慢说,我没有责怪琉璃的意思……在高专,琉璃和七海接触过吗?”   好敏感啊教主。   “给他上过药。”森琉璃小声补充,“用忧太的脸。”   夏油杰:“不要紧张。”   森琉璃非常紧张。   “我不会限制家人的交友。”夏油杰淡淡说,“但是,我不喜欢琉璃对我撒谎。”   森琉璃回头看夏油杰。   谢天谢地,教主的脸没有任何遮挡,她能够看清教主的所有表情。   克制的,隐忍的,压抑的,愠怒的表情。   “我只是担心七海发现我们的关系,会影响面包店的兼职。”森琉璃不太敢看他,“对不起。”   “面包店的兼职这么重要吗?”夏油杰捏她双腮迫使她再次看向他,“不能用我的钱吗?”   森琉璃都要被捏成金鱼嘴了,但倔强发声:“都想用。”   夏油杰:“……”   夏油杰的怒气噎了下,吞咽回肚子里。   因为她完全的坦诚,连质问她都没显得没必要,但一开始的欺骗又确确实实存在,她就不能在最初告诉他吗?   为什么每次都是事后再告诉他?   退一万步讲,如果他没发现,她还会坦诚吗?   他泄气般松开她,容貌如月光般破碎的柔美,“可以对我坦诚点吗,琉璃?”   森琉璃心口一震。   她对这种脆弱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小鸡啄米的点头,“我会坦诚!”   夏油杰:“下次有什么事提前告诉我,我不会干涉你。”   “但如果出现了欺骗,我会惩罚琉璃呢。”   森琉璃再次用力点头。   实际上并没有把教主的惩罚放在心上,可能是教主留给她的形象过于温柔,偶尔有几次的生气也只是说教几句。   就连一开始不支持她玩的间谍游戏,在事情发酵后也没有强行干涉,还让她玩的尽兴,甚至还给她时间去好好告别。   这么一想。   他简直好的过分。   森琉璃内疚的同时又想要弥补这次错误,抓住他袈裟的袖子,邀请道:“要去看电影吗,教主?”   夏油杰拒绝:“我不喜欢猴子多的地方。”   森琉璃:“今天是工作日,我们看十点多这场,人很少……算了,我们包场好了。”   “一个人看电影好孤独的。”她晶莹的眼眸充满期待,“教主陪我一起吧好不好,我想要教主陪我。”   教主,是经不住家人撒娇的教主。   尤其是这个家人还格外的会撒娇,他几乎不会刻意抵抗绿意盈盈的眼睛。   即便刻意,也没法抵抗几个回合。   真是拿她没办法。   夏油杰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妥协,“走吧。”   “好耶!”   森琉璃察觉到他情绪变化,又放肆起来:“教主是特意来找我去看电影的吗?”   夏油杰:“不是呢。”   是直觉。   直觉她今天有点反常。   今晚发生的事,一点也没愧对这份反常。   森琉璃绽放出春意盎然的笑:“但我们最后还是一起去看电影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命运。”   夏油杰怔了怔。   命运……吗。   -   黄毛风波之后,米格尔率先察觉到夏油杰和森琉璃关系不对。   这种不对在很久之前就有,但现在特别明显。   米格尔每次看他们俩相处都有种“家里两条春心荡漾的狗突然直立行走讨论外星人”的魔幻。   春心荡漾就正常点的荡漾好不好?   不要在荡漾的时刻,突然聊外星人会不会统治人类的话题好不好?   他偷偷摸摸……他拿放大镜问狐狸。   就像某某影片里北极熊倾听老大训话。   狐狸缩小泡在高脚杯里,徜徉在红酒浴,毫不留情,“渣男手段,呸。”   米格尔反驳:“阿杰不是渣男。”   狐狸捏着迷你高脚杯,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不就是看起来要谈恋爱了嘛,又没有生个孩子扔给你带,急什么。”   重点就在这里啊。   米格尔,“他们俩也不像要谈恋爱的样子啊!”   关系诡异的畸形。   狐狸:“没见过变态吧,没事,多见见就好了。”它祭出邪'教经典语录,“他们可是家人啊。”   米格尔感受到嘲讽,他放好放大镜。   狐狸明目张胆的嘲讽,“想用放大镜谋杀我?你以为我是易燃物?”   “狐狸!”   森琉璃跑过来,见到米格尔有些吃惊,“你们在干什么?”   米格尔:“谈情说爱。”   森琉璃大震惊。   森琉璃左右看看,摸摸脸:“那,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米格尔意有所指的补充:“谈别人的情,说别人的爱。”   森琉璃逐渐鄙视:“八卦就八卦,说那么暧昧干嘛,我可是花费了好久才接受你这个上门女婿。”   米格尔怒而维护自己的清白:“我喜欢人。”   狐狸从高脚杯钻出来,恢复188原型,抖抖毛发,“为什么不听我说话?”   森琉璃:“你太小了,太小声音也很小,会被忽略。”   狐狸勉强接受这个理由,拿浴巾围住下半身,还拿条毛巾擦擦脑袋。   米格尔震惊:“它长这样?”这人形狐狸,长的竟然比大部分人都要魅惑。   森琉璃不确定试探:“……so?”   米格尔抓狂吐槽:“太怪了啊,真的太怪了,玩偶就该有玩偶的样子啊!”   阿杰的情敌可能不止人类!   要跨物种了!   森琉璃对此深以为然,她强制狐狸变成玩偶,拎着它去给它洗澡。   狐狸:“找我做什么?”   森琉璃:“面包店兼职快到期了,准备做个新兼职。”   狐狸抖耳朵:“我不想去卖萌,那群猴子总把我围起来还要上手摸我,恶心死了。”   森琉璃:“你离教主远一点,影响我们赚钱了。”   狐狸冷哼。   你怎么不离远点。   森琉璃:“我说的兼职不是这个,我有个更伟大的计划。”   “make 「哔哔」 great。”   狐狸吓出飞机耳:“别给自己配哔哔音,说清楚点。”它有点恐慌。   森琉璃神秘一笑,打开花洒。   ……   新兼职涉及一点点的计算机知识。   森琉璃和狐狸认真学习计算机语言。   森琉璃在网上发帖。   狐狸暴怒摔键盘,“发帖需要个屁的计算机知识!”   森琉璃:“学习,使人快乐。”(那种语气   狐狸:“……”   (忍。   它是上忍。   上忍凑过去看她的帖子。   「你好,   我是“■■”,请告诉你的烦恼,我会帮你解决烦恼,代价是——   “你”」   狐狸:“好熟悉的开场啊,我都要唱出来了。”   又回到最初的原点什么的。   森琉璃高深莫测的摇食指,“我们已经深陷邪'教,现在是正规军。”   做梦都想不到邪'教和正规军能放在一起。   狐狸:“然后呢?”   森琉璃:“没人注意的时刻,我要在面包店独自盛开。”   狐狸看到金灿灿的光芒自她脑袋倾泄而下,恍若神明降临。   “……没生意就去兼职,别用你的能力给自己加舞台效果。”狐狸冷酷吐槽。   哼。   没品位的家伙。   森琉璃咬着冰棒,刷新帖子,“今天休息,你黑进去让系统推送我的帖子……算了,万一风头太大也不好,一旦关注人数太多我们就消号。”   狐狸嗯嗯啊啊的应着,眼睛盯着她嘴里的冰棒,“你从哪儿拿的?”   森琉璃看傻瓜一样看它:“冰箱啊。”   狐狸:“算了,你吃吧。”   森琉璃:“嗯?你自制的冰棒?我说怎么一股酒味呢。”   狐狸也开始吃冰棒:“少吃点,会醉。”   森琉璃:“哦哦。”   叼着第二根冰棒的时候,帖子仍然冷清,面包店的同事却发来消息,“琉璃,我家里临时有事,可以拜托你替我下午的班吗?拜托了!作为报答,我会你替值两天班,并且附上你最爱的牛奶布丁!”   森琉璃痛快答应。   狐狸抽出她嘴里的第二根冰棒,比了个耶,“这是几?”   森琉璃不确定:“二?”   狐狸不太放心喝醉的傻子,“我和你一起。”   最近风平浪静,应该没什么问题,森琉璃同意了。   ……   森琉璃不该同意。   加入邪'教后就这么邪门吗,出门带诅咒必然会被咒术师发现?   这算什么道理?   森琉璃面无表情看即将下班的那一刻进来的黄毛。   另一个黄毛。   容貌相当精致呢。   金发发尾挑染了黑色,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还有耳骨环。   太潮了。   但不能影响她下班!   “你是森琉璃吧。”   金毛说话了。   口音有点怪怪的,不像她经常听到的口音,森琉璃忍不住好奇,“你是哪儿的人?”   金毛嗤笑,“京都。”   森琉璃:“喔。”   她真情实感的羡慕,“你好厉害,一出生就在京都,我也很喜欢京都!”   金毛少爷眼尾上挑,天然蕴含着傲慢,但却无损他这张俊美的容颜,反而添了某种湿漉漉的韵味。   “是吗。”他环视四周,语气不明道,“夏油杰竟然让你在这种地方打工,真是丢人。”   森琉璃:“我喜欢打工。”   金毛微微挑眉,原本是来东京玩(很难说有没有期望偶遇的心思),但碰巧遇到她想逮捕的心情是真的,这会儿起了玩弄的心思也是真的。   “我这里有个兼职,要不要来?”他意味深长道,“酬金很丰厚。”   森琉璃想了想,“做什么?”   金毛少爷:“女仆。”   森琉璃:“?”   金毛少爷说他来东京没带仆人,所以需要一个临时女仆,报酬很丰厚。   ——他看起来像那种“需要仆人跪下来给他穿鞋”的大少爷。   森琉璃蹙起纤细的眉。   金毛少爷挑挑拣拣看橱柜旁边的商品,表情挑剔而嫌弃。   他又把视线放回森琉璃身上,平心而论,她美的确实罕见,即便见惯了各种美貌,也无法抹掉林间精灵一样奔跑的美景。   甚至无法抹去夕阳与纱裙簇拥着她奔赴夏油杰的景色。   印象一旦烙在脑海,想要忘记就必须用更为糟糕或者美丽的印象覆盖。   不过好在印象的主体是人。   人这种拥有思想的生物,随时会彰显出恶心丑陋的一面,稍微一点点不优雅的形象就足以抹掉那愈来愈深,加了回忆与得不到滤镜的美景。   金毛少爷可是那种“吃饭时不小心打喷嚏”都会下头的挑剔男。   “想好了吗?”   森琉璃点头:“我不想做女仆。”   金毛少爷:“酬金是你目前工资的十倍。”   森琉璃直白:“我不想服侍你这种看起来就想捉弄我的少爷。”   “……”   金毛少爷傲慢笑道,“你最好庆幸你还有服侍我,被我捉弄的资格。”   “那只臭虫藏头藏尾数十年,如今露了面,总监会正派人到处抓他,你还不知道吧,你也在逮捕名单上。”   “你以为夏油杰还能扑腾多久,一年,两年?呵呵,你不想沦落到死亡的凄惨下场,最好做出正确选择。”   森琉璃:“你才是臭虫!他活的肯定比你久!”   金毛走近森琉璃。   森琉璃忍不住后退一步。   金毛持续靠近。   森琉璃又后退一步。   金毛把人逼到无处可退,她后背紧紧贴在墙壁。   森琉璃警告,“我很强。”   金毛少爷呵笑,傲慢的下巴都透着不屑,“强在哪儿?强在靠美色躲开悟君的追捕?”   森琉璃愤怒瞪他。   金毛少爷鼻尖轻嗅,“你喝酒了?”   他微微诧异,垂头凑近她又认真闻了闻,确实是酒,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样。   她看起来就像普世意义的乖孩子。   这种微妙的反差也很有趣呢。   金毛少爷拿起柜台的便利贴写手机号码,“如果不想下场凄惨,就聪明点给自己找条后路。”   他撕下便利贴,贴在森琉璃锁骨窝下方的位置。   森琉璃完全没能躲开,好像自己的动作被他彻底预测到,他的指尖还暧昧向下划了几分。   “!”   金毛少爷见她受惊瞪圆眼睛,心情愉悦的笑了声,优雅躲开她袭来的拳头,吊儿郎当道,“这就是强者吗,好可怕呦。”   森琉璃面色冷凝,眼睛浮现出咒言纹路,“跪下学狗叫。”   金毛少爷身体不受控的动起来,遵循她的命令。   跪下。   狗叫。   汪。 [20]20:教主要不要听听我的心跳   奇耻大辱。   金毛勃然大怒。   森琉璃登记在册的除了“狐狸诅咒”,并没有其他术式公开。   他对她的情报知之甚少,偶然中了伏击也情有可原。   况且从她流泪的反应来看术式反噬也相当强烈,不可能短时间连续使用。   金毛奋起反击。   肉搏这方面森琉璃根本不占优势,他好像会预判一样,她下一秒什么动作他都能知道,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森琉璃推测这和他术式有关。   还好她有桂。   狐狸偷袭!   “哦,终于出来了。”   金毛就防着这一手,他速度极快抽出袖子的小刀。   没伤到狐狸。   伤到了替狐狸挡刀的森琉璃。   金毛诧异,抽出血淋淋的匕首,毫不留情讥讽,“你是蠢货吧,竟然为诅咒挡刀。”   他爱惜地擦擦刀。   “看起来这个诅咒也不足为惧,说起来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强者吗?”   “像甚尔君,悟君那样,我就是与他们一样的强者。”   他擦干净刀,因为眼型原因,垂眼看趴在地上的人时上挑的眼尾也浸透着嘲弄的笑意,语气恶劣。   “好可怜呦。”   金毛抓着她头发提起来,她肩膀流着血,脸上挂着泪,不论什么原因,女人的眼泪总是那么的无聊,无趣。   “现在,给我学狗叫。”   残留的印象可以被这狼狈模样覆盖了。   森琉璃眼含警告:“你想死吗?”   “还敢这么嚣张。”   金毛眉头忽然皱了下。   等等。   那只狐狸——   强大的诅咒自四面八方传来。   金毛瞳孔骤缩,甚至有一瞬不能动弹。   好强。   超强。   这就是,她的特级诅咒。   “去死……”   “伤害琉璃的都去死!!!”   他像地上被踩扁的面包,内脏几乎挤扁了,也像刚刚的森琉璃一样摔在地上,诅咒抓着他的脑袋用力磕在地板。   木地板磕出深深的洞。   裂开的地板像蜘蛛网,他的脑袋也像裂开的蜘蛛网。   碾压式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   竟然要死在这种诅咒里。   “别杀他……”   金毛微微撑起肿胀的眼皮,森琉璃抱着诅咒。   火红色的诅咒停下动作,又猛地用力磕了他脑袋一下。   操。   金毛意识模糊。   隐约听到森琉璃在说“我不想你因为我杀人,不要因为我变得污浊”。   “……”   被驯化的诅咒?真是可笑。   他意识逐渐模糊,走马灯都快过一遍,脸上忽然落了滴热泪,冲淡了斑驳血迹。   是森琉璃啊。   她还在祈求他不要死——她语气中竟然真情实感希望他不要死。   为什么?   懦弱又愚蠢的善良?   金毛已经没力气露出嘲讽的表情,他最后睁开眼,看到梨花带雨的女人。   如果这次没死……   绝对不会放过森琉璃。   她的诅咒,她这个人,都要跪在他脚下哭着摇尾乞怜。   -   “……”   噩梦。   窒息的噩梦。   四处黑漆漆的,人声异常刺耳。   “要我说,你们之前就不该收养她。”   “听说她之前在孤儿院也被退回去了好几次呢,活的像个寄生虫一样,真是恶心啊。”   “雪野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诅咒?明明就是杀人犯。”   杀人犯。   森琉璃从梦中惊醒。   夏油杰正守在她床边,神色温柔,“琉璃,还好吗?”   森琉璃看过去。   他狐狸眼蕴含浓郁的关切,鎏金的眸色,像冬日的暖阳。   在冬日让人渴望的暖阳。   “我可以抱抱你吗?”   夏油杰微怔,他坐在床上向她伸出手。   森琉璃躺着,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要怎么进行这个拥抱,她沉默又纠结。   教主直截了当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   森琉璃都坐他的腿上了。   她惊疑不定看他。   教主紧紧拥抱着她,嗓音温柔的不像话,像哄小孩一样,“没事了琉璃。”   他这个样子好像在说“琉璃做什么我都会满足喔”。   森琉璃抓着他胸前的袈裟,小声问,“我能摸摸你的胸吗?”   夏油杰:“……”   森琉璃:“摸完不会强迫我摸其他地方。”   夏油杰:“……你已经在摸了。”   森琉璃松开爪子。   乖乖躺在他的怀抱,她轻轻说,“之前收养我的家庭,他们有个儿子,平常管的很严厉,但有一天,他们孩子生病了,不管他提什么要求,父母都会满足。”   夏油杰:“琉璃想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已经提过了。”森琉璃说,“我现在还在教主的怀抱里。”   夏油杰好吃惊,吃惊的瞪大了小眼睛,“拥抱竟然比摸○还要过分吗?”   “不是。”森琉璃难得正经回答,“但我觉得,拥抱比做○更亲密。”   她听到他平稳又有力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些。   咚咚咚。   心跳节奏混乱了。   “我原本没想动手。”她听着嘈杂的鼓点说,“我之前伤到人,就算是不好的人,也会被用‘她果然是诅咒吧’之类的眼神看待,哪怕偶然目睹一场车祸,好像也是我带来的厄运。”   “琉璃,你是特殊的。”夏油杰捧起她的脸,他掌心暖洋洋的温度传递到她皮肤,渗入灵魂。   “那些无能又低级的猴子没有任何资格评价你,认真来说,他们才是诅咒的根源,他们的存在就是对我们最深刻的诅咒。”   森琉璃摇摇头:“我想说,是教主给了我动手的底气。”   她动手时什么也没想,但事后竟然有种“打了他也无所谓,教主一定会帮她善后”的安心。   小孩子打架的底气原来也有一部分会来自家长啊,她在十八岁体会到了这份兜底行为的溺爱。   “谢谢教主。”   “不用道谢啊琉璃。”夏油杰说,“真要说的话,是我要说抱歉才对,如果我早点去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这和教主没关系。”   面包店下班后会有一段整理货品,打扫卫生的时间,森琉璃不想教主在猴子包围圈无所事事的等待,所以强烈要求教主在下班之后十五分钟再来接她。   她脑袋重新埋进他怀里。   “谢谢你,杰。”停顿了下,“我能叫你名字吗?”   夏油杰:“嗯。”   森琉璃低声念道:“杰。”她像是回味般,又念一遍,“杰。”   耳边的心跳越来越快。   像暴风吹过的风铃,叮叮咚咚作响,东摇西晃,咣当掉落在地上。   森琉璃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她突然有些好奇,抬头,“教主要不要听听我的心跳?”   夏油杰看着她过分纯洁的眼神,半晌,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溢出叹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森琉璃眨眼,浓密眼睫扫过他掌心:“我知道啊。”   她调整姿势,搂住夏油杰脑袋按进怀里,“教主刚刚安慰了我,现在轮到我安慰教主了。”   夏油杰个子高,骨架大,被她拉进怀里,姿势显得格外扭曲,明明是格外别扭不舒服的姿势,他却没有动弹,只是瞳孔有些放大。   “……安慰我,什么?”   “我不知道。”森琉璃说,“就是觉得教主因为我熬了很久,也会很累吧,也许教主一直都很累,为了自己的理想都没怎么歇息。”   累吗?   也许吧。   夏油杰闭上眼睛,陷入柔软的安慰里,耳边是她平稳的心跳。   活着的象征。   昨夜隔着两条街就察觉到浓郁的诅咒,匆匆赶到面包店,面包店满地狼藉。   狐狸搂住衬衣沾满血的琉璃,像是安抚她。   禅院直哉满身血的倒在地上,但呼吸匀称——狐狸用反转术式治愈过了。   夏油杰根本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满心都要杀了禅院直哉。   但狐狸制止了。   “她接受不了死亡。”   它说。   “最起码接受不了他死在这场事故,别做多余的事。”   夏油杰阴阳怪气,“诅咒竟然能这么有理智啊。”   狐狸不在乎他的冷嘲热讽,“我因为她诞生,自然以她的想法为先。”   夏油杰没再说什么,抱起昏睡的森琉璃,调出咒灵覆盖了她的咒力残秽,同时重伤昏迷的禅院直哉。   但没杀死。   夏油杰眼底闪过暗色。   迟早宰了禅院直哉。   “夏油大人,琉璃醒了吗?”   双胞胎推开门,看到床上抱着的两人,大为震撼,正准备关门离开,忽然见坐在案桌上喝酒的狐狸。   “你怎么在?”这么没情商?   狐狸灌了两口酒,邀请双胞胎,“你们也进来看啊,这俩变态被人看特别兴奋呢,老子都被当成空气了诶。”   它掐着嗓子扭捏道。   “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心跳?”   “要不要~”   “杰~”   森琉璃羞耻度爆表,恼羞成怒,拎起枕头追着狐狸打。   她追,它逃。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猫和老鼠式的闹剧中默默走到夏油杰身边。   “夏油大人。”菜菜子试探,“您在和琉璃,嗯,谈恋爱吗?”   夏油杰:“……还没有。”   美美子抱着玩偶,“你们会结婚吗?”   夏油杰使用糊弄大法:“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他也还不太确定。   ……   东京咒术高专,校医室。   禅院直哉被家入硝子治愈后,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他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抓住人,怎么不触怒诅咒的情况下抓住人——   五条悟。   借五条悟的手解决狐狸诅咒。   “你醒了啊,现在来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五条悟就坐在他对面,面色辨不出喜怒,只是平静的询问。   “哈?”禅院直哉语气不善,“你在审问我?”   五条悟一针见血:“了解经过而已,怎么?干了难以启齿的事?还是挑衅被揍丢了面子不敢说?”   “和悟君没关系吧。”禅院直哉面色讥诮,“话说回来,悟君之前放走过那女人吧,怎么,被这种哭哭啼啼的无聊女人诱惑到了?”   “与其审讯我,不如想想怎么应付总监会。”   “哦呀?拿总监会向我施压?”五条悟饶有兴趣的走向禅院直哉。   最强磅礴的咒力压迫,禅院直哉警铃大作,紧接着腹部就挨了一拳。   “你还真是蠢的让我刮目相看啊。”五条悟居高临下俯视他,“竟然认为我会乖乖听那堆烂橘子的指令。”   禅院直哉不受控吐了口血,痛苦蜷缩身体,他不甘抬头。   窥探到五条悟漠然的面容,不必用任何眼神或者神色表达蔑视,平淡的犹如冬季的雪,却沉甸甸落在每个弱者的肩头,冻的他们面色发白,浑身打颤。   对于最强来说,规则是在他想玩的情况下才被允许存在的东西。   禅院直哉嘴却不饶人,“为了女人任性,这可不像悟君的作风。”   五条悟呵笑了声,语调轻快,“我宰了你也可以哟。”   禅院直哉如坠冰窟,看疯子一样看他,五条悟本来就是疯子吧,但他根本想不透这疯子在气什么。   明明能轻易把人留下,但在京都还是把人放走。   在意吗?   这远远不算在意吧。   禅院直哉,可是个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大恶人。   是那种“爹要死了,他也只会说‘死前记得写点东西证明家主是我’”的无情的屑人。   他根本没法理解五条悟的行为。   把女人推给另一个男人,推给曾经的挚友,这会儿又要替那女人出气?   最强的大度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呢。   禅院直哉在心中默默讽刺。   ……   清凉的微风也无法吹散萦绕的燥热。   五条悟落后家入硝子几步,缓慢的下台阶。   由高处望去,远处的学生们正在操场努力。   是朝气蓬勃的青春。   家入硝子走在他旁边,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这么感情用事可不像你呢。”   “毕竟也算是我的学生。”五条悟说,“我可是一直把学生放在首位的好老师呢。”   面包店诅咒浓郁,四处都是夏油杰的咒力残秽。   但六眼还是一瞬间就分辨出掩藏之下森琉璃的气息。   他第一次反应是诧异。   在高专出任务时,即便再危险的情况,她也没有用过狐狸,更没有爆发过这么浓郁的诅咒,狐狸永远都是吉祥物的存在。   之后才是尘埃落定的感叹。   ——真夸张啊,不愧是诅咒呢。   至于突然动手揍禅院直哉……   只是想揍而已。   诅咒爆发之前的监控还完好保存。   森琉璃步步退让,禅院直哉步步紧逼,成年人的性暗示明目张胆。   完全称得上骚扰。   五条悟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火大,只是面色不显,绷带下的眼睛看向远方,仿佛落在了年轻的学生们身上,也仿佛只是单纯远眺:“硝子觉得琉璃是什么样人?”   “不太了解呢。”家入硝子和她接触不多,从少少的记忆中总结,“有点戒备心,礼节很周到的单纯孩子吧。”   “礼节周到?”五条悟被逗笑了,腔调懒懒,蕴含着轻快笑意,“那孩子可没什么礼节呢,她只是在回馈硝子给予她的一点好意。”   稍微一点好意就能拐走她。   比如说,棘。   唯一一个在她初入高专就对她表达善意,因此后续相处总是会不断的回馈棘同样甚至更为浓烈的热情。   “是个超级单纯的笨蛋。”五条悟说,“连滋生出来的诅咒都透着毫无攻击性的温和。”   联想到禅院直哉的惨状,家入硝子忍不住皱眉,“禅院做什么了?”   “嘛,赶到的时候满地狼藉,六眼也没办法看到过去呢。”五条悟话锋一转,“窗也只在现场检测出了杰的咒力残秽。”   家入硝子走下最后一道台阶,忽然疑惑道,“那家伙应该给了她很多工资吧,怎么还会去兼职?”   五条悟语气不明,“谁知道呢。”   ……   面包店事件已经过去半个月,五条悟没有将“现场检测到森琉璃咒力”上报,禅院直哉意外的也什么都没讲。   学生们也并不知晓这件事的详情,甚至不知晓有面包店出现过诅咒。   日子风平浪静。   狗卷棘偶尔会想起森琉璃。   像夏日的空调房,享受着凉爽,突然停了电,起初仍然凉爽,渐渐,凉意消散,燥热袭来。   时间越来,闷热越难以忍耐。   分别后的思念像处在四十度高温的房间,湿答答淌汗,汗永无止境的流,思念也无从缓解。   忍耐。   等待。   忍到天气转凉。   等到空调重新运转。   似乎只能如此。   他们之前用忧太的手机联络,当她把忧太的手机物归原主,就彻底从高专退出,消失。   忧太不知道她在哪儿了。   惠也不知道。   她重新换了手机号,与他们彻底切割,重启人生。   “别发呆了,棘,有任务。”禅院真希叫他。   狗卷棘站起身,“鲑鱼。”   熊猫:“惠和我们一起吧,反正也没事。”   伏黑惠没有异议:“好,乙骨前辈呢?”   熊猫:“他在校门口等我们。”   几人走到校门口,乙骨忧太一如往常腼腆又羞涩的笑笑打招呼。   辅助监督和他们介绍此次任务,“私人补习班,因为升学压力过大而滋生出诅咒,目前有一位同学失踪。”   熊猫:“升学压力?”   辅助监督:“还有三个月左右就是大学入学考试,愿意参加补习班的同学,都对考入一所好大学抱有很深的期望,这种诅咒每年都会出现几次。”   “等到了一月份,会更频繁。”   熊猫感叹:“好辛苦啊。”   伏黑惠沉思。   这个时间,她也在准备升学考试吧。   ……   森琉璃在面包店事件后就没再去兼职,也没去学校,直接在补习班努力学习。   狐狸被她感染的都开始cos垫底辣妹了。   每天晚上给森琉璃演一遍垫底辣妹的剧情。   并痛心疾首的劝说。   “主角专心学习,你还在给夏油杰准备爱心便当,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森琉璃思索两秒,“便当也没耗费多少时间,教主太瘦了,多吃点。”   狐狸,“多吃点,说不定就有奶了。”   森琉璃深以为然,“没错。”   身后传来轻咳。   森琉璃笑容灿烂把便当递给夏油杰,“教主要按时吃饭,我去上课了!”   说完就要溜走。   夏油杰抱胸立在门口,完全没有留给她窜过去的缝隙。   森琉璃开始爬窗。   夏油杰的咒灵揪着她领子提溜下来,他无奈道,“跑什么呢,我又没生气。”   森琉璃乖巧站好。   面包店没给她留下影响,少见的脆弱之后,又积极阳光的生活。   除了给他做便当外,没有任何不同。   夏油杰喜欢“她为他做些什么”这种含义的举动,不过他对认可的家人向来体贴温柔。   “琉璃不用每天给我做便当,可以把精力完全放在自己要努力的事情哦。”   森琉璃:“没关系的教主,不会浪费时间,而且我也顺便给自己做了份。”   她举起便当盒。   “我们俩的便当一模一样喔!”   一模一样。   就像是情侣便当。   夏油杰微微垂下眼,“为什么要给我准备便当,明明教内雇佣了厨师。”   森琉璃郑重拍拍他的胸:“因为教主的胸都要摸到骨头了,多吃点,手感会更好。”   夏油杰:“……”   森琉璃警铃大作,重新开始翻窗。   夏油杰:“……走门。”   森琉璃看着他几乎堵的严严实实的门,纠结好久,磨磨蹭蹭挪到他身边,侧着身,从他与门框的缝隙努力挤过去。   绵软的团子擦过他手肘,夏油杰触电般躲开,几乎要贴在另一边门框。   森琉璃鄙视:“……”   夏油杰:“……”   他好像看到她眼中闪过鄙视。   狐狸:“哦呦,纯情教主火辣辣。”   夏油酱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了。   森琉璃害怕波及自身,跑远了才敢笑出声。   狐狸独面犀利教主,淡定自若,“她说你太瘦了,又不爱吃饭,所以才给你做便当。”   它给夏油杰出谋划策。   “你想让她不做便当的话,就坚决不吃,然后她就不会再做了。”   狐狸:“或者我帮你吃了,等她发现,也不会再做了。”   夏油杰:“不管是把便当给你吃,还是我自己不吃,她都会伤心的哭起来吧。”   狐狸看透一切:“喔,是么!”   夏油杰拎起今日份便当,面带微笑,用言语轻飘飘戳它一刀,“你没有便当呢。”   狐狸:“……”   它都想给夏油杰一巴掌了。   -   森琉璃离开盘星教才看到老师说今天休息的消息。   休息?   为什么突然休息?   老师该不会要卷钱跑路了吧?   这样想实在太失礼了。   与她的学习热情高涨相对应的是“■■”蓬勃发展,每个求助者都在兢兢业业为她赚钱。   森琉璃正在纠结去哪里的时候,“■■”的某位成员传来一条求助消息。   (求求您救救我!我遇到诅咒了!)   “?”   求助者把目的地定在了一间寺庙,据说是家族寺庙,已经传承了很久。   寺庙环境清幽,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大概半个小时就能逛完的样子。   森琉璃约定地点并没有见到求助者,反而见到了一位中年男性。   中年男性劈头盖脸的质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森琉璃转身就走。   绝不为这种无聊的事浪费一点时间。   但被黄毛堵住了。   就是那个穿土黄色西装豹纹领带胸肌超漂亮的黄毛先生!   黄毛做了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我是七海建人。”   森琉璃:“佐藤。”   还好她伪装成了黑发男人。   黄毛走向她,墨镜折射出冷淡光芒,“佐藤先生,‘我可以帮助你解决烦恼,但代价是‘你’’,请问这是你发的帖子吗?”   森琉璃微笑:“这位先生,你有什么烦恼?”   黄毛:“求助者在加入‘黑方(■)’组织后,有不少求助者家属反馈他们的精神状态,时而疲惫时而精神抖擞,像是献出灵魂一样,佐藤先生,可以请你告诉我,代价是‘你’指什么意思?”   森琉璃解释,“我为他们解决烦恼,作为代价,我会根据他们的家庭情况按照比例收取他们一个月到两个月的薪资。”   “时而疲惫时而亢奋,这是社畜的常态。”   她这个组织可太正规了!   “佐藤先生为什么要用这种模糊不清词语指代代价?”黄毛隐隐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但还在坚强提问,“佐藤先生是咒术师吧?”   森琉璃理所当然:“因为这样子会吸引灵异事件的求助者,比较容易解决。”   黄毛若有所思。   中年男性忍不了这慢节奏,质问道:“你到底抓不抓他,我儿子还在床上躺着!让他把我儿子还给我!”   黄毛劝说:“请冷静一些石井先生,这个诅咒应当与佐藤先生无关。”   诅咒留下的残秽与“佐藤先生”的咒力流动并不相似。   森琉璃闻言眼神一亮,“那我走了?”   黄毛微不可查皱眉。   奇怪。   为什么有种熟悉感?   基于这种熟悉感,黄毛说,“抱歉,事件还有些疑点,请佐藤先生暂时待在此处。”   森琉璃小脸一垮,抱胸看他。   黄毛暂且忽视。   中年男性情绪越来越激动,黄毛礼貌把中年男性请出寺庙。   他静静等了会儿。   森琉璃奋笔疾书,趁机做篇英语阅读理解。   黄毛在她写完一篇后,开口道:“佐藤先生在备考?”   森琉璃没有多聊:“嗯。”   黄毛也没再多问,看看腕表,“佐藤先生也可以离开了。”   森琉璃飞快把书装好,道别都没有,一溜烟跑了。   黄毛:“……”   情况太像留堂写作业的学生,而他是不近人情的严厉教师。   算了。   黄毛从背后抽出刀。   接下来是加班时间。   ……   寺庙存在诅咒,黄毛留下她是为了确认她和这份诅咒有没有关系。   森琉璃回头看寺庙。   寺庙已然降下帐,黄毛会去祓除藏在寺庙的诅咒,他看起来很强的样子,放任不管也能顺利解决吧。   森琉璃拎着包走了两步。   但是……   寺庙的诅咒看起来也很厉害的样子,黄毛真的没问题吗?   万一死掉的话。   算了。   回去看一眼吧。   如果黄毛占上风她就悄悄离开,他打架的时候一定不会注意到有人偷看。   森琉璃折返回去,循着诅咒最浓郁的地方找,黄毛正在和诅咒打斗。   她扒着墙头沉默好久。   那只诅咒浑身闪烁着神性的白光啊,而且不像平常奇形怪状的诅咒,更像个人……不,像神。   他眼睛似乎天然蕴含慈悲,唇角做了微笑唇般自然翘起来,悲天悯人且毫无瑕疵的一张脸啊。   诅咒错开黄毛的攻击,语气温和,“人类向神明祈祷,又畏惧神明,很可悲吧。”   “你向神明祈祷过吗?”   黄毛:“抱歉,我不信任任何宗教。”   “是吗?”诅咒笑了起来,“你身上有股气质,你的朋友还是亲人死掉了?你不为他们悲伤吗?不想求神明让他们醒过来吗?”   森琉璃看黄毛的表情。   即便戴着墨镜,他的神色也变化了一瞬,被戳中了伤心事啊。   诅咒:“向我祈祷吧,我会帮你复活你想复活的人。”   等会儿。   好像是精神污染。   黄毛神色都有些呆滞。   森琉璃一个箭步冲出去,用力拍黄毛后背,“我有个想复活的人,请你帮我复活她!”   “偷偷摸摸的小老鼠出来了啊。”诅咒笑了声,“你想复活谁?”   黄毛清醒过来,“佐藤先生,请不要直视诅咒的眼睛,会被迷惑。也不要相信诅咒说的话。”   森琉璃点头,然后说:“请复活里香,祈本里香!”   黄毛:“……?”   诅咒:“谁?”   森琉璃掷地有声:“诅咒女王,祈本里香。”   这只诅咒显然听过里香的名字,他呵呵笑了,“不,这不是你真正想复活的人,你内心一定有一个无法触及的痛苦……”   森琉璃鄙夷又嫌弃:“你做不到啊。”   诅咒:“你想要复活的另有其人……”   森琉璃抱胸:“你做不到。”   诅咒无法维持怜悯神性的怒了:“够了,用这种行为拖延时间毫无用处,都去死!”   黄毛分享情报,“他的术式和精神有关,眼神是一方面,但触碰会带来精神污染,值得注意的是,它没有实体。”   森琉璃:“没有实体是什么意思?”   黄毛:“无法锁定目标攻击。”   森琉璃萌生退意。   黄毛余光关注到她的表情,“我也无法确定是否能赢,最好的方法是我掩护佐藤先生撤退,之后我也会撤退。”   森琉璃大惊,“不解决也可以?”   黄毛:“目前看来他无法离开寺庙,我们撤退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佐藤先生不用有心理负担。”   森琉璃:“喔。”   黄毛,真是心思细腻的温柔黄毛啊。   “但是,我为了黄毛先生回来,抛下黄毛先生提前离开,那回来就毫无意义。”   黄毛:“……”   黄毛握着刀:“谢谢,我叫七海建人。”   “好的。”森琉璃说,“我们先努力,如果努力也会失败,那就撤退。”   七海建人应了声:“无法锁定攻击目标,意味着它极可能拥有其他实质性载体。”   森琉璃看过去。   “它身后的储物间?”那里诅咒更加浓郁,很像诅咒藏匿实体店地方,她说,“我拖着它,你去储物间。”   森琉璃从包里拿出黑色的刀柄。   七海建人推测是她的武器,直到她按开按钮,光从刀柄射出。   ……脑子里都有BGM了!   七海建人心情凌乱:“请认真点,佐藤先生!”   “不管是什么武器,只要不是特级咒具,朝里面注入咒力都一样。”   森琉璃握着光剑奋勇冲过去,她眼睛浮现咒言纹路,“爆'炸'吧。”   诅咒身体膨胀起来,圆润的眼睛不可置信瞪大:“诶!!?”   它爆了。   不用森琉璃提醒,七海建人已经冲到了储物间——他心中有很多“竟然会咒言,那把剑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玩梗吗”之类的吐槽——但这种情况最重要的还是诅咒本体。   他的术式是三七分,能够强行创造弱点,几乎没有犹豫劈开了储物间的门。   趁诅咒重新凝聚身体,森琉璃紧随其后赶过去,“我…喔!!”   她又惊又惊的看着屋内密密麻麻的人。   甚至不能确定他们还算不算人类。   诅咒凝聚成实体,院子里重新笼罩了白色的神光,他大笑起来,狂热邀请,“他们都是我的信徒。”   “你们也来感受一下信徒的热情吧——!”   密密麻麻的人从储物间走出来,陆陆续续,大约有三支足球队。   森琉璃狠狠拧眉:“这是被他精神污染的人?”   七海建人率先挡在森琉璃身前——其实佐藤先生的面容来看已经23,24岁的样子,但他莫名有种他是孩子的直觉,最起码有没被社会污染过的纯粹。   “尚且不确定他们能否恢复正常,如果需要动手……”   “让我来。”   森琉璃说。   她的术式——五条悟分析过,比起复制,其实是创造,只是她最初通过模仿创造(比如狐狸,比如咒言),之后镌刻在脑子里成为了自己的术式,不过术式使用也会因为对象而产生各种限制,如果对方等级与她相当或者过强,术式运用会出现冷却。   像禅院直哉这种特一级咒术师,冷却时间在一分钟左右,这个诅咒的冷却时间也差不多一分钟。   战斗时的一分钟漫长又短暂。   森琉璃握着刀击退攻击他们的人类,“稍等,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诅咒立在一旁,慈悲的看着人类自相残杀:“什么?”   森琉璃左眼再次浮现出咒言纹路,“带我去找你的本体。”   七海建人都溢出不可置信:“佐藤先生!请不要用这种咒言!”   “你到底有没有系统学习过咒言的使用”——黄毛的表情如此说到,他神色惊诧,甚至有一丝薄怒。   咒言可以强化言语,一旦超过界限就会遭到反噬,严重的会杀死自身。   因此咒言往往简洁而明了,而目前森琉璃竟然妄图思想控制诅咒,尤其是这个特级诅咒还是因为“人类对神明恐惧”而诞生的,能够污染精神的诅咒。   森琉璃当场遭到反噬。   她跪倒,手臂撑着地面,哇哇吐血,伪装也无法支撑,黑发变成了白金色,丝绸一般铺开遮住她纤薄的后背。   诅咒趁此攻过来,七海建人的钝刀击向诅咒,察觉到“佐藤先生”的变化,瞳孔骤缩。   果然是她啊。 [21]21:五条:那七海和你在一起吗,琉璃?   身为辅助监督的伊地知洁高向七海建人介绍此次的任务,着重介绍了森琉璃。   “今年七月底的时候,森琉璃在网上发帖,自称盘星教教主,可以为人解决烦恼,代价是‘你’,后被盘星教教主夏油杰发现,吸纳进了盘星教。”   “现在网上又出现了类似的帖子,只不过盘星教用‘黑方块(■)’代替,代价仍然是求助者。”   “我们目前怀疑这是森同学的另一次作案。”   “当然,这只是怀疑,具体还要看寺庙中的诅咒与森同学有没有关系。”   七海建人看到平板内的证件照,瞳孔骤缩。   是她。   想起她祓除咒灵的笨拙,又想起她把面包塞进他怀里的笑容,七海建人眉头皱起来,“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里。”   “七海先生如果说的是面包店兼职。”伊地知洁高轻叹,“半个月前,夏油杰毁掉了面包店,目前正在重建。”   七海建人眉头皱的更紧。   伊地知洁高补充道,“森同学的术式是‘创造’,且十分擅长伪装,可以轻而易举扮演成另一个人,其精细程度连本人也要恍惚。”他还举例说明,“森同学曾在高专扮演过一段时间的乙骨同学,据五条先生说,她扮演五条先生也相当拿手。”   七海建人顿住:“……”   七海建人重启:“请再说一遍,具体什么时间扮演乙骨同学?”   伊地知洁高说出具体时间。   七海建人:“……中途有交换过来吗?”   伊地知洁高推推眼镜,“据我所知,一直到交流会才换回来,期间并没有任何交换。”   “请七海先生注意这一点,不要被她的伪装骗到。”   “……”   此时此刻,七海建人看向倒地吐血的纤细女孩。   其他的事稍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诅咒。   他问,“你还好吗?”   “嗯。”   森琉璃撑着光剑站起身,一溜烟跑了。   就和刚刚留堂的情况一模一样。   七海建人:“……”   诅咒嘲笑,“哦呀,你的同伴不要你了。”   七海建人扯下领带缠在手上,面色冷静,似乎丝毫不被这个举动影响,“如果连这种情况都无法接受,我也不会选择成为咒术师。”   他周身咒力暴增。   -   求助者曾说过,他讨厌家族事业,讨厌寺庙,他父亲每天都要在卧室里上香,求神佛保佑,对眼前需要救助的母亲,需要救助的他永远视而不见。   上香。   给谁上香。   佛龛里供奉的是什么?是诅咒的本体吗?   森琉璃不确定是不是,但这种情况,不找到本体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耗费完诅咒的咒力,迫使他不得不回本体也是一个办法。   找不到本体只能这么办。   但森琉璃不爱打持久战,她拉开和室纸门,寻找蕴含诅咒的佛像。   好在幸运女神站在她身边,在长廊最里面的房间发现了蕴含诅咒的佛像。   森琉璃握紧剑用力刺下。   登时狂风大作,房屋颤颤巍巍,不堪重负,坍塌下来。   “……”   哦,惨啦。   七海建人赶到现场,只看到一片废墟,浅浅的金色脑袋钻出来,抖了两下,他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吗,森同学?”   森琉璃:“想吐。”   七海建人正欲说话,面色骤变,看向不远处重新凝聚的诅咒。   “我要谢谢你哦,本体被困在这里我只能蜷缩着这个破寺庙,现在我自由了——!”诅咒猖狂大笑。   森琉璃从废墟中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好奇问,“你自由了,要去做什么?”   诅咒:“诶?”   森琉璃:“你有什么理想?”   诅咒不屑冷哼:“那还用说,当然是同化所有人类。”   “所有人类共用一个脑子嘛。”森琉璃沉思,“这样的人类已经被同化成诅咒吧,那就不会再有诅咒从人类中诞生了呢。”   “好像是诶。”   诅咒深思熟虑,“那我就同化一半好了!”   森琉璃:“那要怎么挑选需要同化的人类,不觉得没被选到的很惨吗?”   诅咒又又陷入了沉思。   “抽签啦,抽签最公平~”   “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七海建人握着钝刀,打断他们俩诡异的对话,“森同学,我会祓除这只诅咒。”   森琉璃:“?”   这么郑重的说给我听干嘛?   ……等等,请不要误会,她没想用诅咒实现夏油杰的理想。   但她确实想把诅咒带回去给夏油杰吃,好吧,确实要郑重说给她听。   森琉璃重新投入战斗,有实体的诅咒实力增强了一倍。   与之对应,他们能锁定目标攻击了。   兵刃发出刺耳撞击声,像指甲划过黑板。   诅咒似乎也受不了这声音,拼尽全力避让,几乎把死相与恨意写在脸上,他瞥到森琉璃松了口气——大约是觉得即将胜利的放松——陡然咧嘴一笑,全然没有即将死亡的恐惧,反而兴奋至极。   “抓到了!”他雀跃道。   森琉璃:“?”   什么??   诅咒手掌飞快触碰到七海建人的脑袋,他笑容逐渐扩大,舔舔嘴巴,“他是我的了。”   森琉璃:“……好恶心的形容。”   她看向七海建人,后者墨镜掉落,双目无神,宛若受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受人。   被诅咒操控了啊胸肌先生。   诅咒残酷道:“七三分术师,杀死她!”   一下子就成了1v2,森琉璃崩溃大喊:“醒醒啊黄毛先生!不要被这种低级污染蛊惑!”   诅咒不满,“什么低级污染!精神可是凌驾于一切的存在,人没有信仰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说出这句话的你才是最低级的!”   森琉璃分心听他讲话,刚想反驳就见七海建人冲到她面前。   七海建人,比真希下手狠多了。   招招直击命门。   啊,对了,他的术式是七三分,能够强行创造弱点,所以他每一刀都砍在她的弱点。   森琉璃仍然不擅长的肉搏,尤其不擅长和身经百战的咒术师肉搏。   她最近还沉迷学习,夏油杰见状也没有过分逼迫她训练,因此也有些疏于肉'体上的练习。   总而言之。   森琉璃根本招架不住,又不能轻易用咒言——向黄毛使用咒言,不知道术式又要冷却多久,旁边还有诅咒虎视眈眈等待偷袭。   剑柄是冰冷的金属质地,因为剧烈撞击,森琉璃虎口震得发麻,“黄毛先生,请清醒点,您该上班了!”   黄毛先生打的更凶了。   森琉璃不断后退,后背抵到墙壁,又迅速躲开,钝刀没有收力直接砍到墙上,霎时间四分五裂,不敢想象这一刀砍在身上,她要被分成几份。   她心有余悸的大喊。   “黄毛先生,你还记得你曾经在校医室脱下衬衫让我看胸吗,那个乙骨是我假扮的,我现在想告诉你,你的胸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胸!”   “请身为人类活着吧,人类少了你的胸,就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   黄毛先生仍然不为所动。   仍然招招致命。   甚至更狠。   森琉璃和他的回忆少的可怜,仅有的那么点了解根本无法唤醒他的神智。   她踹开要杀她的黄毛,黄毛借力后翻稳稳落在地上,足下用力一个箭步又冲向了森琉璃。   黄毛的刀撞到光剑,森琉璃人都被迫后退一米远。   她吃力喊道,“黄毛先生,您不想再去吃喜欢的面包了吗?”   “没人教过你,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吗?”诅咒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手掌按在她脑袋,微微一笑。   “接下来要换人咯。”   “换你去杀七三分术师。”   他另一只手按在七海建人脑袋,唤醒他的神智,另一只手按在森琉璃脑袋。   “诶——?”   诅咒疑惑看向森琉璃脑袋旁浮现的透明盾牌。   尽管只持续了几秒钟,对于咒术师来讲,已经足够逃离危险范围。   森琉璃眼睛开始流泪。   “黄毛先生!”   七海建人的脑袋还在诅咒手中掌控,短暂的醒神,他眸色温和的安抚她,“请不要顾忌我,即便逃走也无所谓,如果无法离开,必须要杀死我也没关系,请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这一生已经得到……”   得到什么。   他没能出口又被攫取了神智。   可恶。   她最不想看到有人死在她面前。   会做噩梦的!   森琉璃一拳黑闪捶到七海建人,提着剑重新杀回诅咒。   诅咒:“一边哭一边打,真是好凶啊。”   他抬起手,七海建人挡在他面前。   “受到污染的人类感受不到疼痛,身心只有‘命令’。”   森琉璃面无表情:“我现在很生气。”   诅咒大笑:“完全看不出来呢。”   森琉璃:“人类也看不出,所以我也不奢求诅咒能够理解。”   她情绪激动就会泪失禁,久而久之,不管是她的情绪,还是她的眼泪,都大打折扣。   没人关注她为什么哭泣。   也没人在乎她因为什么哭。   愤怒自然也不会被在意。   但诅咒在乎,他要与人类不同,人类无法发现的事情他要完全窥探出。   他一边拿七海做挡箭牌,一边仔细观察森琉璃。   “喔!是很生气呢!”   “动作比刚刚狠厉多了,加油啊,我喜欢你的眼睛,所以我赌你赢。”   诅咒忽然愣住,瞳孔蓦地一缩。   身后。   她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   森琉璃在心里说了句抱歉。   对不起了狐狸。   无休止供应的咒力暂且借她一些吧,她要把这只诅咒搓成球。   轰隆。   诅咒身体僵直,有一瞬间,仿佛本体都被打碎了。   真的假的。   他瞳孔缩成一点,像钉子狠狠锤进木头的一点,不可置信又难以接受。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这就是他的死亡吗?   又一拳捶到他。   咔嚓。   本体真的破碎了。   再来一拳他就会死掉,但森琉璃停下动作:“把他和人类都恢复原样。”   她神色漠然。   “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诅咒眼中还残留着恐惧,“我们立束缚,我把七三分术师恢复原样,你放了我。”   森琉璃:“我只能保证不杀你。”   诅咒:“还要保证七三分术师不杀我。”   森琉璃:“可以。”   诅咒笑容狡黠,除了七三分术师,外面还有一群精神被污染的人类,到时候还可以借此立下其他束缚。   一点一点。   谋取到生机。   就像人类一点一点积攒厌恶,恐惧,致使他诞生。   七三分术师恢复了。   他眼神清明起来,有些迷茫的看看四周。   森琉璃当场把诅咒关进了贴满符纸的笼子里——这是为了给夏油杰或者狐狸外带诅咒时,特制的饭盒。   她看向七海建人,“我带他回去,如果他死亡后,外面的人类还没恢复,我会请教主帮忙。”   七海建人上前一步。   森琉璃戒备后退,“你要抢?”   那就很不讲道理了。   她可救了他,而且还是这场战斗的MVP!   七海建人微微蹙眉,抬手。   森琉璃僵住。   他要做什么?   他的拇指擦掉了她的泪。   “……”   森琉璃疑惑又茫然。   做什么呢?   七海建人:“请不要哭了,我不会抢。”   森琉璃还有点懵:“……嗯。”   七海建人:“冒昧问一下,我是谁?”   森琉璃:“……?”   诶——???   完了完了。   黄毛先生被诅咒玩坏了!!!   森琉璃抱着笼子小心问,“你还记得什么?”   七海建人眉心紧蹙,歉意摇头,“抱歉,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善良的黄毛还会先安慰哭泣的女孩?   森琉璃忍不住默默吐槽,黄毛先生一定是传说中万花丛中过的浪子。   她轻轻咳了声,她伸出手,“手机给我,我给五条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七海建人拒绝了,“抱歉,我不记得五条是谁,但并不想他知道这件事。”   好吧。   森琉璃表示理解:“那让辅助监督送你回高专做检查?”   七海建人又拒绝了,“理由同上。”   森琉璃:“……”   黄毛先生,您重置后突然就很任性了!   森琉璃想起她在寺庙外看到的熟人(伊地知):“寺庙外有辅助监督,他应该知道黄毛先生的住址,你出去和他说,‘请把寺庙里的人类带回高专,顺便把我送回家’,他会送你回家,你睡一觉,明天就会好。”   七海建人沉默。   森琉璃也沉默。   带着懵懂与无知,去完全陌生的地方,应付不知道是否友好的陌生人。   她对此感同身受,甚至可以理解黄毛这会儿的不安无助。   好吧。   “那你把手机借我,我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别人。”   七海建人同意了:“多谢。”   雏鸟情节吗?   竟然这么信任她?   森琉璃变成七海建人的模样,用他的手机拨通伊地知洁高的电话。   “诅咒逃出去了,麻烦你把寺庙里被精神污染的人类带回高专,我去追捕诅咒。”   伊地知洁高惊呼:“跑出去了?”   森琉璃温声道:“请不要担心,他已经很虚弱了,就算是你也可以解决掉。”   安抚完伊地知洁高,她恢复原样,把电话还给七海建人,“走吧,我们先离开。”   七海建人跟上她,沉默了会儿,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你可以变成任何人?”   森琉璃嗯了声:“其实耗费很大,我平常不爱用别人的脸。”   七海建人:“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请问,你认识我吗?”   森琉璃猛猛摇头。   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黄毛先生请去向熟悉的人求助!   “我甚至忘记你叫什么。”她温柔劝说,“你想要伊地知先生吗?他会陪你玩火车游戏喔。”   七海建人又沉默了。   “……”   太任性啦!黄毛先生!   森琉璃只好带黄毛偷摸离开,在网上订了个看起来还可以的酒店。   还好七海建人随身携带证件。   办理入住之后,森琉璃把房卡给一言不发的七海建人,“楼下有便利店,你想吃什么?”   七海建人想了想,“西班牙蒜蓉虾。”   森琉璃:“……”   一直待在笼子里的诅咒笑起来,“他现在心智只有五岁,哈哈哈,想要他恢复正常吗,我们可以再做其他束缚。”   七海建人吃惊:“笼子里的石像会说话。”   五岁小孩看到咒灵也太淡定了吧。   森琉璃默默吐槽,“好吧好吧,我给你带,你在这里等我会儿。”   七海建人礼貌:“谢谢。”   森琉璃:“那我先离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想到他目前五岁,她打开电视,让他看蜡笔小新,“大概三集左右的时间,我就会回来。”   七海建人规规矩矩坐着,“我知道了,谢谢你。”   森琉璃在心里叹气,飞快的跑回盘星教。   陌生诅咒一进入盘星教就召唤出教主。   森琉璃雀跃:“教主快吃!”   夏油杰手掌抚过她凌乱的头发,“发生什么了?”   森琉璃:“学校停课,兼职偶遇诅咒,是精神污染类的诅咒,他还会开领域呢,不过没成功就被我捶死了,我厉不厉害?”   邀功一样问他。   夏油杰把惊恐到想说点什么的诅咒搓成球,吞下。   难以下咽的恐怖味道,浸透在了她水润的眼眸里,溺在绿汪汪的潭水。   调伏诅咒时,一定哭过了吧。   眼皮都透着芍药的艳红。   他喉咙微微凸起,又回归平滑。   像是喉结的一次滚动。   “谢谢琉璃。”   森琉璃期待:“寺庙有人类中了精神污染,教主吃下后,有没有找到解除他们精神污染的办法?”   夏油杰根本不在乎猴子的死活,但他也不想这种时刻和她争论,温声说,“诅咒死后,精神链接就会断开,不会有事。”   森琉璃:“会有后遗症吗?”   夏油杰:“嗯,如果污染的很严重,要过很久才能恢复正常,过分严重的,兴许会直接变成傻瓜。”   森琉璃安心点头,又要开始纠结七海建人的事。   “我有个朋友。”考虑到七海建人不想暴露,她委婉说,“被诅咒精神污染,这会儿人都有点呆,我今天想去照顾我的朋友。”   她强调“我的朋友”。   夏油杰若有所思。   森琉璃忐忑看他。   大概是补习班的猴子,或者兼职认识的猴子,因此才如此忐忑看他,担忧他介意而不让她去。   夏油杰不止一次想要杀光她身边的猴子,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似乎有些愧疚的难过:“琉璃遇到危险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   森琉璃的心就像冰激凌一样融化了,“没事的教主,我都解决了。”   夏油杰:“琉璃也从来没想过联系我。”   森琉璃:“因为我能够解决……”   “我知道。”夏油杰眸光温和,“但我想琉璃依赖我。”   森琉璃浸泡在温和的柔光里,怔怔道,“我在依赖教主。”   擅长装可怜的男人图穷匕见,揭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可我还是很担心你,我能放两只咒灵待在琉璃身边吗?”   森琉璃:“?”   夏油杰调出两只咒灵,“它们留在琉璃身边,如果琉璃遇到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森琉璃看着这两只咒灵。   相貌很可爱,等级也不高,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够在她遇到危险时身先士卒的死亡,之后夏油杰就会得知她遇到危险。   夏油杰俯身凑近她,“再多依赖我一点吧,琉璃。”   好像还有些祈求。   森琉璃心软的同意了。   等她离开去找她的朋友,夏油杰敛去一切脆弱,祈求,悲伤……那些全部都是为了让她心软的伪装。   自从发现森琉璃吃这一套,夏油杰就运用的出神入化,一步一步拿捏着她侵占她生活的角角落落。   真是卑劣啊。   他想。   -   森琉璃提着西班牙蒜蓉虾,以及其他食物回到酒店。   七海建人还在认真看电视。   穿衬衫系领带的成熟男人,乖乖的看蜡笔小新。   好反差。   七海建人目光移动到她身上,在她身后的咒灵停顿几秒,“你回来了。”   他的西装外套脱掉了,规规矩矩挂起来,墨镜和奶牛花色的刀也板板正正放好。   这真是五岁吗?   五岁不应该到处探索,随便乱丢衣服吗?   森琉璃回忆幼年。   她五岁时候还在孤儿院,小孩基本都和猴子一样乱叫乱窜。   难道是因为到了陌生环境?   森琉璃把食物摆在桌子上,“我带了你想吃的西班牙蒜蓉虾,还有意面牛排之类的西餐,你应该会喜欢吃吧……”她一样一样往外拿,“哦,还有夹菜面包。”   她记得他之前在面包店看到夹菜面包没了略显失望的表情。   七海建人:“很丰盛,谢谢你。”   森琉璃摸摸脸:“你道谢的频率好高啊,不用这么礼貌。”   七海建人摇头:“这是必不可缺的礼貌。”   森琉璃大震惊。   这是五岁的心智啊!   他从小就被养的这么板正吗??   七海建人:“你吃什么?”   “超暖心便当!”   森琉璃兴致勃勃的打开便当。   “我还特意给自己准备了炸猪排和章鱼小香肠呢!”   七海建人看她便当里的章鱼小香肠,“看起来很美味。”   “……”森琉璃,“要尝尝吗?”   七海建人眼中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迟疑:“可以吗?”   森琉璃对这种表情毫无抵抗力,大方的把自己的便当分给他。   她要吃牛排。   “我开动了!”   七海建人也认真说,“我开动了。”   他吃的也很认真,左侧的腮帮子鼓起,认认真真咀嚼。   森琉璃好奇,“你吃饭咀嚼的次数也一样吗?”   七海建人摇摇头:“那样会很累,只要嚼到咽下去不会给胃造成负担的程度就好。”   森琉璃夸奖五岁小孩:“你懂得好多啊,还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七海建人停顿了下:“请不要把我当孩子对待。”   森琉璃吃的脸颊也鼓起,敷衍回答:“哦哦。”   七海建人吃完了便当蒜油虾以及意面夹菜面包——   森琉璃给自己准备的便当比夏油杰的小一圈多,菜多饭少,成年男性吃不饱也很正常,但吃完意面又吃了虾又吃了面包。   她惊疑不定,“你吃饱了吗?”   七海建人自觉负担起餐后收拾,“我吃的很好,谢谢你。”   森琉璃重新认识他的肚子,“好厉害。”   七海建人整理垃圾,森琉璃把便当盒收起来带回家洗。   “如果明天你还没有恢复,我要送你去高专治疗,请不要抵触高专,那里的医生很温柔。”   七海建人沉默两秒,没有再任性,“好。”   “你要离开吗?”他问。   森琉璃莫名揪心,好像看到自己在七海建人身上的投射,尽管心中不想,也不愿意给他人添麻烦。   默默忍耐着孤独和恐惧,待在陌生的角落。   但她那时候还能抱着狐狸。   七海都没有自己的狐狸。   森琉璃佯装生气,“吃完饭就赶走我吗,你太残忍了,黄毛先生!”   七海建人面色闪过慌乱,五岁的心智显然不确定她是佯装生气还是真的生气,慌乱之下坦诚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想让你留下。”   森琉璃:“那我就留下来吧。”   七海建人微怔,又浅笑:“好。”   森琉璃好奇,“干嘛要我留下,难道在你心中我是值得信任的人吗?”   七海建人耳廓浮现潮红,好像不敢直视她,“因为我记得你说,你看过我的胸,我想我们应该很亲密。”   森琉璃:“……啊,嗯,你还记得这句话啊。”   黄毛先生苏醒之后,会尴尬到挖地缝吧。   剩下的时间,森琉璃在认真写练习册,并贡献出世界史给七海建人打发时间。   五岁心智的七海建人是个极为安静的小孩,乖乖的看了好久的书。   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奋笔疾书的森琉璃,也许是雏鸟情节吧,失去记忆第一眼看到散发善意的她,会不自觉想要依靠。   她也真的很温柔的满足他想要的一切。   七海建人握着书本。   见她要抬头,连忙做贼心虚的垂头沉浸看书。   “时间不早了,去洗澡睡觉吧。”森琉璃说。   七海建人这才慢吞吞合上书,“好。”   拿到森琉璃递给他的一次性内衣,他脸色爆红,“……我……”   森琉璃幽幽感叹:“年轻真好。”   还会脸红。   成熟的浪子还不一定会做什么其他事呢。   七海建人还待在原地。   森琉璃犹疑,“你不会洗澡?”   那就只能勉强他脏着睡觉了,她还没有无私到帮人洗澡的地步。   “我会自己洗。”七海建人声线略有几分提高,旋即低声问,“你会离开吗?”   森琉璃:“别乱想,我答应过你会留下的。”   留在这里通宵学习。   熬不下去就躺在沙发睡一会儿,等明天看看黄毛先生的情况,一级咒术师能恢复的……吧?   得到肯定答案的七海乖乖去洗澡了。   他的手机很不凑巧的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五条悟。   嗯……   不接也不行。   森琉璃扮演七海建人接听。   五条悟嗓音欢快的挤进静谧的空间,“怎么样了七海,抓到那只诅咒了吗?还有那个,那个佐藤就是琉璃吧,我在现场看到那孩子的残秽了,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森琉璃:“……并没有过多交流,五条先生去现场了?”   “我本来也没想来呢。”五条悟完全没解释原因,“现场真是一片狼藉啊,七海现在在哪里?琉璃和你一起吗?”   森琉璃:“五条先生对那孩子有点过分关注了。”   五条悟腔调懒洋洋的,近乎甜腻,“嘛,我毕竟要随时确定那孩子有没有被癫狂思想腐蚀,不然可是会出现相当棘手的情况呢。”   森琉璃:“很遗憾,我现在没有和她在一起,她已经离开了。”   五条悟:“这样吗?”   对面似乎换了只手拿手机,因此造成了短暂的停顿,他呼吸轻浅,“那七海和你在一起吗,琉璃?” [22]22:忧太:夏油先生不太喜欢我,我翻窗离开吧   “……”   黄毛本能不愿意让五条悟得知他心智五岁的举动,害得森琉璃以为他们属于并不熟悉的同事。   毕竟朋友之间,总该会稍微依赖点吧?   算了。   既然被发现,森琉璃恢复原貌,倔强道,“我不想回答。”   五条悟:“真是任性的坏孩子呢。”   森琉璃轻哼:“但七海很安全。”   “当然了。”五条悟嗓音含笑,“我相信琉璃不会伤害他。”   森琉璃:“谢谢你的信任。”   五条悟大震惊,“你真的是琉璃吗?怎么突然这么有礼貌?好恐怖。”   森琉璃:“……”   她一直!都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再见!”她气冲冲说。   “等等等等。”五条悟说。   森琉璃:“干嘛。”   五条悟敛了近乎浮夸的轻快愉悦语调,“琉璃把诅咒给他了吗?”   森琉璃:“……”   五条悟:“琉璃应该明白'精神污染的诅咒意味着什么吧,能够同化操控人类的思想,这种东西交给那家伙说不定人类会彻底灭亡呢。”   森琉璃:“你知道你们立场不同,总有一天他会杀了你或者你要杀了他吧?”   轮到五条悟沉默了,不过他很快又说道,“那琉璃呢,要催化这种结局吗?”   “不论什么结局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森琉璃,“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活在当下,如果因此对悲哀的未来产生一点积极影响,那就更好了。”   听筒那边沉默半晌,忽而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很好呢,琉璃。”   森琉璃没听懂他突然的感叹,但耳廓酥酥麻麻,手机漏电了吗?黄毛先生该换手机了!   黄毛先生从浴室走出来,他换上酒店准备的睡衣,比起板正的西装更显得眉目柔和,发丝处在半湿润状态,稍显凌乱的耷在额前。   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柔和起来:“我洗好了。”   森琉璃:“要把头发擦干,不然会感冒。”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语气不太确定:“我没听错吧,是七海吧?你们在干嘛?”   森琉璃含糊:“没干什么。”出于某种担忧,不确定询问,“你不会向教主告密吧?”   五条悟:“喔!”   ——这声“喔”透着竟然还能如此干的新奇。   森琉璃:“不要做告密者啊五条。”   五条悟慢悠悠道,“除非让我加入你们。”   “你想得美。”   森琉璃冷傲拒绝,又残酷威胁。   “敢告密我就鄙视你,不说了,我去洗澡。”   五条悟:“喂?”   白毛望着挂断的电话,忍不住狠狠皱眉。   在做什么啊七海。   你洗澡我洗澡这种事能这么轻易发生吗?   他等待了会儿,觉得手机差不多回归到七海手中,于是拨通电话。   已关机。   “……”   伊地知洁高走过来,正要汇报工作。   “伊地知啊。”白毛说。   伊地知洁高紧绷:“在!”   五条悟语气疑惑,“什么样的情况,要轮流洗澡?”   伊地知洁高按照脑筋急转弯猜测:“只有一个浴室的情况……?”   对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们怎么就发展到在同一个浴室洗澡的关系了?   难道七海受到诅咒污染在迎合她喜欢大胸的癖好?   五条悟吃惊吸气。   他这就去拜访七海建人!   -   森琉璃拿毛巾给不爱擦头发的五岁小孩擦头发。   她扒拉着黄毛柔顺的头发,关闭吹风机,“好了,可以香香的去睡觉了!”   七海建人脊背坐的笔直,闻言再次重申:“请不要把我当小孩。”   森琉璃握着吹风机意味不明看他。   “……”七海建人辩解,“我只是想等它自然风干。”   森琉璃理解小孩子不愿意乖乖坐下擦头发,因为会着急看电视,会急着去看喜欢的动画片,会想要玩玩具,小孩子喜欢很多新奇的事,擦头发就显得过分枯燥。   只是没想黄毛先生这么乖巧的小孩也有这种习性呢。   竟然是反差萌吗。   “要听睡前故事吗?”   她突然问。   七海建人:“……不用。”   森琉璃强硬把他按到床上,开始给他讲雪女的故事。   她感叹。   “……我第一次听雪女的故事,雪下的特别大,孤儿院都好像被雪盖住了,然后我养父母过来领养了我。”   七海建人眼神清明:“然后呢?”   森琉璃恐吓他:“然后不睡觉的小孩就被吃掉咯。”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你睡吗?”   森琉璃:“当然啦,我可不要被吃掉!”   七海建人清美的眼睛溢出浅浅的笑意。   即便是五岁,自律的小孩也会自己睡觉,自己擦头发,但他在浴室听到她讲电话的声音,担忧她会因此离开才匆匆出来。   失忆的五岁小孩不会愿意独自待在陌生的环境。   尽管他对他们的关系多加猜测,但总归回到“亲密”这个范畴。   会为他准备他喜欢吃的食物,会给他准备私密用品,会自然的帮他吹头发,也会贴心陪伴他照顾他……   他还让她看过自己的胸。   种种迹象显示,她是他很亲密的人。   七海建人安心的闭眼,认真说,“我睡了。”   森琉璃拍拍他:“好乖呢。”   -   翌日。   良好的生物钟唤醒了七海建人,他睁开眼,记忆如潮水般回笼将他重重拍到岸边。   成熟的男人仿佛中了无量空处,目光呆滞,僵在床上。   他都做了什么啊。   七海建人不敢回忆第二遍。   反复给自己打气,他鼓起勇气,侧头看向房间的另一张床。   没有人。   甚至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她走了吗?   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七海建人下床,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睡觉女孩。   他一瞬间就想明白,森琉璃自始至终的打算就是待在酒店学习陪伴他。   学累之后也只是礼貌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七海建人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西装搭在她肩膀。   几乎是同时,森琉璃睁开眼,眉间戒备,看清楚是谁后才缓缓舒展,“几点了?”   “六点十七分。”七海建人温声说,“我已经恢复了,谢谢森同学的照顾。”   “真的吗,太好了!”   森琉璃发自内心的开心,她活动了僵硬的手臂,飞快把卷子书本装进书包。   这份举动令七海建人格外眼熟,一眨眼她就要变成十二点钟声敲响时的辛德瑞拉了。   “森同学。”   森琉璃把卷子和笔一股脑塞进书包:“怎么了?”   七海建人敛目看她,“我叫七海建人,尽管这个名字毫无特色,我也想请森同学不要再忘记。”   森琉璃:“我知道了。”   她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七海先生觉得死亡是什么?”   咒术师几乎都会面临“死亡”的问题,夜蛾正道在入学时就曾说过“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七海建人也赞同这种理念。   死亡或许是了悟生存价值的瞬间,是没有去马来西亚的遗憾,是脱离咒术师的解脱,亦或是必须把咒术师责任交给后辈的诅咒——   这些瞬间都无法组成“无悔的死亡”。   但森琉璃直白问了,他思索片刻,挑挑拣拣,选择了较为文艺的说法,“或许,等到死亡到来的那一刻我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森琉璃不赞同摇头,“死亡对死者来说,什么也不是。”   “它是对活人的惩罚与鞭挞,我绝不可能毫无负担的接受你死在眼前,不论你怎么说,我也无法向你挥刀,如果你死在昨天,从此之后,我想起你的每一秒灵魂都会变得痛苦。”   “对死者来说,你的纠结与痛苦在死亡的那一刻就彻底终止,但对生者来讲,诅咒才刚刚开始。”   她背好书包,抬起头,冲他扬起了个过分明媚的笑,犹如冉冉升起的太阳。   “虽然咒术师这条路危机四伏,也时常让人感到疲惫,但七海先生选择了这条路,就请永远不要舍弃自己,加倍努力的活下去吧!”   在回答他昨天说的“必须要杀了我,也请不要有负担”的话。   七海建人望着她明媚的笑颜有些怔神,慢半拍道,“对不起,我对森同学说了如此诅咒的话。”   “我不想接受。”她孩子气的轻哼,“你差点让我痛苦,所以你现在也要痛苦一点。”   森琉璃要离开了,七海先生高大的身影阻挡着通往玄关的道路,她心生警觉,忍不住没坚持的窝囊道,“原谅你也可以,我其实也没多生气。”   “而且我之前面包店也欺骗了你,我们就扯平了好不好?”   七海建人:“森同学可以生气,可以不原谅我。”   森琉璃胡乱点头:“那我能走了吗?”   七海建人哭笑不得。   她这会儿才意识到和成年人待在同一间酒店是多么危险的事吗?   “别紧张。”黄毛半蹲下身,那股高她许多许多的身影温驯蜷缩起来,他还要抬头仰视她,“我想知道,这是夏油先生的咒灵吗?”   森琉璃点头,暗戳戳威胁,“如果我出事的话,他会第一时间知道。”   男人眼窝深,细长的眼睛蕴含无法化解的锋利与疲惫,此刻抬起浓密眼睫,尽可能温和的注视她,以防激起她的叛逆心。   “为什么选择夏油先生?”   森琉璃不想聊太多,容易想起来被五条悟拎着哭哭啼啼的丢脸模样,她撇开头:“去问五条。”   -   森琉璃离开了。   她一打开房门就跑的飞快,好像身后有狼豺虎豹追赶。   七海建人微不可查叹气。   关上房门,沙发遗落她昨天让他打发时间看的世界史,还有昨天分享给他的便当盒。   七海建人收好书和饭盒。   手机开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五条悟:「你在做什么呢七海?」   五条悟:「一直不回消息就算是最强也会害怕的哦。」   五条悟:「七海——!」   七海建人眉心抽搐,给五条悟回了电话。   五条悟犹豫:“七海?”   七海建人:“五条先生,被精神污染的人还好吗?”   五条悟:“是七海啊!人有点呆,硝子说要过三个月或者半年才能恢复,对了,她呢?”   七海建人:“已经离开了。”   五条悟:“什么?你们俩竟然度过了一夜?七海你好禽兽!”   七海建人按按眉心,“请不要随便揣测,五条先生,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五条悟:“……”   七海建人:“五条先生?”   五条悟好夸张:“我和她是敌对阵营呢,私联可会被判通敌诶,万一我被判处死刑怎么办?”   “……”   七海建人理解为什么他失忆后不想联系五条悟。   “还有一件事。”他说,“森同学为什么选择夏油先生?”   五条悟沉吟,复而轻叹,“直白来说呢,她想要有个家。”   “杰那家伙就是很会搞那种氛围啦,七海也看过她的资料吧,应该能够理解。”   被养父母丢下,辗转在各个亲戚之间,身负“诅咒”的污名,似乎天生就契合夏油杰的温柔。   七海建人联想到她发脾气也小心翼翼,稍微察觉到不对就把脾气憋回去,而她本人又温和且面面俱到的照顾他开导他,心中不由升起怜惜。   “你还在听吗,七海?”五条悟语调轻快,“不过也不用担心,那孩子出乎意料成长的很好,我之前还以为她是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结果错的离谱呢。”   七海建人:“让她留在夏油先生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嘛。”五条悟近乎霸道的宣布,“我有预感她很快就会回高专了。”   七海建人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但最强语气笃定,应该是察觉到什么。   “还有一件超级重要的事。”五条悟严肃。   七海建人严阵以待。   五条悟:“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七海建人:“……学习。”   五条悟:“?”   -   森琉璃背着书包回到盘星教,和夏油杰打招呼然后洗澡补觉。   熟睡的女孩完全不知道她睡着之后,其中一只咒灵奔向夏油杰。   由人类对告密者憎恶,恐惧而产生的诅咒,天生就适合告密。   说话的内容,行为,表情,动作,一点一滴,一丝一毫,毫无纰漏的汇报给了夏油杰。   逐渐因为夏油杰骇人的表情而害怕蜷缩起来。   抱着狐狸美美睡了一觉的森琉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醒过来,神清气爽,找夏油杰一起吃饭。   万万没想到夏油杰正在做饭,他眉眼如画,笑意浅浅,“琉璃饿吗?”   森琉璃嗯嗯点头。   她坐在餐桌。   有她爱吃的汉堡排!   “教主好暖心!”   森琉璃感动的吃饭。   夏油杰撑着下巴,淡淡笑着看她吃饭,“琉璃昨晚都做了什么?”   森琉璃:“学习,睡觉。”   “不过睡得不太安稳。”   夏油杰哦了声,状似无意,“还没问过琉璃这个朋友叫什么呢,我认识吗?”   森琉璃咀嚼的动作都僵了一瞬,她看夏油杰,眯眯眼今天笑起来好像有点吓人。   “认识吧。”女孩含糊道,“但他不想暴露自己受诅咒影响的事。”   夏油杰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嗯。”森琉璃转移话题,“教主不吃吗?”   夏油杰:“我今天不饿。”   森琉璃不赞同:“不饿也要吃一点嘛,不吃饭肚子总会饿的。”   她难得态度强硬的要求夏油杰做点什么,还特别贴心把汉堡排切开,喂到他嘴边哄着他吃。   狐狸受不了这氛围,摔门离开。   并阻拦找人的秘书菅田真奈美,“事儿急吗?不急先别进,里面在互相喂饭。”   真奈美:“……不急。”急也可以变得不急了。   联想起近日教内的恋爱传言,真奈美八卦,“他们俩,今天也没谈恋爱嘛?”   狐狸嗤笑:“多大年纪还恋爱,也不嫌害臊。”   真奈美:“……”她竭力维护夏油杰,“年上可是相当温柔可靠的恋人啊。”   “哦呦呦呦呦。”   狐狸歪嘴。   “老男人,呸。”   真奈美和狐狸打起来了。   狐狸又逗人又挑衅,把好脾气都真奈美惹到跳脚,摇着尾巴挑衅,“怎么了?抓不到我?好笨喔。”   真奈美:“!”掌管财务大权的秘书小姐决定克扣狐狸的酒钱!   ……   森琉璃原本只是想要夏油杰好好吃饭,喂他吃了几块肉,不知不觉就被夏油杰抱进怀里,莫名其妙又变成他投喂她。   她腮帮子鼓鼓看他。   夏油杰认真看她咀嚼,像暖洋洋的日光拢在她身上。   好吧。   她咽下肉。   他可能只是单纯喜欢养成吧,勉强宠他一下。   教主投喂完,还贴心拿手帕帮她擦擦嘴巴。   “吃饱了吗?”   森琉璃嗯嗯点头。   “我要去上学了。”   夏油杰掌心贴在她腰腹,轻触她微鼓的肚子,面色正经,“要好好学习呢,不要被路上的脏东西骗走。”   森琉璃犹豫再三,问,“教主心情不好吗?”   “没有呢。”夏油杰和煦的笑,“我只是担心出现昨天那样的情况。”   完全没抓到重点的森琉璃安慰他:“不要担心,东京不会天天出现特级诅咒。”   夏油杰:“……”   森琉璃:“我去上学了。”   夏油杰:“我送你。”   森琉璃雀跃:“好呢!”   夏油杰没料到她会这么开心,短暂愕然之后,情不自禁勾起唇角,原本的烦闷也消散大半。   说到底,都是七海的错呢。   明明已经26岁,已经做了那么久的咒术师,中了诅咒还因为面子而不愿向高专求助,甚至要依赖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呵呵。   ……   补习班课程结束后,森琉璃看了看时间,决定去便利店买瓶饮料继续自习。   买黑咖啡吧。   喝完学习会更有动力些。   心中这么想,但站在货架挑选时,森琉璃还是选择了苹果水,喝甜的才更让人快乐啊。   出了便利店,熟悉的窥探从阴暗角落传来,她回头看过去,与之前畏畏缩缩的阴角相比,乙骨忧太过分阳光的看她,只是笑容还有几分怯懦。   “……”   乙骨忧太背着武士刀走过来,找到她的喜悦从他雀跃的脚步里传递到她脚下。   “琉璃!”   森琉璃警觉,“你怎么找到这里?”教主不会在附近吧?那男的不会在附近吧?   乙骨忧太见状有些伤心,额前头发遮挡了眼睛,瞬间又亮晶晶露出来,“我们昨天来这里出任务,我看到琉璃桌子上的便利贴。”   她的字迹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来自近乎一年偷窥者的笃定。   “那你,想做什么吗?”森琉璃小心试探,“我不想去高专。”   乙骨忧太掩藏情绪,已经有些锋利的眼睛溢出歉意:“对不起,在京都我不该强迫琉璃。”   森琉璃:“没事。”   “我只是想要见见琉璃,我们曾经……”   他悲伤看她,好像凋零的樱花。   “也那么亲密,约定好了永远不分开。”   森琉璃微微蹙眉。   关于幼年的事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偶尔会闪过几个片段,甚至狐狸都比她记得更清楚。   他忧伤的说起约定,她却毫无印象,印象深刻的反而是乙骨忧太痴'汉般长久的跟踪。   但是打工回家,那一段漫长孤独的道路,有他跟在身后陪伴,其实也排解了很多孤独。   偶尔有几次乙骨忧太不在,森琉璃还会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对不起。”森琉璃生出无法回应他情谊的愧疚,“我忘记了。”   乙骨忧太面色愕然,“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这份愕然刺痛了她,森琉璃愧疚更甚,“只能记得大概,就好像大概记得国中同学一起玩耍,但并不记得更多的细节。”   “没关系琉璃。”乙骨忧太很快又笑起来,“你还记得这个围巾吗?”   森琉璃点头。   乙骨忧太围着的红围巾,在十一月份的天气不算突兀,他眼中浮现出笑意,“我也记得,是琉璃亲手给我戴上的,陪了我好久好久的时光,谢谢琉璃。”   森琉璃嘟囔,“也才不到两年吧。”   “那也很久了!”乙骨忧太眼睛更亮了,“琉璃果然知道是我!”   “是呢,忧太也陪伴了我好久好久。”森琉璃轻叹,“所以很抱歉,我没有记起童年的约定。”   乙骨忧太摇摇头:“不用道歉,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对吧?”他又急忙补充,“像挚友那样。”   森琉璃:“……也许?”   这个话题实在太沉重,为了缓和气氛,她回便利店请忧太喝苹果水,他们俩一人握着一瓶苹果水坐在长椅。   森琉璃看他脖子的红色围巾,难得被勾起了点回忆,“我那段时间听说红色能够辟邪,就织了这条围巾,你后面好像倒霉了一段时间。”   乙骨忧太握着饮料瓶,另一只手按在柔软的围巾:“没有倒霉,反而逐渐幸运。”   森琉璃心想,他应该特别特别喜欢高专,所以用幸运来形容,全然不提来高专之前那的遭遇。   她也没再多提,闲聊道。   “忧太意外的适合红色呢,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高专的景很适合戴红围巾拍照吧。”   乙骨忧太:“到时候,可以请琉璃给我拍吗?”   森琉璃谨慎:“我要问问教主。”   乙骨忧太眼底飞快掠过憎恶,“可是琉璃,他派两只咒灵跟着你,这样不会感到很恐怖吗?”   森琉璃完全不觉得,她以理服人:“你之前也跟了我快一年,我也没觉得恐怖,还谢谢你了呢。”   乙骨忧太词穷。   她不觉得他阴暗潮湿,会因为他的陪伴开心,自然也会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夏油杰。   回旋镖戳到自己胸口,乙骨忧太半死不活的挣扎,“万一招惹了术师怎么办?”   森琉璃神采奕奕:“那教主就会出来保护我了!”   乙骨忧太轻轻说:“我也想把我放在你身边保护你。”   森琉璃不赞同:“你还要在高专上课呢。”   乙骨忧太:“没课的时候,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森琉璃更不赞同:“我还要考大学呢。”   乙骨忧太保证:“我会很安静。”   森琉璃同意了,因为乙骨忧太确实是个很安静的男孩,最重要的是,她觉得他不会听从她的拒绝。   “你没有把补习班告诉别人吧?”她紧张。   “没有呢。”   他发现了琉璃的字迹,也遮挡了这条消息,何况那会儿大家都在努力祓除诅咒,这一瞬间的小插曲几乎无人在意。   乙骨忧太雷厉风行的交钱进补习班。   补习班老师递给乙骨忧太一张表,微笑问,“乙骨同学想考哪个大学呢?”   乙骨忧太:“……”突然意识到高专不用考大学。   “琉璃考哪个大学?”   补习班老师:“东京大学哦。”   乙骨忧太填上东京大学的志愿,然后收获了老师给他的一份试卷,并告知他这是简单的测试,一个半小时后拿给他批改。   “……”   他拿着试卷温声和森琉璃旁边座位的同学交涉,成功成为森琉璃同桌。   可惜私人补习班的书桌拥有隔板,每个座位间隔开,更方便同学专注学习。   乙骨忧太没法一侧头就看到森琉璃。   他开始写试卷。   可惜自己已经待在高专半年多了,高专的学习强度与普通高中的学习强度相差甚远。   老师拿到他试卷后好努力才没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尽可能的鼓励乙骨忧太,分析他薄弱的地方,然后布置近期任务,并且安排课程。   乙骨忧太看着密密麻麻的课程表:“老师,出于个人原因我恐怕不能经常来补习班,可以多布置点作业给我吗?”   解除里香的诅咒之后,他恐怕也没法继续待在高专。   既然如此,他要全力以赴,和琉璃考同一所大学。   晚上十点半。   森琉璃背上书包回家——她背书包是为了回家途中负重锻炼以及回家还能学会儿,但现在世界史丢了,她整个人都有点郁郁寡欢。   还得买本新的。   还得重新整理知识点。   乙骨忧太也整理好背包,与她一起下楼,“琉璃,我们一起走吧。”   森琉璃忽然意识到好严重的事情:“教主来接我回家。”   真是变态啊。   用这种手段调戏缺爱的人。   乙骨忧太面色不显,毫无棱角的笑,“可是,我好像没办法躲开了呢。”   夏油杰的身影就在大厅门口。   乙骨忧太似是紧张无措,“夏油先生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我出现在这里会让琉璃为难……我翻窗离开吧。” [23]23:伏黑:为什么这么冷淡   森琉璃大惊,“不用这样子吧!”   乙骨忧太碎发盖住眼睛,但丝毫无法掩盖湿漉漉的目光,“我不想让琉璃为难。”   森琉璃拒绝幼驯染做偷青一样的诡异举动,“教主不是那样的人。”   “好久不见呢,忧太。”夏油杰走过来,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芥蒂般温和打招呼。   乙骨忧太稳住心神:“好久不见,夏油先生。”   他不愿意在琉璃面前表现出慌乱失守的幼稚,也学夏油杰的温和淡定,“我在这里上学,夏油先生不会介意吧?”   夏油杰站在森琉璃身边,就好像他们俩天生应该并肩站立那样的亲密。   他金色眼睛暖暖的看向女孩。   “琉璃不介意就好,但是忧太不在高专上学了吗?万一被高专的朋友发现,会给琉璃造成困扰呢。”   乙骨忧太不跳入自证陷阱:“我也想和琉璃考入同一所大学呢。”   夏油杰鼓励道:“那要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努力了呢忧太。”   乙骨忧太被他这绵软藏针的态度扎冒火——   森琉璃:“那忧太也要努力学习喔,我们明年一起去大学。”   乙骨忧太绽放出笑容,坚定道:“嗯。”   森琉璃,“那我和教主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乙骨忧太:“明天见,琉璃。”   森琉璃挥挥手。   夏油杰贯彻不干涉她交友的理念——干涉青春期小孩交友会引起她的叛逆心,何况他们还算得上幼驯染。   何况他有自信让琉璃选择他。   何况,琉璃在他身边时灵魂的愉悦,自眼角,唇瓣,灵动的五官,活泼的肢体,源源不断的流露出来。   乙骨忧太应该也意识到了吧。   夏油杰回头,满意欣赏了他一瞬间黯然的神色。   如果连让她快乐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争抢?   森琉璃:“教主吃饭了吗?我们去吃荞麦面吧,好饿啊。”   夏油杰温柔笑容之下藏着微妙的胜利的喜悦:“好呢。”   尽管凛冬寒意已经伸出试探的触手,热乎乎的拉面更配得上辛勤之后深夜奖励,但冰镇后的荞麦面蘸料吃也会产生冬天吃冰激凌一样的爽感。   森琉璃和夏油杰都吃的很开心。   “……”   翌日醒过来,在书桌看到熟悉的世界史和饭盒,人都恍惚了。   狐狸:“教主放这儿的。”   森琉璃:“……”   不敢细想。   七海先生没事吧。   狐狸最近都没能和她一起行动,整只狐狸都有点焦虑,它猛灌口酒,做出重要决定:“我要跟你一起去私塾。”   “不好吧。”森琉璃委婉拒绝,“忧太就坐我旁边。”   狐狸和里香一见面就会打起来。   你死我活,天崩地裂。   要好费劲才能劝好他们。   狐狸嘁了声。   它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都是里香先动手。   狐狸爪子挠挠耳朵,问出最近忧心的问题,“你以后晚上和教主睡的话,还能抱着我睡吗?我不会打扰你和教主。”   森琉璃:“……”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不可能和教主睡,最起码考入大学之前不可能。   当前最重要的事是考学啊!   睡不睡的先放一边!   但见狐狸脸满满忧虑,森琉璃优先安慰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抱着你睡。”   狐狸容光焕发的找夏油杰炫耀了。   准备好便当,森琉璃把便当给了面色复杂的夏油杰,挥挥手道别,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乙骨同学上午没有来。   下午也没有。   临近六点多带着一身残秽匆匆赶过来。   他向老师道了抱歉,去座位的路上看了眼森琉璃。   少女的头发编了辫子垂在胸前,认真写题时,后颈像天鹅脖子一样优雅弯起,皮肤比雪还要白皙。   她的笔停顿了下。   乙骨忧太惊醒般收回视线,急忙回到座位投入学习。   高专没有密密麻麻的课程排表,除了咒术理论和体术训练,也会有这种普通课程的教导。   老师基本由“窗”组织的成员担任,因此在普通的文化课程方面对学生的要求并不高,全靠大家自主学习。   乙骨忧太从松散的学习环境踏入这里,感受到了浓浓压力。   他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   咒术训练不能放下,任务也必须参与,学习更不能松懈。   每天晚上回宿舍学到十二点甚至凌晨两点才会睡觉——可喜可贺的是,他努力学会了反转术式,能够效仿五条老师用反转术式修复脑子。   身体疲惫需要睡觉,但脑子随时都能保持新鲜。   除了黑眼圈不断加重,乙骨忧太觉得一切都好。   但吃饭都在背英语单词这种事很难不引起同期的注视。   熊猫:“忧太努力的好像要考大学一样。”   乙骨忧太坦荡笑笑:“嗯,我想要考大学。”   禅院真希:“你在开什么玩笑?”   狗卷棘:“鲑鱼卵。”   乙骨忧太给出合理理由:“里香解咒后我就不能留在高专了,所以我想试试参加今年的升学考试。”   禅院真希一针见血,“你怎么确定里香今年就能解咒?”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萎靡又振作,他摸到脖子戴着的戒指,“那就在今年努力解咒吧。”   狗卷棘:“鲑鱼干。”   为什么这么迫切?   好像今年不做好这件事一生都要完蛋的样子。   乙骨忧太假装没听懂饭团语,趁午间空闲默默背单词。   这种反常当然也被五条悟发觉,私下和忧太聊过之后更加确信这种反常和森琉璃有关。   关爱学生的人民教师特意抽出一天空闲时间化身福尔摩斯悟。   ——   高专课程结束的时间并不固定,加练也是常有的事,但乙骨忧太固定在五点离开,不过今天临时有任务,等处理完咒灵已经快九点了,忧太和朋友老师道别之后飞快离开。   一年级其他三位与伏黑惠严阵以待。   福尔摩斯悟疑惑看他们。   熊猫:“我们要跟踪忧太。”   来回两个学校跑的伏黑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想参与这种活动。   他正致力于打卡东京每一家评分高的私人面包店。(期待来一场罗曼蒂克的偶遇)   福尔摩斯悟顿时卸下伪装,人民教师兴致勃勃举手,“我也要。”   伏黑惠被迫与大部队一起活动。   为了避免被忧太发现,他们几人乘车跟踪——   开车的伊地知洁高,“……”   牛马那么多,为什么又是他。   在得知这辆车是夜蛾正道的新车,而五条悟是偷开之后,伊地知洁高的泪直往心里流。   五条悟对此表示,“校长的新车也在为学生的心理健康而努力呢!”   伊地知洁高:“……”   泪更汹涌了。   等几人看到了xx私塾的字样,沉默好久。   有些熟悉。   是前几天祓除咒灵的地点,难道祓除咒灵的瞬间激发了忧太的大学梦?   优秀人民教师欣慰:“忧太,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啊。”   熊猫:“忧太真的很想考东大啊。”   伏黑惠敏锐:“东大?”   狗卷棘:“鲑鱼干?”   伏黑惠微微摇头,“没什么。”   只是感觉会是她想要考的大学。   五条悟气息陡然变化,似乎是彻底戒备起来。   伏黑惠:“怎么了?”   他见五条悟看向一点,也顺着看过去,是个穿袈裟的长发男人。   伊地知洁高惊呼:“夏油杰!”   “那个邪'教……”熊猫大震惊,“难道忧太和夏油杰……”   狗卷棘:“木鱼花。”   已经初步了解夏油杰思想的禅院真希冷冰冰道:“他不是讨厌非术师吗,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很快就不用猜忌了,因为正直的忧太同学和热爱学习的森同学一同背着书包出来了。   森琉璃:“最近任务很多吗?”   乙骨忧太:“还好,没关系,我能解决。”   森琉璃佩服,“你最近进步的好快。”不管是身为咒术师还是学习。   乙骨忧太分享经验,“用反转术式修复脑子,一天睡两个小时就够了。”   森琉璃大震惊,“这样永远长不了个子吧!”   “!!”什么?   乙骨忧太想到自己还不到180的个子顿时有点自闭。   尤其是夏油杰面带微笑走到他面前,个子比他高好多。   夏油杰:“不能长个子也没关系吧,毕竟为了考东大总要舍弃点什么呢。”   森琉璃安慰忧太同学,“没关系忧太,穿两厘米的增高鞋就到180了。”   夏油杰:“能让忧太垫到185的鞋垫也存在呢,不要放弃梦想嘛忧太。”   乙骨忧太:“请夏油先生收收四处散发的好意。”   森琉璃不明所以,总觉得他们俩绵里藏针,但仔细看看,两人又演的情比金坚。   其实她想说根本没必要每天都来一场高情商对话。   “什么是好意?”夏油杰意有所指,“忧太同学把高专全体引过来算是好意吗?”   什么?!   森琉璃和乙骨忧太震惊的四处寻找,不断掠过身边炫彩紫色的车车,又僵硬着回头看过去。   脑袋叠脑袋的趴在车窗,就差贴他们脸上吃瓜了!   “……”   被抓包了,几人陆陆续续下车。   狗卷棘看森琉璃。   森琉璃一如既往热情打招呼,“棘!好久不见!”你头发的刺猬尖尖都比我高了!   狗卷棘:“明太子。”   森琉璃:“毕竟我们是敌对阵营,通敌要被判刑的!”   狗卷棘:“木鱼花。”   森琉璃感动,“如果我们一起死刑的话,那我申请让五条悟执行。”   狗卷棘:“昆布!”   五条悟抗议,“喂喂,老师的心理健康也要受到关注呢!”   森琉璃忽略白毛,顺带和伏黑惠禅院真希打了招呼。   伏黑惠:“森同学换手机号了?”   “我不用手机了。”森琉璃眼都不眨的拒绝加好友行为,“因为我要专注学习。”   熊猫:“……熊猫被忽视了呢。”   真希毫不留情:“你一直都被忽视。”   熊猫感受到凛冬的寒意。   森琉璃给夏油杰介绍她“忧太”时期的一些朋友。   夏油杰神色淡淡,但也打了招呼,后者戒备的回了招呼。   “伏黑惠,我之前学校的朋友。”她说,“就是他邀请我参观他的邪'教学校。”   五条悟四处探头:“邪'教学校?哪儿呢?我们?”   然后他大震惊的看夏油杰,用浮夸的表情表示“邪'教的你们是什么”。   夏油杰:“走了,琉璃。”   森琉璃不明所以,快步回到夏油杰身边。   教主好像很讨厌伏黑惠的样子。   五条悟:“不要做扫兴的大人哦,毕竟朋友难得见面。”   森琉璃:“我们回家吧,教主。”   五条悟:“……”真是不留一点情面呢。   夏油杰若有所思,“难得遇到朋友,琉璃要和朋友一起吃个夜宵吗?”   狗卷棘用湿润的紫色眼睛期待看她,森琉璃于心不忍,但更不想教主孤零零走回家,“等有时间再聚好了,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咦惹,这就是传说中虚伪大人的推辞吗?”   白毛嘴巴好毒,人还跳脱的演起来了。   “——哇,见到你好开心喔,但是我今天有事诶,我们改天再一起玩吧。”   脸往旁边一侧,绷带也拢了层阴影,演起内心独白。   “——我绝对,绝对不会和他们再有任何联系,联系方式通通拉黑!”   浅金色的脑袋和黑色半丸子头凑在一起。   森琉璃小声问,“他学生时代也这样吗?”   夏油杰遮住嘴巴小声回,“比这更夸张呢。”   森琉璃惊呆了:“哇——”   夏油杰给出肯定眼神。   “诽谤喔!”五条悟张牙舞爪的控诉后,面容瞬间端庄,端庄的大人试图拿捏小小的小人,“琉璃想知道这家伙年轻时候什么样吗?”   森琉璃坚决摇摇脑袋。   乙骨忧太圆场道,“琉璃今天还有很多学习任务呢,聚餐的话……这周末怎么样?”   也可以。   于是就定在了周末聚餐。   森琉璃抱起“潮人恐惧症”发作的两只可爱咒灵,和高专朋友挥挥手告别。   ……   “琉璃不想了解过去的我?”   夏油杰问。   “我不想通过别人了解教主。”森琉璃认真看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而且教主就在我身边啊,如果这样都没法碰触到教主的灵魂,那真是太失败了。”   夏油杰也看她,绿意蓬勃的目光与他交汇,晶莹的目光将他也映衬的洁白晶莹,他目不转睛。   森琉璃像盎然的春天:“再说了,教主年轻时不管是不良,问题学生,还是乖孩子,温柔的本质都不会变,做咒术师一定也会努力去拯救自己要拯救的人。”   她说完,弯弯眼眸绽放出明媚的笑。   已经是初冬,但她这个人泛着暖洋洋的光,毫不吝啬的照耀温暖了他。   夏油杰喉结滚动:“琉璃。”   森琉璃:“嗯?”   夏油杰直勾勾盯着她:“不是说好了,要叫我的名字吗?”   过分直白的注视让她股强烈的羞耻感,就好像元旦晚会突然被拉到台上展示自己特长而自己毫无特长那样局促,但元旦晚会还可以讲个冷笑话,而夏油杰的名字粘在嘴边完全叫不出口。   她撇开脑袋:“突然叫好奇怪啊。”   夏油杰:“奇怪?”   森琉璃:“自然而然叫出口才好吧。”   夏油杰:“这样啊。”   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夏油杰放出鸟,与森琉璃一起坐在毛绒绒的鸟背,腾空而起。   他把森琉璃揽进怀里,宽大的袈裟袖子为她遮挡冷风。   白嫩的面孔钻出来,好像从层层叠叠的毛绒围巾艰难钻出脑袋那样透气。   她水润的眼眸望着东京的夜景,灯光编织的繁华全部收拢眼底。   夏油杰:“琉璃。”   “教主还在想名字的事吗?”森琉璃安抚他,“也许明天我就能叫出口了。”   “琉璃。”   琉璃坐在他怀里,夏油杰的手臂横亘她锁骨,掌心扣住她肩膀,让她紧紧贴在他胸膛。   “跟着念。”   “教主这么执着吗,但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好意思——”   “交给我。”   夏油杰眸色温润,音色也近乎诱哄的温润。   “su——”   夏油杰的指尖按在她的唇瓣,森琉璃想说这样子会更不好意思开口,但在他的引导下张开嘴巴,唇瓣开开合合,好像在反复亲吻他的指腹。   “gu——”   好怪啊。   像是在教小孩子发音。   “ru——”   他一个一个音节拆分,拆开念有种不是再念他名字的错觉,森琉璃反而坦然了,等最后的音节落下。   “乖孩子。”夏油杰掐起她的下颌,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命令道,“现在,连起来念。”   “……”   森琉璃羞耻的呜咽一声,“不要这样子!”   好怪。   好怪好怪好怪。   好像被诱哄着做了超级羞耻的事一样。   明明只是叫个名字啊!   “真拿你没办法呢。”刚刚的强势霸道消失不见,夏油杰的语气比繁华的夜景还要梦幻,“那由我来念你的名字吧。”   「琉璃」   仿佛粘腻的诅咒印在了皮肤,她说不出什么心情,胡乱拉过夏油杰的手臂,缩进他宽大的袈裟袖子,鸵鸟一般遮住自己。   夏油杰好笑看她。   怎么有人这么笨。   明明要躲开,又偏偏躲进了他的怀里。   -   与日常需要在高专上课,练习体术的乙骨忧太相比,伏黑惠拥有大把时间,但补习班并没有适合国中生的课程,假装高中生也可以,但目的太过明显,兴许会适得其反。   伏黑惠选择了便利店兼职。   森琉璃结账时看到伏黑惠瞳孔都颤动了,“伏黑同学,五条破产了吗?”   伏黑惠:“……”   酷哥儿酷酷回答,“最近没事做。”   森琉璃疑惑:“高专兼职呢?”   工资总要比便利店高吧。   伏黑惠收了零钱,抬头,他眼中的绿色偏深一些,仿佛不经意就爬进裂缝的湿润青苔:“因为森同学在附近。”   森琉璃明白,陌生的城市,有熟人的话,会少一些漂泊感,她发自肺腑的鼓励他,“伏黑同学,加油。”   拿着水离开,伏黑惠追了出来,“森同学。”   森琉璃开始思索她是不是把什么东西丢在便利店了吗?   伏黑惠:“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淡?”   哦,她丢了热情。   所以伏黑惠追出来要重新唤醒这份热情。   森琉璃斟酌语言。   伏黑惠替她讲出来:“因为夏油先生?他讨厌我,因此不让你和我做朋友。”   森琉璃飞快反驳:“不是,他什么也没说。”   夏油杰很少对猴子之外的人表露厌恶,但看到伏黑惠那一刻,冷淡与憎恶无处遁形,尽管只有短短一瞬,但对敏感的人来讲,那是相当尖锐的负面情绪。   ——五条悟显然了解一些内情,所以昨晚刻意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教主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我不想要家人强忍不喜接纳我的朋友。”她在用委婉的语言判处他死刑,“伏黑同学,我们还是做普通同学,或者陌生人。”   伏黑惠静静看她。   森琉璃紧张捏水瓶:“我要回去上课了,再见。”   她转身离开还能感受到伏黑惠苔藓般的注视,仿佛化为实质爬满她的皮肤。   黏黏腻腻的潮湿。   ……还不如保持之前要给她两拳的校园霸主形象呢。   “森同学。”   森琉璃听到他的声音脚步更快了,几乎要跑起来。   玉犬拦住了她,一黑一白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狗守在私塾门口,又一步步把她逼回伏黑惠身边。   森琉璃就知道校园霸主迟早会揍她,但她现在不怕。   “伏黑同学,揍我的话,你和你的狗都要给我做狗!”   咒言,一款极其实用的术式。   尤其是对伏黑惠这种等级没她高的家伙。   见伏黑惠害怕的撇开视线,又恼怒的涨红脸,森琉璃得意轻哼,用力揉刚刚吓她的玉犬狗头,把它们揉炸毛才满意离开。   伏黑惠奋起反抗,“你要帮夏油杰杀光非术师吗?”   什么。   森琉璃看向0帧起手的海胆头。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不要为未来的事烦忧,享受当下就好了,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伏黑惠淡淡说,“你们之间浓郁的家人情谊,不会使夏油杰为你放弃他的理想。”   森琉璃恼火他这高高在上似乎看透一切的态度:“你——”   “他为了理想杀死了身为普通人的父母。”伏黑惠尖锐的戳破她彩色泡泡般的梦幻日常。 [24]24:不能不能不能   和伏黑惠的谈话,以森琉璃给伏黑惠一拳结束。   走的时候不解气,又分别捶一黑一白两条狗一拳。   伏黑惠和伏黑惠的狗,“……”   伏黑惠望着森琉璃的背影,蹲下身摸摸狗头,“疼吗?”   两条狗又摇尾巴又摇头。   女孩的背影从他的眼底消失,他捂住被揍的地方。   下手好轻啊。   都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一点黑的,青的,甚至发红的痕迹。   -   “琉璃。”老师温柔笑着,“怎么了?今天犯了很多不该犯的小错误。”   森琉璃看着卷子上触目惊心的对勾,“抱歉老师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可以提前回家吗?”   老师关心安慰她几句,和她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心态放稳考进东大完全没有问题。   在普通人的老师眼中,目前来私塾补习的学生们,都极想考入好的大学,学生目前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提高成绩。   森琉璃也想要做个只用烦恼怎么提高成绩的高中生。   然后做个努力的普通人。   努力工作,努力挣钱。   至于诅咒,咒术师,诅咒师。   世界有黑暗有光明,努力毁灭世界,努力拯救世界,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她只想在高楼大厦做一颗螺丝钉。   五条悟明白她的想法——   她不喜欢高专,不喜欢做要不断救人的咒术师,她选择盘星教也不是因为喜欢邪'教,只是因为能够实现她自己想要的人生。因此他放走了她。   夏油杰的思想,夏油杰的理念,森琉璃也不在乎。   最起码,从高专离开时并不在乎。   只是夏油杰手段太过高明,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捕获了她,让她连一丝反抗的欲'望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堕落沉沦了。   森琉璃回到盘星教,人颓靡瘫在床上。   咒灵悄悄咪咪溜走一只。   狐狸溜进来,盯着她看了会儿,坐在她旁边拉二胡。   严格来说,它不会拉,只是单纯在锯木头。   森琉璃炸毛坐起身。   狐狸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摇头晃脑。   “……”   噪音太重,连夏油杰敲门都没听到,一直到他推开门,神色莫测的站在她床边,森琉璃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教主。”她抬头。   狐狸用力拉:“次愣——”   森琉璃和夏油杰齐齐看向它。   “……”狐狸不满,“干嘛?不是说好就算你们俩睡觉也要抱着我吗?”   夏油杰:“……”他没同意。   森琉璃有理有据:“这会儿还没睡。”   狐狸拎着二胡怒气冲冲离开了,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森琉璃都会告诉它。   没了锯木头声,房间归于寂静,静的连他看她的眼神都在讲话。   森琉璃错开他过分侵略的目光,垂下脑袋。   夏油杰,“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森琉璃:“身体有点不舒服。”   夏油杰:“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森琉璃盯着被子上的花花,“我想自己待会儿。”   “好。”他说。   森琉璃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他黑漆漆的影子笼罩着,缠绕着她,仿佛要把她周围的空气也挤压走。   她几乎要屏住呼吸。   脑袋落下温暖的手掌,温柔的抚摸了可怜的女孩,只是这一次没能安抚她的仓惶。   “放轻松,琉璃。”教主嗓音清润,“深呼吸。”   森琉璃呼吸凝滞。   “好吧。”教主无奈轻叹,“不要让我等太久呢,琉璃。”   教主离开了。   脑袋重新聚拢自然光,空气重新流动,森琉璃才勉强呼吸了下,她思绪乱糟糟的……   事已至此。   先学习吧。   -   夏油杰一直在等森琉璃,后者照常上课照常学习照常送便当照常在周末参加高专的聚餐。   他神色不明的看喝闷酒的狐狸,“你怎么了?”   狐狸郁闷:“我也想去。”   夏油杰若有所思,又笑起来:“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接她吧。”   狐狸:“我不去。”   眯眯眼坏的很。   想让它和里香打起来,呵呵。   ……   优秀又体贴的人民教师豪放的,能够俯瞰夜景的天台搞了烤肉聚餐。   森琉璃最近食欲不怎么好,烤肉也没吃多少,索性肩负起烤肉的工作。   忧太眼含担忧。   从她不在私塾学习的那天晚上开始,就有什么悄然发生了转变,但他却一无所知。   和夏油杰有关吧。   也和突然出现在便利店兼职的伏黑惠有关——因为她再也不去便利店了。   可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他如何表示友善,森琉璃都没有向他诉说一星半点。   乙骨忧太只好从饮食方面关注:“琉璃最近瘦了好多呢,多吃点。”   森琉璃接受他的好意,吃了口,脸都皱起来了,好咸,默默把剩下。   又肩负起烤肉的工作。   轮流给大家分烤熟的肉。   轮到伏黑惠,森琉璃小气道,“没有你的。”   她生气时脸颊鼓鼓的,故意针对他的行为也很可爱——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比之前更亲密了?   伏黑惠唇角上翘,“嗯,没关系。”   森琉璃:“……”   一拳打在棉花上。   更怒了。   熊猫都得到了一块她的友好烤肉,目光在森琉璃和伏黑惠之间游离:“你们吵架了?”   “……”   熊猫:“棘,你去问,她这个冷酷的家伙又不理熊猫了!”说着愤懑起来,“我可是熊猫啊!”   五条悟若有所思。   森琉璃开始向五条悟告状,“你知道你家小孩在学校会揍学生然后把学生们垒成人山吗?”   猝不及防被掀开黑历史的伏黑惠:“……”   五条悟略有耳闻,但仍然兴致勃勃,“喔!”   森琉璃:“他还坐在人山上发表了重要讲话,让所有人都臣服他!”   一年级又吃惊又吃瓜看伏黑惠。   伏黑惠都想要羞耻的钻地缝了,“并没有这种事……”   白毛监护人憋笑,义正辞严教育他:“怎么能这样子呢惠,都吓到学姐了!”   森琉璃:“……也没吓到。”   熊猫:“很没底气呢。”   狗卷棘:“明太子。”惠是琉璃眼中的危险人物。   忧太为她挽尊,“伏黑是校霸吧,揍人揍得那么恐怖,万一招惹会有很麻烦的事。”   禅院真希吐槽:“这么胆小,还能和他一起来高专。”   森琉璃叹气,“人生在世果然不能被金钱诱惑。”   伏黑惠:“……”万箭穿心。   五条悟唇角挂着淡淡又柔美的笑,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慈祥(?)的注视学生们。   余光扫过偶尔搭两句话的森琉璃,提议道,“等会儿结束了做什么?要去唱歌吗?”   他戏谑看向森琉璃,“琉璃会唱歌吗?不会是传说中唱歌跑调的家伙吧。”   这男的总活跃气氛累不累啊。   森琉璃:“好听的能让你跪下叫女王大人求我一直唱给你听。”   “!!!”   忧太紧张,“琉璃,醉了吗?”   五条悟毫不在意,“哈哈,那我一定要听听呢!”   他吵闹的像头一次出门郊游小孩。   “走了走了,去唱歌!”   森琉璃没回话,目光有些出神的看向五条悟,慢慢又移到忧太身上。   因为要去唱歌,乙骨忧太开始戴围巾——他担心围巾吸烤肉味,认认真真叠好撞进了背包,这会儿又认认真真戴上。   动作越来越僵硬。   乙骨忧太当然能感受到琉璃的目光,他心想,她没看他,只是盯着他这个方位发呆,但还是越来越局促,几乎不敢抬头回望。   还局促的打翻可乐。   太糟糕了。   忧太慌乱道:“抱歉,我来整理……”   “衣服脏了。”森琉璃说,“我帮你。”   乙骨忧太更慌乱的阻止:“我能自己洗。”   森琉璃扮演他时穿他的衣服,为了区分,会在她穿过的衣服领口内侧绣个简易小狐狸。   他现在穿的制服,领口内侧就有一朵小狐狸。   “别动。”   森琉璃凑近他,眼睛盯着他衣服的污渍处,十秒钟之后就恢复原样。   五条悟好奇凑过来,“好实用的术式,原理是什么?”   森琉璃:“把物品的时间恢复到变脏之前。”   五条悟充满探索精神:“动物呢?人类呢?”   森琉璃摇摇头表示不行,但她也充满探索精神:“你要试试变成婴儿吗?我愿意养你,但你得叫我妈妈。”   五条悟诶了声:“一本正经说好了恐怖的话呢。”   禅院真希催促,“走了。”   森琉璃:“你们去吧,我等教主来接我。”   忧太愣了愣,“琉璃不去吗?”   森琉璃:“要回家了。”   忧太:“那我在这里陪你等……”   五条悟单手推走乙骨忧太,“就由我这个靠谱的大人待在这里,你们年轻人先去玩吧。”   森琉璃:“……”   这男的又要说难听的话吓她了。   -   其他几人看出五条悟有话要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离开了。   天台一下子冷清起来,夜风也变得清冷。   五条悟按下还要喝酒的小孩:“好了,就算有烦心事喝酒也没法解决呢。”   森琉璃放下酒瓶,沉沉叹气,“所以你要趁虚而入了吗?”   五条悟姿态随意的翘着腿,慵懒道:“竟然这么阴暗的揣测我吗,我可是超单纯的在陪琉璃等待呢。”   森琉璃没回话。   她的情绪向来好猜,难过也好,纠结也好,开心也罢,全部都写在脸上,有时候直白的都会让人情不自禁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好懂的人”——   现在也是。   难以掩饰的忧愁也传递了过来。   “想要聊聊吗?”   森琉璃:“不想。”   “人要学会把心中的毒素排解出来,不然会烂在肚子里,侵蚀掉灵魂。”五条悟轻声说,“杰那时候就没能把毒素排出来。”   森琉璃哦了声,头顶笼罩了凉凉的阴影,男人站在她身边,身影高大又说不出的冰冷。   “五条。”她感叹,“你抱起来一定很冷。”   他的制服面料看起来就凉凉的。   这家伙已经醉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吧,五条悟不接醉鬼的话,他伸出手,“手机解锁给我。”   森琉璃从口袋拿出手机解锁。   “干嘛?”   五条悟没礼貌的抽走她手机,输入自己手机号,还稳妥的用她的手机给自己发了条短信。   全新的手机号呢。   不是扮演佐藤先生时留下的手机号,而是用于和盘星教家人联络的常用手机号。   五条悟捣鼓了会儿还回去,“有事直接打给我。”   森琉璃:“好。”   鹈鹕落在了天台上,夏油杰稳稳落在地上,温声唤道,“琉璃。”   他走到森琉璃和五条悟之间,挡开五条悟的视线,抱起已经起身的琉璃,“悟留在这里陪琉璃吗,真贴心呢。”   五条悟双手插兜,“真担心她的话就一起过来嘛,放两只诅咒监视真的好变态啊杰。”   两人友好的调侃,就好像还是挚友那样。   森琉璃想下来自己走,她只是喝酒上头,脸有点红,但完全没醉,没有人会喝低度数的果酒喝醉!   但夏油杰的桎梏超紧。   她只好默默承受。   五条悟:“这样真的好吗,她好像很难受呢。”   夏油杰:“会吗?”   森琉璃:“……不会。”   五条悟看她。   她逃避般把脑袋埋进了夏油杰怀里,和在琦玉那天,狐狸埋进她胸口的动作一模一样。   夏油杰嗓音轻快,“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鹈鹕展翅高飞。   白色的鸟在漆黑的夜化为流星,眨眼便消失了。   ……   夏油杰一路把她抱进房间。   森琉璃都要被放在床上了,挣扎道:“我还没脱鞋。”   夏油杰把她放在床上,蹲下身自然的帮她脱掉鞋子。   森琉璃僵住。   他的掌心贴在她脚踝,鞋子褪掉的刹那,仿佛什么东西也跟着剥离掉了。   “教主……”   夏油杰:“又没办法叫出我的名字吗?”   森琉璃不安咬唇。   夏油杰态度过分温和,温和的毫无攻击力,“要先洗澡吗?”   森琉璃试图拖延,“好。”   他们今晚一定会讨论某些事,毕竟夏油杰等了很久。   磨磨蹭蹭进了浴室,正要关门,发现夏油杰也抱臂站在里面。   “……”森琉璃小声说,“我要洗澡了。”   夏油杰:“我改主意了。”   森琉璃:“……”   这男人太喜怒无常了!   夏油杰:“我已经等了很久。”   森琉璃任性:“我身上有烤肉味,我受不了,我要洗!”   夏油杰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声哗啦啦作响,敲打在森琉璃的耳膜,下一秒,教主就握着她的手,浸湿,打上肥皂,一点点揉搓,连指缝也没放过。   森琉璃从镜子看到他,他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腰间伸出,揉搓着她的手,垂眉敛目,似是慈悲怜悯又专注的神色。   “教主。”她说,“我可以自己洗,其实我也没有很脏。”   “还要说这些无聊的话拖延时间吗?”夏油杰抬眼,狭长的眼睛凝视镜子里的她,“总要做出选择呢,琉璃。”   森琉璃低头。   夏油杰湿润的指尖掐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镜中的他们。   森琉璃纠结片刻,还是忍不住先关上哗啦啦流淌的水龙头。   “我哪里有的选。”镜中的她脸颊泛红,红是因为酒精作用,眼神透出努力镇定的慌乱,“教主说过,背叛就杀了我。”   夏油杰:“但那个时候,你不在乎我,我也不怎么在乎你。”   鸭川之前,夏油杰用怀柔策略让森琉璃留在盘星教。   在鸭川把人带回盘星教之后,这种手段他用的更加得心应手。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缺少什么,金钱和情感,他都毫不吝啬的给予。   情感是一只巨大气球,一个人很难把它吹鼓起来,但两个人能让它膨胀,撑到极限。   等夏油杰意识到这份情感失控时,他一个人就足够将其撑到表皮泛白裂开。   可是森琉璃呢?   她因为他弑父弑母而感到害怕想要逃跑吗?   还是说她从未赞同过他的理念。   夏油杰漫不经心道,“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会滋生出诅咒,祓除诅咒的任务与代价却压在了术师身上。”   “这条道路铺满了同伴腐烂的血肉,尽头是同伴的累累白骨,面目全非的死掉才是常态,能留下全尸已经是幸运眷顾。”   “琉璃你说,肮脏猴子造出的孽果凭什么由我们承担。”   他淡淡的,平静的诉说。   与第一次向她传教时狂热到落泪的癫狂情绪大相径庭。   “如果七海那天因为诅咒死掉,琉璃一点也不会怨恨滋生诅咒的猴子吗?”   森琉璃这会儿反而冷静了:“一定要怨恨什么吗?”   夏油杰微不可查蹙眉。   森琉璃:“连英语阅读理解都有四个选择,你为什么只给自己的人生两个极端选项?”   夏油杰冷笑,“极端?你觉得极端?那琉璃告诉我,怎样才能不再让同伴死去,怎样才能清洗这布满诅咒的腐臭世界?”   森琉璃不知道。   她从来没深入了解过这些,怎么可能给出一个完美答案。   尤其是,夏油杰为了这份理想亲手杀死了父母,这种前置条件下任何劝说都苍白无力。   “你不知道。”他说,“所以你选择逃避,不去高专不去成为咒术师,沉浸在猴子的世界,叽叽喳喳的过完这庸碌一生,真是朴实的理想啊琉璃。”   森琉璃浑身僵硬,灵魂也变得冰凉,“朴实没有错。”   夏油杰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看起来琉璃做出选择了呢。”   森琉璃直视镜中的男人:“那你现在要做什么?你拿到了精神污染的诅咒,这离你的理想很近了吧!”   “是呢,还要多谢琉璃了。”夏油杰拿到她的手机,捏碎,“不过悟一定会阻止,在此之前,还需要多一个筹码。”   “里香,或者狐狸。”   他看着她。   “你觉得选哪个比较好?”   森琉璃毫不犹豫:“狐狸。”   夏油杰错愕。   森琉璃握住他湿润冰凉的手,缓缓移动到她脖颈处,像是没办法只能如此的逃避。   “狐狸比里香更厉害,杀了我,狐狸就是你的,你可以去实现自己的大义。”   夏油杰没有动。   “教主灵魂动摇的时刻我感受过很多次。”森琉璃说,“嗜杀的人会虐杀动物,但正常人即便讨厌动物也不会去杀掉,教主一直在强迫自己吧。”   夏油杰掌心陡然用力。   她呼吸受阻,“我因此,误以为能够稍微影响到未来。”   误以为能够回头。   误以为能够重来。   但亲手杀死父母,他再也没有重来的可能。   动摇,痛苦,一切一切的折磨就像毒素随着咒灵玉吞下,毒素深入血液,侵染骨髓,腐蚀灵魂,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与灵魂重生,切割掉来时的路,追逐属于他的大义。   他绝不会回头。   夏油杰也绝不会承认自己某一瞬间的动摇。   踏上不归路之后,人最不能原谅的背叛,是自己对自己的背叛。   他手掌收紧,杀死她,杀死他这一瞬间的动摇,杀死他的心。   抱歉。   琉璃。   像曾经和爸爸妈妈那样道歉,抱歉了,你们必须死掉。   抱歉了。   真的很抱歉琉璃。   等创造出新世界,我就去找你,届时无论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夏油杰一直觉得森琉璃是脆弱的,死亡这种事对她来讲应该很迅速,但这一瞬间过分漫长。   他抱着她,凝视她失焦无神的瞳孔,泪水滴滴答答落滑落在他手掌。   太多的水。   太湿了。   太滑了。   无法用力,导致这一个死亡瞬间拉长了太久。   “如果是这种程度。”森琉璃语气从来没这么强硬过,“我还能呼吸,不会死,你也不会得到狐狸。”   宛若一道惊雷,夏油杰蓦然回神,他自始至终都没用力吗?   森琉璃:“难道这种时刻杀死我会比在五条悟防范下抢来里香更困难吗?”   “你又要选一条,更艰难的路吗?”   她的泪水还滴滴答答落在他手掌,像滚烫蜡油一滴一滴落下,然后在他的皮肤凝结,覆盖的密不透风。   夏油杰掌心用力:“我会杀了你。”   森琉璃脑袋枕在他胸膛,纤细的脖子献祭般交到他掌心,泪眼直勾勾看他。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挑衅。   好像在说,用力啊。   用力杀死我啊。   没法用力的话,用诅咒杀死我啊。   夏油杰瞳孔缩成一点,手臂青筋崩起,他以为她在他手下颤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是他的手在颤。   “不能剔除两个极端选项之后,创造第三个选项吗?”   森琉璃眼底含着祈求。   夏油杰:“不能。”   他猛地松开她,离开浴室,又回头冷冰冰睨她,“没有第三条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晚仔细想想要选什么。”   ……   好好想想要选什么。   没有答案。   森琉璃这一晚睡的很不安稳,中途惊醒又写了张卷子,纠正了错题完全结束时天都亮了。   她转着笔。   狐狸推开门:“吃不吃?我买了麦当劳早餐。”   森琉璃撑着下巴,“不想吃。”   狐狸:“别逼我嚼碎了喂你嘴里。”   森琉璃:“……”   森琉璃开始吃早餐。   狐狸满意,“接下来做什么?”   “不知道。”森琉璃先吃薯饼,“你觉得杀光全人类,世界会怎么样?”   狐狸翘腿:“我是诅咒,人类灭亡我没意见。”   森琉璃:“打扰了。”   狐狸:“我去买早餐时看到夏油杰坐在窗台发呆,感觉是坐了一晚上,你们俩昨晚怎么了?”   森琉璃:“发生了点口角。”   狐狸愤愤不平:“他这么小心眼。”   森琉璃举起姜茶,“我也要小心眼,今天不给他做便当了!”   狐狸举起四只爪子表示支持。   快八点的时候,夏油杰敲了敲她房门,然后拉开门,“琉璃,该去上学了。”   森琉璃震惊回头。   夏油杰神色淡淡,但目光始终没聚焦到她身上,“走吧,我送你去上学。”   然后,就跟着乙骨逃离吧。   逃到没有他的地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夏油杰平静道,“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送你去上学。”   狐狸狐疑看他们俩。   森琉璃看狐狸。   狐狸啧了声,不耐的翻窗离开,给他们俩腾出空间。   又伸出爪子贴心关好窗户。   森琉璃:“教主为什么不杀了我?”   夏油杰:“别得寸进尺。”   森琉璃:“我得寸进尺也是教主纵容的!”   夏油杰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你就这么想死吗?”   身高原因,森琉璃又坐在凳子上,气势都矮他好多好多,她霍然起身,仍然矮他很多,但学他傲慢抬起下巴,“你什么时候去抢里香?”   夏油杰:“和你没关系。”   森琉璃逼问:“今年还抢吗?明年呢?要在我考试之前抢吗?还是我考试之后?拖的太久忧太就会送里香成佛,你还要怎么抢?”   她又逼近他几分。   “教主为什么不敢看我?”   夏油杰周身的气势一下子就撕裂平淡面具狂乱起来,他抬起手,森琉璃趁机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   想要拼尽全力抓住他执拗走近阴影的灵魂。   “真的,真的,真的不能找到另一条路吗?”   “不能。”   夏油杰掌心冰冷,抓开她的手。   森琉璃:“杀光猴子,咒术师也会内斗。”   夏油杰:“那就轮到悟的教育改变这腐朽的咒术界了。”   “……”   森琉璃一瞬间都有点卡壳,你们挚友还有这样的接力赛?要不是多少了解一点五条悟性格,她都要以为他和五条悟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了。   她好半天才重新聚拢思路。   “那你什么时候去抢里香?”   夏油杰掀掀眼皮,“怎么?要去通风报信?”   森琉璃:“我不想努力考入大学后,老师死了同学死了大学也没了。”   夏油杰讥讽:“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森琉璃大声说:“那我不上学!我不去私塾也不去学校,哪里都不去了!”   大概真的是被夏油杰纵容坏了,如果面前是五条悟,甚至伏黑惠露出这种阴沉表情,她就立马变得怂怂的,然后说好吧好吧。   但却丝毫不会害怕夏油杰。   他不会伤害她。   他甚至舍不得稍微用一点点力气。   夏油杰虚张声势的掐着她下颌,“你以为我会一直动摇?”   森琉璃挣开他,倒在床上打滚,“我不去上学!我不去!不——去——”   夏油杰:“……”   熟悉的八爪鱼咒灵把她绑起来送到夏油杰面前,四目相对,森琉璃心底涌出绵绵不绝的酸涩,她低声祈求,“我不想离开。”   “留下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夏油杰似乎发出叹息,没了故作尖刻冰冷的态度,温柔的年长者安抚仓惶的灵魂,为她指出一条明亮的花路,“琉璃,离开吧,离开这里,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她不想。   森琉璃泪眼朦胧的看他。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一旦她拥有点什么,就会被莫名其妙的命运夺走,抹掉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情。   为什么会有完全无法回头的人生。   她哭着说,“我不想,我们再找找办法一定会有别的办法,好不好,杰……”   夏油杰抬手帮她擦泪,就像初遇那样。   “没有别的办法,琉璃,不要留下来让自己痛苦。”   森琉璃抬起湿漉漉的眼:“如果痛苦就选择离开,那还算什么家人。”   夏油杰:“你不是我的家人。”   森琉璃哭的皮肤泛粉,抽着鼻子,“好,那我就去找伏黑惠做家人,我们都是年轻人,日久生情也很正常吧,说不定能在你毁灭世界之前就把小孩生出来,你到时候还能见见我和他的孩子!”   呜——!   夏油杰昨天要掐死她的时候脸色都没现在可怕。   森琉璃又有点从心了。   她想把自己缩起来,但被触手咒灵牵制着,毫无保留的呈大字向夏油杰展开。   “生孩子啊。”   夏油杰的手按在她腹部,轻飘飘恐吓她,“琉璃那么怕疼,想要把这里割开,取出一团血淋淋的会呼吸的肉吗?”   他指尖贴着她轻薄的睡衣下滑。   “顺产的话,要撑开这里爬出来。”   隔着睡衣,他都要贴到不得了的地方了。   森琉璃紧张。   他突然抬起手,刻意展示他骨形优美,长长的,长长的手指。   森琉璃开始想不好的东西。   他,呃,他不会要用手指教训她吧?   他手指……   他手指真的好长啊。   “婴儿再小也比我的手大呢。”夏油杰微笑,“琉璃能吃下我整只手吗?”   “……?”   “!!!”   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25]25:抱歉五条,我选教主   森琉璃惊惶摇头。   夏油杰牵着她的手,牵引她握住他的手。   那么大。   握都握不住。   森琉璃更惊慌了。   会坏掉的吧。   绝对会坏掉的!   夏油杰轻轻问,“琉璃想要体验吗?”   森琉璃疯狂摇头。   吃下他整只手吗,那一定和嘴巴吃电灯泡一样恐怖!   吃掉电灯泡都取不出来的!   吃掉他的手不会也取不出来吧?   不能想了,太可怕了!   她得写张数学试卷冷静一下。   “乖孩子。”八爪鱼咒灵松开她,夏油杰又一副与世无争的平淡,“去换衣服,然后上学。”   “我不去。”森琉璃抱紧自己,给自己勇气,“就算你让我吃掉你整只手我也不去!”   夏油杰呼吸微滞,一言不发的匆匆离开了,走的比昨天还要快,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森琉璃得意哼了下。   就知道他拿她没办法。   没多久,狐狸鬼鬼祟祟进来,“你猜夏油杰在干嘛?”   森琉璃:“干嘛?”   “洗澡。”狐狸啧啧摇头,“我把他的手机偷出来了,要不要跑?”   森琉璃:“……”   森琉璃:“我这会儿跑的话,被抓到真的可能会死掉。”   让走的时候不走,偏偏要偷跑,怎么看都是非常挑衅的行为。   绝对会死的很惨。   死掉方式估计还很不体面。   狐狸搓脸:“那要不要通知五条悟?”   森琉璃沉默。   狐狸:“你说句话啊。”   森琉璃:“我不太想,而且有个问题就是你知道五条悟的手机号吗?”   狐狸也沉默了:“……”   一人一狐都没背下白毛的手机号。   森琉璃摁开夏油杰的手机,与其说他毫无隐私意识,不如说这家伙手机里根本没存什么有用的东西,而他本人又不愿意过分接触猴子的东西,因此只充当通讯工具作用的手机没有任何密码。   狐狸怂恿,“看他搜索记录!”   森琉璃感觉他在电子设备方面应该是爷爷辈的老古板:“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用这功能吧。”   不过还是点开了他的搜索记录。   她也很好奇嘛。   「露'出」   「女朋友要求睡觉时有第三者在场,怎么才能缓解不安?」   「女孩子要求睡觉时有第三者在场,怎么才能缓解不安?」   森琉璃迅速摁灭他手机,都不敢看第二眼。   她脸红透了,人也要炸了。   狐狸惊掉下巴:“人类想象力好丰富。”   它拿过手机,继续看。   “噫,没意思!”   森琉璃:“怎么了?”   劲爆的只有前几条,剩下正经至极。   「东大入学考试」   「东大校园环境」   「东大多久放假一次」   「东大」   ……比森琉璃自己搜的都认真。   森琉璃默默搜索了某些东西,在狐狸震惊的目光中默默放下手机。   狐狸欲言又止:“……嗯……”   森琉璃:“别说话。”   狐狸忍不住,“会坏掉的,要珍惜自己。”   森琉璃:“……”   不。   这是特意搜给夏油杰看的!   是直白的挑衅。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森琉璃一惊,差点没把它扔出去,“快快快,快去还给教主。”   狐狸眼珠使劲往左看。   森琉璃心生不妙。   潮湿的头发,潮湿的香气,潮湿的表情。   夏油杰悄无声息的出现,抽走了手机,当着她的面接通并且按免提。   “琉璃今天怎么没来上学呢?”   老师语气比往常轻佻许多。   夏油杰俯身,好像刚从海中钻出的海妖,嗓音惑人:“琉璃,要和负责任的五条老师说句话吗?”   好吧。   森琉璃热情打招呼,“五条!”   五条悟被她的热情惊到沉思。   ——难道是新型求救信号?   “我还以为琉璃被某个坏家伙关起来了,害的我好担心呢。”   聪明的白毛如此试探。   森琉璃扒着夏油杰手臂,几乎挂在他身上,和听筒另一边的人兴奋宣布,“对不起了五条,我决定选择杰!”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   电话这边也沉默着。   夏油杰放任这份沉默发展。   森琉璃仰头看他,他刚洗完澡,没有那套袈裟皮肤,而是纯黑色的家居服。   黑色明明是一种深沉厚重的颜色,在他身上却是支离破碎的气质。   她把他整条手臂都抱进怀里。   “你还真是给我了个大惊喜啊。”五条悟突兀响起。   森琉璃一惊,“你还在啊?”   五条悟:“?”   五条悟语气不明:“我还没脆弱到会被这种消息吓晕。”   “好了。”夏油杰适时插话,“悟还有事吗?”   五条悟:“琉璃是认真的吗?”   森琉璃认真回答:“我是。”   “总要选择一边,所以我选择教主,私塾也没必要去了,因为猴子早晚会死掉去也没有意义。”   五条悟:“你想要的东西呢?你的追求和坚持也都无所谓了吗?”   他的声音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低沉与恼怒。   好在隔着手机,不然森琉璃真的会有种要挨打的错觉。   森琉璃:“不同人生阶段有不同的坚持和追求,我要开始新人生了。”   “哦对了,我们以后见面就是敌人了,所以提前祝你后天生日快乐。”   夏油杰没等五条悟回话就挂断了,他静静看着森琉璃。   森琉璃理直气壮。   夏油杰:“你只是选择了你自己。”   森琉璃哼笑,“好像你没选择你自己一样。”停顿了下,她补充说,“你还不让我选伏黑惠呢!”   夏油杰眼神犀利。   森琉璃拿了毛巾试图给他擦头发:“头低一点。”   夏油杰不为所动,冷漠离开。   森琉璃选择跟随,一路跟随到了他房间。   夏油杰:“出去。”   森琉璃:“不要。”   夏油杰微不可查叹气,他盘腿坐在榻榻米,“过来。”   森琉璃忐忑犹豫。   夏油杰几乎气笑了,她是小狗吗,听到欢快的语调就哒哒哒跑过来,听到低沉的声音以为要挨打就飞机耳撤退?   他的咒灵把她送到他面前。   森琉璃迟疑的把毛巾递给他。   夏油杰,“不是要帮我擦头发?”   这男人本性竟如此无常!   森琉璃直接开吹风机狠狠吹他,还暗戳戳拔掉他几根头发泄气。   夏油杰一言不发。   这副模样,谁能想到,这心机男之前因为吃黄毛的醋,特意顶着半湿的头发去她面前装可怜。   装装的。   他头发长,吹的时间也长,除去一开始的搞怪,森琉璃后面就很认真仔细的帮他烘干,还为他涂了狐狸柔顺毛发的精油。   狐狸精挑细选的雪松香,说这种味道闻起来会让它充满清冷,禁欲,疏狂,哀伤……之类的气息。   森琉璃凑到夏油杰脑袋闻了闻。   也没这种感觉啊。   就是淡淡的木质香,细闻有点苦涩。   “……”   夏油杰不自在的挪动脑袋,“琉璃,坐我身边。”   森琉璃坐在他身边。   夏油杰神色浮现出陷入回忆的柔和。   他就像仕女图恬静的仕女那样,慢声细语说,“我母亲在我小时候也这么温柔的帮我擦拭头发,督促我吃饭,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森琉璃不确定:“……你把我当妈妈的替身?”   夏油杰无奈笑笑,“没有。”   森琉璃紧紧蹙眉。   夏油杰又接着说,“我父亲稍显严厉,但也从不吝啬表达爱意……唔……”   森琉璃的食指和中指伸进他嘴里堵住他要说的话——她之前说错话的时候,他就这样惩罚过她!   趁猫猫打哈欠的时候把手伸进它嘴巴,就要做好猫猫也会礼尚往来的准备。   森琉璃迎着他错愕的目光,轻哼了声,“你想说你父母爱你但你还是杀掉他们,你所做的一切都必须继续,你也从未后悔对吗?”   夏油杰的回应是——   舔舐。   手指的每一寸肌肤。   森琉璃:“!!!”   森琉璃猛地缩回手,“你怎么这样子!”   夏油杰涩情的舔舔唇:“因为这是挑逗,不是惩罚,琉璃不能对别人这么做。”   森琉璃瞳孔地震。   什么!   这竟然是挑逗!   那你之前这么对我——!   夏油杰错开她惊愕的神色:“至于父母,没错呢,就是这个意思。”   森琉璃也没心情计较之前的事,倒在榻榻米,春卷一样来来回回滚动,“我觉得好难过。”   越是了解他越是明白他的理念不可撼动。   没有一点光明的出口。   森琉璃滚到夏油杰身边,扒着他的膝盖,“六十五岁再奋斗好不好,我们一起活一段时间。”   夏油杰:“拖延和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哦。”   森琉璃:“你不想参加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成人礼吗?”   夏油杰怜惜的摸摸她脸颊。   在为她努力帮他找推迟的借口这件事而感到抱歉。   森琉璃,“好吧,那没办法了。”她蹬蹬蹬跑走了。   夏油杰:“?”   森琉璃忽然又扒着门探出头,“我手指有精油残留,教主多喝水,这样新陈代谢会快一点,不然伤肝。”   夏油杰:“……你做什么去?”   森琉璃超大声:“不关你事!”   原本收起来的告密咒灵这会儿又被放出去监视她。   没多久,他房间的门稍稍打开个缝隙,两只咒灵被五花大绑的扔了进来。   “……”   夏油杰起身去找她,只看到她骑着狐狸毫不犹豫的飞上天跑了。   这是。   想明白离开了……吧。   夏油杰敛目,半晌,又回了自己房间。   -   森琉璃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的计划。   她决定和夏油杰生孩子,以此激发起他对这个世界的留恋,晚一点去实现大义。   狐狸竭力阻止。   “我觉得不行。”   森琉璃:“我觉得可以!”   狐狸疯狂搓脑袋,闪粉一把一把的掉:“就算怀了夏油杰的孩子,也不可能阻止他吧?”   森琉璃:“他会的。”   狐狸:“……你失了智吧!”   森琉璃撇嘴,“你才失智了。”   当然了,孩子也不是说怀就能怀的,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她诱惑夏油杰,夏油杰也不会就犯。   得借用点药物。   之前干兼职的时候,有个求助者就干这一行,佐藤先生重出江湖。   森琉璃拿着红酒,怀疑人生,“你是卖药的吧?”   求助者:“现在助兴也讲究情绪价值,需要包装。”   森琉璃更怀疑了,“这能行吗?”   求助者:“这么和您说吧,你们俩喝完,绝对郎情妾意,眉来眼去……”   森琉璃制止他没文化的形容,“就是,如果我想强迫,行吗?”   求助者看佐藤先生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报警。   森琉璃试图让他放松警戒心:“对方不是人。”   求助者崇拜看佐藤先生。   厉害厉害。   不愧是佐藤先生,跨物种恋爱。   “这我也不清楚,要不您试试给猪的药量?”   森琉璃:“那也太羞辱非人类了。”   求助者:“……”   求助者:“多给您一瓶红酒,多喝点,会水到渠成的。”   森琉璃:“给我五瓶。”   如果夏油杰不喝,还可以用咒言命令他喝完——这应该不会反噬吧?   求助者赠送了香薰。   “搭配使用。”   “好的,谢谢。”   森琉璃提着五瓶红酒离开——   “森同学。”   非常成熟性感的嗓音。   森琉璃回头:“七海先生。”   七海先生眼底仿佛闪过欣慰笑意,“森同学在这里做什么?”   “买点喝的。”森琉璃猜测到什么,大震惊,“你也买喝的吗?”   七海建人:“?”   买喝的很值得震惊吗?   “刚结束任务。”七海建人的金属墨镜折射出光泽,“不过确实顺便买了点喝的。”   狐狸飘到他身边,鼻头耸动,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起,忽然又笑了,“琉璃,别回盘星教了,我们跟他回家吧。”   森琉璃:“……”   睁开你的狐狸眼看看,七海先生见到你的那一刻差点就拔刀了。   森琉璃把狐狸抱回来,“不好意思七海先生,它偶尔就喜欢说胡话。”   七海建人:“没关系。”   这只传说中的狐狸诅咒和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话说回来,他还以为五条先生画的可爱狐狸带了他个人主观色彩,没想到竟然是写实。   狐狸可怜巴巴看她。   森琉璃:“……”   森琉璃,“七海先生买了红酒?”   得到肯定答案后,森琉璃眼神一亮,“七海先生对红酒了解吗?”   七海建人谦逊道,“只稍微了解一点。”   森琉璃:“那一定收藏了很多红酒吧。”   七海建人持续谦逊:“还好。”   森琉璃:“请务必让我去你家!”   狐狸高兴后空翻。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同意了。   邀请别人踏足自己家,对于把家这种地方当作放松港湾,且边界感很强的人来说——   用森琉璃对婚姻的形容类比来讲。   他在放纵你侵占他的世界。   而七海建人没有问任何缘由的同意了。   森琉璃持续提出失礼要求,“我可以借用七海先生五瓶红酒的标签吗?”   说完立马保证道。   “我会完好无损还给你!”   七海建人:“冒昧问一句,森同学要红酒标签做什么?”   森琉璃惭愧垂头:“因为给教主买了劣质酒。”   七海建人:“……”   提起夏油杰,七海建人情绪发生了点变化,原本想说她可以直接带走几瓶红酒,但话在喉咙滚了几圈,反复吞咽……最终还是吐出了。   “森同学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从酒柜选几瓶带走。”   森琉璃震惊。   狐狸猛地震惊抬头。   一人一狐动作同步,连瞪圆的眼睛都是同样的可爱。   这么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传说中的特级诅咒。   七海建人颇觉好笑,他打开家门,里面非常干净整洁,森琉璃没有到处看,她径直走到巨大的酒柜面前,当场拎住狐狸,“你在外面等我……”   狐狸窜到了七海建人身上,趴在他肩膀,“我不!”   对于这种诅咒,七海建人还是有些戒备,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狐狸好像对他很亲近。   七海建人试探摸了下狐狸脑袋,狐狸脸色微变但没有拒绝。   黄毛有眼色的收回手,“请不用客气,随便挑选几瓶吧。”   担心他在现场,森琉璃不好意思,他特意给她留下私人空间,顺便趁这个时间给她准备茶点和点心。   狐狸小声说,“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上这种房子?”   森琉璃:“那我得很努力很努力了。”   狐狸目不转睛看酒柜:“梦中情房。”   森琉璃:“……”   森琉璃开始撕标签贴在“劣质酒”上面。   狐狸制止她,“别贴这个,这个太贵,你买不起,贴这瓶,勉强符合你的财力状况。”   森琉璃:“……好的。”   森琉璃撕下“劣质酒”标签,又撕下“七海酒”标签贴在酒瓶上,抽空看了眼狐狸,“你别乱拿。”   狐狸目不转睛:“我飞起来看看。”   森琉璃叹气:“怪我没给你好生活。”   狐狸顿时被道德绑架,回到她身边,尾巴故意扫到一瓶酒——   两瓶红酒瓶咕噜咕噜滚下去,森琉璃眼疾手快挽留了这两瓶酒的生命。   问题来了。   光秃秃没标签的两瓶红酒,哪一瓶是“七海酒”哪一瓶是“夏油酒”。   森琉璃谴责看狐狸。   狐狸瞪大无辜的眼睛。   “……”   森琉璃放到狐狸鼻子上,“闻闻。”   狐狸躲开,“不要。”   它觉得这个计划烂透了,一点也不想出力。   森琉璃努力闻闻,左边这瓶闻起来怪怪的,应该是“夏油酒”吧。   好了,就你了。   她把标签贴上。   OK!   大功告成!   背起行囊整装待发。   “谢谢七海先生,我会把标签还回来的!”毕竟红酒的标签很重要,离开标签的红酒比石器时代的充电宝还要没价值。   “我走了!”   “森同学请等一下。”   七海建人端着茶点匆忙走出来,只看到开启的窗户,和飞出去的狐狸。   从她身份暴露之后,每次分开她都是很快的逃离。   手机突兀振动,是五条悟的电话,“七海,最近要留在高专待命呢。”   七海建人皱眉,“和夏油杰有关?”   五条悟轻叹,“嗯,那家伙最近恐怕要搞大动作了。”   七海建人:“她……森琉璃怎么处理?”   五条悟发出反派哼笑:“遇到直接通知我,坏小孩就得由我这个优秀教师好好教育!”   七海建人狠狠拧眉。   -   森琉璃中午没回教吃饭。   夏油杰原本进食欲'望就不大,索性直接没吃。   晚上森琉璃也没回教吃饭。   夏油杰坐在屋顶赏月。   米格尔摸下巴看夏油杰,“阿杰看起来好像失恋了。”   菅田真奈美不确定:“可能是吵架了?这几天氛围都有点奇怪,不过昨天还抱人回来呢。”   拉鲁:“我猜是阿杰太迫切了,高中生考学可是很重要的事。”   菜菜子:“哪里迫切?”   拉鲁含糊:“……心情。”   “坐在屋顶能第一时间看到琉璃回来。”祢木利久吞吞吐吐,发表重要讲话,“恋爱……太难了。”   美美子:“琉璃去哪儿了?”   一群人沉默了。   不知道啊。   夏油杰突然把盘星教的干部们都叫了回来,搞得好像要参加他婚礼那样隆重,但现实场面也太让人费解了吧!   翌日。   森琉璃不见踪影。   夏油杰比往常传教还要热情,仿佛要彻底献祭自己一般狂热的燃烧着。   他也开始吃东西。   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咒灵玉的口味,他要一直吃,一直吃……   吞,咽,吞,咽,吞,咽……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甚至自虐般在享受这份痛苦。   但痛苦终将结束。   ——等抢到里香,就不需要再去吸收杂鱼一样的诅咒。   这种念头一出现,难免又想起了琉璃,她这会儿应该和高专的人在一起吧。   就算她不想去高专,这种时刻,悟也会强硬把人拉回高专。   他又一次坐在飘窗发呆。   夜风轻轻拂面,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窗户旁。   夏油杰瞳孔一缩,又淡淡移开视线,“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森琉璃眸色晶亮:“我听到你想我,所以回来了。”   “少自作多情。”夏油杰扯唇讥笑,“我对你,从来只有利用。”   森琉璃:“……教主你嘴真硬。”   ○○最好也能这么硬。   “我想了想,就算不能是家人,也要好好告别。”森琉璃跳进飘窗,“我带了你爱吃的荞麦面,我们一起吃吧。”   夏油杰几乎没有反抗的被她拉回了屋内。   榻榻米支起了桌子,除了荞麦面,森琉璃还带了其他食物,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香薰也摆上了,当然重点还是红酒。   夏油杰:“这两天去哪儿了?”   森琉璃的笑容流露出得意:“美美子的房间。”   她用吵架的借口躲在美美子房间,成功看到夏油杰失去她之后郁郁寡欢的模样。   如果不是美美子过分担忧夏油杰,威胁她“再不出去就主动向夏油大人揭发”,她还要再躲一天。   夏油杰:“……”   森琉璃给他倒酒:“不许教育我,是你让我离开的!”   夏油杰喝酒。   他放下酒杯。   森琉璃立马给他添上。   夏油杰意味不明看她,“准备灌醉我?”   森琉璃:“我花了好多钱买的,不许浪费。”   夏油杰不知道她准备做什么,但她要做坏事的表情几乎写在脸上,退一万步,他酒量其实还不错,配合她也无所谓。   钓鱼执法。   他心想。   于是他喝,她灌。   森琉璃期待:“教主,你感觉怎么样?”   夏油杰反问:“什么感觉?”   森琉璃咕嘟咕嘟给他倒酒,高脚杯都要倒满了,又满脸期待看他:“再喝点。”   夏油杰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干坏事也这么没心眼吗?   放任不管,去了别的地方一定会被欺负惨吧。   就算去高专,也一定会被悟欺负吧。   夏油杰喉结滚动,在森琉璃催促下喝光了几乎要溢出来的酒。   森琉璃仍然期待看他。   夏油杰笑:“这种酒,可喝不醉人。”   森琉璃看起来都快哭了:“没别的感觉吗?”   夏油杰恶劣道,“没呢。”   森琉璃丧着脸凑到他脸庞,“脸都没红……”   夏油杰笑起来:“所以琉璃想趁我醉了做什么——”   森琉璃默不作声盯他。   她不给他倒酒了,夏油杰便放下高脚杯,漫不经心道:“琉璃学会这种用沉默逼迫人的手段了?真是坏孩子啊。”   不。   森琉璃只是在判断,那家伙是不是卖给她假酒了!   酒是个没用的东西,还得自己色诱。   她深吸一口气,“稍等。”   夏油杰微微挑眉。   森琉璃把剩下的红酒咕嘟咕嘟喝完。   人,要迎难而上。   她直勾勾看向教主:“你嘴角有红酒液。”   “是吗?”夏油杰眸色幽深。   森琉璃凑到他面前,晶莹的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忐忑的,青涩的光泽,“我帮教主舔干净吧。” [26]26:五条:要和我做家人吗   香薰和红酒有用!   如果是平常的夏油杰,这种情况完全不会同意!   褪去掉人类斯文的皮囊,展现出非洲荒原野兽般的粗矿与侵略。   由欲望驱使,撕咬猎物的命门,然后一口一口吞掉她的血肉。   彼此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乖孩子。”他安抚的吻她眼角的泪。   节奏由他掌控,青涩的少女菟丝花一般完全的依附着他。   缠绕着他汲取养料。   “教主。”   泣音唤起他短暂的温柔。   夏油杰温声说:“我不是教过你,要叫我的名字吗?”   “……”   “真拿你没办法呢。”他无奈的轻轻叹气。   森琉璃抬抬湿润的眼。   夏油杰的容貌几乎看不清楚,泪水阻挡了视线,头顶射落的灯光,晶莹的泪像阳光下的泡泡折射出七彩光芒,他的脸也覆盖了层梦幻的泡泡光泽,仿佛一场虚幻的梦。   她累的昏睡过去。   次日醒过来完全不觉得轻松,一股身体亏空的错觉油然而生。   夏油杰是趁她睡着把她的肾挖走了吗?   她萎靡的下床。   在门口遇到带着食物进来的夏油杰,他关切问,“做什么?”   森琉璃:“……去找你。”   夏油杰轻轻笑了,他让咒灵端着餐盘,自己抱起森琉璃重新把她塞回被窝。   “累吗?”   森琉璃:“……”   他还好意思问。   但是话说回来,这会儿认真回味,她对昨晚的记忆格外模糊,只像是做了一场绮丽的梦。   早餐是夏油杰喂她吃的,森琉璃疑惑看他,“我觉得你不太对。”   夏油杰:“哪里不对?”   森琉璃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吧!   绝对是。   绝不可能一晚上的温情就让他放弃理想。   在森琉璃的设想中,一旦夏油杰拥有自我意识,就会拼力反抗让咒灵把她丢出去,但昨天他半从半就,非常主动。   今天醒过来的相处就好像他们从来没争吵过那样。   “想什么呢?”夏油杰拿手帕帮她擦擦嘴,眸色温柔。   森琉璃:“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夏油杰轻轻叹息:“既然琉璃这样希望,又不惜牺牲自己,我……”   森琉璃眼含星光。   夏油杰:“仍然没改变想法。”   森琉璃熄灭星光。   好吧。   但他看起来暂时不会搞大动作了,勉强也算是好消息。   森琉璃抱胸沉思。   从头到尾捋了遍计划,惊讶发现自己真是个机灵鬼。   而教主,是个经不起诱惑的男人。   她抱胸啧啧摇头。   夏油杰:“?”   森琉璃在教内的日子更加如鱼得水,为了避免生出来的孩子问我为什么没爸爸,在某一天,她向夏油杰提议,“我们结婚吧。”   夏油杰正在打理冬季的花园,闻言握着水壶愣住了。   那一天,仙人球喝水喝到厌倦,   婚礼之前,先给仙人球扮了场葬礼。   森琉璃倍感难过。   因为这盆仙人球是她放在花园里的,沙漠植物,果然抗不过寒冬。   但婚礼这件事,夏油杰同意了,他笑的有些苦恼,“求婚应该让我来做吧。”   森琉璃:“没关系啦没关系啦。”   关于他们结婚,盘星教其他成员纷纷送上朴素的祝福。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明天四月盘星教樱花盛开的时候举办婚礼。   森琉璃充满期待。   夏油杰拥着她,笑容温柔:“这么开心?”   森琉璃点头:“因为是第一次结婚嘛。”   夏油杰笑出声,“真像个小孩子啊。”   森琉璃蹙眉看他。   夏油杰:“怎么了?”   森琉璃:“教主好奇怪啊。”   夏油杰疑惑,“哪里奇怪?”   森琉璃思索,“之前会偶尔流露出某种恐怖的气场,现在却非常温驯。”   好像完成了海龟汤到沙雕段子的转变。   夏油杰,“琉璃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森琉璃眼神飘忽。   夏油杰没有追问。   就是这种奇怪啊。   夏油杰看起来温柔实际上超级霸道,偶尔还有点扭曲的阴暗情绪,掌控欲也超级强……   但目前教主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掌控欲。   这种奇怪感就是从红酒之夜开始,他没有逼迫她喊出她的名字,醒来之后突然变得超级温和,放在往常她说“因为是第一次结婚”一定会被计较“难道还想有第二次”之类的霸道话语……   好怪啊。   难道他失身之后完全妇唱夫随了吗?   “在想什么?”夏油杰脑袋埋在她脖颈。   森琉璃转移话题:“快到圣诞节了,我们买棵圣诞树吧。”   夏油杰:“好。”   他竟然也没逼问她刚刚在想什么!   森琉璃和狐狸分享这个惊天消息。   狐狸挠脸:“呃,你兴趣淡了?”   森琉璃:“……”   狐狸有理有据,“因为你喜欢的夏油杰是纵容你又管教你的变态,像这种温驯的家伙毫无性吸引力!”   森琉璃一时很难找到反驳的话。   狐狸冒昧问:“你们造人运动还和谐吗?”   森琉璃:“……”   狐狸啧啧摇头:“趁着还没结婚,离了吧。”   森琉璃倒在床上。   红酒之夜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她其实抱有一点幻想,最起码应该是微醺和滚烫,哪怕温热也行,但回想起来的只有冰冷和颓靡。   失去幻想后不想要再经历一次,夏油杰也没强迫她。   难道因为技术不好在愧疚吗?   圣诞节前两天,夏油杰在盘星教栽了棵圣诞树。   移植过来的圣诞树,比两个五条悟还要高。   森琉璃围着圣诞树看,一转圈就撞进了夏油杰怀里。   “教主去找猴子买的吗?”   夏油杰避而不谈:“喜欢吗?”   森琉璃,“我小时候就梦想有这样子的圣诞树种在院子里,圣诞夜刚好下过雪,我推开窗就看到挂满星星彩球亮着灯带的圣诞树……然后去摘我的礼物。”   这棵圣诞树和她幻想中的圣诞树一模一样。   夏油杰摸摸她的脑袋,“圣诞礼物我还没有准备,不过有其他礼物呢。”   森琉璃:“什么?”   夏油杰从丑宝嘴里掏出小盒子,他轻轻打开。   是枚钻戒。   他半跪着求婚,抬头,鎏金的眼眸犹如冬日暖阳,浸满了碎金色的温柔光泽,由灵魂散发出的温驯无害以及虔诚。   “嫁给我好吗,琉璃?”   圣诞树的叶子飒飒作响,有股清香随之而来,森琉璃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雪松香吗,让她体会到一丝狐狸形容的哀伤。   夏油杰久等不到回话,轻轻唤道,“琉璃?”   森琉璃回神:“我可以拒绝吗?”   夏油杰怔住,慢半拍才回话,“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拒绝我。”   森琉璃,“我可以嫁给伏黑惠吗?”   夏油杰:“……”   森琉璃遮住眼睛,遮住眼底的悲伤:“这是假的对吧,那只诅咒创造出来的幻象对吧。”   那只精神污染的诅咒。   “我爱你。”夏油杰仍然半跪在她面前,虔诚的,供奉神明一样说,“琉璃,但是,对不起。”   “……”   -   时光倒退到红酒夜。   “——我帮教主舔干净吧!”   夏油杰默不作声打量她,眼底幽深,深的宛如不见底的隧道,穿透之后又是另一条隧道。   要怎么做呢。   要怎么才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没有的。   这个世界从不会完美降临。   在女孩大胆凑过来的那一刻,他扣住她的脑袋,霸道又暧昧的动作,但却是驱使诅咒侵入她的脑子。   他使她陷入的精神幻想是:一个完全顺从她的夏油杰。   夏油杰对这只诅咒开发的很彻底,森琉璃也因此彻底沉睡,他怜惜吻去她在睡梦中流出的泪水,对匆匆赶来的狐狸说:“如果我死了,诅咒会直接解除,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如果他死亡,诅咒会抹掉森琉璃关于他的所有记忆。   还要活下去的人没必要记得让她痛苦的人。   狐狸从他手中抢走人,讥讽道,“亏她还幻想会和你生孩子,组成幸福家庭呢。”   夏油杰微不可查的怔愣,怀中空荡荡的,一如他斩断过去那样空荡,只剩下躯壳游荡在人间,又滋生出全新的灵魂。   “比起想要改变的痛苦,睡醒迎接新世界,痛苦反而会少一点。”   狐狸呵呵冷笑:“希望她醒来时你已经死了。”   夏油杰仿佛卸掉枷锁一样,愉快又轻松,“我希望我活着呢,然后解除诅咒把她关在教内,关在我身边,外面猴子的死活都不必再多管。”   狐狸目光凌厉。   夏油杰微笑:“最近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   森琉璃醒过来的时候是黄昏。   狐狸守在她身边,见她情绪萎靡,用力把人抱进怀里,不爽道:“为什么给我不能伤害夏油杰的限制啊,我好想杀了他!”   森琉璃还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埋进毛绒绒的狐狸胸膛,“里香生前送过我一枚戒指。”   狐狸迷茫眨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梦境由她的记忆生成,她忘记了和忧太里香相处的细节,而狐狸记得。   森琉璃在确认梦境与现实。   “里香为什么送我戒指?”   狐狸回忆:“里香说戒指是婚姻象征,琉璃说戒指可以让大家永远在一起,于是复制了两枚,分给忧太和里香,你们三个每人一枚戒指说要永远在一起。”   森琉璃脑子缓慢启动:“……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里香还活着的时候,狐狸还没有出生吧。   狐狸哼了声:“我有脑子。”   更奇怪了。   但她昏沉的脑袋无法深思这份古怪,森琉璃四处张望,“教主呢?”   “今天是平安夜。”狐狸妥帖把她按回床上,丢出重磅消息,“夏油杰策划了百鬼夜行,他去参战了。”   “!”   一觉醒来,猴子灭绝?   ……   诅咒弥漫的地方天色漆黑,“帐”隔绝了战场,仿佛人间与炼狱的分割线。   森琉璃骑着狐狸,在新宿上空寻找夏油杰的身影。   五条悟和米格尔正在自由拳击。   夏油杰也在这儿?   森琉璃让狐狸飞低一点,看看有没有眼熟的和尚。   没有。   高专的学生也不在,里香也没出现……教主去了高专?   森琉璃抓着狐狸毛发:“我们去高专。”   狐狸威胁:“我要是秃了绝对会把夏油杰刘海剪了!”   森琉璃安抚的摸摸它,突然一股吸力,硬生生把她从狐狸背上薅下去。   ?   毛!   一手的毛!   森琉璃站稳后欲盖弥彰扔掉狐狸毛,迁怒罪魁祸首,“勒我胸了,死变态。”   五条悟扯掉绷带,平静走向她:“那还真是抱歉啊。”   高大身形渐渐形成沉甸甸的阴影。   像是火柴擦过白磷条,一瞬间燃起的火焰,也像是黑夜划过的流星,乍然而起。   他打完米格尔要来打她了……?   等等等等。   我只是误入战场诶——   白色与蓝色交汇,森琉璃本能抬手格挡,却还是被五条悟骤然的一拳捶出好远。   她就像某某奇幻番的网球直接镶嵌进了墙壁。   只是少了点旋转。   “……”   她努力把自己从墙壁扣下来,大发雷霆,“我今天还有事,改天再教训你!”   “挽尊逃跑的话术很高明呢。”五条悟向她走过来,身影逐渐逼近,猝然消失不见,下一秒鬼影般陡然出现在她背后,“那家伙没有好好教你吗,这么久还这么弱,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森琉璃堪堪躲开他的攻击,忍无可忍开始反击,左眼浮现出咒言,“原地后空翻,不许停。”   “……”   米格尔和伊地知洁高默默看着开始不停后空翻的五条悟。   米格尔噗的笑出声。   伊地知洁高努力憋笑。   严肃点,生死攸关大战呢,不可以笑,他是专业的,憋住。   五条悟30s翻了100个后空翻,像原地打转的小陀螺。   森琉璃捂着眼骑狐狸还没能跑出十米又被逼回了原地。   这会儿解释恐怕也没人信。   速战速决可以吗。   白毛最强的行为也是这么想的。   他鬼魅的身影仿佛来自远古神明的注视,无处可寻,又无处不在,森琉璃精神污染过的脑袋还有些迟钝,眨眼的频率也变低了些,似乎再一次被污染了。   圣诞树飒飒作响。   为了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大街小巷放着圣诞节经典曲目。   她突然意识到了精神污染意味着什么,能够直接操控人类的思想。   叠加咒言的使用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关闭无下限。”   趁这个时间,磅礴到惊骇的咒力喷发,她握拳直击五条悟命门——   「领域展开」   森琉璃听到了这句话,她看到他彻底摘下来绷带,蓝色眼球浮现在夜空,凝视她的全部,脑子里又一次被污染了,只不过最强的污染彻底侵占掠夺了她所有。   这就是无下限内侧吗……   要坏了脑子要坏了已经坏掉了……   好难过……   好难过……   她为什么还有意识……   森琉璃眼睛干涩,瞳孔缩成小小的点,惊恐的看向五条悟。   她会一直这样子吗?   一直这样子,眼神空洞的见证夏油杰的失败,见证夏油杰的死亡,却什么也做不了……   原来她自始至终都觉得夏油杰会失败吗?   是啊。   她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那她过来是为了什么,为了最后再见见他吗?   见他最后一面。   她原本还想告诉他,梦里面他们结婚了,还生了小孩——梦境也要艺术加工嘛,但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再看看他的笑容。   “——看好他们伊地知,我还有用呢。”   五条悟把精神恍惚的森琉璃,米格尔还有狐狸用黑绳绑了起来,几乎没有停滞的离开。   伊地知洁高:“是!”   森琉璃眨眨干涩的眼睛,好半天才彻底脱离某种远古神明的污染,周围已经没了五条悟的踪迹。   她开始用狐狸指甲割绳子。   米格尔劝她:“别费力气了,这绳子会扰乱我们的术式。”   森琉璃停下无用功,望向远远的一处:“我现在其实很生气。”   米格尔:“完全没看出来。”   森琉璃笑笑:“我从小生气别人就看不出来。”   狐狸脑袋蹭着她,“为什么生气,我以为失去家人会更悲伤。”   森琉璃不知道。   米格尔也沉默着。   他没说杰会回来救他们的屁话,五条悟的最强他们刚见识过,赶回高专阻止夏油杰,夏油杰又能有几分胜算。   森琉璃:“早知道就再睡一会儿了。”睡一会儿把婚结了再睁眼。   梦里梦外总得收获一个杰吧。   米格尔也开始闲聊:“说起来这个,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他一直感觉她就属于“公司没去缅甸团建就先干着吧反正工资还挺高活又轻松”的危险咸鱼心态。   但现在看来,错的离谱啊。   盘星教的其他家人们已经开始撤退了。   “杰是那种认定了就会努力去做的偏执狂……这词是好词吗,诶,我这可是在夸他喔。”米格尔讲了句玩笑,又正色道,“琉璃,你没法阻止他。”   “五条悟不可以,你也不可以,谁都不可以阻止他。”   森琉璃轻轻说,“是呢。”   辅助监督们的脚步乱糟糟的走着,做战争后的盘点,伊地知洁高不停的发消息收消息两个手机轮流安排工作,还要分神盯着他们。   他们偶尔也能听到一些伤亡人数,细想是一件非常残酷血腥的事。   “我其实。”森琉璃舔舔干涩的唇瓣,“我其实只是想陪他走完最后的结局。”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在无法劝动,又不能帮他的情况下,能做什么了。   只能陪他走到尽头吧。   她不擅长告别,但告别却经常出现在她的人生,久而久之也能够去体面告别了。   最起码和他好好告别吧。   余光忽然看到一撮晃眼的黄毛。   “七海!七海先生!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没受伤,只是神色有些疲惫,听到呼唤走了过来,墨镜在月色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没有往常的礼貌招呼,只是一言不发,微妙的审视她。   森琉璃卖惨道:“我的家人要死了,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七海先生你能放了我吗!?”   伊地知洁高闻言立马解释说明,“她来帮夏油杰的,五条先生交代过,要看管好他们俩。”   森琉璃怒视伊地知洁高,“没有这根破绳子,你现在就完了。”   伊地知洁高没有惧怕,他微不可察的叹气,“你才十八岁吧,现在还没造成严重后果,还可以回头。”   森琉璃望着他,眼睛又干又涩,明明应该很容易挤出几滴泪博同情,偏偏一滴泪也挤不出来。   她只好言语哀切,“我现在就在回头,拜托你放开我吧。”   米格尔:“杰会被杀死吧。”他平淡叙述,“杰照顾她很久了,让她去见见家人最后一面吧,五条悟那家伙不是回高专了吗,有他在不会出什么问题。”   森琉璃也连忙说:“让我最后去见见他好不好?”   “可以。”七海建人回答。   伊地知洁高神色动容,但并不全然相信她的话,毕竟身为成年人见过不少鬼话连篇的反派,此刻有些吃惊,“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作为条件,我亲自送你去高专。”   森琉璃满口答应:“好。”   七海建人弯腰帮她解开绳子。   身旁的狐狸瞬间变大,叼着森琉璃像五条悟一样光速离开。   只留下纷扰的风声吹起七海建人的秀发。   米格尔:“……”   米格尔为自家孩子找补,“她的狐狸经常不听她的话,也是为了见最后的家人,毕竟死亡争分夺秒。”   七海建人神色冷静,交代伊地知洁高,“看好他,我去高专。”   “……是。”   伊地知洁高腹诽真是好熟悉的话啊。   -   夏油杰已经死了。   断了一条手臂,倚靠在小巷的墙上,笑容难得的轻松,可见死亡时并没有强烈的不甘……   他的笑甚至透着微妙的解脱。   五条悟亲手了结了挚友,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神色微变,但又归于平淡,“要报仇吗?”   巨大的悲伤与仇恨都会导致负面情绪爆棚,也许会因此进阶。   她本身潜力就很大。   五条悟没有多余解释,只是等待她需要发泄的一切。   森琉璃沉默看他,看死掉的人。   她左眼有点痛,可能是频繁使用术式的原因,一直在流泪。   不过她以前也这样子流泪,灵魂抽离躯体,平静看着自己浮夸的泪水。   只是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灵魂与肉体融合了,她的灵魂也在流泪。   要报仇吗。   五条悟问。   森琉璃其实没有仇恨。   夏油杰一步一步走上这条渺茫的,偏执的,疯狂的道路,最终死在了自己的理想中,死的轰轰烈烈,死的又寂寥无声。   他的笑甚至透着解脱,好像这世间没有人给他带去任何快乐,也没有人值得留恋。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甚至不受控的迁怒所有人。   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不能关起来奴役他吗?   为什么里香过马路不认真遵守左右看看的原则?   为什么开货车的司机不仔细观察路况?   为什么忧太要诅咒里香?   这些想法很不讲道理,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看着死亡的灵魂理智的面对这一切。   不远处浮现出漂亮的,梦幻的紫色,龙吸水般的泡泡。   两道明暗光影分割开了两场死亡。   森琉璃看过去,好像被无形的手推过去看这场面。   里香……她站在泡沫的幻影中笑着看他们。   禅院真希等人看到森琉璃先是震惊,“你……”想到一切尘埃落定,又止住了话题,有些担忧的看她。   见到两米多高超大型体格,四脚着地,仿佛神话故事里的狐狸妖怪,又忍不住戒备缩瞳孔。   这就是,特级诅咒的本体?   然后又被森琉璃身后的白毛吸引:“你谁?”   五条悟:“我是你们的大帅哥五条老师。”   学生们:“哈?”   震惊空隙,里香飘到了森琉璃身边,她抱住她,“你长大了,琉璃。”   森琉璃蹲下身看她。   里香眼睛弯成月牙,明媚的笑,“我保护了琉璃哦。”   奇怪。   完全没有和里香的记忆,为什么保护她?   森琉璃静静看里香。   狐狸走到她们身边:“谢谢,她一直戴着你送的戒指,但一天之内经历两次分别,她太伤心了,不知道说什么。”   学生们露出“什么!它竟然会说话!它在高专还一直举牌子”的震惊表情。   里香看狐狸。   难得对狐狸也露出了个笑容。   “琉璃一直带着我送的戒指,我很开心呢。”   森琉璃本能的抱住了里香。   狐狸推了把担忧注视她们的忧太,忧太会意,蹲下身抱住她们。   “虽然我们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但最好晚一点来找我呢。”里香笑着说,“再见了。”   里香像小美人鱼般化成泡沫飞走了。   森琉璃心想。   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但狐狸记得,只是现在完全被悲伤淹没,激不起一丁点的探索欲望。   好像又回到中无量空处的时刻,塞满了信息,又空空荡荡。   圣诞树仍然飒飒作响。   这是现实吗?   她还在梦里面吗?   樱花开了吗,她好像闻到了樱花的香味,花瓣从她脸颊飘过去,穿过小巷穿过高专的每一条路,拂过夏油杰的尸体,蕴含着肆意快活的青春的味道为他送行。   她听到忧太怯怯唤她的名字,又猛地抱住她,他浓郁的悲伤和愧疚通过拥抱传递了过来。   “对不起琉璃。”忧太紧紧抱住她,呓语般重复者,“对不起对不起……”   “忧太为什么要道歉?”森琉璃忍不住释放出恶意的诅咒,“因为之前怨恨我,重逢后又毫无芥蒂的表现友好而愧疚吗?”   忧太僵住,被戳破最隐秘的心思不受控的升起恐慌:“……我……”   狐狸和五条悟几乎同时出手,前者是拳头,后者温柔多了,在她眉间一点她就昏睡过去。   狐狸瞥他。   五条悟受到惊吓:“好残暴,竟然准备打晕主人呢。”   狐狸懒得理会他,试图把人从忧太怀里抢过来,忧太失了魂一样死死抱着。   它忍不住呲牙。   五条悟打圆场道:“嘛嘛,先送到医务室吧。”   ……   家入硝子辗转在三个战场救死扶伤,目前还没能回高专。   五条悟去给夏油杰收尸,狐狸跟在五条悟身边,凝视着死亡的人,冷冷笑了,“他说什么遗言了?”   五条悟停顿了下:“什么也没有。”   狐狸讥讽:“死的还真干净。”   五条悟看着挚友的尸体,轻轻叹气。   狐狸没有多看夏油杰,沙哑着嗓音,“人过分悲伤会选择忘记而保护自己,我吸收了她关于里香生前的记忆……”   “大家都以为我在诅咒女王之后诞生,其实是我出生在诅咒女王之前。”   五条悟抬头看向它。   源源不断供应给它的咒力已经停滞,仿佛失去里香后,它身体的一部分也剥离了。   不能再维持健硕的体格,慢慢缩小变成了手臂大小的玩偶,之前会布灵布灵掉闪粉的模样也黯淡了。   狐狸:“琉璃之前说想种一棵圣诞树,我买了一棵,能拜托你去取回来吗……我有点困了……”   它要睡一觉了。   也许明天就醒过来了,也许后天,也可能更久。   毕竟要帮忙处理许许多多悲伤。   像之前处理琉璃关于里香的悲伤那样。   不过总会处理完。   它也总会再醒过来和琉璃相遇。   狐狸想再说点说什么,但眼皮过分沉重,它闭上眼睛,彻底变成玩偶软绵绵掉进雪里。   五条悟瞳孔骤缩。   墨镜下,瑰丽的蓝色仍然熠熠生辉,雪白的睫毛垂下,他蹲下身,捡起挚友的尸体,也捡起狐狸的。   -   森琉璃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醒过来神清气爽,脑袋清明,她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羽毛球脑袋凑过来。   “唔哇!终于醒了森同学。”羽毛球发出活泼的声音,“老师这段时间可是超级担心你,守在医务室等的樱花都开了。”   森琉璃坐起身,疑惑看向个子高高的白毛老师,“你是?”   五条悟:“我是超级大帅哥五条悟老师啊!”   “五条老师。”   她记忆里好像是有个很好很厉害很坚强的五条老师。   “看起来好像出现了很俗套的失忆情节呢,琉璃同学还记得多少?”   白毛老师摸着下巴问。   “琉璃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森琉璃认真回忆,“好像在种圣诞树,我也记不清楚了,再往前一点就是转学到琦玉,这是我新学校吗?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原来如此呢!”   “琉璃要坐好了,接下来老师要讲个惊天大消息!”   森琉璃:“稍等。”   她抓着床边的护栏获得安全感,“请说。”   “在一场这样那样的超级大战中,琉璃同学不幸受伤,脑袋受到污染失去了记忆——”   森琉璃大震惊。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用这么阴阳顿挫的语气把这么没营养的故事讲的这么吵闹。   她在五条悟似乎很期待的表情下,斟酌语言:“五条老师去拍电视剧,一定不会水剧情。”   完全没有关键剧情啊!   “nono。”五条悟摇摇食指,“老师我还没讲完呢!”   “大战昨天就结束了,而你是S级战犯,现被判处死刑。   森琉璃瞳孔地震:“!”   战犯?   S级?   “我这么善良的女孩竟然是S级战犯?”   五条悟:“喔,因为你使学校里的樱花盛开了!”   森琉璃瞪大双眼:“什么?”   五条悟一把拉开窗帘,义愤填膺数落她的罪行:“看!寒冬腊月,原本四月份才会绽放的樱花因为你的能力提前盛开,让脆弱的花朵在雪里面绽放,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窗外飘着碎屑一样的雪,樱花树反常的盛开,簌簌掉落,也像雪一样覆盖了大地。   “……”森琉璃松开抓住护栏的手,默默把手缩回被窝,忐忑问,“让樱花盛开的罪过这么大吗,这就要死刑吗,没有转圜余地吗?”   五条悟噗嗤笑出声:“哈哈哈,琉璃真好骗呢,竟然连这种话都相信!”   森琉璃:“……”   “好吧好吧。”五条悟敛了笑,严肃道,“其实在这样那样的一场大战……”   好熟悉的开头啊。   “琉璃陷入了昏迷,醒来就失忆了。”   森琉璃:“……?”   然后呢?   没了吗?   这就没了吗?   “哦,对啦对啦。”五条悟仿佛才想起来那样,“琉璃你是邪恶阵营的。”   森琉璃:“!”   这么重要的前置条件一开始就要说吧!   五条悟:“不过琉璃有很大的潜力,所以我就提议,与其死亡,不如留在高专打工压榨干净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再执行死刑好了。”   森琉璃惊悚:“压榨完最后一丝价值,还要死掉?”   “没办法嘛,谁让总监会高层是一群比琉璃还要胆小一百倍的老爷爷呢。”   五条悟的腔调像是被甩上岸失去氧气活蹦狂跳的鱼,“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们就要疯狂追杀琉璃了呢。”   他扮吊死鬼吐舌头装死亡,“日常会变成大逃杀吧,到处都是追兵,躲在你家的墙角,床底下,从电视里爬出来……”   “五条老师。”森琉璃说。   五条悟自顾自表演着:“还会吊在天花板上呢,这可不是恐怖片,这是没下限的烂橘子啊!”   “五条老师!”森琉璃提高声音。   五条悟停下表演,病房一下子冷清了,森琉璃感觉凉意从缝隙钻进来,她有些不适的缩了缩。   “琉璃竟然叫我老师了诶。”五条悟兀自感动,“之前都一直没礼貌的直呼大名呢!”   病房又吵闹起来,那些无孔不入的凉意也被驱散。   “……五条老师,既然我是邪恶阵营,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五条悟突然弯腰凑到她面前。   森琉璃一愣,突破社交安全距离让她有几分不适,但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以前大概经常这样做。   这算一种施压吗?   还某种审讯手段?   她不自在的后撤。   五条悟开口了,“因为,琉璃也做过一段我的学生呢,原本还想抓到琉璃好好惩罚坏掉的学生……”   他就正经了半句话,之后又像猫猫那样张牙舞爪了。   耳边的话密密麻麻,森琉璃微不可查蹙眉:“原来如此,我已经被你惩罚坏掉了。”   五条悟都有一瞬间卡壳:“……?”   森琉璃直觉强烈:“造成我失忆的元凶就是你!”   “这么说也没差别啦。”当时情况紧急,森琉璃突然爆发出的诅咒连他都有一瞬间忌惮,如果她会领域,恐怕没法迅速脱身。   五条悟没多解释,“好了,情况已经很明了了,琉璃要怎么选?”   “……”   五条悟:“嗯?”   森琉璃向惨淡现状屈服,“请榨干我吧,五条老师。”   五条悟:“不错呦,很有干劲呢琉璃!”   森琉璃一副“你眼果真瞎了”的表情。   ……   高专的学生只有五个,其中一个还是准入学生。   森琉璃只记得她的痴'汉跟踪狂玩伴忧太。   “老师。”她站在五条悟身边小声说,“那个国中生,我之前伤害过他吗,他好像要给我两拳的样子。”   五条悟乐不可支,“惠,要友善一点嘛!”   伏黑惠世界都坍塌了。   他明明那么努力表达友善,到底哪里给她留下了这种印象。   他执着问,“为什么会这样想?”   森琉璃都要躲在五条悟身后了:“直觉。”   伏黑惠为自己正名:“我不会揍你。”   森琉璃:“要保持住哦。”   伏黑惠:“……”   五条悟:“噗。”   森琉璃无措看五条悟,新同学好像生气了诶,她不想和新同学一个年级。   “我想和忧太一起上课。”   五条悟苦恼:“但是琉璃的课程落下很多呢,要从基础开始补习。”   森琉璃:“……”   忧太自告奋勇,“我可以帮琉璃补习,只要跟上进度就可以和我们一起上课吧。”   森琉璃吃惊,“忧太变了好多啊。”   忧太腼腆笑笑。   森琉璃和剩下的人和熊猫打了招呼,大家态度都很温和,隐约能感受到他们在努力释放善意。   五条悟:“好啦好啦,大家已经互相认识了,接下来就由五条老师带领新同学参观学校了!”   森琉璃挥挥手告别,她跟着五条悟离开。   圣诞节的雪飘飘洒洒的落,樱花反季的盛开着,飘落在脸上都凉凉的,雪也是,樱花也是,四月份的樱花仿佛格外脆弱,和雪一样扑在脸上就化了。   森琉璃头发落了层薄薄的白色,她莫名回头看了眼。   道路两旁的樱花怒放。   路的尽头空荡无人。   五条悟,“舍不得新同学吗,等会儿就能见到了,还有欢迎哦。”   森琉璃回头看白头发的老师。   他突然拿出来一只狐狸玩偶,“对啦,还有这只狐狸,琉璃还有印象吗?”   森琉璃激动:“狐狸!”   “谢谢五条老师,我还以为它丢了呢。”她拿过狐狸玩偶,举起它珍重的看看,又向五条悟炫耀。   “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狐狸,是不是最可爱的小狐狸?”   “超可爱呢~”   绷带下的眼睛清晰看到玩偶黯淡的红色,毛燥的针脚,是失去童话滤镜后最普通又最特殊的狐狸,女孩抱着它满脸失而复得的欣喜,无措又无助的眼睛犹如初春的溪水融化潺潺流动,察觉到他的注视,毫无戒备的冲他明媚的笑。   森琉璃抱着狐狸,异想天开道,“如果能像恐怖片里扔不掉的玩偶,不管我去哪里它都能跟过来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会丢掉。”   脑袋忽然被五条悟轻轻按了按,她没有察觉到举动之下微妙的抱歉,有些警觉看五条老师,担心他会拿她的脑袋擦鼻屎。   还好他看起来不会抠鼻屎。   因为战争,校园大多数地方都沦为废墟,但是宿舍很完整。   不过据五条老师说,既然高专各个地方都要修缮,等大家放寒假,宿舍也要翻新一遍。   暂时就委屈琉璃同学住在这里啦。   五条悟:“因为身份问题,琉璃最近不能随便离开高专呢。”   森琉璃抱着狐狸,看空空的宿舍。   好封闭的学校。   她内心毫无期待,并且震惊为什么学校被炸了还要继续上学。   “要来不及了。”五条悟紧迫地推着她离开,“我们要赶快去欢迎会,迟到的话会被前辈狠狠欺负呢!”   寒冬腊月,雪簌簌的落,欢迎会竟然在室外。   也许是因为比两个五条悟还要高的圣诞树种在了室外。   森琉璃吃惊,“高专竟然还有圣诞树。”   五条悟:“是一只狐狸赠送的。”   森琉璃:“噢。”那高专的动物校友还挺多。   她抬头望着圣诞树,彩球和雪花还有各种奇怪造型的饰品挂在上面,灯带亮起,仿佛一年的好运也点亮了。   五条悟把帽子给她戴上,打开礼花,“欢迎新同学!”   禅院真希拿出圣诞礼物,“喂,别皱眉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不保证会解决。”   森琉璃:“……谢谢。”   但她还没准备回礼,她垂头看了看,礼尚往来,“你喜欢狐狸吗?”   不止禅院真希,其他人附带一只熊猫都露出某种惊悚的表情。   森琉璃:“?”   禅院真希不确定:“你要把狐狸送给我?”   森琉璃:“你在做梦吗?只能让你摸摸。”   禅院真希:“……”恼怒之余松了口气。   乙骨忧太也送了礼物,他没有拒绝摸摸狐狸,只来得及触摸两秒钟,森琉璃就一把抱回去,“时间到了。”   乙骨忧太已经很满足了,他孔雀蓝的眼睛充斥着温和包容,似乎毫无攻击性,“等明天雪会积厚厚一层,我们拉狐狸散步吧。”   森琉璃接受幼驯染的邀请:“好啊。”   之后也如法炮制,让一个叫狗卷棘的饭团和饭团的宠物熊猫还有看起来要给她两拳的伏黑惠摸了两秒钟。   饭团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竭力掩盖的哀伤。   森琉璃不明所以,选择让他多摸一秒狐狸。   饭团肉眼可见的开心了。   果然狐狸拯救世界!   后半段的欢迎会设在教室,不过见森琉璃兴致不高,满脸都是“大家这么热情,不好扫兴”的配合,五条悟直接让小孩回宿舍休息。   森琉璃回宿舍前见到了新田明(辅助监督)。   新田明给了她一个行李箱:“这里面是五条先生让我为森同学准备的日常用品,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这是森同学的新手机。”   森琉璃:“谢谢。”   她提着行李箱和新手机,看旁边陪着她的五条悟。   “要感动哭了?”五条悟轻佻道。   森琉璃抿紧唇。   “有什么想说的话都可以告诉老师。”五条悟说,“哭着求安慰也没关系呦。”   森琉璃抱紧狐狸:“告诉老师有用吗?”   “当然。”白毛从容的笑,突然从孩子气变得成熟又可靠,“我可是最强呢。”   森琉璃:“什么都可以吗?”   五条悟:“什么都可以!”   森琉璃看了看黑漆漆的宿舍走廊,犹如蛰伏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   真是奇怪。   竟然对睡觉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恐惧。   她余光看向无所不能的最强,可能因为睁眼就看到他,内心相当信赖和依赖他。   “我能去老师的宿舍,和你说一件事吗?”   五条悟惊讶,“地点这么精准吗?”   森琉璃怯怯看他:“嗯。”   “……竟然做出这么犯规的表情啊,拒绝好像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呢……你在装可怜吗?”   “……没有。”   “老师看到你偷偷得意的表情了!”   “对不起。”   “哇,失忆竟然真的会让人找回礼貌!”五条悟大吃一惊,谆谆教导,“以后对老师要一直这么有礼貌哦。”   森琉璃默默想,看你表现啦。   五条悟住的地方是教师宿舍,布局比学生宿舍宽敞,竟然还有客厅沙发电视。   森琉璃探索了一下卧室,黑色的床上四件套。   看起来太冷淡了,但好歹还有个活人,没有那么惧怕。   她自信满满,“老师,你睡觉吧。”   五条悟:“?”   森琉璃体贴:“老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会陪着老师的。”   “诶?”五条悟超级困惑的歪头,“没记错的话,琉璃一开始要和老师说很重要的事吧?”   “我要说的事只有这么小。”森琉璃举起狐狸的圆手,“老师的睡眠有一百个圆手那么重要!”   “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老师今天一直在努力逗我开心,老师看起来也很悲伤和疲惫的样子,请努力睡到那张冷冰冰的床上,用体温把它暖热,我会在客厅慈祥的看你入睡。”   五条悟忽然凑到她面前。   “……”他真的很没社交距离诶。   森琉璃举起狐狸遮住脸,“我用狐狸发誓,绝不会对你做什么失礼的事。”   五条悟盯了会儿,放轻声音,“我之前就问过琉璃这个问题,不过琉璃忘记了,现在就再问一遍吧。”   森琉璃白嫩的脸蛋从狐狸身后探出,“什么?”   “要和我做家人吗?”为了避免上一次的误会,五条悟说的特别明白,“五条家的族人会收养你,然后我们就是兄妹了。”   森琉璃猛猛摇头,“不要,我会给家人带来诅咒。”   五条悟按下遮挡物狐狸,又凑近她几分,鼻尖几乎贴在她鼻尖,“要好好记得老师说过的呢。”   森琉璃又忐忑又迷茫。   “这么快就忘了吗?”   “那就再说一遍好了。”他说,“诅咒这种脆弱的东西见到我只会哭唧唧的逃跑——”   “所以琉璃完全不用担心。”年长者抚慰局促不安的女孩,“我可是最强呢。” [27]27:完美哥哥会努力填补她心灵的裂痕!   “……”   森琉璃仍然摇头。   五条悟捏住她拨浪鼓一样的脑袋,“理由呢?”   因为不想要一个过分臭屁的哥哥。   森琉璃疑心说出这句话,他能单手把自己脑袋揪下来,为了她的身体完整他的心灵完整,她体贴的闭嘴。   五条悟:“嗯?突然要拥有这么完美的哥哥害羞了?”   他自顾自霸道地下了判决,“既然如此,我们这周就去办领养手续啦,现在先叫一声哥哥吧?”   白毛神色期待。   面对殷切的期待,森琉璃莫名羞耻,抿唇撇开视线。   五条悟:“说起来,琉璃好像很不想一个人睡呢。”   威胁。   好卑鄙的羽毛球。   森琉璃颓靡垂头,小小声说,“……哥哥。”   “不要害羞嘛。”五条悟蹂'躏她毛茸茸的脑袋,“做最强的妹妹除了能收获满满的兄长爱和数不清的财富,还有一个惊喜好处,琉璃快问是什么。”   头发炸毛的森琉璃毛绒绒的看他。   五条悟:“快问嘛快问嘛。”   森琉璃:“……什么?”   五条悟神神秘秘道:“我勉强算是惠的监护人呢。”   森琉璃支棱起来,“他要叫我小姑。”校园霸主再怎么逞强也不可以给小姑两拳!   诶我为什么叫校园霸主?   一定是他太有不良气息了。   五条悟:“没错呢!”   森琉璃都要冒小花花了,“我想和惠一个年级。”   五条悟满足她,“完全没问题!”   森琉璃:“我今天想睡在这里。”   “啊,也可以啦。”她看起来非常恐惧睡觉,身为哥哥,当然要包容安慰了。   认真做哥哥的五条悟为自己点赞。   在收获森琉璃晶莹的星星眼后,五条悟又满意的为自己点赞。   森琉璃许愿:“那,我可以拿到我之前的物品吗?”   五条悟:“之前的物品?”   森琉璃不由得捏紧狐狸:“就算我失去了这一年的记忆,但这一年我也是存在的,也要住在某个地方,应该有许多生活用品吧?”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为难道,“地点我倒是能知道在哪里,可是如果没有老师陪同,琉璃现在不可以离开学校呢,要怎么办呢?”   森琉璃也为难,“老师要摸摸狐狸吗?”   “嗯?好啊。”   五条悟毫不客气的拿过狐狸,轻轻的摸狐狸脑袋,每摸一次森琉璃的脸就心疼的皱一下。   逗小孩太有意思了。   白毛视而不见,把狐狸抱进怀里爱抚。   森琉璃趁机提要求:“五条老师明天可以陪我去取旧物吗?”   五条悟也趁机拿乔,懒洋洋拖着腔调,“我想想啊,明天要去面包店集印章,要打卡期待已经的甜甜圈,还要排队买限量的巧克力流心蛋糕……”   森琉璃扒着他的胳膊,眼泪汪汪,“老师,我很快就会收拾完的,绝对不会耽误你的日程!”   “五条老师~全世界最好的五条老师~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殷殷切切,期期盼盼。   “……啊,竟然说出这么犯规的话。”五条悟拿狐狸遮住她星光闪闪的眼睛,“既然被可爱的学生这么拜托了,那明天就努力抽出空闲满足最喜欢五条老师的琉璃同学了。”   森琉璃激动抱回狐狸,“谢谢五条老师!”   然后狂乱的搓了通狐狸,让狐狸充满她的味道。   五条悟好笑,等她抱着狐狸兀自开心了会儿,适时问,“现在能告诉老师为什么不想一个人睡觉吗?”   森琉璃愣了愣,不自觉勒紧狐狸。   “啊……完美的哥哥要给妹妹留一点私人空间呢。”(棒读语气   原以为五条悟会追问几句,没想到他非常好说话的放过她。   “——但是,如果出现了不得了的情况,我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耐心呢。”   森琉璃:“嗯嗯。”   不想睡觉还能出现什么不得了的情况。   完全没把五条悟的警告放在心上。   “但是,教师宿舍只有一间卧室。”五条悟说。   森琉璃蛋花泪眼。   五条悟:“我在东京还有一套房子,考虑到明天行程满满,今晚就住那里好了!”   森琉璃眼含星光,“太靠谱了,五条老师!”   五条悟忍不住笑笑。   公寓虽然长时间没住,但时不时会有钟点工打扫,稍微整理一下就能入住。   最强咒术师就住在隔壁。   森琉璃入睡的很容易,中途惊醒,人有点茫然,感觉做了好长一个梦,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飒飒作响的圣诞树。   因为今天见了圣诞树吗?   她抱着狐狸,望着窗外的夜色,半晌,下床推开窗户。   寒风夹杂着雪扑面而来,森琉璃瞬间把窗户关上。   雪夜伤怀不适合她。   她重新躺在床上,睁眼,闭眼,睁眼,完全睡不着。   失眠的夜比抱着爱人的尸体睡觉还要难熬。   唉。   ……   翌日。   长久没住的公寓冰箱没有任何食材,但优秀的兄长兼人民教师言之凿凿今日会有外送早餐服务,让她保持期待!   森琉璃捧场的和狐狸说,“太好啦,我们能吃到超豪华的早餐了。”   五条悟打开门,“七海,有没有带琉璃超级期待的超豪华早餐呢?”   七海建人:“……抱歉,只有传统又普通的早餐。”   森琉璃凑过去看新人物。   喔!   土黄色西装,宝石蓝衬衫,豹纹领带。   好大胆的单搭配。   但是好年轻啊。   混血显年轻吗?   她抱着狐狸礼貌打招呼,“初次见面,你是我的新爸爸吗?”   黄毛脸色开裂。   五条悟没礼貌的大笑。   森琉璃和新爸爸打招呼:“爸爸。”   “抱歉,我不是你爸爸,请拿一下早餐。”   黄毛用尽全身力气压制情绪,平淡看笑到要流泪的五条悟,“五条先生,请和我来,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哈?七海冷静一点嘛,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啦,你快看她偷偷得意的邪恶表情!”   七海建人忽视五条悟的控诉,强行把人带走。   “五条先生。”他面色说不出的沉重,声线蕴含压抑薄怒,“森同学的状态很像受到了精神污染。”   “不是很像。”五条悟轻叹,“是已经受到了精神污染。”   对重要的家人用精神类的诅咒。   杰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   ……   黄毛先生和五条悟回来了。   “初次见面,我是七海建人。”黄毛先生蹲下身温声介绍,“虽然我的名字毫无特色,但请不要忘记。”   百鬼夜行那天,他紧随其后到了高专,只是当时的场景并不适合他插入,只能默默陪伴。   后来森琉璃醒来但失忆,七海建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时间探望——直到昨晚五条悟联系他。   森琉璃:“我想起你了!”   这家伙抢了他的章鱼小香肠便当!   七海建人惊愕,又有几分期待。   “请问,森同学想起我什么?”   森琉璃认真回忆,“你睡不着,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你洗完澡还不爱擦头发,还要我给你擦干……”   “我知道了。”七海建人难得没礼貌的打断别人说话,耳朵泛着羞赧的红,“那并不是我的本意,请忘掉这些事。”   森琉璃:“噢,好的。”   七海建人心情莫名微妙。   “什么什么?”拆早餐的白色大猫好奇凑过,“琉璃还记得七海什么?你们怎么认识的?”   森琉璃看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没关系,这个可以说。”   “他脱了衬衫让我摸胸。”森琉璃怀念,“漂亮的胸肌先生。”   把面包店当作初始记忆的七海建人:“……”   “我也记得!”五条悟把她的那份早餐分给她,“七海好大胆呢,还在校医室就明晃晃的脱衣服了。”   七海建人脸色又青又红。   五条悟兴致勃勃追问,“还有吗还有吗?”   森琉璃吃章鱼小香肠,含糊道,“记不清了。”   ……   盘星教仍然金碧辉煌,壁画雕刻笼罩着慈悲佛性,但因为过分冷清而显得凋零。   就像枝丫秃秃的樱花树。   五条悟提前从米格尔的口中得知盘星教的方位和“户型图”,带着好奇张望的小孩到了她的房间。   推开门。   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落在屋内,色调温暖明亮。   森琉璃探索了一圈,“我要把床上四件套带走。”   小花花床单超漂亮啊!   五条悟站在门口,大致扫视了圈,“嗯,可以呢。”   白毛从进入盘星教开始就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似古井无波,但偶尔又荡漾着阵阵涟漪。   他四处看看,锁定某个蕴含森琉璃咒力的金属刀柄,径直踏入她房间拿起观摩。   这是由她的术式构造出的武器。   五条悟探索到按钮。   哇。   森琉璃激动:“我的武器!”   五条悟猛一下凑到她面前:“你真的失忆了吗?”   森琉璃后仰:“我偶尔会想起来一点嘛,完全忘记岂不是意味着这一年认识的朋友,产生的情感统统都在我心里死掉了?”   “这样啊……还没问过琉璃,记得我什么?”   “记不清具体的了,感觉是个特别好特别坚强的老师,而且我很喜欢五条老师。”   “……”   五条悟低低笑了声,又有些怅然的揉揉她脑袋。   如果想起记忆,大概再也不会说这种犯规的话了。   森琉璃:“我先去整理东西。”   “好。”   五条悟按着按钮,小小的金属手柄藏匿了各种刀剑形状,镰刀和鞭子也有,甚至还有魔杖。   哦呀,竟然还有平底锅。   他从探索中抬头,“……”   房间干干净净,就差承重墙和承重墙的墙纸没扒下来了。   森琉璃收拾出来四个行李箱两个背包,整装待发——   房间门口走过来一对双胞胎,还有一位非洲朋友。   黑头发的女孩抱着玩偶,“琉璃。”   森琉璃疑惑。   黄头发的女孩动作简单粗暴,把一部手机塞给她:“这是夏油大人的东西,收好了!还有你的仙人球,以后自己照顾!”   森琉璃莫名收获了一部手机和一颗仙人球:“夏油大人是谁?”   双胞胎看起来要哭了,有点像被气哭了也有点像是伤心。   她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温柔的笑:“是我的挚友呢。”   非洲朋友:“是我们的王。”   森琉璃懂了,“邪恶头头!”   双胞胎泪夺眶而出,怒气冲冲的走了。   森琉璃打开手机,一部没有密码的手机,“邪恶头头毫无隐私意识!”   非洲朋友:“他不喜欢普通人的东西,也很少用手机。”   森琉璃点点头:“不会设置密码的老古董。”   非洲朋友好笑。   就算失忆了也一点没变化。   他看向五条悟,“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定要来,我觉得她们也该说点什么。”   “我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吧。”   五条悟嘟囔了句,看向已经在翻手机看的女孩,后者一把把手机扣在桌子上,脸色泛着可疑的红。   “?”   “怎么了?”五条悟自然拿过手机,看到她翻看的搜索记录。   「触手」   「两○一起会撑坏吗」   「3p」   「露'出」   「女朋友要求睡觉时有第三者在场,怎么才能缓解不安?」   五条悟陷入深深的沉默,他看向森琉璃,森琉璃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森琉璃捶手,“邪恶头头,是邪恶变态!”   五条悟:“……”就算是他,也很难为挚友辩驳。   森琉璃忽然意识到某种恐怖的可能,该不会是他们挚友俩一起做的吧?   她惊恐后撤一步。   诡异的是,五条悟也用同样复杂的表情看她,好像她才是最邪恶的变态。   “……”   森琉璃拿回手机,翻看邪恶头头的其他隐私。   难怪没密码,除了搜索记录手机里面还挺干净。   她开始翻相册,怀疑双胞胎已经删过一遍相册,因为这里只留下了一个名字是“琉璃”的相册合集。   相册里的照片还挺多的。   大部分都是她的日常照,她往后翻着看,偶尔有几张和袈裟和尚的合照,翻相册的动作顿了下,“这个地方好漂亮。”   白色毛绒绒一直注意这边,很顺畅的接话,“是在鸭川拍的。”   森琉璃噢了声。   猛一下翻到了男人穿着绿色清凉,几片叶子织成的裙子,他气到五官狰狞,她正站在他后面滴眼药水。   往后再翻一下,是他气势汹汹要抓拍照片的人,她见状溜走。   森琉璃大为震惊:“这个野人就是邪恶头头?”   五条悟:“嗯。”   森琉璃情不自禁感叹:“邪恶头头好狂野。”   五条悟笑起来,“相当狂野喔!”捣蛋鬼显然是滴眼药装无辜的小孩。   最后一张照片是个屏幕截图。   「你好。   我是盘*教教主,告诉我你的困扰,我会帮助你,代价是‘你’——」   (用户0712:请救救我)   森琉璃胸口一瞬间闷痛,旋即消失无影,余下无边无尽无法排解的空虚。   五条悟分析,“这是你们的初遇,你冒充盘星教教主反而中了邪恶计谋!”   久久没等到她的回话。   余光见她眼眶蓄满水雾,滴滴答答沿着脸颊流。   “真奇怪,我完全不记得。”她胡乱擦了擦泪。   除了他,其他不管是谁,都多少有点印象,就连今天开车的伊地知也有“这家伙超敬业要刁难他”的怪印象。   唯独夏油杰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是唯一一个在我记忆中死去的存在。”   现实中,他也死掉了。   森琉璃的泪水几乎糊住眼睛。   莫名冒出一个悲伤的想法。   ——他各种意义上,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死去了。   ……   因为没有记忆,悲伤也是短暂且空虚的存在。   趁着天气正好。   森琉璃搬运完行李,被五条悟带着做了脑部检查,又紧锣密鼓的去办领养手续。   新爸妈克制不住用古怪,狂热又冒犯的眼神打量她。   森琉璃狐假虎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让我哥挖掉你们的眼珠。”   五条悟:“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   说过什么?   五条家族人诚惶诚恐:“记得的记得的!”   哦,不是和她说的。   两人看她的瞬间眼神慈爱多了,森琉璃心想,有时候爱也能演出来。   办完领养手续,新出炉的兄妹一起回学校,因为原本的教师宿舍是单人间,五条悟重新申请了双人间的教师宿舍,方便森琉璃住。   森琉璃原本想,住在最强隔壁也没能战胜恐惧,不如独自睡宿舍。   但面对别人妥帖的好意,一时很难讲出拒绝的话,脸埋进围巾低低应了声。   她又有些好奇,“新爸爸妈妈是你的叔叔?姑姑?还是舅舅?远房亲戚?”   亲戚也很奇怪啊。   对待五条悟透着被驯服过的顺从和狂热的追随。   五条悟帮她拖了两个行李箱:“不知道呢。”   嗯嗯?   森琉璃疑惑,“不知道?”   五条悟:“他们俩在五条家勉强算是我比较‘亲近’的人。”   森琉璃:“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五条悟轻描淡写:“大概在哪里活着吧,我没怎么见过。”   森琉璃同病相怜的拍拍他,“你好坚强。”   五条悟被她哄小孩子的语气弄的有些想笑,“五条家和琉璃想的不一样。”   琉璃疑惑。   “不用在意,爸爸妈妈只是不重要的路人甲,户籍只是让我们距离更近。”五条悟想了想,为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补充道,“琉璃以后的家人只有完美的哥哥我呢。”   森琉璃眼皮一跳,仓促挪开视线:“嗯。”   “害羞了吗?”   “没有。”   “好难得竟然还能看到琉璃害羞呢。”   “……”   森琉璃恼羞成怒拉着行李箱回自己房间。   “琉璃。”白毛叫住她。   “干嘛。”   “如果你想知道关于夏油杰的事情,可以问我,我所知道的一切都会告诉你。”   “……好。”但并没有追问。   -   翌日。   因为校服要区分问题儿童,森琉璃特意要求给她做了一套幽灵斗篷,只露出两只绿油油的眼睛。   效果显著。   五条悟见了都为之一震。(想起了狐狸cos的伊丽莎白)   森琉璃得意,“怎么样?”   五条悟沉思,“稍等。”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顶巫师帽,按在森琉璃脑袋,满意点头,并且迫不及待让学生们看看全新造型:“走了走了,去上课!”   森琉璃:“……”他在激动什么啊。   教师宿舍和教室还有一段路。   五条悟:“有一件事忘记问琉璃了。”   森琉璃视线受阻,拎着幽灵裙摆小心踩在雪地,“什么?”   五条悟:“还要考大学吗?”   “这一年,琉璃在很努力的准备考试呢,错过就该会很遗憾吧。”   森琉璃诧异,“可我不是被判死刑了吗,能够离开高专去读大学?”   “那个啊,距离上大学还有一段时间,琉璃不用担心。”五条悟安慰她。   “五条老师更想要我留在高专吧。”森琉璃不明所以,“为什么又问我要不要去大学?”   五条悟弯弯唇瓣,雪后的金色阳光笼罩,恍若神祇,“毕竟,剥夺年轻人的青春是天理不容的罪孽呢*。”   森琉璃眨眨眼,心想,如果有最受欢迎老师投票,绝对会投给五条老师。   过分关注身边人的下场就是忽视了脚下的路,一头栽进雪里。   耳畔是白毛的嘲笑声。   森琉璃愤怒撤回一张投票。   至于要不要考大学,森琉璃表示:“现在要先变强,再追求其他的。”   “而且好像总有个声音在说‘你怎么还这么弱,这么久一点长进也没有’……好烦。”   五条悟:“……”   -   高专的学生们对她的新校服表达出的友好,完全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甚至怀疑她被五条悟耍了。   幼驯染和她的校服颜色一样,这让森琉璃倍感难过。   人没了特色,好比从来不被流浪狗光顾的电线杆。   “虽然颜色一样,但琉璃的幽灵服独一无二呢!”乙骨忧太眉眼温和,“相比之下,我的校服就太没特色了。”   青年已经褪去七八分的青涩,逐渐拥有自己的特质,仿佛由内而外散发着温和与包容,和强大。   与印象中的忧太相比,一年前的忧太几乎是在角落阴暗爬行的诅咒。   森琉璃:“脱了幽灵服,我的校服也和你一样。”   乙骨忧太流露出一丝忧郁,虽然掉出特级,新学期的校服颜色是黑色,但短暂的一样也是隐秘的幸福。   “琉璃和我一样不好吗?”   森琉璃才不吃他这一套,故意凶残道:“像母子装。”   乙骨忧太如遭雷劈。   怎么会像母子装呢,他们走在一起,没人会把她错认成他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   他抬头,撞到她绿色的眼眸,触电般迅速垂下,仿佛又回到一年前,怀揣着阴暗的想法缩在阴暗角落偷窥。   “?”   他怎么了?   森琉璃的位置在忧太后面,旁边就是伏黑惠。   因为全新的身份,她今天面对伏黑惠充满了长辈的慈祥和包容。   伏黑惠:“……?”   “上课了上课了,今天可是这学期的最后一次上课哦!大家打起精神,high一点!”   课堂逐渐唤起了她这一年的知识回忆,慢慢适应高专生活,她完全不需要留级,她膨胀的觉得自己能直接毕业。   下午的训练课让她重新找回谦虚。   森琉璃把碍事的幽灵服脱掉,仍然败的落花流水。   禅院真希皱眉:“你速度变慢了很多。”应该和狐狸消失这件事有关。   森琉璃:“毕竟是四级嘛。”   乙骨忧太凑过来:“我也是。”   “喔!忧太!”   “琉璃!”   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就会因为学习这点小事而莫名激动和兴奋啦。   忧太趁机邀请:“等会儿要去遛狐狸吗?”   森琉璃:“好啊。”   乙骨忧太抱出他自制的小箱子,里面放了软垫和靠枕,正好契合狐狸的体型,箱子还系着绳子,拉着它就能在雪地滑起来了。   他戴着红色围巾,嘴巴呼出白气,侧头看逐渐安静的女孩,完全懵懂又没安全感的加入了高专,而且还失忆了。   忧太心想。   她安静时候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是漂亮的,易碎的琉璃。   “琉璃。”   “怎么了?”   忧太深呼吸,眼眸认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琉璃身边。”   森琉璃慢吞吞拉着箱子:“怎么突然说这个?”   雪地上两双脚印一道拖痕,忧太想要把这副场景永远延续,他说:“因为想要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琉璃。”   乙骨忧太孔雀蓝的眼眸宛若要拉她沉沦的漩涡,“还有就是,我之前因为里香的事情怨恨过你。”   诅咒里香的诞生有很多因素,他无法接受童年玩伴死亡,面对里香尸体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而里香回应了他关于“我们不是才约定好要和琉璃永远在一起,怎么能突然死掉”的想法,因此诅咒女王才诞生。   他背负着诅咒,阴暗痛苦像下水道老鼠那样的活着。   里香变成诅咒最初的一段时间,琉璃陪伴着他们,后来她不得不辗转在各个亲戚之间,离开里香离开他,他孤独的承担着诅咒,也在阴暗痛苦的日子里真真切切憎恨过琉璃。   “但当我重新见到琉璃的那一刻,我发现我仍然想要履行童年的约定。”   他自始至终憎恨的都是被丢下的自己。   “我无法承受没有琉璃的人生,更何况我们约定过‘永远在一起’,我一点也不想违背约定。”   这份友情实在太过沉重,印象中忧太也不是直白表达心意的人设,森琉璃有些不知所措:“我……”   “琉璃不用觉得这份情谊是负担。”忧太温声,“我只是想告诉琉璃,琉璃在这里可以放松做任何事,我永远会陪着琉璃。”   森琉璃怔了怔,看着他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认真的脸,弯弯眼眸,“谢谢你,忧太。”   忧太也笑起来。   “森同学。”伏黑惠突然出现,森琉璃一回头就迎面挨了一团雪球。   “……”她就知道这校园霸主迟早会给她两拳。   乙骨忧太惊呼,“琉璃。”   森琉璃甩甩脑袋的雪,抱起狐狸,“忧太,我们要以多胜少,快用团雪球砸他!”   乙骨忧太乖乖团雪球,“抱歉了,伏黑同学。”   全力出击!   咻——   伏黑惠躲开,砸到了真希同学。   森琉璃丝毫不管加入战局的真希同学,专注伏黑惠。   完全打不到!   他甚至还朝她做鬼脸嘲笑她!   森琉璃恶从胆边生,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伏黑惠,“快打忧太,用雪球打他!打脸!”   伏黑惠大概没想到她竟然用这种卑鄙手段偷袭,脸瞬间就红了,看起来要狂暴一样。   忧太瞳孔地震:“!!!”   森琉璃一边要固定住伏黑惠,一边还要被加入混战的熊猫攻击,她忍无可忍,“棘,管管你的宠物熊猫!”   狗卷棘浮现出喜悦:“生筋子。”(你叫我“棘”?)   熊猫怒:“熊猫不是宠物!”   他投掷出饱含怒火的雪球。   忧太:“抱歉了,伏黑同学。”   忧太猛地把伏黑惠从琉璃怀里拯救出来,抱紧他,“我来控制他,琉璃快打。”   伏黑惠:“……”   伏黑惠开始挣扎。   一团很大的雪球直冲海胆头,把海胆头的怒气红都冻灭了。   森琉璃笑起来比耶。   二楼窗台,五条悟拍下他们打雪仗的场景,唇角抿出温柔的笑容,“真好呢。”   夜蛾正道看空地打打闹闹的学生们:“你告诉她关于杰的事吗?”   五条悟还在调整角度拍照:“说了一点。”   夜蛾正道:“说了什么?”   五条悟看向正在抖雪的金色毛茸茸脑袋,笑容像今天正好的阳光。   “大概讲了她和杰是家人,我杀了杰这种重要消息。”   夜蛾正道:“森同学什么反应?”   “她说她的心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五条悟轻轻叹气。   但想想那天因为杰死亡而释放出含有诅咒的恶意,怎么也不像接受的样子。   失忆也会屏蔽掉一些浓烈的情感。   这种心理状态真是让人担忧呢。   “不过没关系。”五条悟笑着向楼下注意到他的金色少女挥挥手,“身为老师兼哥哥,我会竭尽所能给出她想要的‘爱’去填补心灵的裂痕。”   夜蛾正道抱胸。   真的没关系吗,为什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28]28:忧太:欢迎回来五条老师,琉璃还在睡,请小声点   就是哪里怪怪的啊。   打完雪仗的一行人结伴回宿舍,森琉璃迈向岔路口,和疑惑的众人解释,“我和五条老师住教师宿舍。”   “诶——??”   乙骨忧太很尊重五条老师,但这不行。   伏黑惠同样表示不行。   狗卷棘也郑重摇头。   熊猫开始看戏。   禅院真希百思不解,往离谱的猜:“你暗恋那家伙?”   森琉璃,“五条家昨天收养了我,我们现在是兄妹。”   真希:“哈?”   森琉璃端庄的端起长辈身份:“我现在是惠的小姑。”   真希不明白她在嘚瑟什么:“谁不是呢?”   伏黑惠:“……”   伏黑惠感到窒息。   他曲折离奇的爱情,又雪上加霜的多了层伦理阻碍。   伏黑惠艰难问:“已经办完手续了吗?”   森琉璃:“嗯。”   伏黑惠自证伦理清白:“我和五条老师并没有正式收养关系。”   森琉璃:“我知道了。”   伏黑惠心口一跳:“?”   第一反应是暗恋被发现,但仔细想想,这绝不可能,初始印象是“给她两拳的姐控校霸”,怎么可能往暧昧方向想呢。   伏黑惠绿色眼眸漫上淡定的光泽:“你知道什么了?”   森琉璃得意抬下巴:“你嫉妒我和五条老师的亲情关系合法。”   伏黑惠:“……我没有。”   森琉璃:“你是傲娇,我懂的。”   你完全不懂!   伏黑惠深呼吸,“总之,我们完全没有任何伦理关系。”   森琉璃颇有几分郁闷:“好吧。”   伏黑惠于心不忍,安慰她:“你还可以是真希前辈的姐姐。”   真希:“?!”   森琉璃认真想了想:“算了,她太叛逆。”   真希:“哈??”   森琉璃:“我要回去了,打完雪仗需要泡个热热的热水澡。”   “等等——”乙骨忧太紧急道。   森琉璃:“怎么了?”   狗卷棘指远处的澡堂:“蜜汁柴鱼。”   森琉璃思索,恍然:“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总爱和我一起洗澡,但我现在有独立卫浴了,抱歉。”   狗卷棘:“……昆布。”   乙骨忧太震惊看他们俩。   请再等等。   琉璃扮作他的时候,他们都做了什么??   熊猫:“喔~~~”   森琉璃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她疑惑看向忧太,“你害怕一个人睡?”   忧太略微犹豫了下,又有些担忧的看她,身体抢先一步点头:“有点。”   新晋侄子靠谱道:“别害怕,乙骨前辈,我可以陪你睡。”   乙骨忧太笑容勉强:“……谢谢伏黑同学的好意。”   森琉璃由衷的感叹,“你们关系真好,就是有点gaygay的。”   “……”   -   和森琉璃住一起,最大的感触就是忽然变热闹了。   日常寂静的能听到回声的房间,如今全部被她塞满。   她简直比活泼开朗的小狗还要缠人,围在他身边分享今天发生了什么,小表情一如既往的丰富——明明在学校里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但从她口中讲出来完全是另一种新奇的角度。   五条悟大部分时间都附和几句,一旦察觉到他需要独立空间,森琉璃就保持安静。   他一开始在卧室写教案或者工作报告,之后想了想,把这一项内容挪到了客厅。   森琉璃就好奇的看着他。   像一只趴在他身边等待玩耍的小狗。   她突然站起身,回自己房间把狐狸拿出来放在他面前,拍拍小狐狸的脑袋,“好好学怎么做老师哦,学会了奖励你咬熊猫一口。”   五条悟调侃:“好过分的老师,竟然咬学生。”   森琉璃深感有理:“那奖励你咬七海先生或者家入小姐吧,他们血液酒精含量比较高,会很符合你口味。”   五条悟若有所思:“琉璃喜欢喝酒吗?”   森琉璃:“无感。”   五条悟:“哦。”   一般来说,诞生的诅咒会承载主人的某种期待,个人喜恶也与主人密切相关,可能是主人本人的喜恶,也可能是主人内心渴望的投射……   五条悟看向面容乖巧的小孩。   这孩子想当不良?   森琉璃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怎么了?”   五条悟:“琉璃想要做什么样的人?”   森琉璃沉思:“我想想哦。”   五条悟:“好呢。”   森琉璃想了会儿没想出答案,又看他工作。   临近睡觉,他只戴墨镜,浓密的白色睫毛微垂,墨镜下的眼神专注,捏着笔写教案的姿势慵懒又认真,好赏心悦目的帅哥啊。   认真工作的样子更帅气了。   五条悟懒懒提醒:“口水要流出来了。”   森琉璃:“就算五条老师超级秀色可餐,我也不至于失礼到流口水吧。”   五条悟略有几分无奈的抬手,用笔轻轻敲了她额头。   “快去睡觉,晚睡的小孩会长不高呢。”   森琉璃摇摇头,“我等会儿再睡。”   她仍然觉得睡觉这件事很恐怖,半夜惊醒要花费好久抚慰自己的心灵,然后睁眼到天明。   不再去打扰五条悟工作,窝在沙发玩手机。   没过多久,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在差点砸到她脸上时一只手精准接住。   五条悟看向躺在沙发睡着的女孩,察觉到她的不安,把狐狸塞进她怀里,顺便给她搭了件毛毯,女孩紧皱的眉渐渐舒展开。   黑眼圈很重啊。   晚上都没睡好吗?   等到了快四点多的时候,森琉璃猛地惊醒,人恍惚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沙发睡着了,她长长缓了口气,习惯性先摸手机——   没摸到。   但有一只白花花的手递过来了手机。   “!”   森琉璃惊恐坐起身。   五条悟:“好胆小啊,这就被吓到了。”   森琉璃惊魂未定,“……”   五条悟见状,记起自己哥哥身份,温柔摸摸她脑袋,“做噩梦了吗,没事啦。”   森琉璃抬眼看他的手,总觉得他好像特别喜欢摸她脑袋。   ……揉太频繁头发会油的很快啊!   她拉住他的手远离脑袋,“五条老师怎么还没睡?”   五条悟微怔,“在写教案。”   “好辛苦。”   森琉璃被他的手吸引,好大啊,感觉能直接握住她脑袋。   这么大……   她脑袋脏的一定很均匀。   盯着他手看什么呢?   五条悟处在“感觉好怪啊,他都有点觉得不自在了”和“身为哥哥是不是应该稍微满足一下她”之间摇摆。   “我去睡觉了。”森琉璃忽然松开他。   五条悟:“……”   森琉璃:“?”   五条悟微不可查叹气,“没事,去吧。”   森琉璃不确定,重新握着他的手:“你想和我睡吗?”   五条悟噎住:“不要一脸单纯的说出挑战伦理的话啊。”   他把人推回宿舍。   森琉璃抱着狐狸,超大声反驳,“明明是你的表情让人误会的啊!”   “而且你还玩3P,谁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挑战伦理才认我做妹妹的。”   五条悟倍感冤枉:“谁玩3p?”别把杰下流的罪孽挪到他身上,就算是挚友也绝不背锅!   森琉璃还品出一点危险。   一点要被教训的危险,她飞快打开门钻进卧室,“睡觉了,五条老师晚安!”   “……”   算了,明天再教育小孩。   -   森琉璃到了六点多才又睡了半个多小时。   睡眼惺忪的被五条悟带到了任务现场。   “这是一间小学。”五条悟自顾自嘟囔,“好熟悉的开场白。”   森琉璃望着小学里面的诅咒,惊恐看他,“因为我发现你玩3p的秘密,你要把我扔进去喂诅咒吗?”   不然为什么放寒假还要带她来做任务。   “欸——!?”这一声惊呼是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叫完就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森琉璃也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   五条悟:“……”   五条悟提起要悄悄挪走的森琉璃,语气危险,“我说啊,就算你是我可爱的学生兼妹妹,再继续造谣的话,老师我也会狠狠惩罚你。”   森琉璃底怂怂的垂头,“对不起。”   五条悟满意点头,又看向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立正回答:“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这种谣言!”   五条悟把人丢进小学里面,“去吧,把诅咒杀了就行。”   森琉璃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五条悟降下帐,忍不住笑了笑。   真是有活力的小孩啊。   “——对了,伊地知,再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小心我揍你哦。”   伊地知洁高:“!”   ……   小学里面的诅咒等级在二级左右,森琉璃失去狐狸之后,等级骤跌至四级。   如此差距,五条悟实在是对她寄予厚望。   森琉璃连躲藏的机会都没有,蛇一样的咒灵咻的一下就扑到她眼前。   大震惊!   这么快。   都没给她反应时间。   五条悟对她现在的实力好像没有正确认知。   森琉璃回头看看灰灰的帐,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躲开咒灵,努力想该怎么杀死咒灵。   用咒言呢。   命令它停下,然后用武器杀死它。   森琉璃摸出金属刀柄,按着按钮找称手的刀。   等等。   太刀是要按几次按钮来着?   森琉璃不停的按,“日轮刀”都出来还没找到平平无奇的太刀。   终于。   在诅咒即将靠近她的那一刻,咒言浮现。   “不许动。”   她握着日轮刀形状的刀挥向诅咒。   依靠她咒力构造的武器,需要吸食她咒力而战斗的武器并没能一击杀死诅咒。   甚至还因此遭受到了咒言的反噬。   可恶!   森琉璃嗓子干哑,疯狂逃跑,诅咒身躯肥硕但速度极快,身影鬼魅,眨眼间就和她拉近了距离。   想想看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一击致命的东西。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句充满神性的声音“精神凌驾于肉'体和灵魂之上”。   精神。   森琉璃回头。   扭曲的诅咒几乎贴在脸上。   它脸上只有一只小小的眼睛,即便如此,他们也三目相对了。   绿色的眼眸蕴含着翡翠一般的光彩,又弥漫了层洁白的圣光。   森琉璃不知道诅咒看到了什么,但她看到了雪,无穷无尽的雪原,白茫茫的雪地拔地而起一颗装点奢华的圣诞树。   她怔愣的走向圣诞树。   剥开不知道哪里伸开的绿色枝叶,仿佛突然行走在了热带丛林,又穿过阵阵金黄色的麦浪,层层花海,踏过波光粼粼的海面,圣诞树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终于,她走到了圣诞树下,那里挂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抬手,握住戒指。   像是打开了命运之门,她看到了夏油杰。   他眸色浸满了担忧,这种温柔又忧郁的注视犹如漩涡吸引森琉璃不受控的扑向他,夏油杰瞳孔猛缩,张开双臂试图接住她,但她穿过了他的身体,不断下坠。   意识突然回笼。   森琉璃这才发觉自己从天台跳了下来,整个人真的在下坠!   “!!”   啊——   要死了!   要死了!   要死了!   森琉璃嗓子还哑着,向五条悟求救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微弱。   短短几秒钟,她走马灯都过了两遍,快乐的回忆几乎没有……不,也是有的。   重新回到宫城的那一年。   收养她的家庭有位叫雪野的漂亮姐姐,会给她编辫子,为她准备便当,在她做噩梦的时候哄她睡觉,她们还会一起逛街一起探店,晚上也会打游戏,累了就依偎在一起睡觉……   她还认识了个叫虎杖悠仁的活泼少年,有他在的地方,永远都会有阳光照耀。   她以为那种生活会一直延续,直到雪野姐姐死掉。   病床上的雪野像一朵衰败的花,仍然温柔笑着,“不要为我的死亡悲哀,我们迟早还会相见,但我希望那一天远一些。”   那一天,是这一天吗?   不管怎么说,森琉璃还想努力再活一段时间,她要再活一段时间。   所以。   “五条老师,救救我——”   “哎呀,竟然都用上敬语了吗?”五条悟接住下坠的女孩。   “吓哭了啊。”他把人放在地上,抬手抹掉她的眼泪,“意识还清醒吗?”   森琉璃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她仿佛抽离了一部分情绪,但又多了一部分情绪,声线紧绷,“那个诅咒死了吗?”   “死掉了。”五条悟语气平静而严肃,“但是精神类的攻击会反噬自己,与自己等级相差越大,越容易反噬,不过琉璃是因为之前精神受过两次伤害才因此遭受反噬。”   从森琉璃这种对精神的掌控程度来看,夏油杰应该用那个精神类诅咒训练过她。   这个猜测让他心情好不少,比之前猜的“夏油杰为森琉璃植入‘消灭猴子’的精神污染”好太多了。   森琉璃垂眼,晶莹的泪沿着脸颊滑落:“我刚刚,看到他了。”   五条悟皱眉。   即便不指名道姓他也听明白是谁。   森琉璃:“他站在圣诞树下,对我说了句……我想不起来了,但他一定说了什么……我能抱抱五条老师吗,我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了。”   “可以。”五条悟说。   森琉璃呆在原地不动。   “还要老师主动吗?”五条悟笑着抬手,把仓皇无助的女孩抱进怀里,“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啊。”   她小心翼翼的回抱了他,像是沿着他腰腹爬行的柔软菟丝花,缠绕包裹着他。   “我们能做点别的事吗?”   五条悟:“什么?”   森琉璃想了想,不太确定,“乱'伦?”   “……”   “竟然用这么怯懦的表情说出这么大胆的话。”五条悟似乎苦恼,“认真的吗?”   森琉璃无助又迷茫的看他,点点头,“嗯。”   五条悟居高临下的看她,在她越来越慌乱的心跳声中,他平静道,“闭眼。”   语气一下子从嬉笑态度转变到了某种摒弃掉情感的冷酷,流露出几分非人感的霸道。   森琉璃这会儿不想用脑子思考,顺从他的意思闭上眼睛。   她听到五条悟衣服摩擦的声音,在脱衣服吗?   要在学校吗?   这是公共场合吧?伊地知还在外面等着呢。   帐如果突然消失不会被看到吧……等等,他竟然同意了?   这么诡异的发展真的是现实吗?   如果是幻想,她难道对五条悟抱有幻想?   ……对那张脸抱有幻想也很正常,她选择原谅自己。   “这么乖啊。”五条悟的声音响起来。   闭上眼睛,听觉就格外清晰,但辨别不出五条悟话音的情绪,只觉得他含着慵懒与漫不经心的嗓音很性感。   “好了。”五条悟淡淡道,“张嘴。”   ……还要张嘴?   她幻想中的五条悟也太狂野了吧?如果不是幻想的话,现实的五条悟也太狂野吧!   森琉璃慢半拍张开嘴巴。   他的指腹贴在她唇瓣,朝她嘴巴推进了一粒——超级酸的糖。   “!”   森琉璃瞬间清醒了,想吐,但嘴巴又被他紧紧捂住。   泪又要出来了。   这次是酸的!   啊!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家伙!   死甜党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么酸的糖!   大概是看出她的吐槽,五条悟骄傲回答,“就是因为太酸才能在我手中存活下来嘛,甜的早就进到我肚子里了!”   森琉璃竭力用眼神控诉,她还试图伸手去揍五条悟。   五条悟哈哈大笑,“打不到哦~”   森琉璃恼火瞪圆双眼。   张牙舞爪的报仇,完全没能突破无下限!   啊!!!!   可恶。   竟然敢这样捉弄她。   森琉璃含着糖闷闷不乐。   “琉璃,看着我。”   森琉璃不想看他。   脸被他捧起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摘下了绷带,湛蓝色的双眼犹如水天一色,暖暖的包裹着她。   “分不清楚现实幻想的话就来找我吧,我绝对会带琉璃回到现实。”五条悟面色平淡,“但是,如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老师我可是会超级生气的。”   森琉璃自动忽略他后半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带我回到现实吗?”   “当然。”最强语气含着被小瞧的自傲,“你以为我是谁?”   好像一切困难在他面前都变得小小的,小的就像今早被他一口吞掉的蛋卷,那样自然又不值一提。   森琉璃忽然扑进他怀里。   她这一次抱的很紧,比起刚刚迫切想要抓住什么证明自己活在现实,这次轻而易举的抓住了现实。   这种紧密的拥抱对于五条悟来讲也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紧紧的抱住,被当作人生的支点那样攥紧。   一种,奇怪的体验。   他突然想。   杰在训练她时,会趁她精神受到污染的那一刻产生能够完全支配她,掌控她的无耻妄念吗。   ……   放假之后高专生不约而同没有离校,然后好像突然要参加什么活动展那样经济紧张,刚巧还有个咒术师朋友开的咖啡店可以让他们去打工,工资还是非常人性化的日结。   森琉璃已经开始准备开始迎接新年了:“夏油杰留给我很多钱。”   五条悟喔了声,语气温和,“但是,和大家一起,会产生很美好的青春回忆呢。”   森琉璃:“……”   “好吧。”   她不觉得打工兼职能够产生什么美好青春回忆,但五条悟希望她去,那她就去好了。   工作地点在咖啡店,熊猫身为见不得人的生物——   熊猫:“熊猫除了做吉祥物也有很多其他的功能啊!”   森琉璃狠狠蹙眉,“你为什么要用第三人称,装可爱吗?”   熊猫:“……”   熊猫落魄背对着她坐在吧台,“森同学果然是针对我吧。”   熊猫的世界都要飘雪花了。   森琉璃盯着他看了会儿。   忽然摸到他毛绒绒的身体。   熊猫抖抖耳朵,警觉后退:“你要做什么?”   她从来不是那种玩闹针对他,是真情实感的忽略他啊!   突然这么主动,真的很吓熊猫。   “有点好奇你皮下是不是人。”森琉璃抓住他毛绒绒的手臂,“……肌肉含量这么高,我还以为你是肥宅呢。”   熊猫食指虚空点她:“你要摒弃刻板印象。”   森琉璃:“哦。”   熊猫默默安静,他看着森琉璃,虽然这家伙只喜欢狐狸并且带着高专每个人都觉得狐狸特殊让他压力很大,但平心而论,他其实不讨厌这家伙。   但不管熊猫怎么表达友好,她都始终冷淡……好吧,他还是有点讨厌这家伙。   给我喜欢熊猫啊!   熊猫才是最可爱的生物!   旁边突然发出几声惊呼,熊猫看到换好工作服出来的同期,他们不约而同目瞪口呆。   下巴都要惊掉的那种。   熊猫心生不安,“你对我做什么了?”   森琉璃拿出金属刀柄,按了几下,出来一面全身镜,“喏。”   熊猫看自己。   “……”   “……”   “啊!!森琉璃你什么癖好啊!”熊猫发出狂暴声音。   镜中的熊猫变成了狐狸。   他脑袋上是狐狸耳朵!   森琉璃目光落在他胸上,造物主毫不客气的夸赞:“不愧是我,创造出这么完美的作品。”   熊猫抓狂:“给我喜欢熊猫!熊猫才是最完美的!”   森琉璃把他变回人类:“我可以把你变成人类的模样,这样你就不用扮演吉祥物了。”   熊猫有点动摇。   森琉璃习惯性敛财,“为了报答我,你的工资全部都是我的。”   熊猫:“……那也太过分了吧。”   森琉璃:“八成。”   熊猫讨价还价:“六成?”   森琉璃满意,“可以。”   熊猫:“……”总觉得被耍了。   禅院真希摘下眼镜,一针见血,“用咒力幻化出来的外表,普通人看不到。”   熊猫摆着姿势欣赏他的美貌,“还是熊猫皮肤好看。”   禅院真希忍不了,“谁能给他一脚。”   忧太开始为集体打工出谋划策,“其实也不用改变外形,只要熊猫不开口说话就好。”   森琉璃悲愤看他。   她的外快!   青年温和笑笑,“我的工资全部上交给琉璃吧。”   森琉璃蠢蠢欲动,但克制住了,“不要,收保护费会被五条老师教训。”   忧太:“怎么会是保护费,琉璃暂时帮我保管,需要的时候花掉,如果我需要的话,我也会向琉璃提出申请,这是很正常的友人之间的资金流转呢。”   森琉璃坚守底线,“拿别人钱不好。”   忧太失魂落魄:“可我是琉璃的幼驯染啊。”   森琉璃不理会他的可怜。   禅院真希看旁边沉默的狗卷棘,“你在想什么?”   狗卷棘:“鱼子。”   禅院真希:“?”这句怎么听不懂。   不远处忧太正温和笑着哄琉璃开心,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大张旗鼓将人圈在自己的范围内,任谁也不能随意侵占。   狗卷棘收回视线,摇摇头,“海带。”(没事)   -   咖啡馆一下子吸纳五个新手,犹如破损的机器颤颤巍巍运转着。   运转了一天,新人总算彻底熟悉了工作内容,几乎不会出现新手错误。   森琉璃上手最快,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打过工的老兼职人。   不过比起工作,最值得担心的还是狗卷棘,他最近看她的目光有点怪。   她决定私底下和狗卷棘聊聊。   风铃声响起来。   禅院真希瞥了眼,脸色登时漆黑,“喂,已经打烊了,看不到门上挂着的牌子吗?”   预想中的冷嘲热讽没有听到,反而只是一句淡淡的“这么烂的服务态度也好意思做服务员?”   森琉璃闻声看过去,“是你啊。”   禅院真希惊诧,“你们认识?”   禅院直哉若有所思,“你还记得我啊。”   森琉璃摇摇头,“不过我的心在说,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禅院直哉被她甘甜的笑笑的有些发怔,不过很快就按捺不住得意。   那可真是——   太好了!   他可是一直都记得她,一直都在寻求好时机,以报那天的仇恨。   跪下狗叫。   差点被杀死。   他绝对要把受到的屈辱加倍报复在她身上。   禅院直哉眼尾的笑意愈发浓厚,隐隐透着几分痞气的恶劣,腔调优雅又带有独特韵味,“加个联系方式。”   “好哦。”森琉璃拿便利贴写下号码,“你口音真好听。”   熟悉的对话,禅院直哉仍然挑剔的四处打量,掠过对他充满敌意的禅院真希还有另外两位警惕的两位男生,漫不经心回:“我家在京都那边。”   森琉璃:“京都啊。”   禅院直哉:“想来玩吗?我带你玩。”   森琉璃诧异:“带我玩?”她直觉他们关系不太好,怎么这么熟稔?   “毕竟我的命,是你救下的呢——”禅院直哉轻佻的话音倏地顿住,垂眼看贴在自己胸前的便利贴。   她的指尖似乎还很暧昧的轻点。   没有前情提要,他当然无所谓这种类似挑逗的举动,甚至会得意自己的魅力。   但面包店发生的事。   同样的举动。   角色的对换。   禅院直哉脸色沉下来,阴晴不定的看她。   这种上位者的挑逗,只能他来做。   但他也没蠢到分不清形势,不管心中怎么想,面色仍然是最贴合自己的凉薄傲慢的笑。   “哈?”他轻飘飘扯下便利贴,嗤笑了声,“在勾引我?”   森琉璃沉默看自己的手。   怎么突然就做这种举动了。   我的手竟然有自己的想法了吗?   她认真打量金毛,难道是因为这种坏坏的狐狸系男人太漂亮?   也可能是他的发色,她对金发初始好感度还很高的。   但也不至于直接摸他胸吧——   “抱歉。”森琉璃其实没什么歉意,“你应该不介意吧?”   禅院直哉眼尾上挑,流淌着闪闪的光:“再过分一点也没问题。”   留下一句过分诡异的暗示,他潇洒离开。   森琉璃:“……”   他才是在勾引她。   但是!   为什么有种发出了奇怪的暗示,还得到了回应的奇怪?   禅院真希狠狠皱眉,“你认真的吗?”   森琉璃:“什么?”   “禅院家那种地方。”禅院真希冷笑,“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森琉璃大惊,“为什么直接扯到家庭了,我最多只是玩玩。”   禅院真希提醒她一句:“那家伙本性没今天这么温和,别被他骗了。”   森琉璃:“哦哦,好的。”   乙骨忧太不知道何时凑了过来,眼底流淌着无法化开的黑色,话音却怯怯的,“琉璃想要和他约会吗?”   森琉璃被他看的后背发凉:“……不会。”   她都不知道金毛叫什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陌生人约会。   乙骨忧太温良笑了。   -   五条悟最近出差,教师宿舍也只有她一个人在住。   森琉璃已经习惯半夜醒来这件事,摸到手机看了时间,又看到深夜十二点多的好友申请。   随手点了通过。   等等。   不对。   房间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就在她床边,在她背后,另一个人的呼吸。   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气息。   谁能无声无息进入高专,森琉璃假装没有发现,考虑到自己目前的等级,优先给乙骨忧太拨打了电话。   背后传来“嗯?”的疑惑声。   “……”   电话那边传来“琉璃?”的声音,森琉璃已经顾不上乙骨忧太,从枕头下摸到武器一跃而起,太刀抵在背后人的脖颈。   他诧异后撤,又笑起来,“你能看到我?”   森琉璃瞳孔骤缩。   夏油杰?   太刀逼近,贴在他脖颈的皮肤,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他变成雾气消失了。   又是幻觉吗?   不管之前有多么刻骨铭心的感情,她现在都觉得困扰了。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琉璃!”   乙骨忧太握着刀神色紧绷,见她没有任何事才勉强放松。   森琉璃:“……你怎么进来的?”   乙骨忧太:“阳台窗户没关。”   森琉璃暗自记住睡觉要关窗,“抱歉,我无意碰到了。”   乙骨忧太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刀,没有像往常那样善解人意,他握住森琉璃冰凉的手,拉着她坐在床上。   “琉璃。”他轻轻说,“我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依赖我。”   森琉璃收起刀,无奈道:“真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我想的太多了。”   乙骨忧太半蹲在她面前,没有武器阻碍,他合掌拢住了她的双手,抬起湿湿的眼睛,“请不要向我隐瞒,我真的很担心琉璃。”   森琉璃躲开他小狗一样的眼神,委婉道:“……我就是玩了会儿我神奇的武器。”   “真的只是这样吗?”乙骨忧太怯懦的眼睛也变得充满侵略感,“如果单单只是这样,为什么会这么巧的向我求救?”   “不要说是无意间碰到的巧合。”他说,“我听到了刀破空的声音,房间一定还有其他令琉璃不安的存在吧。”   可恶。   这家伙耳朵怎么这么灵敏!   森琉璃努力想理由。   “琉璃。”   听到呼唤,她垂头看他。   侵略感烟消云散,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半跪在她面前,近乎祈求的关心她,“请稍微允许我帮琉璃分担一点点的不安吧。”   森琉璃实在受不了他这种可怜哀求的模样,就像她之前在夏油杰装可怜时步步退让,这次也是如此。   “你知道的话,会很痛苦。”   忧太飞快否认,“不会的,关于琉璃的一切,都不会痛苦。”   森琉璃抿抿唇:“我偶尔会产生幻觉。”   忧太静静等待她诉说自己的心事。   森琉璃沉默。   自从小学任务之后,已经出现了好几次幻象,但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五条悟。   不管他想不想,帮她分清幻想现实,都会让他再次回忆起挚友的死亡,像一道未曾愈合的伤反反复复撕开。   至于乙骨忧太,森琉璃看向他,那双眼睛有些期盼,哀求,伤感,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都是善意的。   和忧太提起夏油杰这件事也不太合适。   尽管杀死夏油杰的不是他,他也因此对她抱有几分愧疚。   森琉璃猛地站起身,“不行——”   “是夏油杰吗?”乙骨忧太观察她的表情,“琉璃的幻觉是夏油杰。”   森琉璃想都不想否认道:“不是,你不要多想。”   乙骨忧太依旧保持仰视她的姿势,安抚她,“这件事并没有对我造成负担,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会亲手杀死他。”   这样不必让五条老师承担杀死挚友的痛苦。   还有,“即便夏油杰和琉璃是家人,我也并不为这件事感到抱歉。”   森琉璃瞳孔放大。   乙骨忧太握着她的手站起身,有什么浓稠的阴暗也随着他起身,填充在并不宽敞的卧房。   他看似孱弱的身躯笼罩着她,眸色尖锐,“让我来解决琉璃的幻想吧。”   这一次,由他杀死她的幻想,彻底杀死夏油杰。   森琉璃嗓音干涩:“要怎么做?”   乙骨忧太面色浮现出绵软可欺的笑:“让我留在琉璃身边,这样就可以随时带着你回到现实。”   “留在我身边?”   “只要待在琉璃身边,琉璃出现幻想时,我就会第一时间发现。”   “这怎么可能。”   “尽管试试看吧。”   森琉璃还从来没在忧太脸上见过这么……尽在掌控的波澜不惊。   但这种波澜不惊很快又变成小狗的呜咽,“让我守在琉璃身边,好吗?”   “我要考虑考虑。”   “至少今晚,请务必让我陪在琉璃身边,拜托了——”   -   清晨时分。   五条悟出差结束带着给可爱学生们准备的伴手礼回到高专。   推开门最先想到是琉璃看到伴手礼时亮晶晶的眼睛。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已经醒了,见到他回来,会兴奋的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吧。   呀,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呢。   五条悟近乎温柔笑着,在见到忧太从琉璃房间走出时,笑容瞬间落下,唇线抿直,带着无声的压迫。   “忧太怎么在这里?”   乙骨忧太食指放在唇边,轻轻说,“欢迎回来五条老师,琉璃还在睡,请小声点。” [29]29:七海:请不要调戏大人   五条悟回来了。   森琉璃见到他眼神一亮,愉快的跑到五条悟身边,“五条老师!”   她还围着他看了一圈,见他没有因此消瘦满意的点点头,满意的夸夸他。   “出差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真是个优秀的大人。”   五条悟含着笑任由她打量,“那琉璃呢?有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森琉璃邀功般道:“我每天都吃一大碗米饭呢!”   五条悟学她围她转了一圈,煞有其事的扯下绷带观察她:“喔~看起来把自己照顾的不错呢。”   他看的实在太仔细了。   森琉璃有种无处遁形的错觉,明明自己也没犯错,为什么会心虚?   她转移话题,“老师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条悟手指缠绕着绷带,慢吞吞道,“刚巧忧太要离开的时候回来的呢。”   他眼睛一错不错看她。   “琉璃有什么要说的吗?”   原来是这件事,难怪他怪怪的。   森琉璃隐瞒一些,解释道:“我昨晚失眠,他陪了我一小会儿。”   五条悟轻轻点头:“还有吗?”   森琉璃不确定:“……没有吧?”她回忆了一圈,觉得要理直气壮,“没有。”   “原来如此。”   五条悟仿佛相信了,但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原地,没有缠绕绑带,苍天之瞳延展的光彩比无机质的宝石还要冷感。   一种非人的冷感。   唤醒了她一些不妙的记忆,漆黑深夜,无论如何也挣不开的桎梏,瞳孔涣散与蓝色眼球对视,明明脑子已经坏掉了,但还要因此变得更糟糕。   森琉璃紧张吞咽口水,指指门外,声线不自觉紧绷,“我还要去兼职,要迟到了。”   “别怕。”五条悟说。   但和往常遇到危险时的安抚不同,这一次只是年长者顾忌年轻人的心理状态随口而出的情感安抚。   并没有往常那般可靠的效果。   “看着我,琉璃。”   森琉璃顺从他的话——她也只能顺从最强,看他那双漂亮又让人心生忌惮的眼睛,那双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   “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   森琉璃张开嘴巴。   “再撒谎的话,我可没法保证你还可以去玩兼职游戏哦。”   仍然是轻佻的语气,但又充满压迫感,森琉璃莫名呼吸急促,在心里骂人。   可恶。   乙骨忧太那家伙竟然出卖她?   他为什么不叫犹大!?   森琉璃决定最近都不要给忧大好脸色了。   “也没什么。”她又一次紧张的吞咽,“我以为房间有人向忧太求助,但后来发现是夏油杰的幻觉,他因为担忧我留下陪了我一会儿。”   “这样啊。”五条悟平静问,“还有吗?”   森琉璃呆住:“还有……什么?”   还应该有吗?   她隐瞒的只有这些啊。   “啊,一定要我完全讲明白吗?”五条悟状似苦恼的叹气,手指贴在她的脖颈,缓缓推开衬衫领口,近乎刺眼的牙印暴露在空气中。   “现在开始,再出现任何一句谎言,老师我都会狠狠惩罚琉璃同学哦。”   森琉璃大震惊,“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有牙印。   忧太吗?   不对,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五条悟:“演技变好不少嘛。”   森琉璃有些难堪的捂住牙印,不管怎么出现,这样突兀的暴露在一个成熟男性面前仍然让人不适。   “我没有撒谎。”   “我真的不知道。”   “老师不信任我吗?”   五条悟松开她的领口:“恰恰相反,我们之间,不信任的那个是你。”   “幻想出现的时候,我一直在等琉璃开口,但你从来没有向我求救。”   他明白年轻人过强又脆弱的自尊心会使他们难以开口求助,因此他愿意配合她,用其他方式帮助她脱离幻想。   温和的,体面的,隐蔽的方式。   但这样不对。   年轻人的心理问题不能放任自流,他经历过一次错误。   因此——   “这种事不要出现第二次。”他俯身平视她。   森琉璃有些委屈的撇开视线,不想看他的脸,又不敢过分反抗。   只一言不发的倔强表达态度。   “比起性,还有很多值得探索的东西。”   森琉璃略有愕然。   五条悟面色平淡,丝毫没有谈起桃色话题的羞涩或者激动,平淡的仿佛讨论昨天吃的甜点那样。   “值得探索的东西很多,让人快乐的事情也很多,回归现实的方法也有很多,性这种事只能带来一时的放纵和欢愉,用它去抓住现实,事后只会产生空虚,甚至自我厌弃。”   森琉璃除了一开始愕然,便默默看向远处,无声表示抵触。   小孩子也不能逼迫太紧。   五条悟暗自思索,重新浮现出往日荒诞不经的笑,“好吧好吧,这次就算了,如果有下次的话,真的会有很恐怖的惩罚哦。”   “我知道了。”森琉璃没去看他,垂头绕过他离开,“我去兼职了。”   五条悟的笑容渐渐落下。   -   私人咖啡馆的生意热闹的不正常,明明上午该闲适点与同事聊聊天度过,谁曾想客人络绎不绝。   一直到下午才勉强有喘息的时间。   她拉着禅院真希,“真希同学,我有话想和你说。”   禅院真希:“哈?”   森琉璃:“我们去私密一点的地方。”   熊猫摸下巴,“难道要表白?”   瞬间收获一群人注视的熊猫抖抖耳朵,很有求生欲的改口,“也可能是女性私密话题。”   “……”   到了储物间,禅院真希见她犹犹豫豫,抱胸猜测,“和禅院直哉有关?”   森琉璃:“他是谁?”   禅院真希:“……昨天那个狗屎男。”   “不是,拜托真希同学先摘掉眼镜。”森琉璃都快忘记金毛了。   “做什么?”禅院真希摘下眼镜,“你今天很奇怪啊,那豆芽菜一直忧心忡忡看你。”   “忧太吗,他表情天生就是这样。”   森琉璃隔着门缝观察,没有人偷偷跟着,也不会有人偷看,于是拉开衬衫,露出雪白的肩膀,指着牙印的地方,“看这里的牙印。”   禅院真希神色震撼又恍惚,不知道她突然在做什么,人都懵了。   “什么牙印?”   森琉璃:“想不想在这里留个牙印?”   “……”禅院真希克制不住暴脾气,“你疯了吧?到底在搞什么鬼?别告诉我你突然对女人感兴趣了!”   森琉璃:“你看这洁白,光滑,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不想要留下点痕迹吗?”   禅院真希瞠目结舌,见她神色天真,像只好奇的猫邀请她恶劣的事——已经不算邀请了吧,是勾引吧!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中诅咒了吧?”   森琉璃深深叹气,“有点。”   禅院真希大松一口气,“太好了……我是说,要怎么办?悟回来了吧,让他看看,也许会有办法。”   “他看不出来。”森琉璃整理好衬衫,“走吧,我们去干活。”   咖啡馆应该又来了不少客人,听起来就很热闹。   森琉璃心不在焉的回了咖啡馆。   没有咒力的话看不到牙印,这个牙印也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在幻想这个?   死了还让人这么困扰。   夏油杰还真是缠人的家伙啊。   森琉璃决定放任自流,只要见到夏油杰就判定出现幻觉——把他当成阴湿偷窥狂好了!   这么一想心情轻松不少。   踏入咖啡馆就见到了耀眼的白发,他正笑着和学生们说些什么,见到真希和她,“唔哇~悄悄摸摸做什么坏事去了?”   森琉璃:“勾引真希同学上'床。”   “……”   咳嗽声此起彼伏,禅院真希暴躁道,“你在胡说什么啊!别开玩笑了,给我正经点——你快来看看,她中诅咒了!”   她把人拉到五条悟面前。   森琉璃挣开她,绕到吧台后:“开个玩笑嘛,别那么紧张。”   禅院真希:“这种话能随便开玩笑吗?”   森琉璃:“嗯哼嗯哼。”   狗卷棘:“大芥?”   森琉璃:“别担心,没有诅咒。”   乙骨忧太目光在五条悟和森琉璃之间过了圈,又默默收回。   吵架了吗。   他敛下思绪,笑着问,“五条老师想要喝点什么吗?”   五条悟收回看森琉璃的视线,“我想想哦,栗子蛋糕,冰淇淋华夫饼,焦糖布蕾,先这些吧!”   禅院真希:“来咖啡店吃甜品?”   五条悟摇着手指很有经验的分享,“不要小瞧咖啡店的甜品,它可是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再点一杯这里的特色咖啡吧。”   他挑了个位置坐下,看森琉璃微笑给新来的客人介绍饮品。   赌气的小孩都没给他一个微笑欸。   话说回来,她在杰那里也会这样吗?   森琉璃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短暂的闹脾气之后,她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不被信任而已。   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与之前被误会的情况相比,五条悟出发点也是好意。   何况那种情况谁都会误会,又有牙印那么明显的东西,她的否认都像是无力的辩解,不相信也很正常。   何况他们之前还是敌对阵营。   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森琉璃抬头的冲他笑笑。   五条悟歪歪脑袋。   欸?   -   她好像不生气了。   五条悟若有所思看身边兴致勃勃讲着最近发生什么的琉璃。   他推开门。   森琉璃像个小尾巴缀着他身边,“我已经超级熟练掌握拉花技术了,等过段时间说不定能把五条老师拉出来呢。”   “好厉害啊,有希望成为拉花仙人喔!”五条悟忽略她的用词,很捧场的夸夸她。   森琉璃脱鞋子的动作顿了顿,认真思考:“算了,我做不到。”   五条悟:“我反而觉得琉璃只要想就能做到呢。”   “那我努力哦。”   森琉璃还对他绽放了个笑容。   闪闪发光,熠熠生辉,与她名字一般的清美,也含着她名字的清脆。   稍有疏忽便会破碎。   “琉璃。”五条悟念她的名字。   森琉璃回头:“嗯?”   他立在玄关,高大的身影几乎填充了玄关狭窄的道,阴影泼洒在他身上,森琉璃把灯打开,暗色的影没了,白色的光刺目晃眼,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她本能的抵触五条悟这种模样,自欺欺人把灯关掉,“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了。”   五条悟:“我想和琉璃聊聊。”   森琉璃紧绷:“我想五条老师就站在原地和我聊。”   “好呢好呢。”五条悟似乎好脾气的答应她的要求,他还后退和她拉开距离,“这样可以吗?”   森琉璃小声说:“如果可以我回我屋,你回你屋,这样聊就更好了。”   “……”   阴影中,五条悟的神色晦暗不清,森琉璃心生忐忑,正想说点缓和气氛的话,突然听到他道歉。   “其实我们两个之间不信任的那个人是我才对。”五条悟说,“明明琉璃已经否认了我却还没有相信,抱歉呢。”   森琉璃敛目:“嗯,没事,我知道五条老师是因为担心我,而且也是我先隐瞒了一些事。”   好像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但那种距离感仍然挥之不去。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五条悟揉了揉头发,搞砸到这种程度还真是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让我弥补一下吧。”   “给琉璃买一个月的鲷鱼烧好不好?干脆让琉璃揍一顿解气吧,对啦对啦,我还给琉璃买了一套魔卡少女樱的扭蛋哦~”   他甜腻的嗓音穿过不长不短的玄关,萦绕在她耳边。   森琉璃小声拒绝:“不用。”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明明她已经消化掉一切,又被他轻而易举的掀开。   连同清晨不被信任的委屈也卷出重来,为什么要在不信任她之后又来哄她,像曾经寄宿在亲戚家经历的那样,即便知道真相并非如此也持续的误会她好了。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误会,他本意也是想要她不伤害自己。   “五条老师不用道歉,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也不需要弥补。”   “就算没有因此伤心生气也要弥补嘛!”   他理直气壮的话音直接砸到她的灵魂,泛着热意和潮气,化成了水雾又从眼眶滑出。   好烦。   为什么要一直提这件事。   都说了没关系。   她都已经表明态度了!   耳边还有他越来越逼近的吵闹话语,森琉璃莫名爆发,“都说了不要!”   五条悟一愣。   森琉璃被自己突然大声吓到,本能的想要逃离,逃到只有一个人的独处空间,等明天太阳升起,大家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相处好了。   手腕被五条悟抓住。   下一秒,脑袋被按进温暖的胸膛——也算不上温暖,制服早就沾染了冬夜的冰冷,但她仍然感受到一股暖意。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包裹着她后脑,面前脑后都感受着他的温度。   森琉璃有些发愣。   她猛地闭上眼睛,泪水洇湿他的制服,“真的不用道歉,也不用弥补。”   “不被信任虽然有点伤心,但已经没关系了,我之前一定也欺骗过你所以才没多少的信用,而且那种情况,任谁也会误会的……”   “已经没关系了吗。”五条悟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语气也轻轻的,“那为什么,要哭泣呢?”   森琉璃泪更汹涌了,她哭的克制不住颤抖:“……哭完就没关系了。”   这类棘手的事情,五条悟上次遇到还是夏油杰叛逃。   无法挽回的挚友,无法改变的大义。   他没法强行把挚友带回,就像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弥补那道裂开的信任缝隙。   成为家人才短短几天,就把人弄哭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糟糕了。   要怎么办呢——   “如果老师想哄我开心的话,可不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她还善解人意的给他们彼此台阶。   五条悟摸摸她的脑袋,“没问题呢,什么都可以!”   森琉璃:“……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五条悟真诚:“真的——!”   “唔。”   -   翌日。   咖啡馆。   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一起到了咖啡馆,看到吧台后穿围裙的五条悟,津美纪惊讶,“五条先生也在兼职?”   五条悟:“代班啦!代班!”   伏黑惠看向其他几位前辈。   熊猫:“悟代琉璃的班,琉璃去给狐狸买新年衣服。”   五条悟代班兼职挣的钱还要归森琉璃。   ——这就是昨天要他做的事。   伏黑惠满脑袋问号,不可置信,“五条老师竟然会同意?”   熊猫遮住嘴巴小声说,“对吧对吧,完全不合理。”   他脑内仔细分析以后,肯定点头,“看起来,悟很想做个好哥哥呢。”   伏黑惠只能这么想:“那你们明天也要兼职吗?”   一般来说,私人咖啡馆在新年都会休息几天。   而高专学生们,乙骨忧太早就搬出家自己住,禅院真希因为某些原因和家族关系并不融洽,熊猫本来就和夜蛾校长生活在高专,狗卷前辈,似乎也倾向和大家一起过年。   伏黑惠若有所思。   他们都在兼职,那他可以单独约琉璃过年吧。   乙骨忧太像是看透他的小心思,温和笑道,“五条老师说明天休息,要带大家一起去神社祈福。”   五条悟:“津美纪没告诉惠吗?”   伏黑津美纪柔柔一笑,“啊,我忘记了。”   伏黑惠默默炸毛:“……”明显就是故意的吧!   -   与此同时。   七海建人赶到约定地点,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女孩。   她的头发如尚未化开的雪在阳光下镀了层迷人的金,毫无掩盖的展示光彩,瞳孔盎然的绿色在看到他时焕发出更加亮眼的色调。   她的色调永远都那么明媚而耀眼。   七海建人:“抱歉,我来迟了。”   “没有,是我提前到了,而且还是临时邀约。”   她提着两个红酒的礼品袋,面上含着浅浅的笑,“整理物品的时候发现有四瓶红酒,突然想起之前向七海先生借了红酒。”   大约是记忆还没恢复的原因,她讲话时眉毛困扰的轻蹙,“好像借了五瓶,那瓶我找不到了,请告诉我牌子。”   说完看向他。   七海建人惊觉自己的视线失礼的停留在她身上太久,匆匆移开,“森同学只问我借了五瓶红酒的标签,不需要这么郑重的归还,何况我也不是红酒收藏家,不期待升值,标签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借标签?”   她吃惊时眼睛会瞪圆些,像受惊的猫,七海想。   森琉璃,“就算七海先生这么讲,也还是要还回去,没有标签的红酒可是比没拿不到奥运金牌的体育天才还要痛苦。”   不,还是体育天才更痛苦些。   七海建人默默吐槽,“既然如此,我也该归还森同学的标签。”   “欸?”她眨眨眼。   “不过我没有随身携带,森同学不介意的话,请去我家稍坐片刻。”   “不会打扰吗?”   “完全不会。”他淡淡说,“而且,森同学早就去过了。”   懵懵懂懂的就跟着他去了他家里,七海建人暗自唾弃,真像诱拐无知少女的坏大叔。   ……   森琉璃一路上也没让气氛冷清,不过基本都是她在讲。   “……我还给狐狸买了襁褓娃衣,它穿上就像睡觉孩子。”   她拿出来穿在狐狸身上展示,“七海先生觉得好看吗?”   既视感几乎是会误以为襁褓里是婴儿的地步,莫名有种一家三口在讨论孩子漂亮与否的错觉。   七海建人压下失礼的想法,“嗯,很好看。”   森琉璃:“布料也很柔软,七海先生想要抱抱吗?”   她递给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僵硬的接过去,托着几乎没什么重量的玩偶,让狐狸枕在自己手臂。   森琉璃目不转睛看他。   七海建人:“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没有。”她掏出手机拍照,“七海先生这样好有人夫感啊,留个纪念。”   七海建人:“……”   鬓角的碎发不多,无法遮住微微冒热气的耳尖,他只希望今天的围巾可以遮挡住。   森琉璃拍完给他看。   啊,黑色格子围巾完全没有发挥遮挡作用,甚至因为没戴墨镜,那份羞赧更加明显。   “七海先生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   “请不要这样夸赞我。”太奇怪了。   “嗯?为什么?七海先生不想要结婚生子吗?”   “从事咒术师这个行业期间,我大概不会考虑这件事。”七海建人抱狐狸的姿势渐渐放松。   “我听说七海先生在公司正经上过班,感觉怎么样?”   “和咒术师差不多。”   “哇哇,上班也有生命危险吗?”   “恰恰相反,我的工作相当安全,但精神危险更严重呢。”   “比诅咒的精神污染还要严重吗?”   “某种程度,是的。”   “难怪七海先生会选择咒术师呢。”森琉璃说,“但毕竟是证券公司,如果七海先生出道做明星的话,说不准会因为不想辜负粉丝的爱而持之以恒的坚持下去。”   七海建人诧异又好笑,“我并不适合明星这种职业。”   “为什么?你长的这么帅气,人品和学识又那么丰厚,私服穿搭也很有品味……七海先生今天超乎寻常的帅气呢!”   风衣西装还有格子围巾的穿搭恰到好处,皮鞋都在闪闪发光,成熟男人气息扑面而来。   森琉璃望着他自我肯定的点头。   “……”   “?”   “七海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森同学,请不要再捉弄我了。”   “我只是说实话嘛。”   “……”   拜托。   真的真的真的,不要再调戏他这种成年人了。   成熟的七海先生单手抱着狐狸,抬手遮住了半张脸,溢出浅浅的叹息。   下次,还是戴墨镜吧。   森琉璃歪头看他,见他要输入房门密码,礼貌移开视线。   又一次带着她进入他的家,七海建人同样把人带到了巨大的酒柜前。   森琉璃看看酒柜,看看他,又着重看看他怀里的狐狸。   七海建人以为她想把狐狸抱回去但不好意思开口——很难想象她会有不好意思开口的事。   “我去准备些茶点,森同学有喜欢的可以直接带走……毕竟你之前救过我,我想,我的性命应该值几瓶红酒吧?”   他还会开玩笑!   森琉璃抱着狐狸目送新奇看他离开。   然后仔仔细细观察狐狸。   喂喂喂。   为了让这只狐狸成功见到酒柜,她一路上都在努力赞美七海建人啊。   好歹给点反应嘛。   不是说认真对待物品,物品就会有灵魂吗?   森琉璃挫败放下狐狸。   好吧。   那就先把标签换回来吧。   上次换标签的时候她在上面做了记号,分得清是哪个牌子。   森琉璃认真掉换标签。   七海建人端着茶点进来,他准备了黄油饼干马卡龙,还有热气腾腾的红茶。   “森同学还记得之前卖红酒的商家吗?”   森琉璃:“好像有点印象。”   七海建人:“他因为卖假酒被抓了。”   森琉璃:“……”   森琉璃悲痛,“我这四瓶全是假酒吗?”   七海建人:“我想,是的。”   森琉璃郁闷了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惊悚的事:“夏油杰决战前不会喝了假酒。”   七海建人品出她对夏油杰一丝怨气。   “啊,说不准还因为喝了假酒耍酒疯当众拉屎呢。”她拍拍贴在瓶身的标签。   ……很大怨气。   七海建人将红茶放在她面前,“夏油先生……对你做了不好的事吗?”   “完全没记忆。”森琉璃把换好的红酒放好,摸着光秃秃的几瓶酒,“假酒是哪种假酒?喝了会死人吗?”   七海建人:“据说添加了成瘾性制剂。”   “毒'品吗?”森琉璃大为吃惊,“我记忆中他卖的不算特别贵啊。”   七海建人:“不是。”撞上森琉璃澄净的目光,他有些难以启齿,“总之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森琉璃哦哦两声,“那喝了会有什么问题?”   七海建人:“没太大问题,偶尔一两瓶会自然代谢掉,但长期饮用会上瘾。”   森琉璃:“酒本来就会上瘾吧,怎么会被发现?”   七海建人含糊:“……我不清楚。”   森琉璃叼着黄油饼干疑惑看他。   七海建人错开她的视线,“差不多快要吃午饭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做。”   森琉璃:“七海先生还会做饭欸!”   七海建人好笑:“毕竟是独居术师,日常也要掌握独居技能。”   森琉璃嗯嗯点头,“蛋包饭可以吗?”   七海建人:“没问题,请稍等片刻。”   “觉得无聊可以看会儿电视……要看蜡笔小新吗?”   森琉璃愣了愣,揶揄,“哇,七海先生,没想到你还是腹黑呢。”   七海建人习惯性推墨镜,扑空之后若无其事垂下手:“很遗憾,我不是。”   森琉璃状似乖巧,“那我就看三集的蜡笔小新好了。”   “嗯,请自便。”   一本正经的成熟男人转身时露出浅笑。   森琉璃目送他离开,拎着狐狸去看电视,突然顿了下,凑近看狐狸。   嗯……   奇怪。   怎么感觉它刚刚眼睛动了下呢。   算了。   看电视吧。   但她没有七海建人那么坚定的等待三集,闻到香味就迫不及待跑到厨房门口,“呐呐,七海先生,蛋包饭可以搭配土豆泥吗,我喜欢吃甜口土豆泥,淋果酱的那种。”   “可以。”系着素色围裙的七海建人眉眼温和,“果酱的话,你喜欢吃蓝莓果酱吗?”   森琉璃:“嗯嗯。”   “好的,请稍等片刻。”他突然蹲下身,递给她手帕,“嘴角有饼干屑……”七海建人抬手指指自己唇角示意,“请不要吃太多零食,免得等会儿吃不下喜欢的土豆泥。”   森琉璃胡乱擦擦嘴角,“嗯。”   奇怪。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像以前也会有,仙台收养她那户人家的有一位名叫雪野的姐姐,啊,不对,雪野姐姐会做类似的事情,但并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是什么呢。   森琉璃看着七海建人忙碌的身影,察觉到她的视线还会回一个温柔又有些安抚的笑容。   啊……   她想起来了。   是她到领养家庭,养母拘谨又客气的给她点心,让她看电视,然后问她喜欢吃什么,午饭会做她喜欢吃的……   她以为自己会有一个传说中的“妈妈”。   “森同学在想什么?”七海建人问。   森琉璃回过神,自然的笑起来,“七海先生和我的头发颜色很像呢,超——漂亮的!”   七海建人慢半拍回:“谢谢。”   那般眷恋又依赖的眼神。   在透过他看谁?   夏油杰?   他看着炸锅里的食物。   猪排滋滋作响,油脂与肉香结合妥帖,外酥肉嫩,切开放在米饭旁边,淋一圈酱料。   一定是夏油杰吧。   七海建人把蛋皮放在米饭上,那种眼神仍然挥之不去。   森琉璃鼓掌,“做得好完美啊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握着刀,“想要试试吗?切开它的那瞬间会很治愈。”   森琉璃单是看着就很治愈:“好啊。”   蛋衣切开的瞬间,金黄色的蛋液流淌包裹住米饭——   呜呼~   “完美的就像绝赞的美食番!”森琉璃夸张的感叹。   她侧头,七海建人就在她旁边,隐隐有笑意,强烈的成熟男人气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有点太幼稚了。”   “森同学还是孩子,正是活泼的年纪。”七海建人端起餐盘,“请来吃饭吧。”   森琉璃连忙帮他分担。   顺便把狐狸放在餐桌,忽然垂头看它,“七海先生,它之前眼睛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像是在看什么方向。”   七海建人也仔细观察,循着狐狸的视线,从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在狐狸眼前左右移动。   狐狸视线跟随红酒。   森琉璃:“!”   森琉璃激动捏住七海建人的手臂,“七海先生你看到了吗,它活了!它有灵魂了!我就知道好好爱惜它它一定会回应我!”   七海建人:“我看到了,恭喜。”   森琉璃嗯嗯点头。   为了狐狸,七海建人开了这瓶红酒,森琉璃看标签就觉得它超级贵,但七海建人说“酒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给人类带来快乐,请不要辜负它存在的意义。”   然后果断的打开了红酒,醒酒的过程,狐狸眼睛紧紧盯着那瓶酒,他们则开始享用蛋包饭。   “好吃!”森琉璃眼睛都亮了,“啊~完蛋了呢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不明所以:“什么?”   森琉璃唉声叹气:“我败给了蛋包饭,狐狸败给了红酒,我们俩彻底完蛋了呢。”   “太夸张了,森同学。”七海建人说。   森琉璃专注吃蛋包饭,腮帮子鼓起来,又吞咽下去,她望他的目光越来越亮:“叫我琉璃吧,七海先生。”   七海建人愣住。   森琉璃:“我当过你妈妈,你做过我妈妈,我们俩已经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互相称呼名字吧!”   “。。。”   七海建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无语:“做一顿饭不代表做妈妈。”   森琉璃失落:“哦,好吧。”   七海建人:“但可以互相称呼名字。”   森琉璃期待:“七海!”   这种期待目光下,性格较为内敛的他根本无法坦然叫出她的名字,他只好若无其事的倒红酒。   “你还没有到喝酒年龄。”他把高脚杯放在了狐狸面前。   森琉璃眼巴巴望他。   七海建人掩饰性喝了口红酒,忽然顿住。   森琉璃:“怎么了?”   七海建人默默放下:“没什么。”   味道不对。   上次换标签的时候搞混了吗?   他看了眼狐狸,给森琉璃面前也倒了杯红酒,“不过偶尔浅尝辄止也没问题。”   狐狸的视线更加强烈。   森琉璃:“喔!”   在她要尝到的那一刻,七海建人按住了她。   “?”   “抱歉,请看狐狸。”   森琉璃:“我看到了,但我需要点前情提要,不然我会以为它嫉妒我能喝酒。”   狐狸:“……”   “我只是猜测。”七海建人讲了自己的发现。   “!”   森琉璃紧张,“那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洗胃?”   七海建人安抚道:“只有一口而已,远远没到需要洗胃的程度。”   森琉璃仍然担忧看他:“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七海建人:“请不用担心,咒术师身体比常人要强一些,新陈代谢也会更快。”   真的不用担心吗。   “——让客人劳动是很失礼的行为,请交给我吧。”   争执谁刷碗时,他从她手中拿过餐盘,皮肤微微蹭的碰触,像是擦亮的火柴丢进柴油,火焰轰然炸开。   肉'体温度极速飙升,心跳剧烈,餐盘从他手中掉落发出清脆,迸溅出的碎片几欲割断理智的弦。   “七海?你还好吗?”   “反转术式好像没用,我们去医院吧?”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眼前人影也涂了层厚厚的滤镜。   他迫不及待想要打破这层滤镜,想要将她的声音,她的面容,她的一切,都清晰的印在他兴奋颤栗的灵魂——   但是不行。   七海建人额角热汗淋漓,气息滚烫,挥开因为担忧而搀扶他的森琉璃,顾不上礼节,匆忙道,“失陪一下。”   他跌跌撞撞去了浴室。   森琉璃忧心忡忡,开始搜索不小心服用成'瘾'性药剂怎么办。   ……   七海建人冲了凉水澡。   没有用。   他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已然无法考虑家中有女性却冲澡这种行为是否失礼。   但他又极度清醒,分析这场闹剧的前因后果。   狐狸的眼神并非渴望,而是警示。   酒的用途它了然于胸,而它不愿意那种事发生,因此偷偷调换了标签。   他闭上眼,凉水浇头冲下,水灌入岩浆那般挥发出蒸汽。   这瓶酒。   原本是给夏油杰准备的。   她……很喜欢夏油杰吧。   “七海。”森琉璃轻轻敲门,怕惊扰到他一般语气也轻轻的,“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热水,多喝热水可以加速代谢。”   七海关闭淋浴,语气隐忍,“请离我远一点,请森同学离开这里。”   森琉璃:“……好。”   咒术师的五感要比寻常人好,森琉璃离开关门的动静清晰传递过来。   冰凉湿润的毛巾遮住他额头和眼睛。   冰凉的反义词是什么?   热?   滚烫?   狂暴?   还是其他?   紧实的手臂青筋纹路蜿蜒凸起,肉'体也变得轻浮浅薄,毛巾愈发湿润黏腻,重重压着他,迫使他喘息也逐渐激烈。   是欲'望的化身吧。   七海建人沦陷了。   他重新回到懵懂无知的年岁,沦陷在浑浊的泥潭,却又幸运的抓到泥沼中奇迹般存活的绿色嫩芽,绿色在他掌心流淌出金色的光芒,绚丽色彩温暖安抚惊慌的他。   “——好乖啊,七海。”   这道声音在似乎哪里听过。   这句话似乎也曾听过。   是谁呢。   是她啊。   是失忆的那天。   他吃掉她带来的全部食物,她吃惊看向他的腹部,夸赞,“好厉害。”   七海建人的灵魂和肉'体契合了。 [30]30:悟在不开心今天的红酒没分给他呢   浴室水声哗哗作响。   森琉璃惊疑不定,恍然大悟。   所以……   酒里面加的是那种成瘾性东西啊。   她举起狐狸直视它。   “我有个问题。”   狐狸:“……”   森琉璃面色凝重。   “夏油杰是需要药物辅助的软男吗,如果是你就眨眨眼。”   狐狸眨眼,频率之快都要掀起龙卷风了。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原来乳齿!   难怪他在现实和幻想里都像性压抑的变态。   一切都说的通了。   森琉璃慈悲的原谅他……一指甲盖那么点。   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碎掉的餐盘恢复到了完整的模样,她快速清理了厨房,然后带着狐狸和四瓶红酒离开。   这是罪证啊罪证。   森琉璃一开始想把酒送去检测,转念一想,罪魁祸首还活着呢。   索性去拜访卖酒的家伙。   隔着隔断玻璃,卖酒的似乎回忆了会儿,“哦,是佐藤先生的妻子啊,我还在想谁会在佳节到来之际拜访我呢。”   他暧昧的笑。   “怎么了,是想再要几瓶酒吗?”   森琉璃艰难开口:“……佐藤先生误喝了之后,面红耳赤,控制不住自己。”   卖酒的淡定摆手,“正常现象。”   森琉璃,“我很担忧他的安危。”   卖酒的啧了声:“我的律师已经把酒送去检测了,里面的成分安全无害,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无罪释放……佐藤夫人不必担忧,里面也就加了点‘爱意’。”   森琉璃有点听不懂:“爱意?”   卖酒的:“只有充满爱意的酒才拥有这么惊人的效果,哦我忘了,你们把‘爱’叫‘诅咒’。”   森琉璃差点忘记自己是装神弄鬼筛选的客户,客户质量大多也都会和灵异有关。   她神色颇为复杂,“请详细和我讲讲‘爱意’这种东西。”   卖酒的:“可以,但我有条件。”   森琉璃:“什么。”   卖酒的:“过年待在监狱实在是太寂寞了……话说回来,你其实是佐藤先生吧?”   森琉璃淡淡道:“既然这样,只好用别的办法探究你的思想来,身为咒术师,等级再低也比普通人坚强点吧。”   “……”卖酒的干巴巴笑,“哈哈,我开个小玩笑。”   森琉璃没有回话,他沉默两秒,霍然起身跪下道歉。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冒犯了,请佐藤先生千万千万不要记恨我,我的银行卡密码是xxxx,‘爱意’的酒是一位诅咒师制作,我负责售卖。”   森琉璃好奇,“你们怎么分成?”   卖酒的:“我二他八。”   森琉璃赞赏看他,“挣这么少还愿意替人坐牢。”   “……”   -   诅咒师藏匿的地点在人迹罕见的乡下。   太阳高悬却飘着大雪,雪金闪闪的,金箔一般落下,像是盛大的庆典。   诅咒师藏的并不隐蔽,胜在地理位置偏僻,因此才没被发现。   森琉璃推开门,屋内又潮又脏,循着诅咒的气息一路找到地下室。   灯突然亮起。   “你是谁?”   森琉璃微微眯眼,灯光下是一位瘦弱的男人,男人身后则是一个小孩,他蹲在笼子里怯生生又恶狠狠瞪男人。   ——这种矛盾复杂的眼神让她想起忧太。   “他是你的孩子?”   男人抄起笼子上的棒球棍挥过来:“关你屁事,闯进别人家的狗杂碎,给老子滚出去!”   森琉璃侧身躲开,“一见面就打架吗,先坐下聊聊嘛,我觉得你挺弱的,别这么自寻死路。”   男人丝毫听不进去。   “……”   一分钟后。   棒球棍断裂,男人鼻青脸肿,他跪坐在森琉璃面前,突然就会说人话了,“他是我老婆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经死了。”   森琉璃抱着发抖的小孩:“你老婆和别人的孩子?”   “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小孩!”男孩缩在她暖暖的怀抱,鼓起勇气说。   “嗯?”不是他们的小孩?   小孩面无血色,脸上也有被打的痕迹,“我和妈妈吵架了,醒过来之后就被关在这里。”   男人猛地捶了下笼子,“闭嘴!”   小孩应激般吓哭起来。   森琉璃看向哭泣的小孩,“我先带他出去。”左眼浮现出咒言,“你待在这里等我。”   男人不受控制的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森琉璃越走越远,原本浑浊的瞳仁燃烧出火焰。   “不许走——”   “不许——抢走——我的孩子——”   这声音似男似女,森琉璃抱着小孩躲开袭击。   小孩吓得尖叫起来,“他发疯了!他每天都会发疯!啊啊啊呜呜呜!”   森琉璃摸摸她脑袋,安慰道:“别怕。”   她凝神看变异的男人。   这家伙发疯之后诅咒等级迅速攀升,堆叠摆放的酒瓶纷纷炸裂,诡异的香味扑面而来。   啊,狂暴模式是一级呢。   一级诅咒师。   四级咒术师发出真是完蛋了呢的重要讲话。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森琉璃在心中计算着时间,技能冷却时间应该在一分钟左右吧。   比较幸运的一点是,男人充满爱意的术式带着点精神操控,而他恰巧很擅长精神类的术式。   清醒的和男人漆黑的瞳孔对视。   男人登时呆滞,仿佛看到极其美好的画面,逐渐扯出幸福微笑。   森琉璃趁机奔向他身后的出口,鬼使神差的回头,看到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用酒瓶碎片自杀的男人。   “!!!”   还没等她浮现出她在杀人的罪恶感,就见男人因为疼痛而清醒。   之后再次狂暴的杀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密码是####,跑出去之后,随便和联系人里的谁求救都可以。”   森琉璃蹲下身把衣服脱给小男孩穿好,“会用手机吗?”   小孩握着手机重重点头。   森琉璃擦擦他脸上的泪,“别害怕,不会有事,跑出去吧。”   小孩也抬手擦擦森琉璃脸颊的泪:“大姐姐呢?”   森琉璃:“你逃跑了,我就可以放大招了,快走。”   小孩闻言立刻飞快跑出去,他解锁手机,反复默念大姐姐告诉他的地址——   联系人里面胡乱挑了个电话。   “救命!救救我们!”   “哈?”手机那边传来傲慢又不解的腔调。   森琉璃已然忘记联系人里有且仅有的唯一人渣败类。   她正流着泪和男人厮杀。   一级。   一级好强啊。   刚才的精神污染几乎耗尽了咒力,这会儿握刀的手都变得无力,男人经过咒力强化的身体犹如铁臂,攻击力度震得她虎口发麻,终于不堪重负,刀被他夺走了。   “……”   战场夺别人武器很不道德啊!   男人拿着她的刀乱砍:“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森琉璃狼狈逃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你孩子。”   男人愣了愣,更加狂暴,“你不是!你不是他!他才八岁!!”   败给年龄了。   他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刀在他手中肉眼只能捕捉到残影。   森琉璃都要被片成生鱼片了。   可恶。   等回去就要给这武器设限制。   腿上忽然挨了一刀,森琉璃跌到在地,男人凶神恶煞挥刀向她,眼瞅着躲闪不急,一抹火红的色调陡然挡在她身前。   太刀穿透它的胸膛,带出点白色棉花,还有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森琉璃瞳孔骤缩,“狐狸!”   这场景需要吐槽的太多了,“狐狸你怎么突然长到一八八!”“狐狸你的心竟然是一枚戒指!”“狐狸!!!”   但她竟一句也无法说出口,怔怔看它。   棉花掉落在她脸颊,又轻飘飘落在地上,吸满了红酒液,仿佛一块死去的血肉。   狐狸将人护至身下,戒指从它胸腔掉落。   森琉璃接住冰凉的戒指,她戴在无名指:“事已至此,我也没法拒绝你,你能接受一夫一妻一狐狸吗?”   狐狸:“……”   狐狸释怀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从小就是个贪心的孩子。”   “不过还好戒指是夏油杰的,便宜我了。”   森琉璃大为震惊。   “夏油杰的戒指怎么会在你的胸口?”   “我吃掉了。”   狐狸理直气壮,“他那种家伙还想着百鬼夜行后求婚呢,呵呵。”   森琉璃完全没印象。   “不重要,他们都不重要。”   狐狸擦掉森琉璃的泪水。   “三个人也好,四个人也行,但琉璃要答应我,不要再用咒力饲养我了。”   森琉璃泪水汹涌。   它的棉花一团团掉在她的泪上,变得沉甸甸。   “我要从你的爱意里诞生,而不是从你死亡中获得新生。”   “别再用咒力饲养我了。”   “你只要活着,我就会找到你。”   森琉璃望着狐狸,它嘴筒子扯出个笑,温柔又光亮的眼睛逐渐黯淡。   胸口的疼痛陡然让她清醒,她看到怀中破烂的狐狸玩偶,看到横穿狐狸玩偶和她胸口的刀。   刚刚……   走马灯吗?   还是幻觉?又或者是她求生的潜意识?   但手指的戒指是真的。   停止饲养狐狸,它还会活下来吗?   啊,玩偶破烂到这种程度,已经死了吧。   死了。   死。   “呵,咒术师就是麻烦。”男人冷嗤,他擦亮火柴丢向堆放纸箱的地方,“这种没人光顾的乡下,就算我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最起码也要一个星期后才会派人来查看,不知道你是谁的女儿谁的亲人,你的家人应该能认出烧焦的尸体吧?”   “就像我能认出我的孩子……”他又反驳自己,“不,我不认识我的孩子,我只记得我的妻子,我的最爱……”   “为什么要随那小畜生一起死掉。”他怒骂。   又温声细语,“我把我们的孩子带回来了,你快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一直记挂的孩子!”   男人自言自语,又狂笑,大哭,一整个火柴都用尽了,他看着燃烧的熊熊大火。   他的妻子仿佛从火光里走了出来。   真的是她!   男人眼含泪光,朝火里走去,胸口一痛,长刀穿透了胸腔。   他迷茫又疑惑,很快又痛苦忏悔。   “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没照顾好你,杀了我吧……”   是幻觉吧。   他感受到了强大的诅咒,让他无法动弹的可怕诅咒。   身体到处都在发疼。   上次的疼痛唤醒了他的神智,这一次他完全无法脱离。   一道声音在说,快逃啊,这是假的!另一道声音却在说,我又见到了她,死吧,死掉也是为了赎罪,我也死掉才是圆满!   他沉浸在假象,主动赴死。   -   禅院直哉和森琉璃成为好友,他们之间的聊天仅有短短三句。   第一句是他斟酌之后礼貌的招呼——“我是禅院直哉。”   森琉璃没回。   一整天都没理会。   沉不住气的金毛少爷在深夜阴阳怪气——“咖啡店这么忙?”   过了五个小时三十七分钟,森琉璃回:“禅院直哉……是谁?”   金毛少爷气到眼红,回:“?”   又迅速撤回。   然后一直怄气到现在,并且决定除非森琉璃主动联系他,否则绝不会搭理这女人。   苍天助他。   森琉璃舍不下面子而让小孩向他求救。   不管其中有什么乌龙,禅院直哉都很乐意跑这么一趟,说不准能捡漏呢。   最不济还能好好嘲讽那女人一通。   但人是视觉性动物。   尤其是禅院直哉这种颜控。   他在火光中看到了力竭跌坐在地的森琉璃,她抬头看他,细细的青色血管在她纤长脆弱的雪颈爬行,仿佛向他献祭命门一般,将一切交到他的掌心。   也许是因为火焰,也许是因为她本身,禅院直哉掌心发烫,想握紧她的不堪一折的脖子,看她挣扎与痛苦,听着啜泣求饶……   眼前的画面,想象的画面,让他记起初见禅院甚尔时灵魂的震颤——他后来改名叫伏黑甚尔了——但不管姓氏如何更改,他始终认可的都是甚尔君强悍又犀利的灵魂。   毋容置疑的强者。   而眼前的少女不管是从身体还是灵魂都脆弱的几欲破碎,但他却联想到了一起。   禅院直哉心脏扑通扑通。   他舔舔唇瓣,兴奋的有些颤抖,“连这种杂鱼也没法下手杀死?”   森琉璃仰头,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没入雪白的脖颈,“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那小鬼打电话向我求救?”   禅院直哉走到她面前,垂目,居高临下审视她,“真是可怜啊。”   他扯唇笑了,“既然你求我救你,那我就大发慈悲救救你好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便被他握着,连同手中的刀也握得紧紧的。   “想杀他吗?”他问。   森琉璃手心濡湿,分不清是血还是酒,或者是自己的汗。   火烈烈的烧。   她皮肤发干像要裂开一样,脸部肌肉也僵硬,“我不知道。”   禅院直哉从她背后抱着她,唇瓣几乎贴在她耳垂,低低切切的悠扬腔调,似是蛊惑,“你当然知道,你已经在心中给这家伙判了死刑,你想杀他,但你又不愿承担杀人的负罪感。”   “真是个贪心的坏孩子啊。”   森琉璃猛地抬头看他,他上挑的狐狸眼浸着笑意,却是凉薄轻慢的笑,不是狐狸那般温柔又痞气的笑。   ……还是很像。   她不自觉朝他靠近几分。   禅院直哉搂着她的腰,笑意更盛,“要说我说,这种对小鬼施暴的禽兽真是死不足惜,我大发慈悲帮帮你好了。”   手被他握紧了,她听到刀刺入血肉的声音,猛地看过去,刀刺入男人的喉管,近乎残忍的切断他半颗脑袋。   “啊,死透了。”禅院直哉嫌弃啧了声,“死的真恶心。”   森琉璃又抬头看他。   禅院直哉垂头,鼻尖几乎和她贴在一起,“看,你杀死了他,多轻松,话说回来,选择这么锋利的武器,你早就做好成为杀人犯的准备了吧。”   森琉璃瞳孔骤缩。   “杀死他的是你。”   “但是,你最后一下手动了,是你亲手杀死他的哦。”禅院直哉轻飘飘宣判她的罪孽。   “……”   她晶莹的泪水仍然源源不断的流。   禅院直哉喉结滚动,比跃动的火舌先一步舔掉她的泪水,“不过我也动手了,勉为其难,我们算是共犯。”   “……”   她握着刀推开他。   “一旦底线破碎,就会无限堕落。”   “你想杀我?”她的长发从他手指滑过,大概是刚才打斗的原因断了就一截,禅院直哉搓着她长短不一的发尾,“对风尘仆仆赶来救你的恩人起杀心,你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啊。”   “……”这种企图pua她的人渣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又看了眼已经死掉的诅咒师。   掌心还有些湿润,森琉璃第一次间接杀人,没有想象中混乱的情感,甚至称得上平静。   如果现在让她动手,她应该也能下得了手吧。   抬头看直哉,后者也正在看她,森琉璃抿出似有若无的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愿意来帮我们。”   笑容很甜。   像即将到来的春天,不对,比即将到来的春天还要醉人。   禅院直哉心又开始扑通扑通。   这个女人,这种纯粹天真的性格。   进了禅院家会被彻彻底底吃掉吧。   会被他完整的吃掉。   禅院直哉喉结又一次滚动,见她蹲在地上捡狐狸漏的棉花,眼神从她的雪白后颈滑落到纤细腰肢,漫不经心问,“这只狐狸怎么了?”   “死了。”   “哦。”   禅院直哉暗喜。   好端端的火光突然就阴暗起来,四周飘着灰尘,浓郁的诅咒将禅院直哉也涂抹成了一粒尘埃,禅院直哉登时戒备,又瞥看热闹的森琉璃,眯起眼睛,语气不善,“你在搞什么鬼。”   这个咒力显然是这女人搞的鬼。   森琉璃把狐狸的遗骸全部装进包里:“给你创造一点炮灰路人的滤镜。”   禅院直哉不轻不重的嘲弄:“我看你是脑子烧融化了。”   禅院家的天才,必然会成为家主的他怎么可能会成为泯于众人的炮灰路人?   他提起森琉璃,“走了。”   赶在塌陷的前一秒出了木屋,小孩穿着宽大的外套,握着手机,看到他们立马跑过去。   “大姐姐!”   他关心道。   “大姐姐受伤了吗?”   森琉璃:“没有呢,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手机号码吗?”   小孩兴奋点头,“我和妈妈打过电话了,中间还有个大哥哥给姐姐打电话,我告诉他我们在哪里。”   森琉璃蹲下身摸摸她脑袋。   “做的很棒呢,还能记得妈妈的手机号码,好聪明。”   小孩:“大姐姐在哄我开心吗,老师教过我们要背下爸爸妈妈的手机号。”   森琉璃:“喔,但我就记不得。”   小孩同情的摸摸她脑袋,“那我把聪明借给姐姐一点。”   森琉璃笑起来。   小孩没有顾此失彼,友善问:“哥哥记得吗?情侣总要有一个记得吧。”   森琉璃浓郁春色的笑眼看他。   禅院直哉眼皮一跳,挪开视线:“不记得。”   小孩豆豆眼:“欸?”   森琉璃:“你还比大哥哥聪明呢。”   “……”   不远处,五条悟抓住焦急赶过去的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吃惊:“老师?”   “他们那边,诅咒还没消灭。”   五条悟摇摇食指:“已经消灭了呢,这是死后诞生的怨灵呢。”   “啊?”   “来不及解释了。”他在地上画起奇怪的符文,把乙骨忧太拉进圈内,双手合拳,“去吧,忧太!”   乙骨忧太瞪大眼睛,“什么?”   人腾空而起,仿佛坐在投石机弹射升天,角度正合适的落在琉璃和黄毛之间,严格来说,差点降落在禅院直哉身上。   刚站稳,就听到五条老师胜利的欢呼,“Great goal——!”   “……”   老师——!   乙骨忧太强颜欢笑,这时候就不要搞怪了吧。   小孩惊呼,“又一个大哥哥从天而降!”   五条悟灿烂摆pose。   小孩眼神鄙视,“好中二啊大哥哥。”   五条悟:“哈——!?”   森琉璃忍不住笑。   五条悟胡乱揉她脑袋,“好了好了,这里的诅咒交给你们,老师我有话要和直哉单独聊聊呢。”   禅院直哉不甘示弱:“刚巧,我也想单独和悟君聊聊。”   森琉璃疑惑眨眼。   五条悟离开之前,还把小男孩带离战场,并且放下帐。   “——加油哦。”   森琉璃挥挥手。   乙骨忧太原本握着刀严阵以待,见状,也挥挥手。   好像送客人离开的年轻夫妻。   五条悟想,他才不是客人。   暂且不想他们要聊什么,森琉璃把视线重新挪回诅咒,分享情报,“他生前很爱自己的妻子,但妻子因为孩子病逝而郁郁而终,他之后精神就不正常,觉得自己只要找到孩子妻子就能回来。”   “术式也正巧和‘爱’有关系,能够控制人类产生强烈的‘爱意’。”   恐怕正是因为术式与遗憾相契合,因此才在死后以怨灵形态诞生。   “我知道了。”   乙骨忧太拔刀。   森琉璃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仰头看即将破壳而出的诅咒:“忧太,你觉得‘爱’是什么?”   乙骨忧太把问题抛回去,“琉璃觉得呢?”   “我不知道。”   她破碎又忧郁。   “我为了活下来,放弃饲养狐狸。”   “我以为我最爱的是它,其实我最爱的是自己。”   她似乎有些厌弃自己,艳丽的眉眼拢了层病态的愁绪。   “但我这种冷漠的人,偏偏最渴望得到很多很多人的爱。”   乙骨忧太蹲在她面前,他放下刀,轻轻捧起她的脸。   “我反而觉得,永远不放弃自己的琉璃是比燃烧的烈火更热忱的存在。”   森琉璃看着他。   他眼眸像小狗一样湿润,也像小狗一样忠诚,笑起来又像发瘟的狗,但总归像条狗。   “是这样的琉璃让我坚定起来。”   “而且。”   “我恰巧擅长舍弃自我,这样的我永远都会满足琉璃,会给琉璃很多很多很多,直至把吞没琉璃的爱意。”   热乎乎出炉的诅咒袭向他们。   少男少女没有一人分心给它,在烈焰与暴雪中剖析自我,她的眼中荒芜与新生并存,而他眼中只有她。   “我只怕琉璃承受不住我的爱。”   青年呓语。   “琉璃。”   与此同时,另一道扭曲而诡异的声线钻出。   “琉璃——”   “琉璃——!!!”   诅咒女王出现了!   她挡下了攻势,雷霆一击撕裂了袭击他们的诅咒。   之后像猫一样找了个合适又舒服的位置依偎在森琉璃身边,诅咒也拥抱着她。   他们三个仿佛融为一体。   森琉璃触碰到了他们的灵魂,看到了幼年的里香和忧太。   他们三个一起看流星许愿。   “琉璃许了什么愿望?”   “嗯?我想要大家平安健康快乐,你们呢?”   里香:“我想我们永远在一起。”   忧太眸色羞怯:“我也是。”   ……   遗忘的记忆呼啸而来。   在认识诅咒女王之前,她就已经认识了里香。   也认识忧太。   森琉璃抱紧忧太,“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们。”   乙骨忧太轻拍她后背,温和道,“沉迷于过去会让灵魂死气沉沉,不断创造新的回忆才会灵魂变的轻盈……这是琉璃说过的话,我一直都记得,所以忘记也没关系,我的灵魂现在很满足。”   “……谢谢。”她说。   “我们之间不需要道谢。”忧太抱着哭的发颤的少女,“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森琉璃埋在他怀里哭,“嗯。”   “嗯,是呢。”   忧太把要直抒胸臆的里香收回。   要慢慢来呢,里香。   不要吓到她。   ……   帐散去了。   森琉璃已经止住泪,看到迎接他们的五条悟和高专的同期,还有她的新晋侄子。   新侄子相当关心她,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你没事吧?怎么会到这里?”   森琉璃叹气:“买到假酒了。”   新侄子惊讶:“哈?”   森琉璃:“你要不要?我可以分你一瓶。”   新侄子来者不拒:“……也行。”   森琉璃分给他:“其实就是包装成酒的助兴药,你小小年纪就需要这个还真是虚弱啊。”   伏黑惠拿了个烫手山芋,脸色涨红,“我不需要!”   “不要害羞。”   “见者都有份哦。”   惠一瓶,棘一瓶,真希一瓶,忧太也一瓶,连熊猫都得到了一瓶。   熊猫:“……”   大家都不想要,但她又平等的分给了每个人。   大家都有,就相当于大家都没有!   五条悟等他们分完红酒,以“小孩子没到饮酒年龄”的借口没收了所有红酒。   “好了,现在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个小弟弟说黄发大哥哥在帮忙时,我还以为七海呢,看到直哉真是受到好大惊吓。”   禅院真希震撼:“你还和那家伙有联系?”   森琉璃忧愁,“他很像漂亮的坏狐狸。”性格哪怕稍微好一点点点点呢。   “!”   竟然用狐狸形容一个男人了吗?   天啊。   彼此对视,都看到了事情大条了的眼神。   熊猫一马当先,八卦道,“你喜欢禅院直哉那种类型?”   森琉璃:“也谈不上喜欢吧,但你不觉得他真的很像狐狸吗?”   伏黑惠一针见血,“这算是找代餐吧。”   森琉璃:“……”   森琉璃沉思。   五条悟一锤定音:“那家伙是人渣啦,离他远一点。”   森琉璃听从他的话:“好吧。”   五条悟:“然后呢?”   森琉璃:“然后我就发现假酒是因为酒里有掺了爱意的诅咒,那个诅咒师的术式能让敌人丢掉战意。”   她看向扑在妈妈怀里哭泣的小孩,这一部分就不用多讲,他们大概已经了解前因后果。   五条悟嗯嗯点头,严谨道,“总感觉少了好多细节。”   森琉璃含糊:“刨根究底的中年人可不讨喜哦。”   “中年人——!?”五条悟愤愤不平,“我可是被叫做大哥哥的娃娃脸大帅哥欸,绝对不属于中年人范畴!”   森琉璃忍不住笑起来。   五条悟搓衣服一样用力搓她脑袋。   伏黑惠强硬插入他们俩的兄妹氛围,“这枚戒指是里香送给你的吗?”   这是众所周知的情报了。   鉴于里香重新出现,戒指戴在手指也很正常,话题找的实在有些拙劣。   侄子站在兄妹之间,努力维持酷哥表情。   出乎意料,是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回答。   “这是夏油杰的。”   森琉璃把闪闪发光的戒指摘下,拿在手中观看,恍惚间看到圣诞树还有温和笑容的夏油杰,忍不住惊呼了声。   “怎么了?”忧太关切问。   “没……”停顿了下,她有些恍惚,“想起夏油杰在圣诞树下向我求婚了。”好像和狐狸说的情报对不上。   “哇!”熊猫发出惊叹,又迅速捂住嘴巴。   熊猫深感刺激,咬着手看周围人的脸色。   悟的表情一如既往看不透啊,但神色有些紧绷。   忧太的诅咒都要克制不住了呢。   惠表情更冷酷了。   棘……   嗯?   等等,棘最近好安静啊。   森琉璃不愿多提夏油杰,转移话题:“你们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甜点吧?”   五条悟:“好耶!”   “刚巧我知道一家特别赞的甜品店。”   -   为了迎接新年,咖啡店下午就放假了。   五条悟带着他们吃了甜点,又兴致勃勃的要去采购烟花。   森琉璃还买了针线布料,隔着狐狸娃包问,“你想要珍珠棉还是PP棉,我个人比较喜欢PP棉的手感哦,不过你活过来和这些触感都没关系……两种棉混着来好了。”   熊猫沉思,“正道给我塞的是哪种棉。”   森琉璃:“黑心棉。”   熊猫:“……你就是在针对熊猫吧!动物保护协会会谴责你的!”   “哇,说不定在谴责我之前,他们就把你当新品种抽血抽死你哦。”   森琉璃付钱结账。   熊猫打了个冷颤,“你看世界太阴暗了!”   五条悟欣慰笑了,“大家相处的真好呢。”   伏黑惠也颇感欣慰。   五条先生这种年长者的身份真让人安心。   新侄子觉得,这对兄妹步入世俗的兄妹情谊真是太好了。   等到大家吃完暖锅和跨年荞麦面看红白歌会,放了烟火,迎接着绚丽灿烂的烟花一起拍照合影之后——   森琉璃回宿舍清洗狐狸玩偶。   沾了血和红酒的棉花洗洗干净放进烘干机——这个烘干机还是从盘星教拿过来的,之前就是用来烘干狐狸的吧。   蹲在烘干机前等待结束的时候,森琉璃忽然想到七海建人。   还没有告诉七海红酒的事。   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应该睡了吧。   思来想去,为了避免打扰他休息,森琉璃还是决定先给七海建人发个消息解释。   关于红酒的事先道歉,然后解释大概发生了什么,最后拜个年。   七海建人消息回复的很快。   “请不要因此感到抱歉,一口酒对我来讲除了发热并没有产生其他药效,也许和森同学及时祓除诅咒有关,高热只持续了短暂的一个小时,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不适。还请森同学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独自行动。   另外,也祝森同学新年快乐。”   森琉璃松了口气。   没有不适真是太好了。   烘干机正好也停止运转,她把棉花和玩偶撞进网兜拎出去挂在阳台。   明天是个有太阳的好天气,等它吸满了太阳的味道就把它缝起来。   森琉璃期待的拍拍小狐狸,步伐轻快地回屋。   “琉璃。”   待在客厅的五条悟忽然叫住她。   森琉璃:“怎么了?”   五条悟:“你还在生气吗?”   森琉璃愣了两秒才回想起来前天的事。   说实话,短短一天经历太多,她都有点忘记具体发生了什么。   至于生气,也不算生气,只是有些委屈,五条悟道歉之后,那股委屈也就消散了。   连曾经缺失的某个部分也被填满。   “我没有生气。”森琉璃。   但是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那么热情。   五条悟歪歪脑袋:“欸?真的吗?”   森琉璃盯着他丰富的小表情,也歪歪脑袋,“?”   五条悟身边,浮现了夏油杰的身影,他无奈笑道,“悟在不开心今天的红酒没有分给他呢。” [31]31:放轻松,七海   ?   森琉璃疑惑眨眼。   应该不会吧。   五条悟也在观察她的表情。   他稍微有点在意分红酒这件事。   所有人都有,唯独没有他。   开玩笑的话一定会补充一句‘没有五条老师的’作为结尾吧!   深谙开玩笑尺度的五条悟确信她在小心翼翼又猖狂的表达自己冷酷的态度。   就像那天天台烤肉,特意没给伏黑惠带礼物。   不过鉴于自己误会她在先,五条悟大方不计较这件事,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新年礼物哦。”   森琉璃吃惊。   “我还没给老师准备礼物。”   “收到礼物就想着需要回礼也太辜负礼物本身的意义了。”   五条悟笑着说,“我没有想要回礼,只是单纯给琉璃祝福呢。”   森琉璃目光灼灼。   五条悟几乎能听到,好感度+100+100+100的提示音。   不愧是他!   五条悟略有得意。   “还有一件事。”五条悟问,“琉璃刚刚又出现幻觉了吗?”   森琉璃没再隐瞒:“嗯。”   “夏油杰说‘你在因为红酒不开心’,果然是幻觉呢,他都不了解五条老师。”   五条悟:“……”   森琉璃看他:“……”   “……”   “哇。”森琉璃连忙说,“我记得老师不能喝酒,所以才没有分,完全没有刻意忽略老师的意思!”   “而且而且。”   “老师年龄那么敏感,万一被大家误以为真的需要红酒就不妙了!”   五条悟:“哈?”   森琉璃立马告状,“夏油杰还在偷笑。”   五条悟扳过她脑袋,严肃道,“琉璃,不可以拥有‘和幻觉共生’的想法,普通人的精神疾病放在咒术师身上会更加恐怖,说不准会因此滋生出诅咒。”   好像有点严重。   森琉璃迟疑,“那我要去看看心理医生吗?”   或许在陌生的医生那边,会比在他面前更容易诉说心事?   五条悟想,即便琉璃说“最喜欢五条老师”,但接受到的“他杀死夏油杰”这条消息,会让潜意识戒备抵触他,而她自己全然不知,陌生的心理医生也许能让她放下戒备。   “不抵触的话,可以试试呢。”   ……   翌日。神社。   五条悟侧头看闭眼合掌许愿的学生们。   轻微的咒力波动浮现。   森琉璃周边萦绕着金色光芒,她距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楚她脸上的绒毛,许愿时轻颤的眼睫,现如今都覆盖了层美丽的光圈。   呀,还真是小孩子呢。   喜欢用术式给自己加滤镜,五条悟想。   “……”   “快看!她在发光!”   “哦呼,是天使啊!天使!”   “什么发光?她确实漂亮的发光欸。”   “你看不到吗?真的有光!”   乙骨忧太笑,“琉璃还和以前一样,喜欢许愿的时候创造氛围。”   森琉璃轻哼了声。   乙骨忧太:“琉璃许了什么愿望?”   森琉璃迟疑两秒,坦诚道:“希望里香和夏油杰在另一个世界幸福。”   乙骨忧太愣了下。   余光见到五条悟面色也有些错愕,忧太不由得露出了抹笑容,“嗯,他们会的。”   琉璃,就是天使啊!   他心想。   新年最大的特点是人特别多。   尤其是神社这种地方。   不出意外,熊猫吸引了许多小孩子的注意力。   禅院真希当场撇清关系。   乙骨忧太再一回头,五条老师竟然溜去买和菓子,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混乱。   棘本来就很难为熊猫解释。   忧太自觉担负起“保护熊猫”的职责——   琉璃……   琉璃好像不见了。   忧太心想,她恐怕又被林琳琅满目的商铺吸引了注意力,不知道在哪里兴致勃勃的玩。   好想让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啊。   溜走的森琉璃在到处乱逛,看到狗卷棘神色凝重的盯着纸条,她凑过去看,“中吉欸,需要再努力……”后面的字被细长的手指遮挡住了。   她抬头。   狗卷棘正平静的直视她。   “……”   森琉璃叉腰谴责五秒钟之前的自己:“偷看真不是淑女该做的事!”   藏匿在领子下,狗卷棘弯弯唇,“蜜汁柴鱼。”他指恋爱占卜的摊位。   森琉璃接受邀请:“那我也来抽一个吧!”   「大凶」   “哇!”   森琉璃激动。   “这种小众的签文都被我抽到了,我是天才吧。”   狗卷棘看她的签文——“小心躲在暗处的流星”——他唇角的笑容逐渐拉平。   暗处。   是说他吗?   他又看看自己的签文。   ——需要努力才能得到心中所想。   森琉璃:“棘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出现想象中慌乱的表情,狗卷棘很平静的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木鱼花。”   往常“木鱼花”表是“拒绝”“不可以”,按照语境推测,那应该是“没有”?   森琉璃懂了,“只是因为好玩所以想测测看?”   狗卷棘点头。   “原来如此。”森琉璃指指,“那里还有星座占卜,要不要去玩?”   狗卷棘:“木鱼花。”   森琉璃:“好吧。”   饭团语拒绝太过直接,狗卷棘想了想垂头打字解释。   还没等他写完这一行字,就听到她叹气般的嗓音。   “抱歉,我忘记了好多事。”她说,“可能没办法找回你之前认识的那个我,相处也会有些不同。”   “其实我之前一直想要和棘道歉,毕竟忘掉了一段友谊,我现在能想起来大多数都是你和忧太的回忆。”   狗卷棘:“……”   狗卷棘噼里啪啦打字,举到她眼前看。   (占卜只有第一次最有效果,沉迷占卜会被签文迷惑   不用道歉   那是你扮演的忧太!!!!!)   森琉璃:“……”   她好像看到了感叹号在咆哮。   “难怪我一点都找不到和你相处的尺度。”她立马推卸责任,“都怪校长,没有提前光明正大的录取我!”   “校长听到这话可是会伤心到哭呢。”五条悟吸溜着不知名饮料走过来,好奇看他们手中的签文,“这是什么?”   森琉璃:“恋爱占卜。”   狗卷棘:“鲑鱼。”   “我就不要了。”五条悟注意到森琉璃泪汪汪期待的表情,尽管知道她表演的,还是有些无奈,“好吧好吧,那我就勉强抽一个吧。”   当当当~   「大吉」   “只要选择正确,今年就是幸运的一年”   五条悟嘚瑟,“不愧是我呢,签文也是最强。”   森琉璃和狗卷棘伤心退场。   森琉璃:“我是大凶,你在表演什么黯然离场啊。”   狗卷棘:“明太子。”(中吉也很危险。)   五条悟:“喂喂,大吉的掌声在哪里?”   禅院真希等人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恋爱占卜?”   森琉璃好奇寻找,“熊猫呢?”“我还想告诉孩子们,摸到熊猫尾巴熊猫就会唱歌呢。”   禅院真希幸灾乐祸,“那里,快去吧。”   森琉璃开开心心去了,收获熊猫悲愤瞪视之后又开开心心回来。   “怎么样?什么签?”   真希啧了声:“小吉,什么嘛,竟然不是大吉,果然不可信。”   放弃帮熊猫疏散人群的伏黑惠选择加入大部队:“我是大凶。”   森琉璃抵触看他。   这简直和衫一样令人难以接受,她再也不是特殊的了。   伏黑惠冷酷:“……”   果然是大凶。   津美纪微笑:“我是大吉呢。”   “新的一年会闪闪发光。”   森琉璃感叹,“我们四个真不愧是一家人呢。”   忧太看着签文,呆滞的豆豆眼都出来,“我是凶。”   签文是:不要过分接纳第三者。   森琉璃表示,“这个签文应该给狐狸,它昨天替我挡刀的时候还说自己接受‘一夫一妻一狐狸’的生活。”   忧太:“……”   他觉得,那可能是善意的将死之言。   森琉璃看着娃包里的狐狸。   它和它的棉花都在娃包里乖乖坐着,吸收今天的新年气息和暖呼呼的太阳。   “我去帮狐狸抽个签。”   他们几人看她风风火火跑过去,然后看到她身上的咒力波动。   禅院真希不确定:“……她在作弊吧?”   狗卷棘:“鲑鱼。”   忧太垂眸盯着签文,轻轻说:“狐狸,很重要呢。”   伏黑惠心想。   如果是他,他也希望在乎的人抽到大吉……   「大凶」   森琉璃把签文放进狐狸旁边,“有难同当!”   伏黑惠:“……”   伏黑惠淡淡提醒,“我也是大凶。”   森琉璃不明所以,看看五条悟。   五条悟:“?”   森琉璃变成五条悟的模样,拍拍海胆脑袋,“papa会陪着你呢,要来papa的怀里吗?”   伏黑惠:“…………”   五条悟:“噗。”   五条悟也开始拍海胆脑袋,“哎呀哎呀,原来是需要安慰啊,惠,不要害羞嘛,大声说出来。”   兄妹俩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打年糕般拍海胆脑袋。   伏黑惠眼神逐渐充满杀气。   ……   拥有幸福陪伴的新年假期像紧紧攥在手里的沙快速流掉。   高专开学之后,心理治疗也提上了日程。   心理诊室以暖色为主,试图营造包容温馨的氛围让人放松。   心理医生是位长相刻板的男士,自然卷的齐肩黑色短发,五官深邃,凤眼锐利,但温和笑容中和了略显冷感的五官。   初次见面森琉璃就觉得气场不合,尽管非常配合他,但进展也少得可怜。   心理医生丝毫不在意,他见过许许多多病人,自然明白心理防线中的病人要慢慢接触。   他缓缓笑,“期待下次见面,森小姐。”   森琉璃:“……”   更觉得不合了。   不过在五条悟问心理治疗如何的时候,她还是给出了积极向上的回答。   很放松!   她说。   对于森琉璃来讲,谁做心理医生都无所谓,她不觉得自己有病,也不觉得心理治疗有用,甚至都不会烦恼幻想了,她现在看到夏油杰都把他当阴湿偷窥狂忽略掉。   但五条悟很在乎这件事,他还特意抽出空闲陪她来心理治疗。   好像给他造成了一些困扰。   森琉璃想,那乖乖治疗几次就宣布自己痊愈了吧。   第二次心理治疗是乙骨忧太陪她。   他们俩正巧结束一个任务,乙骨忧太非常自然的就和她一起。   “我陪琉璃一起,会给你造成压力吗?”   森琉璃:“……你这样问会给我造成压力。”   他怎么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乙骨忧太微微垂眼,又笑起来,“其实我觉得,比起心理治疗,让幻觉彻底浮现出来杀死他,会更有效果一些。”   他像是觉得自己太残忍,又补充说明,“不是有那种人格分裂,主人格杀死副人格之类的治疗方式吗?”   森琉璃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   还没等她想出这方法是否可行,就在楼下看到七海建人。   好久不见。   之前新年她还打算拜访七海建人,可惜他有任务出差了。   森琉璃挥手,“七海!”   七海建人注意到她,走到他们面前微微颔首,“森同学,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七海先生生病了吗?”   七海建人含糊:“最近有些失眠。”   森琉璃盯着他。   他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浓浓社畜气息的疲惫。   她惊叹,“七海你疲惫的好像夜夜下海的金牌牛郎。”   乙骨忧太无措的尴尬,干巴巴笑着,“琉璃,这样说太失礼了,请七海先生千万不要介意,她国语不太好。”   森琉璃:“……”哼。   “没关系,我不介意。”七海建人抬手看看腕表,“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森琉璃疑惑看他。   今天的七海好大度啊,大度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七海建人的背影有些僵硬。   不是错觉。   黏在他身上的视线收回后,七海建人才勉强松了口气,姿态也自然许多。   他回头看了眼年轻的少年们。   乙骨忧太大概说了什么惹她不开心,森琉璃锤了他肩膀一拳,后者包容又宠溺的笑着,隐约还能窥探到享受与幸福。   这样才对。   年轻人和年轻人的青春。   年轻人和年轻人的恋爱。   七海建人收回视线,将脑海中混乱梦境的记忆压下,向远方走去。   ……   和七海建人碰面只是个短暂的插曲,不过森琉璃还是有点在意。   她思来想去给七海建人发消息试探。   「我不小心弄丢了个狐狸吊坠,到处都没找到,会不会掉在七海家里了?」   七海建人过了会儿才回复:“抱歉,我没有见到。”   森琉璃直接打电话过去。   七海建人拒接了。   “抱歉,这会儿不太方便接电话。”   森琉璃抿唇打字,“有空的话,我想去七海家里找找,那东西对我特别重要。”   七海建人发过来一串数字。   “这是我家的密码。”   “我还在出差,森同学可以直接来我家里,很抱歉没法招待森同学家。”   已经可以确定了。   七海在躲她。   森琉璃放下手机瘫倒在床上,难道和之前那瓶红酒有关?   好吧。   那她可以勉强理解七海建人的尴尬。   ……   密码锁门前有人影晃动,手机会收到提醒。   七海建人时不时打开手机。   空荡荡。   他想了想,发消息问,“森同学今天找到狐狸吊坠了吗?”   快要晚饭的时候,森琉璃回:“抱歉,体术训练没看到消息,还没有,我不好意思趁主人不在家的时候进去。”   湿凉的毛巾搭在眼上,遮住了他的视线,这一刻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放空。   很快,七海建人坐直身体。   “森同学明天有空吗?”   森琉璃:“七海明天回来吗?”   七海建人:“今晚就到东京了。”   森琉璃:“好。”   才怪呢。   她才不会等到明天,恰巧今天五条悟出差,而之前说她不能随意离开高专的禁令也形同虚设。   森琉璃极其丝滑的离开高专了。   已经是深夜两点多,风尘仆仆又疲惫的社畜出差回家,他打开家门,换了鞋子,颓废坐在沙发。   独自面对森琉璃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尤其是在时不时都会梦到她的情况下。   那种荒唐的,淫'乱的,毫无节制的,违背道德的梦境。   七海建人几乎快要被愧疚吞没,但偏偏又存在微妙的渴望。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诅咒已经祓除,明明他所了解的喝下同样红酒的人并没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难道他内心深处在渴望她?   他的确因为酒店的事,因为她的过去,因为她的性格,因为她的选择而怜惜她——就算是他也无法违背的劣根性,妄图拯救踏入黑暗深渊的少女。   但没来得及拯救便彻底结束。   她失忆之后,七海建人也只把她当做需要照顾的晚辈看待。   如果因为红酒,那也该在浴室里到此为止了。   他怎么能日日夜夜做这么荒唐梦呢。   门外突然传来输入密码的动静。   七海建人戒备握刀走向门口。   森琉璃破门而入,她的眼眸在黑夜中似乎蒙了层雾气,轻轻眨眼,雾气便散开,露出愈发澄净的光泽,“七海,我等不及,来找你玩了!”   七海建人:“……”   梦?还是现实?   森琉璃走向他。   七海建人后退。   他不断后退,退无可退的停下,“森同学,现在太晚了,我通知五条先生来接你回去。”   森琉璃:“他出差了。”   她凑近他,绿色眼眸映出他的面容,“你脸色好差啊,黑眼圈也好浓,安眠药没用吗?”   七海建人闭眼,又睁开,毫无情绪的冰冷道,“森同学,女士在深夜闯入男士的房间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请你暂时离开。”   森琉璃:“我不。”   “既然如此。”七海建人好像生气了,他语调比往常低沉,含着一丝怒极的哑——   森琉璃怀疑自己要挨揍。   但她现在有自保的能力,还有最强做靠山,于是她底气十足的挺胸。   “——那么,我先离开。”   他淡淡说。   “……”   “因为那天浴室的事无法面对我吗?”   七海建人瞳孔骤缩。   “七海。”森琉璃轻轻道,“我不想给身边人带来困扰。”   她睫毛抖动的,犹如太阳流下的碎金,可却也弥漫着哀切的悲伤,流淌的剪影也蒙了阴翳。   似是无法被自然接纳的精灵。   七海建人半蹲下,未戴墨镜的双眼温和望她,“森同学,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有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当然不是我的错。”她说。   七海建人:“既然如此,森同学也不必在意……”   森琉璃截断他的话:“是那瓶酒的错,但我买了酒,又让七海误喝了那瓶酒,这一点是我的错。”   她轻皱细眉。   “我怀疑也和之前七海中的精神诅咒有关,因此才会导致失眠。”   “受到精神类诅咒后大脑可能会产生损伤,七海恐怕是被操控太深,受到的影响也比较深刻,因此才无法快速摆脱‘爱意’诅咒的影响。”   “我想帮帮七海。”   她垂头,柔软的长发轻轻拍打在他脸颊,带着一阵酥麻。   “让我弥补吧,七海?”   “……”   “……”   七海建人闭上眼睛,脑海中仍然浮现了绿色的春潭。   拒绝的话始终无法说出口。   “……麻烦森同学了。”   “请不要抵抗我。”她说。   七海建人怎么会抵抗她呢。   他已经无暇顾及对错,迫切想敞开自己接纳她。   顺着森琉璃的力度与她一起坐在地毯——   梦里也有这样的场景。   除了卧房,沙发,书桌,地毯……各种地方都布满荒唐的痕迹。   但在梦中,他总是把她的眼睛蒙起来,不去看那浅浅雾气的双眸,仿佛因此能遮住他丑恶的心思。   此刻,澄净的,毫无罪恶的眼睛像无生命的翡翠,也像生机勃勃的春天。   他的灵魂飘起来,穿越了生死交界,又落在了一池的红酒里面。   蕴含诅咒的红酒如同致死剂量的毒。   喝下一口就足够成瘾。   无法戒断。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他的身体里蕴含着毒素扎根的肥沃土壤吗?   恍惚间,又回到了前几天的心理咨询室。   他坐在诊室,心理医生问他:“七海先生对那位女士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   七海建人看向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温和的微笑,渐渐被森琉璃的样貌覆盖。   她很强大,即便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停留在四级,但她迟早会回归特级。   是被五条悟寄予厚望,甚至亲口承认会与他比肩的强者。   已经到达另一个程度的强者。   可他眼中的森琉璃。   “她……很脆弱,很可怜。”   这难道是长辈对后辈的怜惜吗?   不,这是男人对女人。   心理医生平静道,“七海先生,开展一段恋爱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   他是卑劣的成年人,已经褪去少年人的青涩与热忱,蜕变成虚伪的大人。   他不能去引诱涉世未深又渴望爱意的少女。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从他脑子里溜走,七海建人融化在绿色之中。   他融化在她的怀里。   柔软的金发贴在她娇小的身躯,仿佛置身在清泠泠的月光下。   慢慢,景象又变成了海洋与沙滩。   七海建人闭着眼淌过清凉的海水,灵魂得以放松。   直到海的另一边出现夏油杰的身影。   夏油杰在看他。   七海建人脑袋轰然炸开,皮肤透着淡淡的红,似乎有些无助,“……请不要看我。”   森琉璃温柔说:“放轻松,七海。”   这怎么可能放松呢?   他在被另一个男人看着。   这个男人还曾经和她那般亲密。   夏油杰只有一颗脑袋飘在半空,眼神说不出什么情感,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没多久,夏油杰闭上了眼睛。   他嗓音仿佛少年的清润,“你能看见我啊,七海。”   但你能看见我啊。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看到夏油杰。   他想要自欺欺人埋进森琉璃怀里,但却无法动弹。   接受着夏油杰的注视。   接受他的审判。   同为雄性的夏油杰一定能够轻易勘破他欲拒还迎的虚伪面具吧。   强大的羞耻心席卷了七海全身。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紧绷,森琉璃摸着他的金发,温柔道,“没关系七海,放松,我不会伤害你哦。”   她一下又一下的抚摸他。   七海建人精神渐渐放松,忘掉夏油杰,他被她捧起脸,又一次沉沦在醉人的绿色里。   细沙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芒,海浪缓缓漫上又平和退去。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照耀出他想象中的生活。   在马来西亚讴歌人生。   七海建人失神轻呼。   “琉璃……” [32]见了鬼了:直哉:琉璃小姐喜欢吗   森琉璃躺在沙发睡了一觉,察觉到有人待在她床边,猛地睁眼,就看到捡掉地上毯子的七海建人。   “……”   熟人让她放下戒备,她浓密的睫毛遮住翠色的眼,咕哝道,“七海感觉怎么样?”   “很惬意。”   他半跪在沙发前,帮她搭好毯子,分享感受,“我现在能够坦诚的面对自己的一切。”   面对这份情感——他当然不会去引诱她,他会隐藏起来,不泄露一丝一毫,像个真正的长辈般对待她。   “真好。”   森琉璃困倦打哈欠。   她唇边沾了几缕头发,但她不想抬手,就这么任由其落在,倦怠的闭眼。   七海建人比往常要没眼色多了,但他的声音低沉的像大提琴,不让人觉得厌烦。   “——我在证券公司工作时,曾想过挣够钱就去马来西亚讴歌人生。”   森琉璃昏昏欲睡,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含含糊糊的嗯了声。   “昨晚,是这几年我睡的最好一次,谢谢森同学。”   七海建人努力压下想要帮她拨开头发的手指,起身离开。   ……   森琉璃被香喷喷的早饭引诱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   七海建人系着围裙,温和道:“一次性洗漱用品我放在了洗手台,森同学可以直接用。”   森琉璃:“……”   森琉璃目不转睛盯着七海建人看,后者逐渐不自在,忍不住问:“怎么了?”   “发呆。”   她懵懵的回。   过分可爱了。   七海建人狼狈移开视线。   坐在餐桌的时候,人渐渐清醒,“七海,你早上的时候是不是和我说了什么?”   七海建人轻描淡写:“只是表达了感谢。”   森琉璃:“哦哦哦。”   七海建人:“今天上课吗?”   森琉璃悚然一惊,连忙看了眼时间——她要怎么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回高专。   “算了,已经迟到了,我要慢慢吃。”   余光见七海建人皱眉,想来他这么严谨的人绝不会出现迟到逃课的现象,莫名心虚,突然又理直气壮起来。   “七海,你带我逃课吧!”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不行。”   森琉璃唉声叹气:“可是我经过昨晚,哪哪都没力气,筷子都要好费劲才能拿起来,难道不能放松一天吗?”   七海建人眼皮一跳,尽管知道她形容的只是单纯精神疏导,但仍然无法克制,回过神已经降低底线:“我可以帮你请假。”   森琉璃:“请假就很无趣了。”   七海建人这次不为所动,“森同学,无故逃课会让朋友和师长担忧。”   “……”被教训了。   森琉璃古怪看他,捣鼓了会儿手机,抬头,得意道,“第一节是校长代课,我和校长说,我和七海逃课了。”   “……”   被迫逃课的七海建人无奈又好笑,“逃课想做什么呢?”   森琉璃捧起汤碗,眼中一闪而过茫然:“不知道。”   “狐狸吊坠找到了吗?”七海建人问。   根本就没有狐狸吊坠,她只会给狐狸买狐狸用的东西,从来不会买狐狸周边,森琉璃眸光闪烁,心虚道,“没有。”   七海建人仿佛毫无所觉:“要去买个新的吗?”   森琉璃举手赞同:“好耶。”   七海建人还没出家门就接到了夜蛾正道的电话,森琉璃登时满脸无辜。   他轻轻呼了口气,接通这位他曾经的班主任电话,“校长。”   夜蛾正道语气低沉:“森同学说你和她一起逃课了?”   七海建人:“抱歉,是这样的。”   电话那边似乎被他这么礼貌的语气镇住,好半天才沉沉道,“不管什么原因,天黑之前都给我回来,包括你七海。”   “请放心,我会和她一起回高专。”七海建人结束通话。   森琉璃新奇看他,“27岁还被老师训斥是什么体验?”   七海建人意味深长:“就和你得知午饭是菠菜沙拉一样的体验。”   “那很难过了。”   无肉不欢的她发出感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道,“午饭真的是菠菜沙拉吗?”   “也可以是黄瓜沙拉。”   “……”   森琉璃看到他唇角的笑,幽幽道,“你学坏了七海。”   “多谢夸奖。”   -   森琉璃对出门逛街这种事充满期待,不过她逛街更喜欢给狐狸买。   ——印象中,狐狸也经常给她买,哦,原来它真的活过。   她又想起了一点回忆。   尽管出门玩是很开心的事情,但因为昨晚消耗太大,森琉璃小脸全是病态的恹恹,脑袋蔫落在咖啡厅的玻璃桌,眼皮沉的几乎睁不开。   “还想逛吗,我们回家吧。”她困倦的问。   家。   像是新婚夫妻逛累了,妻子贴在丈夫肩膀,迷迷糊糊的问还要多久到家。   七海建人喉结滚动,“我开车载你回去,森同学可以在后座睡会儿。”   森琉璃打了个哈欠,努力站起身:“停车场好远。”   她试图喝咖啡提神。   七海建人拿走她的咖啡,提起购物袋:“请稍等片刻,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吧。”   森琉璃趴在桌子上,突然想,如果有只白鸟就很方便。   她一侧头。   隔壁桌空荡的座位浮现出夏油杰的身影,他正撑着下巴看窗外的景色。   那双细长又多情的眼睛仿佛人偶般空洞冰冷,片刻后,习惯性回头看她,不期而然的对视,夏油杰俊美的面容浮现出温柔的笑。   森琉璃也笑。   夏油杰神色愕然。   森琉璃张张嘴巴,无声说,“27岁需要磕药的软男喔。”   夏油杰:“……”   夏油杰霍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森琉璃好奇等待这个近乎阴沉的幻象。   他要做什么?   森琉璃手机突兀响起,路边停着七海建人的车。   她忽略幻象起身,也打断了他要做的事,进了七海的车就倒在后座,七海贡献出了他的大衣。   “我就说七海很像妈妈嘛。”   七海建人噎住,又无奈笑笑,“森同学这样觉得也挺好。”   森琉璃缩进他大衣里:“嗯?”   “没什么。”七海建人语气平静,“回高专吗?”   “好。”   森琉璃闭上眼睛小憩,嘴巴出现陌生触感,她睁开眼,就看到笑眯眯蹲在她面前的夏油杰。   他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   “……”   森琉璃一下子就醒了,想坐起身,被夏油杰按住了。   她张嘴要喊七海。   他的食指就这么顺势探入她的口腔,明明幻觉是不会有感觉,但她竟然察觉到了他指尖的凉意。   夏油杰左手放在自己唇边作“嘘”的手势。   森琉璃有些呆愣。   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手指抵在她牙齿强行分开,勾着她舌尖肆玩触感过分真实……   等等。   这家伙在干什么!   赶在她发怒之前,夏油杰若无其事的抽回,笑眯眯舔干净手指的水。   “!”   森琉璃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人都懵了。   这是我幻想出来的?   我幻想的?   我在想这个?   一时不察,人差点掉下后座。   七海建人担忧,“森同学?”   “……”   啊啊啊啊。   七海。   七海还在认真开车,她竟然在幻想这种东西。   森琉璃羞耻的蜷缩起来。   七海建人透过后视镜看她,只看到大衣下在轻轻颤抖,“哪里不舒服吗?”   森琉璃裹着他的大衣,无意间触碰到湿润,人都要烧起来了,心虚道,“……不小心弄脏了七海的大衣。”   口水流在了他大衣。   七海建人还在安抚她,“一点小事,不必介意。”   森琉璃又愧疚又心虚,还有浓郁的羞耻,小声说:“我洗干净再还给七海。”   七海建人想说不用,话到嘴边改口道:“那就麻烦森同学了。”   “……嗯。”   夏油杰在七海说话的那一刻就消失了,之后路上他没有再出现,森琉璃慢慢缓解心中的羞耻,逐渐睡过去。   醒来时,车刚好停稳。   森琉璃抱着七海的大衣下车,看着七海建人只穿高领毛衣的单薄打扮,沉默了又沉默,还是没好意思把沾了口水的大衣给他。   七海建人,“森同学,暂时把大衣放在车内。”   森琉璃:“……”   狗日的夏油杰!   害的她如此进退两难。   仔细想想,七海这么严谨且边界感极强的性格,怎么会真的把大衣交给她。   ……说不定会把大衣拿走之后偷偷丢掉,他可是因为红酒就竭力和她划分界限的高道德人。   森琉璃把大衣抱的更紧了。   七海建人低沉的嗓音温和而平缓,“带着它会给森同学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并不希望你因此陷入麻烦。”   呜。   这是什么好人。   害的她都要内分泌失调了。   森琉璃在七海建人温和的目光中,把它放在后座,不放心嘱咐,“我真的弄脏了,一定要让我帮忙清洗。”   之后不管扔掉还是怎么都可以。   现在绝不能让他把沾了口水大衣带走!   七海建人视线落在她酡红的耳尖,似乎因为羞耻而盈盈的眼,比梦中还要诱人的一切,他轻轻抬眼,不去看她,“那就,麻烦森同学了。”   -   办公室除了夜蛾正道还有出差回来的五条悟。   森琉璃条件反射的后退,错后一步,躲在了七海建人高大的身影后面。   她很信任,很喜欢五条悟。   但做错事的心虚导致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五条老师的笑好像僵了下。   他翘起二郎腿打招呼,“呀,七海,你竟然教小孩逃课,真是邪恶问题大人啊。”   七海建人:“很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呢。”白发教师在夜蛾正道阴沉沉的表情中大方原谅了问题大人,弯腰凑到森琉璃面前,鼻尖轻耸,像好奇的猫嗅了嗅,“琉璃和七海做什么了?”   森琉璃有种夜不归宿被发现的忐忑。   不过七海建人自然的插入,隔开她和五条悟,稳重道,“只是放松逛街而已。”   得益于五条悟的身高,森琉璃能够越过七海肩膀看到他的脸。   和往常一般含着笑的神色。   “原来如此。”   五条悟好像没生气。   最起码没有像上次那样生气。   森琉璃暗暗松了口气。   “喔。”五条悟摩挲着下巴,忽而抬手按住森琉璃肩膀,推着她往外走,“我有点事要和琉璃单独聊,校长你要好好教育逃课的七海呢!”   夜蛾正道:“……”   七海建人微不可查蹙眉,“五条先生。”   五条悟拦腰拎起森琉璃,腔调甜腻的拉长:“听不到~”   森琉璃仰头看他。   他下颌线真的好优越,衣领若有似无的擦过……实际上从正常视角来看,还有很大的距离,真正若有似无遮住的是他的喉结。   “……”   不对。   我在看什么!   森琉璃连忙把脑子里的想法驱赶出去。   太罪恶了。   ……全怪夏油杰。   “琉璃。”   森琉璃脚落在地上,忐忑回,“嗯。”   “最近的心理咨询感觉怎么样?”   “还好。”   这是惩罚掉落之前的温情吗?   “我没有要说教,或者惩罚你的想法。”五条悟说,“学生逃课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嘛,杰那家伙就经常这么做,不过身为老师我还是很生气……”   说是生气,森琉璃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怒火,比起上次“牙印”事件,这次更像是平静的表达出自己对这种情况的“不满”,但也仅仅只是表达而已。   五条悟:“琉璃用术式帮助七海了?”   森琉璃惊讶看他。   “干嘛这么惊讶。”五条悟,“忘记老师有六眼吗?”   森琉璃发自肺腑羡慕:“我也好想拥有。”   五条悟笑了两声,“天生的喔,这个就没办法给你玩了。”   “好了好了。”   “既然逃课就逃课到底吧,下午训练也翘掉,好好补觉休息。”   “……那个。”森琉璃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我还有东西在七海那里。”   五条悟妥帖道:“我帮你带回来。”   森琉璃:“我想自己拿。”   “喔,好吧。”他爽快同意,给七海通了电话。   拿七海的大衣吗?   五条悟迷茫。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不仅拿了七海的大衣,还有购物的战利品。   森琉璃买了四个杯子,其中一个送给七海感谢他难得的休息日陪她逛街。   她个人认为,比起逛街七海的应该更喜欢其他悠闲安静的放松方式。   和七海告别后,森琉璃和五条悟说,“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杯子,特别漂亮,颜色也有点像五条老师的眼睛。”   她拆开杯子给五条悟看。   五条悟端详江户切子,光线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泽。   像吗?   明明他的眼睛更好看吧。   森琉璃小气收回,“就只让看两眼。”   “?”五条悟不可置信,用“你怎么这么残忍”的语气谴责,“我还以为这是我的礼物呢!”   “这个是给你的。”   森琉璃把另一个给他。   “你手里那个我要用来当漱口杯。”   五条悟满意的拿过礼物。   森琉璃心想,不愧是她。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狐狸,把给狐狸准备的杯子放在它的专用杯子托盘里,抱着狐狸开始补眠。   大概因为疲惫,睡的特别沉。   夏油杰的幻觉出现在她的梦里。   在车内。   七海还在开着车。   后座八爪鱼咒灵缠绕着她。   他的手指就那么放肆的夹着她的舌,斯文笑着,“下次还乱说话吗,琉璃?”   森琉璃含糊发出音节。   “怎么了?”七海建人突然出声。   她心下一紧,透过后视镜和七海建人对视了,心脏的跳动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别紧张,别咬。”夏油杰温和说。   车停下了。   七海建人进入后座,他好像看不到夏油杰,关切问,“嘴巴怎么了,脱臼?”   森琉璃摇头:“……”   她试图用大衣遮住自己。   “放松。”七海建人的声线较夏油杰沉哑,但他没有夏油杰那么斯文禽兽,眼神也极其正直,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呜唔!”   别这样。夏油杰快松手。   她都有点祈求的看夏油杰了。   夏油杰自顾自玩弄。   七海建人捏住她的下巴:“别怕,让我看看。”   大衣湿的更厉害了。   “……”   凌晨三点多,森琉璃的房间猛地发出咚的声响。   “?”   五条悟几乎没有犹豫推门进去,“怎么了,琉璃?”   森琉璃呆呆的坐在床上,她抱紧狐狸,脸压在狐狸脑袋,反复眨眼才看清来人是谁。   “……撞到脑袋了。”   “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惊奇,又见她脸红的离谱,伸手摸她脑袋,“好烫,都可以热温泉蛋了呢。”   “……”   森琉璃松开狐狸,对自己的梦有几分生无可恋,“老师,我需要谈恋爱。”   五条悟没料到这个回答,难得有些迷茫,“什么?”   森琉璃咬唇。   她没说话,但纠结的表情浅显易懂,五条悟耐心等待——   “我觉得,我好像内分泌失调了。”   “嗯?”五条悟语调格外上扬。   她又准备拉黑谁?   上次就拉黑他了,这次也必须拉黑一个。   但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森琉璃:“内分泌失调可能有心律不齐的症状……哎呀,就是一个‘我好像心动了’的梗,这不是重点。”   五条悟:“……”   他的表情看起来已经不适合进行闺蜜夜谈,就好像脑子塞满了bug那样子。   森琉璃叹气,“老师去睡觉吧,每天都四点睡脑子会坏掉的。”   五条悟眨眼,苍天之瞳熠熠生辉。   晃神也只有一瞬,已经发展到现在的兄妹师生,思考“错过的告白”毫无意义,毕竟她已经忘记,即便没忘记也当场拉黑表达自己果决的态度,后来又和杰……到了求婚的地步,这份感情比一刹那的心动更深刻。   他很快放下不去纠结,专注眼前的问题,“琉璃有喜欢的人选了?”   森琉璃忧郁蹙眉:“暂时没有。”   五条悟突然想起“她紧紧抱着七海大衣,生怕被谁抢走”的画面,鬼使神差问,“七海怎么样呢?”   刻意忽略的梦境卷土重来,森琉璃崩溃,“他是大人啊老师,怎么可以和他谈,太失礼了!”   五条悟喔了声:“忧太呢?”   他好像在很认真的帮她挑选恋爱对象欸。   森琉璃慢慢平复心情:“我们是友情,而且我觉得里香和忧太的关系更好。”   五条悟:“欸,竟然是这样吗,那棘怎么样?”   森琉璃:“……当然不行了。”   她只想短暂谈个恋爱,小班教学万一分手了那多尴尬了。   而且狗卷棘也未必就会和她谈。   五条悟沉思,从他们彼此的共同好友扒拉,“惠……”   刚开口,就被森琉璃迫切拒绝,“不行,他日后绝对会家暴我!”   五条悟乐不可支,但还是为伏黑惠说句公道话:“绝对不会,惠的性格可是相当温柔呢。”   森琉璃连连摇头。   五条悟提这几个名字也许是有些试探也许是单纯八卦,这会儿倒是正色又疑惑的问,“琉璃讨厌惠吗?”   “他是姐控,我比较自私,想要特别唯一的爱。”   而且伏黑惠讨厌她才对吧。   森琉璃乍然轻呼,抬手捂脸,“我想起来了,试胆大会那天,我说我最讨厌伏黑同学。”   伏黑惠大概以为她说的是伏黑津美纪,因此他每次都一副要给她两拳的样子。   天地良心。   她说的是伏黑惠本人……啊,那他知道真相恐怕更想要给她两拳。   “……”五条悟略显无语,“琉璃同学,回答问题不是加个时间地点重复问题就可以哦,这样子可不会得分!”   “说起来要说好多,睡觉吧。”停顿了下,森琉璃迁怒道,“要怪就怪夏油杰吧,全是他的错。”   “哇,迁怒的女人好恐怖哦。”   “……”   -   七海的大衣送去干洗,但森琉璃仍然觉得别扭,于是搜了大衣牌子。   谢天谢地。   还能买到同款。   森琉璃把大衣还给七海建人的时候,愧疚道,“我没洗干净,所以买了件新的,希望七海不要介意。”   七海先生表情相当无奈,“不必这么客气,我自始至终都没觉得大衣被森同学弄脏了。”   森琉璃感叹:“七海没有洁癖真是太好了。”   七海建人:“……”   最终七海建人还是在森琉璃的要求下收下了这件大衣。   他还礼貌邀请森琉璃一起吃个午饭,不过森琉璃婉拒了。   分别之后,森琉璃朝身后的某个方向走过去,“偷看的开心吗,直哉?”   禅院直哉僵住,又冷哼:“谁在偷看,只是无意间遇到而已。”   的确是无意间遇到。   森琉璃:“哦。”   “你做什么去?”   禅院直哉叫住要离开的人。   森琉璃:“回高专。”   禅院直哉:“我还以为你要回头去找那个老男人呢……这么殷勤的送礼物,真看不出来你口味这么奇怪。”   森琉璃同情看他:“直哉,你和七海同龄,你也是老男人。”   禅院直哉像被掐着脖子的鹅,“呵,这么说就能掩盖你轻佻的态度吗?”   森琉璃迷茫:“……什么?”   “我看你就是喜欢‘大叔’类型的男人吧。”禅院直哉高高在上的指点,“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呢,缺少父爱的家伙就是会有恋父情结。”   森琉璃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禅院直哉绷着脸。   他应该说点好听的。   毕竟他在东京游荡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几句好听话就能迷惑涉世未深少女——他也想这么做,但见到她送七海建人礼物,心中就淌过嫉妒的火气,理智的弦摇摇欲坠。   “……我也是这个年纪的男人。”他放软了态度。   森琉璃吸气,不可置信:“你……呃,你……”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有哪点比不上那个一把年纪就老的不行的男人?”   森琉璃不开心:“七海哪里老了?”   禅院直哉连连冷笑,“脸。”   森琉璃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嫉妒他。”   禅院直哉直接炸了,“我嫉妒他?他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森琉璃:“比你高,比你成熟,比你会尊重人,比你有风度,比你受欢迎,还比你有男子气概。”   “……”   “……”   森琉璃怀疑禅院直哉会被气晕。   禅院直哉再一次深呼吸,缓缓道:“你眼瞎了吗?”   森琉璃:“你多高?”   禅院直哉:“少拿这么肤浅的标准比较。”   森琉璃:“你有180吗。”   禅院直哉哽住:“……”他有!但他为什么要证明这些!   森琉璃:“178不要装180哦,实际上178也可能是假的,直哉你有175吗?”   禅院直哉向前一步逼近她,眼皮下垂,凭借高度倨傲的审视她。   “你要来量量看吗?”   森琉璃后撤:“……不用了。”   禅院直哉觉得她这种青涩的害羞很有意思,俯身随她一起偏头,几乎贴到她白生生的脸颊。   森琉璃对他这种冒犯的行为感到恼火,“你在这样子,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禅院直哉好笑,“你现在只有四级吧,就算没有重新参加评定,失去狐狸也只是个平庸的咒术师,你能做什么?”   她突然摸到了他的脸。   直哉话音戛然而止,森琉璃越凑越近,绿意盈盈的眼睛仿佛盛满整个春天的爱意。   他心脏砰砰直跳。   下一秒,意识就陷入了昏暗。   精神类污染。   ——颠倒禅院直哉关于“男女”地位的认知。   意识昏暗又清明。   禅院直哉眼神清澈。   森琉璃只在挨打的狗身上见过这么清澈的眼神。   不过她本意只想稍微教训他傲慢的少爷性格,并不想因此惹出祸端——禅院家身为御三家之一,招惹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她还想要过平稳的生活。   森琉璃看向禅院直哉。   原本离她很近的人现在退到了三步之外。   “你做什么?”她疑惑。   禅院直哉皱眉,脾气很臭的回,“什么做什么?男人要跟在女人三步之外,这还用问。”   烂到这种地步,森琉璃觉得,这样教训他也没关系……吧?   她用之前的话回敬他,“我最近要在外面住,但是没有佣人,你来做我的仆人。”   禅院直哉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是。”   他最近留在东京住的都酒店,森琉璃想了想,还是租了套公寓——等挣够钱还是要买一套,她要拥有自己的房子!   在卧室卫生间之外的房间安装完监控,森琉璃吩咐他,“每天起床把家里打扫一遍,饭自己做,衣服也记得洗——衣服手洗,知道吗?”   禅院直哉认真记下,欲言又止。   森琉璃:“干嘛?”   禅院直哉憋红了脸,“我只是仆人吗,我们不还是男女朋友吗?”   森琉璃:“??你在胡说什么?”   禅院直哉仿佛在演苦情剧:“你要抛弃我?”   森琉璃:“等等等等,我们不是。”   禅院直哉用看“渣女”的表情看她,“琉璃小姐既然要抛弃我,又有什么必要把我养在这间公寓。”   森琉璃:“……”   禅院直哉:“我干脆去死掉好了。”   他脑子里觉得“女人离开男人就要去死吗”?   森琉璃倍感震撼。   但还要及时阻止寻死觅活的禅院直哉,“先把规矩学会。”   禅院直哉立马说:“那些规矩我都可以做到!”   森琉璃点头,“我明天再来,这些事,暂时先别告诉你的家人。”   禅院直哉难过垂眼:“我们交往这件事也不能让家人知道吗?我很拿不出手吗?”   他的耳钉随着他难过摇曳着脆弱又闪烁的光泽。   森琉璃忍不住摸摸他的耳钉,耳骨环。   她其实早就好奇了,因为感觉耳骨这种地方穿孔很痛,现实中她也很少见耳骨穿孔的。   “穿孔的时候会痛吗?”   禅院直哉眸色亮起来,腰弯下让她更好的抚摸,嘴又硬:“没什么疼的。”   森琉璃捏着他的耳骨环:“你喜欢穿孔吗?别的地方也穿吗?”   禅院直哉克制喘息,“没有,只有耳朵。”   森琉璃:“哦。”   看来他不是那种穿孔狂热者,只是单纯的叛逆少年。   她收回手,“我走了。”   “琉璃小姐。”禅院直哉眼眸蒙了层水雾,皮肤也弥漫了层薄红。   森琉璃:“……”陌生啊真的很陌生啊。   禅院直哉低眉顺眼:“您明天几点来?”   森琉璃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一直都垂着头,如果她个子足够高恐怕还能看到他柔顺白嫩的后颈。   她心都冷酷了:“别问不该问的。”   ……   回到高专森琉璃才狠狠松了口气。   Cosplay太耗费心神了。   第二天的理论课教师是终于不出差的五条悟,他热情和大家打招呼。   热情上课。   他真的是相当棒的老师,任何一点空闲时间都会奉献给学生,好像是永远不会疲惫的园丁,竭尽所能的奉献出激情呵护浇灌花园的花草。   但坏学生心不在焉,到了下课就被老师特别关照。   “琉璃在想什么呢?”   森琉璃在想禅院直哉。   今天早上四倍速看监控,禅院直哉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遍。   笨手笨脚打翻了水桶,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眼眶还红了,但认真的擦完地。   说实话,并没有想象中报复的快感。   还没等她彻底想明白复杂的感受是什么,又看到五条悟挥洒热情的教书。   如果是五条悟……   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屑用这种方式去教育谁吧。   他连改革都充满理想主义光辉。   而她用这种恶毒的术式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如果禅院直哉承受不住,如果精神污染的哪个出错,他可能真的会坏掉。   森琉璃自厌的垂眼,“只是觉得做了件不太好的事。”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他笑着轻柔,“我说过吧,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都可以告诉老师哦。”   “嗯,我记得,五条老师是最强。”   脑壳突然被他弹了下。   森琉璃诧异看他。   五条悟新奇,“这次竟然没哭欸!真是长大了呢。”   “……我可以现在哭。”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可信,她还补充道,“我哭起来很快。”   乙骨忧太笑了声。   森琉璃瞪他。   乙骨忧太怯怯闭嘴。   森琉璃满意收回视线。   乙骨忧太温柔看着笑了笑,“琉璃遇到了什么事?”   森琉璃含含糊糊:“腌鱼子!”(好耶)   忧太豆豆眼:“欸?”   狗卷棘逐渐死鱼眼。   ……   公寓里面亮着灯,有几分家的样子,因为从监控看到禅院直哉都因为不会做饭也没吃饭,她给他带了份日料。   推开门。   禅院直哉就贤惠的迎出来,“琉璃小姐,你回来了。”   森琉璃:“嗯。”   她站在玄关换鞋,禅院直哉蹲下身给她拿拖鞋,还试图帮她脱鞋。   “……”   森琉璃惊悚后退。   禅院直哉惊愕:“琉璃小姐?”   森琉璃更惊悚了。   她心累的捂住额头,把饭递给禅院直哉,“给你带了吃的。”   “谢谢琉璃小姐。”   因为太过震惊,森琉璃没注意到禅院直哉不自然的躬身和微妙的痛苦表情。   出乎意料,饿了一整天的禅院直哉没有吃饭,反而神神秘秘拉着她进了卧房。   森琉璃被他按坐在床上,看着跪坐在她对面的人,有点害怕他的脑回路。   禅院直哉解开扣子。   森琉璃超级害怕的大呼,“不用!真的不用!不用这样服侍我!”   她捂住眼睛。   天啊。   这是惩罚他还是惩罚她啊!   他恢复记忆后一定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真是惹了好大一个麻烦。   禅院直哉温柔拉下她的手,“您看。”   森琉璃做好心理建设,迟疑睁眼。   等看清了,她人都懵了,心理建设还是做少了。   禅院直哉脱了上衣。   车厘子那么鲜艳,又缀着这么亮闪闪的金属光泽,森琉璃呆滞的升华了。   他还期盼的看她:“琉璃小姐喜欢吗?” [33]33:我现在是他的男朋友,你又是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禅院直哉眼中怀着隐秘期待。   “这是我自己穿的,你觉得怎么样?”   森琉璃眼前一黑,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直哉。”   她努力镇静。   “我帮你把这个取下来,用反转术式治愈。”   禅院直哉语气又冲起来:“你不喜欢?”   森琉璃又看一眼:“……我不喜欢。”   禅院直哉笑了。   “不,你喜欢。”   “你要摸摸吗,就像昨天摸我耳钉那样。”   不得不用一点强硬手段了。   “好吧,我确实喜欢。”   森琉璃摸摸他脑袋,准备直接解除精神污染。   禅院直哉还一无所觉,乖顺的蹭她掌心。   “……”   森琉璃复杂的情感还没升起,这狗东西就垂头细腻吻她的大腿,吻的逐渐向上,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啊啊啊!   可恶。   一无所觉是她。   禅院直哉根本就是想要献身。   森琉璃反复告诉自己镇定,她抓起他的头发,“看着我眼睛。”   禅院直哉染了青欲的眼乖乖看她,没了浅薄的坏,绮丽皮囊也少了些许邪气的艳,犹如垂落在花圃任人采撷的无刺芍药。   “……”   解除诅咒之时,心念一动,把他这一天的记忆也顺便抹掉了。   但给陷入沉睡的直哉拍了照,直哉应该会忌惮这个把柄吧。   她把照片上传云盘,开始摘他亮闪闪的钉,小心翼翼揪住两端,没拔下来,盯着它凝眉沉思会儿,又上网搜了搜,试图拧开。   沉睡直哉时不时发出微妙的低哼,气息也开始加重。   “……”   森琉璃对他感到崩溃。   怎么能有人这样就会硬啊。   她连忙拿毯子盖住他下半身,决定速战速决拧开——拧不开她就要血腥一点了,对不起了,但反转术式都可以治愈的对吧?   手腕忽地被握紧。   森琉璃大呼糟糕,惊悚看过去。   禅院直哉冷冰冰盯她。   森琉璃连忙撇清关系,“这是你自己执着要穿的!是那种小孩子一定要吃麦当劳买火车玩具不然就打滚撒泼的执着!”   禅院直哉垂头看胸前。   左边明显比右边肿很多,也疼很多。   他疑惑的眨眨眼,又审视盯着眼前的女人,“你是谁?”   森琉璃暗自欢呼。   太好了。   忘记她也没关系!   紧接着就听到他问,“我又是谁?”   “……”   啊啊啊!   她完蛋了!   森琉璃再次为自己的莽撞道歉,然后对自己即将要照顾禅院直哉后半生的惨淡未来道歉。   斯密马赛。   年少总有和私奔一样令人恐慌的冲动。   禅院直哉紧紧蹙眉,“我隐约记得,你是我女朋友。”   森琉璃震撼:“你为什么记得这个?”为什么只得假消息吗?   狗脾气又闹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不愿意?”他又立马为自己挽尊,“别以为你有多重要,只不过你刚好在眼前,我刚好想起来了。”   他一用力说话,就感觉到微妙的不适和疼痛。   脸色铁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森琉璃糊弄道:“我不知道欸,我一睁眼就看到你这样子了。”   禅院直哉:“撒谎。”   森琉璃:“这样吧,我先帮你取下来。”   “是你给我穿的吧。”禅院直哉倒打一耙,他脑子缓慢加载,终于明白了现在的场景,怒气冲冲,“竟然敢趁我睡着给我穿这种浪荡的东西——”   他甚至还想动手。   “冷静一点。”森琉璃急切说道,“你想打起来被窗监测到,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这种样子吗!”   让大家都来看看你穿孔的放荡模样。   禅院直哉气的大喘气,胸膛起伏,钉子也起起伏伏的闪烁。   森琉璃看他,“我们先谈谈。”   “闭眼,不许看!”他沉声呵斥。   森琉璃:“哦。”   禅院直哉把衣服穿好,扯到伤口不自然蹙眉,但还可以忍耐。   “说,想谈什么?”   森琉璃:“你失忆了。”   禅院直哉语气不善:“你脑子喂狗了?别说废话。”   森琉璃:“你失忆期间我会照顾你,作为条件,你恢复记忆之后,不许报复我。”   禅院直哉反而冷静了。   “你在怕什么?”他慢悠悠笑道,从容问,“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我怎么会报复你?”   森琉璃:“……因为你穿孔了?”   禅院直哉脸色一黑,“不许再提这件事。”   森琉璃:“这样好了,那就再加个条件,我不会把你打孔的照片发出去,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你还拍照了?”禅院直哉不可置信,“你这个女人,你!给我删了!”   森琉璃强硬起来:“别威胁我,不然我这会儿就发给咒术界所有人。”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行。”   森琉璃:“立个束缚,我不把照片发出去,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你也不许在恢复记忆后报复我。”   停顿了下,她想了想。   “没恢复记忆时,也不许把自己失忆的事告诉任何人,也不可以试图以任何形式暴露自己失忆。”   零零散散又补充了不少条件,以免出现差错。   立下束缚后,森琉璃安慰他,“我都是为你好,真的。”   禅院直哉怨毒瞪她,恐怕一旦找到机会就要宰了她。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解决了这个难题。   森琉璃疲惫的瘫在沙发。   怎么办。   失忆要怎么办呢。   用精神疏导可以治愈吧?   不过禅院直哉一定不会像七海那么配合,稍微抵抗,精神疏导就会出现差错——说不定会把他变成傻子吧?   那就真的要照顾傻子一辈子了!   森琉璃对自己的惨淡未来感到悲伤。   她怎么这么能闯祸呢。   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是五条悟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森琉璃看了眼卧室紧闭的门,难过的给五条悟回消息。   “明天上课前回去,今晚有点事。”   五条悟的电话就像门禁卡一样滴滴的响起来。   森琉璃紧张。   “五条老师。”   五条悟:“琉璃在做什么?”   森琉璃含糊:“陪伴脆弱的朋友。”   “嗯?”五条悟思索,“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森琉璃:“我能解决。”   五条悟便没再追问,他本来就不是特别限制小孩子自由的人,也喜欢给他们留自由生长的空间。   何况年轻人拥有自己的秘密也是很正常的事。   “好呢,解决不了可以找我哦。”   但他的存在,可以为年轻人兜底。   森琉璃感动:“谢谢老师,我自己可以。”   她挂断电话。   忽然听闻一声轻嗤,回头看,禅院直哉依靠在门框,眸光冷冷,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后一言不发的关门。   “……”有病?   森琉璃心累的回主卧睡觉。   她头一次晚上睡得这么沉,可能和虚脱状态有关,也可能是今天的事太多,身心俱疲。   一直到喷洒在脸颊的热气,她才惊醒,睁眼是黑暗中禅院直哉迷离的眼神,幽幽的,像个鬼。   “!!!”   “你干嘛?”   她好努力才忍住没尖叫,按开床边的台灯。   禅院直哉脸红的吓人,像是碾烂的车厘子,他为了自己的尊严不愿求人咬牙一言不发,就坐在那冷冷看她。   “……你在勾引我吗?”森琉璃不确定。   因为他的眼神泛着渴求的水润。   禅院直哉羞恼瞪她,“你脑子里只有那点事吗?我生病了!”   森琉璃摸他额头,烫的吓人!   都可以直接做煎蛋了。   公寓根本没有温度计和退烧药,她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医院。”   她拿起外套。   禅院直哉还坐在沙发一动不动。   森琉璃:“不想去医院?”   禅院直哉从喉咙挤出腔调,“给我取下来。”万一需要做检查被发现这种东西他可丢不起这种人。   “……”   森琉璃听懂了,但她不想太惯着这家伙,故作迷茫,“什么?”   禅院直哉怎么看不出她故作茫然,脸烧的更红,自暴自弃道:“○钉,取下来。”   森琉璃:“你自己不能取吗?”   今夜刺激的远远超出她能接受的程度。   前半夜后半夜都是。   禅院直哉能自己取,但他这会儿病的没力气,而且那里稍微一碰就敏感的发颤,不妙的是还发炎了,见森琉璃又嫌弃又不想帮他,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委屈。   她给他穿孔,又不想负责到底。   高自尊使他恼羞成怒,“我自己取,但你得用反转术式治愈我。”   森琉璃大松一口气:“好。”   禅院直哉起身回房,刚站起身腿一软又瘫坐她床上。   “……”森琉璃受不了了,“别动了,我帮你。”   回头别再烧坏脑子。   她解开禅院直哉的上衣帮他摘。   禅院直哉喉间溢出轻哼,“别碰不该碰的地方!”   “……再无理取闹我就不管你了。”   以为她想碰那个硬的像红豆一样的东西?   禅院直哉闭嘴了,他咬紧牙关誓死捍卫发声权利,一直到她揪下其中一边的钉,他才忍不住低哼。   说不出痛苦还是舒服。   另一边发炎没那么狠,取下来的比较轻松,禅院直哉这次全程都忍耐住了,尽管浑身皮肤通红,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那样湿漉漉,但他还是努力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反转术式治愈了他的外伤。   “走吧,我们去医院,这会儿诊所都没开门。”   这一次禅院直哉起身跟着她了,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拿着药回到公寓。   禅院直哉嗓音沙哑,“我饿了。”   “……”她倦怠垂眼,“吃点药垫垫,明天早上再带你吃好吃的。”   他气的眼眶通红,“你说过,你会照顾我。”   “……”   森琉璃现在对恋爱没有一丁点的憧憬了。   让禅院直哉躺床上休息,给他额头垫了毛巾,“我去看看冰箱有什么。”   她记得禅院直哉今天买了点东西给自己做饭——尽管没成功。   “日料吃吗?”今天给他带的饭,他还没吃。   禅院直哉:“不吃。”   彳亍。   禅院直哉躺在床上,时不时看眼门外,听到脚步声,又迅速闭上眼。   “我做了味增汤。”   “味增汤?”禅院直哉期冀的眸光陡然冷峻,“你就这么敷衍?”   森琉璃:“尝尝看,很好喝的。”   禅院直哉有心想要冷嘲热讽几句,但她扶起他,又喂他喝汤,空荡的胃暖和起来……   慢着。   “只有汤?”   他不可置信问。   这和把味增酱泡进水里搅拌搅拌有什么区别?   这和让他喝泡面料包有什么区别?   森琉璃眨眨眼。   禅院直哉:“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森琉璃幽幽叹道:“你要哭的样子还挺好看。”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出奇的怒了,“你这个肮脏龌龊的女人!”   他的痛苦只会让她兴奋吗?   该死。   她就没有一点同理心吗?   “?”   森琉璃莫名其妙,她放下汤勺,拿筷子夹起汤里煮到软烂的萝卜,“我听说感冒吃萝卜比较好。”   “……”   禅院直哉默默张嘴。   后半程乖的离谱,把萝卜味增汤喝完,又乖乖吃了药,躺下睡觉。   森琉璃摸摸他脑袋,“没那么烫了。”   禅院直哉见她离开,忍不住出声问,“你去哪儿?”   森琉璃歪歪头示意客厅。   禅院直哉:“留这里,我可不像你每时每刻都想那种事。”   森琉璃疲惫的打哈欠:“那你明天把碗洗了。”   禅院直哉哽住,没好气道,“知道了,赶紧过来。”   森琉璃犹豫:“万一我被你传染怎么办?”   禅院直哉气红了眼,“滚出去!”   森琉璃如他所愿,头也不回的离开回房睡觉。   睡之前还在想……   过分消耗精力,不会看到幻觉欸。   -   翌日。   森琉璃带着他去吃早饭。   禅院直哉已经退烧,但脾气依然烧烧的,大少爷娇气的挑来挑去,“你不会做饭?”   森琉璃:“你怎么不做?”   禅院直哉理直气壮:“哪里有男人做饭的道理?”   森琉璃:“我喜欢做饭的男人。”   “……你说什么?”禅院直哉不可置信,“你想要分手?”   森琉璃:“我们没在一起。”   禅院直哉:“哈?你对我做了这种事还不想负责?”   森琉璃敷衍,“好好好,快吃吧,我还要去上学呢。”   禅院直哉冷哼,过了会儿,又突然说,“不会做饭就不会,反正有佣人,他们会准备好。”   森琉璃:“嗯嗯。”   禅院直哉挑剔的吃了两口,心想还不如昨晚的味增汤好喝,他放下筷子,等她吃完。   记忆仍然模糊。   不过基本常识还在,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意味着他是某个家族大少爷,至于这个女人。   他该不会是为了女人反抗家族的蠢货吧?   禅院直哉微微眯起眼。   森琉璃一直埋头苦吃,长长的睫毛微垂,掩盖了那双雾气朦胧的水眸。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挺翘的鼻,以为吃饭时开开合合的红唇,她舌尖偶尔会伸出舔唇……   禅院直哉暗骂一声。   他变成蠢货,也都是这女人蓄意勾引。   他掩饰性问:“今天做什么。”   森琉璃:“我要回学校,下课再来找你。”   禅院直哉:“什么?”   森琉璃诧异:“你这么离不开我?”   禅院直哉:“……”   “你就这样照顾我?”他讥讽道,“小心束缚反噬。”   森琉璃:“‘照顾’就是时不时看看你的死活。”   她从钱夹拿出钱。   “你今天的零花钱,恢复记忆记得还我。”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甩袖离开了。   森琉璃心想,这也太容易生气了吧?   但她还是和他一起回了公寓,把钱放在鞋柜,并且嘱咐禅院直哉,“别随便惹事啊,不然我就把你的照片群发。”   “也别告诉你爸妈,知道吗?”   她这绝对是为直哉好,不然他恢复记忆恐怕自己都想去死。   禅院直哉:“我没妈妈。”   森琉璃愣了下,没被他道德绑架。   “但你们禅院家人很多,群发都得发好久呢,尤其是你那群哥哥们。”   禅院直哉又气的回了房间。   -   森琉璃进入教室。   乙骨忧太大吃一惊,“昨晚没睡好吗?”和幻觉有关?   森琉璃也大吃一惊,“这都能看出来?”   禅院真希:“黑眼圈都比熊猫浓了。”   狗卷棘:“鲑鱼鲑鱼。”   熊猫双手托腮:“但我是天生丽质。”   狗卷棘鄙视看他。   森琉璃:“说来话长。”   几人等待她的下文。   森琉璃:“就不说了。”   “……”   禅院真希:“别逼我锤你。”   森琉璃飞快躲到进教室五条悟身后,“老师,真希同学要打我!”   五条悟欣慰大笑:“大家今天很有活力嘛,刚好可以分组练习呢。”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针对她,森琉璃和禅院真希分在了一起。   禅院真希轻嗤,“告状精。”   森琉璃:“……”   她绝对和禅院家不合。   五条悟见她睡眠不足的模样,想了想问:“琉璃的朋友怎么样了?”   森琉璃为今晚离校铺垫:“刚退烧,昨天快烧到39度,我今天还要去拜访。”   一同出教室的乙骨忧太忍不住问,“琉璃昨晚没住宿舍吗?”   森琉璃:“没。”   忧太:“你的朋友,我认识吗?”   森琉璃:“不认识。”   乙骨忧太眼神黯淡一瞬,又温驯笑道:“需要我帮忙吗?生病的话,两个人照顾也许会好的更快。”   森琉璃:“不用。”   狗卷棘也插话,“海带。”(等病好了一起玩!)   森琉璃犹豫:“我朋友,比较社恐。”   熊猫一针见血:“琉璃的朋友是男孩子吗?”   森琉璃:“女孩。”遇见禅院直哉,我这辈子撒的谎都不会有报应!   禅院真希:“咒术师吗?”   森琉璃:“普通人。”   禅院直哉赔她点精神损失费吧,太难熬了。   如果他明天还不恢复记忆,她就要……考虑考虑给他做精神疏导了。   五条悟意味不明看她。   她对“这位朋友”的态度过分遮掩,好像不愿意让他们知道。   “这位朋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会和她之前说的恋爱有关吗?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森琉璃疑惑看他。   五条悟回了个笑,粗鲁的搓了把她脑袋。   “……”   任务结束之后,森琉璃就去看禅院直哉。   后者安分待在家里,无聊的刷手机看电视,听到门开,懒懒抬眼看过去,阴阳怪气道:“还知道回来。”   森琉璃嘟囔:“有这么阴阳怪气的少爷,想回家的欲望几乎没有。”   “你说什么。”   “没什么。”   禅院直哉仍然盯着她,半晌,他脚翘在茶几上,“我饿了,今天吃什么?”   森琉璃:“你想吃什么?”   禅院直哉一连列举了好几个餐厅,“你想去哪个。”   森琉璃卡里的钱还挺多,但她绝不会请禅院直哉吃这么贵的餐厅。   “没钱。”   “拉面和猪排饭,你选一个。”   禅院直哉咬牙:“你到底有没有点情趣?”   他掷地有声。   “我们在恋爱。”   森琉璃,“是我年少不懂事犯的错。”   禅院直哉脸色渐渐黑了,语气危险:“年少不懂事犯错?”   森琉璃换个说法哄他:“走吧走吧,想吃西餐的话牛排也可以,你说的那几个餐厅都要预约,现在都来不及了。”   禅院直哉勉强接受台阶,但是,“年少不懂事是什么意思?”   森琉璃随口回答:“被你的脸勾引到了。”   禅院直哉骂道:“肤浅。”   森琉璃:“我已经决定要爱美丽的灵魂,你觉得你的灵魂如何?”   禅院直哉呵笑,“那还用说,当然和我的脸一样漂亮。”   森琉璃佩服他的自信。   西餐吃的也不是很自在,禅院直哉都没吃多少,一直在看她,森琉璃被他直白的眼神看的没什么食欲,有股“自己吃饱就轮到他吃”的错觉。   晚餐匆匆结束。   回去路上,森琉璃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禅院直哉懒懒回答:“没什么感觉。”   森琉璃:“记忆呢?”   “模糊不清。”禅院直哉意味不明,“你急什么?这不是你期望吗?”   森琉璃心中一惊。   禅院直哉撩起她的头发,“把我弄成这种只能依附你的蠢样,你很爽吧?”   森琉璃戒备摸武器:“……你想起来了?”   “没有,随便猜猜。”   禅院直哉余光见她小脸警觉,手插在兜里,大概已经握到她的武器,不由得冷嗤了声。   “怎么?已经做好决裂的准备了?你果然是没心没肺的烂人啊。”   森琉璃:“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怪。”   禅院直哉哼笑,“我说错了?”   森琉璃不好刺激他,默默摇头。   “敢这么戏耍我,羞辱我。”禅院直哉语气像条冰冷的蛇,“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可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   森琉璃疑惑:“……安分点?”   禅院直哉突然就气急败坏了:“你是蠢货吗?”   森琉璃:“……”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子吧。   她不确定问,“你想说我这么对你,之后要好好弥补你陪伴你,不然你绝对不会放过我?”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   “你要坦诚点,不然我就当做你在威胁我了。”   沉默了下,她坏心眼的威胁他。   “那我明天就不来了。”   禅院直哉气血上涌,皮肤透着又羞又怒的红,“随便你。”   森琉璃:“哦。”   禅院直哉气的胸口疼。   回到公寓,就嘭的一声关上卧房门。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这家伙推开门出来进了浴室。   森琉璃继续和狐狸一起看电视。   禅院直哉满身水汽的出浴室,还能听到她和狐狸自言自语,一口一个宝宝。   呵。   昨天他生病都没这种待遇。   他生硬道,“轮到你去洗了。”   森琉璃抬头:“好。”   禅院直哉没有回他的闺房,一反常态的坐在她身边,挑剔的点评这种“男主和女主分手”的俗套剧情。   森琉璃:“它侧重讲女主的职场,而且他也不是男主啊。”   禅院直哉像是勉为其难的聊下去:“什么职场?”   森琉璃:“法医,调查非自然死亡者的死因。”   禅院直哉发出“无聊,不如回家结婚”的感叹。   森琉璃:“别这么俗的点评我看的剧,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的灵魂也艳俗的毫无重量。”   禅院直哉被她不轻不重刺了一句,半点没觉得自己说错,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没和她争论——   不管人处于哪个年龄段,任何扎根脑海的观念都是倔强的,并且深信不疑。   何况禅院直哉根本没把她的话放进心里,他可是发自肺腑的觉得自己皮囊与灵魂独一无二且美丽无比。   想象中森琉璃看剧睡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她全程都搂着那只丑狐狸,连去洗澡都要带着狐狸一起。   她怎么不去和这只狐狸谈?!   禅院直哉默默生气。   等森琉璃洗完澡穿着和他同款的睡衣(贤惠直哉准备的)出来时,他微妙的消气了。   森琉璃:“你还不休息吗?”   禅院直哉漫不经心:“等会儿。”   森琉璃:“那我先睡了。”   她回房,又探头看看他,戒备关门,房门反锁的声音格外刺耳。   禅院直哉脸色漆黑。   事实上,锁门是没用的,森琉璃察觉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又一次看到禅院直哉幽幽的,鬼一样的眼睛。   “……”   “你是夏油杰的继承人吗?”   他走了,禅院直哉在半夜续上了。   “哈?”禅院直哉原本僵硬的神色登时傲慢起来,“夏油杰?”   他尾音上扬,透着浓浓的不屑。   “我可是禅院家的继承人。”   森琉璃看到了希望。   这家伙距离恢复记忆已经很快了。   但是,“你在做什么?”   禅院直哉:“……关你什么事。”   说的真好呢。   如果不是出现在她的卧房,她的床上,她真的不想管。   沉默弥漫在空气里,气氛一点一点僵硬,禅院直哉担忧自己拿她手机删照片计谋被发现,淡淡说,“我们一起睡。”   “……”森琉璃按开台灯,用“我在做梦吗”的吃惊又疑惑的眼神示意他再说一遍。   禅院直哉皮肤覆了层薄红,恼怒道:“一起睡怎么了?我们都同居了,没必要分房吧。”   森琉璃婉拒:“我不接受婚前同床。”   禅院直哉:“为什么?难道你害怕我不娶你?”   她是怕他真想娶她。   森琉璃:“坦诚点吧直哉,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禅院直哉:“……”   森琉璃:“?”   四目相对,禅院直哉的眼睛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两簇金色的光,浮动着紧张与忐忑。   她在光影里也看到了自己。   有些发愣。   然后抬手捏住他的脸,“你想要删掉照片是吧?”   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个东西才会让他深夜特意跑过来。   森琉璃承诺,“等你恢复记忆我就删掉。”   被发现了。   禅院直哉索性坦然承认,“我凭什么信你?”   森琉璃:“你也没别的选择。”   “怎么没有。”禅院直哉笑起来,“让我拍你的照片,到时候我们一起删掉。”   “……”   森琉璃深深叹气,左眼浮现出咒言纹路,“撩起上衣。”   禅院直哉不受控制动起来,他错愕又恐慌看她,“你要做什么?”   森琉璃用咒言强迫他摆出各种淫'乱姿势。   禅院直哉想反抗,但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这和普通的咒言似乎不同,她大概还与精神污染的术式结合——更可耻的是,他还在她的注视下有了反应。   他裸露的皮肤粉粉的,眼皮红红的,射向她的视线又渴求又怨毒。   森琉璃毫不客气拍了他各种姿势的社死照片,用他的话回敬他。   “你安分点我不会发出去。”   禅院直哉可能是骂力竭了,此刻一言不发红着眼整理好衣服。   森琉璃:“下次别半夜进来。”   她要一觉睡到天明。   禅院直哉冷嗤了声,甩上她的房门。   翌日。   森琉璃敲禅院直哉的门,“去吃饭吗?”   没人回应。   “直哉?”   还是没人回应。   她拧开房门,禅院直哉正满脸通红的喘气,乍然见到她不受控制的抖了下,恼羞成怒的骂骂咧咧,“谁让进来的?滚出去!”   森琉璃对他这种脆弱体质无语了:“你又发烧了?”   她走到他身边。   禅院直哉脖间青筋凸起:“别过来。”   森琉璃没理会他,摸摸他脑袋,果然很烫,而且还在逐渐升温:“等会儿先把药吃了,如果还不舒服就去诊所。”   原本想说自己没病的禅院直哉瞪大眼睛,“你要我一个人去诊所?”   森琉璃也很无辜啊:“我还要上学。”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拉过被子盖着脑袋,“你走吧。”   “……”   他闭上眼睛,怒气的情绪比身下的粘腻更浓稠,但这怒气里面竟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这次甚至都不愿意拿味增汤糊弄他!   -   森琉璃下课之后躲在厕所看监控。   禅院直哉从卧室出来进了浴室,之后又回了卧房,一直没出来。   她沉沉叹气。   像是养了个比格,看不到狗有点焦虑,看到了更焦虑。   今天早点过去吧。   今天没能早点过去。   临时来了任务,森琉璃带着久久没出场的伏黑惠。   “四月份才入学吧。”她感叹,“你好热爱咒术界。”   伏黑惠插兜慢吞吞和她并肩行走,语气冷淡:“没有。”   森琉璃:“哦。”   伏黑惠略显懊恼,和她单独相处总会不自觉紧绷,回答也显得冷漠。   少年弥补问:“你最近怎么样?”   忽略养的比格,森琉璃:“还好,你呢?”   伏黑惠:“不知道。”   他的回答符合他傲娇的性格,可他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可以成为倾诉对象。   出于微薄的姑侄情,森琉璃关心,“怎么说?”   伏黑惠停下脚步。   墓地阴湿潮冷,他绿色眼眸也弥漫潮气,像是湿漉漉的青苔蔓延到她的世界。   森琉璃:“?”   “没什么。”他轻轻说。   “……”   -   帐外。   六眼观察着帐内的情况。   目前还没遇到咒灵,也没产生咒力波动。   话说回来,伏黑惠难得提出特训。   ——原话是“我想要变强”。   难得那么坚定呢。   比起伏黑惠的好懂,森琉璃最近就过分神秘了。   关于年轻人突然拥有秘密要怎么办这种事,夏油杰给出过答案:放出两只咒灵全方位监视。   五条悟倚靠在车身,陷入沉思。   之前的“牙印”事件他太过认真,好像吓到了她,导致她现在做错事面对他第一反应都是心虚的逃避。   逃课见到他第一反应是躲在七海身后。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但他回忆起来仍然超级不爽。   鉴于此,五条悟不太想用强硬态度逼问她发生了什么。   给她一些独立空间,也许她会主动倾诉。   耳边传来手机振动声。   五条悟轻轻撇头看向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连忙摆手:“不是我。”   五条先生今天有着好严重的压迫感啊。   明明一言不发,缠着绷带,但就是让人觉得好恐怖。   心情不好吗?   他紧张又急切的寻找振动声源,在车后座看到了没戴壳的黑色手机。   谁的?   “是琉璃的。”   五条悟自然拿过手机。   屏幕显示来电。   “邪恶小比”   宛如催命符的振动嗡嗡作响,竟窥探出几分怒气。   她传说中的朋友吗?   五条悟想了想,按下接通,准备告诉对方琉璃这会儿有事,免得这位发烧虚弱的朋友有什么急事。   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手机那边会传来熟悉的京都腔,“你在哪儿?”   “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直哉?”   五条悟看向拥有咒力波动的帐内,语气冰冷,“再靠近她我就宰了你。”   禅院直哉思索了两秒勉强想起这个人,“悟君啊。”   他语气蕴含嘲弄,傲慢,和浓浓的炫耀,“但是我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你又是什么身份说这种话呢?” [34]34:伏黑:你是被迫的吗   墓地的咒灵是由人类对墓地的恐惧而滋生的诅咒。   诅咒缠住伏黑惠纤细的脚踝咻的下掷向森琉璃。   森琉璃连忙躲开。   伏黑惠召唤鵺揪住他。   少年犹如蝴蝶般飘落在她身边,双手手背相靠,纤细如玉的食指交叠起来,“脱兔!”   兔子如浪花层层堆叠铺开,阻挡袭来的诅咒。   短暂的喘息,伏黑惠余光拢住身边纤薄的女孩。   她对眼前的一切,仿佛有股无动于衷的疏离。   就像之前在琦玉,明明讨厌社团活动,却仍然热情挥洒汗水,笑着和大家击掌庆祝,兴奋时也会接受队员们的拥抱……   那份夕阳下开怀大笑的羁绊,转身时面色淡漠,独自背着包离开。   伏黑惠第一次见她,就看到她笑容消失的全过程,冷淡的与他擦肩而过,连她发丝飘过的香气也透着疏离。   “虚伪”   这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也许因为她和津美纪同班又同个社团,他们偶遇的几率很大,但她总是和他擦肩而过,从来没有因为他是同期的弟弟而多看几眼。   互相熟悉是在试胆大会,平野部长拉着她一起。   平野部长吵闹:“为什么不想来?你讨厌我吗?”   森琉璃无奈投降:“怎么会?我讨厌的明明是伏黑同学。”   津美纪吃惊笑道,“欸?真稀奇,森同学竟然会这么直白表达自己。”   伏黑惠,“为什么?”   森琉璃没理会他,他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讨厌?”   津美纪圆场,“没有了,惠,我们在开玩笑而已。”   他们的眼神第一次交汇,不是擦肩而过飘渺的香气,而是实实在在,他具体的出现在她眼中。   林间飒飒作响,与他“咚咚”的心跳交织出梦幻又俗气的音符。   “——我不讨厌伏黑同学哦。”她说。   讨厌的是伏黑惠,不讨厌的是津美纪。   而这份讨厌让她更容易抽离他的世界。   “砰——”诅咒把伏黑惠抽到枯树,森琉璃念咒言“后退”,她走到少年身边,看他额头流下血,“你祓除诅咒时候怎么呆呆的?”   “伏黑同学?”她蹲在他面前挥挥手,“五条老师让我协助你,你还能坚持吗?”   猩红血液黏在他长长的睫毛,伏黑惠抬眼,仿佛一颗晶莹血泪沿着他下眼睑滑落在脸颊,“为什么讨厌我?”   “……”   他的血汩汩流,要流干那样,而他本人又坐靠在树上,仿佛等待遗言那样执着,“为什么?”   “忘记了。”森琉璃想了想,“而且你当时也讨厌我,我们扯平了。”   “我没有讨厌你。”也许有吧,伏黑惠那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他补充道,“我现在不讨厌你,你呢?”   “我也不,而且还看到了伏黑同学一些很可爱的优点。”   养了比格之后,森琉璃越来越会哄人了,“伏黑同学还很温柔呢。”(五条老师说的。   伏黑惠额头流下一股热热的血,伤口有点痛,但不要紧,流血正好遮盖掉他不成熟的羞涩。   诅咒挣脱咒言束缚,蜘蛛一般贴地爬行。   “别动。”   伏黑惠说。   森琉璃:“嗯?”   十种影法术中有会咒言的式神吗?   伏黑惠手从她身体两侧伸出,几乎环绕住她,好像一个拥抱,双手在她背后交握。   他的喉结贴在她额前滚动。   “——大蛇!”   ……   伏黑惠头破血流成功独自祓除诅咒,头顶的“帐”随之消失,已经是夜晚了,没太多星星,唯独一轮明月,清辉洒落在寂寥墓碑,洒落在立在墓地边缘的白发男人肩膀。   “欢迎回来,两位。”   银色月辉舞动,他脚步轻快的走到学生们之间,唇角噙着一抹与往常无异的笑,“今天还要去照顾那个朋友吗?”   森琉璃莫名紧张。   五条悟轻轻撇头,仿佛距离她更近了些:“嗯?琉璃怎么不说话了,他病好了吗,还在发烧吗,要不我和琉璃一起去看看吧,总这么烧可不行呢。”   森琉璃干巴巴回,“不麻烦五条老师了。”   五条悟:“哦?”   他距离她更近了,但仍然很远,森琉璃做贼心虚,总觉得有鬼随时要抓住她脚踝把她拖进墓地。   她试图转移话题,“我手机好像落在车后座了,我去找找看。”   说着就要跑过去。   手机出现在眼前。   五条悟骨节分明的手几乎圈住手机,也好像圈住了她。   “……谢谢五条老师。”   鬼,抓住她脚踝往上爬了!!   “不客气呢。”五条悟云淡风轻的笑,“对了,有个叫‘邪恶小比’的家伙给你打电话了。”   “!”   他知道了。   他绝对知道了。   森琉璃有一瞬间想全盘托出,但为了自己的尊严,又紧急吞了回去。   总觉得很不光彩。   尤其是面对五条悟这种神圣的人。   这一切的开端和发展都那么的扭曲和诡异。   她假装没听出五条悟的试探,努力镇定,“嗯,我去和他回个电话。”   森琉璃准备离他们远点回个电话安抚禅院直哉。   肩膀忽然被按住。   她抬头。   五条悟似乎要掩进领口的下巴微抬,“就在这里好了,墓地那边不太安全呢。”   森琉璃:“……那回去再说吧。”   “可以吗?”   他意味深长。   “我看他好像挺着急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手机就振动了下。   屏幕亮起。   (邪恶小比发来4条消息)   也没有很急吧。   都没有99+   “不联系他吗?”五条悟问。   森琉璃心虚:“等会儿吧。”   伏黑惠神色古怪,他们仿佛在高墙内交流仅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而他迫切想要进入墙内。   “——小比是谁?”   五条悟唔了声,手掌握拳抵在下巴:“这么亲密的昵称,看起来是超级亲密的关系呢,不会是男朋友吧?”   完了完了完了。   五条悟果然知道了。   森琉璃一时无法反驳,带着点自暴自弃回,“还不算是男朋友。”   五条悟:“不算?”   伏黑惠破音:“男朋友?”   稍微坦白之后,森琉璃内心平静了,“我会处理好,请给我点隐私空间。”   伏黑惠微不可查皱眉,“我还什么都没问,五条老师也没说什么吧,这已经算是侵略你的私人空间了吗?”   “……”   他嘴巴没说,气场可是很吓人。   “反正已经这样了。”森琉璃破罐子破摔。   五条悟似乎笑了声,“时间不早了,先回高专吧。”   车内其实是很私密的逼仄空间,好在五条悟仍然像来时那样坐在副驾,而同坐后座的伏黑惠正忧郁且深沉的看向窗外。   森琉璃垂头查看禅院直哉的消息。   “我还在发烧。”   “五条悟为什么拿你的手机?”   “你在隐瞒我们的关系?”   “还不回来?你追的剧要演完了。”   森琉璃嘟嘴。   这不是很有活力嘛,一点没有生病时的萎靡颓废。   她想了想,打字道,“那个剧一周更新一集。”   回复完直哉,她打开监控,禅院直哉裹着毯子坐在沙发,看起来要死一样。   听到消息拿手机,然后更是要死了的样子,人咳的身体都要弓起来了。   “……”   天杀的。   竟然对禅院直哉有了一丝愧疚。   手机又嗡嗡振动。   森琉璃一惊,匆忙按掉电话。   “不接吗?”五条悟善解人意道,“这样子男朋友会很着急呢。”   已经很难解释是不是男朋友这件事了。   森琉璃郁郁叹气,“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吧。”   辅助监督流冷汗:“前面吗,好。”   身为司机的他觉得这段路程好煎熬好漫长。   即将停车的时候,五条悟淡声吩咐,“继续开。”   辅助监督紧急给了一脚油门。   天啊。   这是什么诡异氛围啊!他亟需伊地知先生的安慰。   森琉璃抬头惊呼:“五条老师?”   五条悟:“地址,我们直接送你过去。”   “……”   “这么神秘吗?”他似是调侃的问。   森琉璃小声报了个地址。   伏黑惠从忧郁深沉的酷哥状态脱离,艰涩问:“你们已经同居了?”   森琉璃:“……事情很复杂。”   伏黑惠开始疯言疯语:“你是被迫吗?”   森琉璃:“……不是。”   车停在公寓楼下。   森琉璃:“谢谢你们,明天见了。”   伏黑惠无法忍耐。   他……要眼睁睁看着暗恋对象进去吗?   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超过了。   酸胀的心情难以遏制,几度抿唇,终于还是问道,“不邀请我们上去喝茶吗?”   森琉璃小脸皱起来:“不。”担忧伏黑惠听不懂话,她强调,“绝不!”   伏黑惠瞳孔骤缩。   为什么?   难道怕他会伤害她男朋友?还是有别的隐情?   五条悟像是无事发生那样热情挥手:“明天见啦,琉璃。”   “嗯。”   森琉璃觉得明天可能要完蛋了。   ……   公寓里电视吵吵闹闹,门开的声音却异常明显。   禅院直哉裹着毯子,头也不回的讥诮,“和悟君温存完了?”   好哑的声音啊。   森琉璃走到他坐的沙发背后,摸他额头,“这么烫?吃药了吗?”   禅院直哉拍开她手。   森琉璃:“不说话我就走了。”   禅院直哉哼笑:“你除了会这样威胁我还会做什么?”   森琉璃:“还会真的走掉。”   禅院直哉仿佛变成了贤惠直哉,起身为她打开房门。   哇。   森琉璃走到门口,眨眨眼看他,“我走啦?”   禅院直哉腮帮子绷紧,像是在死死咬牙。   森琉璃自顾自嘟囔:“‘悟君’应该还没走远吧,刚巧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饭……”   手腕猝然被攥紧,他握着她用力朝自己的方向一扯,她整个人就撞进他怀里,发烧的滚烫温度犹如烈焰烧过来,耳边是他咬牙低吼。   “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你把我变成这种只记得你的蠢样,你把我当…圈养在这个公寓里,你必须陪我!必须永远陪我!”   永远永远。   森琉璃唯一能反驳的就是:“我没把你当…。”   嘶。   禅院直哉这个狗东西竟然敢突然咬她。   不过他很快就松口了。   他砰的声把门甩上,将森琉璃抵在门板,眼眶冒火般通红,“你没有吗?你没把我当玩具吗,没给我穿孔没让我摆淫贱的姿势吗?……我绝对会宰了你!”   “我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做成标本装进瓶子里!”   “皮剥下来做成地毯,每天都踩着你出门。”   “把你的骨头做成咒具……”   他竭尽所能的诅咒她,耳钉摇曳生辉,像他摇摇欲坠的泪,不过他浓密的眼睫一眨,只剩恨意干涸流淌。   死死的瞪她,“我恨你。”   恨你。   恨你把我变成这样子。   变成这种想到她都要硬的下流货色。   “我恨你。”他喃喃重复,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整个人虚脱般倒在她身上,森琉璃勉强扶着他。   “别碰我。”禅院直哉四肢发软,嘴巴仍然硬硬的,“去找悟君调情吧,我看你们早就想乱'伦了。”   森琉璃:“……好吧。”   森琉璃试图把他放好。   他彻底虚弱了般,站不直,也因此持续的把她禁锢在这片区域。   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胸膛起伏,呼吸声渐大。   “……”   森琉璃莫名觉得他有点可怜。   她真的无意驯服他,本意只想他得到些许教训,别那么傲慢。   可变成这种样。   心软不合时宜的出现,森琉璃圈着他,轻轻抚摸他后背。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森琉璃抬头,他双目紧闭,昏睡过去。   烧晕了吧。   唉。   ……   没有晕。   纯粹是气急攻心,累了。   禅院直哉被她抱到床上,生闷气咬牙不肯吃药。   森琉璃微不可查的叹气。   她决定哄哄禅院直哉,蹲在他床边,温柔问,“不想吃药吗?”   “那我给你塞退烧栓好吗?”   “放心,不痛的。”   禅院直哉狐狸眼都瞪圆了,瞳孔缩小,满满当当的震惊,一字一字从牙缝挤出,“你这疯女人——”   森琉璃不开心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哄。”   禅院直哉胸膛起伏,差点没气笑。   她哄他?   这竟然是在哄她?   她在五条悟面前绝对不是这样的吧。   “好啦好啦。”森琉璃扶起他,把人圈在怀里,药抵在他唇边,端着水杯,“吃药吧。”   “还是你真的想我给你塞退烧栓?”   禅院直哉张嘴吃药,湿润的唇瓣擦过她的指尖,他含着药,恶意的咬她手指。   森琉璃突然想到了那个梦。   她表情呆滞,指尖不自觉把药朝他喉管推,又和他的舌纠缠不清,“直哉,我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禅院直哉受惊般吐出她手指,皮肤更红,一张嘴,水杯就贴在他唇边。   该死。   他喉结滚动,咽下药,冷冷道:“你洗澡的时候记得洗洗你那污浊的脑子。”   森琉璃:“我尽量。”   禅院直哉一拳打在棉花上,懒得再冷嘲热讽,见她放下水杯就要离开,情不自禁抓紧她。   森琉璃:“怎么了?”   禅院直哉找借口:“毛巾该换了。”   森琉璃:“哦。”   她把毛巾浸湿拧干重新搭在他额头,盯着他,突然有点疑惑,“昨天不是好了吗,怎么又烧起来了?”   ——身体本来就没好全,因为昨晚的事一夜没睡,思想挣扎了一夜放弃思考自渎,又冲了凉水澡,还有心绪不宁郁结于心,多种原因导致他又烧起来了。   禅院直哉自然不可能和她细说:“问我做什么?难道我能命令病毒?”   森琉璃:“可能是单纯体弱。”   禅院直哉气结闭眼。   他攥着森琉璃的校服一角,吃了药,睡意渐渐袭来,心想,醒来她就会不在吧。   随便她了。   他又不是一定要她陪。   “直哉。”森琉璃叫他的名字。   禅院直哉不理她。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以伤害自己的身体,就算恨我,也要把身体照顾好再努力恨我呢。”   虚伪。   他这样全都拜她所赐。   虚伪!   禅院直哉紧闭的眼睫轻轻颤动。   她取下毛巾重新浸湿拧干,这一次给他擦了脸和脖颈。   湿润的毛巾摩挲过皮肤,她的动作并不算温柔,也没有任何旖旎心思,就是单纯帮他擦拭,但他就是感受到一股热流顺着领口钻,钻到了小腹。   他不自觉抬起脖颈,让她更方便的……碰触他。   除了毛巾之外,她皮肤不经意与他的皮肤碰触摩擦。   一次,又一次。   极其轻微。   她的指尖修剪的很圆润,无意中蹭到他的皮肤……让他情不自禁剧烈的颤抖了下。   禅院直哉又一次开始恨她。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她拉过头顶绑在床头。   禅院直哉猛地睁开眼,“你做什么?!”   森琉璃努力镇定,“忍住,直哉。”   她视线向他下面瞟了眼。   “为了防止你忍不住,我先把你绑起来。”   禅院直哉气急败坏的挣扎:“你这个疯女人!我还病着,你在玩什么啊!不是让我照顾好身体吗,就算要玩也等我好全了再玩吧!”   森琉璃:“你在说什么啊?”   “生病当然不能做这种事,但我觉得你忍不住……你今天早上就在做这个吧,亏我还以为你发烧了……”   “闭嘴!”禅院直哉恼羞成怒。   “发烧要禁欲。”她不放心嘱咐,“忍住哦,直哉。”   禅院直哉:“……”   连“滚”都不想骂了,他疲惫闭眼,心中仍然觉得难堪,可越觉得难堪,场面就越难堪。   他这会儿恨不得切掉那玩意儿,也好过笔直的尴尬。   门铃声响起。   森琉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卧房。   门外是谁?   听起来像是男人的声音。   是她高专的同学吗?是五条悟吗?她会让他们进来吗?   进来之后呢?   她要怎么介绍他,他难道要以现在这副丢人的样子见她的朋友们吗?   羞耻感如电流般自尾椎骨蔓延。   外面的那层门关上,脚步声逐渐逼近,他的这层门被推开——   他剧烈挣扎起来,像条脱水的鱼,最起码不能被绑着吧。   最起码,他的双手得是自由的。   门被推开了。   森琉璃:“……你在干什么?”   禅院直哉心中一紧,略显涣散的瞳孔看过去,她提着餐袋,正疑惑看他。   “你干什么去了?”   “外卖。”   原本想说“你起来吃点”,但看他满身大汗,睡衣都浸透了,呈现暗色,她吃惊,“忍起来这么辛苦吗?”   禅院直哉还真的忍住了,闻言剜了她眼,含嗔带怒,“下次做什么告诉我!”   森琉璃嘶了声。   “怎么?”禅院直哉语气不善。   森琉璃:“被你的美貌惊到了。”   “……”   禅院直哉安静了。   森琉璃没得到“肤浅”的评价还有点奇怪,是那种“比格竟然不叫”的奇怪。   但他很快就又叫起来了:“把绳子解开。”   森琉璃迟疑,他忍不住大叫,“你一直绑着,我会一直想!”   森琉璃大震惊。   “哦!”   她震惊的把绳子解开,“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脑子污浊。”   而且,而且,这就是普通的绳子,特一级咒术师这么废物吗?   森琉璃勉强维护他的自尊,没有吐槽出声。   但禅院直哉又开始瞪她。   只不过他脸颊桃红,目光潋滟迷离,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你让我吃这些,我是病人——”   勺子抵在唇边,他满面愕然,疑心她要故意烫他,但咽下这口粥,没品出冷热,也没品出味道,只觉得冰冷饥饿的胃暖烘烘的。   “先将就一下,明天带你吃好吃的,好吗?”   她在哄他。   像刀子,更像掺了玻璃的糖果。   禅院直哉眼中竟有一丝潮意。   -   东京又下起了雪,簌簌的落,寒意也随着气温骤降而冷漠袭来。   禅院直哉冻醒了。   他不情不愿的睁开睡眼,发现半个被子都要掉在地上,忍不住怒骂森琉璃那个烂人——   她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提起沉重的被子,突然看到一截人,禅院直哉目光凝滞,粗暴的动作转而轻缓,仿佛坐在赌桌一点一点紧张又刺激的窥探底牌,在看到想要的点数时心中猝然轻松,同时遏制不住升起巨大的喜悦。   昏暗中,只能瞧见她枕着手臂趴在床边睡的姿势。   脊背弯出孱弱的弧度。   禅院直哉指尖轻颤,搭在她纤薄的背,抚摸凸起的骨骼。   她不适的动了下。   禅院直哉受惊般缩回手。   人没醒,但因为温暖消散,逐渐将自己缩起来。   便宜你了。   他把人塞进床上,心想,也只有他如此善良才会这般不计前嫌。   他圈着森琉璃。   后者寻到热源便紧紧的贴着。   禅院直哉僵了会儿,握她的手让她别攥他胸前的衣服,没料到她直接攥住了他的手指。   ……就像,她之前睡觉紧紧抱住狐狸那样。   他难不成是狐狸的替代品?   禅院直哉被“替身”这个想法气到了,转念一想,森琉璃心中,他恐怕还没有狐狸重要,忍不住更气了。   她又攥紧了点他的手指。   “……”   算了。   毕竟那只胖狐狸连手指都没有。   禅院直哉心情愉悦的握着她的手,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的光还看到了她食指的齿痕。   喂药时他咬下的痕迹。   他凝视这一圈淡淡的齿痕,鬼使神差,握着她柔软的手抬起,含住那圈齿痕,又舔了一下。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把她的手藏在被子下面。   砰,砰,砰。   心跳声几乎震破耳膜。   摆放在床头的狐狸睁着黑曜石的眼睛,幽幽看他。   明明是玩偶,禅院直哉却有种被扒光看透的羞耻。   他伸手一推。   狐狸滚了圈,变成趴在床上姿势,那双眼睛也不再盯着他。   可,就算不再看他,他还能继续舔吗?   他又伸手把狐狸摆好。   森琉璃对狐狸太在乎了,说不定会因为狐狸杀了他。   该死的狐狸。   哦,它已经死了。   这么一想,禅院直哉就开心多了,他闭眼开始酝酿睡意。   怀里抱着她,睡不着,也没法睡,体内温度渐渐升高,她整个人都散发着灼热粘腻的香,让他的脑子,身体,灵魂,他的一切都融化在她身上。 [35]35:忧太:他们有秘密了   一觉醒来,发烧了。   森琉璃呼出的气息滚烫,四肢发软,头还疼。   “真娇气。”被踹下床的禅院直哉生龙活虎,眼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喏,吃药吧。”   “……”   森琉璃默默拿药。   后者手腕一翻,他恶劣笑道,“我想了想,与其用杂鱼一样的退烧药不如直接用退烧栓有效。”   森琉璃死鱼眼:“直哉,别这么混蛋。”   禅院直哉一朝翻身,坐在床边翘着腿,小人猖狂的作态,“骂人的样子好凶呦。”   森琉璃无语:“……我是病了,不是死了。”   禅院直哉冷不丁说:“我趁你睡着拍照了。”   他晃晃手机,又晃晃森琉璃的手机,表示现在她完全没法再威胁他。   森琉璃:“……”   直哉是一直都这么傻,还是失忆后变得这么傻?   难道她发烧了,就用不了咒言吗?   “直哉。”她这会儿比较疑惑另一件事,“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把病毒传染给我了?”   禅院直哉想起对她手指又舔又咬,心跳都空了拍,拔高声音虚张声势:“哈?我做坏事?少开玩笑了,明明是你自己体质弱!”   森琉璃又要说什么,喉头发痒,忍不住咳起来。   禅院直哉见状更加猖狂,“哈!做坏事遭报应了吧。”   他很有善心的把药喂给她。   “记得感恩戴德啊。”   “……”   森琉璃想回头捶死昨天心疼禅院直哉的自己。   禅院直哉难得照顾人,一时间竟然觉得很有趣味,扶着她慢吞吞的喂她喝水。   森琉璃推开他,“好了,我不喝水了。”   禅院直哉:“多喝热水,你说过的,这样病会好快点。”   被灌了一肚子热水的森琉璃决定放过自己。   试试精神疏导吧。   虽然可能因为他的抵抗受伤,但养禅院直哉这几天真的很难熬,还要时不时受到些自我的道德谴责。   “我帮你恢复记忆吧。”   禅院直哉愣了愣。   森琉璃:“你已经把照片删了,我也没有能威胁你的地方,而且昨天你说的那些话让我意识到不能一直把你圈养在这里。”   她是想要折磨一下直哉,但没想到最终折磨到了自己的良知。   做坏人最忌讳坏的不透彻。   森琉璃忧愁叹气。   她现在只想赶快结束这段畸形关系。   禅院直哉抱胸冷笑,“你是不是不想履行今天请我吃大餐的承诺?”   森琉璃:“……”   禅院直哉讥诮:“穷鬼还学人玩包'养。”   森琉璃不可置信:“你想不想恢复记忆?”总不能是喜欢这种生活吧?   禅院直哉沉默两秒,瞥见她逐渐惊恐的表情,心中怒火翻涌,面色却平平静静的讥讽,“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森琉璃暗自松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该回归正常社会了,你也不想一直待在这个小小的公寓吧?”   禅院直哉抱胸,似笑非笑,“我怎么相信你?万一你想要用精神诅咒操控我呢?”   森琉璃幽幽提醒他:“操控你用咒言就行了。”   禅院直哉自尊心受损,怒而摔门离开。   “……小气鬼。”   森琉璃嘀嘀咕咕,她抬手勾到遗忘在床头柜的手机,向五条老师请假。   请假条刚发送一分钟,就收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发烧被传染了吗?”五条悟声线犹如午后的海洋,意外的清澈与美好,“既然这样,还是回家接受哥哥的照顾吧,想要吃点什么吗,哥哥可以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喔!”   森琉璃彻彻底底被诱惑到了,“我现在特别想吃乌冬面。”   “包在我身上~”   五条悟爽快答应。   “你要去哪儿?”禅院直哉鬼一样出现在门口,面色不善。   森琉璃:“回家吃面。”   禅院直哉脸色铁青,挤出一句:“我给你做。”   电话另一边的五条悟挑眉。   这还是他认识的直哉?   森琉璃小脸纠结:“我不想吃速食泡面。”   禅院直哉哈了声,“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是谁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吃味增汤??”   森琉璃也怒了,“我放了萝卜!”   禅院直哉慢悠悠说:“我也可以放萝卜。”   森琉璃呆了呆,“别开玩笑了。”   “你忘记你上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炸了的经历吗?”她简直不想回忆,“你都被炸哭了!”   “你这个疯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禅院直哉完全不记得“贤惠直哉の一天”。   “反正我不想一边生病一边哄你。”   “你什么时候哄过我?”   “?”森琉璃瞪大眼睛,“每天!直哉!每一天!”   禅院直哉本来就不稳定的脾气彻底炸了:“每天?每天让我吃廉价餐厅是哄我?每天让我待在这个公寓是哄我?还是说……”   他开始长篇大论了,连之前发烧还要被安排刷碗这件事也讲出来说。   “——我那天还在发烧!”   禅院直哉愤怒的声音竟然真有一点委屈。   森琉璃惊悚看他眼眶泛红,实在看不得他哭,太恐怖了。   她沉默了。   禅院直哉也沉默了。   漫长的寂静过后,禅院直哉放过自己咬紧的后槽牙,“要走就走吧。”   “反正你的承诺永远都不作数。”   “……”   可恶。   她为什么有良心。   森琉璃深深吸气,抓住手机回电话时才发现竟然没挂断。   现在不仅良心难安,社死也存在了。   “那个……五条老师,你还在吗?”   慢半拍,响起来五条悟的声音,只是无意义的发出拟声词应了声。   森琉璃心脏声扑通扑通,为什么每次做坏事就刚好会被五条悟发现。   她紧张吞咽口水,牵扯到嗓子开始疼痛,但又克制不住紧张,“外面还下着雪,我等雪停了再回去吧。”   手机另一边没有回话,好半天,在她又一次忍不住吞咽口水,才听到五条悟淡淡说,“好呢”。   森琉璃松了口气。   “琉璃在紧张什么?”他突然问。   森琉璃镇定:“没有啊。”   五条悟也没有追问,“要照顾好自己。”   森琉璃不敢再聊下去,应了声匆匆挂断电话。   忍不了这畸形的生活了。   她气势汹汹跑到了客厅,人蓦地呆住,眼睁睁看着禅院直哉把她的鞋子藏起来。   禅院直哉甚至还很满意自我肯定的点头。   一转身就和森琉璃四目相对。   “……”   场面很尴尬。   禅院直哉白皙的脸蹭的一下红了,像是煮烂的番茄,恼怒道:“下次回家把鞋子放好。”   森琉璃走到他面前:“直哉,看着我。”   禅院直哉怔住,她翠色的眼逐渐靠近他,迫使他沉醉在这片绿意里面,脑海中忽然冒出许许多多画面。   她在林间奔跑。   她在鸭川岸边奔向夏油杰。   她在火海中冲他笑。   她抚摸着他的脸要给他一个情意绵绵的,虚假的吻。   让他失去记忆,失去理智。   折辱他。   ……   禅院直哉都想起来了!   在她即将精神疏导之前全部想起来了!   他突兀闭上眼睛,“你想做什么?用精神污染操控我?”   森琉璃:“没有,我只是想让你恢复记忆。”   禅院直哉冷笑,“我可不相信你。”   他本能的隐瞒下恢复记忆的情况,从他们立下的束缚中找漏洞。   不能伤害她。   ——局限在“身体伤害方面”。   可悲的是,禅院直哉也没法对她造成心理层面的伤害,但是“伤害”这件事本来界限就很模糊。   禅院直哉错开她的眼神保护自己的脑子。   森琉璃抓住他。   “不管怎么说,今天你必须想起来。”   禅院直哉奋力挣扎。   两个咒术师仿佛忘记自己的术式,扭打在一起,禅院直哉不仅没打过,还被她挠了两下,他尊严受损,脸都黑了,低吼道,“森琉璃!”   森琉璃坐在他身上,扒开他眼睛,“别抵抗我!”   禅院直哉奋力去推她。   完全推不动。   该死。   这女人是猩猩吗?!   他推不开,又被迫要接受她精神污染,还不知道自己等会儿会变成什么样子,回想起“贤惠到不惜穿孔讨她开心”的那天,禅院直哉人都要疯了。   这疯女人说不准会让自己变成傻子供她玩乐。   “够了!别搞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你!”   森琉璃惊的瞪圆眼睛。   她摸摸禅院直哉的额头,可惜自己发烧,完全看不出他到底热不热。   “别害怕,我真的真的真的只想让你恢复记忆。”她面色真诚,“你不想一直这样,眼睁睁看着真希同学成为禅院家家主吧?”   “那种女人——”他话音戛然而止,维持自己失忆的形象,“是谁?”   森琉璃怀疑看他。   “是什么让你觉得,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就能做禅院家家主?”   “好了别闹了。”   禅院直哉又一次掰她的手,没成功,眼睛也闭不起来,又气又怒还有些说不清的恐惧,骂骂咧咧,“给我松手你这个疯女人!就保持现状不行吗?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他说完愣住。   森琉璃也愣了愣,松开禅院直哉,惊疑不定,“呃,直哉,呃,你该不会是抖m吧?”   “闭嘴,谁会是抖m!”   禅院直哉脸色漆黑的坐起身,按住要离开他的女人。   萌生出一个完美的想法。   他决定好好和森琉璃维持情侣关系,在森琉璃深深爱上他的时候甩掉她。   禅院直哉越想越觉得可行。   束缚原因导致他无法伤害森琉璃,可如果是为了“爱”呢?   森琉璃“爱他”,所以会为了他洗衣做饭穿孔……她这都是为了爱。   他开始扮演深情,“但我现在……确实不想离开你。”   恶心死了,这种话。   都是为了报仇。   为了复仇。   禅院直哉豁出去了,“不要对我用术式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森琉璃呆呆看他。   “直哉啊。”   禅院直哉洋洋自得。   “——你果然是抖m吧!”   “……”   “去死吧森琉璃!”禅院直哉变如脸,“你这种不懂浪漫的女人!”   森琉璃:“我发着烧,还耐心听你说乱七八糟的话,你才该感到浪漫吧?”   “乱七八糟?”他语调上挑,“我的真心到你嘴里就是乱七八糟?”   森琉璃懒得和他争辩,折腾了这么一通已经没有必须恢复他记忆的冲动,何况他表现的太抵触,也不利于精神疏导。   “好吧,我先回去了,等我病好了会请你吃大餐。”   禅院直哉冷笑。   谁稀罕吃。   等她彻底离开房间,禅院直哉才开始认真整理这几天发生的事。   从“贤惠直哉”那天开始——   之前一股脑塞进来他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慢慢回忆,屈辱感逐渐涌上心头,他暴跳如雷,几乎不愿去回忆自己给自己穿孔的过程,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没想到那个蠢货竟然还跪下去服侍她,还没有成功——   那个蠢货!   禅院直哉用“蠢货”称呼“失忆直哉”,并且和“失忆直哉”切割开且拒不承认那是自己。   自我安慰起了效果。   他继续整理自己的记忆,全程像是在看一场羞耻到极点的电视剧,看一段就要暂停缓缓,然后才有勇气继续看下去。   禅院直哉从一开始的暴跳如雷,慢慢脸色涨红,脖子青筋绷起,到最后被抽干力气般彻底虚脱了。   那个蠢货!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的骂道。   他昨晚疯了吗,拿到手机竟然没删掉照片!   他还得去给那个蠢货善后。   禅院直哉决定先贯彻自己的完美计划。   这种缺爱的女人为了爱情脑子都能丢掉。   具体可以参考她和夏油杰。   -   乌冬面并没有吃,森琉璃思索着理由,忐忑的向高专出发。   可惜今天运气不好,一直都没有出租车——要不回去睡一觉等烧退了再回去吧?   不能和健康过不去。   她掉头回去。   “琉璃。”   森琉璃一开始还以为幻听,等熟悉的声音第二次响起,高大的人影走到她身旁,人还有些恍惚。   “五条老师……?”   她眨眨眼,看着从风雪中走出来的男人,“你怎么在这里?”   幻觉吗?   类似“夏油杰的幻觉死掉了,他的挚友做了继承人”之类的幻觉。   无下限把她也包裹在内,阻隔了风雪,一瞬间她的世界都温暖了。   森琉璃这才有果然是他的实感。   “五条老师来这边有任务?”   “不是呢。”年长者没什么难为情的傲娇,墨镜下瑰丽的蓝色眼睛与慵懒腔调的话语都直抒胸臆,“我有点担心琉璃,特意来了这里。”   森琉璃慢半拍眨眨眼:“担心我?”   五条悟:“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直哉,不过那家伙怎么也不可能给人带来幸福。”   原来是害怕她被人渣骗到。   但这件事,她也不怎么清白。   森琉璃支支吾吾:“也还好。”   五条悟摸摸她脑袋,大大吃了一惊,“烧出恋爱脑了吗?”   等等。   她好像不用发烧就有恋爱脑……对“认定的家人不顾一切的拥护”的那种。   (代表人物,夏油杰。   他手背又碰了碰她发烫的额头,“好了,先去看病。”   “哦,好。”森琉璃探头看看,“老师怎么来的?开车吗?”   还没见过五条悟开车呢。   五条悟语气无辜:“忘记了。”   “!?”   这也能忘吗?老师脑子冻傻了吗?   森琉璃想吐槽,但不受控的打了个喷嚏。   “……”   “再吹冷风说不定脑子都冻没了呢。”五条悟把人拎起来。   “……老师,你会抱人吗?”森琉璃忍无可忍,“我感觉我要吐了。”   “抱歉抱歉,顺手了。”   他掉换了姿势,正儿八经把人抱进怀里。   回头看了眼从公寓出来的禅院直哉,他站在屋檐下,目光是一种五条悟从来没见过的敌意,还有几分轻蔑的嗤笑。   有意思。   竟然还能有这么大胆的表情。   就在五条悟要和他说点什么时,禅院直哉头也不回的回公寓了。   森琉璃脑袋埋在他怀里:“怎么了?”   五条悟:“没什么。”   “哦。”她没再追问,脸颊贴在他的制服,“五条老师,你抱着果然凉凉的。”   “哈?”   五条悟回忆起天台烤肉说过同样的话。   这种形容听着真的很不爽。   “琉璃同学脑子已经烧坏了吗,我可是37℃的正经人类,又不是冰镇可乐,怎么可能凉凉。”   森琉璃揪住他的制服,不久前吃的药效起了作用,困意袭来,嘟囔道,“冰镇可乐也很好喝啊。”   五条悟:“……”   算了。   这家伙和天台那次一样,脑子微醺。   森琉璃生病之后没有想象中的病人乱七八糟的古怪要求,只是揪着五条悟的制服。   五条悟怀疑他成了狐狸的替身。   中途他把狐狸塞她怀里,她果断松开了他。   哈。   果然是把他当成狐狸的替身了。   完美的哥哥撇嘴把狐狸玩偶从她怀里抽出来。   森琉璃:“……”   森琉璃瞬间就睁开眼看他。   五条悟:“!”   “好可恶,竟然在装睡。”   森琉璃:“五条老师。”   念叨了句就没有下文,五条悟怀疑她还没清醒,他把狐狸还回去,“哪里难受吗?”   森琉璃低声说,“没。”   五条悟坐在她床边,看她烧上头眼睛湿润,脸颊绯红的模样,莫名有些烦躁。   如果今天他没有过去,她会掉头回公寓。   这种样子,直哉那种家伙能照顾好她吗?   还有从电话里传来的吵架话语,明明只是做了一丁点的家事,还要斤斤计较那么久。   “为什么是直哉?”   森琉璃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但她装睡。   五条悟:“禅院家那种人渣群集地方,不是好归宿呢。”   “呃,嗯。”森琉璃含含糊糊,“我知道。”   以为还要被说教一番,准备装睡糊弄过去,没想到耳边一阵宁静,没有想象中的逼问。   森琉璃偷偷睁开眼。   恰好和五条悟澄澈的蓝色眼睛对视。   “……”   他今天没有戴绷带啊。   五条悟:“干嘛这么紧张,我又没做什么。”   “……我没有紧张。”   森琉璃嘴硬。   五条悟慢悠悠提醒:“狐狸要被捏变形了。”   “!”森琉璃连忙松开力道,又拍拍狐狸圆滚滚的身体,让它变得蓬松。   “好好休息。”五条悟说,“等会儿可以吃乌冬面。”   森琉璃惊疑不定看他:“……嗯。”   五条悟微不可查的不爽咂嘴。   他有那么可怕吗?   一做错事就紧张兮兮的,好像很害怕被他教育的样子。   如果七海在这里,说不定又要躲在七海身后——   果然是因为上次“牙印事件”太过认真吓到她了吗?   ……算了。   暂且先这样吧。   -   森琉璃醒来就活蹦乱跳。   身体强壮的令她自己倍感欣慰。   这就是健康啊。   她还心满意足的吃到了五条牌乌冬面,“老师,我们去创业吧,你做乌冬面一定会成为日本最强乌冬面,我们用乌冬面称霸日本!”   五条悟:“哈哈,不要。”   森琉璃:“……唔。”   五条悟:“今天还要去见直哉吗?”   森琉璃摇摇头,“明天吧。”   “每天都要见面啊。”五条悟似是感叹,“小情侣还真是喜欢黏在一起。”   森琉璃心虚,“嗯,是这样的。”   “……”   五条悟:“好吧好吧,既然琉璃都这么讲了。”   森琉璃鼓着腮帮子咀嚼面。   这是,不管这件事的意思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琉璃和老师做个约定吧?”   森琉璃咽下面:“什么?”   五条悟:“没有任务的话,晚上要在八点之前回校哦。”   森琉璃爽快答应,“好的。”   尽管这场恋爱开展的诡异,但最起码也没有爱的要死要活。   五条悟决定先观望观望。   -   翌日是难得的休息日。   森琉璃没找到五条悟,后知后觉想到他说自己要出差来着。   在宿舍待了会儿,觉得无聊。   但也不想去找直哉玩,干脆找同期玩吧。   “真希同学,要不要出去玩?”   宿舍也没有。   “忧太,要不要遛狐狸?”   男生宿舍也没有。   “棘?”   棘也不在。   掀开垃圾桶。   “熊猫?要不要一起去遛熊猫呢?”   熊猫提着铁铲,满面震惊,他嘴唇翕动,动容道,“你竟然会主动约熊猫!”   “——但为什么是在垃圾桶找熊猫!”   森琉璃嗯嗯点头,牵着熊猫,“走吧,我们去玩。”   熊猫愤怒躲开她手中的牵引绳,“喂!”   森琉璃遗憾收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铲雪。”熊猫大方分给她铁铲,“你去哪儿了?悟也不在,我们以为你们俩去做任务了呢。”   森琉璃视线飘忽:“啊……”   天啊。   她忘了今天还有集体铲雪的行动!   “棘!”热情的就像高专高专卧底时的情形再现,“我刚刚还去男厕找你了呢!”   狗卷棘眼睛瞪大,急急道:“明太子!”   总之就是不能随便进男厕所的意思。   熊猫冷笑。   狗卷棘疑惑看他。   森琉璃:“大家都在铲雪吗?”   狗卷棘:“鲑鱼。”   他指指教学楼后面那条路,“蜜汁柴鱼。”   森琉璃拎着铁铲和他们一起去了后面,成功和一年级以为准一年级生汇合。   伏黑惠淡淡的打了招呼。   乙骨忧太热情的打了招呼。   禅院真希:“你去哪儿了?”   森琉璃对伏黑惠升起淡淡的感激,他嘴巴真紧,一点都没泄露八卦。   拿“发烧”的借口搪塞过去,合群的铲雪。   乙骨忧太温和问:“琉璃的朋友情况怎么样了?”   森琉璃:“病已经好了。”   “这样啊。”乙骨忧太发出无意义的叹词,他双手握着铁铲,面色温和笑道:“那,还要再去照顾她吗?”   “不知道……也许不用了吧。”   森琉璃忍不住看了眼伏黑惠,后者平静的垂头扫雪,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问话,伏黑惠一直都是不爱传播八卦的类型。   她感到安心。   乙骨忧太笑笑,“这样啊。”   两次无意义的话语重复,森琉璃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也没看到乙骨忧太目光在她与伏黑惠之间古怪的打量。   几人闲聊的话题很快就变了,森琉璃和大家说说笑笑,时刻关注过分平静的伏黑惠。   还是不太放心……   于是,在伏黑惠独来独往的路上,森琉璃堵住了他。   伏黑惠:“……”   伏黑惠平淡的好像他们是陌生人:“有什么事吗?”   森琉璃无瑕深思他的态度,低声说:“我想拜托你,不要把‘男朋友’的事告诉大家。”   伏黑惠:“就为了说这个吗?”   森琉璃茫然,还应该说别的什么吗?   等等,好像是应该铺垫一下,一开口就是请求拜托的确不符合社交礼仪,她凝眉沉思,“午饭吃的开心吗?”   伏黑惠肉眼可见的无语,但还是礼貌回答:“…………还好。”   “……”   “…………”   “…………”   两双绿色的眼眸静静对视。   伏黑惠率先开口:“为什么要保密?”   不希望乙骨前辈知道?还是不希望狗卷前辈知道?   这场恋爱又是怎么回事?   他窥探她的神色,想要从中找到有关苦衷的蛛丝马迹。   森琉璃:“因为……”   她吞吞吐吐一句话没有说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伏黑惠淡淡道:“既然要我保密,我希望知道一切。”   他沉默的看着她为难。   到底在做什么啊。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没必要这么苛责她吧,她只是和别的男人交往,又不是犯了大错……何况,就算犯错,他也没有教训她的资格。   嘴巴像是黏在一起。   伏黑惠内心撕扯,怎么也无法说出“好,我帮你保密”这种风轻云淡的话。   既然要他保密,总要让他知道理由,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吧。   “因为……那家伙是禅院直哉。”森琉璃自暴自弃坦白,“我不想大家知道。”   伏黑惠稍微惊讶了一下,但也只是勉强了解禅院直哉是什么样的人,并不知道他到底恶劣到哪种程度,他微微蹙眉:“禅院直哉怎么了?”   禅院直哉怎么了?   既然交往,那一定是被他吸引到了吧,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   是有苦衷吗?   伏黑惠向前一步,鞋尖几乎要抵在她的鞋尖,低声重复,“禅院直哉怎么了?如果你不愿意向朋友,家人介绍他,为什么还要选择他?”   是不是有隐情。   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隐情。   告诉他。   “告诉我。”他轻轻说,“作为交换,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少女被他的身影笼罩起来,伏黑惠能看清楚她的紧张,吞咽口水的动作也格外明显。   她紧张起来就喜欢吞咽口水。   仿佛要把紧张吞下去那样。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嗅到了她发间的香气,黏黏腻腻钻进他的脑子里,目眩神迷,眩晕到极致恍若一记重锤,他蓦地清醒。   到底在做什么啊。   本来……他们也没有任何必须要告知对方这种私密事的义务。   他现在,只是。   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想知道她是不是被迫陷入了什么麻烦。   因此不可以退缩。   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困境而不加理会,即便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也不能这么冷酷吧。   “所以,为什么呢?”   森琉璃:“……很复杂。”   她露出一副不愿意多讲的抵触表情。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所以她说完之后又补充道,“也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这段感情要怎么处理,如果莫名开始莫名结束,要解释很多……”   解释很多了,但好像什么也没解释。   伏黑惠思绪有些飘远,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好像有些害怕他,一开始是害怕他会揍她,再后来她成长很多,但因为五条悟的存在,她对高专的学生们仍然保持一种戒备——似乎是觉得五条悟会无条件偏袒学生的原因?   夏油杰在的时候她会不会更嚣张点?   好像也没有特别嚣张。   ……夏油杰和禅院直哉是两个不同的类型啊。   “我已经解释了,伏黑同学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森琉璃小小的恼怒道。   伏黑惠回神:“别担心,我会遵守承诺。”   森琉璃:“谢谢——”   伏黑惠:“为什么是他?”   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按照最近的心境森琉璃诚实回答,“我觉得他有点可怜。”   “……”   “……”   伏黑惠:“…………我们说的是被称为咒术界精英家族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的那个黄头发打耳钉装叛逆不良的嫡子禅院直哉吗?”   森琉璃:“……嗯。”   伏黑惠脑袋艰难重启:“他,可怜?”   森琉璃知道这回答很难接受,她不去看伏黑惠:“偶尔可怜。”   伏黑惠:“那也不是要交往的理由吧?”   森琉璃微微叹气:“你不懂的伏黑,这种畸形的感情。”   伏黑惠确实不懂。   他又想到夏油杰,夏油杰对她的感情也很畸形——正常人不会放出两只诅咒监视心上人——难道她就是喜欢这种畸形的爱吗?   “这种畸形感受。”伏黑惠微微弯腰,他漂亮的绿色眼眸直视她,像是要把剥开她的皮囊触碰到她灵魂,“和我详细讲讲吧。”   森琉璃目瞪口呆:“啊?”   伏黑惠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有些好奇。”   十几岁的少年对这种小众的畸形文化好奇实在是太正常的事了。   “这是作为保守秘密的条件。”伏黑惠强硬之后,无师自通的软弱了些,“森同学稍微满足一下我吧?”   “!!”   森琉璃受到惊吓。   天啊。   她要告诉五条老师,这里有个亟需掰正的三观。   森琉璃正准备糊弄过去——   “琉璃,伏黑同学。”乙骨忧太立在阴影中,过长的刘海在眼前映出黑影,好像有些暗暗沉沉,但他很快抬起头,笑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那就没办法继续追问了,伏黑惠轻描淡写的揭过话题:“在聊一些私事。”   按照社交距离,已经不适合深入探讨这个话题,乙骨忧太仍然端着礼貌作派向深处探索:“我可以帮上忙吗?”   伏黑惠没有回答,他看向森琉璃,由她亲口拒绝才更合适吧。   森琉璃搓手臂:“那就太恐怖了。”   乙骨忧太眼神微暗,又弯弯眼眸,阳光的笑,“嗯,那琉璃有什么困扰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森琉璃:“好。”   “好”   她每次都随口应下,但从来没有要他真正帮忙。   等伏黑惠告别后,乙骨忧太到了森琉璃的宿舍旁,静静的伫立。   他低低的,轻轻的说,“要小心些里香,不要被发现了。”   他已经学会怎么遮掩气息,偶尔尝试过几次从背后逗她玩,都没被她发现。   现在……   现在要像在仙台的那段时光一样,贴在她的影子里行走。   抱歉了琉璃。   他真的无法忍耐这种将他隔绝在外的与她有关的秘密,他发誓,只远远看着她,看着她做了什么,和谁见面,看到那个神秘的朋友……就够了。   他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只想多了解她一些。   最起码,要比伏黑同学多了解她。   比五条老师,比棘,比真希同学,七海先生……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多了解她一点。   他要抓住多出的“一点”。   所以——   乙骨忧太,决定跟踪她。 [36]36:忧太:什么时候分手   但是……   但是…………   但是…………………   为什么会看到琉璃和禅院直哉一起在情侣餐厅吃饭?   琉璃说过,那个朋友,是女孩吧。   那个朋友,是普通人才对吧。   禅院直哉是是女孩吗?是普通人吗?   …………啊。   被欺骗了。   乙骨忧太捏紧剑带,喃喃自语:“不要冲动,里香……”   也许只是碰巧吧。   也许只是因为情侣套餐会更优惠。   可禅院直哉倾身时,温柔又暧昧的神色怎么也不清白。   更别提他们俩吃完饭,走出餐厅,禅院直哉还自然的搂住琉璃的肩膀……   已经超越朋友界限了吧。   那只脏手。   这场面似乎在哪里见过。   乙骨忧太眼前恍恍惚惚,似乎被霓虹灯闪了眼睛,世界都出现了一条裂缝,透过缝隙模模糊糊看到曾经的时光。   阳角国中生笑容灿烂的和琉璃分享便当,他粉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琉璃望向他的视线也充满青春的美好笑意。   就好像校园里超受欢迎的“上层人士们”交往,而大家则会送出“哇,早就觉得他们很般配了”之类理所当然的祝福。   绝对不是他这种校园底层的阴角能够肖想的存在。   他那个时候想,虎杖悠仁这种阳光善良的男孩,他们能玩到一起也很正常,毕竟,是那样美好的男孩。   但是………   但是…………   禅院直哉凭什么!   仅仅见过几面,就能窥探到他腐烂恶臭的灵魂,这种肮脏的存在凭什么堂而皇之侵入琉璃的生活。   乙骨忧太攥紧剑带的手沁出血。   他温和笑笑:“没事的,里香。”安抚着躁动的诅咒,“琉璃选择的东西,都是有意义的。”   “我们要耐心点,等等看哦。”   就像之前的夏油杰。   夏油杰慢慢从她生命中淡去,在经历禅院直哉之后,更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禅院直哉也迟早会消失。   青年藏入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如雨水沉入大海。   -   这场面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森琉璃有些疑惑的看着肩膀搭着的手——好像也有别人这么搂过她。   好熟悉的感觉。   夏油杰吗?   毕竟只有夏油杰被忘掉了。   话说回来,禅院直哉和夏油杰一点也不相似吧,怎么会联想到一起。   森琉璃拍开搭在肩膀的手。   禅院直哉脸色有一瞬间阴沉,“喂,我们好歹是情侣吧?”   森琉璃:“那也不要。”   禅院直哉挑眉哼笑,“你在矜持什么,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种事有没什么好害羞的。”   “……”   “我有事想和你说。”森琉璃指指前面的公园,“去那里讲吧。”   禅院直哉微微蹙眉,一言不发跟在她身边。   是想要说分手吧……真是恶心啊,把他搞成这种荒唐的样子,又在一顿温馨的晚饭后甩掉他……   不可饶恕!   禅院直哉慢吞吞的走着,意识到自己要落后她三步之外,脸色扭曲了一瞬,铁青着脸追了上去,“我说啊……”   森琉璃:“什么?”   “没事。”   把“跟在男人身后才是女人的天职”之类的话憋了回去。   和演戏无关,禅院直哉纯粹担忧自己真的说出口,会再次遭遇精神污染。   他不是惧怕她。   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更成……只会唯命是从呆傻流口水的糟糕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想被分手。   被甩这种事丢死人了,绝不能出现在他禅院直哉身上。   “我说。”禅院直哉自我暗示,都是为了更好的报复她。   他视线飘飘忽忽看向另一边,即便是演戏也不自在,声音极小的嘀咕道:“别丢下我。”   森琉璃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   这是禅院直哉说出口的话?   不会是被贤惠直哉附体了吧?   禅院直哉被她的目光刺的恼火,硬邦邦道:“我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不要抛下我。”   森琉璃:“…………”   森琉璃若有所思看他,抬手挥挥示意他弯腰凑近他。   真是没礼数的女人。   禅院直哉暗骂了一句,附身听她讲话,她的声音很低,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他不自觉颤了颤。   隐隐约约觉得这种感觉也还不赖。   “……那你,愿意穿孔吗?”她说。   禅院直哉瞳孔骤缩,屈辱又愤怒的瞪向她,“你说什么?!”   森琉璃就知道他没法接受,涌出一股终于可以解脱了的轻松,“既然你做不到……”   “……够了。”   禅院直哉打断她,维持自己的深情人设,“除此之外。”   森琉璃无辜摇摇头。   禅院直哉:“我亲手为你做饭怎么样?帮你洗衣服?”他脸色微微红了,声音降低,“手洗内衣也可以……”   他在想什么变态的事。   这怎么可能?   森琉璃感觉自己都被他影响了,她之前可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女孩子啊。   而现在……   莫名其妙涉足了原本根本没想过的领域。   都怪禅院直哉带坏了她!   森琉璃含着微妙的怒气看他。   “?”   她还生气了?   “不行就算了。”森琉璃好说话的放过他,“今晚从我的公寓搬走。”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握着她的手臂。   森琉璃:“……!”   森琉璃大震惊。   开玩笑的吧。   这都可以妥协吗?   禅院直哉微微眯起眼,看透她色厉内荏的柔弱模样,嗤笑了声,“好啊。”   走,我们回家。   他抓住森琉璃的手腕,往家的方向走。   本来吃饭的地方距离公寓就不远,没走几步就到家。   禅院直哉笃定森琉璃在虚张声势,只想要借此分手,她近乎懦弱的心软不会眼睁睁看着糟糕事情发生。   恰巧,森琉璃也觉得禅院直哉是在虚张声势,他就是在趁机要挟,赌她心软。   双方不约而同憋着一口气。   卧室里灯光明亮,上次用剩下的一次性穿孔针闪闪亮亮。   禅院直哉在她的注视下,皮肤逐渐泛起了诱人的红色,狐狸眼沁着水雾,上挑的眼尾仍然泄出孤傲轻蔑,但却多了几分脆弱的强撑。   她为什么还不叫停。   是觉得他不敢?   看来要演的更真实一些。   森琉璃也在想。   他怎么还不停?   是觉得她会心软?   那她再等等好了。   双方对彼此抱着某种迷惑又激烈的自信。   但场面实在超过森琉璃的承受限度了……好像在玩奇怪又淫乱的东西一样,而且她对“打针”有种诡异的害怕,见不得细小的针孔刺入内里,输液时又要照顾“针”,这种感觉就更讨厌了……   “你这个疯女人在做什么!!”   禅院直哉突然破口大骂。   森琉璃都懵了,“我做什么了?”   都是你自己在做好不好。   干嘛倒打一耙。   不对。   等等。   “你竟然真的……”   这对吗?   她今天隐约感觉直哉有点不对,像是已经恢复记忆,可眼前的景象……   恢复记忆绝不会这么做吧。   禅院直哉脸色扭曲,不愿多谈。   抱着“她绝对会阻止吧”“已经这种程度了还不够吗”“已经这种程度了已经不能停下来了”“反正已经做过一次了”“可以用反转术式治愈的小伤口而已”“就这样吧,都是为了计划……”的心路历程,没有森琉璃的阻止,他硬着头皮,冲动之下做出了不理智的事。   疼痛和屈辱让他优先骂人,然后又呲牙咧嘴:“你愣着干嘛,快点治愈我。”   森琉璃本来是想帮帮他,但他这么嚣张,她逆反心就起来了,面无表情抱胸,“说‘求求你,请治愈我吧,琉璃大人’。”   禅院直哉情绪激动:“你做梦!”牵扯到伤口,他表情痛苦扭曲了一瞬,意识到冲动之下做了什么,神色更是扭曲,但已经做了,不能什么都得不到吧。   “这样可以了吧。”   森琉璃:“可以什么?”   禅院直哉瞪她,森琉璃沉着冷静。   四目相对,片刻后,禅院直哉身体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羞耻,咬牙切齿,“你可以留下了吧!”   森琉璃抬手摸摸他脑袋。   禅院直哉一愣,脑袋的触感轻柔温暖,好奇怪,腰这个部位都变得酥酥麻麻,想要更多。   心中充满了想要被她更多抚摸的渴望——   “但是这样讲不太对吧,应该是你可以留下了。”森琉璃摸着他脑袋。   禅院直哉瞳孔几乎要裂开的盯着她,抚摸的温度一点点变凉,彻骨的寒冰刺入身体,让他僵在原地,忘记动作,也忘记说话。   这个贱女人——   这个伪善的,卑劣的,没心的烂人——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在给他一点温情之后放肆的羞辱他,践踏他。   绝对不会轻易饶恕她。   禅院直哉攥紧拳头。   森琉璃:“你不喜欢的话,我就帮你治愈,然后离开吧。”   禅院直哉情绪大爆发,眼底潮红,低吼道:“开什么玩笑!”   他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怎么可能这么狼狈的离开。   本以为她还会再和他吵几句,没想到只是“喔”了声,就默默坐在床看他。   “……”   禅院直哉呼吸颤抖,过了会儿背过身,把衬衫扣子扣到顶端,一时间卧室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她大概还在看着他,视线如芒在背,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竟然有些酸涩。   被失忆的那个蠢货影响了。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违背他的意志做出卑贱行为的双手……该死。   对她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所以。   不能功亏一篑。   怀揣着浓郁的恨意,禅院直哉转过身,“你今晚能留下来吗,如果我再因此感染发烧,等明天你回来,说不定会见到一具尸体。”   森琉璃正在看窗外,闻言回过神,用反转术式治愈了他的伤口,见他眼尾泛红,似乎挂着摇摇欲坠的泪,脆弱又可怜。   鬼使神差问,“想要我抱抱你吗?”   禅院直哉慢半拍问,“……什么?”   “没什么。”   森琉璃告诫自己,别心疼男人,尤其是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眼尾的红色更浓郁,破碎和压抑的委屈也更突出。   啊。   算了。   她站起身抱住禅院直哉,“没事了没事了。”   直哉身体僵硬,但渐渐放松下来,一定是因为怕牵扯到胸前的伤口而没有挣扎,一定是这样。   他埋在她怀里深深吸气。   印象中其实没有经历这么温情的拥抱,也许幼年曾经被妈妈抱着哄过吧……但他没什么记忆,毕竟他有记忆时已经没妈了。   身为万众瞩目,寄予厚望的嫡子,他也不需要这种象征弱者的,懦弱的拥抱,强者怎么可能沉迷一个拥抱呢?   但是。   但是。   但是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他不能功亏一篑。   因为计划,他要回馈这个拥抱。   都是为了计划。   禅院直哉抱紧她,呼吸她的体香,想要把她嵌入自己体内。   可怎么也没有填满的满足。   他慢慢滑落到她胸前,又埋进她的腹部,脸颊贴在她柔软的小腹。   与柔软的胸脯相比,他更喜欢贴在她的小腹,孕育生命的地方,仿佛能听到血脉跳动的声音,人耳无法捕捉的震颤令他逐渐安心。   想要蜷缩起来,把自己完全嵌入她的体内。   好像这样会更有安全感。   可她的体型与他相比实在相差过大,禅院直哉明白和体型没关系,他想渴求是另一种精神的抚慰,但他绝不可能讲出口,咂嘴道:“你太矮了。”   “……算了。”   森琉璃叹了口气。   “既然满足你了,那就多满足你一些吧。”   禅院直哉猛地抬头,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喜,“满足……我?”   森琉璃:“嗯,是奖励。”   禅院直哉有些期待,但又不想表现出来,绷着一张脸看她。   森琉璃变成了伏黑甚尔的模样,大方道,“来吧,依偎在我胸膛。”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期待幻灭,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怒火翻涌。   森琉璃疑惑:“怎么了?你不喜欢吗?你手机里还保存着他的照片呢。”   她之前没收贤惠直哉的手机时看到的,那家伙可是很坦诚的承认伏黑甚尔是他承认的强者。   禅院直哉忍无可忍:“你这个蠢货!笨蛋!无可救药的变态!”   森琉璃震惊:“你追的这么纯粹吗,一点替身也不吃?”   禅院直哉摔门离开:“去死吧!!!!”   “……”   -   因为莫名的心软没能和禅院直哉说分手。   森琉璃恹恹的回到高专。   等等好了。   等确认他恢复记忆,不管怎么样,都要直接分开。   她目前还没办法能够直白的和“为了不离开而甘愿屈辱的伤害自己”的直哉说分手。   啊。   好烦。   再也不要随便恋爱了!   “琉璃。”温温和和的声音。   森琉璃看过去,在阴影处看到了纯良微笑道乙骨忧太。   “忧太在梦游散步吗?”   怎么也不该在深夜的校园漫无目的散步到校外吧——也不算是校外了,只不过高专建在郊区,距离正式的大门会有很长很长的一条的公路,要走很远才会走到公交站点。   有任务?   但有任务的话应该会有辅助监督接送吧。   乙骨忧太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如往常的笑了:“只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太心急了。   应该在校园偶遇才对。   但是……一想到他们一起进了公寓,好久好久才出来,他就一刻也无法忍耐。   “这样啊,那忧太要好好放松哦。”森琉璃说,“我先回去了。”   乙骨忧太笑容微僵:“……琉、琉璃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散心吗?”为什么不关心我了。   “没必要吧。”森琉璃很有经验的回,“人就是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事嘛,说不定是这里的湿度更符合忧太的胃口。”   “……”   是呢。   琉璃一直都是这样,觉得“人类会做出各种莫名其妙的事”,之前会让他有种“真好呢,不会因为做出奇怪的举动被讨厌”的安心,现在反而有些讨厌她这样子。   为什么不能对他多一点好奇呢。   “和湿度没关系。”乙骨忧太轻轻说,“琉璃猜猜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森琉璃摸摸脸:“想看星星?”   乙骨忧太:“不是。”   森琉璃:“想看月亮?”   乙骨忧太语气温和:“请认真点,琉璃。”   末冬的风渗透着刺骨的凉意,像忧太此时此刻的神色。   错觉吧。   只是夜晚和独特的阴暗气质让他有些阴翳。   “忧太为什么不开心?”森琉璃想,他这样执着的问,可能需要有人倾听他的烦心事吧。   “没有。”乙骨忧太否定。   他懊恼垂眼,旋即握住她的手,“请和我来。”   森琉璃:“?”   不明所以,但跟随。   她和忧太到了林间的一处池塘,莹白的月亮映入粼粼池水,寂静而安谧。   森琉璃拨弄着清凉的池水,“我还不知道这里有池塘呢。”   乙骨忧太温驯的蹲在她身边,面带微笑,“其实我在等琉璃。”   森琉璃:“……等我?有什么事吗?”   乙骨忧太:“没有。”   “……”好坚定的没有,坚定的就像是在搓橡皮渣。   森琉璃疑惑。   “那为什么等我?”   乙骨忧太:“……”   森琉璃看他。   乙骨忧太垂头望着清泠泠的池水,看到自己掩藏在刘海下的平静表情,“我有些担心琉璃……琉璃最近经常发呆又心事重重,人也变得消瘦,我很担心你是不是陷入什么麻烦,但又没有找到机会和你聊天,只能在这里等……”   森琉璃:“……”   她停下玩水的动作。   涟漪荡漾到他这边,池水映出的他的容貌变得扭曲模糊,他泛起轻微的耳鸣,甚至听不清楚自己在讲什么:“琉璃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   森琉璃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禅院直哉”这个名字说出口都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啊。   乙骨忧太侧头看她,“最近还见过夏油杰的幻象吗?”   这个可以回答,森琉璃轻松道,“没有。”   乙骨忧太:“是吗?”   嗯?   这好像不是为她高兴的语气。   森琉璃疑惑。   乙骨忧太:“琉璃的新朋友是非常有趣的人吧?”   “完全不是。”   森琉璃浓浓的吐槽欲,“是个超级麻烦,又惹人厌烦的家伙,完全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又极致嘴臭的烂人。”   “那为什么还要和他玩呢?”   “……他有点可怜。”   “可怜?”   乙骨忧太不能理解,“因为可怜就要忍耐吗?”   森琉璃想到禅院直哉的“惨状”,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他坏话:“其实也没有忍耐。”   乙骨忧太:“……你喜欢他吗?”   森琉璃叹了口气,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说:“我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乙骨忧太不符合性格那般咄咄逼人,“我不太理解,负责就要舍弃自己吗?”其实可以理解的,如果对象是琉璃或者其他高专的朋友们,有需要他舍弃自己才可以帮忙的事他也愿意为之努力。   但爱情不行。   唯独爱情,不能因此而舍弃自己——但让他为了爱情而舍弃自己,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森琉璃不明白忧太的激动,她摸摸脸:“其实也没有舍弃。”   乙骨忧太话音忽而低落:“我是琉璃的朋友吧?”   森琉璃:“嗯。”   “约定好的,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最好的朋友,对吧?”乙骨忧太说。   “是这样。”森琉璃,“可是……”   乙骨忧太笑了起来,他眼型略微下垂,是一款超级经典的无辜又可怜的小狗眼,笑起来也透着格外直白的忠诚与喜悦:“身为朋友,琉璃做错的事,我也有错。”   森琉璃瞪大眼睛,“哈?”   青年移向她,森琉璃忍不住后仰,可能是蹲的时间久了,腿有点麻,重心不稳彻底的向后仰过去。   她看到忧太略显惊慌的眼神,抬手抓住她,结果莫名其妙就变成他压在她身上。   “……”   我们俩,真的是咒术师吗?   五条老师知道学生们脆弱到这种程度会失望到气哭吧?   “琉璃。”   青年没有起身,顺从这个姿势,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她浅金色的头发散落满地,像今夜柔美的月光。   而他的手淹没在这份纱雾般的月光里。   “为朋友承担犯错之后的责任也是身为朋友的义务。”   “义务??”   森琉璃大震惊,这竟然是义务吗?   不。   等等。   “忧太,你先起来。”   她嘴巴被他捂住,森琉璃错愕看他,青年面色温和,“请先听我说完。”   “……”呜!   “让我来承担这份你犯下的错误吧,不管需要承担什么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乙骨忧太俯身,轻声说,“我不想琉璃这么疲惫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森琉璃:“……呜唔!”我不!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其中发生的细节!   但被他捂住嘴巴,连脑袋都固定了,摇头都没有办法,只能用眼睛传递情绪。   乙骨忧太:“这是,同意的意思,对吗?”   森琉璃:“……”   试图推开他,失败了。   同样是四级,为什么他成长的那么快!   乙骨忧太看她。   好吧好吧。   “……嗯嗯。”   乙骨忧太松开她的嘴巴,松了口气,“谢谢你琉璃。”   “我刚刚还在想,如果琉璃拒绝我我说不定会哭呢,那可太丢人了……”   森琉璃:“忧太。”   乙骨忧太眼中泛起浓郁的雾气:“嗯?”拜托,拜托不要说拒绝我的话,不要和我划清界限,拜托拜托……   森琉璃:“离我远点,行吗?”   乙骨忧太脸色僵硬,灵魂摇摇欲坠,“琉璃……?”   为什么?   直接就要和他划清界限了吗?   森琉璃僵着身体,生无可恋,“忧太,你的膝盖抵在我腿根……拜托你离我远点。”   乙骨忧太这才意识到不合适的位置,脸色爆红,慌乱无措的道歉,“对,对不起……!!!”   他匆匆忙忙后退。   “……”所以完全没有要恢复正常姿势的打算吗?   森琉璃沉沉叹气,想到他也是关心自己,好脾气道,“因为是恋爱方面的事,所以完全没办法让忧太帮我承担。”   乙骨忧太的温度瞬时冷却。   “是谁?”   森琉璃:“……”   她目前的交际圈除了同期就是五条老师,家入医生和七海先生,伏黑惠和五条老师已经知晓,再加上乙骨忧太的话……也就是说,她勉强熟悉的八个人之中有三个都知道了,马上就要达到二分之一的人知道这个秘密。   这还算是秘密吗?   乙骨忧太低垂眉眼,“不可以告诉我吗?我们不是幼驯染吗?”   森琉璃放弃挣扎,“是禅院直哉。”   乙骨忧太面露不解:“禅院直哉?因为他可怜,所以同意和他恋爱吗?”   森琉璃已经很难解释了,“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乙骨忧太柔和的点点头,温声问:“什么时候分手?”   森琉璃:“??”   乙骨忧太连忙解释:“因为琉璃说,会处理好,我猜测可能是打算分手。”   森琉璃:“……过段时间吧,也许。”   乙骨忧太步步紧逼,“具体呢?”   森琉璃:“……我不知道。”   乙骨忧太:“我觉得越快越好吧。”   森琉璃:“?”   乙骨忧太坐起身,也把她拉起来,不疾不徐道,“时间拖的太久会一直陷入这种感情里面,能量也会被吸取走,变得畏畏缩缩不敢脱离,所以要在能够抽身离开的时候果断离开。”   森琉璃欣慰:“忧太,你竟然还有这种见解!”   乙骨忧太抬手拂过她粘在脸颊的发丝:“需要我帮忙吗?”   森琉璃:“不用,我会处理好的。”   乙骨忧太:“如果需要我,请尽管吩咐。”   “好。”   “拖的时间太久,我恐怕会忍不住帮琉璃。”   “……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我是认真的。”   他孔雀蓝的眼睛充斥着漠然又执拗的平静,“朋友就是在需要的时刻,推朋友一把的存在。”   森琉璃:“……我会尽快分手。”   乙骨忧太笑着鼓励,“嗯,请加油。”   -   请加油……   森琉璃一见到禅院直哉……的胸就完全说不出口。   见面固定的问候就是“恢复记忆了吗?”   得到的回复一般都是类似“你以为我想一直被困在这里”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问的有点多,禅院直哉今天听到这种问题态度格外不耐,隐隐还有些烦躁。   “差不多了吧,每次见面都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真不像女人。”   森琉璃莫名其妙,“和是不是女人有什么关系?我还觉得你宁愿待在公寓做死宅一点也没男子气概呢。”   禅院直哉被她气多了,人都平和了,已经进化到听到这种话也不会生气的地步,慢条斯理道,“你明天不上课吧?”   森琉璃:“干嘛?”   禅院直哉:“我们去京都逛逛,说不定我能想起来点什么。”   森琉璃想了想,也有道理。   “好吧。”   禅院直哉微微挑眉,“悟君最近都在出差?”   森琉璃:“嗯。”   已经快一周了。   禅院直哉漫不经心的笑着,“真忙啊。”   森琉璃不确定,“你想依靠在五条老师的肩膀?我扮演他也很拿手哦。”   禅院直哉:“……”   “少想乱七八糟的事。”他心平气和道,“我对你硬了那么多次,哪里像喜欢男人的样子。”   森琉璃:“……”   “你是世家少爷吧,别说这种污言秽语。”   禅院直哉稀奇看她,“哈?你有这么纯情?”   他搂住她肩膀,脸凑到她面前,“害羞了吗?”   森琉璃拍开他的手,“……这种性'骚扰的话术我很难害羞。”   禅院直哉脸色漆黑。   -   因为和五条老师约定了“没有任务,晚上八点前必须回宿舍”,森琉璃就没和禅院直哉一起住在公寓。   回到高专。   四处张望。   寻找忧太。   忧太嘴巴没讲,但眼神每时每刻都在问“还没分手吗”,和她每天问禅院直哉有没有恢复记忆简直异曲同工。   森琉璃真想让他们俩谈,也省的她这个中间商劳心劳力。   唉。   还好没有偶遇忧太,她畅通无阻的回到了黑漆漆的宿舍。   五条老师今日仍未归家。   他最近真的好忙啊。   五条悟忙的诡异,一些本不属于他的低级任务也推给了他。   想也知道和禅院直哉有点关系。   尽管他不想因为“禅院直哉”这种人和森琉璃争吵,但这种事也稍微需要管教一下吧。   那种人渣不能带给她幸福。   他思索着要怎么处理青春期问题,回到高专看到琉璃正准备打招呼,动作微顿。   片刻后。   五条悟悄无声息的揪住森琉璃身后的小尾巴,“藏在影子里散步可不行呢,忧太。”   乙骨忧太一惊,紧张和欣喜参半:“五,五条老师,您回来了。”   “是呢,每次回来都能碰到忧太。”五条悟慢悠悠说。   乙骨忧太更紧张了,他捏紧剑带,轻轻吐了口气,“我在跟踪琉璃。”   说出口,人就轻松多了。   他在五条老师审视又疑惑的目光中,温声说:“琉璃最近有些奇怪,我担心她会受伤。”   “原来如此。”   因为之前没有正经交过朋友,又对幼驯染充满占有欲才导致这种跟踪的行径吗?   五条悟想了想,说,“如果想要关心朋友,面对面聊聊会更好呢。”   乙骨忧太垂下眼睫,地面黑漆漆的,漩涡一般扭曲要把他吸进去:“聊天并不能解决问题。”   “琉璃是那种会认真倾听的孩子,忧太可以先试试看嘛。”   乙骨忧太愣了愣:“可是,琉璃会认真倾听每个人。”   “那就多讲几遍。”五条悟说,“但是,她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也有承担后果的能力,因此不论结果如何,都不可以做出把朋友强行饲养在自己的巢穴事喔。”   “逼迫太紧,也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放出两个咒灵监视的那个男人。   “……”   乙骨忧太抬头,空洞的眼睛充满希望的闪闪光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老师。”   五条悟:“嗯?”   “怎么做?”   乙骨忧太眸色坚定:“挣钱,变强。” [37]37:直哉:完了,被发现了   一周未见,兄妹之间丝毫没有任何生疏,五条悟久违的感受到她的热情,笑吟吟听着她的关心,难得跑神——她在杰身边也是这样吧。   那和禅院直哉相处呢?   “——我还买了个按摩沙发呢,五条老师快坐下试试看,还可以悬浮平躺喔,超舒服~”   森琉璃拉着他让他坐在按摩沙发。   “怎么样?怎么样?”   五条悟享受了会儿,很有情绪价值的夸道,“超赞~”   “太好了呢。”   森琉璃坐在旁边的沙发,托腮看他,“我前几天逛街看到,当时就想五条老师应该会需要。”   五条悟:“特意买给我的吗,好感动。”   森琉璃笑容暖洋洋的。   “……”   啊,这样还怎么提不开心的话题呢。   五条悟思索。   他其实并不信任这段恋情能够长久。   一段因为“逃避”或者“解压”心理开展的恋情不可能稳定发展。   禅院直哉可是趁虚而入都会搞砸的性格。   鉴于小孩子的叛逆心理,白毛决定暂时放手观望。   “老师。”森琉璃坐姿端正了些,有点紧张,“我和直哉交往这件事,你在生气吗?”   五条悟微微怔住,疑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森琉璃:“直觉。”   还是要怪直哉。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这家伙风评太烂。   啊。   如果不是人品太差,也不会有这一堆事。   她有些郁闷:“我会尽快处理好这段恋爱,老师不要因此讨厌我。”   “怎么处理?”   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平静直视她。   “分手吗?”   森琉璃不太敢和他对视,“也许。”   “喔。”   五条悟应了声,他走到了森琉璃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她,与他压迫感十足的身形不同,温热的掌心按在她脑袋轻柔。   “我不想做那种因为插手年轻人恋情而被讨厌的大人喔。”   “琉璃要从本心出发去决定这段恋情的结局呢。”   年长者温和的安抚她。   森琉璃泪眼汪汪看他:“老师!”   只有他没有给她压力!   “我一定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的!”   “哈哈,好了好了,不要这种夸张的表情了。”五条悟弯弯唇角,“不过我想要琉璃答应我一件事。”   森琉璃紧张。   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人,这么迂回的话术?   五条悟:“如果受到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森琉璃仰头看他,眼睛瞪大了些,看起来有些呆。   五条悟好笑道,“好肉麻的眼神啊,被哥哥的帅气迷到了吗?”   森琉璃:“……好自恋。”   五条悟浮夸哈气:“哈啊?”   森琉璃伸手,“拉勾。”   “好幼稚。”五条悟不轻不重的言语反击,但也伸出手和她拉勾,“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毕竟,我是琉璃的哥哥呢。”   森琉璃重重点头。   “哥哥!”   错觉吗?   怎么觉得这声“哥哥”比往常的情感更丰富?   小拇指的触感和轻微的拉扯感转瞬即逝。   是盖章的约定。   -   但这样纵容真的好吗?   五条悟目送森琉璃欢快出门约会,撑着下巴沉思。   喔……   如果是杰的话,大概会直接说“不行”之类措辞明确的话吧,果然还是要用一些强硬的话术吗?   但他之前也有和琉璃说“离直哉远点”之类的话。   是因为他表现的太好说话了吗?   五条悟撇撇嘴。   算了。   先给她一点独自解决的时间吧。   -   “……”   “你说什么?”森琉璃看白痴的眼神看禅院直哉。   “你耳朵这么不中用吗?”禅院直哉压着半边眉毛,矜傲道,“你从对面跑到我这边,然后抱住我。”   森琉璃:“……我听得懂日语,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禅院直哉:“我脑子里有这种场景,我要复刻。”   森琉璃冷漠抱胸:“五个小时前,你说你隐约想起染头的记忆,让我陪你一起染头发,请问你现在想起来什么了?”   禅院直哉理直气壮:“记忆要一点一点积累,才能汇聚起来。”   森琉璃狐疑看他。   禅院直哉略显不自在,“干嘛?难道你以为我爱上了你,要舍弃一切留在你身边?”   森琉璃当然不会这么以为,但他趾高气昂的模样让她稍微有点不爽:“我们做个交易。”   禅院直哉:“哈?”   森琉璃:“我也想起来关于你的一些事,你复刻我想起来的场面,我复刻你的,怎么样?”   禅院直哉不置可否:“嗯哼。”   头脑风暴曾经发生过什么。   ……   ……   跪下狗叫汪。   该死。   他绝对不会做第二次。   森琉璃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好了!”   “等……”   一晃神,她已经闪身到路的另一边,禅院直哉人都懵了一刻。   算了。   他没答应。   那种屈辱的事,他才不会同意呢。   都是她一厢情愿定下。   禅院直哉老神在在的抱胸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   他想要覆盖掉夏油杰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即便失忆,也残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这样冷漠不行。   于是禅院直哉虚伪的,温柔的笑了,向对面美丽的少女挥挥手。   来吧。   之后就算恢复记忆,重新回到鸭川这个地方,想到的也不会是和夏油杰的任何温情时刻。   禅院直哉看着夕阳下奔跑的人。   因为要陪他恢复记忆而一起染了头发,她头发的金色在阳光下就更显眼,像是镀了柔美的光,如今发尾挑染了橘色,明媚而耀眼。   如同一轮太阳扑进他的怀抱。   禅院直哉原本计划自然的搂住她,说点什么温柔情话,此刻却有些呆愣的看着怀里的人,忘记所有的腹稿。   片刻后,他才抬手搂住她。   森琉璃抬头:“有想起来什么吗?”   禅院直哉慢半拍回:“没有。”   “为什么哭?”他问。   森琉璃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她甚至没什么其他多余的感情,迷茫的擦擦泪:“沙子进眼里了吧。”   禅院直哉拿手帕擦掉她的眼泪,“别哭了,丑死了。”   森琉璃:“……”   他的嘴欠都不是傲娇,是真欠揍。   森琉璃大方不和他计较:“好了,我满足了你,轮到你满足我了。”   禅院直哉:“哈,才不要。”   森琉璃抓住他的衣服,凶残瞪他,“你再说一遍?”   禅院直哉毫不畏惧:“不、要。”   森琉璃沉默了两秒。   “呜哇——你这个渣男,我都陪你玩了,你竟然不陪我玩!我要和你分手!分手!”   她哇的一下就哭了。   人潮涌动,大少爷顿时被无数只眼睛若有似无的围观。   嫌丢人的禅院直哉慌慌忙忙捂住她嘴巴:“够了,你眼睛是自来水龙头吗?”   森琉璃:“唔唔唔唔!”   分手分手!   禅院直哉竟然听明白她的意思,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一有机会就要提分手。   他磨磨牙说:“行。”   在她面前,没有尊严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他可不要功亏一篑!   禅院直哉还捂着她的嘴巴,他贴在她耳边,眼圈慢慢红了,因自己的忍辱负重委屈的,讲出的话音也又怒又委屈——   “汪呜。”   森琉璃瞪大眼睛。   禅院直哉白皙的脸红透了,松开她,不自在道:“可以了吧?”   森琉璃:“……可以什么?”   禅院直哉羞涩的红变成了愤怒的红,“你别得寸进尺。”   这已经是极限了。   难道要他跪下狗叫?   森琉璃大为震撼:“我只是想让你躺下扮演尸体,没想到你竟然学狗叫,你果然有特殊的癖好。”   禅院直哉呆住:“哈?”   扮尸体?   她一开始说的是,在面包店差点死掉……这件事?   那他刚刚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自作聪明给自己找的屈辱吗?   森琉璃安抚的拍拍他:“我对你刮目相看了,直哉。”   禅院直哉脸色铁青。   森琉璃:“你先缓缓,我们等会儿要玩尸体游戏。”   禅院直哉瞳孔骤缩:“什么?还要玩?”   森琉璃:“呜哇——”   刚发出个音就又被禅院直哉捂住了嘴巴,“你到底有没有点自尊心?不觉得丢人吗?”   森琉璃幽幽看他:“……”   学狗叫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她?   禅院直哉也沉默了。   两人平静的看着对方,禅院直哉再一次用“不能功亏一篑的伟大计划”说服自己,“怎么玩?”   为了场景唯美,森琉璃特意挑了枝叶丰满的树下。   禅院直哉面无表情的闭眼扮尸体。   “呜!直哉你怎么死啦~”   “你死了,我——”   “你表情太怪了直哉,搞得我都没法入戏,我都要忍不住笑了。”   禅院直哉眼皮直跳。   面包店可不是这样的。   她当时明明为他哭惨了。   ……为了不让他死掉而哭。   禅院直哉后知后觉的在体悟她的眼泪。   如果某一天他真的死掉,又有谁会为自己哭泣?   不会有人抓着他祈求他千万别死。   恐怕会有无数人的叫好,巴不得他死掉呢。   “我知道了!”森琉璃忽然开口,“我们来玩卖身葬狗狗的过家家吧!”   禅院直哉猛地睁眼怒视:“你——”见到她澄澈的绿色眼睛,泄气道:“随你的便吧。”   他真是疯了。   竟然会有那么懦弱的想法,死后又怎么了,没人为他哭泣又怎么了,强者永远是孤独的,孤独的强者不需要几滴眼泪证明他的存在。   森琉璃大震惊,揪着他的衣领,“你怎么了直哉!阿妈是这样教你的吗?你怎么变成这么一个没自尊的人了!阿妈要伤心了哦!伤心的要丢下你了哦!”   呵。   丢下他,想的美。   做梦吧。   他竟然也不在乎她冒犯的自称,可能……嗯,是在玩过家家的缘故吧。   森琉璃的表演突然停下了。   禅院直哉生出不妙的预警,他睁开眼,看到旁边直勾勾盯着他看的男人。   他丑陋的,废物哥哥。   禅院甚一。   “……”   “……”   禅院甚一表情并不丰富,此刻震惊到嘴巴微张,下巴都要摇摇欲坠的掉下来了。   这真的是直哉?   那个眼高于顶,自尊心超强,把女人当物品的直哉?   这会儿不仅和女人在公园野餐,还愿意陪她玩幼稚的过家家,还不在乎被女人冒犯……   诅咒吗?   直哉中了诅咒,还是他的眼睛中了诅咒?   禅院甚一沉默看着他。   禅院直哉也沉默回看他。   森琉璃左右看看,“嗯?嗯嗯??”   禅院甚一闭闭眼,睁开眼,恍恍惚惚的沉默着。   看了眼森琉璃,把森琉璃的样子记住,然后沉默转身离开了。   他还能听到背后的对话。   森琉璃:“你认识?”   直哉:“不认识,路过的丑蟑螂,别管他。”   森琉璃:“可是你们刚刚的对视比狗和狗都深情。”   直哉:“你国语不好就多读点书。”   “……”   这都没生气!!!   禅院甚一努力克制住自己回头看的冲动。   他特别想录像。   特别想分享,特别想禅院家每个人都吃上这口热乎的瓜——真的,这辈子没有这么强的分享欲!   已经走远了,偷偷回头看一眼,用余光看一眼,没关系的,不会被发现的。   禅院甚一冷峻着脸回头看。   禅院直哉正直勾勾盯着他,暗含警告——如果他没有一边喂女人吃点心的话。   “……”   一定得拍下来,不然他自己今天中了诅咒。   这乐子可不常见。   那女人也看向了他,比禅院直哉的眼神有压迫多了。   具体是……咒力的压迫。   禅院甚一有瞬间不能动弹。   忽然想到了不久前的情报。   浅金色的头发,特级诅咒狐狸,以及……被五条家收养,成为五条悟妹妹的森琉璃。   多大的一口瓜。   他最起码得和家主分享……汇报!   -   森琉璃:“我觉他认识你,他是禅院家的人吧,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禅院直哉又塞她嘴里一块点心堵住她嘴,莫名烦躁,“都说了不认识,认识难道不会说话吗?”   森琉璃:“……”(嚼嚼嚼)“直哉,最近提到这个话题你就好容易生气啊,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我有什么害怕的?”禅院直哉虚张声势的说。   森琉璃鼓着腮帮子,和他对视半晌,抬手摸摸他的脑袋。   “没关系,直哉,恐惧害怕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给你一个拥抱。”   这家伙小时候一定是那种“有任何情绪就大吵大闹吸引人注意的恶劣性格吧”,恐怕还会迁怒。   宠成这种样子的性格,竟然也会有类似“情绪从来没有得到合适引导”的创伤。   森琉璃慈爱的摸摸他脑袋。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抬手抚到她的脸颊,在森琉璃吃惊的目光中缓缓凑过去——   森琉璃心都冷了,掐住他双腮,“喂。”   禅院直哉面色不爽:“干嘛?”   他眉眼透出一股浓郁的压抑。   “突然说这种话,又这么温情的对待我,难道不是在勾引我吗?这是在欲拒还迎?”   森琉璃:“……去死吧直哉。”   禅院直哉冷笑了声,拍开她的手,坐在毯子看来来往往的人。   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某一点。   也没有回应森琉璃疑惑的目光,她大概在疑惑他怎么这么平静,没有发火之类的。   禅院直哉只是……开始厌恶她了。   尤其是厌恶她天真而纯粹的温柔,对待他这种家伙,也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引导,细腻的呵护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但又埋葬在自己灵魂深处真实存在的情绪。   他不希望被关注到这一部分。   他认为自己身上这部分是软弱的,被人呵护引导也是软弱的,不符合强者的。   这一部分要狠狠地埋葬,谁也不能发掘出来。   至关重要的是——   她这种纯粹的温柔让他对她的恨意变异。   原本就带着疼痛的恨意如今更是带着细密的,针扎一般的酸涩,本能的抵触让他把这一切全部简单的归为厌恶,厌恶她这种温柔,于是用最无耻下流的方法回应她。   别这么恶心的对他了。   好像多了解他一样。   恶心死了。   禅院直哉余光见她已经开始沉浸式和狐狸野餐,更不爽了。   “下次能不能别带狐狸。”   森琉璃:“为什么?”   禅院直哉:“影响我恢复记忆了。”   森琉璃懒得骂他:“那你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禅院直哉:“……”深呼吸。   -   京都之旅毫无收获。   不过森琉璃给大家带了伴手礼。   禅院真希吃惊:“你去京都玩了?还在京都做了头发?”   森琉璃:“…嗯。”   她也知道很诡异。   毕竟没有人会在一日游的旅途中抽出几个小时做头发。   狗卷棘:“鲑鱼卵。”(一个人去的吗?)   森琉璃:“……和朋友。”   熊猫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息,“男性朋友喔?”   森琉璃:“……”   所以说,她和熊猫相性不合嘛!   “不要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理熊猫啊!”   熊猫指着她谴责。   “你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熊猫可是会伤心的。”   “这个饼干很好吃。”伏黑惠突然说,“在哪里买的?”   森琉璃大为感激。   拯救了她的尴尬真是太好了。   禅院真希疑惑:“你什么时候爱吃甜食了?”   伏黑惠眉眼如画,浅浅淡淡回:“偶尔尝尝新口味。”   森琉璃:“我还给你带了咖啡豆。”   伏黑惠愣了愣,看她:“……谢谢。”真是残忍啊,森同学。   森琉璃:“?”   眼神好奇怪啊。   不过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伴手礼分享很快就结束,下午的训练也极快的结束。   乙骨忧太自然的和森琉璃结伴离开。   身后几人围成了个圈。   “绝对有情况!”熊猫斩钉截铁,“森同学的朋友一定是男生!”   狗卷棘:“蜜汁柴鱼。”(和忧太吗?)   禅院真希:“想也知道不是啊,那豆芽菜比暴雨天还阴郁。”   狗卷棘微微垂眼。   不是吗?   忧太这几天经常不在宿舍呢,和琉璃离开高专的时间还很契合。   熊猫摸下巴:“好好奇啊……”他看向一言不发离开的伏黑惠,“惠有什么发现吗?”   伏黑惠神色平静,“没有。”   熊猫:“我们跟踪琉璃吧!”   “……”伏黑惠抿抿唇,劝阻道:“这样不好吧,毕竟是森同学的私事。”   熊猫被他的正义凛然震撼到了,“喔……那我们就不带惠一起了!”   禅院真希:“赞同。”   狗卷棘:“鲑鱼。”   “………”   -   和忧太同行。   有亿点点紧张。   森琉璃只期盼这段路快点走完。   “琉璃和我一起很紧张吗?”忧太问她。   森琉璃一惊,像是被突然叼住后颈皮的猫,机械化的镇定,“没有啊。”   乙骨忧太的目光黏在她挑染了橘色的发尾,明媚的色调是那家伙刻意留下的印记,明目张胆的挑衅。   可是琉璃怎么想呢?   她沉浸在这段感情里了吗?   琉璃一向是很心软的人,生活又那么坎坷,都是禅院直哉花言巧语诱惑了她。   他停下脚步。   “对不起。”   森琉璃怔了怔,“怎么突然道歉?”   “我不该给你压力。”乙骨忧太孔雀蓝的眼睛萦绕着湿润的雾气,低低切切,“恋爱这种事,就算是幼驯染也不能强制你做出决定……我只是太担忧你受到伤害……也很害怕琉璃……”   他看起来要哭了。   “……害怕琉璃远离我……”   声音好像也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尽管没有哭腔,仍然将要失去的痛苦传递了过来。   森琉璃安慰幼驯染,“不会啊,就算是恋爱,我也不会因为恋人忽视朋友。”   乙骨忧太不安的扣着手指。   森琉璃:“安心了忧太,我们约定好的,永远在一起,就算我以后结婚了,我也会在隔壁给你买一间房,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邻居,你还可以来我家蹭饭!”   她形容的未来太阳光了。   有他的未来。   ……竟然也会有这么酸涩的痛。   乙骨忧太嗯了声,抬起头,笑容灿烂,“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他又悄悄伸出触角。   “其实……我想住在琉璃的家里,邻居什么距离太远了。”   森琉璃:“还是算了吧,万一你结婚了,住我家好怪的。”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没有回应这句话,他仿佛搬开了压在心口的石头,得到安抚之后平和说,“我前段时间太紧绷了,逼迫琉璃做出奇怪的约定,对不起。”   森琉璃:“没关系,忧太也是关心我嘛。”   乙骨忧太稍稍松了口气,笑容又扩大了些,“太好了,琉璃没有因此讨厌我真是太好了!”   森琉璃本来就没有因此讨厌他。   担忧朋友谈恋爱会忽视了朋友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何况忧太还是个高需求的朋友。   她大方的摸摸他的脑袋。   乙骨忧太脸色慢慢红了,他第一反应是还好每天都洗头,用的还是琉璃常用味道的洗发水。   不会弄脏她的手。   可惜她只是短暂的摸了摸他。   温暖的触感转瞬即逝。   乙骨忧太恋恋不舍,但克制住了,平复了扑通扑通的心情,旁敲侧击问,“琉璃和直哉先生相处的还好吗?”   森琉璃:“还好。”   他最近越来越像人了,偶尔会返祖,但整体还是很似人。   乙骨忧太笑笑:“真好呢,琉璃幸福真是太好了。”   森琉璃克制住吐槽欲望:“……”   乙骨忧太敏锐问:“怎么了?”   “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森琉璃:“也没有。”   乙骨忧太:“都可以告诉我哦,琉璃。”   森琉璃差一点就想和他分享了——狐狸沉睡后,她就没有能够事事分享的家人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全然接纳她的某些卑劣。   乙骨忧太没有追问,温和道,“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呢,喜悦也好,困扰也好,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和我分享。”   森琉璃:“好。”   但还是别分享了。   她觉得忧太属于单纯的草食系,她和直哉的畸形感情分享给忧太,实在是太容易带坏他了。   (要捍卫小伙伴的单纯!   -   之后几天达到了微妙的平衡,日常仍然是上课训练任务抽空去公寓看看直哉的脑子。   还有……   被跟踪。   比起忧太高超的跟踪技巧,森琉璃很轻易就甩开了其他几位同期的跟踪。   “明天我有事。”   森琉璃吃着禅院直哉假装自己做的咖喱饭——难为直哉每天出门买日常食物假装自己是做的。   禅院直哉:“做什么?”   森琉璃理所当然道:“任务啊。”   禅院直哉慢吞吞的嗯了声,又开始发表见解,“这种卖命的生活还是早点脱离吧,悟君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去做没前途的老师,不如早点离开的好。”   “他是为了改革。”森琉璃大致说了五条悟的理想。   “哈?”禅院直哉表示不理解,“无聊。”   森琉璃撑着下巴:“你有什么理想?”停顿了下,她补充道,“除了做禅院家家主。”   禅院直哉哼笑,“家主也不是理想,我是家主这是必然发生的事实。”   森琉璃欣赏他的自信:“哇。”   “我没什么理想,想要都唾手可得。”禅院直哉的快乐日子让穷人难以脑补,不过这么说显得他很无趣,于是他想了想,为了伟大的计划,“我想和你结婚。”   森琉璃:“这个理想确实很难实现。”   禅院直哉脸色铁青:“你只想玩玩?”   “太美满的人生会很无聊,要有遗憾才圆满。”森琉璃面带微笑,“不用谢我。”   禅院直哉:“……去死吧,渣女。”   森琉璃:“多谢夸奖。”   “……”   深呼吸。   -   其实并没有提前安排任务,只是森琉璃直觉直哉最近过于反常,遂决定突袭。   恢复记忆就大方承认好吧。   她还急着分手呢。   而直哉,也真的没让她失望。   奇袭的那一刻,直哉正在卧室和他爸爸通电话——甚一把森琉璃的事告诉了禅院直毘人,导致他爸爸发来亲切的问候。   大少爷正高谈阔论说着“哈?爸爸少胡言乱语了,我怎么可能爱她,只是随便玩玩——”   森琉璃忍不住欢呼,“耶。”   分开一定不会分的黏黏糊糊。   禅院直哉的话音戛然而止,回头看到森琉璃,只觉得眼前一黑,眩晕感袭来,满脑子都是“完了,被发现了”的惊慌恐惧。 [38]38:你真该死啊直哉   森琉璃和他对视片刻。   掉头就跑。   禅院直哉蓦地回神:“??”   拔腿就追。   “等等——”   感谢电梯没有立马关闭,他在电梯里抓到了森琉璃。   “你跑什么?”   森琉璃手指快速打字:“……稍等,我给你发消息。”   禅院直哉莫名其妙,且没带手机,“我就在你面前,直接告诉我。”   森琉璃噘嘴。   显然是打算cos锯嘴葫芦。   禅院直哉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大。   他以为失忆被发现会遭到谴责,羞辱,或者更加强烈一些的情感,可森琉璃给予他的……是诡异又平淡的情绪。   “……你到底想干什么?”   森琉璃避而不谈。   禅院直哉烦躁踱步,“我不是有意要讲那些话。”   “是因为……因为昨天向你提结婚你拒绝了我……我在生气……”   他还没有真正意义的道过歉,每一句话说出口都极为艰难。   此刻恐慌大过了其他情绪,也无法顾及自尊心。   可能也是因为,他在她面前早就没有那种虚无缥缈的可笑东西了吧。   因此——   “我会告诉爸爸,告诉其他人我其实很喜欢你……”   森琉璃:“不用,而且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禅院直哉:“所以呢?所以你就要离开我吗,丢下我吗?!”   他情绪陡然激烈。   向前一步把人逼到电梯角落,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胸前,“你把我变成这样子,还敢心安理得的丢下我?”   森琉璃茫然看他。   电梯重新回到他们的楼层,禅院直哉抓着她回到公寓,他解开衬衫扣子,握住她挣扎的手深入探索。   “别这样直哉!”森琉璃摸到不一样的触感,惊恐呼唤。   “你也觉得可怕吗,也觉得恐惧吗,把我变成这种下贱的样子,你怎么能心安理得抛弃我?”   禅院直哉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拉进怀里,他已经分不清这是为了他的伟大计划还是真情流露,只是眼尾潮红,藏着浓郁的病态执念。   “我已经变成这种样子,变的不正常,我被你驯化成了这种变态,我还怎么回归正常生活,还怎么结婚生子,还怎么可能在其他女人面前坦胸?”   “我的一切都被你毁掉了!”   “所以,就算我恢复记忆,我记起我是谁,记起我的一切,你也要对我负责到底!”   森琉璃指尖勾到温热的金属,磕磕巴巴:“摘,摘掉就好了吧,我用反转术式治愈你。”   禅院直哉握住她的手力度陡然增大,“治愈我?”   “我的心灵呢?我已经变态堕落的心灵呢,你怎么治愈?”   森琉璃努力保持理智:“我没法左右你的心。”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禅院直哉红着眼看她。   “……”   别这样看她。   这种冲击力太大了。   失忆直哉破碎又可怜的表情,她还可以自我安慰是因为失忆。   但已经恢复记忆为什么还要这样。   森琉璃抿抿唇。   “你说话啊。”禅院直哉低吼。   森琉璃:“这是个契机,短短一个多月不会彻底改变你,你可以……”   “你读过书吗?”禅院直哉突然开始人身攻击。   森琉璃:“啊?”   “没有经历过爱情也没看过文学上的爱情吗?”禅院直哉捧着她的脸,“扭曲,病态,执拗的风花雪月根本无法用时间来衡量,眼神的对视,擦肩而过的瞬间,连远远惊鸿一瞥都会成为刻在脑海里的永恒刹那。”   森琉璃干巴巴说:“……你少看点爱情。”   禅院直哉气疯了。   “你为什么就不懂我要说什么?!”   “一定要我直白的说出,我已经无法离开你了,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我想要继续待在这间公寓,我乐意陪你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才可以吗?”   森琉璃:“……”   被告白了。   天啊。   被禅院直哉告白了。   “但是我……”   人被他紧紧抱住了。   “你必须对我负责,我变成现在这样全是你的错,已经没办法回到正常的生活了,你必须对我负责!”   森琉璃张张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又很想反驳他:“……放弃禅院家家主也可以吗?”   禅院直哉瞳孔颤抖的看她。   森琉璃:“你看,还是有机会回归正常生活……”   “你还想把我变成什么样?”   禅院直哉眼底潮红的质问她,“放弃一切,放弃所有,只当你的玩具吗?”   “如果这是你期望的——”   森琉璃连忙捂住他嘴巴。   “不用。”   她真的没法负担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只渴望她的模样。   ……忽然想起来了狐狸。   对直哉宽容的起点也是因为他帮忙杀死了“红酒诅咒师”。   因为红酒诅咒师而死掉的狐狸,想要为狐狸报仇又无法杀人的自己——那种时刻,禅院直哉出现了。   共犯。   森琉璃现在已经可以直面杀人这种事,但那一刻确确实实是因为直哉。   至于公寓的生活。   发展到这种地步,她确实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禅院直哉拉下她的手,独特的腔调贴在她耳边低低祈祷,“恋爱吧,和我交往,像普通情侣一样恋爱。”   “……”   沉默了好久。   森琉璃:“你是认真的吗?”   禅院直哉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闻言,心跳声化为了不甘的质问:“你还要我怎么认真?”   他想到被精神污染的那天,福至心灵的保证。   “我不会把禅院家的一切强加在你身上,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生活在这里,生活在这间公寓。”   糟糕。   他好像真的很认真。   上挑的狐狸眼没有往常的轻蔑傲慢,正单纯又忐忑,期待的望着她。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和狐狸重合了。   森琉璃怔怔回望:“如果我觉得不行,可以随时分开。”   禅院直哉重重松了口气:“不会有那种结果。”   他放松下来,好像解决了特别重要的事,灵魂都飘飘然,透着轻松愉悦。   “对了,你刚刚给我发了什么消息?”禅院直哉捡起手机看。   「今天天气真好。」   「对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明天天气也不错。」   禅院直哉:“……”   森琉璃视线飘忽。   已经超过撤回时间,但禅院直哉可以选择更加自欺欺人的做法:“删掉。”   森琉璃叹气:“好吧好吧。”   稍微满足一下他。   -   正式恋爱之后,森琉璃觉得要和忧太认真讲一下。   “我已经处理好了。”   乙骨忧太眼神一亮,“太好了。”   森琉璃点点头,“我决定认真和他交往了,忧太不用担心我,他其实变化很大,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不会受伤的。”   乙骨忧太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森琉璃真心分享恋情的模样,又努力笑笑。   “……可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同情,可怜,心疼,这种情感不能是爱情。”   “也不全是。”森琉璃想了想,分析自己的心理,“也可能是他之前帮我杀掉了那个卖红酒的诅咒师吧。”   乙骨忧太记得这件事。   但是那天事情太多,诅咒师死掉这件事并没有在他的世界留下多大的痕迹。   他记得那天琉璃想起了他们之前所有的记忆。   忽略掉她也想起“夏油杰在圣诞树下求婚”,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一天。   因为从那天开始,他可以在人流拥挤的地点,以幼驯染的身份自然的牵起她的手防止她走丢。   他沉浸在喜悦里。   在这一刻猝然惊醒。   美梦成了噩梦。   不需要后知后觉,他已经开始叩问自己。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在早一点赶过去,如果是他帮琉璃杀掉诅咒师,如果是他和琉璃成为共犯……   如果是他呢?   如果再早一步,是他呢?   为什么每一次他都晚一步。   “——忧太?”   琉璃毫无所觉,澄澈的眼眸担忧看他,“你怎么了?”   乙骨忧太:“我……有些害怕。”   森琉璃:“害怕什么?”   “琉璃恋爱之后,会不会和我拉开距离?”乙骨忧太抿唇,“不是有那种‘交往以后就要和异性保持距离’的说法吗?”   森琉璃点点头,“是这样,那我们好像是要保持一点距离,不过别担心,我们还是好朋友!”   乙骨忧太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好诡异。   像森琉璃小时候特别害怕的脸——是电影里见到贞子之后,大家都扭曲掉的脸。   她谈恋爱对小伙伴的打击就这么大吗?   森琉璃试图安慰他,“而且还有真希同学,熊猫,棘,大家都是忧太的朋友,忧太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乙骨忧太低声嘟囔。   不……   不是……   不一样……   大家都是朋友,琉璃也是,但琉璃是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的朋友,他们约定好了……   她之于他的身份也许会发生改变,会变成爱人,妻子,他们理所当然的会在一起。   为什么偏偏出现禅院直哉呢?   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一种人呢。   如果不是禅院直哉这种家伙,他也不会有这么浓烈的不甘和嫉妒……   “忧太?”   乙骨忧太回过神,灿烂的笑起来,他的脸和声音游离在灵魂之外表演欢乐,“太好了呢琉璃,不过就算谈恋爱我们的关系也不会疏离……啊,对,我们是‘闺蜜’嘛,有什么困扰琉璃都可以和我讲,恋爱方面也可以哦,我会永远站在琉璃这边!”   森琉璃:“嗯嗯,谢谢忧太!”   乙骨忧太温和说:“要告诉大家吗,这件事?”   森琉璃:“我想个时间告诉大家。”   乙骨忧太微笑:“好呢。”   “琉璃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很为琉璃开心。”   森琉璃:“谢谢。”   幼驯染有点小焦虑,不过没关系,“闺蜜”突然谈恋爱是会有一种“啊,以后是不是不能随时约对方”的难过,但她一定可以平衡好男朋友和闺蜜的关系。   然后是五条悟——   “……”   告诉他要开始认真谈恋爱这件事,白毛教师就沉默了。   沉默的让她感到一丝丝压迫感。   “五条老师?”   怎么今天大家耳朵都出租了吗,还是脑子正在沉睡,怎么感觉回话都一卡一卡的?   五条悟,“考虑清楚了吗?”   森琉璃点点头。   五条悟慢吞吞说:“嗯……,那就先这样吧。”   森琉璃:“?”   这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安抚的揉揉她脑袋,“我还是有点疑惑啊……琉璃怎么发生态度转变的?”   明明之前,态度明显是想要分开。   森琉璃顶着毛绒绒的脑袋分享:“他变化很大,而且剖析心意的时候也很真诚。”   五条悟作恍然状:“原来如此。”   忧太的话在耳边响起来“可是,琉璃会认真倾听每个人”。   每个人。   包括禅院直哉这种烂橘子。   干脆直接杀掉禅院直哉好了。   不过杀掉也许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让她自己体验一段时间就会放弃吧?   森琉璃忐忑,“老师不开心吗?”   “啊,是有点不爽。”五条悟想了想,纠正用词,“超级不爽欸——”   “琉璃说想谈恋爱,我也非常支持啦,但完全没想到竟然是直哉那种封建人渣……”   “毕竟琉璃说想要特别唯一的爱,禅院家那种地方可是能够合法纳妾呢。”   森琉璃还没深想过和直哉的未来,此刻只有吃瓜的震惊:“这种情况,他27岁竟然还是处男。”   五条悟:“……”   27岁的处男有什么好震惊的。   森琉璃感叹:“竟然还有值得一提的优点。”   五条悟:“……”他说这些,可不是要听她夸直哉。   等等。   “这也算优点吗?”   森琉璃:“就是有点惊讶,在那种环境他还有点奇怪的坚守,我还以为他会是那种特别堕落的家伙。”   五条悟不冷不热道,“他的堕落不是这方面呢。”   森琉璃疑惑:“?”   “没什么。”五条悟安抚的摸摸她脑袋,“琉璃觉得开心的话,就先这样吧。”   森琉璃点点头,想了想,安慰五条悟,“老师别害怕,就算恋爱了,你也是我最喜欢的五条老师!”   “……”啧。   -   关于怎么和同期们宣布恋爱这种事……   森琉璃还没想好。   禅院真希先抓到了她。   两人在宿舍楼下的小角落站着。   禅院真希直白问,“你在和直哉那坨狗屎交往?”   森琉璃:“……”   加了这种定语之后,她就不是很想承认了。   “……算是吧。”   禅院真希冷笑,“这段时间一直瞒着,真是辛苦你了啊。”   森琉璃诚实:“因为之前我也没想好。”   禅院真希的怒火一滞,面对她这种坦诚的态度发火都显得没必要。   但因为把森琉璃看作朋友,导致她产生了被背叛的愤怒。   这种愤怒并不会因为她坦诚的态度而平息。   禅院真希:“所以,是我们对你来说都不够重要,对吧?”   森琉璃大为震撼:“你怎么会这么想?”她明明那么热爱同学。   “没什么。”   禅院真希冷静了。   “走吧,去上课。”   停顿了下,她又补充说明,“禅院家都已经知道这件事,那几个笨蛋还不知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森琉璃:“今天。”   也没必要隐瞒了。   “所以,真希同学你是从禅院家知道的?”   禅院真希嗯了声,“我听说禅院家那老头已经准备向五条家提亲了。”   “…!!!”森琉璃瞪大眼睛,“他就这么恨嫁吗?”   禅院真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怎么看都是你吃亏吧?”   “禅院家那种地方又不是什么好去处,直哉又是那种人渣,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森琉璃:“……”   她都快忘记直哉人渣的样子了。   今天的训练伏黑惠也在。   国中生已经放春假,等四月份开学就是一名正式的高专生。   森琉璃对他表示敬佩。   为什么会有小孩乐衷于上学,还是咒术高专这种学校炸了学生都要努力奋斗的高危学校?   他对咒术,一定有种超乎寻常的热爱。   森琉璃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鼓励。   伏黑惠:“?”   她又在给他脑补什么奇怪的印象?   热身跑圈的时候,森琉璃追上狗卷棘。   狗卷棘吃惊。   她每次热身都拖拖延延,竟然有这么兴致高涨的时刻,被学弟刺激到了吗?   森琉璃:“我谈恋爱了。”   “!!!”   “棘——”   森琉璃眼疾手快,捞了把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倒的棘。   “怎么回事,是小脑突然失踪了吗?”   “……”狗卷棘眨眨眼,慢半拍重启脑子,“海带。”(没事)   没事就好。   森琉璃继续介绍,“是禅院直哉。”   狗卷棘:“咸菜。”(你病了吗?)   森琉璃:“……”   果然语言贫瘠的人骂的最一针见血。   而且他还真诚!   狗卷棘:“腌高菜。”   担心她听不懂,或者假装没听懂,狗卷棘停下脚步,打字给她看。   “他是人渣,和他交往你会受伤。”   “……”   你真是坏事做尽啊直哉。   让棘这么平和的人都发表了这种言论。   狗卷棘重新打字。   “我不喜欢禅院直哉。”   森琉璃:“!!!”   狗卷棘再次打字:“特别!!讨厌!!!”   他的感叹号都比我多了。   森琉璃好半天才干巴巴说,“那,那就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棘可以假装他不存在。”   狗卷棘:“鲣鱼干。”   森琉璃知道这个饭团语代表“对当下情况的不满”,但她又没办法推测出精准的含义。   狗卷棘轻轻叹气。   森琉璃就像头一次见到狗狗叹气那样震惊了。   狗卷棘:“金枪鱼。”   他打字给她看。   “不用顾忌我的想法,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琉璃要幸福。”   森琉璃感动,“呜呜棘我一定会的!”   狗卷棘:“……”   狗卷棘:“鲑鱼。”   狗卷棘提速了。   他是个认真的孩子,热身也很认真的热身,面不改色越过前方刻意放慢速度偷听的乙骨忧太和伏黑惠。   “……”   森琉璃望着他奔跑的背影,心想,应该没问题吧。   之后就是熊猫。   熊猫挠下巴:“冒昧问一句,你没有把柄在他身上吧?”   森琉璃:“没有。”   她倒是有很多直哉的把柄。   熊猫哦哦点头,搂住森琉璃说悄悄话,“他胸很大吗?”   森琉璃:“……”   鄙视之中又有些心安,熊猫不愧是人类友好型熊猫啊。   熊猫充满探索精神:“嗯?”   森琉璃:“这个问题怪怪的,我拒绝回答。”   熊猫圆滚滚的脑袋duangduang点头:“喔——和忧太比呢?”   森琉璃:“……不是同一个类型的。”   熊猫吃惊捂嘴:“难道忧太比较小嘛。”   森琉璃抓狂:“你怎么在这方面这么执着啊……熊猫不要问这么猥琐的问题了!”   熊猫眨眨眼。   结束一场训练,乙骨忧太走过来喝水,状似好奇:“什么执着?”   森琉璃:“……没什么。”   熊猫沉默两秒,瞥见旁边监工的白毛老师,灵光一现,小声问,“和悟比呢?”   森琉璃:“……没有比的必要,直哉就是直哉啊,为什么要比。”   她说着都要抓狂了。   “稍微尊重一下他们吧,熊猫。”   熊猫:“喔喔。”   恋爱脑果然非同凡响。   森琉璃看了眼时间,“我和直哉约了晚饭,先走了。”   一回头,就见到朝操场走过来的直哉,这家伙不伪装失忆之后,大摇大摆的就进入了高专。   森琉璃微微怔神一瞬。   好奇怪的感觉。   好像之前也有谁温柔笑着接她回家——应该是夏油杰。   被遗忘的家伙偏偏存在感那么强。   “怎么?高兴傻了?”   禅院直哉一开口就没那么多奇怪的感觉了。   森琉璃叹气:“差一点。”   禅院直哉:“哈?”   森琉璃和“看热闹”的同期以及未来学弟,还有神色有些古怪的五条老师挥挥手告别。   乙骨忧太也抬手挥挥回应森琉璃。   他看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背影。   比之前跟踪时候更亲密的身影,禅院直哉牵着森琉璃的手,回头看了眼。   那个瞬间。   那个回眸。   那个侧脸。   他想到了仙台时候,虎杖悠仁笑着和森琉璃分享什么,察觉到他的跟踪回头的一瞥。   不久之前,夏油杰搂着森琉璃,漫不经心回头看他。   还有现在的禅院直哉。   这三张脸恍惚重合在一起,蕴含着不同情绪的三双眼睛在他身前凝视着他,他站在原地,与他们越来越远。   每一次,他都站在原地。   都被留在了原地。   乙骨忧太收回视线,默默整理背包,没关系呢。   这只是暂时的。   一切都是暂时的。   熊猫忽然说:“这是禅院直哉?”   禅院真希冷笑:“人模狗样,也就能骗骗笨蛋了。”   熊猫憨厚道:“琉璃是笨蛋恋爱脑呢。”   乙骨忧太又抬头看了眼他们亲密的背影,温和道:“这话不要当着琉璃的面讲哦,她会生气。”   熊猫摆摆手:“没关系,她本来就不怎么理熊猫。”   “……”   -   谈恋爱和虚假谈恋爱略有几分不同。   具体表现为,禅院直哉特别不满她八点前回家的门禁。   “反正迟早要嫁给我,有必要搞这种门禁吗?”   森琉璃:“这么离不开我?”   禅院直哉哼哼发笑表示不屑。   等把人送到高专门口,他欲言又止,又扭扭捏捏叫住要离开的人。   “等等。”   “?”森琉璃疑惑看他。   看着他越走越近,忍不住后退一步。   禅院直哉脸色漆黑,“你躲什么?”   森琉璃理直气壮,“你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万一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禅院直哉都气笑了,“我图谋不轨?”   森琉璃略过要吵架的话题,“还有什么事?”   禅院直哉冷着脸。   森琉璃:“不说话我就走了。”   禅院直哉忍无可忍:“……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情趣?”   森琉璃清澈又疑惑的看他。   禅院直哉不自在撇头,面皮慢慢浮现出酡红,漆黑深夜倒也不太显眼,只不过他小小的腔调竟也有几分青涩。   “要分别了。”   森琉璃听懂了,但假装不懂,故意逗他:“所以呢?”   “……”   禅院直哉嘴巴翕动,在她清泠泠的目光下,恼羞成怒,“随便你吧,我走了!”   把这家伙逗到跳脚真的好有意思。   他生气时,眼含秋水,面若桃花,还要强撑着表示自己高傲的态度。   ……还挺适合被欺负的。   森琉璃问,“你真的要走吗?”   禅院直哉更是恼怒,“不然留这里感悟自然吗?”   森琉璃煞有其事的点头,“也很风雅。”   禅院直哉肺都要气炸了。   高昂的自尊心让他吃了无数次亏,仍然还在吃亏的路上。   面上还要风轻云淡的嘴硬,“这种附庸风雅的俗事,我可没那么低级。”   森琉璃面色严肃,“哇。”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直哉。”森琉璃冲他挥挥手,“我有事要和你说。”   禅院直哉停下脚步,见她满脸认真,回忆了一遍今天他有没有做惹她不开心的事,没有,人底气十足的走过去。   “头低一点。”   禅院直哉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弯腰,嘴上还在吐槽:“哈?每次都要这样说悄悄话?”   额头落下了轻轻柔柔的吻。   禅院直哉愣了愣。   这种轻飘飘的,又好像没什么青欲,只是温柔安抚意味的吻竟然让他心跳如鼓。   他呼吸急促了一瞬。   森琉璃,“我回去了,明天见。”   她说完就毫不留恋的离开,像神圣的精灵降落在他的世界撩拨了他又施施然离开。   就和他第一次见她那次一样。   “……”   啧。   禅院直哉慢吞吞捂住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森琉璃给他留下的印记。   也有正在为森琉璃跳动的心脏。   他不可抑制的唇角上扬。   黑夜还没结束,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这时。   他的手机振动,禅院直哉漫不经心的查阅消息。   「直哉大人,我已经找到了“针对眼睛”的咒具,但是万分抱歉,由于我能力不足,没能取回来。」   禅院直哉又看了看森琉璃离开的方向。   他的计划很快就要成功了。   再坚持一点就能成功。   ……还是多一层保险比较安全。   「地点发我。」 [39]39:五条:我有底线   森琉璃还不知道禅院直哉要搞什么事,她哼着歌推门回了宿舍,一眼就看到躺在按摩沙发发呆的白毛老师。   听到动静,他抬手勾下一截绷带,晶莹的蓝色眼睛直勾勾看她,“这么开心啊。”   森琉璃矜持一瞬:“还好。”   五条悟撇撇嘴,“都要像兔子一样跳起来了。”   森琉璃唔了声,“老师,你有没有觉得直哉逗起来很有趣。”   “……”   按摩沙发停止按摩。   五条悟坐直身体,扭过身趴在椅背看玄关处换鞋的少女,“没有。”   森琉璃眨眨眼。   五条悟思索两秒,语气坚定的就好像要打倒封建主义:“绝对没有。”   “好吧。”森琉璃觉得还挺有意思呢,“他嘴硬的时候特别好玩,老师感兴趣的话也可以逗他玩,其实直哉还挺喜欢老师的。”   五条悟:“………………”   五条悟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开始用“你彻底疯了吗”的目光看她。   她是金毛还是萨摩耶?   眼里全是好人?   他正视这个问题,“琉璃觉得直哉是什么样的人?”   森琉璃想了想,“漂亮……脆弱的人。”   “………”   她看着五条悟略显扭曲的表情,福至心灵,“抱歉老师,和单身人士分享这种事是一种侮辱,我会克制的。”   “……完全不是这方面的问题!”但五条悟也聊不下去恋爱话题了,他换了话题,“琉璃最近都没去心理咨询吗?”   森琉璃嗯了声,“夏油杰的幻觉没有再出现过了。”   五条悟顿了顿:“原来如此。”   因为恋爱吗?   恋爱之后幻觉就消失了?   他看着她把狐狸背包挂好,从包里小心的抱出狐狸,突然问。   “狐狸是怎么诞生的呢?”   森琉璃不明所以:“自然而然就诞生了啊,老师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五条悟:“没什么。”   森琉璃:“?”   五条悟:“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森琉璃怀揣着疑惑去睡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提起夏油杰,她又一次做梦梦到了他。   袈裟和尚在梦里超脱了人类的皮囊,八爪鱼一样勒着她。   好像是不甘心从三途川爬回来的阴森恶鬼。   他的长发还湿漉漉的淌着冥河的水。   “琉璃。”   夏油杰嗓子冰凉。   “我们约定过,永远是家人的,对吗?”   森琉璃诚实摇头,“我忘了。”   夏油杰表情凝滞两秒,哀婉叹气:“啊,对,你忘了。”   叹的腔调简直就是鬼。   森琉璃犹疑不定:“那你,你托梦是要我给你烧纸吗?”   夏油杰:“……”   森琉璃试图挣开他的束缚:“没什么事,我准备找点办法醒过来了。”   可恶。   人死后会变成蛇吗,怎么觉得他下半身都进化成蛇尾了,缠这么紧吗!   “和禅院直哉分开。”夏油杰强硬说。   这人谁啊。   五条悟身为哥哥都没提这么强硬无礼的要求!   森琉璃叛逆,“我不!”   夏油杰表情阴沉一瞬,旋即又温柔的笑,“琉璃忘记面包店的事了吗?”   森琉璃:“这个想起来了。”   但直哉已经自愿学狗叫了。   大概是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夏油杰周围的气场逐渐阴森,缠绕着她的冰凉肢体也逐渐用力。   “直哉不符合琉璃的嗜好吧,琉璃对他也没有爱情……如果想要感悟恋爱体验,我觉得七海是个很适合的人选。”   森琉璃倔强:“我不。”   夏油杰:“悟也不错呢,他在很认真的照顾琉璃。”   森琉璃摇头:“不要不要,兄妹之间不可以瑟瑟!”   夏油杰:“啊呀,这不是更刺激吗?”   “何况你只是入了五条家的户籍,又不是悟的。”   森琉璃冷酷拒绝。   “你真是变态,哥哥才不会这么堕落呢!”   夏油杰发出短促的笑。   森琉璃:“??”   森琉璃不想和他多纠缠:“好了,快放开我,我不想梦到你了。”   夏油杰漫不经心的把人缠绕的更紧,“那就和直哉分开。”   “不然我每天都会来哦。”   “鉴于我是死人,摒弃了人类的道德与礼仪,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   森琉璃:“……”   森琉璃正准备阳奉阴违——   狐狸突然出现给了夏油杰一拳。   夏油杰像雾气般散开,又汇聚成型。   森琉璃激动抱住它,“狐狸!”   狐狸摸摸她脑袋:“别听他的,选直哉,直哉更适合你。”   森琉璃无条件拥护狐狸:“好的!”   夏油杰脸色阴阴沉沉。   狐狸朝他挥爪子:“赶紧过河投胎。”   “……”   之后的场面就很混乱了,狐狸和夏油杰打了起来。   双方都在疯狂掉毛。   夏油杰的刘海是重点攻击对象。   森琉璃面无表情看着两只掉毛的东西。   好诡异的梦。   赶紧醒吧。   -   醒过来的时候还是深夜。   森琉璃疲惫翻身,恍惚看到鬼一样幽幽的眼睛,悚然一惊,人弹射贴到墙上。   等等。   ……五条悟?   “五条老师……站在我床边……做什么……?”   他们这些男人是有什么接力赛吗?   夏油杰离开。   禅院直哉续上。   现在轮到五条悟了?   五条悟抚着下巴沉吟:“啊……做梦了吗?”   森琉璃心脏还砰砰直跳(被床前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她心力交瘁:“……老师怎么知道?”   五条悟指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呢。”   森琉璃:“?”   五条悟温吞解释:“刚刚琉璃的房间突然出现好强大的诅咒。”   森琉璃忍不住吐槽:“老师,这么磨磨蹭蹭的解释会被鄙视的。”   “嘛~”五条悟话音一转,“总之就是琉璃的房间突然出现超强大的诅咒,老师我受到了超大的惊吓,匆匆忙忙赶过来……”   他还浮夸的捂住了胸口。   森琉璃鄙视看他。   五条悟:“哈啊,你这是什么眼神,这种眼神可是会被我打哦。”   森琉璃立马换了星星眼看他。   “哥哥好厉害,竟然一下子就发现诅咒出现。”   “……”   这孩子一撒娇就叫他哥哥。   五条悟忍不住弹了下她脑壳。   “做了什么梦?”   森琉璃乖乖回答,“夏油杰说直哉不适合我,说你是变态,推荐我和你谈恋爱。”   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好像还有七海的事,但记不清了。   哎呀。   梦本来就乱七八糟,人醒过来也基本不会记得清楚梦里的具体细节。   “哦对了,他还说我们兄妹关系会更刺激。”   她义愤填膺,“邪恶头头不愧是玩3P的家伙,他才是最大的变态,竟然提这种肮脏的建议。”   五条悟一时想吐槽的很多。   杰那家伙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了。   “不过杰说的也没错。”五条悟顺势而为,“直哉那家伙不适合你。”   “……”   森琉璃揪住被子,缓缓遮住自己,幽幽道,“老师,这场恋爱谈的好刺激啊。”   五条悟:“…?”   森琉璃:“畸形的恋爱太精彩了。”   五条悟:“……?”   森琉璃:“我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二个直哉了。”   还有谁会一边凶一边哭唧唧又握着她的手让她抹胸。   而且他还貌美。   而且他的情感爆发特别有力,不管是恨还是爱,还是爱恨交织,都强烈的迸溅出来。   特别契合她对浓烈情感的期盼。   所以。   “我坚定不移的就拒绝了夏油杰的肮脏提议!”   最强对畸形的爱情感到震撼。   他开始思索挚友的浏览记录,难道都是真的吗?   琉璃喜欢畸形的嗜好,杰为爱舍弃底线满足她吗?   五条悟差点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好夸张啊。   爱情竟然这么夸张吗?   ……难道要用变态的手段阻止这场恋爱吗?   白毛陷入深深的沉思。   不。   他有底线。   他还是决定暂且观望。   森琉璃又疑惑,“为什么会有诅咒?邪恶头头变成诅咒了吗?”   五条悟:“嘛,过几天就知道了。”   森琉璃:“??”   “不要过几天啊,先给我剧透嘛哥哥!”   “不~要~”   “……”   -   翌日和直哉约定好的晚饭也没能履约。   森琉璃通电话之前深吸两口气,做好迎接比格叫的准备——   “本来就没必要天天黏在一起吧,不过你这么愧疚,明天记得补偿我。”   森琉璃好奇,“你想要什么补偿?”   禅院直哉那边沉默一瞬。   森琉璃替他决定:“请你吃可丽饼吧。”   禅院直哉不满:“这也能叫补偿?”   森琉璃:“就这么定了,明天请你吃豪华可丽饼!”   “喂——”   森琉璃:“乖哦,我去做任务了。”   “……”禅院直哉:“呵。”   挂断电话,森琉璃歉疚向等待她辅助监督和狗卷棘道歉。   狗卷棘:“海带。”   辅助监督开始介绍这次的任务。   内容不算复杂,祓除,救人。   这种类型的任务森琉璃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反反复复。   像一场无止境的马拉松。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产生这种想法,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遗憾,深深的无力。   狗卷棘察觉到她的状态,“大芥?”(怎么了?)   因为不能和男朋友约会难过吗?   森琉璃摇摇头:“没事。”   狗卷棘没再追问。   自从森琉璃失忆后,即便又回忆起来,也没有重现“卧底时期忧太的热情”——她对他并不冷淡,也依旧热情,只是没有那种特殊的感觉。   但狗卷棘说服自己接受了。   她失忆了,又失去“家人”,重新拥有更多朋友他很为她开心。   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同时忧太也经常神神秘秘离开宿舍。   他误以为她在和忧太恋爱。   如果是忧太,也是很值得庆祝的事情,私心来讲,他希望琉璃幸福。   尽管有些难以接受对象是禅院直哉,但如果琉璃感到幸福也没关系。   ——没关系的。   狗卷棘不是喜欢争抢的性格,何况她本来就不属于他。   恋爱占卜签文说“要再努力一些才能达到心中所想”,他也做了些尝试,但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因此,他很坦然的就接受了他们的恋爱。   真的能够接受吗?   为什么早就做好准备的事情到来时,仍然会灵魂一颤,心头酸涩?   不甘与嫉妒又怎么排解?   这个问题在他们祓除咒灵,商讨去哪里吃夜宵的时候也没能得到答案。   也许要等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慢慢放下吧。   就像今年过分漫长的冬天,但终究会迎来春天。   “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怎么了?”森琉璃目光担忧。   狗卷棘:“鱼子。”   狗卷棘说这个饭团语的时候只是脱口而出的回答。   大致含义与森琉璃曾经和他说的“用讨厌的饭团口味代表拥抱”完全不同。   因为等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被森琉璃抱住的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森琉璃:“没关系啦,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棘也可以向我倾诉哦。”   狗卷棘还僵在原地。   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回应她也不合时宜。   但是……   这只是友人之间的安慰拥抱吧?   朋友之间安慰的拥抱没关系的对吧。   在她要松开他之前,狗卷棘抬手轻轻抱住她。   “生筋子。”   (已经没事了,我很开心)   因为这个拥抱,因为她还记得他们之间约定的“鱼子”的含义,他已经很开心了。   森琉璃:“棘为什么不开心?”   狗卷棘摇摇头。   看起来很抵触聊这个话题啊。   森琉璃说好吧,她忽然眼神一亮,“那你想不想去个地方,我经常和狐狸去放松哦。”   狗卷棘:“鲑鱼干。”(哪里?)   森琉璃:“动物园。”   狗卷棘:“?”这个时间已经关门了啊。   森琉璃惭愧道,“我和狐狸会偷偷溜进动物园扮演动物。”   “我知道溜进去不对,所以我第二天白天都会买票,但不进去。”   狗卷棘:“……”   不对的是逃票的行为吗!!   是一个人和一只狐狸进动物园扮演其他动物!   狗卷棘百思不解。   狐狸可能是在弥补没能进动物园的遗憾……森琉璃是为了什么?   为了快乐。   森琉璃强硬拉着狗卷棘进了动物园,“你想做什么动物?”   狗卷棘恍恍惚惚:“……”   “那我帮你选择咯。”森琉璃替他决定,“就选我最喜欢的动物吧。”   “猴子!”   狗卷棘胸前疯狂比叉:“木鱼花!”   森琉璃:“骂猴子的虽然多,但如果能做猴子,谁不想在森林里荡来荡去?”   她竭力推荐,还安排了戏份。   “我可以扮演拿香蕉的游客,你从那边荡过来抢走我手里的香蕉,然后我奋力追你,你一边跑一边挑衅我还把我的香蕉吃掉了!”   狗卷棘竟然有一瞬间心动,但是,他打字说:“这种用术式改变外表,动物没法把我当成同类吧?”   森琉璃:“可以的,我的术式能做到,动物比人类纯粹多了。”   “幸运的话,我们会被当成同类,然后就会被不停的逐出它们的地盘,出演‘悲惨而漫长的迁徙’记录片。”   狗卷棘:“……”   狗卷棘不敢想象她和狐狸都干过什么。   森琉璃:“对了,记得避开求偶期的动物。”   狗卷棘瞳孔地震:“!!!”等一下!先告诉我求偶期的动物有什么!   “好了!”   森琉璃说,“棘玩一次就明白有多快乐了,快来快来,你先抢我的香蕉,等会儿换我抢你,之后我们再去演座山雕。”   “……鲑鱼!”来吧。   狗卷棘觉得好神经啊,但变成猴子抢走香蕉荡来荡去之后……有点意思。   他沦陷了。   难怪人类乐衷于回归自然呢。   -   禅院直哉今天成功得到了咒具。   ——针对眼睛方面的咒具,据说曾经是为了克制“六眼”而存在,只不过后面发现咒具会因为无法承载“六眼”繁杂的信息而发生崩裂,便搁置了。   和他交易的诅咒师笑了声,“我知道你想对付谁。”   森琉璃在咒术界也很著名了。   “五条悟迫于道德压力,不愿意承担‘抢夺挚友太太’的恶名,迂回的让五条家收养她……你觉得你能在五条悟眼皮下赢过她?”   禅院直哉狠狠皱眉,“哪儿来谣言?”   诅咒师:“大家都这么传的。”   他颇有经验的分享。   “五条家还是大家族,大家族可乱了。”   禅院直哉哼笑,“胡说八道。”   “五条悟和她只是兄妹,禅院家的嫡子才是她的丈夫。”   诅咒师满脑袋问号:“兄弟你梦到哪句说哪句啊??”   禅院直哉:“独家情报。”   诅咒师掏出手机看了眼,“她和同龄人谈恋爱都比你的情报可靠。”   他举起手机让禅院直哉看。   照片里正是,森琉璃和狗卷棘的拥抱。   禅院直哉猛地夺过他手机。   p图?   好像不是。   “你关注她做什么?”   诅咒师:“暗中吃瓜。”   “……”   禅院直哉肘击诅咒师,“少关注别人的妻子。”   他把怒火发泄到诅咒师身上,拿着咒具转身离开时给森琉璃通电话。   ……   ……   没人接。   该死。   她到底在做什么?   拥抱之后就去和野男人上床了吗?   毕竟是那种轻浮的女人。   禅院直哉咬紧后槽牙,重新翻看照片。   这男人是狗卷家的咒言师吧。   竟然去拥抱连心意都无法开口表达的杂鱼。   凭什么。   ……他要那么努力才能得到的拥抱。   禅院直哉捏紧咒具。   本来不想用这种东西的。   -   翌日。   森琉璃和狗卷棘神清气爽的回到了高专。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懂其中的乐趣。   灵魂都升华了。   狗卷棘的快乐在门口和禅院直哉偶遇戛然而止。   禅院直哉眯起眼,“你们昨晚做什么了?”   森琉璃还沉浸在不做人的快乐中:“动物园。”   “可有意思了。”她说,“你想不想玩,我今晚带你去玩。”   狗卷棘神色黯淡一瞬:“……”   是这样的。   没必要和他拥有什么唯一的回忆,毕竟她和禅院直哉是真正的情侣。   情侣之间当然不会对彼此有什么保留。   不过对他来讲,和她一起度过昨晚仍然是无可替代的美妙回忆。   禅院直哉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他傲慢哼笑,“既然你这么邀请我,勉为其难就满足你一下吧。”   森琉璃眨眨眼。   这家伙突然就装起来了。   禅院直哉炸毛:“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啊。”她神色无辜,“你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吃食堂吧。”   “……”   禅院直哉勉为其难的跟着她去吃餐厅食堂,并发表重要言论,“你每天就吃这些?”   森琉璃怀疑他想说的是“你每天就吃猪食”之类更过分的话。   “不如早点嫁进禅院家好了。”他的语气和讨论这顿饭好不好吃没什么区别,“任务什么的有做的必要吗,工资只有那么点,饭又很难吃,嫁进禅院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森琉璃:“……我想想哦。”   禅院直哉沉默了。   其实气还没消,冲动之下说出来的话,没想到竟然会有类似“同意”的选项。   喜悦。   禅院直哉抑制不住笑。   森琉璃想完了:“但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禅院直哉的笑慢慢落下,恨铁不成钢的追问,“你就没什么追求吗?金钱,首饰,奢侈品……什么都可以。”   “这些东西她自己都能够满足自己吧,何况还有我。”五条悟自然的坐在他们旁边,“倒是你直哉,连对方期望的是什么都不了解就好意思求婚,少搞笑了。”   森琉璃热情打招呼:“五条老师!”   禅院直哉冷着脸,“结婚之后慢慢了解也未尝不可,悟君对她要结婚这件事反应太大了。”   五条悟竖起食指摇摇:“我是哥哥,拥有一票否决权。”   禅院直哉:“为爱反抗家族压力这种戏码只会更加增进我们的爱。”   双方火力全开。   禅院直哉余光一瞥,揪住要偷偷溜走的森琉璃,“你做什么?”   森琉璃指指食堂门口,期期艾艾:“……嗯……我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场面。”   禅院直哉给她指条明路,“站在我身后就够了。”   森琉璃:“但是哥哥也不能舍弃啊。”   禅院直哉瞪眼。   “……”   “……”   森琉璃咻的一下就跑了。   “…………”   五条悟没忍住笑了声。   突然想起他之前和杰要打起来的时候,她也是掉头就跑。   好像真的特别不喜欢这种纷争。   “好了好了。”他站起身,“无关人员快点出去,我们要准备上课了。”   禅院直哉慢条斯理,“这种地方我当然没兴趣留下,不过我也不算无关人员……未来我还要叫你哥哥呢,悟君。”   五条悟弯弯唇,抬手轻拍禅院直哉肩膀,“可别让我失望啊,直哉。”   禅院直哉僵住。   什么意思。   挑衅吗?   ……   高专全体师生也仅仅只有九个人,消息传播迅速,清晨还没结束大家都知道禅院直哉“求婚”的消息。   直哉已经不是第一次提结婚这种事,森琉璃完全没放在心上。   甚至没把这种草率的提议当成求婚。   忧太忧心忡忡,“这么早就结婚不太合适呢,应该多考察考察男方才对。”   森琉璃点点头,“我知道的。”   禅院真希直白了当,“禅院家那种地方,嫁进去一辈子都得穿着和服跪在地上服侍男人,别指望能有多快乐。”   森琉璃大为震撼,“难怪他第一次见面就想让我做他的女仆,竟然这么恶俗!”   “……”禅院真希也震惊了,“这你都能和他谈恋爱?”   森琉璃:“……他变化挺大的。”   毕竟现实是贤惠直哉跪下来服侍她。   真希同学涌出浓浓的看恋爱脑的憋屈与无力,悍然退场。   伏黑惠淡淡说,“如果考虑结婚的话,森同学可以提前去禅院家住一段时间。”   森琉璃礼貌道谢:“我会考虑。”   熊猫和狗卷棘对伏黑惠竖起大拇指。   他们坚信,不会有正常人能够在禅院家待一段时间后还想要继续留在那里。   之后是——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用出差回来带了伴手礼的理由邀请森琉璃。   他把伴手礼交给森琉璃,聊了几句日常话题,终究没忍住问:“……你和禅院直哉……”   森琉璃:“……”   大家对她的恋爱好关注啊。   “只是恋爱而已,真的不会突然结婚……如果结婚,我会告诉七海的!”   七海建人:“……嗯。”   他放下咖啡杯,看向自己因为力度过大而有一丝裂缝的杯子,缓缓舒了一口气。   因为自身心思卑劣,因此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日常如非必要绝不会刻意向五条等人打听她的消息。   出差归来会带的伴手礼也采取邮寄形式。   (并不是每次都带,只是偶尔觉得她会喜欢才会买下。   他的心思藏的很好。   如果不是前几天因为受伤接受家入硝子治疗,偶然听家入小姐提起森琉璃……他直接跳过“森琉璃恋爱”的消息接受到了“森琉璃要结婚”的噩耗。   ——从这件事来看,他的掩藏似乎也不太好,最起码没有瞒过家入硝子。   七海建人掐掐眉心。   “冒昧问一下,森同学和禅院先生在一起开心吗?”   他们说过可以叫彼此的名字,但七海建人还是执拗的称呼她“森同学”,提醒自己和她之间的身份年龄差别,用适当的距离感警醒自己。   ……禅院直哉和他同岁。   森琉璃点点头,“很开心啊。”   七海建人:“嗯。”   森琉璃抬头看他,“七海最近怎么样?出差累吗?”   七海建人:“还好。”   为什么是禅院直哉。   如果禅院直哉可以,那他——   想法戛然而止。   牵扯到人生幸福不需要这般比较,她也没必要非得在27岁的年龄选择。   “七海真的还好吗?”森琉璃关切,“感觉七海很紧绷呢,最近出差太累了吗?”   七海建人扯出个安抚的笑,“没事,只是连续出差有些疲惫,休息一晚上就好。”   森琉璃将信将疑,“不要硬撑啊七海,偶尔也要放松一下。”   七海建人:“嗯,我会的,谢谢森同学的关心。”   公事公办的态度。   再多的话就没有了。   他连提醒她这段恋爱不合适的立场都没有。   何况“不合适”也只是他这个外人这么觉得。   分开的时候,出于某种私心,七海建人叫住了她,“我最近都会待在东京,森同学如果还想吃蛋包饭的话,可以随时来我家做客。”   森琉璃感动:“呜!七海你真是个好人!”   就说他有种妈妈的气质吧!   七海建人收获了好人卡。   禅院直哉收获了一张他们“约会”的照片。   禅院直哉皱眉,问那个和他交易的诅咒师,“你想做什么?”   时不时就给他发这些暧昧不清的照片。   挑拨离间?   呵呵,他可不会上当!   诅咒师:“都说了,我在吃瓜。”   禅院直哉:“??”   诅咒师:“你不是暗恋她吗,愤怒不?”   禅院直哉:“滚。”   诅咒师又给他发了一张“森琉璃和忧太”的日常照片。   “你可以拉黑我。”   禅院直哉深呼吸。   一边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社交,一边又觉得这种距离一点也不正常。   因此在他们约定好去京都玩的这天,禅院直哉把照片都拿出来。   森琉璃:“你在跟踪我?”   禅院直哉:“不是我……”   “我还以为你变强了呢。”森琉璃翻看照片,“是谁啊,跟踪我还能不被发现。”   禅院直哉登时一身冷汗。   是啊。   不仅没有被森琉璃发现,乙骨忧太这种重新回到特级的咒术师也没发现。   偷拍的家伙到底是谁?   目的是什么?   森琉璃新奇看他:“你竟然忍这么久才问我?”   禅院直哉回过神,挑眉道,“我信任你。”   ——信任才有鬼呢。   他已经被架在妒火烤了好多好多天,闭上眼就是森琉璃又和谁鬼混。   把她锁在身边才行吧。   直接关进禅院家,一辈子就待在禅院家吧。   反正女人天职就是为了服务男人,她留在家里作为妻子服侍他就是她的使命。   禅院直哉看向因为他一句信任而感动的女人,扯唇道,“你考虑好了吗,结婚这件事。”   森琉璃:“再等等吧,我不想上学时候就结婚。”   禅院直哉:“退学不就行了?”   “我不想现在就结婚。”森琉璃直白拒绝,“你还没过三十岁呢,别着急。”   禅院直哉突然暴躁:“你什么意思?!”是喜欢更年轻的吗?喜欢比她年纪小的??   那个叫忧太的还是哑巴咒言师?   森琉璃不明所以:“先谈恋爱不行吗?我觉得谈恋爱也很开心啊。”   禅院直哉冷静下来:“你说的对。”   “要喝红酒吗?”他说,“我记得你对红酒很感兴趣。”   感兴趣是为了狐狸。   她收藏红酒也是为了狐狸。   不过禅院直哉会记得这种小细节她还是很开心,“好啊。”   ……好像不太好。   她的酒量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森琉璃晕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   脑袋好像被套上了什么东西,眼前一片漆黑。   眼罩吗?   “直哉?”   禅院直哉动作微僵,旋即抱起她,“我们要先离开一段时间,去其他的地方。”   森琉璃含糊不清,“哪里?”   禅院直哉:“秘密。”   等时机成熟,他会带着她回来。   但他没想到,抵达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秘密小屋,推开门就看到了五条悟。   敞开的大门倾泄的天光映出直哉的影子,蔓延到五条悟所在位置的阴影边界。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手肘抵在扶手,懒懒的撑着侧脸,阴阴沉沉的环境无法窥探出他的表情。   他腔调漫不经心,又蕴含冷意。   “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啊,直哉。”   禅院直哉瞳孔骤缩,“是你!”   五条悟:“如果你说的是提前调换眼罩咒具这件事……是我做的。”   他还不至于为了给她一个教训而罔顾她的安危。   禅院直哉:“什么??”   什么咒具掉换?   他手里这个是假的?   果然自始至终都是五条悟在搞鬼吧!   “所以呢,悟君现在要做什么?”禅院直哉抱紧森琉璃,“这么费心阻止我们做什么?”   “忘记我说过的话,也忘记自己做过的事了吗?”   “你亲手杀了夏油杰,还妄想得到她,不觉得恶心?”   “该说你有脑子还是没脑子?”五条悟站起身,步伐平稳的走向他,“而且我没必要记得你说过什么吧,反倒是你这种杂鱼,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禅院直哉濒临窒息。   _   森琉璃完全错过了双方对峙。   醒过来的时候,右手手腕戴着叮当作响的双镯,还有奇怪的眼罩——摘不下来,也看不见。   咒力也没了。   她难得有些恐慌。   “有人吗?”   “直哉?”   没有回应。   她等待了会儿,开始摸索着四处探索。   房间空荡荡的。   榻榻米铺了即便摔倒也不会觉得疼的地毯,没有其他棱角布局。   一直走就摸到了墙壁,没有窗户,门也被锁了,但摸到了狐狸。   狐狸也在!   该感谢把她抓进来的人“贴心”吗?   床铺铺在榻榻米。   森琉璃抱着狐狸思考抓她的人有什么目的。   是直哉吗?   因为生气照片所以做出这种事?   还是其他人打死了直哉然后抓走她。   她有什么仇人吗?   森琉璃记不清了。   应该没有吧。   或者说雪野姐姐的家人——他们认为雪野死于诅咒,迁怒过森琉璃。   还是有人准备抓到她借此对付五条悟?   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叹。   !!   什么??   这里一直都有其他人在吗?   看着她惊慌无助,看着她像傻子一样摸索……把她当成小白鼠观赏吗?!   森琉璃沉默两秒,轻轻询问,“直哉?”   没有回答。   她回忆刚刚出声的方位,摸索着走到那人身边,摸到了“他”。   “直哉你干嘛做这种事?因为照片生气吗?只是正常的交流……”   森琉璃抬手试图摸他的耳朵——耳骨环也是证明直哉身份的方式。   但她摸到了他的喉结。   硌在指腹轻轻的滚动了下。   森琉璃烫到般缩回手。   !   不是直哉!   直哉没有那么高!   “你是谁?” [40]40:你能承受到哪种程度   “你到底想做什么?”   “说话啊。”   “你是哑巴吗?”   “把我抓起来有什么目的?”   “直哉呢?你把他怎么了?”   没有回答。   失去视觉,失去咒力,森琉璃恐慌的抓住他去确认身份。   到底是谁。   谁要这么对她。   难道直哉把她卖了吗?   不过只摸到他下巴和嘴唇就被钳制住了双手,手腕戴的双镯叮当作响。   “安心了,琉璃。”   “……”   “……”   “……”   森琉璃僵住身体。   她太紧张了。   如果冷静的话早就能感受出来,毕竟就算他经常出差,他们也住在一起,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或者说对他本身的气味都足够熟悉。   如果不刻意改变脚步声,森琉璃甚至能像“每个偷偷在家玩电脑的小孩敏锐的分辨出大人回家的脚步声”分辨出是谁。   还有狐狸。   因为直哉不喜欢约会场合有第三人,森琉璃这次就把狐狸留在了高专宿舍。   抱到狐狸的那一刻应该就有答案了,只是本能的有些抵触。   ……五条悟。   为什么是五条悟?   为什么是他。   森琉璃咬着唇,又自欺欺人的问:“夏油杰……?”   也许是幻觉成真了吧。   还是在做梦?   气氛好像有一瞬间的凝滞,森琉璃呼吸也跟着凝滞了。   “真是爱自欺欺人的小孩呢。”五条悟松开她。   森琉璃重获自由,迅速和他拉开距离,好像他是洪水猛兽般,戒备的抱紧狐狸。   “琉璃现在什么感觉?”五条悟问。   森琉璃咬着唇,手指紧紧抓住狐狸,因为丧失视觉而不安,其中还混杂着被亲近之人这样恶劣对待的迷茫和委屈。   “不说话老师我就要离开了。”   这男的还在装俏皮。   森琉璃伤心的想。   还不如是直哉做这种事呢,那家伙底线本来就很低,做出这种事也不意外。   下巴一凉,他掐住了她的下颌,拇指拯救出她被咬的发白的下唇。   森琉璃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什么样子,总归不是特别体面。   想也知道,眼罩遮住了上半张脸,又被人钳制住下颌被迫抬头“看”他,完全被审视和掌控着。   “老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用力咬重“老师”这两个字。   “终于愿意理老师了吗?”五条悟苦恼叹气,“让我想想要怎么说呢。”   他拖着腔调,好像陷入回忆的样子。   “呀,从两周前直哉开始寻找‘咒具’开始讲起吧。”   森琉璃愣了愣,“咒具?”   “一种专门针对依赖眼睛而启用术式的术师的咒具。”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勾住了她眼罩的边沿,泄露出几分光线。   “我原本以为直哉要对付我呢,没想到是要抓你。”   “五条老师……是来救我的?”   他指尖勾着眼罩,光亮越来越大,“不然我来这里旅游吗?”   森琉璃:“……”   “可是……”   可是她现在这样子,怎么也不算得救了吧!   五条悟:“可是琉璃对直哉的滤镜实在太古怪,我就想琉璃干脆在我的保护下真正的体验一下信赖人渣的后果吧。”   “……我已经知道教训了。”森琉璃其实是个很擅长原谅别人的家伙,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不擅长发火。   她弱弱的反抗道,“但是老师不能用这种方式教育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自己做出判断。”   五条悟疑惑:“会吗?”   森琉璃坚定点头:“会的。”   五条悟:“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直哉,琉璃会听信他的花言巧语吗?”   森琉璃:“……”   如果是直哉的话可能连一开始的恐慌都没有,毕竟他们俩还有束缚,他不能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等等。   直哉呢?   “老师杀了直哉吗?”   眼罩被五条悟彻底推了上去,森琉璃重获光明,她看到他略显无奈的表情。   墨镜下的眼睛又格外蓝,像聚光灯下的宝石,折射出瑰丽光彩。   “猜猜看从你被关起来到现在过了多久?”   森琉璃不确定:“……一天?”   “一个小时。”五条悟缓缓说,“严格来说,一个小时零八分钟四十六秒。”   什么?   竟然只有一个小时?   森琉璃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五条悟:“醒过来到现在也只有七分钟左右。”   七分钟。   只有七分钟。   事实上在五条悟发出声音表明身份之前也只过了五分钟。   但被恐惧吞噬的时候,她完全无法准确感悟时间的流逝,以为过去了很久。   森琉璃怔怔看着五条悟。   “如果是直哉的话,他会做的比我更过分。”五条悟平静叙述,“封闭视觉和咒力,完全丧失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唯一能够交流的人只有直哉,就算你不想也不得不依赖他,依靠他,依附他,何况他还会给你洗脑,按照你的喜好去‘爱你’,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应该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他话音停顿片刻,“琉璃好像没觉得这是很严重的事呢。”   “……”   因为是五条悟,察觉到他的瞬间就感到了安心,他解释之后——   还是有点火大。   这男的为什么总是吓她。   森琉璃赌气道,“直哉不会那样,我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这些都是未知的,老师不能用这种方式教育我。”   撑着她眼罩的手指一松,弹性十足的布料回落到她皮肤,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痛。   但又陷入了黑暗。   “那么,琉璃告诉我,直哉准备这个咒具是用来做什么的?”五条悟的声线比往常更冷冽,“喝下红酒之后就丧失了意识被带到这里,直哉会对你做什么呢?”   “说不定是情趣呢,我们是情侣,玩这种情趣怎么了?”森琉璃梗着脖子,“总之老师不能用这种方式教育我。”   五条悟蹲在她面前看她的愤怒。   即便眼罩遮盖了大半张脸,她的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好懂。   “愤怒”   因为“直哉被‘污蔑’会囚'禁洗'脑”这件事愤怒吗?   他这会儿也有股愤怒呢,对恋爱脑执迷不悟的愤怒:“你觉得要怎么玩情趣?”   森琉璃卡了一瞬:“……什么?”   五条悟嗓音蕴含着一丝低沉的怒意:“既然琉璃觉得他提前准备好咒具,准备好秘密小屋,都是为了玩情趣……那么由我来担任直哉的角色吧,按照你喜欢的方式,看看你能承受到哪种程度。”   森琉璃呼吸一滞。   等等——   等等等等——   她只是在任性的闹脾气,正常流程难道不是“好了,下次不会用这种方式”“嗯嗯好吧我也有错我不会再轻信男人”然后以谴责“直哉是混蛋”圆满结尾吗?   这是什么发展?   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形象是“恋爱脑”的森琉璃脑子转了好几圈,没明白五条悟的逻辑。   但她一点也不想示弱。   “做不到的是老师才对吧,担任直哉的角色,要和我拥抱接吻上床吗?”   五条悟逻辑清晰,淡淡道,“如果是这种处境,‘拥抱’‘接吻’‘上床’都只会当做奖励的方式给予你,而不是你想要就能够得到。”   “琉璃还不明白吗?”   “想要摧毁一个人的人格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森琉璃明白。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认错,甚至还有种不服气。   气氛渐渐沉默,森琉璃逐渐听不到五条悟的存在。   他连呼吸都静音了。   她抱着狐狸汲取温度。   “狐狸也不会被允许出现在这里。”   他突然开口。   森琉璃:“你要说你很仁慈吗?”   “我有个任务,会很快回来。”五条悟站起身,仁慈道,“门外有侍女,撑不住的话可以叫她,她能帮你打开眼罩。”   森琉璃小声嘟囔,“咒畜还好意思玩囚禁人的游戏。”   脑袋被他敲了敲。   然后他就离开了。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这一次彻底陷入寂静。   森琉璃颓废躺下。   谁要去认输。   她才不想认错。   但真的很恼火——为什么恼火她还没想明白,可能是因为他的态度,每次教育她都用一种特别可怕的语气吓唬她,实在是太可恶了。   等会儿。   她为什么不能用这种方式反过来折腾五条悟?   森琉璃抱着狐狸坐起身,整个人都容光散发了。   必须要五条悟也尝尝被反向困住的咸淡。   大概因为心中有理想,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冲动,但随着时光流逝,而她本人又感受不到具体的时间,渐渐又觉得恐慌。   五条悟……   五条悟那么忙,曾经还有出差一周又一周的经历……   他该不会这一周都在忙工作而忽视她吧?   森琉璃又开始不安。   如果这样子,她哪里还能体验到折腾五条悟的乐趣。   手里突然毛绒绒的。   糟糕!   好像把狐狸的毛揪下来了几根!   “抱歉抱歉,我会给你重新缝一下的……宝宝你想换个颜色吗?橘色怎么样?”   她觉得橘色还挺好看的。   不然也不会选这个发色做挑染。   森琉璃怜惜的摸摸自己发尾,“我们用同样的色调哦。”   狐狸:“……”   森琉璃和狐狸自娱自乐的会儿,还玩了会儿盲人扶哑巴狐狸过马路然后谴责狐狸竟然不道谢的地狱过家家。   无聊的倒在榻榻米。   好漫长啊。   怎么还不回来呢?   她又摸索到门口,“五条老师回来了吗?”   没人回应。   “有没有人啊?”   “有人吗?”   “有——人——吗——?”   好像没人欸。   森琉璃迟疑了会儿,开始捣鼓门锁,可喜可贺,五条悟大概觉得她会坚持不住认输(或者认错,毕竟她之前都那么识时务的能屈能伸),所以根本没有上锁。   她今天就要让五条悟明白什么是俊杰!   森琉璃夺门而出。   摸索着前行,路上还幸运的捡了根非常合适的树枝,继续摸索,逐渐适应。   畅通无阻。   上天都站在她这边。   就是有点疑惑五条悟口中说的那个“能给她打开眼罩的侍女”,按照正常逻辑,应该就在她的房间外等着,怎么一路上都没遇到?   树枝抵在了阻挡物。   好像走到死胡同了。   森琉璃折返回去,再重新走一走,不过她空间感知能力没那么强大,只能勉强记住几条路,等走的路多了,脑子都一团乱糟。   干脆躺这里得了。   算了。   不走了。   等人来找吧。   五条悟总不能真不管她吧?   就她这一个妹妹喔!   总不能扔了吧?   森琉璃心安理得的坐下来,举起狐狸,“我要开始写遗言了,因为我没有钢铁侠的头盔,所以你得把我的遗言记下来然后交给……”   交给谁啊。   可恶。   她竟然没有一个值得托付遗言的家伙吗?   五条悟倒是可以。   但她现在正在和他热战。   passpass。   “七海吧。”   “交给七海好了,他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森琉璃开始给自己写遗言。   “这是我被囚禁在这里的第一千零一白天,五条夺走了我的身体,自由,还有我刚生下来的孩子……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临死之前,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你。   我是如此的牵挂你,以至于我要把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你。”   她小小声悄悄说。   “——五条悟和他的挚友夏油杰一样,都是需要磕药的软男。”   旁边传来类似急促的哈声。   森琉璃:“?”   好像是五条悟的声音。   森琉璃假装镇定,“但是,但是五条悟会比夏油杰厉害一点点……不,五条悟是最强,最强哦。”   交代完遗言,她安详躺好。   好像刚刚短促的哈气是错觉一样,周围安静的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早春的太阳并不算的强烈,照在人身上有点暖洋洋的感觉。   森琉璃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隐隐约约有点困意。   ……还真的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空飘着小雨,森琉璃还躺在原地,她摸摸湿润的脸。   很好。   她捡起树枝重新开始乱走。   雨越来越大。   心情越来越糟。   本来只有三分的倔强,淋了场雨,已经达到了一百分的倔强。   幸运的是她成功摸索回了一间屋子。   简直不可思议。   这个房子是个圆圈吗,已经迷路了竟然还能摸黑绕回来。   她把湿外套脱下,用干燥的内衬给狐狸擦擦。   不过它本来就在她怀里,也没怎么湿。   “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还有礼貌的问候。   “我为琉璃小姐准备了干净衣服,您想要摘下眼罩去洗澡吗?”   一种非常体贴给她台阶下的方式。   “不要。”森琉璃,“我可以自己洗。”   侍女伸出手牵引她:“请和我来。”   她带着森琉璃到了浴室,牵引森琉璃熟悉了浴室构造和洗漱用品,又一次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森琉璃:“不用。”   侍女:“热水已经放好了,如果有需要请告诉我。”   “谢谢。”森琉璃又忍不住问,“五条悟呢?”   侍女:“抱歉,我不知道。”   “……”   好吧。   森琉璃坐在小板凳玩手腕的双镯——这个东西的作用大概是封印她的咒力,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取下来。   磨磨蹭蹭了好大一会儿。   侍女忍不住敲浴室门询问,“琉璃小姐需要帮忙吗?”   森琉璃:“我是瞎子,我还要洗好久,除非五条悟出现。”   侍女:“好的,我会尽量把琉璃小姐的诉求传递给悟大人。”   “……”   并没有传递过去。   毫无动静。   五条悟毫无存在感。   森琉璃磨磨蹭蹭出浴室出去,侍女给她擦头发。   ——这侍女的手好大啊,都能抓住她整颗脑袋了。   等等。   “五条老师?”   没有回应。   森琉璃开始造谣,“姐姐你知道吗,有人说五条老师想要抢占挚友太太,所以才把她认为妹妹。”   “我知——”侍女嗯到一半立马噤声。   轮到森琉璃:“嗯???”   竟然真的是侍女。   不对,怎么会这种谣言?   侍女也紧张的站在一旁,收获家主疑惑又审视的表情,更加紧张。   好在他很快又认真帮女孩擦头发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   等把森琉璃送回卧房,五条悟:“谣言是怎么回事?”   侍女满头大汗:“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说……说悟大人您因为自我道德要求过高,不想承担抢夺夏油太太的恶名,因此才收养夏油太太,行方便之事。”   五条悟:“……”   五条悟受到来自谣言的震撼。   这种逻辑也有人信吗?   他做事方式那么迂回吗?   _   森琉璃还不知道五条悟受到了什么震撼,她白天睡的太多(已经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还是黑夜),总之现在毫无困意。   翻滚了会儿。   霍然起身,摸索到门口拍着门。   “五条悟,我要五条悟!”   “喂喂——”   “你好狠,五条悟——”   “……”   一个人都没有。   森琉璃换了个说法,“我饿了,我要吃牛排。”   过了会儿,还是没有人。   森琉璃恼火道,“干脆饿死我好了,反正也没人在意……每次都喜欢吓唬我……”   “说什么担任直哉的角色,直哉绝对不会这样做,他那种没有自制力和底线的家伙早就忍不住和我缠绵了——”   门突然被拉开了。   森琉璃立马噤声。   她听到餐盘放下的声音。   好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确实有点饿了。   她试图去摸刀叉——那男的没有给她碰到刀叉或者餐盘的机会,他切好牛排抵在她唇边。   森琉璃不敢过分挣扎,担忧会被叉子伤到,她小心翼翼张开嘴巴吃掉这块牛肉。   “……”   她配合着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心情的确会影响食欲。   真的受不了这么安静的日子。   尽管之前豪情壮志的想要反过来教训五条悟,实际上她根本受不了这种冷清的感觉,会有种被抛下的错觉。   就好像小学放学回家家里空空如也,爸爸妈妈妹妹都不在了,一家人进行了场她没有参与的旅行。   她撇开脑袋,“不想吃了。”   五条悟放下刀叉,“琉璃到现在都不觉得直哉做的过分吗?”   森琉璃倔强的不想回答。   “说话。”他淡淡命令。   森琉璃小声反驳:“……直哉又不会伤害我。”   她听到五条悟笑了声。   像是气笑了。   森琉璃勉强识时务道:“好吧,他是坏人,但老师也有错。”   “我的错?”五条悟咂嘴,说不出是单纯不爽还是更浓烈的愤怒,“放任事态发展到这种程度,确实是我的失误。”   “过分珍惜琉璃也是其中的一点原因。”   “那就稍微粗暴一些吧。”   像丛林中弱小的动物那样,森琉璃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汗毛耸立,四肢发软,甚至有些僵直反应。   “老师想做什么?”   他的手忽然摸到她脑袋,像以往那样给她温暖的安抚,森琉璃愣了愣,被他搂进怀里紧紧抱住的时候也有些发怔,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粗暴吗?   他们俩对粗暴的定义好像不一样。   五条悟:“如果还要继续进行下去,明天你会怎么样?会渴望更多拥抱吧,你本来就是需要被爱着的孩子,怎么可能忍耐日复一日的孤寂。”   森琉璃抓住他的衣服,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黑暗”了好久,突然有了一个有温度的紧密拥抱,的确会渴望更多,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拥抱”是粗暴的惩罚了。   她又把他的衣服攥紧了些。   “你看,琉璃。”五条悟喉间轻叹,“你还和以前一样,稍微吓你一下就开始害怕,可是害怕之后心里面想的又全是让我生气的想法。”   森琉璃一针见血的问,“老师不想让我谈恋爱吗?”   五条悟手指温凉,抚在她脸颊,眼罩被他轻轻推了上去。   森琉璃重获光明。   她看到他平静的脸,仔细看过去,没有任何情绪。   “当然不是。”   他说,“只是恋爱对象要不能是像直哉这样的人渣。”   森琉璃隐约记起来,他提过好多次直哉是人渣这种事,只是她没有听进去。   之前红酒诅咒师那天,也直白的说直哉是人渣,让她离直哉远一点。   ……但后来真的不能怪她,都是阴差阳错。   “我已经知道教训了。”   “我只有些生气五条老师这样对我。”   五条悟:“哪样?”   森琉璃挪开视线,小声反抗他的教育方式:“恐吓我,明明知道我会害怕,还故意吓我。”   五条悟:“抱歉抱歉。”   根本没什么歉意嘛。   “我也有认真考虑过要怎么做,只不过一味的尊重小孩的意愿差点就酿成大祸了呢。”   森琉璃不服气:“怎么会。”   五条悟:“如果置之不理,再见到琉璃恐怕就是追踪直哉而发现这个秘密小屋,到时候会变成大家都没法接受的样子吧。”   森琉璃小声说:“……也不一定。”   “老师只是代入了直哉会做的事,没有考虑他的性格。”   “直哉没有老师那么……”她想不出合适的词形容,但如果是直哉的话,说不定能够很轻易的拿捏到他,但绝不可能用幼稚的手段拿捏五条悟。   察觉到五条悟有些生气,连忙解释。   “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也许这样子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彻底变成只会渴求五条老师的形状了。”   五条悟的怒火一滞,甚至有些错愕。   这孩子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这样说好奇怪。”   森琉璃沉思,换了种严谨的说法。   “我会变成五条老师的狐狸。”   “但是——”如果是直哉,就绝不会变成这样。   她明白她为什么感到恼火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解决这件事,但五条悟仍然把她当成小孩,自顾自解决了一切——她被小瞧了!   要剖析心声的话还没说出口,眼罩啪的声落回,她的视线又一次陷入黑暗。   “?”   “怎么了?”   森琉璃疑惑摸眼罩,又去抓五条悟的手,扑了个空。   但抓住了他的手臂。   “五条老师是想要继续玩这个游戏,把我变成你的狐狸吗?” [41]春天要来了:他们之间的界限模糊了   “……”   “不是哦。”   短暂沉默之后,传来了他慵懒的腔调。   “我之前说过吧,我没有在培养狂热信徒。”   森琉璃满面疑惑:“那干嘛突然松开眼罩。”   哦对了。   五条老师在生气“她过分信赖人渣”这件事。   而她刚刚剖析到一半的心声很像是选择了直哉。   “直哉没有老师那么有魄力了。”这个词应该没关系吧,用掌控欲什么的来形容也太失礼了。   ——礼仪少得可怜的人终于记起来一些社交礼仪。   “说起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好笑,但我觉得即便我自己陷入这种境地,我也能够解决。”   “老师不要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孩。”   没有听到五条悟的回话。   森琉璃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了。   因为觉得她一定会被直哉耍到,自顾自的帮她解决,还借机教育她——实在是太小瞧她了。   就算她不是最强,也不至于会沦落到只能需要依靠别人拯救的地步吧?   好歹让她尝试一下。   ……那样失败的话,她就再努力变强吧。   不过五条老师也是为了她的安危,森琉璃大方拍拍他的手臂。   “就这么说好了,五条老师不要再把我当做小孩子。”   “说出这种话反而意味着自己就是小孩吧。”   五条悟摸摸她脑袋,似是安抚,“好了好了,做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别急着长大嘛。”   森琉璃:“??”   森琉璃开始和五条悟赌气。   她还强调,“成熟的大人也会有赌气的行为。”   五条悟发出嘲笑的声音。   !!   他竟然还嘲笑她。   “别摘我眼罩……眼睛也看不到,咒力也没有,你就照顾我这样的小孩一辈子吧!”   五条悟:“欸——怎么突然这么任性。”   “好啦好啦。”   他按住挣扎的年轻人,把人钳制在怀里,伸手摘掉了她的眼罩。   湿润的翠色眼睛像是骤然降临在他世界的春,笼罩着他。   连愤怒都生机勃勃。   ……已经不是小孩了……吗。   “算了。”   有人对她说不着急长大也没关系,细想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森琉璃放弃挣扎,伸手让五条悟把镯子也拆下来。   五条悟:“?”   “还真是小孩子啊。”   心血来潮的兴趣只有短短一瞬间,又毫无所觉的收回刚刚的话。   森琉璃疑惑看他,“什么?”   五条悟手指弹了下她腕间的镯子,“这种咒具的承载力有限,试试看自己想办法挣脱掉。”   双镯叮当作响,森琉璃盯着镯子上繁复的花纹,忽然想到一件事:“老师,直哉还活着吗?”   五条悟:“……”   森琉璃疑惑凑过去:“老师?”   五条悟的表情处在不爽和烦躁之间,勉为其难的回答她:“还活着。”   森琉璃:“哦哦。”   五条悟:“琉璃准备怎么对他?”   森琉璃不确定:“就普普通通的对他吧?”   “……老师,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五条悟稍微控制了自己古怪的表情,他还顺手把眼罩戴在自己脸上。   “没有哦,是琉璃同学看错了。”   森琉璃略有几分心虚,“是直哉和老师说了什么吗?”   五条悟:“嗯?什么?”   森琉璃:“没什么。”   五条悟话锋一转:“不过他让我看了点东西呢。”   森琉璃紧张,“什么?”   五条悟:“忘记了。”   完全忘不了呢。   揍直哉也没多费力,即便直哉濒死顿悟学会开领域也没觉得有多棘手。   直哉爆衣之后看到他胸前的景象……其实也没什么,这种文化尽管小众,但他又不是老古板,何况他一般都持无感态度。   连评价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禅院直哉意外的坦率,笑了两声,“你能做到吗悟君?”   “这可是她给我穿的,你大概还不了解她的嗜好吧,少自以为是摆出一副‘她被我骗到’的紧张模样。”   “我来告诉你真相怎么样。”   他狰狞嘶吼道。   “我才是那个被骗的!”   “你杀了我吧。”禅院直哉气势汹汹,“杀了我,让我死在她最爱的时刻,死在她对我最愧疚的时刻——悟君你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她的原谅。”   “她以后看到你就会想到我,想到我的尸体,想到我的惨状,想到我是被你亲手杀死,而死之前我还向她求婚——”   他话音戛然而止。   和五条悟对视的那一刻,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另一个男人。   ——夏油杰。   绕来绕去总是离不开他。   禅院直哉深深的厌恶夏油杰,比厌恶任何人都要厌恶夏油杰。   因为夏油杰的存在,让他的死亡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赝品。   五条悟像是看透他的想法。   “还想死吗,直哉?”   “我可以满足你。”   “至于她会是什么反应……说起来我一直很疑惑呢,她对你的感情真的是爱吗?”   他轻描淡写的给直哉一记重锤。   “你见过她真的爱一个人的样子吗?”   禅院直哉见过吗?   鸭川奔赴的那道身影只是冰山一角,不用想也明白,一定会有更多更多他不知道的亲密。   他反复克制的深呼吸。   眼见五条悟要来杀他,禅院直哉飞快认怂,“我不要死在这里!”   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的死是别人的劣等复制品。   “不能——我绝不能这样死掉!”   禅院直哉和五条悟讲条件,“你杀了我不会得到任何改变,她还会因此永远无法忘记我。”   “让我活下来,活下来她才会真正的遗忘我。”   五条悟神色平静:“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禅院直哉咬咬牙,最后用“会主动和她分手,不会再纠缠她”的条件以及“我的死亡不会让你得到什么,但我活着反而有可能消磨掉一切”的话术换取了活下来的机会。   事情到这一步似乎圆满解决,但是,五条悟想到禅院直哉胸前的东西,想到夏油杰的浏览记录,不可遏制的思考森琉璃古怪的癖好——   他按照杰的搜索记录搜索了一遍。   内容很大胆。   内容很炸裂。   内容很怪。   太怪了。   五条悟可以平静的接受,但没办法平静的成为喜欢这种癖好的人。   3P这种事就已经很挑战他的独占欲。   ……杰自然的接受了吗?   这些都是真的吗。   可惜一个死去,一个失忆,真假无法求证,独留五条悟纠结。   嗯……换个角度想,夏油杰的身体很完整,禅院直哉在撒谎。   “不过,直哉和我说了些事。”聪明的白毛发出试探的声音。   森琉璃紧张,“什么?”   五条悟暗示性的捂住胸口。   森琉璃不可置信:“……他这都和你说了?”   五条悟不知道她具体指什么。   但他点点头。   开始钓鱼。   森琉璃大为震撼,“他的癖好好怪啊。”把私事讲给别人会更兴奋吗?   五条悟:“哈?”   森琉璃贴心劝阻:“老师不要探究这些,你和直哉不是同一种属性。”   五条悟陷入沉思。   杰和直哉也不是同种属性吧。   还是说,杰那家伙那么深藏不露吗?   -   森琉璃没来得及自己挣开镯子,就听到五条悟说了句“已经可以了”给取了下来。   她盯着五条悟,恍然大悟:“老师有秘密。”   五条悟完全没有要解释的倾向,“没错呢,老师可是有很多秘密哦。”   森琉璃咕哝:“这么说是在邀请我探究吗?”   五条悟,“没有——”   森琉璃疑惑,“老师干嘛突然这么激动。”   五条悟:“没~有~”   不是撒娇就可以掩盖古怪的啊喂。   森琉璃默默吐槽。   不过她很快就被手机吸引到,没有再关注五条悟。   直哉那家伙给她发了分手消息。   「今天天气真好。   对了,五条悟让我和你分开。   明天天气也不错。」   森琉璃大震惊,给他回消息,「你果然很喜欢五条老师!」   竟然这么乖乖听话。   禅院直哉:「。」   森琉璃:「你还好吗?」   禅院直哉:「你是蠢货吗?」   森琉璃不开心了,正准备和他大战一回合就拉黑他——   手机被五条悟抽走。   五条悟捣鼓了会儿,还给她。   “好了。”   森琉璃:“……老师,这是我的手机。”   五条悟:“我知道。”   森琉璃被他的理直气壮震惊到了,她扁扁的接受手机被支配的事情。   对不起了手机。   我是无能的丈夫。   呜!   她爱惜的摸摸手机。   手机里已经没有直哉的痕迹。   五条悟觉得这部手机现在才是冰清玉洁。   不过他还是要关注小孩子的心情——毕竟也勉强算得上失恋吧。   上一段“失恋”(失去恋人)差点释放恶意的诅咒,又因为悲伤失忆(五条还不知道失忆是因为精神污染),这一段看起来好像没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记。   真的没有留下吗?   回去的路上,森琉璃猛地直起身体。   五条悟一惊:“怎么了?”   森琉璃忿忿:“竟然被甩了,可恶。”   五条悟:“……”   反射弧这么长吗。   森琉璃暗暗咬牙:“他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是他先告白。   又玩囚禁。(还很丢脸的没成功   结果又抽身离开了。   等等等等。   “直哉说是五条老师让他分开的。”   锅落在他头上了?   五条悟深感不爽,正要说点什么——   森琉璃:“没担当的家伙,哼。”   五条悟舒服了,“就是就是。”   稍微威胁一下就放手的家伙,以后能为之担当什么呢?   森琉璃吐槽了几句,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我的初恋,唉。”   初恋应该是杰。   五条悟想。   失忆的残忍就在于此,尤其是,她现在记起来了所有人,唯独忘记了夏油杰。   他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想要森琉璃记住他。   就算死亡也无法抹掉他的存在。   这是一个很不讲理的想法,毕竟遗忘才是常态,大家迟早会把他忘记。   -   翌日。   新的一天,新的上课,新的放学后。   熊猫:“今晚大家要一起吃火锅呢,森同学来吗?”   森琉璃欣然同意。   熊猫庞大的身躯挤过来,惊奇道:“我还以为森同学会和男朋友一起。”   森琉璃难过叹气:“分手了。”   “真的吗?”乙骨忧太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咳了声,冷静道,“我是说,为什么啊?直哉先生做了什么错事吗?”   乙骨忧太收获了在场除森琉璃之外所有人的鄙视目光。   森琉璃若有所思:“做错事应该给对方一次机会吧。”   乙骨忧太:“………”   而小伙伴们不约而同用眼神表达出“别给恋爱脑任何和好的理由”的杀气。   “……”乙骨忧太本人心情犹如过山车,笑容僵硬,“但是,需要分手的错事,考虑给对方一次机会只会伤害到自己。”   森琉璃又一次若有所思,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也有道理。”   她放弃这个话题。   “为什么突然聚餐啊?”   禅院真希:“因为好久没聚了。”   无法反驳的理由。   森琉璃说好吧好吧。   朋友就是要偶尔聚聚餐。   熊猫忍不住八卦,“所以,为什么分手啊?”   分的好快啊。   恋爱时间有一个月吗?   森琉璃:“……你猜。”   熊猫:“棘你去问!这家伙根本不愿意和熊猫谈心!”   狗卷棘:“木鱼花。”   给小伙伴一点隐私嘛。   森琉璃感动,“棘!”   狗卷棘热情回应:“海带!”   森琉璃绝口不谈分手的事,她不太喜欢分开后再讲过去的事。   感觉会一直困在过去。   聚餐的时候饮料大使五条悟姗姗来迟。   森琉璃瞬间给他腾出一个位置,“五条老师坐我这里!”   五条悟:“好呢好呢。”   五条悟就坐在森琉璃和乙骨忧太中间了。   忧太:“……”   五条悟:“怎么了,忧太?”   忧太摇摇头:“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琉璃和五条老师之间有一股微妙的氛围,比以往要微妙许多。   好像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突破了什么不能突破的底线。   错觉吧。   ……不是错觉。   玩游戏的时候,森琉璃依偎在五条老师身边,仿佛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五条老师也没有拒绝。   自然又亲昵。   忧太一直觉得五条老师日常行事轻浮,只是刻意表现出的轻佻,内在其实极有边界感,甚至偏向一种神性的淡然。   但现在,那份边界模糊了。   乙骨忧太开始恐慌。   他害怕自己又一次沦为了观察者。   如果对象是五条老师的话,他恐怕永远都会是观察者。   熊猫还不死心的在八卦。   “森同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森琉璃故意逗他:“狐狸类型。”   熊猫:“……”   再说一遍,他讨厌森琉璃。   给我喜欢熊猫啊!   熊猫多么可爱。   熊猫摸下巴沉思:“夏油杰和禅院直哉确实都有狐狸的特质。”   他向森琉璃推荐。   “不过这也说明‘狐狸’类型的可能和你相性不合呢,考虑考虑熊猫类型的嘛。”   森琉璃:“不喜欢。”   熊猫:“熊猫很可爱哦。”   森琉璃僵住,她慢慢坐直了身体,惊疑不定:“……你在和我表白吗?”   熊猫:“……”他没有!但她那是什么惊天霹雳的表情?   森琉璃委婉道:“如果可以,我想和人结婚。”   “而且,虽然你是男性声音,但我其实一直没搞清楚你是男是女。”   熊猫:“……”   森琉璃:“不过话说回来,你身体里还有姐姐,算是雌雄同体?”   “等等。”   熊猫发现漏洞。   “鸭子向你求婚你不是很自然的就答应了吗?”   森琉璃理所当然:“但他接受一妻一夫一狐狸的制度啊。”   五条悟动作微顿。   原来3p是这个意思啊。   -   聚餐结束,五条悟收到了临时任务通知。   森琉璃自告奋勇,“老师去休息吧,我帮老师完成任务。”   “哇,好感动啊。”五条悟爽快答应,“那我们一起去吧!”   森琉璃:“?”   她一开始还疑惑怎么这么浪费人力资源,等听到五条老师小课堂顿悟了。   ——老师要给她开小灶!   “……我之前有说过,琉璃的术式其实是‘创造’类型,但并没有深度开发。”   “而且你和忧太有同样的毛病。”五条悟双手插兜,带着她朝任务地点走过去,“对咒力的控制太粗糙了。”   森琉璃完全没有感觉:“这样吗。”   五条悟:“你一直在把自己所有的咒力都输送给狐狸。”   森琉璃眼神飘忽:“我在等一个奇迹嘛。”   “我没有指责琉璃的意思,只是这种超规格的咒力输送会在某一刻出现‘面对强敌不得不中断狐狸的咒力供给’状况——”   五条悟停顿了下,更加通俗明了的说,“濒死的病人中途拔掉氧气管可是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呢。”   森琉璃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很好呢。”五条悟夸夸她,“所以琉璃要着重训练一下对咒力的精细化掌控。”   他拇指和食指掐出一个空隙。   “狐狸需要的咒力供给只有这么多,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多出的那部分收回。”   “当然,一下子也不可能突然那么精准。”   “让我想想呢……”五条悟手指摸索着下颌,“琉璃之前有个术式是‘把空气凝结成盾牌’吧。”   森琉璃点点头,有些难过的叹气,“如果是老师的话,这种术式能够精准到原子的调控吧,我只能囫囵的用‘空气墙’这种。”   总之就是很粗糙的意思。   和最强的差距都要让她的理想不能长存了。(理想:杀光咒术师,维护自己的唯一性。   “嘛嘛,不是同一种概念了。”五条悟竖起食指摇了摇,“空气虽然是不起眼的存在,但也必不可少,运用得当可是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森琉璃赞同点头。   比如利用空气切割空间扭曲空间什么的……她一开始就有过这种想法,但后来也没遇到需要深度开发这术式的情况就暂且搁置了。   “这个术式很适合训练咒力的精细度掌控。”   五条悟让她最近都用这种术式祓除诅咒,“试试看用‘空气’杀死诅咒。”   森琉璃说好。   原本以为交给五条悟的任务等级会是S+的难度,没想到和她平常的任务等级竟然差不多。   森琉璃成功用“空气”切割开诅咒的身体时,还在警觉周围是不是隐藏任务。   结果等到帐消失也没见到“boss”。   她疑惑看五条悟:“感觉怪怪的。”   五条悟安抚她:“习惯大开大合的咒力输送,突然被要求像医生一样用手术刀一击致命,是会有点奇怪。”   不是这种奇怪。   而且。   “老师,这例子很奇怪。”   五条悟语气无辜:“有吗?”   “……”   竟然还卖萌。   真犯规。   -   忙忙碌碌一晚上,帐消失后已经天色已经亮了,早春的晨曦温和。   森琉璃邀请五条悟去吃早餐,“我之前和直哉来这里吃过早餐,这家的烤鱼特别好吃。”   推开门。   没走两步,就看到了面对食物发呆的禅院直哉。   五条悟:“………”   得益于身高差别,森琉璃还没有注意到禅院直哉,他按住森琉璃的肩膀,“今天不太想吃烤鱼呢,去尝尝别的。”   森琉璃尊重他的选择:“也行。”   反正只是一顿早饭嘛。   不过她总觉得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暗中观察她,忍不住回头巡视。   什么也没有。   五条悟:“怎么了?”   森琉璃:“没事。”   还以为直哉在这里呢。   也可能错觉吧。   同样是熬了通宵,28岁的老师精神奕奕,18岁的年轻人昏昏欲睡。   森琉璃吃饭的时候脑袋差点摔进碗里。   她咕嘟咕嘟喝了杯水,勉强精神了些:“唉,老了老了。”   五条悟:“……”   这句话好刺耳。   森琉璃有气无力的吃着早餐:“好想狐狸啊,狐狸在,就可以喂我吃饭了。”   五条悟顿了顿。   想起前天喂她吃牛排的模样。   乖乖张开嘴巴等待投喂……五条悟遏制住回忆,“好啦好啦,快点吃完回宿舍休息,今天上午给你放假哦。”   森琉璃:“好耶!”   又有些疑惑。   “老师不困吗?”   五条悟:“毕竟老师我还很年轻。”   森琉璃听出了讽刺:“……”   她拍拍坚强的人。   “等我长大,我也就年轻了。”   五条悟:“这是什么道理?”   森琉璃:“到时候我来帮老师处理任务,老师负责探店玩游戏睡觉……这样颓废的生活过久了就会困困的。”   五条悟愣了愣,笑着说:“好啊,那琉璃要努力变强,努力追上我呢。”   森琉璃也笑着点头:“嗯嗯。”   像今天清晨的曦光一样落在他眼中。   五条悟手指蜷缩,抬手揉揉她金色的脑袋。   他们一起离开餐馆回校。   街道两边,淡粉的樱花挂满枝头,偶然落下几片。   高专因为琉璃的术式而盛开的樱花已经败落。   真正属于樱花的时间到来了。   是春天的气息。   ……   森琉璃回到宿舍补觉。   醒来之后,就听到五条悟兴高采烈的喊她,“琉璃,老师我最近要出差一段时间,所以我拜托了个对咒力把握特别一丝不苟的咒术师带你练习哦。”   森琉璃困意全无:“?”   怎么突然就把她交给别的老师了?   她看到站的板正的七海建人,飞快接受。   (狐狸也飞快接受。   “七海!”   七海建人礼貌颔首:“午安,森同学。”   礼貌的仿佛没有任何私情。   “没错呢,就是七海。”五条悟隆重介绍,“虽然你们早就认识了,不过很少交流咒术方面的事情。”   “所以我就想,干脆安排你们一起做任务好了,观察不同术师的术式运用也会对自己产生启发呢。”   他搭在土黄色西装男肩膀,笑吟吟安抚森琉璃。   “七海可是个相当负责的大人,会照顾好年轻的术师。” [42]42:求求了,给他一个解脱吧   森琉璃背上了狐狸背包,跟着七海建人踏上新的旅途。   临走之前,她体贴的向高专每一位小伙伴告别。   “不要想我哦。”   其他人:“……”   乙骨忧太百思不解,“旅途这么久吗?一天都不能结束吗?”   他参观棘的术式也只有用了半天时间啊。   因为任务地点不在东京,耗费的时间有些长。   森琉璃大概解释了一遍。   乙骨忧太还是觉得不太好,不过想想七海先生是位非常懂礼貌的长辈,而且面对森琉璃也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也就安心了。   他总有一种……如果继续和五条老师待在一起,会产生意想不到而他又不愿接受的化学反应。   禅院真希啧了声:“远离东京也有那种打算吧。”   森琉璃:“嗯?”   禅院真希抱胸看着不远处。   森琉璃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禅院直哉。   喔。   其他人看看森琉璃。   森琉璃想了想,走过去。   “……”   禅院直哉:“我要回京都了。”   森琉璃:“照片我早就删掉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禅院直哉愣了下,他浓密的眼睫垂落,又撇过头,耳钉在光线下熠熠生辉,“那种事,早就无所谓了。”   森琉璃大惊失色:“天啊,你不会被附身了吧,中邪了吗?”   她夸张捂嘴。   “你回京都是为了驱鬼吗?”   森琉璃围着直哉看。   禅院直哉破碎的忧郁难以维系,忍不住呛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有需要驱鬼的样子?”   森琉璃:“全部。”   禅院直哉冷笑,“我看五条悟才是需要驱鬼的那个吧。”   森琉璃不开心了:“你再这么说五条老师我就揍你。”   禅院直哉眼眶通红的瞪她。   森琉璃最见不得他这种模样,不由得放柔语调,“揍的时候会我尽量轻一点。”   禅院直哉:“……”   “森琉璃你去死吧。”   他咒骂道。   森琉璃忍不住笑了声。   禅院直哉回敬她:“你笑什么?中邪了?”   “直哉。”   森琉璃看着他。   “你还是这样子比较顺眼。”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少恶心人了,每次都装的这么善解人意累不累。”   “你还记得面包店的事吧,你哭着让我别死掉的时候,我想的是迟早有一天让你跪在我脚下求我。”   森琉璃鼓励他:“那你要努力了,我最近变得很强。”   禅院直哉红着眼咬牙,“时至今日,就算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改变过这种想法。”   森琉璃:“我知道。”   禅院直哉要发泄的话戛然而止,喉咙般发出不体面的嗬声。   他呆愣的看着她。   “为什么……”   森琉璃:“要解释的话就要解释太多了。”   禅院直哉执着:“我们以后也未必会见面了,告诉我。”   森琉璃:“因为夏油杰……”   禅院直哉暴躁:“够了,我不想听。”   “……”   森琉璃还就要说了。   “因为夏油杰的死亡这件事,尽管我忘了他的记忆,但仍然缺失了一部分感情。”   于是幻觉不断的出现。   经过熟悉的地点会莫名的流泪,她已经很久都不路过那颗圣诞树了。   “直哉你的出现填补了这份空缺。”她说,“我也不至于没有一点感情,仅仅因为看你要哭了,就会同意交往。”   其他的人因为失忆这件事小心的对待她,这份小心反而撕裂了她心灵的空缺,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她缺失了一部分,但直哉不一样。   他从小到大养成的嚣张性格让他毫无掩饰的展示他的爱和恨,扭曲又浓烈的情感源源不断的涌向她。   并不是填充了空缺。   而是一种全新的部分,让她无瑕去注意缺失的那部分。   “谢谢你。”她说。   禅院直哉几乎不敢直视她:“……我没哭。”   “还有眼罩咒具的事情。”森琉璃记起这件事,“你还是这种烂人,我还挺高兴的。”   这么看心灵也没有堕落嘛。   回到京都养养又是一条到处乱叫乱咬的好崽子。   禅院直哉:“………果然是个蠢货。”   都不知道差点被他怎样粗鲁的对待,还真心实意的考虑他的心灵。   ……这么纯净美好的人,他差点就能一直拥有了。   都怪那个诅咒师。   不停的挑拨他。   那个诅咒师一定是五条悟的人吧。   他中了圈套。   森琉璃见他表情越来越狰狞,忍不住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   禅院直哉:“嗯?”   森琉璃伸手:“手机给我。”   禅院直哉莫名其妙,“做什么?”   他见森琉璃把分手消息删掉,忍不住升起一股欣喜——   然后就见森琉璃重新给他发了分手消息。   “……”   森琉璃:“爽了。”   禅院直哉夺回手机:“……幼不幼稚。”   森琉璃:“嗯哼嗯哼。”   “……”   算了。   他来这里除了告别,还想确认究竟他有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一丝丝的印记。   得到这种答案已经很满足了。   禅院直哉看了眼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五条悟,以及他身边的黄毛。   “我走了。”他垂头看她,慢慢抬手碰到她的脸颊,轻轻触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对了。”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   “那个黄毛想睡你,别太信任他。”   森琉璃:“???”   她扭头。   看到了脸色仿佛裂开的七海建人。   !!   “你造什么谣呢?!”森琉璃一把抓住禅院直哉,“给我向七海道歉!”   禅院直哉吊儿郎当的挑眉,“抱歉抱歉,不该说你对她怀有龌龊的心思。”   七海建人面色冷肃:“直哉先生,这种言语对我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反而会影响森同学的声誉,如果你真的在乎她,请不要发表这种令她困扰的言论。”   禅院直哉:“……”嘁。   他小声嘟囔了句“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又恼火的看了眼单纯的人。   这么明显的心思都看不出来吗?   森琉璃:“?”   不过禅院直哉之后就没再说什么,挥挥手就离开了。   森琉璃望着他的背影。   ……这家伙今天垫鞋垫了吧。   看起来都有185耶。   等等!   忘记让直哉说最经典的一句话了!   乡毋宁什么,他这个京都人的腔调和语气一定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太可惜了!   森琉璃暗恨。   直哉现在一定不愿意和她玩过家家了。   “……”   听墙角的大多数人都沉默着瞟她。   这家伙盯着禅院直哉表情又这么丰富,在想什么啊?   而且。而且。   她到底喜欢禅院直哉什么啊。   诅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事实上,就算是旁观者,也能清晰品出直哉诅咒背后爱恨交织的情绪。   可是。   爱情是这样吗?   一定要有恨吗?   不能是单纯的爱吗?   伏黑惠:“这就是你喜欢的畸形的爱吗?”   “??”   “!!”   伏黑!   伏黑你怎么不鸣则已,一鸣吓人一大跳啊。   能这么直白问吗?   并不知道他们曾经讨论过“畸形”的其他人默默吐槽。   森琉璃照顾国中生的心灵:“不是。”   伏黑惠眼中潮湿的绿色,因为潮湿仿佛比常人能够先一步感受到雨季的湿润:“森同学会觉得难过吗?”   森琉璃愣了愣,难得认真的看向出乎意料细腻敏感的国中生。   “稍微有点空虚吧。”真正分手的时候并没有之前想象的轻松和解脱,她说,“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谈恋爱了。”   伏黑惠:“………”   禅院真希目前对恋爱这种事毫无兴趣,她更在意另一件事:“关于夏油杰衍生的事,你从来没和我们讲过。”他们只是通过森琉璃做心理辅导这件事旁敲侧击了解一些,但森琉璃从来没有想过依赖他们。   森琉璃叉腰谴责她:“你可是禅院家下一任家主怎么可以干偷听的事!”   禅院真希不甘示弱:“声音那么大整个高专都听到了,还怪我?”   森琉璃理直气壮:“对不起嘛!”   禅院真希:“……”   这种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宣战。   熊猫和狗卷棘加入谴责的队伍。   乙骨忧太干笑着试图劝架。   森琉璃就腹背受敌,拉拢学弟,“伏黑,快放狗帮我们吵架!”   伏黑惠:“玉犬不是做这种事的式神!”   森琉璃大叫,“用魔虚罗,快把魔虚罗的轮子挂在我们头顶!”   伏黑惠若有所指:“这种情况,魔虚罗的轮子早就碎掉了!”   “……”   五条悟和七海建人站在一旁看吵吵闹闹活泼青春的年轻人,又默默离开给他们腾出空间。   白毛老师看向黄毛。   七海建人淡定:“五条先生,您的眼神很怪呢。”   五条悟指指自己的眼罩:“欸?”   “表情。”   七海建人墨镜遮住他狭长的眼睛,他神色和语气都极为平淡沉稳。   “请不要在意禅院直哉的话语,我已经是27岁的男人了,这种年纪的大叔是不可能对年轻人动心的。”   他远远的看向朋友们簇拥着的少女,未来闪闪发光。   “窃取年轻人的青春,像禅院直哉那样对年轻人做出错误的引诱,实在是再卑劣不过了。”   五条悟:“………”   五条悟也看向笑容明媚的女孩,懒懒散散道,“说的是呢。”   “不过没想到七海竟然已经把自己归为大叔类型了呢,让我这个学长都有点压力了。”   七海建人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刻意卖萌。   “……”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远离。   -   和七海建人出差的地点在乡下。   森琉璃一下子就蔫了,她还以为会能去著名旅游城市呢。   不过抵达目的地后,眼睛还是忍不住滴溜溜乱看。   七海建人:“请保持警惕性,我们并不是来旅游。”   面对步入比以往更加严厉的长官角色的黄毛大人,小小的人坚定敬礼,“YesSir!”   七海建人:“……”   她的活泼,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已经苍老。   而苍老又始终会被年轻捕获。   不可逆的疲态永远会渴望被注入新鲜生命力。   这种劣根性几乎是全体人类的本能,他要时时刻刻的克制,压抑,违背本能。   “……如果森同学感兴趣,等任务结束后,可以在这里停留几天。”   森琉璃感动:“七海,好好的人。”   七海又一次收获好人卡。   好人七海和森学员办理酒店入住之后,与当地的辅助监督会合。   “……当地关于‘狐狸’的传说非常广泛,其中最著名的是‘白狐报恩’的故事。”   “我也听过。”森琉璃举手,“人类救了白狐,白狐化为人形和人类结婚,给人类财富。”   她拍拍她的小狐狸。   “狐狸,多么善良可爱的小东西。”   辅助监督叹气:“事实是相反的黑暗。”   “!”   森琉璃的世界都摇摇欲坠了。   辅助监督轻咳了声,向面色严肃的大人解释,“传闻中,很久很久以前有村民猎杀狐狸献给城中好食狐肉的贵族,又因为成年狐狸不易捕捉便专挑幼崽猎杀,因此遭到狐狸报复,为了平息狐狸的怨气建造了神社,于是这间神社便与‘狐狸会把人类幼崽剥皮剖腹吃掉’的言论一同传递至今。”   “代代相传,憎恶,恐惧也年年积攒,最终诞生了诅咒。”   “神社附近已经疏散完毕,不过发现时有两名小孩进入神社玩耍,目前下落不明。”   “此次任务是祓除神社内的诅咒,并将失踪的两名孩童带出来。”   “诅咒等级初步判定为一级。”   森琉璃:“因为对狐狸生吃小孩这种传言的恐惧诞生的诅咒啊。”   辅助监督点点头,“毕竟是诅咒嘛,承担的都是负面情绪。”   森琉璃忽然愣了下。   辅助监督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郑重道:“那么,祝君武运昌隆。”   “帐”落了下来。   森琉璃和七海建人进入神社。   通往神社本殿的参道两旁摆放了灯笼和狛犬石像。   道路很长。   很神圣,也很静。   他们俩的脚步声仿佛都要从神圣的本殿传来回声。   “七海好安静啊。”   森琉璃忽然说。   七海建人:“请关注周围环境,不要掉以轻心。”   森琉璃眨眨眼。   七海不仅仅是安静了,几乎可以称得上冷淡了。   是被直哉的话影响到了吗?   细想也确实有可能。   毕竟那么直白的话语,而七海又是道德感那么高的人,仅仅因为服用红酒就觉得无法面对她——   她甚至觉得,如果直哉的发言出现在五条老师拜托七海教育他之前,七海恐怕都不会答应和她一同做任务。   好吧。   她理解七海的选择。   他好像对这种事特别在乎。   这么安慰自己了一会儿,森琉璃和七海建人一同走到了本殿。   七海建人公事公办:“虽然当地村民表示并不希望神社遭到无法修复的破坏,但如果涉及自己生命安全,请不要顾忌这条要求。”   森琉璃:“嗯。”   七海建人推推墨镜,借此余光观察她。   尽管在五条悟面前表现的正义凛然,但他清晰的知道,那是他卑劣的心思被发掘后,已经毫无思考能力,只会本能的用最刻薄的言语遮掩。   道德与内心的自我拉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只能尽可能的像真正的长辈那样。   她大约也察觉到了他微妙的态度变化,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对待他。   七海建人心想,这样不对。   错的是他。   不该让她承担这份后果。   森琉璃在熟人面前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家伙,“七海,你会在神社许愿吗?”   七海建人努力纠正自己错误的态度,“很少。”   “年轻时会许一些虚无缥缈的愿望,现在不会了。”   森琉璃好奇:“什么愿望?”   七海建人:“忘记了,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森琉璃哦了声。   七海建人礼尚往来的问:“森同学呢?”   森琉璃:“我也忘了。”   七海建人看向她,她理不直气也壮的回望。   特别可爱的表情。   他情不自禁勾起了唇角,又极快的压下去。   “七海在笑什么?”   “没有,你看错了。”   “……”   本殿藏着几只诅咒,因为帐的存在,诅咒很快便试探性的展现出来,又因为察觉到危险,畏畏缩缩躲在角落观望。   森琉璃跃跃欲试,“我最近练习了新的术式,让我来!”   七海建人神色恐慌的朝她奔过来。   “森同学——”   怎么了?   森琉璃看向脚下的沼泽,眨眨眼,“欸?”   她一下子就沉入黑暗里了。   七海建人抓了个空。   “……”   该死!   -   森琉璃独面狐狸诅咒。   狐狸诅咒像四肢五根竹竿拼接在一起的火柴人,只不过四脚着地。   森琉璃煞有其事点头,“身为狐狸,你这个样子可以参加选美狐狸大赛了。”   可惜狐狸诅咒不会说话。   回应她的是猛烈的攻击。   它四肢的关节处的空气凝结成薄薄的透明的利刃,瞬间切断它的四肢。   级别高的诅咒本身就具备再生能力。   它在地上跌跌撞撞咕蛹了两秒就重新生长出四肢。   森琉璃感悟彼此的实力。   她可以碾压狐狸诅咒。   “因为是狐狸,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哦。”   森琉璃摸摸它脑袋,“成为诅咒也不是你的错,毕竟诅咒和人类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   只不过面对同样是狐狸的诅咒有些唏嘘……   同样是身为狐狸的诅咒。   同样是身为诅咒的狐狸。   她愣了下。   想起五条老师问的“狐狸是怎么诞生的”。   她一直倾灌爱意诞生的。   不管做什么都会想起狐狸,时时刻刻思念着狐狸,因此它拥有了灵魂。   爱意里面诞生的狐狸。   她感受到狐狸的震颤,举起狐狸,“你想吃饭了吗?”   狐狸玩偶的鼻尖耸动。   “抱歉,我先不杀你了。”   森琉璃温柔的将狐狸诅咒身边的空气衔接成透明的牢笼,困住诅咒。   她看向狐狸。   狐狸也看向她。   森琉璃摸摸诅咒狐狸。   她的玩偶狐狸眼神凶残。   “……”   错觉吧。   从玩偶的眼睛里看出情绪很奇怪了。   森琉璃又摸摸诅咒狐狸。   “……”   森琉璃又摸摸诅咒狐狸。   “……”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她的小狐狸暴怒,弹跳起飞冲进空气墙开始撕咬诅咒。   森琉璃连忙赶过去帮她的狐狸打架。   ……   神社本殿。   七海建人面对的只有几只杂鱼诅咒。   他握着钝刀。   祈祷神社里的诅咒都是如此等级,这样森同学会很安全。   只是。   这个诅咒能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出现拽走森同学——   绝不是一级诅咒那么简单。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本殿外的某个方位冒出浓郁的诅咒气息。   绝不是一级。   是特级。   七海建人飞快解决本殿诅咒朝那边赶去。   他又一次穿过长长的参道。   寂静的神社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   以及来时森琉璃问的问题。   ——七海在神社许过什么愿望吗。   希望同期和前辈们在面对诅咒时都能够安全活下来。   可是。   神明并没有垂怜他。   他不可遏制的想起同期的死亡。   因为窗组织的误判,把本不属于他们等级的任务交给他们。   从生死之间找出一线生机,见到的只有同期残留一半的尸体。   与其说是同期。   其实是很重要的朋友。   是他很重要的人。   挚友。   七海建人已经没有力气再次承受同样的境况。   时隔多年,他又一次向神明祈祷,念的是同样的愿望。   活下来。   千万不要死掉。   拜托了!   ……   磅礴的诅咒将森琉璃和她的狐狸笼罩起来。   森琉璃慈祥的看玩偶狐狸一点一点吃掉诅咒,就像看小奶猫喝奶那样慈祥。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东西呢?   她换了个姿势充满爱意的看它。   多吃点。   多吃点就活过来了。   她很快就能够见到狐狸了。   就在这时——   熟悉的气息扑向她,钝刀切在了空气墙。   森琉璃连忙拦住他。   “没事了,七海,我已经降伏它——”   七海一下子就把她揽至身后。   “幸好。”   她听到七海这样说。   森琉璃愣了愣,她觉得七海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就和刚刚看到她摸其他狐狸的狐狸一样。   不过七海在看清楚现场的是怎样的状况之后就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森琉璃安慰他:“我没事,七海,那个诅咒已经被降伏了。”   七海建人慢慢平复心境。   但无法迅速平复因为狂奔而造成的喘息。   因为狂奔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墨镜镜面闪过光泽,露出他心有余悸之下无法掩饰的,直白的,忧切的眉眼。   森琉璃耳边是他性感的喘息,一抬头,便面对他眉眼里深深藏着的汹涌澎湃又复杂的情感。   忍不住怔住。   好像有点不对……?   七海建人上上下下打量她,注意到她完好无损才渐渐安心。   ……又与森琉璃探究的目光对视。   他的心脏鼓起来,扑通扑通,仿佛燃尽般,在最后一刻狂舞。   暴露了吗?   毕竟他是人。   不可能时时刻刻完美掩饰。   七海建人仍然和她对视。   他窥探她的每一分神色。   期望不被她发现,又期望她看透他的所有。   期望她把禅院直哉的话当真。   她会相信禅院直哉吧。   毕竟他们之前是恋人,是了解彼此的存在,即便分手了,禅院直哉的话也多少会在她心中留下印记吧。   所以。   看透他。   看透他龌龊的心思。   看透他肮脏的灵魂。   让他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就算……   之后判处他死刑也好。   求求了。   他在神社又一次许愿。   向眼前的少女许愿。   求求了,给他一个解脱吧。 [43]43: 伏黑:可以住在我宿舍   森琉璃完全没有意识到七海的感情风暴。   她处在风暴眼思索。   七海刚刚好像有点ptsd的样子。   是想起曾经的什么创伤了吗?   来不及想太多,她率先安抚难得脆弱的大人,“我没事七海,不用担忧我。”   七海建人仿佛还处在惊魂未定的阶段。   他的墨镜都折射出智慧的光。   森琉璃小心,“七海你还好吗?”   七海建人回过神,“嗯。”他理智回归,声线低哑,“我没事。”   “你的狐狸……”   森琉璃看过去,小狐狸正在努力吃诅咒,已经吃了超级大的一大半。   “可爱吧?”   七海建人:“……嗯。”   他刚刚看到“狐狸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掉半个诅咒身体”,森琉璃看过去的时候,又开始小口小口的吃。   ……大家都在扮演着角色啊。   上次狐狸眼睛移动的时刻,森琉璃提前庆祝,为了避免乐极生悲,这次她忍住了。   但还是和七海分享,“每次七海在,狐狸都有多动症,和七海在一起真的很幸运。”   七海建人:“……”   森琉璃没等到他回话,也不在意,专心致志的看狐狸吃饭。   七海建人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我帮森同学拍照留念吧。”   森琉璃:“好啊。”   七海建人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装可爱的狐狸,私心又给森琉璃和狐狸拍了张合照……又拍了张单人照保存在了私密相册。   “好了,我直接分享给森同学。”   森琉璃嗯嗯点头,“谢谢七海!”   收到照片后还真诚夸赞了七海的拍照技术。   竟然一点也不直男角度呢。   把狐狸拍的真可爱。   直哉拍照就很会找死亡角度了,他还乐衷于和她一起拍照。   简直灾难。   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她的照片删掉……等下次遇到再说吧。   回过神,狐狸还在磨磨蹭蹭吃饭,森琉璃像急着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一样催促,“快点吃,我们还得去找失踪的小孩呢。”   狐狸:“……”   狐狸一口吞下诅咒,停顿两秒,开始反刍,很快yue的一声吐出两个昏迷的小孩。   “……”   森琉璃无辜看向沉默的七海建人,底气不足,“成功完成任务……啦!”   七海建人弯腰抱起昏睡的小孩。   “辛苦森同学了。”   啊。   又恢复公事公办的状态了。   应激之后的自我保护吗?   森琉璃跟在七海建人身边,余光偷偷瞟他。   七海……   七海臂力真好,轻轻松松抱起来两个孩子。   她默默的想。   出了神社,七海把孩子交给辅助监督。   森琉璃目不转睛看他和辅助监督交接任务。   这就是成熟男人工作时候的状态吗?   和日常不太一样呢。   ……和其他人,比如五条老师,比如忧太,比如真希同学等等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上过班的淬炼吗?   “可以了,森同学。”七海建人打断了她的思索,他西装得体,面色冷静,“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木下先生说当地的特色是古朴的乡镇生活,可以体验最原始的农活和日常娱乐。”   ……所以,七海交接完工作,还非常贴心的问了辅助监督游玩项目吗?   不愧是好好的人。   他们回到酒店休整片刻,森琉璃去敲七海的房门。   原始的乡村风光需要交钱体验。   七海建人选择了钓鱼。   森琉璃对他表示敬佩,钓鱼哪里需要来这里钓鱼。   不过还是按捺住坐了半个小时,毫无收获。   七海建人善解人意道,“森同学可以去玩自己喜欢的项目,不用陪伴我。”   森琉璃:“稍等稍等。”   她一定要钓到一条再走。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   森琉璃看向不动如山的七海建人,选择放弃,“我要去别的地方玩了,七海。”   七海建人微微颔首,“请便。”   森琉璃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七海建人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对了。”   她突然回头,七海又立马紧绷起来。   “这个给七海。”   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白狐御守。   是之前他没注意到的时候从神社买的吗?   不对呢。   今天的神社并没有任何地点售卖御守。   森琉璃:“这是我前几天去京都玩的时候在伏见稻荷大社买的,送给七海,可以提升运势。”   七海建人愣了愣。   森琉璃:“当时给大家都买了伴手礼,只是那段时间七海在出差,后来事情太多我忘记拿给七海。”   七海建人慢半拍的接过御守,“谢谢。”   森琉璃笑了起来,“就算工作过于劳累,也不要太紧绷了。”   她蹲在他身边,蓬勃的绿色眼眸望向他——这是她和忧太学到的,要用一种温和的,真诚的姿态让对方放松,之后才会产生倾诉的想法。   (感谢忧太!   “还有今天在神社,我不知道七海之前发生了什么,又想起了谁,如果七海想要倾诉,我随时都有空。”   七海建人仿佛又颓废了些。   森琉璃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忧太这种方式不适合七海吗?   她小心安抚,“七海想休息吗,如果想深度睡眠的话,我可以用咒言帮忙。”   “谢谢森同学。”   七海建人轻轻握拳,感受御守的存在,他垂头看向小心翼翼关心他的少女,浅浅笑了,“钓鱼已经足够平复我的心情,我现在很开心。”   森琉璃还有些疑惑,不过他没有倾诉的意向,因此也就不再强求:“好呢。”   她又要离开了。   “森同学……”别走。   她回头看他。   “谢谢你。”   “玩得开心,有需要的话,我也随时有空。”   森琉璃笑着挥挥手。   今天是个阴天,但她浅金色的头发和以往一样镀了层金色的浮光。   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等她彻底消失,七海建人沉沉吐了口气。   比看出他隐秘情感更残忍的事,是她看到了他的创伤。   这么温柔。   让他内心深处卑劣情感更加波涛汹涌。   真狼狈啊七海。   竟然有一瞬间想要用曾经创伤去渴求她的抚慰。   他看向涟漪不断的水面,清澈见底的小溪,鱼儿乱糟糟的游着,没一个咬钩,困住的只有他这个钓鱼的人。   -   森琉璃在乡下逛了一圈,还和五条老师视频通话,向他展示了古朴原始的乡间生活。   “——这里还有种田体验呢。”她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体验种田呢。   五条悟:“好有意思呢,早知道我也去了。”   森琉璃:“……”   还真有人想体验呢。   “可以在高专给老师开辟一块田地。”   五条悟拒绝,“天天都要体验那就是工作了,会变得超级无聊呢。”   森琉璃觉得也是。   五条悟探头探脑的观察她周边,“怎么没见七海?你们两个没有一起吗?”   森琉璃:“七海在钓鱼,我觉得无聊就出来玩了。”   五条悟倍感安心。   把森琉璃交给正直学弟教导真是一件明智的决定。   直哉那家伙虽说提出分手,但感情这种不讲道理的事,万一琉璃想要回头呢?   而他时不时就要出差,不可能时刻关注这些。   交给学弟教导还能顺便让琉璃出门散心。   一举多得。   不愧是他呢。   白毛得意翘嘴。   森琉璃:“我回校的时候能看到老师吗?”   五条悟那边镜头晃了下。   “不知道呢。”   森琉璃叹气:“如果能见到就好了。”   镜头似乎又抖了下。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森琉璃踢着脚边的石子:“没有,只是觉得推开宿舍门见到五条老师会很温暖。”   就像之前推开门看到狐狸一样的温暖。   (活着的狐狸。   森琉璃心想,如果回到空荡荡的宿舍,那就只是宿舍了。   但如果有五条老师,那就会有家的温度。   不过这样说又会给五条老师压力,他实际上心思也相当细腻。   森琉璃:“不过我觉得是我先回家呢,到时候五条老师开门,就能见到我啦。”   五条悟的网似乎不太好。   过了好久才听到他说好感动喔,那就这么约定了,老师我现在要赶快去结束任务呢。   森琉璃鼓励他:“加油。”   —   七海建人钓到了一条鱼,但因为无法处理,于是又放生了。   心情也渐渐平复。   他已经可以平静的面对森琉璃。   在打年糕的地方,看到正在体验这项活动的女孩。   旁边有个男人似乎是老板,在纠正她挥木槌的姿势——   “请不要碰触她。”   几乎瞬间,他握住了男人的手臂。   森琉璃欣喜回头:“七海,快点,我们俩一起!”   还要有个人翻米团呢。   老板面色不善,“我在纠正她的姿势,这样的着力点怎么可能锤出完美的年糕?”   森琉璃:“我锤出来就是完美的。”   她付钱了。   想怎么锤就怎么锤。   七海建人:“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来做示范。”   森琉璃立马转换角色,“那我来翻米团。”   老板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实在挑不出七海建人的毛病,忿忿离开。   森琉璃感叹:“感觉七海什么都会。”   七海建人脱掉了西装,宝石蓝的衬衫袖口挽起,手臂肌肉扎实,挥出充满力量的一锤。   “我并没有那么优秀。”   森琉璃:“当然很优秀了。”   他都在配合她的翻米团速度呢。   “七海会玩过家家吗?”   七海建人:“抱歉,并不擅长。”   森琉璃零帧起手,化身刻薄的老板娘,“用点力啊七海,我们店年糕滞销的很多,一定是你偷懒才没能制作出完美年糕。”   七海建人闷不做声挥杵。   森琉璃翻着米团:“哎呀哎呀,现在这世道很难找到工作了,也只有我这种心善的老板才会收留你……别偷懒啊,你也不想被我赶出去吧?”   七海建人:“抱歉,我会努力的,请不要赶走我。”   森琉璃哼哼唧唧,“几句干巴巴的话就想换我的怜悯吗,真是太糟糕了吧,我可是给你真金实银的工资呢。”   七海建人不愧是上过班。   “请老板千万别赶走我,我可以不用工资,只要老师给我一碗饭就够了。”   “……请让我留在您的……店里吧。”   他说“店”这个字的时候有些含糊,好像要说“家”的发音。   森琉璃心想。   七海该不会一边配合她玩一边跑神吧?   不过她也没有要求太高。   但七海还在自由发挥,“饭也可以由我来做,任何问题我都会努力解决,年糕店就像我的家一样,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留在您身边吧。”   这句话说的情绪好饱满啊。   恐慌,祈求,对年糕店隐秘的不舍都被藏在言语之间了。   是因为他原始的声线原因吗?   还是说这就是要强成年人?   森琉璃感觉遇到了对手。   她翻米团都更专注了,“哈?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吧,竟然用份内之事谈条件,真是卑鄙啊。”   七海建人盯着米团,她纤细雪白的手掌翻一下米团,他锤一下。   锤在米团的声音敲击在紧绷的神经。   “我会闲暇之余去找一份工作补贴店里。”   森琉璃挑剔:“闲暇之余?你在工作竟然还有闲暇?”   “我会找个夜班,不会耽误年糕店的工作。”   打工人七海建人卑微发言。   “这样……可以留在您身边了吗?”   森琉璃勉勉强强哼了声,“看你表现吧。”   七海建人如释重负:“谢谢。”   只有社畜,会在被压榨干净以后还说谢谢。   “七海,你真谦虚。”   森琉璃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他。   “明明很会玩。”   他内心一定是闷骚。   绝对。   七海建人似乎有些羞赧,“只是一些胡言乱语罢了。”   森琉璃:“发挥的太好了。”   “直哉那种家伙可是连尸体都演不好。”   七海建人:“……”   不要问。   不要过分关注她的私事。   不要关心这种感情。   “……森同学为什么和直哉先生分开?”他还是问了。   森琉璃怔了怔。   七海建人:“抱歉,我不该多问这种私事。”   “没事。”   森琉璃翻着米团,在啪啪啪的声音中说,“也许是我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吧。”   但森琉璃还是要说,归根到底还是直哉性格太渣了。   正常情侣发发火吵吵架,然后保证下次不会这样给彼此台阶就好了嘛。   突然就发疯玩囚禁。   不能理解。   森琉璃莫名有些忧郁:“也许是因为我性格原因,夏油杰好像也放过两只咒灵监视我……”   七海建人记得这件事。   “我觉得森同学的性格已经很完美了,造成这种结果和森同学没有关系……”   他们俩同时愣住了。   夏油杰的咒灵。   她不是失忆了吗?   “你,想起来了?”   森琉璃摇摇头,“只是突然冒出的一个片段。”   七海建人打年糕的速度慢了下来。   森琉璃立马刻薄道,“怎么又偷懒了七海,我可是在大雪天把奄奄一息的你捡回来,你要努力回报我的恩情才对!”   七海建人加快速度,“对不起!”   森琉璃:“……”   就说他情绪很饱满,很入戏吧。   -   乡村副本任务很快就结束了,森琉璃回到学校已经是深夜了。   她还揣着做好的年糕。   先去敲禅院真希的门。   “真希同学,你睡了吗?”   禅院真希睡眠惺忪的打开门,“你回来了啊……唔——”   她被塞了一嘴乱七八糟的东西。   森琉璃把年糕塞进她嘴里,拍拍她:“睡前甜点,去睡觉吧真希同学。”   禅院真希很努力才咽下去,看向跑没影的人,抓狂道,“你明天完蛋了。”   然后是熊猫。   “你睡了吗,熊猫?”   没人回应。   森琉璃想了想,翻窗进去。   她推推熊猫。   “你睡了吗?”   熊猫受到惊吓,他揪着被子缩在床边,“……我在做梦吧!”   森琉璃:“太好了,你还没睡!”   熊猫:“……”   森琉璃:“来,张嘴,我给你带了年糕。”   熊猫:“……”他就是在做梦。   森琉璃怎么可能在深夜给他带年糕吃呢。   只有梦里才会有的诡异场景。   熊猫呆滞的张开嘴巴。   森琉璃把裹满黄豆粉的年糕塞进他嘴里。   熊猫在她关爱的目光中呆滞嚼完咽下。   森琉璃:“睡觉吗?”   熊猫:“……”   梦里还能睡吗?   森琉璃摸摸他脑袋,用咒言,“睡吧。”   熊猫睡着了。   伏黑惠的房门就很容易敲开了。   他睡眠应该很浅。   见到她有些惊讶,又有些莫名的欣喜。   “我在做梦吧。”他喃喃自语。   森琉璃:“吃年糕吗?”   伏黑惠确信了。   就是在做梦。   他接过年糕,“为什么送我年糕?”   森琉璃:“因为放到明天就不好吃啦!”   她亲手做的。   一定要让每个朋友都尝到新鲜的美味!   伏黑惠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机械的咽下年糕。   森琉璃:“好吃吗?”   大概是在梦中,伏黑惠可以没有枷锁的询问,“为什么在乎我的感受。”   森琉璃迟疑:“……因为我想要得到夸奖……这是我亲手做的,所以我期待朋友说很好吃。”   伏黑惠抓住重点,“我们是朋友吗?”   森琉璃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了。”   她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伏黑,你没把我当做朋友吗?”   “朋友的话,应该称呼彼此的名字吧。”   伏黑惠目光平淡的看向她。   森琉璃不在乎名字这件事,她觉得这就是个称呼。   不过伏黑好像很在意。   于是她便认真点点头,“好的,惠。”   伏黑惠:“是真正的朋友的话,不会因为另一个朋友讨厌我,就迅速和我划清界限,对吗?”   森琉璃摸摸脸,“我不会欸。”   伏黑惠向前一步,他走近她,迫切的想要拉进距离。   不想要再被排除在外。   不想要眼睁睁看着她喜欢别的人。   “——年糕还会分给其他人吗?”   森琉璃:“……会的。”她还有其他朋友呢。   伏黑惠长长的,浓密的眼睫垂落,遮住他清冷又冷郁的眼睛,腔调是她从未听过的脆弱:“我想森同学只和我做朋友。”   天啊。   果然跳级不可取!   酷哥儿没朋友也很脆弱啊。   不知道开学以后一年级会不会多几个人……   森琉璃多给了他一块年糕,“多吃点,我以后会多在意你一些的。”   伏黑惠怔了怔。   梦里面也这么残忍啊。   森琉璃看他脆弱的模样,心软了下,又多给了他一块。   再多就不行了。   还有忧太和棘呢。   她关爱的看着伏黑惠吃完年糕,“好吃吗?”   伏黑惠:“很好吃,没吃出什么味道。”   森琉璃:“……”   想让他吐出来。   伏黑惠突然说:“你之前送我的咖啡豆,我很喜欢。”   森琉璃瞬间就得到了安慰:“真的吗,太好了。”   伏黑惠:“你要喝咖啡吗?”   大晚上喝咖啡不好吧?   不过她看伏黑惠的暗含期待的模样,迟疑了又迟疑,“好吧,那我就喝一杯。”   伏黑惠侧开身让她进卧室。   他的卧室干净又整洁,没有到处乱扔的换洗衣物,地上也没有脏袜子,日常用品整理的也很规整。   森琉璃坐在他的小椅子上端着年糕等他的咖啡。   伏黑惠不愧是在宿舍拥有咖啡机的人,做的咖啡意外的符合她的口味。   他期待:“怎么样?”   森琉璃幽幽道:“很好喝,没喝出什么味道。”   伏黑惠克制不住翘起唇角,“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都做给你喝。”   森琉璃:“每天?太夸张了吧。”   伏黑惠:“不会。”   森琉璃:“可是我们的宿舍之间有好大一段距离,很麻烦的。”   伏黑惠:“可以住在我的宿舍。”   森琉璃觉得他真的很想炫耀自己的咖啡技术,就像她今晚很想让大家品尝她的年糕技术一样。   对了。   她还要去分发年糕。   “你宿舍太小了。”森琉璃婉拒,她起身要离开——   伏黑惠抓住她的手腕。   他手指有些麻木,脑袋也有些麻木,或者说,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但因为梦境让他可以放松一些。   “对不起。”   森琉璃怔住,“为什么道歉?”   伏黑惠握住她手腕的手微不可查的收紧,又怕伤害到她,连忙松开。   “你可能已经忘记了。”   “便利店,我和你说了夏油杰的事……我一直想和你道歉,但你已经忘记了。”   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他冲动之下说出夏油杰杀父杀母这件事,也不会导致森琉璃对待夏油杰态度的转变,也许就不会失忆……   也许对她的伤害就没有那么大。   可他的这份歉意,因为森琉璃失忆,而无法传递给她。   即便在现实中告诉她,她也会说“没关系,我已经忘记了”之类的话吧。   “等你恢复记忆,我会认真再次道歉。”   森琉璃端着年糕,莫名紧张:“没关系,你也是担心我误入邪'教。”   “不是。”   伏黑惠直视她:“我只是觉得,你对那样的人敞开心怀,实在是太笨了。”   他说的很认真,很真诚。   森琉璃:“……”吸气。   “我其实……”他似乎难以启齿,“很羡慕……夏油杰。” [44]44:他竟然……在昨晚……告白了   其实,是比羡慕更强烈的情绪。   像踩在了虚空,脚下是深渊,他知道自己在下坠,但却永远无法停止下坠。   只有在某一刻被她托住,才能够停止这惶惶的坠落。   伏黑惠是困在空中失事的飞机。   旋转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中的森琉璃也模糊扭曲了。   “你来之前,我已经做过一场梦了。”   森琉璃还有些茫然。   她细腻的灵魂让她能先一步感知到别人的痛苦。   但因为在各个亲戚家辗转,背负诅咒的骂名,让她产生了对一些情感过分的迟钝保护自己。   敏感和顿感纠缠在一起,森琉璃一边觉得伏黑惠好像很痛苦,一边又不明白他为什么痛苦。   她放下年糕,摆出更认真的,更郑重的态度倾听。   “梦到了什么?”   伏黑惠却没有看她。   “一只猫。”   “那只猫变成了你,我被吓到了。”   森琉璃记忆回笼。   森琉璃汗流浃背。   啊啊啊。   突然想起来,她曾经在校园变成猫偶遇伏黑惠,校霸好心的喂她吃火腿肠,但她却给了他一拳,   但那不能怪她啊。   谁能想到校霸私底下是动物友好型校霸呢?   而且,这家伙对着一只猫就开始说“高中部新来了个转学生。”   沉默数秒,他小心的摸摸小猫脑袋,轻声说。   “她身上的气味让我很烦躁,我不喜欢她。”   森琉璃做人还会有些顾忌,做猫当场就嚣张的给了他一拳。   并决定讨厌伏黑惠。   现在听伏黑惠说他的梦……觉得他活该啦。   她那时候都不认识伏黑惠,莫名就被讨厌。   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莫名其妙。   甚至有点生气。   她那个时候都产生“自己身上难道有什么怪味道”的自我怀疑,甚至还因此换掉了她之前最喜欢的洗发水味道。   森琉璃重新端起年糕,准备冷酷的听他讲完就离开。   伏黑惠也是敏感人士。   一瞬间就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森同学怎么了?”   森琉璃绷紧小脸:“把年糕给我吐出来。”   伏黑惠:“……我试试,应该可以成功吧。”   只有梦里才会这么无厘头。   他好像真的要吐了。   森琉璃大惊失色。   “等等不要做这种事啊伏黑同学……”   伏黑惠迷茫看她,仿佛在用表情说“你好任性啊,突然就不要了”。   森琉璃感到了熟悉的心累。   上次这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还是直哉。   他们禅院家的基因有什么缺陷吧,而且这个缺陷传男不传女——搞不好传男也传女,她得多关注关注真希同学。   不过现在伏黑惠的心理状态更值得关注。   森琉璃直白问:“伏黑同学今天心情不好吗?”   联想到夏油杰家人很多,她试探道:“是想姐姐了吗?”   伏黑惠不开心:“为什么又叫我伏黑同学?”   森琉璃理直气壮:“你也没叫我的名字啊。”   伏黑惠沉默了。   森琉璃反客为主:“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   伏黑惠:“………”   森琉璃:“叫我的名字。”   伏黑惠撇开脑袋,“……哪里有强迫别人叫名字的。”   他在脸红什么啊。   森琉璃没想到酷哥儿脸皮这么薄,当下也不着急离开了。   她放下年糕,兴致勃勃的观察伏黑惠:“你不会这两个字的发音吗,我可以教你。”   伏黑惠:“不……”   森琉璃:“跟我念。”   伏黑惠:“……”   她开始教他发音。   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教他,唇瓣开开合合,仿佛念着咒语蛊惑他。   他凝视着她的唇瓣,像失聪的残障人士,开开合合拙劣的模仿她的发音。   森琉璃看着他艳红的脸,夸赞道:“做的真好,惠。”   伏黑惠脸色更红了。   “不要这样说!”   他神色顿住,看到森琉璃身后浮现出浓郁的诅咒。   而她毫无所觉。   “惠现在心情应该好多了吧,早点休息。”   伏黑惠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在身后。   诅咒如影随形。   不。   这个诅咒师从她身上衍生出来的。   一团雾气慢慢成型,印象中熟悉的人显现出来。   死亡让他的皮肤惨白,与黑色的长发形成浓烈的对比,像艳鬼一般缠在森琉璃身上——   他的下半身是模糊的雾气,萦绕着她身上,从她的腰间缠绵到腿,浓浓烈烈的包裹着她。   他的手臂从她的肩膀绕过紧紧抱着,袈裟袖子垂落几乎盖住她的上半身。   不如说她整个人都被他包裹着。   而他正笑眯眯看他。   十足的挑衅。   像是在说“你羡慕我?你会时时刻刻羡慕着我呢。”   夏油杰。   这是他的梦。   伏黑惠心想,他不想在他的梦里见到夏油杰。   森琉璃毫无所觉:“怎么了?”   他的梦应该由他来掌控吧。   他握住森琉璃的手,“抱歉,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其实……我很喜欢你……”   森琉璃再后知后觉也明白了,她慢半拍张嘴:“……朋友之间的喜欢吗?”   心里面的话说出口后,伏黑惠就轻松多了,能够更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恋人。”   “所以我很羡慕夏油杰,也羡慕禅院直哉,或者用类似诅咒的词语去形容这种话。”   “对不起,琉璃。”   他绿色的眼睛直视她。   “因为我太过幼稚,做错了很多事。”   森琉璃摸摸脸,“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最近不想谈恋爱。”   伏黑惠:“我知道。”   他说出心里面的想法,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很多,一下子就褪去了刚才的沉重和破碎。   森琉璃缓解他的心情:“也许是因为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你产生了吊桥效应,这是一种错觉。”   “不是。”   伏黑惠神色认真,“我可以抱抱你吗?”   森琉璃还没回答,他就抱住了她。   很用力的抱紧她。   伏黑惠一点一点挤开夏油杰的身体,挤占他的位置,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只是诅咒的气息无处不在,实在是太过讨厌。   “我想拥抱你,想每天都看到你……在琦玉的每天,我最期待的就是清晨校园的相遇,晚上能够和你共同走过一段路的时光,你的每场比赛我都去看过……”   他可能是个胆小鬼。   只敢在梦里面练习告白的话——幻想着现实中,某天他们关系更加熟悉,再把他的心意完完全全的传递给她。   “得知你是咒术师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伏黑惠还在诉说自己的心声。   “就算森同学无法回应这份感情,可以不要因为夏油杰而疏远我吗?”   他抱着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绿色的眼睛和不远处拢袖站立的夏油杰对视。   后者眼神同样的冷冽。   “不会的。”   听到森琉璃的回话,夏油杰的表情更加冰冷。   伏黑惠浅笑。   “也请不要因为告白这件事,疏远我。”   他开始练习告白失败的话术。   “我只是想要传达心意,并不是强迫森同学必须回应。”   森琉璃优先安慰他:“嗯,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是朋友。”   但是如果彼此觉得尴尬,慢慢疏远,那就是自然现象了。   伏黑惠:“谢谢。”   “……”森琉璃抬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谢谢你的喜欢。”   “你要睡觉了吗?”她得离开了,再待下去感觉会很尴尬啊。   伏黑惠:“嗯?”   梦里还能睡觉吗?   森琉璃用咒言道:“睡吧。”   伏黑惠倒在地上睡着了。   森琉璃端起年糕离开,又回头,心地善良的拿毯子盖到伏黑惠的肚子。   ……唉。   算了。   先把剩下的年糕分给其他两人。   森琉璃刚走到楼上,就看到推门出来的乙骨忧太和狗卷棘。   “?”   “?”   六目相对都有几分茫然。   森琉璃:“你们俩深夜接到任务了吗?”   狗卷棘:“腌高菜。”   乙骨忧太也点点头,“惠的方位出现了诅咒气息,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琉璃任务结束了吗?”他一瞬间就围到了她身边。   森琉璃:“诅咒气息?没有吧,我没见到欸。”   她和忧太等人趴在伏黑惠的窗户一起观察。   狗卷棘摇摇头。   乙骨忧太也摇摇头。   那可能是看错了吧。   几人又回到走廊,因为刚才的事,森琉璃情绪都没有一开始饱满了。   “我做了年糕。”她和两个小伙伴分享,“快尝尝看。”   乙骨忧太:“嗯?琉璃亲手做的吗?”   他尝了一口,眼神亮了,“好好吃!”   狗卷棘也赞同点头:“鲑鱼鲑鱼。”   森琉璃满足。   这才是正常流程呢。   她关爱的看着他们俩吃完,“去睡吧。”   乙骨忧太还有些疑惑:“琉璃就是为了给我们年糕吗?”   森琉璃点点头,“对啊对啊,万一放到明天变质了就没有那种完美味道,当然要第一时间分享给大家。”   乙骨忧太笑:“谢谢琉璃。”   狗卷棘:“生筋子。”   森琉璃,“好了,我去睡觉了,晚安。”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慢半拍对视,两人同时眨眨眼。   啊……   那就去睡觉吧。   很自然就接受了同期会半夜把他们叫醒投喂年糕这件事呢。   -   翌日。   早餐时分,熊猫在食堂点餐,他想中午吃到年糕。   他还询问小伙伴。   “你们想吃吗?”   乙骨忧太:“好呢。”   狗卷棘:“鲑鱼。”   禅院真希选择咸口:“我吃炒年糕。”   伏黑惠还有些恍惚:“……我都可以。”   昨晚做的梦好怪啊。   “我昨晚梦到森琉璃了。”熊猫鬼鬼祟祟说,“她翻窗到我宿舍强迫我吃她做的年糕。”   “太逼真了。”   “我醒过来嘴里还有黄豆粉的味道,导致我现在特别想吃年糕。”   “……”   伏黑惠刚想说自己也做了类似的梦,该不会是诅咒吧——   “不是梦啊。”乙骨忧太温声说,“琉璃昨晚回来了,给我们大家都分了年糕。”   狗卷棘点头,“生筋子。”   禅院真希:“说是自己亲手做的,一定要让我们吃。”   她啧了声。   “怎么没见她?”   伏黑惠如遭雷劈。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昨晚……他昨晚……   告白了。   在那种情况下,告白了。   毫无铺垫,没有一点暧昧,全靠他莫名的情绪发泄,的情况,告白了。   还被,幻觉中的,夏油杰,看了,全程。   海胆头崩溃倒在餐桌。   “???”   熊猫:“你怎么了,惠?”   伏黑惠想被餐桌谋杀了。   怎么会有比告白失败还要尴尬的局面啊。   -   森琉璃没在教室。   她还是有点在意七海的创伤,昨晚分别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七海越来越紧绷的状态。   仿佛一把拉到极致的弓,随时会断裂。   因此她向伊地知先生要了份七海的工作行程。   伊地知先生秉承着职业操守,询问森同学为什么要七海先生的工作行程。   他还委婉提醒。   “七海先生比较注重边界感,如果有什么惊喜,最好提前委婉告知他一下。”   森琉璃:“我会注意。”   伊地知洁高推推眼镜。   森琉璃:“对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五条老师。”   万一七海不想被发现创伤呢?   就像他之前不想被发现自己退化成五岁那样子。   伊地知洁高:“……”   森琉璃还殷殷切切的看着他。   伊地知洁高叹气,“好吧。”   这么犯规的眼神,确实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不告诉五条先生……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咒术师的职业比上班族更夸张的是休息日不固定。   极其不固定。   甚至可能出现月休一或者两月休一魔鬼状况。   尤其是像七海建人这种一级咒术师,在咒灵爆发期,行程表安排的很满。   往常还会吐槽狗屎工作,如今七海建人几乎沉浸式去工作,以免空闲时间想起她。   结束一份工作,七海建人疲惫的扯扯领带。   在走出阴暗的下水道,又把领带系好,又是衣冠楚楚的成熟大人。   他手机振动了下。   是伊地知先生的短信。   「那个……七海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   七海建人:「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吗?我目前有空。」   伊地知洁高都要感动了。   「不是不是,您见到森同学了吗?」   七海建人心口一紧,直接给伊地知洁高拨了电话。   “森同学怎么了?”   伊地知洁高差点紧张到打嗝,“森同学今天早上问我了解了七海先生的工作行程,她应该是去找您了……不过乙骨同学说他联系不到森同学,所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见到森同学。”   七海建人皱眉:“没有。”   “我会从任务地点附近扩散寻找她。”   他说完忍不住带了点个人情绪。   “伊地知先生,这种重要的事应该直接告诉我,迂回试探会降低效率。”   伊地知洁高:“抱歉!”   其实也不能怪伊地知洁高,毕竟只是几个小时没联系到,说不定是手机没电,又迷路了。   ……   森琉璃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原本想先去找七海,结果还因为陌生的城市迷路了。   不过幸运的是,她遇到了她之前的心理医生。   叫什么来着……?   森琉璃热情打招呼,“医生,您知道xxx怎么走吗?”   医生微笑,“我叫雾泽熏,森同学忘记我了吗?”   森琉璃冷静:“没有。”   雾泽熏:“我刚好也要去那边呢,我带你过去吧。”   森琉璃:“谢谢雾泽医生。”   雾泽熏笑笑,“那个地方距离有点远,稍等我两分钟,我去开车。”   “太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呢。”   森琉璃一直觉得车是一个非常私密的空间。   而且还绝对的封闭。   一瞬间让她有种坐在心理咨询室的错觉。   雾泽熏:“森同学要喝饮料吗,我车上有个小冰箱。”   森琉璃自己用矿泉水给人下过药,对这方面过分警惕,“不用了,谢谢。”   雾泽熏温柔笑笑,“那要吃点什么吗,或者想听什么音乐吗?”   “都不用。”   她郑重道。   “请忽视我,把我当做空气。”   雾泽熏笑出了声,“放松,琉璃,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森琉璃微不可查皱眉。   她侧头看向雾泽熏,觉得他和之前相比有点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   好像更加充满温柔的母性光辉。   心理医生进修了吗?   嗯嗯?   他额前刘海盖住了一点疤痕,像是横穿了整个额头的缝合线。   森琉璃稍微有点在意。   “雾泽医生的额头怎么了?”   雾泽熏:“嗯?做了个开颅手术。”   森琉璃大震惊,“开颅手术这么快就康复了吗?”   她两个月前见雾泽医生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个疤痕。   雾泽医生:“小手术而已呢。”   他似乎不愿多提。   “森同学去那边做什么?”   森琉璃:“见个人。”   雾泽熏调侃:“男朋友?”   森琉璃摇摇头:“不是。”   雾泽熏没再追问,放了首爆裂的摇滚曲。   “……”   森琉璃关掉摇滚曲,“我能看看雾泽医生额头的疤痕吗?”   雾泽熏没有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为什么?”   森琉璃:“……可能会有点奇怪,雾泽医生脑袋的疤痕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位姐姐有点像。”   雾泽医生:“她也做开颅手术了?”   森琉璃忧愁叹气:“她一直都有病。”   “……”   雾泽熏:“不介意的话,和我聊聊她吧。”   森琉璃:“介意。”   “那我就不能让你看这个疤痕了呢。”雾泽熏微笑回答。   正巧路过红灯,车缓缓停下。   “你口中的姐姐,是曾经提过一次,收养你的那位雪野姐姐吗?”   他突然问。   森琉璃:“……嗯……”   等等。   “我没提过她。”   她其实不太欢袒露自己,哪怕治疗的时间很想配合心理医生,也只是含含糊糊讲了“认识一个男人,男人死了,忘不了”的故事。   更别提藏在更深一点的雪野。   森琉璃戒备看他。   雾泽熏,“这种眼神还真是让人难过啊。”   森琉璃更戒备了:“你是谁。”   绿灯亮了,因为长时间熄火,后面的车忍不住恼怒的滴了一声。   雾泽熏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礼貌之外的怒火。   “琉璃要去找的七三分咒术师……你喜欢他吗?”   森琉璃:“……”   雾泽熏:“和直哉比呢?”   “和悠仁相比呢?”   森琉璃死死蹙眉。   雾泽熏温柔说:“你还是老样子,察觉到危险总会先沉默。”   他撩起刘海,露出缝合线。   “我就是雪野。”   雪野温婉恬静的笑容和眼前的这个过分貌美的男人重合了。   森琉璃感到眩晕,“什么?”   “如你所见,我变成诅咒了。”   雾泽熏凑近她笑着问。   “你要祓除我吗?”   森琉璃慢半拍摇头。   如果真的是雪野姐姐,她可能确实无法下手。   “但是你怎么可能……”   雾泽熏说了几件日常的事。   比如她和悠仁淋雨演道明寺暴雨中寻找杉菜。   “脏衣服还是我帮你们俩洗的呢。”他幽幽说,“两个笨蛋一起发烧也是我在照顾。”   森琉璃悲愤看他。   为什么要提黑历史!   “不过,要证明自己,还是讲一讲病房里,只有我们俩知道的遗言才对。”   雾泽熏讲出完整的遗言,看向森琉璃的表情有些悲伤。   “真是奇怪呢,夏油杰死掉你就那么伤心,我的死亡好像没在你的生命中产生一丁点的意义呢。”   “……”   七海建人从任务地点附近开始寻找,逐渐向外扩散。   期间不停的打电话。   他本人也在找手机没电,迷路之类的理由安慰自己。   收效甚微。   但转念想想,森琉璃已经可以轻松祓除特级诅咒,实力远在他之上,就算短暂的失联也不会有事情。   他穿过十字路口。   绿灯了,有一辆车始终不动,后面等待的车辆不耐烦的鸣笛。   七海建人似有所感的扫视过去。   看到了正在寻找到人。   他内心猛地松了口气,面上已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森琉璃倒是满脸惊悚,“小心!七海!”   他的身后不知不觉爬出了一只诅咒。   来不及思索,森琉璃在七海身后凝结出空气刀刃切断诅咒。   与此同时。   雾泽熏的手掌握住她的左眼,温柔道,“琉璃,我还以为你会更晚一点成长呢。”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雾泽熏说。   “等过段时间,我会再送你一份礼物。”   森琉璃左眼一凉,好像雨水滴在了眼中。   她的咒力飞速流逝。 [45]45:七海:因为森同学是很美好的存在   “你就是琉璃吗?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这是和雪野初遇时的对话。   大多数亲戚第一眼见她都会说点漂亮话,因此森琉璃并没有什么触动,只是礼貌的应下。   而且。   她总是觉得雪野身上有种诡异的气息。   像在福尔马林里泡着的标本。   不过森琉璃也不在乎,她已经开始攒钱了,期望早日能够独立租房,摆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命运。   但雪野身上有种诡异的母性,不像传统的母亲,而是某种难以明说的,邪典里面祭拜的邪祟妖鬼(身为母亲的妖鬼。   有一种洞察的漠然和居高临下审视的残忍。   这份洞察和审视就落在了森琉璃身上。   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森琉璃。   为她准备一日三餐,给她买换季衣服,辅导她功课,在她生病时给她煮乌冬面,得知她在打工,还体贴的照顾她的自尊心给她涨了零花钱。   点点滴滴的小事聚集起来。   森琉璃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也许雪野姐姐是有点奇怪,但她人很好,还很温柔。   她很喜欢雪野。   也很努力的回馈雪野给予她的温柔。   一直到雪野因病死亡。   一直到现在,雪野变成了诅咒,还变了性,在她左眼注入了诅咒。   森琉璃想起很久之前。   有一次眼睛进了沙子,她半闭着眼粗鲁的揉着。   雪野握着她手:“别动,让我看看。”   雪野的手轻轻掰开她的眼皮,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气。   “好些了吗?”   森琉璃眼睛一凉,好像被滴了一滴眼药那样。   那种凉意和现在的凉意一模一样。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雾泽熏。   “你想做什么?”   雾泽熏看了眼朝这边赶过来的七海,微微一笑:“想知道的话,你努力来探索我吧。”   话音未落,他愣了下,看向穿透自己胸膛的刀。   再看看眼前流泪的女孩。   “啧。”   “真残忍啊,琉璃。”   “面对夏油杰,禅院直哉,都无法下手。”   “对我倒是毫不留情。”   他握住刀刃,稍微一用力,就捏断了刀。   “这种普通的咒具需要平稳的注入咒力,我劝你现在不要过分使用咒力哦。”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狐狸。”   他说着就翻窗逃跑。   等森琉璃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该死。   这车不会是他偷的吧?   “森同学,你还好吗?”   七海建人感到她身边,把她拉离了人潮涌动的路口。   森琉璃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这么狠了,也不太分的清楚是因为诅咒,还是雪野近乎一年的欺骗。   “七海。”   她抹着泪。   “你可以把车开走停在路边吗,我不想被当成偷车贼被抓起来。”   七海建人难得有些无措,但还是很靠谱的先去开走阻碍交通的车。   他在车内看到了血迹,微微皱眉,等把车停好。   再去找森琉璃。   她坐在花坛边努力流泪。   七海建人蹲在她面前,掏出手帕递给她。   森琉璃默默接过去。   “他,是我的心理医生。”   七海建人耐心倾听。   森琉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七海建人看着仍然泪流不止的女孩,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手帮她抹掉眼泪。   “森同学,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事情太复杂了。”森琉璃抽噎,“我得,先组织语言。”   七海建人想抱抱她给她安慰,但他们之间显然不适合这么亲密的动作,几次抬手,最终只是温声说,“没关系,我有很长的时间和很多耐心。”   “谢谢七海。”   “……”   不能告诉他咒力流逝这件事,七海这种责任心过强的人,也许会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何况她来这里因为担心七海的创伤,怎么可以做给他增加创伤的人。   何况恶心的事已经发生了,他看不出她的咒力流逝问题,说出来也只是多一个人烦恼。   森琉璃整理好思绪,深吸一口气。   “那个心理医生叫雾泽熏,他突然说他是雪野——她是上一个,实际上算是上上个收养我的家庭的孩子。”   “雪野已经病逝了。”   “她死之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我不想死,还能活吗’。”   七海建人默默聆听。   心里面已经要被疑惑塞满了。   为什么心理医生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这里,为什么那么强大的咒灵会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种种迹象,都像是一场大阴谋。   森琉璃大致把事情讲了一遍。   “雾泽医生说,他变成诅咒活了下来。”   她感到十分疑惑。   “诅咒可以变性吗?”   七海建人:“一般情况下,诅咒并没有性别。”   “像里香哪种情况呢?”森琉璃百思不解。   七海建人思索:“如果是因为森同学诞生的诅咒,并不能长时间的脱离森同学。”   比如狐狸。   它虽然能够自主行动,可一旦长久的不和森琉璃待在一起,就会变得焦虑暴躁,逐渐丧失理智。   森琉璃觉得也是。   “我们去心理咨询室那边问问?”   “之前我去做心理咨询,雾泽医生还是雾泽医生,五条老师也见过雾泽医生,如果有问题,不会瞒过六眼吧?”   七海建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就是。   “森同学。”他蹲在她面前看他,没有墨镜遮挡,眉眼有几分上社畜常有的疲态,也有担忧和关切。   “我看到车内有血,你们发生了什么?”   “他想动手,我反击,也想要抓到他。”森琉璃小声说,“我是正常防卫。”   七海建人:“我知道。”   这当然是正当防卫,但他总觉得缺少了关键情报。   “喂,是你们吧。”   “当街行凶。”   穿警察制服的两人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拷住他们俩。   森琉璃:“?”   森琉璃苦中作乐,欢呼道:“好耶,我们要坐牢了。”   七海建人看她的眼神好怪。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哦。   是她的养母。   她的养母看到她新出生的妹妹摔了一跤,满眼疼惜。   森琉璃错开他的视线。   ……就说他很适合做妈妈吧。   被关在交番,七海建人希望打个电话。   森琉璃裹着七海的西装外套叹气,“干脆我们俩就住在这里吧。”   她天马行空的想着。   “等咒灵统治世界的时候,我们破笼而出,闪亮登场。”   七海建人抽空安抚她:“请保持这种想象力。”   警察狐疑的扫视森琉璃,问同事。   “要不要给她做个精神测评?”   同事:“……上面说让放人,他们在执行公务。”   警察:“…………”   森琉璃闻声解释:“我们和你们是正规同伙。”   七海建人不知不觉也走上了和前辈相似的道侣,平静和他们解释,“抱歉,她国语不太好。”   森琉璃不满的哼了声。   她国语好极了。   英语也不错。   是能考大学的水平!   森琉璃:“留在这里玩过家家行吗?”   警察赶人:“附近有个监狱主题的密室逃脱,去玩吧。”   森琉璃眨巴眨巴眼睛。   她看向七海。   七海沉默两秒,妥协了。   监狱风格的密室逃脱时间限制六十分钟。   森琉璃隔着监狱栅栏门和七海聊天。   “看,我是囚犯。”   七海建人颇觉好笑,“嗯,看到了。”   森琉璃抓着铁窗栏杆,看着他折腾这么久已经凌乱的头发,沉默两秒,“七海,你累不累?”   七海建人:“我并不觉得累。”   森琉璃震惊,“竟然是这么肯定的回答吗?”   七海建人:“森同学累了?”   两人都没有找线索逃脱的行为,纯粹的待在密室消磨时间。   森琉璃摇摇头,“我今天本来想帮七海,结果又给七海添了麻烦。”   “并没有添麻烦……”他停顿了下,略有几分疑惑,“帮我什么?”   森琉璃:“因为感觉七海很紧绷……毕竟咒术师,心理问题一定要很努力重视才行。”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瓶酒。   “我还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呢。”她和七海建人讲悄悄话,“这是狐狸的典藏,我今天拿走的时候,它气的吐泡泡。”   估计骂的很脏。   不过她用她现在很有钱可以重新给它买更好的哄好了狐狸。   ——毕竟出发的太着急,没办法去店里挑选。   七海建人看着那瓶价格不菲的酒,   森琉璃还在解释,“不要担心,这瓶没有诅咒,说起来,我之前还很担心七海因为红酒而舍弃自己的一个爱好。”   七海建人喉结滚动,“谢谢森同学。”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应该是特别开心。   因为她的这一举动。   让他的自制力渐渐崩溃——还好面前还有一道牢门。   但更多的是一种澎湃的怜惜。   她没有向他诉说她的难过,仿佛刚刚痛哭的人不是她一样,这种汹涌的怜惜促使他想要做些什么。   “森同学,想要玩吗?”   “嗯?玩什么?”   似乎是为了让场景更有沉浸感,这里的温度太低,湿度又太高,泛着粘腻的潮气。   七海建人第一次做这种事,处在这种环境里,冷淡的潮气化作了微微烫的蒸汽。   “角色扮演?”原本想规避过分幼稚的“过家家”词语,没想到替换之后竟然过分的古怪。   他几乎不敢去看森琉璃纯洁的目光,“过家家。”   森琉璃震惊,“喔,七海你体会到过家家的乐趣了嘛!”   七海建人:“嗯……”   果然是闷骚啊七海!   在监狱主题的密室想要玩过家家。   嘶。   森琉璃大方陪伴他:“七海想玩什么?”   “审讯官和囚犯?”   “还是严格管理的典狱长?”   她小声提醒,“这里有监控,我们要不要先把监控抹掉。”   七海建人呼吸一滞:“……请不要胡思乱想。”   森琉璃乖乖点头,等待七海建人的剧本。   七海建人给出的剧本很简单。   探监和囚犯。   他甚至都没有圈定他们的关系。   七海建人先开口了,“你什么也不想和我说吗?”   森琉璃琢磨不透他的剧本,但还是很认真的扮演倔强的囚犯,“没什么好说的。”   她抱胸看向一旁。   “反正已经这样子了。”主动给出剧情,“我现在是杀人犯……不是你想的那种低级无趣的‘偷车贼’,别再和我联系了。”   七海建人:“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你会杀人。”   “我已经为你请好最优秀的律师,会洗脱你的罪名。”   森琉璃:“洗脱了又能怎么样。”   “离开监狱和你回到冰冷的大平层过着只有花不完的金钱的无趣生活?”她沉浸式扮演变态,“别白费心思了,我在杀人中找到了乐趣,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七海建人今天折腾的够呛,执行完自己的任务,又焦急的寻找她,找到之后又遇到了咒灵,紧接着就被警察抓住,然后又陪着她来密室玩。   一连串的行程让这位向来体面的男士产生了奔波之后的劳累色调,往常用发胶打理好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堆在额前,配合经年凝结在眉心的社畜感——更像是为了牢中人奔波而露出的疲态。   而他往常平静沉稳的眼神此刻也因为牢中人而热烈燃烧。   直白又坚定的信任她。   “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也请你相信我,我会想到办法证明你无罪。”   森琉璃就说他有做演员的天赋。   他当时还谦虚。   但比起短暂的跑神,她又有些愕然,她想起来了雪野。   雪野的死让她又背负起了“诅咒”的骂名——今天的事让她在想,难道真是她的诅咒吗?   或者更令人难过的猜测。   雪野本身就是阴谋的一环,自始至终,雪野的死亡,她因此感到她背负的骂名,都只是一种虚无,一种“雪野根本不在乎这些,只为了自己计划,因此对这种衍生出的事态毫无在乎”的虚无。   雪野根本不在乎她的痛苦。   而她对雪野又是那么“温柔”的印象,甚至因为死亡而加了谁也无法打破的滤镜。   这种反差让她产生了混乱。   而这种混乱又让她想起了雪野死后那段时光的痛苦。   森琉璃冷漠拒绝:“没用的,别做这种无用功了。”   七海建人:“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是无用功?”   “我会动用我的所有人脉和财力帮助你洗脱罪名,你不相信我也可以相信我的金钱。”   像七海这种年长者说出这种话还真是令人信服。   森琉璃咄咄逼人:“即便如此也失败了呢?”   七海建人处在社会规则之内的回答:“我会继续上诉,或者采取其他不太光明的手段。”   森琉璃:“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他说,“我想告诉森小姐,不管发生什么,都请相信,我会始终如一的信任你。”   “但仅仅如此是不够的,我不希望森小姐背负罪名,因此我会竭尽所能证明森小姐的清白。”   森琉璃沉默了两秒,“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也许我真的是凶手呢。”   七海建人:“因为。”他喉结滚动,看着她低落到近乎破碎的眉眼,“森小姐是我遇见的最美好的人,我想,就算到生命尽头,我也不会改变这个想法。”   森琉璃怔怔看他。   被肯定了。   被完完全全的肯定了。   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七海建人捕捉到了这份委屈,她今天像往常一样快乐又热情,可内在却濒临破碎,而现在她的难过从缝隙中溢出。   他向前一步。   她的面容忽然模糊了,监狱的栏杆门遮挡了她的部分容颜,黑漆漆的,冰凉的铁栅栏,隔绝了他们俩。   这份分割,叫他一时分不清谁是真正的囚徒。   “啪”的声,监狱门打开了。   应该是时间到了吧。   所以不需要经历解密去救出牢笼里的人,门自动弹开了。   (实际上需要监狱门内外两人一起找线索,先合力打开监狱门,然后再去寻找下一扇门的钥匙。   “……”   密室喇叭传来忍无可忍的声音,“那个黄毛,你是笨蛋吗,门给你打开了你都不会主动点,你是母胎solo吗?”   “……”   森琉璃沉默两秒,抬手遮住脸。   可恶。   他在骂哪个黄毛?   就说要先抹掉监控吧!   七海建人不愧是大人,他非常淡定的解释:“………应该是错频了。”   七海!   这会儿不是自欺欺人的时候吧。   总之,森琉璃全程都是遮住脸离开密室的。   她绝不允许自己丢自己的脸。   (如果不是监控照到了她,她一定要给自己换脸!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七海建人说:“请稍等。”   森琉璃:“好的,我去前面等你。”   七海建人好笑看她。   实在没想到她又爱演脸皮又很薄。   森琉璃眼神飘忽,不去看他,站在门口没等多久,七海就回来了。   “有东西忘在里面了吗?”   七海建人:“没有,我去申请让他们把监控删掉了。”顺便拷走了一份。   森琉璃哇了声,“七海,你真靠谱!”   她看着身高比她高很多,胸膛也比她宽很多的身影,忍不住感叹,他真的好成熟好有安全感。   其实七海不喜欢过家家这种游戏吧。   但不仅会陪她玩,还会用这种方式开导她。   她都要产生别样的情绪了。   七海建人满脸正气的看她:“怎么了?”   森琉璃眨眨眼。   “七海平常要怎么放松?”   七海建人回:“喝酒,看书,独处。”   还是文艺范。   森琉璃:“啊,那有人陪着可能会感到不舒服吧。”   七海建人:“其实并不会。”   森琉璃灵光一现:“七海,和我一起回高专吧,我想给你一件礼物。”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收到太多来自她的礼物了,他轻轻叹气,“请不要这样,森同学,我已经得到很多了。”   再多的话,他要怎么忍耐。   森琉璃:“不要和我客气。”   七海建人坚定拒绝。   坚定的比她之前考东大都要坚定。   森琉璃不爽嘟嘴。   七海建人忍住不去看她的表情:“森同学饿了吗?”   森琉璃:“不饿,我先送你回家独处。”   七海建人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要把发展到成为错误。   拒绝她,其实是在拒绝自己的欲望。   他擅长忍耐。   所以这一次也努力忍住吧。   ……   森琉璃没考过驾照就骤然收获了一辆车——雾泽熏的车她就笑纳了。   现在七海建人开着她的车把她送到高专的盘山公路。   森琉璃说:“谢谢七海,剩下的路我自己开。”   七海建人不太放心:“请让我陪同。”   森琉璃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是咒术师,就算车爆炸了也伤不到我。”   她还有事呢。   “七海早点回家休息吧。”她说,“今天耽误七海太多时间了,抱歉。”   她看过行程。   七海明天还有工作。   森琉璃和他道别,启动车辆,咻的一下就开起来了。   盘山公路没什么人,有也只会有撞不死的咒术师——撞到也不会维权的咒术师。   森琉璃油门都要踩到底了。   她手肘搭在车窗,街溜子一样的开车。   白捡一辆车,真爽。   雾泽熏好像很在意“夏油杰和禅院直哉”这两人,她决定明天把这辆车放在二手市场卖了——估计得找点奇怪的人士脱手这辆车——然后把卖车的钱一分为二分给夏油杰和禅院直哉。   气死雾泽熏。   不过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   -   七海建人正在打车。   社畜就是这么心酸。   他在打车软件打到车之后,望着与城市完全不同的静谧景色出神。   生气了吗?   因为他拒绝了她的礼物吗?   七海明白她得到善意之后想要回馈,只是他也从她那里得到了足够多。   ……算了。   再有下次的话就不要拒绝了。   他还以为今天他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呢……   而不是现在孤零零的回家。   耳边传来汽车喇叭声,七海建人以为是自己的车到了。   他抬头看过去。   森琉璃从车窗探出头,“七海!”   像极夜之地千呼万唤盼出的太阳。   七海建人心跳剧烈跳动。   “森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森琉璃:“七海你太紧绷了。”   七海建人搪塞道:“可能最近工作太多了。”   森琉璃下车。   她怀里还抱着狐狸,狐狸已经可以做几个简单动作,正抱胸不爽呢。   ——因为担心有第三者在现场七海会觉得紧绷,所以她今天出门没有带狐狸。   而现在她发现,“七海大概是不会想和我说你最近的心情。”   “没关系。”她制止想要解释的七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嘛。”   “我想帮帮七海,但七海不想要分享,又想要独处,所以思来想去——”   “我把狐狸借给你几天吧!”   七海建人愣住。   “把狐狸,借我?”   森琉璃:“它可以用咒言帮你深度睡眠哦,清晨还能叫醒你。”   “七海之前不是说过,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精神疏导那天说过。   她把狐狸递给他。   “这家伙已经会自己舔毛了,不用担心洗澡问题。”   狐狸:“……”   狐狸看向七海建人,慢半拍,看好戏的,竭尽所能的,发出吃瓜的声音,“呦。”   七海建人蓦地回神。   他知道狐狸对她有多重要,现在她竟然要分享给他。   这就是她说的礼物……   七海表情有些呆的伸手握着狐狸,他手掌比较大,指腹无意中交叠在她的手指,像是泄露出了一点点私心——   “森同学。”   他声线磁哑。   “我说的那些话,不仅仅是在玩过家家。”   森琉璃嗯嗯点头,“我知道,谢谢七海!”   不。   她不知道。   他说的不仅仅是今天。   七海建人只是说:“不用谢我。”   “我只是陈述了事实。”   “森同学本身就是极其美好的存在,也许保证未来有些奇怪,但我的确认为,不会再遇到像森同学这么美好的存在了。”   他眉眼舒展,像是含着柔情的笑意,在她惊讶的神色中,也真正的露出来个浅笑。   森琉璃:“……”嘶。 [46]46:太羞耻了   森琉璃飞快缩回手。   狐狸:“?”   差点给我扔地上!   它生气了!   还好七海建人眼疾手快捞住了它。   狐狸:“嗬嗬嗬嗬!”   森琉璃给了它一个“别那么矫情了”的眼神。   狐狸:“……”   苏醒之后就无法享受“宝宝”“好乖好乖”“呀床睡的舒服吗”的温声软语了吗?   她对它说话都不夹嗓子了。   七海建人身为成熟的大人,又真正上过班,双商还稍微比正常人高出一些,自然看懂了森琉璃一瞬间的慌乱。   与欣喜一同袭来的是自我唾弃。   他这样不就是在刻意的引诱她吗?   七海建人只能更加的端庄自持,“时间不早了,森同学早点回校吧。”   森琉璃:“我陪七海等车。”   她看向单手抱狐狸的七海,有种硬汉私底下喜欢玩芭比娃娃的冲击感,想了想,“这样拿着会不会有些奇怪,我给你找个黑色塑料装一下吧?”   狐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黑色塑料袋……   那不就是垃圾袋吗?   它之前出行用的专属娃包呢???   七海建人婉拒了,“没关系,这样拿着就好。”   森琉璃喔了声。   她站在原地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七海聊着,说他们做的年糕带给大家吃,大家都很喜欢。   还有狐狸就先放在七海那里,等需要的话她会提前联系七海。   七海建人也时不时回应她的话。   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   伊地知洁高接到了结束任务回来的五条悟。   开车的路程逐渐紧张。   五条悟喔了声,缓缓问:“所以琉璃手机没电又正巧迷路,还很巧合的遇到了诅咒师,而诅咒师刚好还是她曾经的心理医生……”   伊地知洁高严谨回答:“是,目前我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   五条悟陷入沉思。   啊。   有种邪恶势力要浮出水面的强烈预感。   他抱胸出神的看向窗外,忽然眉头一皱。   看到了琉璃和七海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模样,七海还抱着狐狸。   就是那只,那只别人摸一下她都紧张兮兮的狐狸。   那只只让同期摸两秒钟最多三秒的狐狸。   现在被七海拿着。   “森同学竟然会把狐狸分享给七海先生啊。”伊地知洁高感叹。   瞧。   连伊地知都知道这只狐狸多么特殊。   车在琉璃和七海旁边停下,五条悟下车,热情打招呼,“呀,是琉璃和七海呢。”   他面色忽然一顿,凑到森琉璃面前。   森琉璃飞快躲在七海身后冲五条悟使眼色“不要在这里说咒力的问题啊”。   五条悟沉默两秒,面色如常的直起身。   七海建人:“怎么了,五条先生?”   五条悟笑嘻嘻道,“没什么呢,看看逃课的小孩……听说你们今天遇到诅咒师了?”   七海建人看了眼森琉璃。   涉及她的私事,不知道她愿不愿这里说出口。   森琉璃:“我等会儿会和五条老师详细说明。”   五条悟哦了声。   七海建人又解释道,“我在等车。”   五条悟:“这里不好打车啦,反正我已经到了,让伊地知送你回去吧,”   伊地知洁高顿时紧张,“五条先生,请记得您还有个会议!”   五条悟:“知道了知道了。”   他看着七海抱着狐狸就坐车离开——   “嗯?七海要偷偷拐走狐狸喔。”   森琉璃正和七海挥手呢,闻言头也不回的答:“我把狐狸借给七海了。”   七海建人也微微颔首,承诺道,“我会照顾好狐狸。”   森琉璃又冲狐狸挥挥手。   狐狸勉为其难的动了动眼珠。   狐狸复活了呢。   五条悟心想。   这个并不值得惊讶,从那天晚上森琉璃房间出现浓郁的诅咒就隐约窥探到了,还有后来她挣脱封印咒力的镯子时就更明显的看出了咒力流动。   还有就是狐狸诞生的原因……   这个暂且不提。   他比较在意的是,七海和她的关系已经特殊到可以借狐狸的地步了吗?   “琉璃。”   森琉璃:“嗯?”   已经处理完信息了,轻重缓急,五条悟问年轻人,“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要非常详细的,不要有任何遗漏的告诉老师。”   森琉璃:“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来。”   五条悟惊叹:“哇好远。”   “还好啦。”森琉璃羞涩摸脸。   五条悟:“……?”她在害羞什么啊。   森琉璃按照时间线和五条悟讲完整这件事,“……老师你快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我们看不到诅咒!”   五条悟神色凝重的垂头看她。   森琉璃睁着眼看他的眼罩,紧张询问,“眼罩会不会阻碍六眼,要不要先摘掉?”   五条悟摘下眼罩,认真观察。   嗯……   嗯……   她对咒力的控制粗糙是因为习惯性源源不断的传送咒力供养狐狸,因此她本身看起来并不会像忧太那样外泄出强大的咒力场,甚至会让人产生“欸?她真的是咒术师吗,好像也没有多能量”的疑惑。   但这些流动对六眼来讲完全透明,而现在她的咒力几乎空了。   只有一点点余量。   五条悟没有让她重新审定评级是一种保护——上层对她的狐狸颇为忌惮,对她过分灵活的术式也充满抵触和偏见。   现在让她重新评定等级的话,大概只有三级?还是四级?   他不太确定这种等级划分呢,总之,很弱。   在现在明显出现阴谋的处境中,弱小的让他担忧放她出校都可能会受伤,或者迎来死亡。   “先回校吧。”五条悟戴好眼罩,“不用担心,既然是诅咒,总会找到破解的办法。”   森琉璃嗯嗯点头,她邀请五条悟坐她的新车。   六眼一瞬间就扫到了车内的血迹,他动作微顿,坐在了副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琉璃今天心情很棒呢。”   尽管森琉璃遇事不会传递负面情绪,但对于她特别在乎(比如她很在意的雪野)的人或事,他也能感受出几分难过或者其他负面情绪。   这会儿却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愉悦。   “嗯?”森琉璃侧头看他,笑起来,“因为和七海去玩了密室逃脱,很有意思呢。”   五条悟:“密室逃脱?”   “是啊。”森琉璃系好安全带,提醒五条悟,“老师也系安全带。”   五条悟:“怎么系?”   森琉璃:“?”   森琉璃怀疑五条悟在逗她,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的确有可能仗着自己是最强不爱系略显束缚的安全带。   “没事,老师不系的话也没关系。”   五条悟不满抗议,“怎么没关系?老师我万一从车窗弹出了怎么办?”   森琉璃一本正经:“那就化身愤怒的小鸟。”   五条悟夸张的掉落下巴,“哈?”   森琉璃好笑道,“我帮老师系。”   五条悟面色不改,看着凑到他身前扯安全带的人,浅金色的脑袋在他胸前移动,几秒钟就离开。   没有出现偶像剧里面的对视。   “这样可以吗?”   森琉璃疑惑:“什么?”   五条悟一意味不明道:“把狐狸放在七海那边,琉璃不是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狐狸睡觉吗?”   “没关系啊。”   她扣好安全带,抬头看向五条悟,澄澈的眼眸透着浓浓的依赖。   “五条老师和我说今天会回来,有老师在就很有安全感。”   五条悟:“……嗯。”   竟然说这种话,太犯规了吧。   森琉璃也点点头,认真在脑子里熟悉了遍开车流程,嗡一下开出去。   五条悟感受到夸张的推背感。   快速转弯时,巨大的离心力迫使他向左边偏移。   “………”   森琉璃还在等待夸赞:“我第一次开车,怎么样?”   最强已经适应猛踩油门猛踩刹车的车技:“超赞呢。”   森琉璃开心。   五条悟:“最近琉璃就先在学校学会开车,然后去考个驾照。”   森琉璃不开心。   “还要考驾照吗?”   五条悟:“没错呢,我可不想因为学生无证驾驶被抓去赎人哦,就这么说好了,明天就开始练车吧。”   他迫切的就好像在督促高考结束的学生考驾照一样。   森琉璃默默接受这个安排。   “雾泽医生呢?”   五条悟靠谱道:“交给我——踩刹车,琉璃,快踩刹车,要撞飞校长了!”   森琉璃紧张,“等等等等——”   她从车窗伸出脑袋。   “校长快躲开!”   五条悟也用力挥手。   “校长——”   夜蛾正道沉默看着眼前魔幻的一幕,侧身躲开。   车撞进教学楼的墙壁。   好大一声巨响。   五条悟挥挥撞出来的尘土,假装没看到夜蛾正道脑袋的怒火:“好惨。”   森琉璃也从车里爬出来,看着报废的车难过叹气。   “啊,我的车。”   “我还想卖了它把钱分给夏油杰和直哉呢。”   少了一个气到雾泽熏的途径。   可恶。   “悟。”夜蛾正道沉声说。   五条悟报复性的搓着森琉璃的脑袋,“嘛嘛,只是一点用钱就能解决的小问题了,校长就别教育我和琉璃了。”   森琉璃本来在乖乖认错,实在忍不住开口:“老师,我发型都乱了。”   五条悟变本加厉:“有吗?”   竟然还想着直哉那种人渣。   有没有哪里出售恋爱脑痊愈药水的?   森琉璃忍气吞声,“没有。”   在五条悟去开会之前,森琉璃拉着他神神秘秘,小声道:“老师,可以先不要告诉大家我失去大部分咒力的事吗?”   五条悟:“为什么?”   森琉璃和他讲悄悄话:“七海一定会把今天的事联想到一起,说不定还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最近好像因为工作太紧绷了,万一再苛责自己对心理发展也不好。”   五条悟便说,“不会告诉所有人,但也要告诉同伴呢,不然有可能会因为情报错位而使自己或者同伴陷入险境。”   森琉璃觉得有道理。   五条悟又慢悠悠感叹,“没想到七海也会因为工作紧绷。”   森琉璃疑惑,“他一直都会吧,不是还说过工作就是狗屎之类的话。”   “是这样呢。”五条悟说,“不过七海是那种能自己把心灵毒素排出来的家伙,所以听到琉璃这么说我稍微有点意外呢。”   森琉璃肃然起敬,“他好成熟。”   五条悟:“……”   五条悟拍拍她脑袋,“去联系后勤把教学楼清理干净。”   森琉璃:“哦。”   他今天身体里住了两个人吗,情绪怎么反反复复?   ……   处理报废车辆和教学楼时,出任务回来的同学们看着凹陷的教学楼沉默两秒。   熊猫猜测:“诅咒师打过来了?”   森琉璃羞涩:“我不小心开车撞坏了它。”   熊猫面色严肃:“你最近很奇怪。”   森琉璃:“……”   熊猫:“先是半夜翻窗强迫我吃年糕,然后又突然开车撞坏教学楼……”他倒抽一口凉气,和除森琉璃之外的人围成一个圈,神色更加严肃,“这是不是失恋后遗症?”   “我听说有的人失恋后会做各种各样不符合常理的奇怪的事掩饰心中的空缺。”   乙骨忧太对人类习性尚且处于懵懂观察阶段,此刻恍然,“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禅院真希又回忆起一件事:“她前几天打诅咒的时候拿着把手术刀解剖诅咒。”   熊猫震撼,“她竟然开始用这种方式发泄了吗?”   ——其实因为她最近看法医剧太入戏了。   森琉璃看着他们一起聊天,幽幽道:“多么熟悉的画面,恍惚又回到了卧底时光。”   乙骨忧太用比劝她和直哉分手还要认真的表情:“琉璃,有什么困扰都可以和我们聊聊。”   森琉璃:“嗯……那你能帮我处理后续吗,我想回宿舍睡一觉。”   她昨晚连夜回来,睡了三个小时就去七海建人了。   乙骨忧太好脾气道,“可以哦,琉璃去休息吧。”   “谢谢忧太。”   森琉璃掏掏背包,发现昨天在乡下买的特色产品还没放回宿舍,她从一堆东西中掏出一块香皂,“特色香皂,味道很好闻,送给你。”   乙骨忧太得到了香皂。   开心~   他想证明的就是这一点别人都没有的特殊。   在琉璃心中的特殊感。   处理完后勤工作,迎面见到了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表情古怪一瞬,又笑着招招手,“忧太。”   “刚巧有件事要拜托你呢。”他说。   乙骨忧太:“?”   -   拜托给乙骨忧太的事情是要尽可能的保护琉璃。   限定条件:五条老师不在校的情况。   乙骨忧太自然答应,还顺便了解到了森琉璃咒力的问题。   “雪野……”他喃喃。   五条悟:“忧太认识吗?”   乙骨忧太:“据我所知,她的日常比较单调,工作日结束文员的工作,到点下班后会去百货超市买当天做饭需要的时蔬和肉类,从来没有购买过娱乐产品……她应该没有朋友,因为从来没见过她休息日和朋友聚会。”   “也从来没有其他人拜访雪野。”他自顾自回忆着,“不过她和邻里的关系不错,偶尔也会和同街道的太太们聊天,还有太太会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不过她都拒绝了。”   “说起来,我从来没见过雪野的父母,听说他们在另一座城市。”   “这么想的话,像是早就开始针对琉璃的阴谋。”   五条悟惊叹:“忧太了解的好详细啊。”   乙骨忧太羞赧垂头。   他又想起来一则情报。   “还有就是,雪野那个时候额头已经有缝合线了。”   “而且特别敏锐,感觉她能随时发现我。”   五条悟努力不去深究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行为——   失败了。   他还是好奇,“忧太怎么知道的?”   乙骨忧太支支吾吾,“啊……在仙台的时候,我高强度跟踪过琉璃。”   五条悟:“……”   他从师长的角度想,只是这孩子太害怕寂寞,太渴望朋友了。   “嘛,但是这样做有可能适得其反哦,交朋友要说出口才能把心意传递出去呢。”   乙骨忧太嗯嗯点头。   认同的模样和森琉璃有点像。   只不过森琉璃偶尔会阳奉阴违,忧太……忧太是个乖孩子呢。   翌日。   森琉璃和忧太一起去空地练车。   偶遇伏黑惠想要和他打招呼,伏黑惠差点没有给他们表演个鸵鸟埋头。   他甚至还原地转了个圈。   森琉璃:“……”   乙骨忧太担忧,“你喝酒了吗惠?还是又被打出脑震荡了?”   伏黑惠:“……我没事。”   伏黑惠都没有理由苛责这位学长,因为他是真情实感在担忧,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他被打成脑震荡才会做诡异的举动。   他看向森琉璃,沉默两秒,维护自己的尊严,“我没有经常被打出脑震荡。”   森琉璃:“……嗯。”   伏黑惠:“我最近变强了很多。”   森琉璃哇了声:“我看出来了,你为了训练都瘦了,脚踝都练细了。”   伏黑惠从来没关注过自己的脚踝。   森琉璃:“我感觉五条老师一只手就能握住你的脚踝。”   伏黑惠的尴尬都破碎了,“为什么是五条老师,这种比喻太奇怪了!”   森琉璃不甘示弱,“因为他的手很大啊,192的大人,手就是能握住嘛!”   她伸出自己的手,虚虚的对比一下。   “像我这种还不到一米七的家伙,手就握不住那么粗的东西。”   伏黑惠:“……”   伏黑惠脸色通红,“别说这么奇怪的话!”   讨论他的脚踝粗细真的太奇怪了。   森琉璃:“好吧,那你记得好好吃饭。”   乙骨忧太附和点头,“学弟确实有点消瘦了,不要太苛责自己,你还很年轻。”   伏黑惠:“………”   -   练车日常过的非常轻松。   五条悟最近这两天即便有任务也会在晚上赶回宿舍。   每次推开门都有人在热情迎接他的回来。   “老师,忧太今天开车把墙壁撞了坑哦。”她毫不犹豫的出卖小伙伴,“今天教我的是伊地知先生,他下车就吐了。”   “老师,伊地知先生不会有事吧?”   五条悟弯弯嘴唇:“别担心,伊地知很坚强呢。”   森琉璃喔了声,“我今天问了伊地知先生为什么做辅助监督。”   五条悟:“嗯?”   “他说是因为五条老师,哥哥简直是天生的老师,学生时代就发光发热的影响了颓废青年!”   五条悟嘟囔。   夸夸机吗,每天都说这么犯规的话。   森琉璃拿出红豆黄油面包,“今天真希同学离校祓除诅咒,我拜托她买的甜品。”   她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递给五条悟。   “分享给最优秀的老师,不用谢我。”   五条悟故意逗她:“最优秀的老师只有小小的一个吗,哇,奖励还没有尝到味道就结束了,会超级打击积极性啊!”   森琉璃皱巴着脸又分享给他一块。   五条悟期待看她。   森琉璃认真回望:“老师,你是猪八戒吗?”   五条悟:“小心我敲你脑袋哦。”   森琉璃默默从袋子里掏出一块,和他对视,飞快低头咬下一大半。   她抬起头,腮帮子鼓鼓,很努力的咀嚼着表达自己倔强的态度。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迅速拍照存档。   森琉璃:“?”   拍我丑照?   “让我看看!”   “不要~”   “我用红豆面包交换!”   “老师我是猪八戒啦,尝不出来面包的味道。”   “我知道错了——”   -   比起高专略显轻松的日常,七海建人就是纯粹的社畜。   比起他往常独自的奔波,这一次还带着狐狸。   透过狐狸能够看到她。   看一眼就不会疲惫了。   今天,任务圆满结束,七海建人珍惜的抱着狐狸回家。   狐狸今天有些奇怪,具体表现在眼睛,眼睛比往常要亮了。   七海建人把狐狸放在沙发上,“明天就把你送还给森同学吧。”   狐狸表演瞳孔地震。   七海建人:“毕竟你马上就要完全复活了,身为你最亲密的家人,森同学一定想最先见证这份喜悦。”   狐狸泪眼汪汪看他。   七海建人觉得古怪。   目前相处中,狐狸做过最可爱的事就是坐在巨大的酒柜前渴求的发呆。   除此之外,狐狸几乎没什么表情,偶尔倒是会蹦出一两个词,陪他一起喝酒的时候也会配合他聊天。   ——它可以举牌子说话了。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些归咎于狐狸快要完全复活。   而此时的狐狸是莫名其妙进入狐狸身体的森琉璃。   她怀疑这一切和雾泽熏有关系。   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狐狸,狐狸不会去了她的身体里吧?   森琉璃待在狐狸身体里面想事情,不过她很快就被食物香味吸引了。   一段时间不见。   七海的手艺越来越进步了!   好香。   她眼巴巴的看着晚饭。   七海建人从厨房出来,端着一份炒面,他注意到狐狸过分期待的目光,试探问:“你想吃吗?”   森琉璃想。   她今天还没吃饭。   但她动不了。   诅咒是不需要吃饭的,七海建人只用诅咒喂过狐狸,这会儿见她渴求的眼神,把食物分成两份推倒它面前。   狐狸一动不动。   “抱歉,忘记你还不能自主行动。”七海建人拿起新筷子,体贴的喂狐狸吃面。   森琉璃:“……”好怪。   七海建人还准备了狐狸专用的酒瓶——实际上是奶瓶,因为这样方便它喝酒。   喂完面,又把酒瓶也给她。   森琉璃:“……”   太怪了啊狐狸。   你日常就过这么醉生梦死的生活嘛!   堕落!   她给面子的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毕竟她成年了啊。   这样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小宝宝。   太羞耻了。   等七海建人帮她擦擦嘴巴,又抱起她放在搭建的豪华小婴儿床上,还体贴的给她盖上被子——   “晚安,狐狸。”   “也顺便向她道晚安。”   森琉璃看着男人温柔的眉眼,都想要咬手指了。 [47]47:是爱哦   森琉璃毫无睡意。   她睁眼就能看到婴儿床的悬挂玩具,挂着星星和月亮还会旋转的风铃造型。   ……应该是买婴儿床送的吧。   可恶。   七海把狐狸当成婴儿养了吗?   难道七海也到了渴望孩子的年龄了?   森琉璃拧眉沉思。   森琉璃放弃思考。   她不能动,又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   这种情况用脑过度会烧坏脑子的。   先让她像傻子一样过几天狐狸的日子吧。   话说回来,狐狸该不会在她的身体里吧?   那她希望狐狸能听到她的祈祷。   她想玩宝宝游戏!!!   (狐狸:OK)   -   第二天。   七海建人准备简单的早饭,给森琉璃发消息。   说他目前状态很好,已经不需要狐狸帮助,她今天是否有空,可以把狐狸还给她。   对面回复的很快。   “最近没空。”   “麻烦七海先生再照顾她一周。”   停顿两秒。   “稍等。”   稍等。   没多久,七海建人就收到了一篇小作文。   (一日三餐都要喂它吃,喂完记得问它喜不喜欢吃。(除了酒,也可以喂它喝奶茶)   早晨起床和她说“早安,晚上睡得舒服吗”,晚上睡觉前道晚安,记得温柔的摸摸它脑袋。   它已经长牙了。记得给它刷牙。   ……)   七海建人面色逐渐冷漠。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我平常就是这样哄狐狸的,感受到爱意会苏醒的很快。”   “……欸,突然觉得七海好像爸爸啊。”   “抱歉抱歉,请当我在胡言乱语,如果七海觉得太麻烦,等后天还给我吧,我今天和明天没有空闲。”   随口一说的话终究还是在七海建人心中掀起波澜。   他手指僵硬的打字。   “森同学最近生活繁忙的话,就暂且先由我照顾一段时间吧。”   “好的。”   “但是不要随便摸它的肚子尾巴这些部位,也不要因为太可爱忍不住亲亲,或者做其他超越男女界限的事情。”   七海建人:“?”   男女界限?   不过她国语一直不好,他没有深思。   放下手机就看到狐狸坐在婴儿床发呆。   七海建人:“你要吃早餐吗?”   森琉璃:“?”   狐狸在这里还白嫖一日三餐吗?   她大为震惊。   不过还好没有用“酒瓶”喂她喝牛奶,不然她一定要替吸管发言。   吸管啊!   吸管被发明出来却不被使用,这是一件多么让人伤心的事!   等七海建人给她刷牙的时候,森琉璃整个人惊呆了。   等会儿?   你和狐狸在玩什么play?   真的在当小宝宝照顾吗?   森琉璃生无可恋的躺在他的臂弯,口腔是淡淡的薄荷味,但脑子丝毫没有清凉感,反而有种浆糊般的焦灼。   然后她又被放在了婴儿床。   七海建人开始给他的家进行大扫除,十点多的时候,结束大扫除。   洗澡,换衣服。   然后带上狐狸出门。   森琉璃待在娃包里,原来这个角度看世界是这种样子。   感觉大家都高高的。   猝不及防,和一个小朋友对视了。   她努力做了个鬼脸,达成把小孩吓哭的成就。   “……”   七海建人不知道狐狸在娃包做了什么,平静的抵达目的地。   森琉璃隔着娃包努力探头。   是烤肉店。   烤肉!   算了。   大庭广众之下,让七海喂狐狸玩偶食物,对七海是一种折磨。   说实话,像他这种西装革履的人士背着娃包上街,会被当成二次元死宅吧?   虽然是社畜,但死宅什么的听起来不太好的评价。   七海会不会觉得困扰?   他看起来很像那种会努力适应社会规则的认真人士。   森琉璃若有所思。   和七海建人约定见面的人,森琉璃不认识。   从他戴的帽子和衣着看,像是玩rap的。   “七海先生!”他招呼七海建人左下,见到七海建人的狐狸露出惊讶神色,遮住嘴巴,小声问:“七海先生,这就是传说中的特级诅咒吗?”   七海建人:“嗯,请不要担心,它很安静,不会打扰我们。”   帽子男子哦了声,等点完餐,眼神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看向狐狸。   好神奇。   “这种依附主人诞生的诅咒,不待在主人身边没关系吗?”   七海建人温声说:“我只是代为照顾一段时间。”   帽子男又哦了声,还是很新奇的打量。   七海建人:“猪野先生。”   哦,他叫猪野。   森琉璃没听说过。   猪野:“抱歉抱歉,我只是太好奇了。”   “而且,总觉得这只狐狸和七海先生的形象不太搭配。”   七海建人似是不解:“嗯?”   猪野比划着解释:“因为七海先生日常看起来就是会看金融频道和报纸背公文包的精英人士,只有二次元才会被这种包包出门。”   森琉璃:“……”   虽然很想赞同,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好刺耳。   七海建人淡声解释:“我私底下也会做一些不符合自身形象的事情。”   猪野:“尽管七海先生这样说,我也觉这种不符合自身形象的事情对于我来讲,一定也属于很高尚的事。”   森琉璃明白了。   这家伙是七海的崇拜者。   人格魅力爆棚啊七海。   她也送出崇拜的目光。   时刻关注她的猪野立马就发现了:“七海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只狐狸,它是活着的?”   七海建人:“嗯,它的确是活着的。”   猪野收敛起来,人都有点拘谨:“那我们说话它都能听到吗?”   七海建人:“是这样的。”   他和猪野聊着日常话题,等到烤肉的时刻步入正题的问:“为什么拒绝我的推荐?”   因为想要获得七海先生的认可再升入一级。*   森琉璃看向猪野。   他一瞬间就没有那么嘻哈的气质,变得格外认真,说着想要坚定原则,遇到事情会思考七海先生会怎么做之类的话。   比起略显稚嫩的学生,成年人会有这种觉悟,尤其是咒术师这种工作,让人多少觉得有些意外。   她看向七海逐渐柔和的表情。   努力抬起爪子拍拍他的手。   没错了。   我们的七海就是这么优秀。   七海建人误会了它的意思,“抱歉,我有些忽视你了。”   “肋眼肉可以吃吗?”   森琉璃不是这个意思,但肉到了嘴边,她就张开嘴巴。   竟然还和狐狸道歉。   他有孩子一定是会和孩子道歉的大人。   ……不,比起会和孩子道歉这件事,森琉璃无法想象,七海会做出什么惹小孩生气的事。   他照顾的太细致了!   猪野目瞪口呆,“……那个……七海先生还要喝点什么吗?”   七海先生:“我要马格利酒,两份。”   他还随身携带了狐狸专用吸管!   天啊。   他们都是金色的头发,虽然一个颜色深一个颜色浅,但是——   她难道就不能是七海素未谋面的孩子吗?   森琉璃克制住古怪的情感。   努力克制。   甚至都少吃了两口肉。   猪野叹为观止:“诅咒,还可以这样养吗?”   七海建人:“狐狸有些特殊。”   猪野搓搓手,有些跃跃欲试:“我,我可以试试嘛?”   谁能拒绝喂养特级诅咒啊。   七海建人征求狐狸意见,“可以吗?”   森琉璃无所谓。   反正也不是她的身体,而且她对猪野印象不错,狐狸大人满足小小的人类一个小小的愿望也没什么关系。   她表示同意。   七海建人歉疚道:“抱歉,它拒绝了。”   森琉璃:“?”   猪野表示理解:“没事没事,毕竟是特级诅咒。”   七海建人:“请不要这样形容,它是森同学的家人,把它当作真正的朋友。”   森琉璃感动。   七海先生就像是一瓶红酒,越品越觉得醇香,酒劲也会渐渐显出,让人醉醺醺的沉迷。   大概是喝了马格利酒的缘故,回去的路上,森琉璃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到家了。   下午的日常。   七海建人开始看书。   但他把狐狸放在了沙发,打开电视机让她看电视。   是她最近沉迷的法医剧欸!   虽然已经追完了,但二刷还是很让人开心。   七海建人:“森同学说你最近喜欢看这部剧,如果你想要看看其他的剧,请眨眨眼告诉我。”   森琉璃不用眨眼。   但她现在有些沉迷这种生活了。   她看着剧里面的女主的亲情线,明明毫无关联,但她还是想到了雪野。   有一次洗完澡,雪野帮她擦头发,“母亲和孩子之间的关系脐带是最深刻,不过呢,也不是每个母亲都会爱孩子。”   森琉璃知道雪野和父母的关系不好,但从来没问过。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雪野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母亲能够把孩子看成一个物品,决定他的一切,决定他的生死吗?”   森琉璃:“我没有母亲,也没有孩子,所以我能够脱离这段关系说不能。”   但对于有母亲的孩子,在没能彻底成熟之前,很难真正意义的脱离并且坚定说不。   雪野:“我有时候觉得琉璃就像我的孩子呢。”   森琉璃:“……雪野姐姐,这句话衔接在母亲决定孩子死亡的话题后面,显得很诡异。”   雪野笑笑,“不会哦。”   “琉璃这么完美,我不会让琉璃死掉。”   森琉璃:“我哪里完美?”   雪野:“以后我再告诉你。”   森琉璃皱着脸:“而且,我也不想让雪野姐姐做我的妈妈。”   雪野:“……”   森琉璃终究还是没办法装聋作哑:“雪野姐姐把什么情感寄托在我身上了吗?”   “寄托?”   雪野意味不明的笑了:“是爱吧。”   “最伟大的爱哦。”   门外虎杖悠仁在喊她:“琉璃,到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森琉璃:“我和悠仁约好了去看他的比赛。”   雪野:“比赛?棒球比赛吗?”   森琉璃点点头:“悠仁绝对会进甲子园!”   雪野:“我和你们一起吧,悠仁应该不会介意吧?”   森琉璃:“那要问问悠仁。”   雪野:“琉璃呢?”   森琉璃:“和雪野姐姐一起,我当然很开心了。”   等开始比赛的时候。   为虎杖悠仁欢呼的森琉璃忽然听到了雪野的声音。   “其实不完美也没关系,总有一种脐带,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会有人永远不放弃琉璃呢。”   森琉璃回头看雪野。   雪野笑的温柔又冷漠,她歪歪脑袋,不远处乙骨忧太压低太阳帽帽沿,掩耳盗铃一样,假装没看到她就不会被她发现。   看台台下赢得胜利的虎杖悠仁满面笑容,用力冲她挥手。   之前经历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升起一种荒谬的怪诞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七海建人端着红茶和点心摆放在它手边。   “森同学说你偶尔也喜欢喝红茶。”   森琉璃:“……”   不行。   得和狐狸交换回来。   她在诅咒里面心脏都震颤了下。   太怪了。   太怪了。   禅院直哉说的对,   她可能真的有点恋父情结。   因为狐狸不能动手吃东西,七海建人不仅喂它吃,还拿手帕给她擦嘴。   等结束平静的一天。   睡前还摸摸她脑袋照例说了晚安。   “……”   可恶。   狐狸呢?   交换!   ……   狐狸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它正在开车玩。   辅助监督大为欣喜:“森同学进步神速!”   终于不用经历吐来吐去的日常了。   没有人能禁得住猛踩油门猛刹车的冲击。   神经敏感的人都能死在森琉璃的车技里面。   狐狸懒懒抬手:“去玩吧,我自己开一会儿。”   辅助监督:“……其实练车也是休息了。”日常的工作可比练车多多了。   狐狸:“出去。”   辅助监督:“是!”   天啊。   错觉吗,怎么感觉森同学车技变好了,但性格变坏了?   狐狸捞到自己的背包,拿出一瓶酒,摇下车窗,开始喝酒。   啧。   烦躁了。   它想快点见到森琉璃。   睁开眼看到结束任务过来练车的乙骨忧太,又啧了声。   变态的猴子又来了。   “琉璃在想什么呢?”乙骨忧太面色纯洁。   狐狸上上下下扫视他一圈:“你能做妈妈吗?”   乙骨忧太:“……?”   狐狸:“让我看看你的潜力。”   乙骨忧太不确定道:“过家家吗?”   狐狸不耐烦的啧了声。   乙骨忧太:“琉璃,你今天有些不对呢。”   狐狸:“我去找惠玩了。”   乙骨忧太没有被拿捏到,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看她。   狐狸不为所动,打开车门就要离开。   “狐狸?”乙骨忧太笃定道。   ——这可是来自偷窥狂跟踪狂的笃定,还有谁比这种变态更了解呢。   狐狸:“是我,别声张,我得替琉璃考驾照。”   “还有就是,我还得有一个特别惊艳的亮相。”   乙骨忧太表示理解:“琉璃呢?”   狐狸:“看法医剧呢。”   乙骨忧太知道她最近在看这部剧,不过:“驾照还是要自己考吧,这样以后才能上路开车。”   狐狸不以为然:“我活了,以后我来开车就好了,紧急事情她还可以骑我。”   乙骨忧太还要说点什么。   狐狸搂住他肩膀,“你知道吗忧太,人最害怕的就是不被需要,你也不想做一个对她没有用处的人吧,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感受。”   乙骨忧太:“我……”确实理解。   但只限于他自己能这么操作。   还有就是。   “不要用琉璃的外表搂我。”   狐狸松开他,耸耸肩给了他一瓶酒:“一起喝?”   忧太:“我不会。”   狐狸:“我教你。”   忧太:“?”   “拧开盖子,张开嘴,倒进去。”狐狸说。   乙骨忧太放下酒瓶:“抱歉,今天不是喝酒的好时间,我想去见见琉璃。”   狐狸:“那你去找她吧。”   乙骨忧太告别狐狸,去宿舍找琉璃。   目送乙骨忧太离开,拿起酒瓶的狐狸正准备喝酒,忽然见到打猎回家的五条悟。   它眼珠转了一圈,勾起一个笑。   花蝴蝶一样跑到五条悟面前,“你回来了,五条老师!”   它看到他手中拎着的盒子,期待问。   “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五条悟面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你,是谁。”   狐狸装无辜:“老师你在说什么呢?”   “不会觉得用她的脸说几句温情的话就能骗到我吧?”他声线偏冷,足以碾压一切的咒力蔓延开,“竟然愚蠢到来我面前送死。”   狐狸飞机耳都要吓出来了。   危险危险危险!   “不要啊!”   “我是狐狸!”   ……   还不知道狐狸的险境,森琉璃深夜和七海建人一同出差。   好像是什么临时任务。   总是这么多临时任务。   ——还是在别的城市。   森琉璃瘫在娃包睡了一觉,醒来还是狐狸身体。   等等。   难道变不回去了吗?   这可太难受了。   继续让她待在七海身边可是会腐蚀掉她的啊!   森琉璃呼唤狐狸。   狐狸毫无回应。   那崽子一定酒喝多了在用她的身体过醉生梦死的生活。   “七海先生。”   森琉璃听到陌生的声音抬眼看过去。   还是个戴着兜帽的陌生男人。   “太过关注诅咒,会忽视掉真正的敌人呢。”   他唰的一下就击倒了七海。   七海!!!   森琉璃瞪大眼睛,那个男人蹲下身拉开娃包拉链抱起来狐狸。   “很完美呢。” [48]48:我很开心七海那么努力的守护我的心意   七海建人倒在地上,墨镜和武器都掉在一旁,他意识昏沉,勉力抬起眼。   狐狸被男人抓了起来。   狐狸咬到了男人虎口。   雾泽熏捏住狐狸腮帮子提起来。   “乖一点。”   狐狸怒视他。   雾泽熏似乎疑惑的嗯了声,“你在问为什么?”   他慢悠悠道。   “因为我需要你。”   他有一个计划,而这个计划刚好能够用到森琉璃。   不过他本来不想这么早就动手,但她成长的太快,迫使他不得不早点动手。   “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做呢。”他难得好心情的解释,“完全附属自己,对我来说,没有一点独立意识的人类掌控起来不仅太过容易,还毫无意义。”   “虽然我做了不少无意义的事,不过那都是在不断的试错……算了,发展成这样,就当给自己稍微加点胜利的筹码吧。”   他捏捏狐狸耳朵,惊叹道。   “喔,手感真不错呢。”   七海建人眼皮半阖,手指禁不住颤两下,试图去握住钝刀。   站起来,必须要站起来。   森同学出于信任交给他的狐狸。   他不能让狐狸被带走。   必须要站起来。   要离开的男人停顿了下,敛目看地上挣扎伸手的咒术师,“你还有力气啊。”   不过也仅仅是挣扎罢了,担忧对七海建人出手太过激发森琉璃的怒火,说不准会激发狐狸诅咒。   揣着狐狸头也不回的离开——   雾泽熏侧身躲开七三分术师的攻,不爽道,“啧。”   森琉璃紧张看向七海,用眼神示意“没关系不要拼命了活下去才最重要”,可惜七海没有看到。   也是。   他脑袋都冒血了,身上还有其他伤,因为疼痛又出了许多汗,头发也湿漉漉的垂下,血迹和冷汗模糊了视线。   森琉璃心都揪起来了。   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七海?   她看向雾泽熏,又看向竭力阻拦雾泽熏的七海。   雾泽熏和他来回打了几个回合,察觉到他暴涨的咒力:“咒术师会突然一瞬间达成成长,但实际上仅限于有天赋的咒术师,这也是咒术师残忍的地方。”   “再怎么挣扎,你的上限也仅此而已了。”   “强者和弱者的差距我早了解了。”七海建人扯下领带,缠绕在手掌,波澜不惊的沉稳,“如果仅仅因为弱小就抛弃要守护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弱者。”   雾泽熏挑眉,提起狐狸:“你要守护它?”   “不。”   七海建人常年弥漫疲态的眼睛燃烧着火焰。   “我只是想要守护这份心意。”   雾泽熏看向泪眼汪汪感动的狐狸,无趣的皱皱眉,“这样啊,那把你的心意给你一点吧。”   他拽开狐狸身体,把狐狸下半身扔给七海建人。   “脑袋我就拿走了。”   森琉璃:“???”   等等!   就算她没有痛觉,也不能随便撕碎别人的身体吧?   这家伙是变态吗?   她之前以为雪野只有有点奇怪的精神病,偶尔会偏执一些,实在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有精神病,更是蛇蝎心肠。   伤害别人就算了,还要摧毁别人的心灵!   狐狸棉花像雪一样散落,她都能看到七海建人目呲欲裂的神色。   她怒视雾泽熏。   ……   愤怒。   好久没有这么愤怒的了。   七海建人习惯性克制自己的情绪,经历过上班更是能够平静的看待许多事。   狐狸身体分离的时刻。   灰原雄一分为二的尸体在他脑海一闪而过。   灰原的死亡是他之前逃离咒术界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他重新回来,以为自己能够面对……都是假象。   他早就被痛苦和愤怒吞噬掉了,留下躯壳冷静应对这份假象。   而现在又一次被愤怒和痛苦填满。   他要杀了他!!!!   杀了他——   ……   ……   失败了。   就像那个产土神任务,挚友死在产土神信仰的诅咒中,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逃离这份命运。   不甘心。   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不甘。   他攥紧拳头,想再次蓄力站起身。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那个诅咒师似乎很好心的提醒他,“这只狐狸,因为诅咒的原因,里面的灵魂是森琉璃哦。”   七海建人瞳孔骤缩。   雾泽熏蹲下身,一只手握着狐狸脑袋面对他。   “看她的眼睛,熟悉的人很容易就看出来吧……嗯?哭了啊。”   七海建人裂开的瞳孔和哭泣的狐狸对视。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   森同学……   忽然感受到一股平和的情绪进入他的脑海,和精神疏导那天一般,强大的混乱感逐渐平复柔和。   森琉璃温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没事,七海。”   “现在,由我来守护你的这份心意吧。”   “嗯?还在哭?”   雾泽熏抓起狐狸看哭泣的小东西。   这孩子一直都很多愁善感呢。   因此她的眼睛总是充满蓬勃的生机……   不对。   是精神类的术式。   雾泽熏脑海里充斥着“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的精神污染。   没想到有一天会从她眼中看到这么彻骨的恨意。   去死的另有其人才对吧。   他眼神阴戾。   -   东京咒术高专   狐狸说完自己是狐狸阻止了五条悟一瞬间的攻击。   “她人呢?”   狐狸又不爽了,它最近看谁都不爽,路过一只熊猫它都想违反动物保护法的踹两脚。   见五条悟这么桀骜不驯,它也桀骜不驯起来,“你问我我就要说?”   “反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森琉璃了。”   “你很寂寞孤独吧,我是陪伴型诅咒哦,你想听什么话?”   狐狸吊着眼睛,挑衅道,“我最喜欢你啦,哥哥。”   “或者是。”   它模仿森琉璃笑起来,满怀爱意。   “我最最最爱你了,悟。”   话音未落,腹部就挨了一拳,狐狸弓起身,好半天才咽下恶心的呕吐感,“呃——梦回平安夜那晚,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啊……”   “不行了,我要吐了。”   狐狸跪地撑着身体,为了森琉璃的形象硬生生憋了回去。   眼前出现皮鞋尖尖——这是什么牌子的,切尔西?   狐狸被提溜起来。   五条悟:“逼问你还会被你耍的团团转……毕竟你还是诅咒,只要先把诅咒解决就够了吧。”   狐狸开始蓄力,它要吐在五条悟脸上,就在它即将成功的时候,它感受到了一股超乎寻常的召唤。   它冲五条悟灿烂一笑。   “恐怕不行。”   “拜拜~”   狐狸咒骂。   “猴子。”   它从五条悟眼皮底下消失了。   于是。   这口难以遏制的呕吐感兜头吐在了雾泽熏脑袋。   狐狸擦擦嘴巴,“好多了。”   然后环视周围的惨烈情况。   “琉璃!!!”   森琉璃回应它:“快救我救我救我!!!”   呕吐物要流到她脑袋了。   救命啊!   狐狸一把捞起来森琉璃,它看着只有脑袋的“狐狸”,顺手给还在强撑的七海建人治愈,“人呢?”   森琉璃:“跑了。”   受到精神污染的一刹那就遭受愤怒的七三分术式偷袭,虽然没怎么受伤,但不知道他察觉到了什么,选择离开。   森琉璃面如菜色,“说实话,要不是我没身体,我现在也想吐。”   雾泽熏精神力超级强大,稍微反抗一下就给她造成反噬。   她这会儿有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森琉璃看向七海建人,“七海你还好吗?”   狐狸托着她脑袋让她看七海建人。   “你要不要……”   话还没说话,恢复的七海建人就从它手中轻轻托起来森琉璃。   他张了好几次嘴巴才发出完整的声音,“对不起。”   狐狸替森琉璃翻译,“她说没事,她没有痛觉,谢谢你这么保护她。”   说完又忍不住吐槽,“烂的是我身体吧?”   也许是受伤后遗症,七海建人还有些耳鸣,听不清楚狐狸说的话。   森琉璃的眼睛看着他。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精神疏导的平复。   她在他脑海中的形象具体起来,仿佛沉浸在了马来西亚。   她站在波光粼粼的海边,笑着看他。   “这不是七海的错。”   “七海不用愧疚,我很开心七海那么努力守护我的心意。”   七海建人跌跌撞撞走到她面前,在这份只有他们知道的景象中,拥抱住她。   海浪扑打没过他们脚踝,又缓缓退去。   “谢谢你,森同学。”他低声说。   谢谢你还活着。   谢谢你没有让我再次失去。 [49]49:五条:叫我名字嘛   狐狸,是因为森琉璃而诞生的诅咒。   忧太说诞生的原因,是因为爱,日复一日的爱,为诅咒注入了爱意,因此狐狸才诞生。   后来因为里香的诞生,因为五条老师说过“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他对此深信不疑。   爱意当然是也会产生诅咒。   狐狸会从爱意中诞生也很正常。   基于此,乙骨忧太不相信狐狸会伤害琉璃。   就像里香曾经保护他们那样。   没有在宿舍找到琉璃,他有些疑惑和怀疑,匆匆赶往练车场,看到挨打的狐狸,和低气压的五条老师……紧接着,狐狸就消失了。   乙骨忧太:“!”   “五条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出口,五条悟也瞬间移动离开,快速掠过的身影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乙骨忧太连跟在他身后追随都有些吃力。   这就是他和最强的差距吗?   他捏紧剑带。   因为不够强,所以永远慢一步,永远在错过。   *   因为是最强,几乎任何东西都能够轻易得到,这种成长环境,五条悟并没有过分执着的东西。   也因为是最强,每一次失误都是一场阴沉暴雨。   因为过去的教训,他在努力做到完美,竭尽所能的去保护她。   但好像又一次搞砸了。   交换身体的术式限制许多,身体适配度,精神承受力,也受术师本身的能力影响,一般来说并不能长久的交换。   狐狸比较特殊。   它和森琉璃不管从精神还是身体方面都完美契合——是雾泽熏做的吗?   如果是阴谋,狐狸这种态度意味着什么?   叛变?   还是其他?   没有时间去探究它的真实目的,先用强硬手段逼问出森琉璃在哪里,之后的问题之后再说。   直到狐狸就在他眼前消失了,准备来说是他的手中溜走。   恼怒。   这是一种被挑衅到底线的恼怒。   越恼怒,越平静,越理智。   拥有本体的诅咒不能脱离本体太久,感受到召唤消失也只有主仆之间的联系。   七海的手机无法接通。   五条悟通过辅助监督确定七海的行程,毫不停歇的抵达目的地。   ……现场很惨烈。   狐狸只剩下了一颗脑袋。   准备来说,那是只剩下一颗脑袋的森琉璃。   即便只有一颗脑袋,五条悟也一眼就认出来了她。   她注意到他的存在,一如既往热情的打招呼,“五条老师!”   很搞笑的画面。   只有一颗脑袋打招呼什么的。   五条悟心想。   也太脆弱了吧。   稍微用力捏一下就会死掉吧。   如果不想要她死亡,在她彻底成长起来之前,要完美的保护才可以吧。   ……她现在,刚好很适合随身携带。   狐狸看了眼五条悟奇怪的视线,想把森琉璃捞回手里——没成功,被五条悟抓住了手腕。   “我说啊。”   他神色冷的结冰。   “你这种诅咒现在最好别做挑衅我的事。”   狐狸沉默两秒,告状道:“……琉璃,他恐吓我。”   森琉璃:“老师你还好吗?”   “我没事。”五条悟松开狐狸的手,掩下情绪问,“发生了什么?”   森琉璃:“是雾泽熏,他说了好多,我没太听懂,大意是想用我辅助他的计划。”   狐狸:“我就说雪野是变态吧。”   森琉璃叹气,“可是你还说隔壁的阳光国中生是变态。”   “也有说忧太是变态。”   “还说过惠是变态。”   “绝对也说过夏油杰是变态吧?”   “你眼中都是变态的世界了。”   狐狸无法反驳。   狐狸懒得争论,蹲下身捡自己的身体。   还有些恍惚的七海建人也蹲下身捡散落的棉花。   “今天一天,都是森同学吗?”   七海建人沙哑着声音问。   狐狸给出肯定答案。   七海建人喉结滚动:“这种事情应该提前告诉我们。”   森琉璃:“对不起,我觉得好玩,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七海。”   七海建人:“我没有责怪森同学的意思,只是目前形势混乱,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况。”   森琉璃乖乖认错:“我知道了。”   五条悟站在一旁看他们捡棉花,眼睛没有缠绕绷带,瑰丽的眼睛泛着冷淡的光:“现在能换回来吗?”   森琉璃:“等缝好身体就可以。”   五条悟嗯了声,见他们捡的差不多了,说,“先回高专吧。”   “如果需要缝制身体,校长也可以帮忙。”   “你们先走。”   狐狸抬腿拦了下五条悟。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穿裙子别做这个动作。”   狐狸:“抱歉抱歉。”   等他们俩离开后,五条悟:“什么事?”   狐狸:“算了。”   狐狸:“走了。”   五条悟皱了皱眉。   狐狸一溜烟就追上森琉璃,“等会和忧太玩那个吧,我突然想起来了,好适合!”   森琉璃:“哪个?”   狐狸:“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它用森琉璃的手机给高专的同学发消息报了平安。   等回到高专发现大家都在等他们。   狐狸抱着森琉璃的脑袋,“忧太,你看过进击的○○吗?”   森琉璃:“……”   能不能读空气?   忧太见到一颗脑袋,崩溃,愤怒,痛苦之类的情感让他的表情都扭曲了。   里香都要浮现出来。   你还玩这种游戏?   怎么也该换个情绪差不多的人玩吧?   乙骨忧太:“雾泽熏?”   森琉璃:“是他是他。”   乙骨忧太平静道:“我知道了。”   森琉璃:“……嗯。”   而且,忧太应该没看过进击的叉叉。   禅院真希皱着眉看她:“反转术式可以治吗?”   森琉璃:“需要针线治疗。”   熊猫:“我知道哪里有。”他转身去拿针线了。   狗卷棘:“海带。”   伏黑惠:“除了针线还需要什么吗?”   森琉璃:“……确实有点想要的,不过等我有四肢了再说吧。”   “……”   高专的学生们聊着天,七海建人和五条悟在医务室聊着天。   七海建人把自己记得的事情详细分享了一遍。   “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森同学,大概是看中了森同学的术式。”   从雾泽熏的言语中猜测,森琉璃的术式能够帮到他的计划。   湿毛巾搭在七海建人眼眶,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身体分离会对森同学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吗?”   五条悟:“安心吧,琉璃很坚强呢。”   七海建人低低嗯了声。   ……   狐狸身体缝制好之后,成功交换回来身体。   一人一狐同步扭着身体。   森琉璃:“感觉突然长高了。”   狐狸:“感觉轻盈不少。”   禅院真希默默吐槽,“所以说,这家伙会说话,之前为什么还天天举牌子?”   伏黑惠:“可能是伊丽莎白本身就会说话,它cos的很还原。”   狐狸递给伏黑惠一个“你很有眼光”的表情。   熊猫深沉:“这家伙是烟熏嗓。”   狐狸:“什么叫烟熏嗓?中性的性感,你这种憨厚熊猫学不来的性感。”   熊猫觉得自己确实和性感不沾边,但他垂目看还没有他腿高的狐狸,无声的表示鄙视。   狗卷棘:“昆布。”   狐狸今天心情还不错:“要看看我的原型吗?”   狗卷棘:“海带。”(百鬼夜行已经看过了。)   乙骨忧太正在关心森琉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闻言有些好奇,“变成原型诅咒会变强吗?”   狐狸懒懒瞥了眼熊猫:“会性感。”   熊猫:“???”   “喂!”   狐狸抖抖毛发,飞到森琉璃身边,围着她看了圈,钻进她怀里。   舒服了。   -   除了挨了口呕吐物的凶手逍遥法外,其他人都生龙活虎,身体上没有受到任何侵害。   心灵上……   五条悟有种挥之不去的焦躁。   他躺在床上整理近期的思绪,一墙之隔,并不算特别隔音。   狐狸和森琉璃的对话特别清晰。   “我肚子有点酸疼,会不会要来月经了。”   “不是,五条今天揍我了一拳,酸疼估计是这个原因。”   “五条老师为什么要揍你?”   “因为我说爱他,他好像特别不喜欢别人说爱他,这大概就是追求孤独的强者吧。”   五条悟从床上坐起身。   “?”   不对。   这个叙述不对。   森琉璃持怀疑态度,“真的假的…我觉得不可能吧。”   狐狸:“信我,一定不要向五条表达爱意。”   森琉璃:“……嘶。”   五条悟忍不住提高声音,“那个偷偷说人坏话狐狸,还有什么话都信的笨蛋,小心我罚你们明天和我特训哦。”   隔壁寂静一瞬。   狐狸小声说,“我们搬到女生宿舍吧?”   五条悟更不爽了。   他的卧室门被敲响,森琉璃推开一道缝隙,她小心翼翼的露出眼睛窥探。   “……”   这就来说离开的事了?   “五条老师,我能进来吗?”   五条悟:“不能哦,因为我是听到爱意表达就会给你一拳的混蛋呢。”   森琉璃便推开门进去。   “真稀奇,老师也有这么幼……孩子气的时候。”   她高情商的把幼稚换成孩子气。   这谁还能说她国语不好?   森琉璃四周巡视了圈,坐在轮滑椅移动到五条悟面前。   “老师,你想试试精神疏导吗?”   五条悟盘腿坐在床上:“?”   森琉璃摸摸脸,“我对七海做过,效果还不错,不过对雾泽熏使用精神术式,他一下子就能反抗……”   现在回忆起来还有点恶心的反胃。   七海实在是太配合她了。   “不过老师比雾泽熏厉害太多了,说不定稍微抵抗一下我就会吐到虚脱……”这么想的话,森琉璃捏着下巴沉思,“我先找忧太试试看吧,他也是特级。”   进步,要循序渐进。   五条悟说,“嘛,一步一步来有什么意思,先挑战强者吧。”他竖起手指传授经验,“目标要定的高一点才能更快成长呢。”   那是高一点吗?   那是天花板吧!   “来嘛来嘛~琉璃只给七海做精神疏导,都忘记最喜欢的哥哥吗?”   这种大只猫猫撒娇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森琉璃:“没有忘记了,只是我觉得自己还差的远。”   “没关系没关系。”五条悟兴致勃勃道,“我会百分百敞开接纳琉璃的进入。”   隔壁传来一声“yue”。   五条悟:“我好像听到呕吐声。”   森琉璃无辜,“没有呢。”   “……”   森琉璃:“那,我就开始了?”   五条悟说好呢。   他的绷带眼罩一瞬间散落在床上,浓密的白色眼睫轻颤,苍蓝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这么专注和期待,森琉璃有一瞬间都不好意思了。   ——会担心自己做不好。   不过五条悟确实如他所说,没有任何的抵抗,很丝滑的就进入了。   第一次向七海使用时还处于缓慢探索,逐渐形成模糊的景象,重复之后,这副景象就具体起来。   七海放松的精神港湾变幻成了马来西亚的海边。   森琉璃推测这可能也是因为他日常安排自己的愿景就是放弃工作放弃咒术师的一切什么也不考虑在马来西亚讴歌人生,因此才这么确切的出现海。   ……早知道就和七海在海边玩“海的那边是什么”的梗了。   也是因为这样重复的锻炼,而五条悟有没有抗拒她,这一切格外轻松的浮现出来他觉得放松的港湾。   ——高专。   高专的夏天。   长日炎炎,蝉鸣不断。   五条悟身穿学生制服,圆形墨镜架在鼻梁,携带蓬勃的青春气息拾阶而下,他笑容是独属于的少年时代的桀骜,倒是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嗨~”   森琉璃惊叹:“哇,老师。”   五条悟:“叫我名字嘛,毕竟我现在比你还要年轻。” [50]50:她想要独占这份温柔   森琉璃:“悟?”   五条悟沉默两秒,揉揉脑袋,“还是叫老师吧。”   森琉璃:“……”   这男的真是反复无常。   不过这只是一个放松的地方,五条悟买了两瓶可乐,分给森琉璃一瓶。   他咕嘟咕嘟喝完,喟叹道。   “好了。”   已经体验到了,精神确实会有放松的感觉,可乐都比现实中的好喝,只是待的太久也许会产生更奇怪的感受。   仿佛他和森琉璃就像生鸡蛋和纳豆一起搅拌,黏黏糊糊缠在一起,这种过分紧密的缠绕,让他生出一份预警应激,想要迫不及待的斩断。   像是觉得她太可爱忍不住伤害她那样的心灵应激感。   只能用理智克制住反抗的冲动。   他躺在草地上,吹了会风,“可以结束了哦。”   一回头,人不见了。   “?”   五条悟嘟嘟囔囔起身,“真想把人装进口袋里…她好像可以随便变幻形态。”   五条悟若有所思。   他记忆中构建的场景并不多,或者说森琉璃目前能支撑他构建的场景并不多。   但也足够丰富。   比如自动贩卖机旁边丧里丧气的伊地知洁高。(学生版)   教室里端坐着假装学习实际上看课外书的夏油杰。(学生版)   转着笔看窗外发呆的家入硝子。(学生版)   还有操场上训练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学生版)   五条悟在操场找到了森琉璃。   后者正在观察学生时代的七海建人,还有探头探脑的看了看灰原雄。   不过因为都是虚构的,因此他们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只是一个活灵活现,被时光暂停的景象。   五条悟双手插兜盯着她。   哪里有做精神疏导去看别人的?   森琉璃:“老师,我突然理解了那句话。”   少年的五条悟脸还略微有点圆润,他绷着脸,不像五条老师锋利,像倔强的布偶。   “哪句?”   森琉璃:“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她很有感悟的捂住心口。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老师的。”   他一说话,就没有少年人明显的臭屁:“应该珍惜青春才对吧,或者珍惜朋友。”   森琉璃:“因为老师的存在,点亮了我的青春。”   缠绵的粘腻感更浓郁了,如同夏天来不及吃掉就沿着蛋壳融化在手心的冰激凌,就算干涸也满手的粘腻。   五条悟:“真是的,说这些犯规的话。”   他抬手搓着她脑袋。   “结束吧。”   森琉璃:“哦好。”   构建的景象消失那一刻,五条悟看到出现在操场的夏油杰,夏油杰冲他笑着挥了挥手。   他微微眯起眼。   因为精神疏导,他共享了森琉璃关于夏油杰的幻觉吗?   总觉得那个幻觉有点不对。   森琉璃在他眼前挥挥手:“五条老师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双手比大拇指:“超赞!”   森琉璃也跟着笑起来。   “那就好。”   她打了个哈欠。   “那老师早点休息吧,我也去睡觉了。”   “好呢好呢。”等森琉璃走到门口时,五条悟状似不经意说,“忘记问琉璃了,最近还有出现杰的幻觉吗?”   “偶尔,那个不重要了,我有预感很快就会消失。”森琉璃回头笑了笑,“晚安了老师。”   ……   因为狐狸回归,森琉璃又变强了不少,按照五条悟的要求,接下来就是领域问题。   最近这段时间就要接受五条悟本人的魔鬼特训。   狐狸重新穿上了鸭子的服装。   并且拒绝五条悟说的入学高专建议,不过接受了家入硝子加入医务室的邀请。   固定时间刷新,还能在食堂看到了鸭子。(会给森琉璃做饭,凭借当天的心情考虑给不给高专生做饭,但拒绝给五条悟做饭)   禅院真希忍不住吐槽,“这家伙会说话为什么要举牌子?”   鸭子的大眼睛看着她,举牌子,“cos要有信念感。”   禅院真希:“……”   伏黑惠结束训练走到食堂。   鸭子:“小变态来了。”   伏黑惠:“??”   伏黑惠深感受辱,“你在做什么?”   鸭子:“租房。”   伏黑惠揠旗息鼓。   乙骨忧太疑惑,“惠要租房吗?”   森琉璃随口回:“在琦玉租的房子吧,没事,别理会鸭子,在他眼里,在场的都是变态。”   伏黑惠僵硬扭头,“你,知道?”   鸭子好心情给他一份猪排饭,还在上面用酱汁画了“嘻嘻”的笑脸。   伏黑惠端着猪排饭呆呆坐下,“森同学。”   森琉璃有气无力的吃着饭,“怎么了?”   伏黑惠欲言又止,“你还好吧?”   “不好。”森琉璃面如菜色,“五条老师说我需要刺激,最近总是被偷袭。”   伏黑惠:“……有用吗?”   森琉璃:“舞蹈方面,跳恰恰很有心得,体育方面,玩躲避球能成为最强。”   她抬抬疲惫的手臂,叹了口气。   “咒术方面,被五条悟当狗耍。”她说着气愤道,“总有一天要用咒言命令五条悟!”   “……”   伏黑惠眼睛努力向上瞟。   乙骨忧太也疯狂使眼色。   森琉璃僵硬回头看到白毛,条件反射护脸,“别打我!”   禅院真希幽幽看向伏黑惠,“好熟悉的动作。”   伏黑惠:“……”   五条悟搓搓森琉璃的脑袋,“下次就打脸喔。”   森琉璃泪眼汪汪。   五条悟残酷道:“装可怜也没用。”   “……”   这男的。   森琉璃默默的垂头吃饭。   -   下午的训练森琉璃差点没把午饭吐出来。   她人都蔫了。   五条悟手肘搭在架子上,盯着森琉璃两秒,“不对呢。”   森琉璃抬起苍白的脸,“一定要吐才对嘛?”   五条悟:“……”   五条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琉璃很信任我呢。”   森琉璃:“?”   “这就是问题。”五条悟说,“因为觉得无论如何老师都不会真正伤害你,所以没有被逼到极限的紧迫感。”   森琉璃吸取错误:“我会试着不信任你。”   五条悟:“哈?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小心我等会儿揍你脸哦。”   森琉璃:“……”   “不过咒术师的成长也不是平稳递增,会在某个时间陡然变强。”五条悟沉吟,“这样好了,过几天实战训练吧,明天就先休息一天。”   森琉璃有气无力的说好耶:“那我明天能出去玩吗?”   五条悟:“喔……”   出去玩吗?   她已经足够强了,只是和他比还不够强。   凭心而论,五条悟对忧太并没有这么紧迫的要求——大概因为没有诅咒师虎视眈眈针对忧太吧。   但夏油杰需要里香时,他也没有对忧太这么过度的保护。   也许因为,是妹妹吧。   因为是独一无二的妹妹。   五条悟不喜欢把事情想复杂,“好啊,要我陪你吗?”   森琉璃感动,“谢谢老师!但是不用了,我害怕老师走着走着突然给我一拳。”   “………”   -   翌日。   五条悟目送森琉璃出门,“真的不用我陪吗?”   森琉璃又一次感动,“哥哥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然后拒绝了。   五条悟狐疑,这家伙上次这么拒绝还是去见直哉。   话说回来禅院直哉最近在做什么?   又偷偷来东京了吗?   等森琉璃离开后,他问本家的人。   「直哉先生最近在考教师资格证,听说有意向在京都咒术高专挂职。」   没有教师资格证的五条悟:“……”   不过这么看来,直哉没在东京。   那她出去做什么?   等她回来直接问好了。   真是的。   如果能有个像杰的咒灵那样的东西放在琉璃身边就好了,这样一旦出现危险他就能及时发现。   这种担忧很像在鱼缸里养小鱼,一不留神小鱼就会莫名其妙的死掉。   森琉璃现在在五条悟心中就是这种需要担心的小鱼。   -   森琉璃和狐狸一起逛街买了当季的衣服鞋子还有其他日常用品。   鸭子举牌子,“买婴儿床吗?”   森琉璃沉默:“……”   鸭子:“我可以把你当婴儿照顾。”   森琉璃婉拒了,不过她想起来了七海建人,确认七海在家后,她决定顺道拜访一下。   ……但她没料到七海家还有客人。   森琉璃看着大概六七岁的金发小孩。   七海建人解释,“是亲戚家的小孩,他父母来东京出差放心不下孩子,一同带过来又无法兼顾工作,因此拜托我照顾两天。”   森琉璃表示理解:“哦……”   鸭子举牌子:“菜鸟奶爸化身家庭主夫。”   小孩惊喜:“伊丽莎白!”   鸭子躲开小孩。   “走吧琉璃。”   森琉璃连忙拜访礼物递给七海建人,“七海看起来状态不错,真好。”   七海建人把人送到电梯:“森同学不喜欢小孩子吗?”   森琉璃:“抱歉,不喜欢。”   七海建人惊讶她的直白,不过得到确切答案他也松了一口气,露出浅笑,“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我做了什么惹森同学不开心了。”   森琉璃:“……”   鸭子狂按电梯关闭键。   森琉璃连忙摆摆手,“七海,改天见。”   七海建人眉眼温柔,“改天见。”   等电梯门合上,鸭子举牌子,“去买婴儿床?”   森琉璃:“……你干嘛执着婴儿床,你想睡吗?”   鸭子:“想要。”   森森琉璃驳回了它的建议,回到宿舍刚休息两分钟,就见鸭子扛着一张床嘭的一下踹开门挤进来。   “!!!”   “门都烂了!”森琉璃抓狂,“你这只鸭子!”   鸭子:“你用术式修复一下嘛。”   森琉璃努力冷静:“……”自家养的,自家养的,自家养的。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穿着蓝色工装一八八的……男人(?)噼里啪啦在安装床。   狐狸?   他面无表情走过去,果然看到了狐狸脑袋。   和熊猫略显可爱憨厚的圆滚滚身躯不同,狐狸的形状纤细又不失肌肉的力量感,他见到五条悟,微微挑眉,“呦。”   五条悟:“……”   五条悟浮夸的和森琉璃吐槽:“琉璃,好恐怖,狐狸变异了。”   森琉璃表示赞同,“我也觉得它玩偶的样子比这样好看。”   五条悟捏着下巴沉思:“我们换个三室的宿舍吧。”   森琉璃:“为什么啊?”   五条悟善解人意:“狐狸已经是大孩子了,我们要尊重它的隐私空间。”   狐狸抽话:“我是诅咒,需要什么隐私空间。”   森琉璃附和点头,“它出生就是这样子了,我们俩不需要隐私空间。”   五条悟脑海里飘过“3p”。   他理解夏油杰为什么搜索了,他现在也想详细搜搜看。   ……   入夜。   五条悟善用手机搜索。   森琉璃和狐狸躺在新床。   狐狸把毛绒绒的尾巴交给她抱着,小声说,“新床怎么样?”   森琉璃:“没什么感觉。”   狐狸:“果然还是要婴儿床。”   森琉璃受不了了:“等会儿就把你送给七海。”这么执着婴儿床。   狐狸看透一切的表情,它说的再明白点,“那个金发小孩……”   森琉璃撇撇嘴。   好吧。   她有时候会有点占有欲。   因为童年的经历,因为养父母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后格外冷落她的经历,她会产生一种独占欲。   比方说。   不想留在七海家里看到七海怎么照顾亲戚家的小孩。   他那么温柔的人,肯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小孩子。   ……她就是突然想要独占这份温柔了。 [51]51:老师,你觉得我和他有机会吗   自从夜晚做梦告白之后,伏黑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森琉璃单独聊天。   时间缓缓流逝,他成了正式的一年级新生。   尽管早就融入了高专生活,二年级的前辈们还是给他举办了一场新生入学欢迎仪式。   海胆头戴着生日帽,在礼花炸开中,面无表情接过前辈递给他的花环。   鸭子举牌子:“请一年级新生发言。”   伏黑惠:“……谢谢大家,我会努力。”   鸭子:“请二年级前辈乙骨忧太发言。”   猝不及防被cue到的乙骨忧太慌乱一瞬,郑重发言,“学弟请加油。”   森琉璃和狗卷棘站在一起,默默吐槽。   “淡人办party就是这种感觉吧?”   狗卷棘:“鲑鱼。”   太冷了。   冷的像是在北极给北极熊办入学仪式。   森琉璃:“不过等会儿应该会有好吃的吧?”   狗卷棘:“鲑鱼美乃滋。”(并没有聚餐安排)   森琉璃大惊失色。   狗卷棘肯定点头。   鸭子还在cue流程,致力于让二年级每个前辈都对伏黑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发言。   禅院真希:“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们,别害羞。”   伏黑惠:“谢谢真希前辈。”   熊猫:“偷偷躲起哭也可以告诉熊猫。”   伏黑惠:“谢谢熊猫前辈,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狗卷棘:“金枪鱼!”   伏黑惠:“谢谢狗卷前辈。”   森琉璃:“请加油做校霸。”   伏黑惠:“谢谢……等等,什么校霸?”   森琉璃怀揣着美好期待:“我们学校需要伏黑哥,一年级的独苗挑战二年级全体前辈,然后把前辈垒成人山……加油吧,惠,你有这种潜力!”   伏黑惠的海胆头尖尖都更锐利了些:“并没有,请不要有这种奇怪印象。”   森琉璃:“好吧。”   伏黑惠抿抿唇,低声说:“抱歉,我之前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了。”   森琉璃:“伏黑哥从良了。”   伏黑惠怒:“所以说,不要有这种奇怪印象啊!”   森琉璃笑笑。   “好好享受高中生活吧,惠。”   伏黑惠垂下视线:“……谢谢森同学。”   等入学仪式结束后,森琉璃偶遇落单的伏黑惠。   “?”   伏黑惠特意来找森琉璃,回忆起那晚的情况,至今还有一种不敢看她的懦弱,他其实很难直白的说一些难为情的话,因此才会在梦中放肆。   结果,那也不是梦。   “森同学。”他看向跟在森琉璃身边的鸭子,也礼貌打了招呼。   森琉璃:“怎么了?”   伏黑惠:“你明天有事吗?”   森琉璃:“没有。”   应该没有吧,五条悟还说他明天要出差呢,那她的训练就能暂缓了。   伏黑惠垂下眼睫,又觉得不合适,抬起眼皮直视她。   在初春的季节,绿色与绿色交融。   “我可以约森同学去看电影吗?”   森琉璃紧张。   突然回想起来那晚的告白,她摸摸脸:“不同意可以吗?”   伏黑惠:“我会揍你两拳。”   森琉璃大惊,又看到伏黑惠唇角的笑,“惠也会开这种玩笑了。”   “抱歉。”   伏黑惠为刚刚的玩笑道歉,他眼神柔和又没有攻击性,“请给我一个机会,就当做是朋友之间去看一场电影。”   森琉璃脑海里闪过七海的身影。   ……糟糕。   不合时宜的想起来了奇怪的人。   那就更不能答应了。   “在得知你的心意后仍然接受邀请对你不公平。”森琉璃歉疚道,“我不能给你这种充满希望的机会。”   “没有任何机会就判我死刑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伏黑惠执着道,“或者,森同学稍微允许我自私点,满足我一下吧?”   鸭子煞有其事的点头:“也许约会之后就发现你毫无吸引力了。”   森琉璃:“……”   谢谢你啊鸭子。   但确实给了他们双方一个台阶,森琉璃决定明天看完电影,就告诉伏黑惠的确不合适。   ……   教师宿舍   五条悟正站在窗台欣赏景色,听到门打开的动静,“你回来了。”   森琉璃嗯了声。   五条悟慢吞吞拉上窗帘,“我刚刚看到惠过来了,他背影看起来还挺开心。”   森琉璃慢半拍嗯了声。   五条悟已经够了解她了,像这种没有热情分享的事情都涉及了更加私密的事(她的私密事一般分为两种情况:对她来说丢人的事,涉及第三方的隐私),剩下的几乎都会和他分享。   惠和她……关系突然变好了吗?   白毛教师若有所思,余光见鸭子给森琉璃放洗澡的热水。   ……两个人的温暖房间突然变成拥挤的三个人。   算了。   亲密的家人而已。   他单手插兜,“琉璃,我们明天要一起出差哦。”   森琉璃呆住:“……”   五条悟:“怎么了?”   森琉璃:“太突然了。”   “任务就是会很突然呢。”五条悟走到她身边,好奇问,“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吗?”   森琉璃嗯了声,“因为约好了要一起玩,没事,我和大家说一说吧,等回来再一起玩。”   她说着就出门了。   五条悟:“?”   鸭子不知不觉站在他身边,举起牌子:“年轻人和年轻人玩到一起了。”   五条悟:“……”   鸭子遗憾摇头:“你现在已经无法用成熟的肉'体和金钱诱惑到她了。”   五条悟:“脑子里的想法好恐怖哦。”   鸭子啧啧摇头。   “你们未来可能不止是兄妹。”   五条悟心脏咯噔一跳。   鸭子:“还可能是养父女。”   “……哈?”   五条悟想起伏黑惠雀跃的背影,他的确能看出来伏黑惠对森琉璃的感情——   伏黑惠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太大的兴趣。   但会注意自己在学校的形象,能轻易认出森琉璃的校服,会邀请“非咒术师”参观高专,特意选择在森琉璃的补习班附近打工……   细枝末节的事情太多了。   五条悟之前是看客的心态,那种“小孩子的恋爱关系就让小孩子自己解决吧”的心态,后来也很容易看出“森琉璃不喜欢伏黑惠”,再后来禅院直哉就出现了……   那是和伏黑惠完全不同的类型。   ……和夏油杰也没什么相似。   但伏黑惠胜在是同龄人,因为是同龄人,更有同龄的共同话题,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可以坦率的表达心意。   伏黑惠拥有的是他们无法获得的青春。   如果是伏黑惠,五条悟心想,他似乎没有什么要阻止的理由。   鸭子在他眼前晃悠:“你和伏黑惠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但礼貌琉璃会叫你一声爸爸的。”   五条悟没收鸭子的牌子:“啰嗦老妈,浴缸的水要流出来了。”   鸭子:“……”   _   森琉璃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伏黑惠下来。   伏黑惠心生不妙预感,果不其然听到一个噩耗。   因为觉得伏黑惠性格敏感,才选择当面告知,没想到看到他这么破碎的表情,森琉璃都不忍心看他:“抱歉啊,我临时才知道。”   伏黑惠迅速调整好:“我等你回来。”   森琉璃:“……嗯。”   话说完了,她难得有些局促,主要因为伏黑惠的攻击性,直抒胸臆后再也不加掩饰的情意,但又不会像直哉那么澎湃汹涌,而是像清澈的小溪缓缓流向她,   “那我就先回去了。”   伏黑惠轻轻嗯了声,他又说,“我也会努力变强。”强到可以站在她身边。   森琉璃笑着挥挥手。   _   “和惠说了什么?”   五条悟突击提问。   森琉璃毫无防备:“说等任务结束再一起看电影。”   五条悟:“………”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紧张兮兮看五条老师,“老师别误会,不会有那方面的发展。”   她总觉得五条老师和七海他们这种年长者私底下也会有聚会聊聊天,说不准就会提起最近的趣事。   也许不会特意提起她。   也许会无意中聊起来说“那孩子最近在和伏黑惠约会呢”之类的。   七海又是那么高道德的人……在她还没搞明白自己的心情之前,千万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啊!   五条悟心情晴朗,好笑道,“这么紧张干嘛,担心老师误会吗?”   森琉璃嘱咐:“不要误会哦。”   五条悟:“不会啦。”   鸭子倚靠在浴室门口,抱胸啧啧摇头。   在白毛看过来的时候,挥舞牌子,“爸爸活!”   五条悟:“琉璃你先去洗澡吧,老师我有事要做……嗯,可能会有点动静,但是不要担心哦。”   森琉璃:“?”   鸭子:“!”   -   出差的地点在镰仓。   鸭子:“这地方拍过灌篮高手吧?”   森琉璃:“不知道。”   鸭子解释:“我学打篮球的时候看过几集。”   森琉璃夸它,“太用功了,老师你篮球打的一定很好吧。”   鸭子谦虚:“一般。”   听到“老师”这个字眼条件反射想要应声,回头就发现他们俩已经演起来了。   鸭子还给了她一张“流川枫——伊丽莎白著”的签名。   森琉璃激动,“哇,流川枫签名!”   五条悟觉得鸭子好多余啊。   任务地点是一间事务所,员工因为被压榨至死,怨念深重,逐渐演变成了诅咒。   森琉璃:“像鬼。”   五条悟:“因为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而形成的诅咒,本身就像人类属于阴森森的‘恶鬼’的一面。”   “这次任务要琉璃一个人完成。”他说。   森琉璃:“好。”   五条悟:“对了,鸭子我先借走了。”   “好的好的。”   森琉璃进入事务所,这里面是未成形的生得领域?   她疑惑的走了几步,怀揣着“五条老师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一定做过评估,她绝对能够解决”的坚定,遇到了初具人形的咒灵。   似乎强大的咒灵会比较接近人的形态?   她胡思乱想着,看着这个特级咒灵,思索计划。   先用空气刃切断诅咒的四肢,趁机用太刀祓除,以防万一,如果没能成功祓除,就用精神污染控制诅咒。   ……想多了。   第一步空气刃就杀死诅咒了。   森琉璃为自己的强大感到震惊。   她欢快的和五条悟分享,“老师,我觉得我现在超强。”   五条悟:“是呢是呢。”   森琉璃又觉得愤怒,“连我都能轻松解决的诅咒,竟然还需要老师特意跑一趟来这边处理,这种安排太不合理了。”   五条悟:“嘛,毕竟咒术师人手匮乏,暂且不说特级仅有几个,就算是一级咒术师的数量也不算可观,又要负责整个日本范围的诅咒,这种情况也不可避免。”   “不过最重要的是,琉璃很强呢,会成为和我一样的强者,因此才会觉得这个任务简单。”   “好了好了。”五条悟推着气愤到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小孩,“任务圆满结束,我们去好好玩一场吧,鸭子刚刚做了旅游攻略呢。”   -   摇摇晃晃的车厢,森琉璃和五条悟并排坐在江之电,她看着对面窗外的街道,又扭身向后看过去。   波光粼粼的海面铺展开,远处的天很矮,蓝色和蓝色混淆了,是一望无际的,澄澈的蓝色。   电车缓缓的轻响,晃动之间碰到五条悟的手臂,她侧头看过去,正巧和他未用眼罩遮掩的苍天之瞳对视。   海与天延伸的蓝尽数收拢在他眼中。   森琉璃怔怔看着他,“老师,你真应该多戴墨镜。”   五条悟:“是吗?”   鸭子鄙视。   还是吗。   想挨夸直说。   森琉璃重重点头:“嗯嗯,超漂亮的眼睛呢。”   她又看窗外的风景,洒满碎金的海面缓缓游动。   轻轻微微的涟漪让她想起来了七海。   比起这种人来人往的海,七海应该会喜欢比较更安静的海岸。   ……又突然想起七海了。   森琉璃磨磨蹭蹭坐好,“老师,我想问你个问题。”   五条悟笑容浅浅:“什么?”察觉到她犹豫,鼓励道,“不要拘谨,大胆说出来,老师我可是超级乐意为学生解答任何问题的好老师喔。”   森琉璃斟酌语言:“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喜欢上比我大十岁左右的男人,可能我们之间还会有一些世俗原因的阻碍……你觉得我和他有机会吗?” [52]52:我喜欢七海   十岁左右。   世俗阻碍。   五条悟一个激灵,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真的假的,比你大很多,然后呢?”   森琉璃看看窗外掠过的海景,又看向五条悟,有些说不出的紧张,磕磕绊绊道:“他对我就是那种……可能就像有道德的老师不会接受学生的感情那样不会接受我。”   五条悟缓缓坐直了身体,“我认识吗?”   森琉璃点点头,“这不是重点——”   五条悟截断她的话,“这是重点,他是谁?”   森琉璃抿唇,再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我不想说。”   五条悟捏着下巴沉吟,“他个子高吗?”   森琉璃扭头:“别想套我话。”   五条悟语气轻快了些,似是诱哄般开口,“好啦好啦,老师我就算拥有开放包容的美好性格,也没办法把可爱的妹妹交付给我一无所知的奇怪男人呢。”   森琉璃败下阵,“很高,比我高很多。”   五条悟像猫猫一头扎进毛线堆,专注的很,“还有呢还有呢,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有没有特别突出的特征?他戴眼镜或者墨镜吗?”   太突出的特征一讲,五条悟就知道是谁了,她委婉的道出一个能突出特征又模糊特征的特征。   “不戴眼镜,偶尔会戴墨镜,偶尔也不戴。”   排除伊地知。   排除禅院直哉。   五条悟喔了声,索性直白问,“是七海吗?”   森琉璃大震惊,“怎么可能?当然不是他!”这怎么暴露的!   五条悟探索又认真的看她:“你还认识其他大你十岁的男人吗?”   森琉璃吞咽口水。   电车经过隧道,斜斜的暖阳一瞬间灭掉,车厢昏暗,隐隐约约窥探到她晶莹又紧张的双眼。   永远都直白表达感情的眼眸。   “……没有。”   电车驶出隧道,陡然生辉。   五条悟墨镜下的瞳仁倒映出她紧张忐忑的神色。   森琉璃含含糊糊搪塞过去,“老师觉得我有希望吗?”   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来期盼。   渴望肯定的答案。   五条悟错开她的视线,深思熟虑的想了想。   这样也排除了七海。   又没有其他认识的男人。   只有他了。   只是他了。   他翘着腿坐在车座,眼睛看向了窗外飘过的樱花。   这趟电车的风景极好。   好的有些让他无法招架。   “冒昧问一句,琉璃经历了直哉之后,不是不想谈恋爱了吗?”   森琉璃羞涩,“他不一样。”   五条悟追问:“哪里不一样?”   森琉璃恋爱脑大爆发:“他给了我一种家的感觉。”   都把她当宝宝哄了。   五条悟眼皮直跳,“然后呢?”   “然后什么?”森琉璃不明所以,她都要有点没耐心了,“所以,老师你觉得我们可能吗?”   五条悟喔了声。   可能吗?   也许有可能吧。   (窃取年轻人的青春,像禅院直哉那样对年轻人做出错误的引诱,实在是再卑劣不过了。)   七海的话又一次出现在他脑海里,五条悟说还想起来了森琉璃曾经说过的话。   (你说的家人是结婚吧,我对一些成年人的事情还是很有憧憬的,那我们结婚,我要每天等你到凌晨四点搞瑟瑟,你还要经常出差,我永远守着空荡荡的家,我们刚步入前戏,你就被一个电话叫走……)   (和你做家人,不会更寂寞吗?)   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时至今日,却像个诅咒一样刻在了脑海里,他一直都知道森琉璃渴望长久而温暖的陪伴,因此禅院直哉那种高需求的无业游民才能够趁虚而入。   ……也许是因为近期的特训,他们俩长时间形影不离,连出差也经常带着她,因此让她产生了错误的想法。   耳边传来森琉璃呼叫“老师”的督促。   他还是她的老师呢。   所以。   “我个人觉得,没有。”   森琉璃严谨:“老师不要带个人情绪。”   五条悟不带个人情绪,笃定道:“没有。”   翡翠般的眼眸蒙了层水光,森琉璃倔强,“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毫无余地?”   五条悟:“他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和理想,很难空出时间恋爱,恋爱是一件要对彼此绝对忠诚的事情,连足够的私人空间都无法为爱人挤出来的人不适合恋爱。”   森琉璃泪眼汪汪,“我不在乎陪伴,偶尔见面拥抱就足够了,也不可以吗?”   五条悟一针见血:“那样子的话,单纯的朋友也可以吧?”   “我不想做单纯的朋友!”森琉璃反驳,“我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度,我特别自私和贪心,所以想要把他占为己有……”   爱本就是自私和贪欲的化身。   所以它如诅咒般扭曲。   但爱又不单单如此。   “琉璃。”   五条悟尽可能放柔声音。   “你本身就是很特殊的存在,站在那里绝不会有人忽略你。”   “所以也不需要追求他人心中的特殊位置来证明自己,你本身就是很棒的存在。”   森琉璃:“……谢谢你的夸奖,但我还是……”   五条悟拍拍她脑袋,“在我心中也是很特殊的存在,不需要用其他任何身份关系证明。”   森琉璃闷闷不乐。   已经跳过“表白阶段”进行告白失败的安慰了吗?   她忍不住,“老师,我还是想试试看。”   五条悟拒绝她的想法:“琉璃,那不是爱。”   他没有从她叙述的语气中感受到多少爱,更多的是小孩子的占有欲。   森琉璃:“??”   她不可置信又恍惚,“你竟然还否定我的爱?”   五条悟慌乱,“诶,我不是那个意思……”   电车停下。   “我不要理你了!”森琉璃哭着走了。   鸭子举着摄像机给五条悟拍照,紧随其后离开。   ……   五条悟拎着她落下的包下车,他看到鸭子在她旁边举牌子。   鸭子:“我觉得五条说的没错。”   “不过你也可以试试。”   “失败了就失败了嘛,他都快三十岁了,什么没见过,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你绝交?”   森琉璃深感有理。   她决定忽略五条悟的建议,见五条悟拎着她的包过来,又觉得自己的情绪影响这趟旅行。   他自己的行程安排一定不会特意抽出这么长的时间旅游,大概就是缝隙时间探探店到处走走。   还是为了照顾她之前说过出差可以到处玩玩的期待。   “抱歉老师,我刚刚太任性了。”森琉璃调整好心情,“鸭子做了旅游攻略,我们好好玩一场吧!”   五条悟观察她的神色,把鸭子的话听进去了吗?   不过也没有扫兴,刨除掉这个小插曲,镰仓之旅圆满结束。   抵达东京的时候,五条悟手机响了起来。   森琉璃:“老师的工作已经令我感到心烦了。”   五条悟好笑,“这也没有办法嘛。”   森琉璃:“老师又要去哪里打咒灵了吗?”   五条悟:“是呢。”想说“不要太想我哦”类似的话,紧急憋了回去。   之前说起来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要稍微划分出合适的界限。   鸭子挎着大背包。   森琉璃从包里掏出在镰仓买的鸽子饼干分享给五条悟。   “饿了路上吃,要早点回来。”   五条悟:“哇,是和鸭子呆久了吗,琉璃越来越啰嗦老妈了。”   “……老师,我很想和你玩阿妈这是对你好之类的戏码,但出于对老师的尊重,我忍回去了。”   五条悟哈哈笑了起来,“竟然在这么奇怪的地方表示尊重。”   森琉璃:“我就是这么有礼貌的小孩!”   她骄傲的小表情仍然很可爱。   五条悟手指微微蜷缩,终究没有像往常那样揉揉她的脑袋。   “我走了,琉璃早点回宿舍……干脆让伊地知来接你吧。”   森琉璃婉拒了。   时间还早,她决定先去七海家里面把伴手礼给他。   因为是临时起意,也没有提前确认他在不在。   她觉得这种时刻就相信天意好了。   上天是最好的安排。   ——七海在家。   他见到森琉璃有些吃惊,也有些开心,又紧急克制住,“森同学有什么事吗?”   森琉璃:“我出差回来了。”一种成年人的说法,她可真成熟。   “给七海带了伴手礼,想送给七海。”   “谢谢森同学。”七海建人接过伴手礼,看着上面富士山与海图案的冰箱贴,“我很喜欢。”   七海家纯黑色的冰箱出现色调明朗的冰箱贴。   他出差回家总要从冰箱里拿点什么,比如冰块,比如食物。   这样他总会看到这块冰箱贴。   森琉璃:“七海亲戚家小孩不在这里了吗?”   “嗯,他父母把他接走了。”七海建人温声问,“森同学想喝橙汁还是麦茶?”   森琉璃有些心不在意:“我都可以。”   她观察七海建人,其实觉得五条老师说的也有点道理,因为七海对她,实在是太像长辈了,一点都没有暧昧意思。   鸭子举牌子,“打破固有印象。”   森琉璃:“?”   森琉璃沉思,她看着眼前摆放的橙汁和芝士蛋糕——   完全就是把她当做来串门的小孩子了嘛!   七海建人:“森同学不喜欢吗?”   森琉璃连忙说:“没有没有。”   “我已经成年了。”她绷着脸,“成熟的人不会吃这种甜点,我很成熟。”   鸭子:“……”   鸭子决定去看看酒柜抚慰心灵。   七海建人关切,“是有人对森同学说了什么吗?”   “请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吃甜品与否并不是判断一个人成熟的标志。”   他还在从长辈的角度开导她。   森琉璃看向鸭子,鸭子不知所踪,她摸摸脸,又四处张望,在七海越来越疑惑的目光中,她冲动道,“我喜欢七海。”   七海建人失手打翻了水杯,他手克制不住的发颤,为了避免被看穿伪装,没有整理水杯,而是借着身体遮掩垂下手臂。   “抱歉,森同学说什么?”   森琉璃觉得他语气都变冷漠,但情急之下已经冲动,索性认真回答。   “乘坐江之电的时候,其中有一段路能够透过窗外看到海,我距离海很远,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很美好,然后那一瞬间,我想起了七海。”   她深吸一口气,绿意融融的眼眸望着他。   “所以,我迫不及待的来见七海,希望把这份心意传递给你。” [53]53:狐狸:去相亲吧   这是梦吗?   梦成真了吗?   七海建人藏在身后的手攥紧,指甲陷入皮肉带来轻微的刺痛。   这抹痛让他勉强拉回来点理智。   “抱歉,森同学,我并没有恋爱的打算。”   这个回答也在意料之中,森琉璃低落的哦了声,“我能拥有‘成为七海计划之外例外’的机会吗?”   是比美梦成真还要甘甜的现实。   七海建人几乎无法克制欲望,想对她诉说自己的爱意,敞露真心,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他的心意。   告诉她他很开心看到海会想起他,因为他也会在出差的途中,在完全不相干的街道,一遍又一遍的想起她。   连购买与他形象完全不符的低度数果酒时,也会在店员“可能是买给女朋友或者妻子”的暧昧目光中感受到某种卑劣的快感。   一切的一切都快把他折磨疯了。   他的心意呼之欲出——   “谢谢森同学对我的喜欢。”七海建人回应了这段感情。   “但是很抱歉,我并不是一个值得和你携手一起共度余生的好人。”   森琉璃:“七海哪里不值得了?我觉得七海很完美!”   七海建人仿佛能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这份嘈杂甚至让他无法听到自己的声音。   剥离感油然而生,理智而冷漠的表达自己。   “我想,也许是因为森同学这段时间和我的相处产生了类似吊桥效应的依赖,误把这份依赖当做喜欢。”   他不能。   不能把回应这份心意。   年轻人的喜欢很多样,因为过分年轻而阅历不足,也会对各种各样诱惑心动。   而成年人就更要自持稳重,将年轻人引导在正确的道路。   而不是接纳诱惑。   “请先不要着急否认。”他温声说,“咒术师的任务经常会跨越生死,会刺激肾上腺素和苯基乙胺之类激素的分泌,从而导心动的错觉。”   “森同学,你很可能混淆了爱。”   森琉璃瞪大眼睛。   他怎么做到和五条悟毫无沟通,但不约而同否定她的爱?   “我没有。”她倔强道,“我明白我自己的心。”   “原来是这样。”七海建人索性换了种策略,“很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森琉璃:“我……”   七海建人残忍道:“我很感谢森同学对我的喜欢,但是很抱歉。”   他平复着快速跳动的心脏。   “即便未来某一天我想要恋爱,我也更倾向同龄人。”   就差没有直接说“不喜欢年纪小的”。   森琉璃脑袋都空了,甚至忘记要说什么,还有种莫名的委屈和难过。   她的冲动,让她和他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吗?   仓惶不安的企图抓住他。   “……我今天还能吃七海做的蛋包饭吗?”   七海建人微微摇头,“抱歉,我想,不行。”   他委婉道。   “我最近会频繁出差,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东京。”   森琉璃:“……对不起,打扰七海了。”   森琉璃憋着泪走了。   鸭子欣赏完酒柜,睁着大眼睛走到七海建人面前。   七海建人面色紧绷。   鸭子看着他,举起牌子,“婴儿床卖给我?”   七海建人:“……”   -   客厅安静了,其实之前也不聒噪,兵荒马乱的是七海建人的灵魂,宛如一支交响乐团激昂的演奏,现在观众离去,剧目也散场了。   他蹲下身擦拭水杯翻倒洒落的污渍,收拾未曾动过的点心——森琉璃喜欢喝热橙汁,这会儿端起来还能摸到余温。   芝士蛋糕也是特别为她准备的。   冰箱里有一层专门摆放森琉璃喜欢吃的点心,方便她来他家里做客时,他能够完美的招待她。   也许再也不能用来招待她了。   橙汁哗啦啦倒进水池里,流动的液体像他逝去的什么东西,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七海建人忽然升起浓郁的自厌。   如果他的道德足够高,就不可能对年轻人动心。   如果他的道德足够低,也绝不会虚伪的拒绝。   可他偏偏不高不低,维持着基本的做人准则,恰好不能放任自己追求幸福。   -   森琉璃蔫蔫的回到高专。   没有和大家分享伴手礼的心情,瘫在床上发呆。   鸭子在新床旁边摆好婴儿床。   “我帮你做脱敏训练。”   森琉璃:“?”   鸭子:“你变小点。”   森琉璃:“我没心情玩。”   鸭子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于是变成了五条悟的模样抱起她。   森琉璃:“……”   森琉璃面无表情和它对视,“你在做什么?”   鸭子一本正经:“让你体验一下不同人做daddy的感觉。”   森琉璃:“……别做这种奇怪的事。”   “其他人你可能有道德抵触。”鸭子表示理解,于是它变成禅院直哉的样子,标准的京都腔,“怎么样?”   鸭子挨了一拳乖巧躺在婴儿床。   它翘着腿。   “你还记得夏油杰吗?”   森琉璃:“不记得,怎么了?”   狐狸:“没事,我就是想说,你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森琉璃:“……”   森琉璃泪眼汪汪的怒视它。   狐狸呆滞,“我瞎说的,其实还挺好的,你看,我就觉得禅院直哉很适合你……”   “这样吧,我有个伟大计划。”狐狸严谨道,“严格来说,这计划是你先提出来的。”   “什么?”   森琉璃支棱起来,俗话说,多个脑子多个想法,也许狐狸在这方面格外有经验呢?   “稍等。”   狐狸鬼鬼祟祟溜进五条悟的房间,然后摸出几瓶红酒,想了想,只拿走一瓶。   “你还记得你之前那个伟大的计划吗?”   森琉璃:“哪个?”   狐狸举起红酒:“给夏油杰生孩子,试图用孩子唤起他对世界的眷恋。”   森琉璃大惊失色:“我竟然!这么!恋爱脑!”   狐狸点头,“没错。”   “现在你可以重新实施这个计划,用红酒逼迫他就范,他会为了孩子和你结婚,怎么样?”   森琉璃按着狐狸的肩膀,“别说这恋爱脑的鬼话了,我才不想给人生孩子。”   狐狸瞳孔地震。   天啊。   这还是它认识的森琉璃吗?   它摸摸森琉璃的脑袋,正常温度,好耶。   它就知道夏油杰给她下降头了。   太好了。   狐狸:“没事,那我们想想其他办法。”   森琉璃静候它的办法。   狐狸:“换个男人吧。”   森琉璃:“……”   狐狸锤爪子,“我刚好有个合适的人选。”   森琉璃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不该对狐狸脑子抱有期待的。   她沉沉叹气。   ……   七海建人这件事最受伤的是伏黑惠,森琉璃见到伏黑惠就回想起来她拒绝伏黑惠的话。   和七海建人所说的异曲同工。   被七海彻底拒绝的难过让她开始自我反思是不是对伏黑惠太过残忍。   但转念一想,因为没有爱情,所以才要让对方毫无希望,这样对双方都好。   由此可推。   七海对她真的没有一点点的爱情。   森琉璃脑袋搁在课桌。   升入二年级后,日下部笃也成为了他们的班主任。   他看了眼颓丧的森琉璃。   “其他人呢?”   森琉璃:“任务。”   日下部笃也坐在椅子上,“你在干嘛?”   森琉璃:“休息。”   日下部笃也受不了她这种两个字两个字蹦出来。   他啧了声。   这家伙升入二年级时对他客气说“日下部老师一定要努力成为我喜欢的老师”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呢?   颓废成这样……   让五条悟发愁才对吧?   日下部笃拆开棒棒糖,他最近在戒烟,“我说啊,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这么颓废可什么都不会改变,一鼓作气向前冲才有实现的可能吧。”   “老师。”   森琉璃语出惊人。   “鸭子让我去相亲。”   日下部笃也咳的惊天动地。   “五条知道吗?”   森琉璃摇摇头。   日下部笃也复杂的看她一眼。   处在不同的位置看事物的角度也不同。   同为高专的老师,他可是在森琉璃选择盘星教时就发现五条悟微妙的态度。   日下部笃也想了想问,“什么时间?”   森琉璃:“干嘛?”   日下部笃也咬着棒棒糖:“我毕竟是你的班主任,万一相亲过程遇到什么事情呢?不是还有诅咒师在盯着你?”   森琉璃:“这周六。”   日下部笃也:“在哪儿?”   森琉璃报了个地点。   日下部笃也咬碎棒棒糖,“这地方不好。”   森琉璃:“为什么?”   日下部笃也,“风水不行,我推荐你去个地方吧,我有那里的会员卡,你可以用。”   森琉璃感动,“老师,今年最受欢迎老师的评选,我会威胁熊猫为你投出他珍贵的一票!”   “嗯?”日下部笃也咬着棒棒糖的细棍,“熊猫?为什么不是你?”   森琉璃羞涩:“我还是最喜欢五条老师,其他人我也狠不下心威胁。”   日下部笃也:“……”   他决定了,从今天开始,熊猫就是他最喜欢的学生。   -   日下部老师推荐的地方是家很安静的咖啡馆,森琉璃出示了会员卡之后被带到了靠窗的位置。   没多久。   西装革履的男士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森琉璃:“你就是……狐狸说的那个,能从杀夫开始指导的律师?”   男人:“……”男人似乎吐槽了句“那家伙”,然后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日车宽见,是一名正经律师。”   森琉璃和咒术师待久了,差点就忘记正常人类的相处了。   她连忙拾起礼貌,做了自我介绍。   ……日车先生,和七海一定能聊到一起。   森琉璃好奇,“日车先生为什么会同意这次见面?”   日车宽见动作微顿:“……朋友所托。”(狐狸:你不去我就天天来你床前跳脱衣舞。)   森琉璃哦哦点头。   日车宽见也有些疑惑,“森小姐还年轻吧,为什么会相亲?”   森琉璃动作微顿:“……朋友所托。”(狐狸:你不去我就扮成你去给七海灌红酒)   两人对视了眼,彼此都明白了些什么。   森琉璃看向他。   他的眼睛瞳仁比较小,眼白偏多,不知道是不是社会摧残,看起来颓废又空洞。   “日车先生做什么工作?”   日车宽见:“……”   森琉璃回过神,她尴尬捂住脸,“哦,对,律师。”   “我最近有些不在状态。”   日车宽见:“没关系。”   森琉璃:“日车先生做律师感觉怎么样?”   “……”   话题进行艰难,但也缓慢推进了。   慢慢的森琉璃就没维持住正常人类的社交距离,展示本性。   “我对律师只有李狗嗨的了解,日车先生需要情报员吗,我绝对能够百分百完成任务。”   “……”   -   关于五条悟的任务,虽然也有其他辅助监督负责,但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伊地知洁高直接处理。   最近一周,伊地知洁高发现了一件超乎寻常的事——   五条悟!   他效率提高了好多!!!   值得四个感叹号来震惊!   并不是工作本身的效率,而是任务期间溜号去摸鱼的行为显著减少……伊地知洁高隐约有些不安。   他有时候会对五条先生的摸鱼行为或者任务中途的突发奇想头疼,实际上并不觉得这算一件棘手的事,高强度的任务过程中稍微摸鱼更有利于工作。   但像现在这样,灭绝自己的欲望而全身心投入工作……除了怪物会如此,还有神啊。   回想起昨天,伊地知洁高在见到五条悟超前处理完安排的任务后,谨慎询问,“前面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您要去看看吗?”   五条悟坐在车后座,眼罩遮掩,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一直专注看某个方向。   “嗯?甜品店?好啊。”他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没有其他任务了吗?”   伊地知洁高:“……也不是,反正也是顺路,耽误不了多久嘛。”   五条悟微微愣住,片刻后笑了笑,故意逗这位工作永远一丝不苟的学弟,“哦呀,伊地知也想要偷懒了?”   伊地知洁高果然弱弱的炸毛,“我没有,请不要质疑我工作的专业性。”   五条悟一锤定音:“那就惩罚伊地知去帮我买甜品吧,把下个任务点发给我,我先过去。”   探店这种事,自己逛着挑选心怡的商品,和别人带回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对五条悟这种人来讲,乐趣会少一大半。   但他就是把这件事交给了伊地知洁高,伊地知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可怕。   真的没事吗?   他通过后视镜小心看五条悟。   五条悟:“怎么了?”   伊地知洁高紧张,想了想干脆直白问,“您最近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五条悟:“嗯?没有啊。”   伊地知洁高:“可是您最近在不断挤压自己的时间……”   五条悟靠在椅背,“只是单纯想要看看自己能挤出多少空闲时间呢。”   结果一丁点!也没有!   就算加速完成工作,任务也会像蟑螂一样,一个接一个甚至成堆成堆的冒出来,凌晨结束永远是常态,出差更是频繁的令人发指。   他没有私人时间的工作了这么多年。   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凑出一个上午或者一天(虽然极有可能会有临时任务)的空闲时间也会有,但日常已经被工作完全挤占了。   他的娱乐时间,完全就是吃饱了自助餐之后溜溜缝喝的可乐。   伊地知洁高也在想。   五条悟都已经没有私人时间的工作了这么多年,突然想要私人时间……   是累了吗?   怎么可能呢。   他从来没有把“累”这个字和五条悟放在一起。   伊地知洁高推推眼镜,“其实有些任务也可以拖一下,空出一天休息。”   五条悟拒绝了,“维持现状好了。”   伊地知洁高也没法劝动最强,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日下部先生说让我回来的时候帮她带一份咖啡厅的特色咖啡,还说那里的甜品也不错,我就想,五条先生要不要尝试一下?”   五条悟:“好啊。”   反正顺路。   他在这方面也非常好说话。   伊地知洁高其实有些疑惑,没想到日下部笃也会拜托他这种事。   他停下车。   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就见五条悟已经下车了。   他视线盯着一个地方。   伊地知洁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蹲在草丛里里鸭子正挥舞牌子,“你怎么来了?”   “别打扰他们!”   “在相亲!!!!”   回头就看见五条悟冷冰冰的表情。   伊地知洁高大汗淋漓。   五条先生生气了。 [54]54:她决定试探一下他   鸭子按住了伊地知洁高和五条悟,它没有手举牌子了。   纠结再三。   它做出沉痛决定,开口说话,“这是我之前的老板,成熟可靠稳重,高学历,东大法学系毕业,还通过了司法考试,人还善良,只为心中的正义帮扶弱者,是一位国选律师。”   伊地知洁高忍不住赞叹,“确实很厉害呢。”   他小心看了眼仍然冰冷的五条悟。   “不过相亲的话,这位律师先生年龄有些不适配吧。”   鸭子,“他年龄的确有点大,不过谁让琉璃喜欢大叔类型呢。”   大十岁以上。   除了他,还有这位他从来没听他们提起过的律师。   喜欢的是日车宽见吗?   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五条悟心想。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差点就忘记这家伙偶尔还会说几句谎话呢。   他看着森琉璃兴致勃勃和日车宽见聊天——她看起来很热情,其实只对自己觉得还不赖的人回馈热情。   日车宽见显然被划分到了这个范畴了。   这位律师,尽管颓丧着眉眼,不苟言笑,但也身体姿态在聊天中也是放松的样子。   五条悟沉默的想着。   伊地知洁高处于八卦中,又偷偷看了眼五条悟,“森同学怎么会想要相亲呢?”   鸭子:“是迂回式相亲。”   伊地知洁高懂了,但他不敢看五条悟了,“迂回式相亲,是森小姐喜欢日车先生所以借用相亲名义相处吗?”   鸭子:“?”它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算了,不管了。   反正都是男人,诅咒眼中,男人都差不多,它最喜欢的还是禅院直哉,因为一些原因,以及它能一拳打死禅院直哉。   它说,“差不多吧,你不觉得挺合适吗?”   伊地知洁高的汗都浸湿衬衫了,脑袋上冷汗淋漓,“啊,啊,啊……不太行吧,年龄差距太大了,大十岁刚刚好,再多就是两个辈分的人了。”   鸭子倒抽一口凉气,“伊地知啊,没想到你暗恋琉璃。”   伊地知洁高:“!!!没有没有没有……”   鸭子冷酷,“她那么美好,你为什么不喜欢?”   伊地知洁高:“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没有恋人方面的喜欢……”他话音一顿,看向起身的五条悟,惊呼,“五条先生?”   五条悟站起身,正面迎上了日车宽见。   森琉璃惊讶:“五条老师出差回来了?”   她和日车宽见介绍,“这是我的老师,五条悟。”   “这位是日车宽见。”   五条悟按按森琉璃蓬蓬的头发,“虽然说是老师,其实也有哥哥这一层身份呢,日车先生觉得咖啡好喝吗?”   日车宽见比大多数咒术师的社会化程度都高,几乎瞬间就明白是在考察他,礼貌道,“我可能不适合喝咖啡。”   “我还有案子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森琉璃挥挥手,“那改天请你喝其他的。”   日车宽见:“……嗯。”   鸭子:“我去送送他。”   鸭子丝滑的溜到日车宽见身边。   森琉璃感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日车先生这种类型的男人呢。”   五条悟看她。   森琉璃握拳:“我要考东大法学系。”   五条悟:“哦呀,一瞬间就决定放弃咒术师职业了吗?”   森琉璃摸摸脑袋,有些猜不透五条老师的态度,“老师不是说我可以去追逐大学梦吗?”   五条悟意有所指:“琉璃还说过要快点成长帮助老师呢。”   森琉璃:“不冲突的。”   日车先生是咒术师就好了,她觉得他的行事准则和知识水平能对咒术界提出一些新的规则。   但没关系。   她也可以做高材生,去推出新的规则。   森琉璃眸光晶亮的看向五条悟,她拍拍白毛,“放心吧老师,我会想出完美的办法。”   五条悟:“?”   伊地知洁高鼓起勇气,“但是,森同学,咒术界比律师界更需要森同学啊。”五条先生也比日车先生更需要森同学啊。   森琉璃:“安心了,我又不会离开咒术界。”   伊地知洁高:“……嗯。”他看向五条悟,完全看不透他是是什么想法啊!   但牛马还是尽心尽力把他们俩送回了高专。   “琉璃。”   森琉璃看向五条悟,“怎么了?”   五条老师单手插兜,唇瓣似乎弯起和往常差不多的弧度,“你和他告白了吗?”   森琉璃:“!!”   “五条老师怎么知道的?”她大惊失色,还大为尴尬。   失败的恋爱怎么这么迅速就被发现了?   果然误会了呢。   五条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揉揉她的脑袋,“去玩吧。”   森琉璃:“?”   竟然没有八卦。   -   居酒屋。   隔壁的上班族正在吐槽老板吐槽同事,咕嘟咕嘟一杯啤酒喝下去又要了一杯。   七海建人出差刚回东京就被五条悟带来喝酒。   偏偏后者滴酒不沾,喝着葡萄苏打。   不过他也不在意,本人也想要喝酒释放一下压力。   但又忍不住旁敲侧击询问她的消息。   “我还以为五条先生会趁休息期陪伴森同学呢。”   五条悟握着杯子,“嘛,偶尔也要给小孩子一点自我空间嘛,我可是深谙做完美哥哥的道理呢。”   七海建人嗯了声。   完全没有有效信息。   他咕嘟咕嘟喝着酒。   五条悟惊叹,“唔哇,七海今天喝的好猛,有烦心事?”   “没有。”   七海建人沉稳回答。   “比起我,五条先生才更心事重重吧。”   “我想要七海带着琉璃做个任务。”五条悟说,“先别急着拒绝。”   “那孩子最近在和一个35还是37岁的律师大叔接触……今天还买了向日葵去旁听那家伙开庭。”   五条悟不爽,“说实话,除了年龄,他的确是个还不错的男人。”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呼吸都凝滞了,他几乎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忽然想起来向日葵的花语。   完完全全刻在他脑子里的话语。   是为什么?   告白是三分钟热度吗?   还是因为告白失败,心灵上无法承受因此而选择其他的方式疏解?   是他那天措辞太过严厉了吗?   邻桌的上班族嘭的声放下酒杯,又吐槽起工作。   七海建人回过神,“年龄反而是绝不能刨除的条件。”   五条悟撑着下巴,“嘛,谁知道呢,不过琉璃那孩子这次好像很认真,还重新捡起了考大学的书,准备读东大法学系……说实话,我是很支持她恋爱了,但是律师叔叔太忙了,一点自我时间都没有。”   “不过小孩子的选择嘛,让她自己体验一下兴许就明白了。”   白毛剖析自己的心情。   “至于任务,这个早就确定好了,说实话,琉璃的上限还没有激发出来,她成长空间还很大,这个任务交给七海是最合适的。”   他在琉璃身边的话,琉璃会因为信任他,而无法拥有濒临上限的紧迫感。   七海建人的酒已经见底了:“只是单纯为了任务,这种事换个其他人也可以吧。”   五条悟思索:“硬要说的话,的确可以。”   “不过琉璃说,她比较想倾向熟人,因此想和七海一起。”   -   森琉璃今天去旁听了日车先生的开庭。   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等结束之后,森琉璃把灿烂的向日葵给他,“好厉害啊日车先生。”   日车宽见:“森小姐是我的当事人家属吗?”   森琉璃:“我是孤儿。”   只是想冷幽默一下的日车宽见:“……抱歉。”   森琉璃占据道德制高点之后,神清气爽,“因为是第一次见日车先生打官司的样子,庆祝一下。”   日车宽见慢半拍回:“谢谢。”   狐狸之前和他说“相处之后,你绝对会喜欢她”,这种笃定的话。   日车宽见觉得,的确大部分人都会喜欢她。   纯粹,热情,认真。   就像努力生长的向日葵。   他指导过她的功课,做的也非常完美。   得知她去年因病没能参加入学考试还有些为她遗憾。   不过日车宽见此时仅仅出于对年轻一代后辈充满期待的喜欢。   他说,“有朝一日,森小姐也会成为很厉害的律师。”   森琉璃唔了声,“谢谢。”   日车宽见的助理清水小姐,“是向日葵啊。”   森琉璃:“嗯,是呢,很像追求正义的日车先生吧。”   清水小姐:“嗯是呢。”   她们和日车宽见一同走出去,她小声和森琉璃说,“向日葵的花语除了光明希望忠诚,还有‘沉默的爱’哦。”   森琉璃呆住。   嗯?   沉默的爱?   她想起七海送她的迷你向日葵盆栽。   “向阳而生的植物意外的很适合森同学,希望能给森同学带来阳光。”   森琉璃当时还吐槽这个季节完全不适合向日葵生长。   果不其然,就算她费心打理,向日葵只撑了一周左右。   七海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还是单纯觉得向日葵充满阳光?   森琉璃决定去试探一下他。 [55]55:五条:这样不对哦,七海   又一次见到她哼着歌回家呢。   怀里还抱着盆栽向日葵。   只不过日车宽见和禅院直哉完全不同,后者因为是完全的人渣,也真的犯了错误,他可以理直气壮的插手管理。   日车宽见是个好人。   世俗意义的好人。   五条悟掩下情绪,笑着问,“唔哇,竟然这么开心,一点都没有抛下老师的愧疚吗?”   森琉璃重新买了棵向日葵,笑靥如花,“老师,你知道向日葵的爱情花语吗?”   五条悟没了解过:“是什么?”   森琉璃:“沉默的爱。”   她怜爱的看盆栽向日葵,“我要好好养这盆向日葵。”   “……”五条悟不轻不重的感叹:“真是年轻人呢。”   森琉璃闻言安慰道,“老师,你也很年轻。”   五条悟:“……”   就算不和36岁比,他这个年纪也很年轻。   *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七海出差,但带活着的狐狸和七海一起出差还是第一次。   狐狸:“……”   狐狸略感无语。   它还以为她会因此紧张,或者做一些服饰搭配。   森琉璃振振有词:“已经告白失败了,再因此努力,万一再次失败,只会达成越努力越失败的成就。”   她捂着胸口,圣光普照。   “平平淡淡才是真。”   狐狸:“……”   都说了,别用术式给自己加滤镜。   森琉璃:“对了,你不是会跳大神吗,给我开个光,加点桃花运。”   狐狸开始跳大神,气喘吁吁的结束后,“其实,这些都是我瞎编的,效果未知,祝你好运。”   停顿两秒。   “说实话,我不喜欢七海。”   森琉璃大为震惊,“为什么?”   狐狸:“他太古板,一定不会接受我睡你们中间。”   森琉璃:“我也不能接受啊。”   狐狸:“??你和夏油杰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森琉璃理直气壮:“我不记得了。”   狐狸生气了。   “我选禅院直哉!”   五条悟探头,“选禅院直哉什么?”   狐狸:“做她老公。”   森琉璃飞快捏住它嘴筒子,看向五条悟和他身旁的七海建人,“早上好!”   五条悟好吃惊:“我以为直哉已经是埋进土里的坏萝卜,竟然还有他的戏份。”   狐狸劝不爱吃萝卜的小孩:“从今天开始,琉璃,一天吃三顿萝卜吧。”   森琉璃:“……”   森琉璃捏着它的嘴筒子抱进怀里,“请不要在意它的胡言乱语。”   五条悟眨眨眼。   怎么感觉她今天突然很有礼貌了?   “这次老师不能跟着琉璃一起呢。”他说,“不过不用担心,不是特别困难的任务呢,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记得给老师带伴手礼!”   森琉璃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五条悟浮夸的感动着,挥手送走了他们俩。   ……   又一次和七海先生出差。   和上次一同乘坐新干线时的放松有所不同,这次略显拘谨。   狐狸爪子按在车窗cos玩偶,看外面的风景。   森琉璃正襟危坐。   余光瞟向旁边在看书的七海建人。   好认真。   她最多在新干线打开手机。   森琉璃鼓起勇气搭话,“七海在看什么书?”   七海建人礼貌的和她介绍了这本书。   《非此即彼》   索伦……巴拉巴拉巴拉,全名很长,森琉璃没记住,她努力镇定的找话题,“是丹麦人啊,我记得,七海也有丹麦混血?”   七海建人:“嗯,我母亲的祖父是丹麦人。”   森琉璃看向他的金发。   丹麦基因还挺顽强。   “七海的头发很像向日葵呢。”她铺垫一下,图穷匕见,“七海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七海建人翻书的动作微顿:“抱歉,我并不知道,是象征希望的吗?”   森琉璃:“……也有。”   七海建人了然回答:“原来如此。”   “……”   聊天很难进行下去啊,森琉璃索性掏出手机,默默搜索七海建人看的书……   十分钟后,她睡着了。   歪歪斜斜要倒在七海建人肩膀的时候,狐狸抬起爪子推开她脑袋,cosU型枕围在她脖颈。   七海建人仿佛什么都没察觉,沉浸式看书。   如果书真的有被翻页的话。   抵达目的地之后,当地的辅助监督接到他们,行李放在后备箱,直接把他们拉到了任务地点。   辅助监督看了眼特级诅咒,他从来没和特级诅咒共同乘坐过一辆车,真的很担心它突然发疯。   他紧张极了,“那个……这里的诅咒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在公交车里检测到了诅咒,也出现了诅咒攻击人的事故,只是我们并没有察觉到诅咒来源,恐怕需要七海先生和森同学调查一下。”   森琉璃大吃一惊:“现在连公交车都会产生诅咒了……变形金刚会成为现实吧。”   “……哈哈,那就太恐怖了。”辅助监督热情捧哏,“不过还好那趟线日常只有两辆公交,因此也不会形成公交兵团。”   森琉璃:“两辆车都没法选兵长。”   辅助监督深感有理:“就是就是。”   七海建人淡淡插话,“那两辆公交车目前停放在哪里?”   辅助监督连忙脱离玩闹状态,汇报道,“两辆车都是中途停在了从城区到乡下的中间路段。”   “据幸存的乘客说,走着走着突然就不会动了。”   他踩下刹车。   “就在前方。”   森琉璃看过去,远远就拉了黄色警戒线。   她看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之前有试过直接摧毁公交车吗?”   辅助监督尴尬流汗:“也有派过咒术师前来,但公交车周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结界,待太久会濒临窒息。”   森琉璃:“这这种看起来有挑战度的任务才应该分派给五条老师吧。”   辅助监督:“事实上,一开始确实分派给了五条先生,但因为无人伤亡,事态也并不紧急,五条先生来看过之后说会派合适的咒术师前来解决。”   森琉璃骄傲挺胸:“就是我。”   辅助监督:“拜托森同学了。”   森琉璃想拍拍七海,又紧急缩回手,“交给我吧,七海在这里等我。”   七海建人敛目看她,“既然安排了我们一起,就不要单独行动。”   还是长辈的样子。   森琉璃撇撇嘴,“没有安排两个人,是我说一个人出差太寂寞,才拜托五条老师安排七海和我一起。”   七海建人怔住。   森琉璃眼中的情谊直白,太阳一般灼热的烧过来。   “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见到七海,只能想出这种办法。”   狐狸捏住吃瓜的辅助监督的嘴巴。   七海建人的领带系的太紧,束缚着他的喉咙,致使他的喉咙和声带都不如往常灵敏,深受阻碍,很努力勉强平缓呼吸,以及勉强维持平稳的腔调。   “即便如此,这份任务也不是森同学一个人的责任,走吧。”   他从后背抽出刀,冷漠的向前走去。   森琉璃连忙跟上去。   “等等,七海,贸然靠近说不定会窒息。”   七海建人:“请不用担心,我最近恰好在练习憋气。”   森琉璃:“?”   为什么要练习憋气?   “七海在学习游泳吗?”她说,“我可以和七海一起学习吗?”   七海建人:“抱歉,不行。”   告白之后,他的拒绝都是这么直白且冷酷无情。   狐狸啧了声,“日车会游泳。”   森琉璃:“……谢谢,我不需要日车先生。”   七海建人适时表现出疑惑:“日车先生?”   森琉璃言简意赅:“新认识的律师朋友。”   七海建人:“原来如此。”   狐狸闭眼。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都想要夏油杰复活了。   所以没一个人感觉到呼吸困难吗?   都已经逐渐靠近公交车了!   ——有的。   诅咒不需要呼吸,狐狸并没有感受。   森琉璃和七海建人感受到了微妙的窒息,只不过前者在忧伤爱情,后者也在忧郁爱情。   再加上觉得能够抗过去,于是硬生生忍到了登录公交车。   呼吸骤然轻松。   森琉璃:“刚刚的感觉好像在海里面。”   狐狸:“为什么公交车会有海的味道?”   森琉璃:“因为海的味道,它知道?”   狐狸:“……”   “森同学,小心!”此七海建人先一步的是狐狸一口吞下了掠过森琉璃的诅咒。   狐狸:“呃,好像是条鲨鱼。”   森琉璃也开始疑惑了,“为什么公交车会出现鲨鱼诅咒?”   狐狸:“人类的羞耻,憎恶与恐惧真是千奇百怪。”   七海建人略微松了一口气,他说,“请不要放松警惕。”   正在这时,无数的鲨鱼群出现围绕着公交车开始奔腾。   狐狸:“这集我好像在哪儿看过。”   森琉璃:“?”   狐狸变成了海绵宝宝,举起锅铲,“蟹黄堡来啦!”   森琉璃飞快变成章鱼哥,闷声闷气的叹气,“噢,不——”   余光看到高高的七海建人,立马恢复人形,冷静又高傲的看着这场闹剧。   “嗯,我们先把诅咒解决掉吧。”   她沉默了两秒,“七海,我日常很成熟,刚刚之后为了配合狐狸的童心。”   狐狸还在扮海绵宝宝大叫着抓水母,一边抓一边吃。   森琉璃:“你也知道,诅咒,比较压抑。”   七海建人:“我知道了。”   森琉璃探头看过去:“七海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七海建人:“森同学看错了。”   森琉璃嘀嘀咕咕:“七海一点也不坦诚。”   七海建人眉心一跳,连忙按下心思,他心想,人需要一遍又一遍的叩问自我,即便底线破碎,也仍然要一次又一次的修补底线。   可,掉落在底线之下的灵魂要怎么安置?   他不知道。   狐狸吃够了,肚皮鼓鼓的瘫在车座,“我不行了,该你吃了。”   森琉璃摸摸它脑袋,温柔道,“歇着吧,小废物。”   狐狸:“?”   这种源源不断的诅咒背后一定有更强大的诅咒供给。   森琉璃看向另一辆公交车,她可能太想和七海建人一起玩了,一点也没有想要打败诅咒的想法。   不过看七海那么拼命的击退诅咒,她又觉得还是要努力。   叠加精神污染的咒言。   森琉璃左眼浮现出咒纹,“爆'炸吧。”   鲨鱼群轰然炸开,开辟出一条道路。   森琉璃握着她的太刀,“七海,我们去另一辆车,”   七海建人追上她。   浅金色的发丝掠过蓝色的诅咒群,色调晕染像一场爱情电影的美丽滤镜。   ……也许他们应该在水族馆看鲨鱼。   七海建人杀掉聚集过来的鲨鱼,跳下公交,几乎是瞬间,公交车自主的动了起来合并成一辆。   潮水般的巨大推力冲击着他们,他条件反射把森琉璃护在怀中。   “没事吧?”   森琉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七海建人烫到般挪开视线,也瞬间松开她,专注眼前的诅咒。   森琉璃:“……”   森琉璃看向变身的公交车,“……为什么公交车变身之后是个鲨鱼?”   七海建人:“也许因为这辆公交车诅咒是人类的对鲨鱼的恐惧而诞生的。”   七海建人说完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很想要吐槽点什么呢。   陆地公交车到底怎么出现的鲨鱼诅咒啊?   公交车为什么突然成了变形鲨鱼!   它还有四条腿!   它还可以在胸口比心发动鲨鱼群攻击。   森琉璃:“哇哦。”   七海建人紧急制止:“森同学不要学习这种术式。”   森琉璃:“……我没有心动。”   她就是单纯的惊叹。   这种出其不意的打斗一定能够震惊四座。   “快看,它又在胸前比心了。”森琉璃欣喜。   “我们像不像在水族馆约……看鲨鱼表演?”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闭了闭眼,从齿间挤出话语,“不像。”   森琉璃:“哦……”   诅咒又在胸前比心,没给森琉璃惊叹的机会,“领域展开——”   森琉璃:“!”   七海建人也瞳孔一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狐狸抓着衣领飞起来,在领域展开前,躲开了领域。   “森同学!”   狐狸:“好吵。”   “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啊。”它拎着七海建人,淡淡说,“看在我们一起喝酒过的份上,而我恰巧觉得你也不赖,我善意的提醒你,再犹豫就来不及咯。”   狐狸冷静的态度勉强平复了七海建人的恐惧,在看到领域之上又一层领域展开——属于森琉璃的领域展开——他放下心,回复狐狸,“抱歉,我只有长辈对后辈的喜爱。”   狐狸歪嘴:“哦呦呦呦。”   七海建人:“………”   诅咒已经全部祓除,帐解除了,灰沉沉的滤镜破碎,曙色瞒天,森琉璃浅金色的头发在光芒中更是灿灿如金,她站在下面,冲他们俩用力挥挥手。   狐狸:“看呆了吗?”   七海建人飞快收回视线。   狐狸把人丢了下去。   它施施然飘落下来,“开领域什么感觉?”   森琉璃脸上残留着泪光:“恶心,反胃。”   她摸着狐狸。   “不过可能因为是不完全领域的原因吧,这个诅咒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狐狸:“为什么这么说?”   森琉璃叹气:“它死前还对我比心。”   狐狸咬牙,“那是要发动攻击呢!”   森琉璃捂着肚子:“用表达爱意的手段发动残忍攻击,难怪我会恶心。”   狐狸:“你还好吧,脸都白了。”   七海建人皱眉,“据我所知,开领域也许会造成疲惫虚脱等后果,但森同学咒力十分充足,并不应该这么恶心。”   “我们先去附近的医院治疗。”   狐狸抱起她,“走吧。”   森琉璃:“我想……”吐。   七海建人关切:“什么?”   森琉璃为了形象忍住了:“……没事。”   -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莫名让人安心,大概就是那种抵达医院会产生一种“我在被很厉害的人救”的安心。   医生:“吃多了,给你开点消食片。”   森琉璃:“……”   默默把“被很厉害的人救”改成“被厉害的人类救”。   她窘迫的都不知道要怎么看七海了。   “……我今天没吃多少东西。”   医生,“胃还鼓着呢。”   森琉璃:“……”   医生你能说这种话吗医生?   她猛地侧头:“七海你是不是在笑?”   七海建人面色严肃:“没有。”   森琉璃闷闷不乐。   七海去取药的时候,森琉璃接到了日车宽见的电话。   日车宽见好像很不喜欢她半工半读性质的宗教学校。   问了她今天的情况之后,沉默两秒,又响起来淡淡的声音:“森小姐,事务所能够为狐狸提供职位,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入普通学校……全力以赴的备考才不会辜负这一年的时光。”   就差没有直接说资助她上大学了。   森琉璃感动,“日车先生,我以后去神社祈福都会加上你的名字!”   “但是不用了,我很喜欢现在的学校。”   日车宽见嗯了声,又关心了她几句,并且嘱咐她出差不要落下功课,甚至还给她布置了课业。   森琉璃默默把祈福名单上,日车宽见的名字挪到熊猫后面。   日车宽见:“……对了,谢谢你的向日葵,放在办公室很漂亮。”   森琉璃开心:“日车先生喜欢就好。”   挂断电话,她看到七海建人已经取了药,礼貌的站在不远处等待她打完电话。   “……喔。”   她走过去,“七海。”   七海建人面色如常:“走吧,我们今天在这里的酒店休息。”   森琉璃哦哦两声,“我和日车先生只是朋友关系,他是名很优秀的律师……”   七海建人打断她的话:“森同学,这是你的私事,不用解释给我听。”   森琉璃:“我担心七海误会。”   七海建人:“不会。”   森琉璃:“嗯?”   七海建人:“因为和森同学之间并不会开展恋爱关系,所以也不会产生这种误会,甚至,我衷心的希望森同学能够幸福。”   森琉璃张了张嘴巴,失落垂头,嘟囔道,“你又不愿意,我怎么幸福。”   七海抬脚离开了。   像躲瘟神那样飞快的离开了。   森琉璃:“……”   临近晚上,五条悟赶到了这里,他一个人就像一场兵荒马乱的party,喧嚣的挤进他们俩僵持的氛围。   “我听说琉璃开领域了,很不错呢!”   森琉璃:“还算不上是完整的领域。”   “别在意,已经很棒了。”五条悟又笑起来,“不过我最开始收到消息说你恶心,还以为是开领域的后遗症,没想到竟然是吃撑了哈哈哈哈——”   森琉璃羞愤欲绝。   “老师!”   “今年最受欢迎老师的奖我要投给日下部老师!”   “什么?!”五条悟大震惊,“这可不行,你上一届都没投给我,这一届必须投我!”   森琉璃哼哼唧唧戳着天妇罗。   不过她一抬头,天妇罗就换成了茶碗蒸。   “……”   七海建人面色有一瞬间懊恼,他刚刚只是本能觉得天妇罗不适合她目前反胃的状态吃。   这会儿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森琉璃疑惑看看他,又收回视线。   五条悟咬着巴斯克蛋糕,眼神疑惑的在他们俩之间扫了扫:“怎么了?”   森琉璃:“没什么,不爱吃茶碗蒸。”   她把这份分给狐狸。   狐狸:“……”   狐狸默默垂头吃掉。   狐狸猛地抬头,“我想吃螃蟹。”   森琉璃:“你什么时候爱吃螃蟹了?”   狐狸:“单纯想为你的钱包减负。”   森琉璃:“……驳回。”   五条悟安抚闹脾气的狐狸和人,“好了好了,等回东京我带你们随便吃。”   狐狸:“宰富人的钱毫无成就感。”   五条悟:“?”   森琉璃为狐狸解释,“因为宰穷人能看到我不愿意但又无可奈何的咬牙切齿。”   “哇,好阴暗。”   五条悟吐槽了句,又像是谈论今天天气不错的一般说:“对了,忧太过几天要出国了,琉璃你要不要一起?”   森琉璃吃惊:“啊,我也要吗?”   五条悟:“因为要拜托忧太寻找黑绳,需要米格尔这个本地人陪同,米格尔本人的要求是要琉璃也跟着一起。”   森琉璃:“他为什么要我一起?”   五条悟回忆:“忘记了。”   (米格尔:“你听过‘最强领养挚友的恋人……’这类传言吧,阿杰在天之灵,灵魂都不会安歇。”   “同为琉璃的家人,我要把她带出这个谣言漩涡。”)   五条悟面色不改,笑吟吟道,“非强制了,琉璃不想去直接拒绝就好,不会有任何问题。”   森琉璃若有所思。   她看向七海建人,七海好像丝毫不关心这个话题。   “七海,你今天好沉默啊。”森琉璃故意说。   五条悟:“是欸,七海被四条腿的鲨鱼震惊到了吗?”   提起来这个,“老师,那个鲨鱼会比心攻击哦。”   五条悟好奇,“哪样?让老师看看!”   森琉璃满足他,单手在胸前比心,“biu~”   五条悟撑着下巴笑着看她,“竟然是这种攻击方式吗,好搞笑。”   狐狸:“我要吐了。”   五条悟:“琉璃,狐狸说你恶心。”   狐狸:“?”   -   晚饭很快就结束,夜渐渐深了。   森琉璃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   七海还会担心她——这说明不了什么,他之前也是像长辈一样照顾她。   狐狸从怀里拿出红酒,“与其纠结,不如行动。”   森琉璃猛地坐起身。   狐狸紧张:“这红酒是我买的,不是诅咒之酒。”   森琉璃:“我想起来了!”   “七海喝过红酒啊,他……”   狐狸不为所动,“然后呢?”   森琉璃:“你喝你的,我有事要问七海。”   她怎么忘记红酒了呢。   七海之前喝红酒的时候在想什么,愧疚吗?还是其他?   真的没有一点情感吗?   也许他们之间的男女界限早就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打破了。   森琉璃敲响七海建人的门。   在见到他眼神清明,猜测他是不是也在辗转反侧。   “有什么事吗,森同学?”   完全没有邀请她进去的倾向,保持着合理的距离。   森琉璃深呼吸,“七海。”   她直直的望着他。   “你真的,不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不知道。”七海面色冷漠,“请不要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但是,她还能看到他喉结的滚动,没有墨镜遮掩,眼珠的晃动。   一切都是那么的颤颤巍巍。   森琉璃:“好吧。”   那这个摇摇欲坠的外壳要怎么打破。   再用一次红酒吗?   不。   那对七海也是一种伤害。   “不许动。”   她用咒言说。   七海身体僵住,下一秒就感到领口被她扯住。   森琉璃抚到了他的脸颊,生涩的,稚嫩的撬开他的唇瓣,撬开他几乎破碎的躯壳,七海建人喉结滚动,被迫承受。   他能动了。   但却仍然以这么一副引咎受戮的虚伪姿态,引诱她,引诱自己,沉沦着。   糟糕透了。   寂静深夜的长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紧急任务,好烦噢”的抱怨。   七海建人心想。   他该推开的。   应该在第三人到达之前推开的。   但渐入佳境的缠绵像吸食了罂粟,理智无法敌过欲望。   五条悟如果是个正常人,他会在看到这一幕悄悄离开,给情侣腾出空间。   但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像猫好奇万事万物那样,走到他们身上,面无表情,光明正大的窥探他们。   看他们接吻。   看他沉沦。   看她生涩稚嫩又主动的一切。   太荒唐了。   七海建人理智终于占了上风,抬手推开她,又把人遮在身后。   五条悟掌心攥紧手机,绷带下如何的风暴无人知晓,但他语气平静:“这样不对哦,七海。”   七海建人知道。   他当然知道不对,他更知道这会儿任何的辩解都是虚伪。   从他能动却没推开她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虚伪又糟糕的大人了。   比他内心的折磨更先表露的是森琉璃。   “哪里——”不对。   不要污蔑她的爱情。   但嘴巴被七海建人捂住了,他说,“抱歉,是我的错。” [56]56:这是一场必须存在的戒断   “这样不对,七海。”   六眼在往常不断接收到周围纷杂的讯息,却在这瞬间断裂了。   五条悟几乎产生了一秒钟的空白,短暂的一秒钟,在脑海内部的塑造漫长的仿佛从冰河世纪跨越到科技时代。   他想起森琉璃提起七海时总是含着笑的表情。   “这是我和七海一起做的年糕,特别好吃。”   “我和七海一起玩了密室逃脱。”   “我把狐狸借给七海。”   “诶,去出差吗,一个人好寂寞,能让七海陪我吗?”   原来是七海啊。   一场他完全蒙在鼓里,两人的纠缠。   说起来,七海也曾送过琉璃盆栽向日葵。   沉默的爱。   ……   原来是七海。   五条悟看着依偎着的两个人。   应该更早就察觉到了吧。   在术式还不成熟时,就完全不会抵抗的精神疏导。   在被他说教时,会信赖的躲在七海身后。   还有此时此刻。   不知道琉璃要说什么,但七海捂住了她的嘴巴,就这么让她贴在他的胸膛,就像……被家长抓包的小情侣。   五条悟拖着长长的腔调,“诶——真没想到呢——”   “不过。”   “最起码,要把门关上吧。”   “毕竟是在酒店。”   七海建人狼狈的错开五条悟的目光:“对不起,请让我先和森同学单独聊聊。”   他知道五条悟在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是他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凛然,结果又做出来这么虚伪的事。   不等五条悟回话,他把森琉璃带回了房间,要关上门时,一只手按住了门。   “五条先生?”   五条悟:“律师叔叔也好,七海也好,其实都无所谓,不过想起七海之前和我说过的话,还是让我有点不爽。”他松开门,“不要聊太久。”   森琉璃迷茫,“什么话?”   五条悟:“嘛,大人之间的谈话。”   森琉璃不服气,“我也是大人了。”   “嗨嗨。”   五条悟帮他们把门合上,站在门外,看了眼时间。   ——窃取年轻人的青春,像禅院直哉那样对年轻人做出错误的引诱,实在是再卑劣不过了。   所以现在是在做什么,七海?   -   七海建人把房间的灯全部打开,骤然刺眼的光线让森琉璃觉得自己好像在被警察审讯。   “请坐。”   七海建人说。   森琉璃坐在椅子上,她看着仍然站立的七海建人,心生不安。   “七海……”   七海建人蹲下身平视她,“抱歉,森同学,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森琉璃更加茫然:“?”   七海建人:“用过分尖锐的言语拒绝了森同学,却并没有实际考虑森同学的想法,这一点我很抱歉。”   森琉璃心想,魔虚罗来了都要缓两秒钟。   这种话语到底是在为什么铺垫?   拒绝?接受?   还有就是,“我的想法?”   “我的实际想法?”她不明所以,“我喜欢七海。”   “请听我说。”七海建人褪去了这两天的紧绷与故作冷淡,他语气温柔,“森同学因为什么察觉到喜欢我呢?”   森琉璃怔了怔,“因为……那天在七海家里看到小孩子,我有些嫉妒。”   七海建人:“是吗?”   森琉璃:“但也不全因为这些,在更早之前,我们一起出差,玩密室逃脱,还有日常相处……其实不需要更确切的事迹,喜欢是一种感觉。”   “比起嫉妒,我个人觉得,应该是不安。”   七海建人深邃的眼眸温和又包容,“森同学在我身上投射过‘母亲’的形象,因此在出现‘新的孩子’时,过往的创伤让大脑出现错误判断。”   森琉璃愕然看他,她浓密的睫毛颤动,又缓缓落下遮住眼中的情绪。   “我不会对‘母亲’产生恋爱的想法。”   七海建人:“我知道。”   他温和的安抚她,“只是森同学不知道要怎么维系我们之间的关系,因此才会想到更亲密的恋爱关系,我很开心我在森同学心中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无比的开心。   只是。   “这不是爱情。”七海建人缓缓说,“爱情需要灵魂的共振,森同学对我没有那份震颤。”   森琉璃想到她无法看进去的那本书——但她搜了简介。   难道恋爱还要文化交流吗?   像是看透她的表情,七海建人语气无奈,“不是喜好的共振。”   “那也是一种感觉。”   他用她的话描述。   “但是,森同学可以继续延续‘母亲’的投射。”他说,“森同学可以随时来我家玩,我永远会给森同学做你喜欢吃的蛋包饭,冰箱里也永远储存着你喜欢的点心饮料——”   “最重要的是,绝不会有其他小孩。”   森琉璃胸口发闷,像吞了块没熟的青杏,涩感密密麻麻涌上喉咙,潮湿感漫进眼眶。   即便明白七海对她的剖析很有道理,但又忍不住嘴硬,“我才不是,我是爱情的喜欢。”   “这样吗?”年长者看透她的逞强,没有必须扭转她想法的强硬,温柔的引导,“那等森同学长到我这个年纪,如果还是同样的想法,我可以回应你的感情。”   “当然,在此期间,森同学可以正常的恋爱,体验属于你这个年纪的青春。”   森琉璃一边哭一边说:“哪里有人把27岁称为长大。”   “长大和年龄无关。”   七海建人手中的纸巾湿透了,索性抬手抹去了她的眼泪,“森同学觉得呢?”   森琉璃恍惚想起来,七海失忆那天,第一件事是抬手抹去她的眼泪。   他一直都是这么温柔。   “我不想做这种约定。”她抽噎道,“我已经因为任性给七海造成了困扰,不想再因为我的任性,对七海造成束缚。”   “不是束缚。”   倒不如说,这是一种爱的形式。   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枷锁。   森琉璃飞快否决:“那也不可以。”   “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任性给七海造成困扰。”   七海建人便不再提这个话题,他轻轻抚摸森琉璃的后背,像母亲哄孩子那般温柔的安抚她。   这段时间,其实并不算是困扰。   不管是繁忙的工作,还是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她告白的话语,他都会不自禁的感到快乐。   也因为这般卑劣的念头导致他没有第一时间看清楚她的真实情感。   人类与人类之间会有很多很多深刻感情,尚在人生探索阶段的年轻人会因此混淆。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七海建人不能利用这种混淆谋求私欲。   年长者应该悉心引导年轻人。   但是,森同学。   请安心。   他会永远会回应她对他的期待。   任何期待。   不论是情感的索求,或者其他,他都会竭尽全力的回应。   所以请不要再因此不安了。   ……   狐狸拎着红酒瓶摇摇晃晃出去,就看到三足鼎立的场面。   它努力揉揉眼睛。   五条悟在盯着亲吻的两个人。   狐狸:“??”   它醉了吗?酒还没醒吗?   它才刚闻闻味啊。   等森琉璃和七海建人进了房间,五条悟站在门口,狐狸拎着酒瓶慢吞吞走过去。   “要喝吗?”   五条悟抱胸站立,淡淡道:“我喝了会出现超恐怖的事哦。”   狐狸哦了声,安慰他,“别担心,就算谈了也不会长久。”   五条悟垂头看她。   狐狸咧嘴笑的狡黠。   五条悟思索两秒,“她要恢复记忆了。”   狐狸喝着酒单手举牌子,“不愧是最强。”   它又举牌子。   “不过人生也不止健康关系。”   五条悟:“你还真不愧是诅咒啊。”这么扭曲的观点。   狐狸:“多谢夸奖。”   五条悟心情凝重的依靠在门框,屋内的声音暂且无法听到,但冷静以后细想七海的态度,应该也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结果。   咔哒。   门开了。   森琉璃小心探出脑袋,看到他眼睛瞬间瞪圆了。   哭的眼皮都红了呢。   五条悟心说。   “五条老师。”她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刚,和七海,聊了聊。”   七海出现在她身后。   狐狸呦呼了声,把红酒塞给七海建人,“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七海建人仿佛听到“狐狸的认可”的提示音。   他拿着半瓶红酒颇有些哭笑不得。   “谢谢。”他说,“我想和五条先生单独聊聊。”   森琉璃嘀嘀咕咕,“一晚上都在聊天了。”   七海建人给她一个“这都是因为谁”的无奈眼神。   森琉璃心虚:“……”   她抱起狐狸,和五条悟挥挥手,“我去睡觉了,老师。”   五条悟面色如常的挥挥手。   “要聊什么呢,七海?”他看着七海建人唇瓣细小的伤口。   七海建人:“只是觉得需要和五条先生解释。”   “这是一个误会,森同学误会了自己的感情,不过已经解释清楚了。”   “那么,七海你呢?”   五条悟看向已经关闭的房门,声线压的很低,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向日葵这么阳光的花竟然被赋予了沉默的爱,真好笑。”   七海建人眼中浮现出羞愧,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抱歉,我无法克制感情,但绝不会做出失礼的事,请相信我。”   五条悟不轻不重的嘲讽:“去找硝子治愈一下嘴巴的伤口吧。”   他手机又开始响铃,是来接他的辅助监督在催促他。   “好烦。”他嘟囔了句,但还是去处理任务。   七海建人:“五条先生是怎么想的?”   之前也许会因为五条悟本身轻浮的性格无法看透,但今天晚上,五条悟的态度已经足够让怀揣着同样情感的七海建人看透。   五条悟没有回答,径直离开。   -   和七海建人的事情告一段落,因为讲的特别清楚了(森琉璃角度),她在七海身边有种毫无顾忌的放松,甚至还一起在出差的地点玩了两天。   关于这件事,最大的疑惑就是——   公交车的诅咒为什么是鲨鱼啊!!   可惜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些。   森琉璃快快乐乐的回到了高专。   她推开宿舍门,就见五条悟站在玄关热情的迎接她,“欢迎回家,琉璃!”   森琉璃欢喜:“五条老师!”   “有点像开出来盲盒大隐藏。”她捂住胸口,夸张道:“难得老师在宿舍迎接我。”   五条悟:“和七海玩的开心吗?”   森琉璃点点头,“感觉七海也很放松。”   “他当然放松了。”能一起玩那么久,这个任务还是他特意给琉璃选的城市,特别适合游玩。   五条悟嘟嘟囔囔。   森琉璃探头:“老师在说什么?”   五条悟说没什么。   森琉璃:“对了,我还给老师选了礼物。”   五条悟等待她掏礼物,漫不经心的问,“琉璃不喜欢七海了吗?”   森琉璃喔了声:“七海说不是爱情,我后来想了想,确实不算是。”   但多少也有一点的。   可惜七海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她被开导之后,觉得维持现状也挺好。   “老师。”她敬佩道,“不愧是最强,最开始就告诉我不是爱。”   五条悟:“……”   五条悟不想接这个话题,“出国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森琉璃:“啊对了,我还要去见见忧太,他说他有话要和我说。”   五条悟:“好呢。”   森琉璃像过堂风,门一开,吹了进来,关上门,又消散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出神。   门突然又被打开。   森琉璃:“老师,我今晚回来吃饭!”   五条悟笑起来:“好呢。”   奋力开酒瓶的狐狸:“……”   行。   它做饭。   门又关上了。   五条悟其实会记得大家说的很多话。   比如七海曾经说过的话。   比如忧太曾经说过的话。   ——琉璃会认真倾听每个人的话。   他想。   如果忧太请求她陪他一起出国,她一定会同意吧。   说不定还会觉得,刚好可以出国玩一趟呢。   如果他直白的说,想要琉璃留下来,她也一定会留下。   但是,五条悟不太想强硬要求她做什么,何况出国对她而言也是一场历练。   更重要的是。   五条悟扪心自问。   他也没有足以抵抗她的自制力呢。   和七海隔段时间才相见不同,他和森琉璃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她。   已经习惯了写教案时她蜷缩在旁边玩手机。   也习惯了深夜出差回来会被投喂夜宵。   也习惯了起床后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是她。   ……   直到此时此刻,五条悟也没有仔细剖析过自己的心境,可他却明明白白感受到习惯的恐怖。   这是一场必须存在的戒断。   “留~守~老~人~”   狐狸幽幽道。   五条悟扭头看向它:“你怎么还在?”   狐狸:“……给你们做晚饭。”   五条悟:“哇。”   -   乙骨忧太已经收到出国的通知了。   米格尔也联系了他,并且讲明白了诉求。   ——他希望琉璃跟着一起,不过他觉得五条悟一定不愿意,因此拜托乙骨问问琉璃的想法。   乙骨忧太默默思索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在见到森琉璃时扬起笑。   森琉璃:“忧太!”   乙骨忧太下垂的眼型温润无害,温温柔柔:“我有两张去水族馆的票,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森琉璃迟疑:“今天?”   今天她还要和五条老师一起吃完饭呢。   乙骨忧太回答的很体贴:“明天,今天太晚了,而且琉璃才刚刚回来,也要休息。”   森琉璃爽快答应:“好啊。”   粉蓝色的晚霞舒展开,又晕染出一层橘色,风和云和这么晚霞一样温暖舒适,慢慢拂过他们。   吹起来森琉璃的长发。   她发尾挑染的橘色有些褪色了。   仿佛象征着禅院直哉要从她的世界渐渐退出。   乙骨忧太脸颊尚且有些圆润感,满面写着为好友着想:“琉璃想要换个发色吗,现在的颜色有点褪色了。”   森琉璃摸摸自己的长发。   “有这个想法呢,不过还没想好,我准备和真希同学一起去做头发。”   乙骨忧太点点头:“原来如此。”   森琉璃疑惑询问:“忧太还有别的事吗?”   乙骨忧太:“有的,我想明天再说。”   森琉璃眨眨眼,“忧太,我看过这种电影,一般都撑不到第二天,今晚必然会有意外。”   乙骨忧太笑起来:“那我写个定时邮件,这样就不用害怕出现意外了。”   森琉璃也笑。   “好啊。”   短短聊了两句,定下明天一起去水族馆的约定,森琉璃就回宿舍了。   五条悟正在厨房和狐狸一起做饭。   森琉璃洗洗手,“我也要!”   五条悟吐槽,“小孩子嘛,还会举手说‘我也要’。”   森琉璃恼怒:“我要克扣五条老师的甜品!”   “唔哇,好恐怖。”   森琉璃在狐狸要求下洗菜,沉思了会儿,“老师,把围裙让给我。”   五条悟:“哈?不要。”   森琉璃去抓他的围裙,“快点啦,你有无下限又不会弄脏衣服。”   “不要~”五条悟扭着身体躲开。   “什么!老师竟然穿围裙还开无下限,太浪费了!”   “哈哈,这是双重保险哦,老师我也爱惜衣服呢。”   “……”   身后的争执打闹越来越吵,在又一次被不经意撞到,菜刀差点切断狐狸爪子后,狐狸青筋直蹦,忍无可忍,“都给我出去!”   五条悟和森琉璃瞬间噤声,被赶出厨房后凑到一起小声蛐蛐。   五条悟:“它怎么了?”   森琉璃猜测:“大师对厨房的掌控欲?”   五条悟懂了:“料理狐神。”   森琉璃深感有理,“嗯嗯!”   “……”   一直在等森琉璃主动说要不要出国这件事,结果等吃完晚饭也没有听到答案。   是没想好怎么说吗?   琉璃,的确是心思很细腻的人。   会担忧幼驯染出国孤独,也会担忧他一个人寂寞。   呀。   他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   五条悟和森琉璃配合着洗碗。   “琉璃。”五条悟把洗干净的盘子递给她,“老师想要你和忧太一起出国呢。”   森琉璃正准备擦干盘子。   ——她干的活纯粹就是为了参与家事,主打全家其乐融融的氛围。   这会儿听到五条悟的话愣了愣,她拿着盘子,“为什么?”   五条悟煞有其事的说:“出国的话,能学到不少东西,而且啊,黑绳可是能够扰乱无下限术式,如果被其他人拿到,老师说不定会有危险呢,这可是个特别艰辛的任务!”   森琉璃一边觉得有道理,一边又忍不住反驳:“找东西而已,哪里艰辛了?”   五条悟:“出差地点在非洲。”   森琉璃恍惚:“……哪儿?”   五条悟微微一笑,“肯尼亚。”   森琉璃不可置信,“老师……你是不是在变相劝退我?”   五条悟慢半拍才回忆起来,曾经吓唬她从高专退学的咒术师会被送到非洲。   “哈哈,没想到琉璃这么笨,竟然什么都相信。”   森琉璃:“……”这男的!   “对咯,肯尼亚的衣柜还会吃人哦。”五条悟逗她。   森琉璃:“那是纳尼亚!”   五条悟哈哈笑了起来。   “到了国外要记得给老师寄明信片。”他弹了弹她脑袋,“就像你坚持给你那个国中生邻居寄明信片一样。”   森琉璃大叫,“太麻烦了,我才不要寄,就算要寄,也会把寄给国中生的明信片复制一份给你!”   “哈——?!”   五条悟发出强烈谴责。   -   翌日。   是一个雨天。   森琉璃和乙骨忧太乘车抵达水族馆的时候雨下的正大。   乙骨忧太懊恼,“我昨天看天气预报时还没有雨呢。”   “琉璃稍等我一下,我去买把伞。”   森琉璃按住他的肩膀。   “不用。”   他们头顶的空气凝结,透明的墙壁阻碍了雨水落在。   在雨中,在他们之间圈出来小小的避雨空间。   森琉璃得意,“怎么样?”   乙骨忧太夸道:“好厉害呢。”   森琉璃笑了笑。   雨水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圈水幕,乙骨忧太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的笑容。   他捏了捏拳头,又松开,“琉璃,五条老师有没有说出国的事情?”   森琉璃:“嗯。”   乙骨忧太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雨声让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还是清清楚楚传递了过来。   “离开高专大家,我觉得压力很大。”   “说起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奇怪,明明才和大家相处这么一段时间,怎么会因为短暂的离开就会感到难受?”   森琉璃点点头,“我能理解。”   她现在就有种要离开的难过。   “我知道琉璃能够理解。”乙骨忧太温声说,“所以,我觉得琉璃也一定会感到难过。”   “我想要琉璃留在高专。” [57]57:还没有起飞,他已经开始思念了   森琉璃:“……我想想。”   乙骨忧太冲她露出了腼腆又温柔的笑。   他好像一直都这么软绵无害。   像一坨棉花糖,就算朋友把他嚼嚼吃掉他也会笑着说好。   ——明明自己也会觉得寂寞,但第一时间还是为朋友考虑。   森琉璃:“忧太,独自出国会害怕?”   乙骨忧太摇摇头:“安心了,我现在已经很强哦。”   森琉璃笑笑。   他们一同走向水族馆,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黄色警戒线。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一直都知道自己运气不算太好,可是烂到这种程度,在出国前的最后一次“约会”,他都想要谴责命运的不公了。   在看到熟悉的辅助监督服装后,他轻声说,“稍等我一会儿,琉璃。”   森琉璃:“好。”   乙骨忧太走过去,不知道和辅助监督交涉了什么,向场馆内走去。   森琉璃也默默溜进去。   被辅助监督拦住了,“你好,请远离这里。”   森琉璃眨眨眼:“快看,五条悟!”   辅助监督猛地扭头,没看到192的眼罩男,连忙回头,“别跑——”   结果发现森琉璃就站在原地。   “……”   比耍他更可恶的是完全没耍他。   森琉璃掏出证件递给辅助监督。   “我想进去看看。”   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把证件还给她,表情一言难尽。   “森同学直接报名字就可以,您的造型和五条先生在咒术界同样很出名。”   浅金色头发和绿色眼睛,这种搭配即便是咒术师也不常见。   何况她发尾还挑染了橘色。   和五条悟的绷带眼罩造型同样的突出。   森琉璃恍然大悟:“喔。”   辅助监督忍不住询问,“这个诅咒很恐怖吗?为什么来这么多特级?”   他们安排的只是二级咒术师啊。   森琉璃:“不要担心,我只是来凑热闹。”   辅助监督干巴巴道:“……原来如此。”   森琉璃进入场馆。   循着诅咒的气息找到了乙骨忧太。   他已经在和诅咒缠斗了。   与刚入学时候的畏畏缩缩,和在仙台市阴暗潮湿的模样完全不同,温驯的眉眼冷冽凌厉,拔刀的招式也泛着血腥与死亡的寒光。   他还很有小心机的给自己加了许多玩刀的小花样。   这剑花挽的,穿个古风衣服都可以直接cos剑士。   不过。   忧太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咒术师了。   森琉璃忽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19岁了,在狐狸回归之后,心理年龄就一直没有成长——所以七海才把自己当小孩吧?   她也就纠结两秒,干脆利索的就决定保持现状,   还有最重要的是和忧太缠斗的诅咒。   那个诅咒……   那个诅咒……   那个诅咒是公交车吧!   为什么是公交车啊!   为什么在水族馆会出现公交车诅咒啊!   还是在鲸鲨的附近出现公交车诅咒!   森琉璃坦然接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命运戏弄的事实。   并开始督促巨型水缸里的鲨鱼超进化,“喂喂喂,快点变身公交车啊,你的同伴已经可以水陆双栖了,你也不要落后啊!”   鲨鱼:(•_•)   不远处,乙骨忧太成功斩杀诅咒。   出现了陌生的咒术师声音,“谢谢乙骨同学帮忙,我自己恐怕要花费点力气才能解决。”   乙骨忧太态度谦逊,语气温和,“即便没有我您也可以轻松解决。”   “只是我今天在水族馆有很重要的约会,冒昧插手这件事真是万分抱歉。”   咒术师连忙摆手恭维,“请不要这样说,在乙骨同学来之前我已经应对的很吃力,真希望能够成长的像乙骨同学这么强大。”   “说出来乙骨同学可能不相信,其实你是我的偶像呢。”   正准备说点什么脱身的乙骨忧太,“欸?”   咒术师羞涩的笑起来,“乙骨同学跌落四级之后又在四个月之后回到特级……我知道我没有这种天赋,但乙骨同学没有因此颓废,反而不断坚持努力,这种精神一直鼓励着我呢。”   乙骨忧太也露出了些腼腆的笑:“谢谢你的喜欢。”   森琉璃偷偷看着他们,在粉丝激动表达心意,两个腼腆的人不知道说什么,但一个因为见到崇拜对象绞尽脑汁找话题,一个因为接受到被尊敬崇拜的情绪而试图回应对方。   对话进行的艰难程度堪比和无能妈宝男丈夫交流。   一丝尴尬逐渐蔓延。   咒术师:“啊……那个……乙骨同学刚刚说想在水族馆有重要的事,是约会吗?”   乙骨忧太严谨:“算是吧。”   咒术师找到话题,眼神一亮:“欸?是恋人吗?”   “不是。”   乙骨忧太眉眼温和。   “是我对而言,很重要的人。”   他个人觉得“三分钟的交流”已经足够了,再多一点就要让琉璃多等一会儿,于是想要体面的结束话题。   咒术师:“不过因为诅咒的原因,今天水族馆不能对外营业。”   乙骨忧太瞬间豆豆眼,“解决诅咒之后也不行吗?”   咒术师分享经验:“……乙骨同学,可以偷偷在水族馆逛一圈,检查还有没有诅咒哦。”   乙骨忧太眨眨眼。   咒术师:“那我就先告辞了,祝乙骨同学约会顺利。”   “不用担心,我会和辅助监督说一个完美的理由。”   乙骨忧太:“谢谢。”   他要去找琉璃了。   腰间突然被怼了怼,乙骨忧太一惊,条件反射握住刀回头看,映入眼帘的一剑齿鲨。   “!”   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他在面对什么,惊慌道,“请不要吃我,我肉很少!”   剑齿鲨面无表情,“忧太,你不要一边假装害怕一边摸我。”   乙骨忧太捏捏她的鱼鳍:“抱歉抱歉,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在空气中游走的鲨鱼欸。”   森琉璃变回人形。   乙骨忧太没有松开,顺势就握住她的手,面色温良,“走吧琉璃,我们可以在里面逛逛。”   森琉璃:“好吧。”   “但为什么要牵手?”   “因为琉璃总会走丢啊。”   “但是这里没有很多人啊。”   “万一迷失在鱼群怎么办?”   忧太的嘴巴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森琉璃想到他马上要出国,就没有计较。   海底隧道萦绕着柔和蓝调,似是银色光带的鱼群从头顶飞过去,她抬头看过去,“忧太。”   “怎么了?”   乙骨忧太的视线随着一只鱼游走,慢慢游到了她的脸颊。   她惊艳的眉眼在柔和的蓝调下晕染着一层忧郁。   是有什么烦恼吗?   忧太想。   “——我们等会儿去吃炸鱼吧,烤鱼也不错,鱼火锅怎么样?”   “……”   “嗯哈哈哈哈哈。”乙骨忧太突然笑了起来。   “?”   他突然笑什么。   算了,森琉璃拿起拍立得,迅速拍下他难得的开怀大笑。   “去了国外也要这么开心啊,忧太。”   乙骨忧太愣了愣,又笑了起来,“我会的,琉璃。”   -   乙骨忧太暂定这周五出国。   也就是后天。   高专的朋友们开始为他秘密筹办欢送会。   紧锣密鼓的行程中,禅院真希被拉着和森琉璃一起做头发。   她对自己的发型要求简单。   长长的斜刘海换成了齐刘海。   森琉璃想了想,“那我也剪个短发吧。”   禅院真希:“???”   “‘也’体现在哪里?”   森琉璃:“刘海啊,短发要搭配齐刘海,到时候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禅院真希冷哼了声:“谁和你是好朋友。”   森琉璃嘟嘴:“好吧。”   “……”   “……”   禅院真希:“为什么不反驳?”   森琉璃:“你好欠揍啊真希同学。”   “不过这么想的话,就算我离开,你大概也不会觉得难过吧。”   禅院真希:“……当然。”   森琉璃:“嗯。”   剪头发的全程都很沉默,回高专的时候也很沉默,   禅院真希:“你要出国吗?”   森琉璃:“我现在很强哦。”   禅院真希不明所以,“所以呢……这么强确实可以出国闯荡。”   森琉璃哼笑,“不,我是说,关你屁事。”   “别生气啊禅院同学。”她说,“你打不过我呦。”   禅院真希恼怒,“都说了,别叫我的姓氏!”   “你这家伙,给我去训练场!”   她抓着要溜走的森琉璃。   十分钟后,森琉璃怀里被塞了根木棍,她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禅院真希。   “……”   “真希同学,别这样嘛,明天还要给乙骨同学送行呢。”   森琉璃试图放下木棍。   禅院真希一下子就打过来了。   森琉璃被迫格挡。   好残酷的力道啊。   让她想起来卧底时光。   那时候……   她还是长发。   还么有刘海。   下一秒就被禅院真希揪住了领子,“为什么不还手?”   森琉璃眼神柔和:“我在回忆青春。”   本来以为禅院真希会骂两句恶心什么的,没想到她还是抓着她的衣领,   “你真的喜欢禅院直哉吗?”   森琉璃举起双手:“……这都已经是很久的事了吧?”   “很久?”禅院真希冷笑,“才过去一个月吧。”   森琉璃都有种对禅院直哉的愧疚感了。   天啊。   她对一个人的爱就这么不持久吗?   得找个医生调理调理内分泌。   但是,“直哉和你突然狂暴有什么关系?”她想到极不可能的事,不可置信道,“难道你在为直哉抱不平吗?”   “血缘关系竟然这么浓厚……”   “少恶心人了。”禅院真希这次骂了,她揪紧她的衣领,冷冷说,“谁会喜欢那种狗屎人渣。”   森琉璃:“……”   森琉璃头一次看清楚她的眼睛,和直哉的有些像,金黄色的瞳仁下隐约还有层绿色的虹膜,她慢半拍抬手抚上她的后背,把人抱进怀里。   “真希同学。”   “我恐怕没办法和你说抱歉,因为感情变化的很快,和直哉这件事我也没有预料到,而我在和他交往时的确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心情,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永远都支持你做禅院家家主。”   “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我的曾经,不想我们做朋友,也没关系。”   森琉璃抱紧她,把她的脑袋按在她自己肩膀。   说起来,自从知道真希同学是真正的170,她就没法再假装170了。   她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轻轻叹息。   “我们之间从初遇开始就不太美好,这可能就是我们的因果吧。”   好半天,她才听到禅院真希的声音:“……你是笨蛋吗?”   森琉璃:“我当然不是。”   禅院真希沉默的趴在她肩膀。   不是朋友吗?   怎么可能不是呢?   她们也一起出生入死了那么多次,也一起玩耍打闹……森琉璃还会因为她受伤软绵绵的掉眼泪……   日复一日的相处,她们当然是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她才无法接受森琉璃隐瞒着她和禅院直哉在一起的这件事。   是她在她心中还不算朋友吧,   她能够因为夏油杰而选择冷落伏黑惠,态度鲜明的和伏黑惠划清界限……而这仅仅因为夏油杰的一个眼神。   那么禅院直哉呢?   那种一眼就能看出腐败内里的人渣,在她反复提醒之后,还要坚定选择。   禅院真希忍不住出声:“你要出国对吧?那个豆芽菜还不知道吧,其他人也没有告诉。”所以才在今天拉着她一起去做头发。   森琉璃:“真希同学好聪明。”   禅院真希:“……”   森琉璃想了想,轻轻抚摸禅院真希的后背,“真希同学。”   禅院真希以为她要说点什么温情的话,毕竟是一场离别。   “我觉得,禅院家的基因确实有点畸形。”森琉璃仿佛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宣布。   禅院真希瞪大眼睛,猛地推开她,“哈?”   森琉璃自我确认的点头。   “真希同学,你要小心点,千万别被基因腐蚀了。”   禅院真希:“……你就是蠢货吧!”   森琉璃:“不过真希同学,我还挺喜欢这种畸形的存在。”   禅院真希:“???”   森琉璃捂住胸口:“这种扭曲的友谊让我的心脏都扑通扑通跳起来了。”   禅院真希:“……”   森琉璃:“你要不要听听看?”   禅院真希开始用“你是变态”的目光看她。   “离开就再也听不到咯。”森琉璃停顿了下,“我的朋友。”   禅院真希动作稍显踌躇。   “逗你玩呢。”森琉璃说,“趴在我胸口听什么的,感觉好像拉拉。”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捡起木棍。   “……冷静一点啊真希同学,我马上就要离开了,难道你为我送别的泪是被我打哭的吗?!”   “谁会哭!?”   “……”   -   森琉璃已经确定好了和乙骨忧太一同出国。   但也是出于父母亲自送孩子去大学的那份心情。   她决定和幼驯染一起,等他在国外安顿好,熟悉了当地的水土就回国。   就当作是一次出差吧。   因为担心会在国外停留时间过长,森琉璃还特意去吃了一顿七海做的蛋包饭。   七海建人:“我把秘方写给狐狸先生了,如果想吃的话,它可以完美复刻。”   森琉璃叹气,“好吧。”   狐狸举牌子:“她说‘食物本身的味道是创作者赋予的,这绝对无法复刻’。”   森琉璃抬抬眼皮,“它说的没错。”   七海建人被她逗笑,难得开了个玩笑,“难道森同学要把厨师也带到国外吗?”   森琉璃眼神一亮,“可以吗,我可以让狐狸把七海吞下去,等到了地方再吐出来。”   七海建人冷酷道:“我拒绝。”   森琉璃失落。   “好吧,我离家出走了。”   七海建人嗓音低沉:“森同学离家出走后,请不要忘记我。”   森琉璃哼了声:“那可说不好。”   七海建人眼中溢出淡淡的笑意,“其实出差是也会是放松,一成不变的工作环境反而会让人变得忧郁消沉,森同学不介意的话,离家出走的时间可以偶尔和我分享下国外的趣事。”   森琉璃立刻就忘记刚刚小发脾气的事,连忙保证会和七海分享。   这下,七海建人连唇角都溢出了浅浅的笑意。   狐狸鄙视看他们。   ……   送别是很伤感的一件事,乙骨忧太看看伙伴们,又看向五条老师。   他腿边放着行李箱,温和的对他们笑笑,“就送到这里吧。”   五条悟:“别太逞强哦忧太,有事情可以联系老师。”   熊猫:“去了国外不要忘记我们啊!”   狗卷棘:“鲑鱼美乃滋!”   禅院真希:“活着回来啊!”   伏黑惠:“注意安全,乙骨前辈。”   乙骨忧太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憋回去:“我会的。”   他又看向森琉璃。   之前在水族馆他开怀大笑的拍立得,森琉璃把这张照片给他。   拍立得上面他背后的鱼缸,乙骨忧太仿佛能从那里看到她模糊的倒影,他微微笑道:“我想让琉璃留着这张相片。”   森琉璃:“等下次见面再给我吧。”   乙骨忧太:“也好。”   他把照片妥帖收好,再次深呼吸一口气,“再见了,大家。”   森琉璃用力挥挥手。   看着乙骨忧太进入机场。   熊猫:“你不走了吗?”   森琉璃回头看向熊猫,“我想看看同一波人送别两次是什么表情。”   她看向禅院真希。   上次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很生涩,森琉璃心想,她也终于在青春期快要结束的尾巴迎来了关于友情的疼痛文学。   那么……   先跳过真希同学吧,她拥抱着五条悟,“老师,我会很快回来的。”   五条悟好笑:“还没离开就已经说了很多遍这种话了呢。”   森琉璃:“因为舍不得老师嘛。”   五条悟拍拍她脑袋:“好了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肯尼亚距离日本也不是很远了。”   森琉璃:“……老师都能说出这种胡话了。”   她又看向伏黑惠,“之前和你约定的事,等我回来。”   那场电影,休息日不是因为她有任务,就是他有任务,阴差阳错竟然没有凑出一个他们同时有空的时间。   拖到现在,伏黑惠都以为她要忘记,没想到还得到了承诺。   “好。”他轻声说,“我会等琉璃……同学的。”   森琉璃又看向禅院真希   先略过。   “棘!”   “一定要记得我,棘!”   狗卷棘:“金枪鱼!”   禅院真希抱胸,“嘁。”   “好了好了,不要闹矛盾了。”五条悟推着她们俩,“真是的,这样子会让熊猫笑话呢。”   森琉璃大惊,“熊猫!”   什么都没做的熊猫:“……”   鸭子啧了声,果断的伸开双臂把几个人都归拢在了一起。   体型最庞大的熊猫接替了这个任务,让所有人都紧紧抱住了。   沉默之中,森琉璃弱弱问:“我们刚刚为什么不这样抱忧太?”   “……”   好问题。   熊猫大胆道:“都怪狐狸。”   森琉璃:“什么?!”   五条悟站在旁边给他们拍照。   鸭子举牌子:“你怎么不去?”   五条悟看了看手机里面,昨天欢送会上面所有人的大合照,温柔笑笑,“那是年轻人的青春嘛。”   鸭子:“还好我可以永远年轻。”   “……”   申请分别前揍鸭子!   -   飞机还没有起飞,乘客们寻找座位,低声交流,或者其他嘈杂的声音。   乙骨忧太坐在靠窗的位置,有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米格尔坐在他旁边的旁边,和他隔了一个座位。   乙骨忧太有些疑惑,“米格尔先生的位置恰好和我分开吗?”   这种针对未免太明显了吧。   米格尔还能更明显的表现出来:“漫长的旅途,我可不想要和你这种糟糕的男人坐在一起。”   乙骨忧太不温不火道:“米格尔先生,祝您好运。”   他说完又从怀里拿出拍立得。   除了开怀大笑,还有拜托那位咒术师帮他们在水族馆拍的合照。   面对镜头,两人都有些拘谨。   他拇指轻轻抚摸过照片,指尖描绘着她身影的轮廓,是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紧密。   这种画饼充饥的虚幻将会在未来一段时间长久的存在着。   乙骨忧太再次看了眼这张照片,慢慢浮现出微笑,又把照片妥善放进胸口内衬的口袋。   他侧头看向窗外。   还没有起飞,他已经开始思念了。   隔壁的空位坐下了乘客,乙骨忧太秉承着友善的心态,扭过头礼貌笑笑——   笑容僵在了脸上。   在脑海中默默思念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她绿色的眼眸映出他略显呆愣傻气的面庞,但很快眼睛弯了起来,他在她眼中的形象像是被惊扰的春潭,荡起来阵阵涟漪。   “好巧,我也是这趟航班。”森琉璃促狭的眨眼。 [58]58:忧太:琉璃,我好难受   「亲爱的五条老师晚上好:   我和忧太还有非洲朋友已经抵达内罗毕。   非洲朋友非常热情。   安排我们入住了百年老酒店。   我花费了好久才找到买明信片的店,兴奋之余买了好多,等明信片寄完了我大概也要回去了。   对了,我们今天在内罗毕吃的第一顿特色饭是在名叫曼谷的中餐厅吃的(我和忧太已经吐槽过杂糅的特色)   好可惜没能和老师一起吃,不然一定能看到老师被辣到哈气的搞笑模样。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给七海和国中生写明信片,晚安。   祝老师天天开心。◝‿◜」   森琉璃重新抽出一张明信片。   「悠仁:   我到非洲玩了,猜猜我在哪里。   如果想要回信,寄到我学校的地址就好,因为我马上就要进行大迁徙了!」   OK。   另一张明信片。   「晚上好,七海:   考虑到这是一张来自赤道的明信片,为了增添异域风情,我决定用英语写。   离家出走的第一天,狐狸正在整理行李,我正在写明信片,忧太正在游泳,非洲朋友正在做spa,不知道七海现在在做什么。   不出意外我要在这里度过我的十九岁生日了,但多日的咒术师工作让我觉得我已经二十九岁了,真是可喜可贺。   暂且就这么多吧,我要去line上给你道晚安了,记得想我,晚安。」   (以上是全英书写,如有语法错误,全怪作者六级没过)   森琉璃觉得人不能拥有太多朋友,写完明信片,她已经耗尽力气了。   突然察觉到了诅咒里香显现,森琉璃飞快赶过去。   远远看到,里香把溺水的忧太捞出来。   森琉璃停下脚步,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狐狸震惊:“他这样还说要教你游泳呢。”   森琉璃为幼驯染挽尊:“可能长时间没游忘记了吧。”   狐狸咂嘴。   “还不如狐狸。”   狐狸天生就会游泳。   没有打扰勤奋游泳的乙骨忧太,森琉璃默默退回房间,得益于狐狸存在,并没有出现认床的情况,她很快便陷入梦乡。   翌日。   森琉璃和他们俩在酒店用餐。   米格尔发表重要讲话:“这是一场浩大工程的旅行。”   森琉璃点了份当地特色餐,乌伽黎和炖豆。   实际上就是玉米面团,她拿起来闻了闻,然后才蘸炖豆的汤汁吃。   乙骨忧太看到她的小动作,忍不住抿出个笑,又回答米格尔:“很难寻找吗?”   米格尔:“不是,只是我们要去的部落分布在不同的地区,不过我说实话,恐怕不会有第二条。”   森琉璃咽下玉米面团:“啊,黑绳,多么可爱的东西,我们在场三人一狐的身体都和它拥有亲密接触。”   米格尔:“……”   乙骨忧太:“……”   鸭子埋头苦吃。   米格尔拒绝回想那部分回忆,淡定总结,“恐怕要耗时很久,既然来了,就慢慢寻找吧。”   森琉璃嗯嗯点头,“俗话说,慢慢悠悠的寻找宝藏会让人……”   米格尔久等不到下文:“什么?”   森琉璃:“我还没编好。”   乙骨忧太温吞道:“会让人发现意想不到的惊喜。”   森琉璃给了忧太一个赞赏的眼神。   米格尔扬眉,“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你有想起来阿杰的事情吗?”他问。   乙骨忧太不着痕迹捏紧叉子。   “没有。”森琉璃重新捏了块面团:“我发现直接用手吃有种奇异的爽感。”   米格尔不死心的说:“努努力啊,要不要我讲点你和阿杰的事?”   鸭子插话:“她想知道为什么不问我?”   米格尔面色有一瞬尴尬,“我忘记还有你了。”   鸭子:“……”   鸭子进行完光盘行动,把盘子从鸭嘴吐出来,放在餐桌:“我们今天去哪里玩?要不要去国家公园?”   米格尔:“要去看野生动物吗?也可以,不过等过段时间我们还可以去马赛马拉看大迁徙。”   乙骨忧太:“那要等七八月份才行吧,说起来,看不到角马渡河这种壮观惊险景象总觉得很遗憾。”   几人短暂的陷入沉默。   森琉璃忽然问:“我们出国是为什么来着?”   米格尔坚定:“感悟非洲风情。”   森琉璃:“原来如此。”   “那就去国家公园吧!”   乙骨忧太:“好呢。”   暂缓一天寻找黑绳也没关系吧?   岂止是一天,乐不思蜀的玩了足足三天,非洲朋友在他们的特种兵计划第二天就溜走和他的朋友见面了。   等觉得他们玩的差不多了,米格尔施施然出现,“我们明天去下一个地点吧。”   他见到被吸干精气的颓靡琉璃大为震撼,“你怎么了?”   森琉璃:“累。”   乙骨忧太精神奕奕,他太喜欢这几天的生活了。   每天都是约会。   还可以正大光明给琉璃拍照。   狐狸同样兴致勃勃,“明天就要走了,最后一站去屋顶酒吧!”   森琉璃:“………”   -   屋顶酒吧还是去了,这一次米格尔也参与了活动。   他端起塔斯克黑啤狂野的一饮而尽,“琉璃,你觉得这里和日本有什么不同吗?”   森琉璃正在欣赏她的日落马天尼:“什么?”   米格尔:“自由,这里连风都是自由的。”   森琉璃表示赞同,“日本确实很压抑。”   要不说咒灵那么多呢。   米格尔遗憾道:“我之前还邀请阿杰来这里玩。”   森琉璃想了想,“这里的野性美很适合夏油杰要回归自然的风雅人渣气息。”   米格尔:“……你真的忘记了吗?”   为什么每次吐槽都这么的尖锐。   尖锐的还有点贴合人设。   森琉璃莫名其妙:“我为什么在这种事说谎?”   米格尔:“也是。”   乙骨忧太温声道:“米格尔先生,我想去那里买点东西,你可以帮我翻译一下吗?”身为日本人,就算会说英语,他的发音也带着独特的日本气息,还不如简单的肢体语言方便交流。   米格尔:“……?你用翻译软件,或者动手比划好了。”   但在乙骨忧太强硬的行为中,还是起身。   乙骨忧太离开时嘱咐森琉璃,“鸡尾酒度数很高,不要贪杯哦。”   森琉璃嗯嗯点头。   ……   正巧是黄昏时段,慵懒的爵士乐游荡在角角落落,平添几分暧昧与微醺的氛围。   米格尔和乙骨忧太来到角落。   乙骨忧太温声说,“我想请求米格尔先生不要再在琉璃面前提起夏油先生。”   米格尔:“哈?”   乙骨忧太:“那毕竟是一段不美好的往事,已经忘掉的存在,再次想起来只会让她伤心。”   “我想,夏油先生也不希望活着的家人再为他悲伤吧。”   米格尔抱胸看着他,一针见血,“乙骨,你在怕什么。”   乙骨忧太面色如常,“多谢米格尔先生配合。”   说罢便转身回去。   他脚步忽然顿住。   森琉璃身边坐了位金发男人在笑着和她聊天。   米格尔抱胸道:“瞧,没有阿杰,也不是你。”   乙骨忧太冷冷瞥他眼,走到了森琉璃身边,宛如即将阴暗的夜色,深邃的黑落在金发男人身上。   他温柔说:“琉璃,这位是?”   森琉璃:“和我们一样,来这里旅游的,是银魂爱好者呢。”   鸭子正在疯狂品酒。   丝毫不在乎银魂爱好者。   “原来如此呢。”   忧太笑着打招呼:“你好。”   金发男磕磕巴巴:“……你好。”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感觉人体都要被挤压爆'炸,金发男在黑发男的注视下,越来越紧张,金发男霍然起身:“那个,我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祝你们好运。”   天啊。   那个男人好可怕。   总觉得再待下去,自己会死在那里。   森琉璃疑惑看看金发男,又看了看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站在她的身后,掌心按在台面,身体几乎笼罩着她:“琉璃,在国外随便和陌生人搭话很危险。”   他头一次这么强硬的向她提要求。   “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森琉璃把尝过一口的酒交给鸭子:“好哦。”   这杯酒被乙骨忧太截断了。   “我想尝尝看。”   森琉璃迟疑:“你可以吗?”   她一直觉得幼驯染很草食系呢,这种真的可以吗?   “要不要先从入门开始?”   乙骨忧太:“没关系。”   他在企图通过喝酒这件事来证明自己,就像那些通过抽烟证明自己成长的国中生一样。   太幼稚了。   可他又笨拙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森琉璃:“感觉怎么样?”   乙骨忧太认真品尝,“有点甜,也有点酸,感觉像果汁。”   他对此产生了自信。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也许得益于咒术师新陈代谢比较快,或者他体质不错,竟然也没有出现醉醺醺的丑态。   但出于对第一次大量饮酒的尊重,乙骨忧太还是扮作醉醺醺的模样。   米格尔抢在森琉璃之前开口,“我送他回房间,我们都是男人,我照顾他比较方便。”   森琉璃被说服了。   她和米格尔一同回去,目送忧太回房间之后,也慢吞吞的回自己房间。   她今天饮了不少酒,正正好的微醺。   ……可能也不是很清醒。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直哉。   森琉璃揉揉眼。   禅院直哉站在走廊,狐狸眼一如既往的上挑,浸着凉薄的傲慢,京都腔又黏黏糊糊的绷紧:“不是幻觉。”   森琉璃大惊失色:“你被禅院家流放了吗?”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走到她面前,“路过而已。”   森琉璃狐疑:“路过非洲?”   禅院直哉挑眉,“不可以吗?肯尼亚难道是什么禁区,连路过都要向你申请?”   森琉璃:“好吧,那你继续路过,我回房间了。”   禅院直哉垂垂眼,又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摆明想要进她的房间。   森琉璃警告他:“我对一夜情没兴趣哦。”   禅院直哉脸色顿时涨红:“谁要做那种事了!?”   森琉璃夸赞他:“不愧是27岁处男的坚守。”   “……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对男人说这种话!”   “那不对你说了。”   “……”   禅院直哉感受到了熟悉的胸闷,胸腔反复起伏,涨红的脸逐渐恢复白皙,他撇开头,耳钉摇曳生辉,“让我进去,我有话要和你说。”   森琉璃:“这种命令状态对吗?”   “怎么也要说‘求求你允许我进入琉璃大人的房间’这类的话吧?”   禅院直哉胸腔起伏,“你这女人——”   “不想说吗?”森琉璃缓缓合上门,“那就再见啦~”   “请让我进入你的房间。”禅院直哉咬咬牙,又一次在她面前放下尊严,“求求你了,琉璃……大人。”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   京都的风水不养人吗?这狗崽子怎么不叫了?   金发少爷说完就直接推门进来,他四处看了看,这是只有她一个人居住的房间。   森琉璃:“你想说什么?”   禅院直哉又看向她。   她头发剪短了,把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彻底抹掉。   森琉璃疑惑,“直哉?”   禅院直哉像是被逼着不情不愿的说:“新发型很漂亮。”   森琉璃正襟危坐:“咸菜?”(你病了吗?)   跑到赤道只为了夸她的新发型?   禅院直哉没有学习过饭团语,不过他觉得也不是什么美好意思。   没有计较。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即便在她面前早就没了自尊心,可有些话也仍然难以启齿。   他撇开头,脸颊覆了层薄粉,“我路过这里,想到最近是你的生日……”   “咚咚”   门被敲响了。   乙骨忧太像受伤的小狗在哼哼唧唧:“琉璃,你有醒酒药吗?我好难受。” [59]59:直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森琉璃:“稍等。”   她在药盒里找到了醒酒药——这个药盒是七海建人为她准备的,感冒药,止疼药,晕车药,驱蚊药,胃药……日常可能会需要的基本都囊括了。   不过醒酒药还是有些超乎预料。   七海,思虑的好周全啊。   她回头示意禅院直哉别出声,打开门,看到面色酡红的忧太,“米格尔呢?”   乙骨忧太有气无力的说:“他回房间了。”   看起来真的挺难受。   ……禅院直哉怎么办?   “那我们去你的房间吧,你好躺下来歇歇。”森琉璃拿上药。   乙骨忧太没有回话。   但也乖乖跟着她重新回了房间,他吃了药,喝了热水,在森琉璃的要求下乖乖躺好。   “琉璃。”   他低低切切的呼唤。   像极了曾经某个亲戚家养的刚出生的小狗,发出的叫声也是低低的,轻轻的,软软的。   森琉璃听的心都化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乙骨忧太过分大的眼睛湿漉漉望着她,“琉璃的房间,有其他男人,对吗?”   “……”   森琉璃化掉的心迅速凝结。   乙骨忧太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但还顽强和她说着话:“我没有责怪琉璃的意思,只是远在国外,偶尔相遇的男人不值得托付。”   森琉璃干巴巴道:“……嗯,我知道了。”   恍惚又回到了饲养禅院直哉的那几天。   难道禅院直哉有奇怪的魔力吗?   “即便想要一夜情也不可以。”他认真的说,“也许会有疾病,也许他们是专门猎艳的坏蛋。”   森琉璃:“……我不会。”   乙骨忧太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说着,“如果琉璃需要,可以选择我,我可以帮助琉璃。”   森琉璃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不会有那种事,闭上眼睛睡觉!”   竟然说出这种话。   忧太醒酒后恐怕会羞愤欲死吧!   掌心出现濡湿感,森琉璃一惊,飞快缩回手。   刚刚……   刚刚忧太是舔她了吗?   她看看自己的掌心,又看看醉意朦胧的忧太。   “我可以做到,琉璃……”   乙骨忧太可怜巴巴的说。   “不要担心,我都可以做到……”   森琉璃冷静:“你做不到。”   “我可以。”乙骨忧太醉的那么坚定,“只要琉璃需要,我都可以。”   森琉璃也坚定:“你不可以!”   乙骨忧太假装醉酒的面具破碎,灵魂也破破碎碎,“为,为什么?”   森琉璃暴言,“因为醉酒的人硬不起来!”   乙骨忧太:“…………”   (进退两难了。   森琉璃摸摸他的脑袋,“好了别多想,我对情感考虑还是很慎重的,不需要一夜风流,房间里是……之前的一个朋友,他很快就会离开。”   “忧太要多考虑自己,不要为了朋友就随便舍弃自我。”   乙骨忧太抿唇,“那个朋友,我认识吗?”   森琉璃严谨:“忧太,认识的话就会出来给你打招呼了。”   乙骨忧太孔雀蓝的眼睛望着她:“琉璃,你在隐瞒什么?”   森琉璃又一次自暴自弃。   “好吧,是禅院直哉。”   “忧太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又是禅院直哉。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乙骨忧太微醺的醉意都褪了大半,眼神和表情都变得冷冰冰,但他眼睫下垂遮住表情,“如果琉璃觉得他的存在需要保密,为什么还要接触他呢?”   既然已经分手,为什么还要深夜见面。   森琉璃:“可能因为我生日要到了……”   她说着也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禅院直哉千里迢迢路过非洲为她庆祝生日。   乙骨忧太见她眼神逐渐幽深,似乎被禅院直哉触动到,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的手。   “琉璃。”   森琉璃:“?”   乙骨忧太:“他如果提前为你庆祝,为什么不选择白天,偏偏晚上来……不可以因为之前和他交往就忘记他有多么恶劣。”   森琉璃:“哦,好的。”   一旦接触禅院直哉的事情,幼驯染就变得很焦躁啊。   禅院直哉声名在外。   真是一片狼藉。   她叹气。   乙骨忧太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枕着她掌心,眼眸亮晶晶的祈求,“琉璃,今晚可以陪我吗?”   不要回去见禅院直哉了。   “我正在陪你呢。”森琉璃没忍住捏捏他的脸颊。   他现在还有点圆润的婴儿肥,捏起来软软的,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而且他皮肤还好。   滑溜溜的,除了黑眼圈一点瑕疵都没有。   “忧太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万一等会儿想吐结果窒息噎住了呢?   那可就是咒术史上第一个因为被呕吐物噎死的特级咒术师了。   恐怕要另类的流芳百世。   乙骨忧太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得到肯定回答,露出了个羞涩的笑容。   “怎么不睡?”他眼睛比非洲的太阳还要灿烂,森琉璃关切,“喝酒之后兴奋吗?”   乙骨忧太像幼兽那般蹭蹭她的掌心:“因为好久没和琉璃这么亲密相处了。”   喝醉酒的幼驯染未免太过可爱。   森琉璃一边唾弃自己把他当成小狗,但又觉得他哼哼唧唧撒娇真的很像。   “安心了忧太。”她轻声安慰道,“我不会离开,放心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是呢。   明天还要去下一个地方。   可以甩掉禅院直哉了。   乙骨忧太心想,他听琉璃的话缓缓闭上眼睛,呓语般说,“我们小时候,也经常在秘密基地睡在一起呢。”   里香慢慢浮现出来,拥抱着森琉璃。   森琉璃撑着下巴看他乖巧的睡颜,“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俩一起去叫里香出来玩,因为我比你高,要你踩在我肩膀去喊里香,结果你非常坚决的让我踩你……然后我们俩就一起摔倒啦。”   乙骨忧太嘟囔:“因为,我是个男人。”   森琉璃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好恶俗的台词啊。   乙骨忧太突然睁开眼,发酒疯道:“琉璃现在可以踩在我肩膀。”   森琉璃:“不用了,睡觉吧。”   乙骨忧太:“可以的哦,这一次我们不会摔倒了。”   森琉璃:“真不用。”   幼驯染从床上一跃而起。   森琉璃一惊,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里香托着腰举了起来,让她踩……呀,不对,坐在乙骨忧太的肩膀。   就像去看灯会时,小孩坐在大人的肩膀。   “……”   “等等,忧太——”   这种姿势小时候做也就算了,长大再这个样子很羞耻的!   “看,现在不会摔倒了哦。”乙骨忧太握着她的小腿。   门好像被敲响了。   但没关系,里香去开了门。   乙骨忧太驮着她,探头,温柔打招呼,“晚上好啊,直哉先生。”   禅院直哉看清楚他们姿势,瞳孔地震:“……你们在做什么?!”这简直比看到他们睡在一起还要不可思议。   乙骨忧太:“玩游戏。”   他神色认真。   “抱歉啊,直哉先生,今晚琉璃要陪我了。”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神色傲慢:“我话还没有说完。”   里香掏出来刻有咒言纹路的喇叭递给乙骨忧太,他平静道,“不许说。”   禅院直哉怒目:“……”   他气的眼尾发红,用一种又委屈又恼怒的目光望着森琉璃,意思像是在说“你就这么看着我被赶走?”   森琉璃是在场最想离开的。   太丢人了。   真的好社死。   乙骨忧太:“请离开,直哉先生。”   禅院直哉闭着嘴巴离开了。   但人看起来要气疯了。   里香嘭的声关上房门,乙骨忧太兴奋道,“禅院直哉不会再来了哦。”   森琉璃:“……”   忧太你的酒品真的很烂。   乙骨忧太驮着她倒在床上,慢吞吞爬到和她持平的位置,眸色温柔,“琉璃。”   他还握着喇叭。   “睡吧。”   森琉璃眼前一黑:“?”   这辈子都别想再喝酒了,忧太!   -   翌日。   乙骨忧太醒过来,头有点轻微的痛,紧接着是回笼的记忆。   他慢慢呆住。   啊!   他都做了什么啊!   旁边还源源不断传递着温度,乙骨忧太僵硬扭头……看到了狐狸。   狐狸另一边是抱着狐狸尾巴睡觉的森琉璃。   狐狸拍拍他,“未来可期,忧太。”   唯一一个真正愿意让他睡中间的家伙。   乙骨忧太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他坐起身,看向森琉璃的睡颜。   眼神慢慢柔和。   狐狸:“可爱吧。”   乙骨忧太:“嗯……”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马红着脸挪开视线。   狐狸蓬松的尾巴变大完全遮住她,幸灾乐祸:“但你要完了咯。”   乙骨忧太忐忑:“……”   不过森琉璃醒过来,感受到咒言作用下的深度睡眠,神清气爽,“以后不许喝酒了,忧太。”   乙骨忧太:“啊嗯!”   森琉璃又忍不住吐槽:“忧太你喝醉酒真的好幼稚啊。”   狐狸更加幸灾乐祸。   瞧。   求偶权都没了。   乙骨忧太捂脸,呜咽声从指缝溢出来,“对不起,请不要因为昨晚的事对我有错误的印象。”   森琉璃保护他的自尊心,“好的。”   “我先回换衣服。”她说,“等会儿我们吃完饭还要去机场。”   乙骨忧太努力成熟:“嗯,一会儿见。”   ……   森琉璃回到房间,非常迅速的,一阵檀香气息袭来。   她看过去。   禅院直哉眼眶通红,怒气冲冲的挤出句,“你们昨晚,你竟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60]60:总觉得让五条老师看到直哉会发生恐怖的事   “……”   长久的沉默。   禅院直哉:“你怎么不说话?”   森琉璃抿抿唇:“我记得我们分手了。”   禅院直哉像是被扼住喉咙。   森琉璃:“谢谢你的心意,但是你这样,大家都会很困扰。”   禅院直哉当即不满反驳,“谁会困扰?”   森琉璃想了想:“所有人。”   禅院直哉胸口像塞了团泡了酸水的沉甸甸的棉花,酸涩不已,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又强撑着,“所有人?你为什么要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你爱上别人了?”   短暂爱过。   森琉璃怕说出来刺激到他,默默闭嘴。   “你说话!”禅院直哉暴躁道。   森琉璃轻轻叹息:“没有,但我不想让大家因此而烦扰。”   禅院直哉:“那我呢?”   森琉璃:“……”   禅院直哉死死盯着沉默的人。   森琉璃:“但是直哉,是你先做错事的。”   禅院直哉短暂的慌乱,又迅速强势起来,“所以呢?”   “难道你没有伤害过我?”他向前一步逼近她,金绿色的眼眸像两簇鬼火明明灭灭的跃动着,“你伤害我那么多,你必须原谅我,我最起码有一次被你原谅的机会!”   森琉璃被他的理直气壮惊呆了耶。   禅院直哉揽住她的肩膀低吼道,“你必须原谅我,否则我就把照片全部传出去,你把我变成这种样子……到时候我承受的任何污言秽语,都是你造成的,你就是罪魁祸首!”   森琉璃感到疑惑,“你现在这么坚定,为什么面对五条老师的时候又轻易放弃?”   禅院直哉再一次被掐住喉咙。   因为……   因为他想要活下来,因为活下来才能做其他事。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要自己的死亡变成夏油杰的复制品。   但他和森琉璃澄澈的目光对视,惊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痛苦和折磨因为他在五条悟面前的动摇而蒙了层嘲弄和讽刺。   那么直白的目光,直白的询问。   禅院直哉不知道要如何直面自己的懦弱,低声说:“我也有想过去死,被五条悟杀死,但是……”   但是他不想要沦为赝品。   他的死亡,必须要被铭记。   “琉璃?”乙骨忧太收拾好了行李,在她的门外询问,“你好了吗,我们要去吃早饭了。”   森琉璃提高声音:“马上。”   她推开禅院直哉,“我还有事,你翻窗离开吧。”   禅院直哉:“……”   森琉璃想了想,又说:“直哉,我不喜欢回头看。”   禅院直哉深吸一口气,强硬道,“别自顾自把我们定义成过去式。”   然后翻窗离开。   森琉璃:“……”   算了。   一直做背景板整理行李的狐狸猛地抬头,“忘记问他愿不愿意让我睡在你们之间了!”   森琉璃:“……”   -   他们毕竟不是纯旅游,因此之后的旅途越来越偏离大城市,逐渐显示出非洲的粗犷与狂野。   森琉璃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开车,到后来完全瘫在了副驾。   鸭子为了和她坐在前排,主动在米格尔说腰都坐酸时,提出它来开车。   米格尔大为新奇。   从来没坐过诅咒的车。   不过等开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就又感到了旅途的无聊。   尤其是他旁边还坐着乙骨忧太。   不断学习手动挡的乙骨忧太自告奋勇,“我也想试试。”   森琉璃:“你没驾照欸。”   乙骨忧太想了想,“罚款金额在我能够承担范围之内。”   于是鸭子就和他交换了位置。   鸭子和米格尔坐在一起,它从怀里掏出酒壶。   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整只鸭子猛地前倾。   米格尔大惊,“忧太你会不会开车?”   乙骨忧太:“会啊。”   他学过。   只是他学的是自动挡。   手动挡还是第一次接触。   森琉璃指导他,“很简单啦,注意点,不要撞到动物。”   乙骨忧太紧张:“前面有人。”   森琉璃连忙补充:“人也不能撞死!”   “哦哦。”   乙骨忧太小心翼翼开起来车。   不过这种宽阔的路上手很快,几乎不用担心出现交通事故。   他很快就掌握的要领。   偶尔还能分神看向副驾的森琉璃。   她的发色有时候偏白有时候偏向金色,取决于当时光线如何。   光线正好的时候,阳光兜头浇下,浅浅的金色愈发鲜艳,她的皮肤也泛着细腻莹白的光泽,浓密的睫毛下是潋滟的绿,唇色像忧太在这片异国土地见过的火焰花。   她像艳艳灼灼的春。   乙骨忧太渴望的春天。   只要想到她,就会有种寒冬终将过去的期待。   他克制的收回视线,透过倒车镜看到了后面跟随的车。   已经跟好多天吧。   快一个月了吧。   差不多也该够了吧。   禅院直哉。   乙骨忧太心中其实有些疑惑“照片”是什么。   他无意偷听。   都怪禅院直哉压抑的声音具备穿透力。   但“照片”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之前在高专时,他们告别的话,琉璃就说“照片早就删掉了”。   是什么把柄吗?   难道也是因为“把柄”而恋爱吗?   乙骨忧太想要弄明白这件事。   临近傍晚,他们抵达了城镇,居住在其中一间小型旅馆——据米格尔说,这已经是当地最豪华的旅馆了。   森琉璃四处瞧瞧,卫生状况还可以接受。   而且也没有其他选择。   乙骨忧太看向和他们一同入住的禅院直哉,“直哉先生在跟踪我们吗?”   禅院直哉脸色煞白,显然少爷不适应长途赶路,也不喜欢这种不符合他身份的小旅馆:“和你有什么关系。”   乙骨忧太捏了捏剑带,垂下眼,若有所思,又问琉璃:“让直哉先生和我们一起吧?”   森琉璃:“?你病了吗?”   她忍不住去摸幼驯染的额头。   乙骨忧太贴心的微微弯腰,让她摸到他的体温,“只是觉得直哉先生很可怜。”   禅院直哉时不时发出阴阳怪气的嗤笑。   看戏的米格尔发出惊叹。   这是怎样混乱的关系啊。   阿杰可怎么办啊阿杰——他始终觉得阿杰还没有去世,毕竟没有亲眼见证死亡,总要怀揣着幻想的期望。   狐狸终于问出它想问的问题,“你接受三人行吗?”   禅院直哉:“哈?你发什么疯?”   狐狸态度强硬:“琉璃,拒绝他。”   森琉璃摸摸脸,“那个,直哉,抱歉了,我选狐狸。”   禅院直哉:“……”   乙骨忧太:“……”   不过禅院直哉还是在乙骨忧太的邀请下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非洲之行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恐怕要永远错过。   禅院直哉饱受爱情的折磨,不想再经历日复一日的思念。   他想要再次拥有她。   几人心怀鬼胎的重新上路,乙骨忧太带着一种自然的表现力。   他不需要特意证明什么,他和森琉璃的日常已经足够亲密。   可以自然的牵手。   可以自然凑在一起欣赏动物。   也可以随时随地的配合她玩她突发奇想的家家酒。   甚至还可以自然的吃掉她尝了一口但不喜欢的食物。   他们是幼驯染。   是天降不可打败的存在。   乙骨忧太微微侧头,以一种自然又亲昵的姿态贴近森琉璃,像小狗扒着人类的裤腿,而森琉璃也自然的回应他。   ——这段时间的单独相处,他们的亲密已经在他温水煮青蛙的过程中进化到令旁人(直哉)反胃的地步。   禅院直哉忍无可忍提醒森琉璃,“那小鬼什么主意你看不出来吗?”   森琉璃迷茫,“什么?”   “直哉你不要想太多……”她蓦然一顿,“等等,我们又不是情侣,没必要和你解释。”   森琉璃自然的就止住话题。   在忧太拿着菠萝薄荷茶时,快乐的招招手。   禅院直哉截断其中一杯。   乙骨忧太:“没关系,琉璃喝这一杯。”   森琉璃:“忧太呢?”   乙骨忧太温柔道:“我之前在内罗毕尝过,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森琉璃:“你喝,我有点事要处理。”   她抓着禅院直哉离开。   “这种游戏结束吧。”她说,“你不该做这种事。”   禅院直哉:“我应该做什么事?”   森琉璃:“你的自尊心呢?”   禅院直哉咬紧后槽牙,沉默了会儿,说实话,他其实想过等待一个时机,故技重施,把森琉璃抓走关起来。   他现在掌握了反转术式。   可以开领域。   武力压制应该没问题。   毕竟又是非洲这种地方,更方便他藏匿。   禅院直哉来非洲的时候,打的是这种主意。   但现在他说出口的反而是另一种。   “放心吧,等陪你过了明天的生日我就离开。”   森琉璃惊诧看他。   禅院直哉满面自得,享受着她因此而产生的波动,慢悠悠道,“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庆祝生日。”   “说实话,19岁这个年龄既不是成人礼,也没有特殊的含义,不过是我们相遇后你的第一个生日,勉为其难,还算特殊。”   森琉璃:“……”   他怎么突然说人话了。   这种突然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   另一边。   乙骨忧太又点了杯菠萝薄荷茶,额前刘海垂落,眼皮也微微垂下,盯着杯子里的冰块。   “忧太!”   乙骨忧太猛然从思绪中回神,他惊喜看向来人,“五条老师!”   五条悟笑容灿烂:“是我呢。”   “忧太最近怎么样?”   他四处看看,没见到琉璃呢。   乙骨忧太笑起来:“还不错呢。”   狐狸和米格尔不知道去哪里玩了——他们俩简直兴趣相投。   他和五条悟寒暄起来,“五条老师是为了给琉璃庆祝生日吗?”   五条悟食指放在唇边嘘了声:“要保密哦。”   乙骨忧太紧张点头,紧张的想着要怎么给琉璃传递这个消息。   总觉得……   让五条老师看到直哉会有很恐怖的后果呢。 [61]61:呀,被五条老师发现了   “今晚凌晨来我车里。”禅院直哉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想第一个给你庆祝。”   他呼出的热气都喷洒在她耳廓,太痒了,森琉璃忍不住后撤:“……不要吧,你给我庆祝,还要我去找你。”   “……”   禅院直哉还自得于在自己绝妙的撩拨手段之中,冷不丁听到她的拒绝和抵抗,脸色铁青。   他咬牙切齿,“我不想让那小鬼参与。”   森琉璃露出她熟悉的倔强:“反正不行。”   她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倔强。   禅院直哉一边气的牙痒痒,一边又觉得她这样子实在别有风味,让他涌出想要强行抱进怀里欺负她的冲动。   他盯着她倔强的表情看了会儿,“行,我去找你,晚上别锁窗。”   森琉璃摸摸脸,觉得好怪啊,“为什么不走门?”   禅院直哉骂骂咧咧:“你是笨蛋吗,走门那小鬼就发现了!”   森琉璃还是觉得很怪:“这行为好像偷情。”   而且他们俩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禅院直哉突然放柔声音:“琉璃。”   他的京都腔只听腔调本来就没有凌厉感,刻意放柔声音反而透着黏黏糊糊的甜。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森琉璃:“……”   森琉璃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   “那就晚上见吧,你不要和忧太吵架,他内心很细腻,而且对你很好啊,你针对我没关系,但总是针对忧太,让我都觉得你太坏了。”   禅院直哉气的呕血。   森琉璃见他不说话,试探性挥挥手:“那就,晚上见。”   同意了禅院直哉的请求,森琉璃略感轻松的回去,远远看到五条悟时,脸都吓白了。   天啊。   这是什么墨菲定理吗。   一旦要做什么“坏事”,一定会保底刷新出一个五条悟?   不过见到五条悟,比惊慌先袭来的是喜悦。   森琉璃迫不及待奔向他。   五条悟正在品尝菠萝薄荷茶,在这湿热的雨季感受到了清爽。   远远看到森琉璃,立刻站了起身,原本以为会扑过来寻求哥哥的拥抱,结果到了他身前就紧急刹车。   绿色的双眸一如既往的透亮。   泛着甜甜的喜悦。   “老师!”   五条悟竟然有几分怅然若失,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短发更显得蓬松,手感说不出的舒服,“去做什么了,琉璃?”   森琉璃开始紧张:“……”   森琉璃看向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用力使眼色。   看不懂!   森琉璃糊弄道:“老师怎么来了?”   五条悟:“?”   尽管有些疑惑,不过太久没见的喜悦让他没有追究这些细节,漫不经心道:“喔……路过。”   这下不止琉璃,连忧太的表情都变得古怪。   “……”   他真的很像忽视这些奇怪啊,但明显到这种程度,也太挑战六眼捕捉信息的能力了。   五条悟放过他们:“狐狸和米格尔呢?”   森琉璃:“应该去哪儿喝酒或者蹦迪了。”   五条悟:“看起来大家相处的不错呢。”   森琉璃点头:“嗯嗯。”   五条悟不听她的嗯嗯,一旦她觉得是对方是好人,自动就过滤了某些摩擦,但忧太也不行,忧太也属于一旦找到族群,就对族群完全信赖利他且毫无怨言。   而且两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类型。   这种问题还是听听狐狸的说辞或者看看米格尔的态度。   三人围着小桌坐下聊天,五条悟听着他们说最近的趣事。   看到狮子啊,大象啊之类的动物,还有森琉璃不辞辛苦,撒波打滚也必须想要买的超大花盆。   乙骨忧太含着笑:“……花盆都比狐狸高了呢。”   “米格尔先生非常生气的说,吉普车就算能放下也会碎,不要给自己增加负担。”   五条悟惊叹,“这也算是生气的语气吗?”   森琉璃:“我也觉得不是生气嘛,他后来还是带上花盆了,等会儿狐狸他们开车回来,我让老师看看!”   乙骨忧太弯弯眼,温和道:“生气的话是‘花盆坐车,我就不坐’。”   五条悟唔哇了声,“那可真是超可怕的威胁呢。”   森琉璃嗯嗯点头。   她掏出手机准备问问狐狸他们去哪里了,突然看到狐狸给她发的消息。   「喝到一半,七海问我咱们住到哪儿了,我怀疑他要来。」   「他来了。」   「直哉怎么说?」   「未接来电(3)」   森琉璃冷汗淋漓。   连忙回了个“OK”。   五条悟:“怎么了?”   森琉璃条件反射遮住屏幕,“……”   五条悟:“……”   五条悟似是毫不在意的调侃:“有小秘密哦。”   乙骨忧太比森琉璃都要紧张。   森琉璃挑挑拣拣,实话实说:“……是这样的,狐狸和我说,它去接七海了,是个惊喜,所以我们等会儿要表现出惊喜。”   乙骨忧太惊讶:“七海先生也来了吗?”   森琉璃:“这个表情不错,要保持住。”   乙骨忧太面色不改,乖巧道,“好呢。”   五条悟撑着下巴沉思。   有一种违和感。   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违和感。   不单单是因为七海的违和感。   当然七海也很出乎他的预料。   在五条悟看来,七海这种性格与“迢迢千里来为她准备生日惊喜”这种浪漫的绝缘体。   毕竟咒术师又是这么压迫私人时间的工作,因此难得的休息时间就格外的重要。   毕竟这位后辈工作之余宁愿独处饮酒看书也不乐于社交。   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是略显古板的性格。   嘛。   七海是闷骚。   也正常啦。   五条悟捂着嘴吃惊道,“哇,七海,你竟然来了!”   七海建人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五条悟,微微颔首打招呼道。   “五条先生。”   “哇,七海!”森琉璃扑到他身边,扑到他怀里。   ——等等,刚刚谁绊她了?   七海建人短暂惊讶之后,轻轻拥抱了她,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好久不见,森同学。”   森琉璃一抬头就看到他浅浅的,清美的笑。   好吧。   那抱一下也没关系。   狐狸吃瓜的看了眼五条悟的表情,好意提醒:“你的花瓶碎了一个。”   森琉璃:“?!”   森琉璃立马冲到车上看她的花瓶。   米格尔:“碎了就碎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森琉璃:“你不觉得它的花纹很神圣吗?”   米格尔冷哼:“我只看到了被骗钱的神圣。”   森琉璃怒视。   她用术式把花瓶恢复到了破碎前。   米格尔:“!?”   狐狸笑了:“哦对了,忘记告诉你,她还有这一招。”   米格尔:“……”   五条悟探头看过去,后座和后备箱堆了好几排泡沫盒包着的花瓶。   “哇。这么多。”   难怪米格尔怒气冲冲。   森琉璃和他们展示:“你看,这一个图案象征着希望,这一个图案充满了活力,这个……”   深知她秉性的米格尔淡淡说,“编不下去了吧。”   乙骨忧太接话:“象征着春天,很温暖。”   米格尔受够他们的俩一唱一和。   “承认冲动消费这么困难?”   森琉璃:“你不懂。”   她倔强,但拥有商业头脑的发言。   “等我们慢慢走到那些旅游景点,我就可以把花瓶高价卖给欧美人或者瑞典人,这可是纯手工,手绘的,他们绝对会买。”   五条悟捧场道:“哇,卖给我几个,刚好可以带回去做伴手礼!”   森琉璃立马高兴了:“好耶。”   七海建人:“我也可以支持一下森同学的‘事业’。”   森琉璃很有老板风范的摆摆手:“一个一个来。”   乙骨忧太顶着米格尔的死亡视线勇敢发言:“我想要象征春天的那个。”   森琉璃大手一挥:“送你。”   她还分别送了大客户五条悟和七海建人一只。   大家刚落地就收获满满,实在是太美好了。   几人一起用过晚饭,场面其乐融融,不过米格尔因为不想见五条悟而离开了,但没关系,森琉璃给非洲朋友送了豪华晚餐。   入夜。   几人和狐狸一起商讨明天的生日惊喜。   但是,再繁琐的计划也不可能商讨到凌晨十二点。   大家早早的回房间。   森琉璃关窗户睡觉。   她定了个闹钟,到了11点50分被闹钟吵醒,睡意朦胧的坐起身。   狐狸一惊,“这么有仪式感,还定个闹钟提醒自己。”   森琉璃揉揉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说,“直哉说十二点要来。”   狐狸:“辛德瑞拉吗,还十二点。”   森琉璃疑惑:“这俩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狐狸理直气壮:“没有。”   森琉璃打着哈欠打开窗。   这里温差大,夜晚的温度比白天冷多了,风一吹,她就清醒不少,撑在窗棂望着夜色。   “这种情况,比较像长发公主。”   狐狸尖叫,“乐佩乐佩,放下你的头发!”   森琉璃摸着短发,顾影自怜:“我已经没有长发了。”   狐狸哈哈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爬进来的时候就看着他们在笑,他皱皱眉,“笑什么?”   森琉璃:“长发公主,看过吗?”   于是禅院直哉也勉为其难的配合寿星,“琉璃,快把头发放下来吧。”   森琉璃和狐狸惊叹。   禅院直哉不自在撇头,“我的侍女在我小时候给我讲过童话故事。”   森琉璃和狐狸更加惊叹。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喂!”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诅咒女王从外面推进房间,乙骨忧太从窗户跳进来,面色温和,“直哉先生,请不要逗留太久,五条老师会发现。”   差点摔成狗啃泥的禅院直哉:“……”   他冷静的整理衣服,“你来做什么?”   乙骨忧太:“掩盖你的咒力气息。”   禅院直哉毫不领情,“已经做到了,就快点离开吧。”   乙骨忧太不听他的。   禅院直哉懒得和他计较,定的倒计时铃声响起来,他连忙拆开生日蛋糕的包装,点燃蜡烛。   “快许愿吧。”   乙骨忧太体贴的把灯关上。   森琉璃还是觉得太怪了,而且她心底慌慌的。   不过场面很温馨。   她缓缓闭上眼睛——   不行。   她想等明天和五条老师七海一起庆祝的时候再许愿。   先和直哉说谢谢,然后结束这个古怪的时刻吧。   森琉璃睁开眼,看到了禅院直哉漂亮的脸蛋,和乙骨忧太清爽柔和的容貌。   ……以及,窗外,飘在空中漫不经心看他们的五条悟。   “生日party竟然不邀请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家人和朋友吗?” [62]62:我想要再长高3厘米   被抓到了!   森琉璃紧张缩在乙骨忧太身后。   “五条老师!”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几乎气笑了。   她会躲在七海身后,会躲在忧太身后……她单纯就是知道自己做错事心虚,害怕被他惩罚。   夏油杰如果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定会点头分享经验,“没错呢,这孩子还会通过你的语调态度判断你有没有生气,一旦生气就像狐狸压着飞机耳原地踌躇,随时准备逃跑”。   但屡教不改。   五条悟捏着狐狸弯腰进入房间,“许什么愿望了?”   森琉璃扒着乙骨忧太肩膀探头,“还没有许。”   乙骨忧太为她说话,“其实是我邀请直哉先生,因为他已经跟了我们很久,只是想要为琉璃庆祝生日。”   森琉璃泪眼汪汪。   忧太!   我的幼驯染!   禅院直哉:“……”   这女人进禅院家绝对会被吃干抹净。(还好禅院家有他。   他挑挑眉,看向五条悟。   “好久不见,悟君。”   五条悟:“既然是庆祝生日,那就白天一起吧。”   他毫不客气吹灭了禅院直哉手中生日蛋糕的蜡烛,“现在离开这里。”   森琉璃嗯嗯点头,“那就白天再说。”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我走了,等白天再见。”   森琉璃用眼神送别他。   然后看向忧太。   五条悟也看向忧太。   乙骨忧太默不作声,假装无事发生。   五条悟完全是一个大家长,把想要留下玩的小孩逐回卧室:“去睡觉,忧太。”   乙骨忧太不得不听从五条悟的话,转身离开房间,然后趴在房门听里面的动静。   嗯……   什么也听不到呢。   下一秒,房门突然被拉开,五条悟把狐狸递给干笑的乙骨忧太,“带着它,一起去睡,不许偷听哦。”   狐狸眼神都死了。   哼。   乙骨忧太紧张:“老师,是我觉得直哉先生太可怜才邀请他的,不关琉璃的事情。”   五条悟不冷不热回:“嗯。”   乙骨忧太担忧的看了森琉璃一眼,实在是爱莫能助,带着狐狸黯然离场。   森琉璃眼巴巴望着乙骨忧太,但房门还是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她心都颤了颤。   “老师……直哉说,庆祝生日之后就会离开。”   五条悟:“你觉得我在生气这件事?”   森琉璃不确定:“……老师没因此生气吗?”   五条悟坐在房间唯一一把椅子上,气势丝毫没有因为坐下而降低,“我的确有点生气。”   森琉璃更紧张了。   就好像暑假作业不仅没写完还被老师发现自己正在抄答案补作业。   但严重程度堪比没写完作业为了逃避处罚把学校炸了。   “对不起老师。”她吞咽口水,“我知道老师不喜欢直哉,但是他……”   “不对喔。”他说,“我确实不喜欢直哉,但是我真正不爽的是琉璃对我的隐瞒。”   “直哉已经跟了你们很久吧,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对不起。”森琉璃理亏道歉,“我不知道,我有点害怕被老师惩罚,而且感觉还有点刺激。”   五条悟先是一怔,紧接着眼睛都瞪大了点:“……???”   森琉璃摸摸脸,正视这件事:“其实我知道直哉性格很烂,人品也不好,但我们之间经历的事让我对他始终无法狠心……”   五条悟沉默着。   森琉璃:“然后他说庆祝生日就离开了,我就同意了。”   五条悟一针见血:“之后呢?如果他再用这种说辞,琉璃还会同意吧?”   森琉璃:“我不知道。”   “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她见五条悟虽然绷着脸,但也没有特别生气,慢吞吞挪到他身边,“老师,我听说直哉在考教师资格证。”   五条悟挑眉。   所以呢?   因为教师这个行业就对直哉更宽容了?   森琉璃丝滑的贴着他,拿着桌子上摆放的明信片,殷勤给他扇扇子,“老师,直哉现在会开领域了欸,还会反转术式。”   她这么殷勤的说着直哉好话,让五条悟觉得她下一秒就要说“直哉已经变好了,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他脸色愈发冰冷。   森琉璃眼神亮晶晶的:“让直哉也为咒术界发光发热吧!”   出乎预料的转折,五条悟:“………嗯?”   森琉璃不满:“这也不行?”   她又想起自己刚犯了错,连忙殷勤的给五条悟扒拉出零食,把玉米圈分给他吃,“要做老师,就要进行磨练吧,不然凭什么做这么神圣的职业?”   “老师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五条悟盯着玉米圈,小口尝了尝,还不错,一口吞下,咕哝道:“喔,很有道理呢。”   森琉璃又殷勤抽出湿巾给他擦擦手指残渣,“邀请直哉进高专实习,这样就有理由奴役他了。”   五条悟神色古怪看着他被她擦拭的手指。   因为常年照顾狐狸的习惯,她非常擅长护发,护爪子……   ——她给狐狸擦爪子就是这样擦的,擦完还会涂精油。   果不其然,森琉璃擦完手指,习惯性的就给他涂了护手精油。   “……”   手指微妙的触感蔓延到全身,等她涂完,五条悟连忙缩回手。   森琉璃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古怪,又给他捏捏肩膀,“像直哉这种也算有点能力的咒术师开始发光发热,一定能分担好多任务呢。”   五条悟拖着腔调,手臂搭在椅背:“这里还没按到呢——”   森琉璃开始捏他的手臂。   “老师放松一点,绷着肌肉效果会很差。”   五条悟尽量放松。   他原本的气愤在她又是温声软语又是讨好按摩的行为之下几乎无法聚拢。   “就算直哉要做老师,也未必会参加咒术师工作呢。”   “所以我准备向他提出这个美好愿望。”   提前自己的小心思,森琉璃腼腆摸脸,“如果他拒绝我的愿望,就没有什么理由再来找我了。”   五条悟侧头看她,后者白嫩的小脸完全都是美好憧憬。   他问:“如果他同意了,以后因此对你提出别的要求呢?”   森琉璃:“为什么?他不是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见我了。”   逻辑闭环。   森琉璃凑到他面前,“老师到时候是他的上司,可以狠狠压榨他。”   五条悟墨镜下湛蓝色的眼眸和她对视。   光亮晃的人心虚。   森琉璃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还有错误没承认,又殷勤捏着他另一条手臂按摩,“老师不要生气了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告诉老师!”   五条悟:“真的吗?”   森琉璃嗯嗯点头。   森琉璃执行她世界的最高承诺:“拉勾!”   五条悟伸出没有涂精油的手,和她拉勾。   “再向隐瞒老师会有很恐怖的后果哦,绝对不会满足你想的刺激。”   森琉璃欲言又止,没忍住说:“老师,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刺激。”   “……”   五条悟敲敲她的脑袋,“我去叫狐狸回来,早点睡觉。”   余光看到桌子上写满字迹的明信片——从肯尼亚寄往日本的明信片,时间最快要两周,日常需要三到四周,再慢点一个月也有可能,如果不幸丢件或者出现其他未知影响因素,速度会更慢。   也就是说,阴差阳错,五条悟目前还没有收到一封明信片。   这是写给他的?   五条悟抬手,森琉璃飞快抽走,“提前看就没有惊喜了。”   五条悟想看但不想等,他灵机一动:“老师离开的时候,偷偷塞老师包里吧。”   森琉璃想了想,“不行,我有计划。”   五条悟:“什么计划?”   森琉璃:“等把明信片寄完,我就回校了。”   五条悟看向厚厚最后一叠明信片,飞快计算出大概还有九十几张。   好多。   他微妙的表示不满。   “盂兰盆节都要在肯尼亚过了。”   森琉璃,“老师猜猜看我会在哪里过盂兰盆节。”   五条悟弯弯唇:“我猜,琉璃会回来。”   森琉璃眨巴眨巴眼睛。   五条悟顺手拿走一瓶护手精油,“琉璃怎么舍得哥哥一个人过节呢。”   森琉璃夸奖,“不愧是我的哥哥,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了!”   五条悟欣然接受夸奖。   ……   翌日。   禅院直哉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饭桌。   乙骨忧太神色古怪,见到森琉璃笑起来打招呼。   然后就是七海建人。   他完全没想到禅院直哉会来,微不可查的皱眉。   禅院直哉也没料到会见到七海建人,情绪外放,“他怎么在这里?”   森琉璃理所当然:“七海来找我玩啊。”   禅院直哉死死拧眉。   不过他客场作战,腹背都是敌人,索性安静下来,用一双狐狸眼挑剔的四处乱看。   ——准确来讲,是一种贵族式的轻蔑。   狐狸鼻尖轻耸,勃然大怒,“五条!你又偷用我的精油!”   “嗯?”   五条悟炫耀。   “这是琉璃送给我的喔。”   “算了。”狐狸哼了声,话语尖锐,“你和夏油都爱用这个味道,真不愧是挚友。”   森琉璃抬手捏住它的嘴筒子。   “别听它胡说八道,夏油杰为了远离人类,基本不用人类生产的东西。”   米格尔再次发出疑问,“你真的失忆了吗?”   森琉璃:“我隐瞒这种事做什么。”   “……”   五条悟和七海建人无意间对视,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一个推论:   似乎,马上就要恢复记忆了。   不知道这算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等恢复记忆,还会毫无芥蒂的选择高专吗?   面对他这个杀死杰的人,会做出什么举动呢?   禅院直哉似笑非笑的盯着五条悟。   他之前说过“悟君这么温柔的对她,是想要她恢复记忆后更痛苦吗”。   那就等等看吧。   她那么喜欢夏油杰,恢复记忆还会留在高专吗?   禅院直哉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欣欣向好。   他喜欢。   ……   吃完早餐,七海建人礼貌询问他们今天什么安排。   米格尔:“继续赶路。”   森琉璃和乙骨忧太面如菜色。   五条悟看着两个小苦瓜脸,发出不厚道的笑声,“怎么了?”   乙骨忧太不愿回忆:“一直在开车。”   森琉璃:“最近是雨季,路很泥泞,车生也很坎坷,都抛锚两次了。”   米格尔坚信:“花瓶的花纹给吉普车带来了诅咒。”   森琉璃:“……”   话虽然这么说,他们还是停留了一天,米格尔还送给她了一个牛骨花瓶作为生日礼物。   森琉璃感动:“我会好好爱惜它的。”   投桃报李,她决定过几天抵达旅游景点的集市把吉普车里剩余的花瓶处理给外国人。   之后森琉璃和她的小伙伴们一起去看了野生动物,又去逛当地集市。   禅院直哉完全被排挤在外,丝毫挤不进包围圈。   他忍无可忍,挑拨乙骨忧太,“你不觉得关系很畸形吗?”   乙骨忧太神色温和,“有人天生对畸形的关系向往。”   禅院直哉:“?”   乙骨忧太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认真又温柔的凝视着琉璃。   禅院直哉狠狠皱眉。   他实在不明白乙骨忧太心中的想法。   爱吗?   好像有点。   由此而衍生的独占欲呢?   好像也有点。   但都好像只是一点点,看起来整个人温温和和,不争不抢,像局外人一样陪伴着他们。   甚至邀请他加入队伍,还在昨夜帮他。   ……这小鬼该不会喜欢NTR吧!?   “琉璃。”禅院直哉忍不住发声,凸显存在感。   乙骨忧太捏住他的嘴巴。   “直哉先生,请安静。”   禅院直哉瞳孔骤缩,他眼神狠厉看向他。   竟然敢这样对他!   乙骨忧太把他带离集市,平静看向他,“今天是她的生日,不要把你的任性带给她。”   禅院直哉冷嗤:“想死吗,小鬼。”   乙骨忧太语调温吞,拔剑倒是很快:“不可以做到吗,直哉先生?”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妥协了。   天才之上还有天才。   普通的天才始终要仰望卓越的天才。   而卓越者,仰视五条悟。   “还有一件事。”   乙骨忧太收了剑,眸色温和,“‘照片’是什么意思?”   禅院直哉冷冷道,“不关你的事吧。”   乙骨忧太微微垂眼,“如果传说中的‘照片’流出,我会认下‘我是罪魁祸首’。”   禅院直哉错愕看他。   乙骨忧太撩起眼皮,是一种禅院直哉从来没见过的,冷淡的执着和平静的疯狂:“不管‘照片’的内容是什么,我都会认下。”   “妄图用‘照片’威胁琉璃这种手段,我绝不会允许。”   禅院直哉面色嘲弄,“你以为你了解她?”   “你这种豆芽菜的身板,少搞笑了。”   乙骨忧太:“直哉先生,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我已经长大了183。”   180且不会再长高的禅院直哉恼羞成怒:“我说的不是身高。”   乙骨忧太微微点头,没有争执,“那么,直哉先生笑着回去吧。”   禅院直哉:“……”   他以为自己会笑容勉强,但见到森琉璃的时候,自然的笑容已经扬起。   森琉璃举着面具,“这个好看吗?”   乙骨忧太笑,“很适合琉璃,这是狮子吧,很霸气哦。”   森琉璃嘚瑟:“我还买了个披风。”   五条悟插话,“如果还在日本,说不定就要cos蝙蝠侠了呢。”   森琉璃开心:“老师好懂我!”   晚上是在米格尔为他们推荐的夜间露营地玩耍。   生日蛋糕的许愿环节。   森琉璃向禅院直哉诉说自己的想法,“直哉,要努力做个好老师哦。”   禅院直哉:“哈?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在京都校挂职只是为了交流会能正大光明见她。   森琉璃理直气壮,“因为是我的生日愿望,你要满足。”   禅院直哉皱皱眉,又松开眉头,反复几次,“行吧。”   “但是……”   他说,“我也要有奖励吧。”   五条悟大为新奇:“唔哇,满足生日愿望还要索要奖励吗?”   禅院直哉不理会他,看森琉璃的眼神略有几分躲闪的害羞,“我想要……”   五条悟唇角的弧度渐渐落下。   这家伙未免太得寸进尺。   森琉璃:“好啊。”   “你弯下腰。”   禅院直哉弯下腰。   乙骨忧太紧急,“等等——”   森琉璃抬手摸摸禅院直哉的脑袋,“我相信直哉会做到第三哦。”   禅院直哉享受的表情一顿:“第二是谁?”   森琉璃:“日下部老师……算了,他太喜欢熊猫,我选你做第二。”   禅院直哉勉强满意的哼了声。   五条悟和七海建人面色古怪的看着他们。   竟然这么纯情。   “——好啦好啦,琉璃正经许个愿望吧。”五条悟说,“要和自己有关的愿望。”   “可以大声说出来,这样才会灵验。”   他会帮她实现!   于是森琉璃就把愿望念出声:“我想再长高3厘米。”   她吹完蜡烛,亮晶晶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 [63]63:她想起了夏油   送别五条悟等人,又回到了森琉璃和乙骨忧太的二人世界(乙骨忧太自我感觉)。   米格尔一般不插手年轻人的交流,偶尔忍不住才吐槽两句。   狐狸更不在乎了。   毕竟乙骨忧太愿意让它睡在中间。   三人一狐就这么和谐又缓慢的赶路。   旅途中遇见外国人,成功把花瓶卖出去,甚至还赚了几百块,米格尔肉眼可见的开心。   他说,“挣钱,不管做什么都让人快乐。”   森琉璃吐槽:“你这种价值观没做诅咒师真是上天眷顾。”   车内的人齐齐一震。   森琉璃反应过来,“抱歉,忘记你来时的路了。”   米格尔大方道:“没事。”   森琉璃开着车,手肘搭在车窗外,过了会儿,慢吞吞说,“其实我刚才开的那段路睡着了。”   乙骨忧太和米格尔瞬间坐直。   乙骨忧太:“我来开会儿吧!”   米格尔:“你这家伙能不能靠谱一次,我要是死在这种情况绝不会原谅你!”   森琉璃回眸一笑:“逗你们呢。”   “……”   森琉璃撇嘴:“谁让你们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   话虽然这么说,平稳运行的车真的很容易犯困。   他们也不是低头族,在车上也不想玩手机。   乙骨忧太:“我们可以玩游戏,这样会提神一些。”   米格尔都要玩吐了。   “我们这段时间一直都玩。”   狐狸幽幽感叹:“直哉的作用,是提神啊。”   不愧是邪恶小比。   特别能werwerwer。   森琉璃提议:“听会儿播客吧。”   乙骨忧太拿出手机,“琉璃想听哪种类型?”   狐狸自告奋勇:“我来放。”   乙骨忧太说好,他其实也有点好奇诅咒会听什么,直到“熊猫的发情期主要集中在3月到5月……”   森琉璃嘶了声,“我们要提醒熊猫吗?”   乙骨忧太脸色微红:“……熊猫没有这种欲望吧?”   森琉璃:“怎么没有?”她大为不解,“你们私底下不还讨论过喜欢‘巨'乳派’还是‘贫乳派’吗?”   米格尔惊叹,“男高啊,熊猫也是男高啊。”   乙骨忧太脸直接红透了,“我们……”   森琉璃:“你喜欢○○派,我知道。”   乙骨忧太慌乱的咬到舌头:“不是……我……”   他几乎都要崩溃了。   “我们让熊猫听听这个播客吧。”   几人一拍即合。   致电熊猫。   三分钟后,熊猫收到长途电话的欣喜转变为难以言喻的愤怒吐槽。   他足足骂了他们仨十分钟。   怒而挂断电话。   森琉璃:“呼,清醒了。”   乙骨忧太人都升华了:“……还没见熊猫这么生气。”   狐狸:“没有吗?我怎么觉得他天天这么生气?”   米格尔看透一切,“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主仆,这么针对熊猫。”   乙骨忧太坐立难安:“还是和熊猫道个歉吧。”   森琉璃:“好吧。”   熊猫回复森琉璃的道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然后忧愁的回答忧太。   “不要和她学,忧太。”   乙骨忧太干巴巴笑,“也没有了,琉璃没有坏心思。”   “好了别聊了,到部落了。”   森琉璃说,“下车。”   米格尔去询问当地人。   乙骨忧太在旁边等待消息。   森琉璃伸着懒腰四处溜达(在部落外),有些部落相对而言比较排外,贸然进入会引起不满。   部落坐落在草原腹地,周围用灌木篱笆围起来,再往里面的房子是用泥巴堆砌。   土著居民赶着牛羊回部落。   森琉璃散步的有点远,还看到一只野生狮子,她温柔道。   “哦,宝宝,来姐姐这里,让姐姐摸摸。”   狐狸:“……”   狐狸身上的闪粉簌簌的落,看了会儿她“谄媚”的表情,时不时发出冷哼,又觉得自己实在太有直哉的小丑姿态,紧急刹车。   森琉璃没有如愿以偿摸到狮子。   因为狮子在狐狸的注视下掉头跑了。   “食物链会崩溃的啊喂!”   狐狸:“呵呵。”   狐狸的冷笑戛然而止,它看向不远处,森琉璃也看向不远处。   草原的树木分布也稀稀疏疏,没有什么遮掩。   诅咒也是那么的突出。   对视片刻,森琉璃咻的下抓住诅咒,“快给我们拍照,这可是在国外遇到的第一个诅咒!”   狐狸:“诅咒拍不下来。”   它摆弄着手机。   “你摆好姿势,我后期P一下。”   森琉璃抱住诅咒的“胳膊”,面带微笑,狐狸多角度帮她拍下“与外国诅咒”合影。   然后,狐狸爪子在脖子前凶残划过,“杀?”   森琉璃制止,“稍等稍等。”   这只诅咒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有点像之前遇到过的“信仰”诅咒。   涉及到部落,产生这种信仰类型的诅咒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森琉璃:“让我和它建立链接。”   “我还没有完全掌握‘精神类’术式,领域也不完全。”   遇到同类型的诅咒,激发出了她巨大的学习热情。   狐狸闭上嘴巴,放弃加餐。   森琉璃看着诅咒,努力在它一团雾气的身体里找到眼睛。   开领域倒是不需要“眼睛”这种媒介。   但她的领域也有点奇怪。   可能是因为她对精神类的术式还没有彻底掌握。   森琉璃探寻着诅咒。   天生对立的立场让诅咒反抗着她。   “……”   乙骨忧太找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到深情对望的诅咒和人类。   “?”   他目光询问狐狸。   狐狸摊手。   又过了一分钟,他们看到森琉璃流泪了。   和往常消耗过多咒力的流泪完全不同,这一次好像充斥着巨大的悲伤。   被夏油杰用精神类的诅咒抹掉的记忆,在完全掌握这类型的术式后,印记也彻底的消除。   在这平平淡淡的傍晚。   她想起了夏油杰。 [64]64:没有消息   五条悟近期出差,中途有抽空去了肯尼亚,又顺道去了首尔出差,辗转反侧终于回到高专。   仍然是专属牛马伊地知洁高接到了他。   还顺便带拿来了五条悟要求的信件。   透过后视镜看五条悟兴致勃勃翻看,面色浮现出又是温柔又是无奈的笑容。   伊地知洁高在心中默默数十个数的倒计时,刚刚数到七的时候——   “伊地知。”五条悟就开口了。   伊地知洁高看透一切的表情,淡定道,“怎么了,五条先生?”   五条悟:“琉璃给我写的明信片哦,那孩子竟然从离开的第一天就给我写了,啊呀,真是粘人的小孩。”   伊地知洁高推推眼镜,睿智道:“森同学很喜欢五条先生呢。”   他很有下属风范的回答。   “前段时间我和七海先生见面,七海先生也收到了明信片,不过只是零星的几张,听七海先生说只是那天发生有趣的事会写下来分享给他。”   ——来自被两个人炫耀的伊地知正在试图恭维上司。   五条悟果然很高兴。   被放在心中和被放在心尖尖的差别,可太值得他开心了。   这时。   乙骨忧太的电话打过来。   五条悟略有几分疑惑。   按照时差,日本现在是上午8点左右,肯尼亚在凌晨两点。   “这么晚还没睡觉吗,忧太?”   乙骨忧太像是躲在野外给他打电话,还能听到他对野生动物说“别闹”和狮子害怕低哼的声音。   “五条老师。”他说,“我们今天遇到了个诅咒,等级只有二级,但琉璃和诅咒交手之后泪流不止……琉璃说是眼睛被伤到了,会是诅咒死亡时候在琉璃身体里留下了诅咒吗?”   五条悟正色,“琉璃现在怎么样?”   乙骨忧太:“刚刚睡下。”   六眼也不可能隔着电子设备看观察到诅咒。   乙骨忧太:“啊对了,狐狸拍下了琉璃还和诅咒合影的照片。”   五条悟收到照片。   狐狸把「诅咒」两个字p在了琉璃旁边。   “……”   五条悟开始怀疑这是个恶作剧。   “忧太也会开玩笑了呢。”   乙骨忧太看着冲他亮爪子威胁的狐狸,冷静道,“……抱歉。”   五条悟试探:“琉璃在旁边吧?”   狐狸大声说,“快挂掉电话,五条要骂人了!”   一把抢走乙骨忧太的手机,并果断按掉电话。   之后,狐狸才慢吞吞解释:“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五条了,毕竟离得很远,只会让他白白担心。”   乙骨忧太觉得也有点道理,他看着广袤的草原,轻声说,“其实,琉璃早就可以回国了。”   狐狸心想,她现在恐怕一点也不想回国。   它坐在草地摸摸控制住狮子的里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乙骨忧太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狐狸眼神深邃。   乙骨忧太还没见过它这种表情,以为要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慢慢的竟然有一点忐忑——   狐狸:“我讨厌夏油杰。”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无奈:“这个秘密你之前说过。”   狐狸大惊,“我说过吗,我忘了!”   乙骨忧太:“……”   他轻轻叹了口气,“好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看看琉璃的情况。”   -   翌日,晴朗的天气。   他们昨晚没能赶到城镇,于是在野外露营。   为了喝到新鲜的热水,森琉璃正在努力钻木取火。   这是她在上一个不怎么排外的部落学到的原始技能。   因此她最近乐衷于在野外生存。   她还把这件事写进了明信片,准备带到城市寄出去。   但这会儿面对明信片都有种无措的感觉。   说实话。   森琉璃对高专并没有怨恨,对五条老师,对忧太,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怨恨。   是夏油杰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定格在死亡瞬间的表情又是轻快的微笑。   他无怨无悔的死掉了。   ……也许无怨无悔啊。   毕竟笑容是那么解脱。   她也不是夏油杰生命的例外,毕竟他也未曾给她留下一句遗言。   他对她,对他菜菜子美美子,对他的家人,甚至对他自己,都透着无法言喻的残忍。   但因为他的死亡,这份残忍,他们无法去攻击这份残忍。   可也因为死亡,生者要承担这份残忍。   并且饱受折磨。   森琉璃没有恢复记忆时就不愿意走那条栽着圣诞树的道路,也不愿意踏足他死亡的小巷。   恢复记忆后,高专便也成了悲伤的符号。   像一座坟墓。   因为失忆,连哀悼也迟来一步,也因为失忆,与高专建立起了羁绊……   这是一场连发泄都要憋回去的悲伤。   “琉璃眼睛还很痛吗?”   乙骨忧太砍了干燥的木柴放在旁边,眸色关切。   森琉璃嗓音沙哑:“还好。”   乙骨忧太看着她手搓火苗,沉默两息:“琉璃,你想回国吗?”   森琉璃没听清:“嗯?”   乙骨忧太温吞解释:“因为琉璃说要陪我适应国外生活,现在我已经很适应了,从饮食到气候,米格尔先生人也很不错……我想,琉璃已经可以不用陪我了。”   森琉璃愣了愣:“忧太不需要我了吗?”   “不是!”   她根本不知道这句话对他杀伤力有多大。   乙骨忧太飞快否定,“我当然需要琉璃……但是,但是,我也明白远在异国他乡会有多么思念。”   森琉璃:“喔,那就不用担心,我现在一点也不思念。”   乙骨忧太怔住。   森琉璃终于手搓出火苗,钻木取火的成功让她短暂忘掉多余的烦恼,耶了声,和狐狸击掌。   狐狸:“我都要学会喷火了。”   森琉璃:“大脑能记住的术式有限,别学那没用的术式。”   狐狸:“好吧。”   森琉璃拿出速食面。   “忧太你想吃什么口味?”   乙骨忧太还在思索她那句话的意思,慢半拍回答:“我……”   森琉璃:“不用选了,只剩一包韩式拉面,给米格尔吃吧。”   乙骨忧太:“??”   米格尔:“??”   等等等等。   米格尔发出深切疑惑,为什么啊?这面过期了吗?   身为小队中唯一的非洲朋友,他要代替熊猫成为森琉璃的宿敌了吗?   乙骨忧太短暂沉默一瞬,就默默接受了这个安排,温声说:“好,就让米格尔先生吃。”   “再往前就是城镇了,会有巡警在,由米格尔先生开车最合适,吃面可以储存体力。”   米格尔:“……”   这么一说,米格尔就毫无愧疚心的吃了拉面。   乙骨忧太还携带了其他速食调料包,以及从部落买的一头羊。   “琉璃想吃烤还是炖的?”   森琉璃犹豫。   乙骨忧太:“那就两个口味都做吧。”   米格尔慢慢放下泡面。   “喂——”   乙骨忧太:“米格尔先生也可以吃。”   米格尔直截了当的问:“琉璃你怎么了?”   森琉璃:“……”   米格尔:“昨天的诅咒吗?一个二级诅咒不可能对你产生这么持久的影响吧?”   森琉璃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对着这头死去的羊发誓,接下来我说的秘密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羊,羊眼幽幽看着他们。   乙骨忧太和米格尔沉默了会儿,后者觉得其实也没必要探究秘密,但乙骨忧太非常迅速的就对着羊发誓。   米格尔:“……”   迎接乙骨忧太欲言又止的督促,米格尔感觉自己这碗拉面吃的太昂贵了。   无可奈何,他对着羊发誓。   森琉璃望着燃烧的火焰,绿色眼眸在这烈焰映照下染上了金黄,像他们这段时间经常见到的狮子眼睛。   动物冷静而戒备的观察人类。   这种冷酷的非人感令人类感到心悸。   “我其实。”她开口了。   乙骨忧太和米格尔屏住呼吸。   “——还有两袋豚骨拉面。”   “…………”   乙骨忧太努力拦住暴躁的米格尔,他抱紧米格尔的腰,“请冷静一点,这确实是个天大的秘密,如果我们中午没抵达城镇,我们还有两包面可以吃。”   米格尔大喊大叫,“羊呢!羊死的就这么委屈吗!这头羊它死了,我们还有两包面!”   乙骨忧太回答他被气到的疯言疯语,“没关系!羊肉泡面也很好吃!羊死得其所!”   森琉璃冷不丁说:“我想起关于夏油杰的记忆了。”   米格尔暴躁:“你先别插话,免得我想揍你!”   乙骨忧太劝阻:“米格尔先生,一打二你没有优势的。”   暴脾气和没脾气齐齐一愣,猛地回头看森琉璃。   “你说什么?”   狐狸给烤羊腿翻个面,优雅的撒上香辛料,“她说她想起来关于夏油杰的记忆了。”   乙骨忧太顿时泄了力气,他仿佛受到了重击,慢吞吞蜷缩着,蜷缩回了森琉璃的影子里。   “这样啊……”   森琉璃:“所以现在不想回国。”   乙骨忧太唇瓣翕动,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发出一声附和:“……嗯。”   他理解。   就像米格尔不想见五条悟一样,把夏油杰看作家人,她更加不知道如何面对五条悟。   这是一场迟来的伤痛。   她不知道怎么缓解,目前只想逃离。   米格尔:“……那两包面都让你了。”   森琉璃:“羊呢?”   米格尔:“羊也给你。”   森琉璃唉了声,“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完。”   米格尔摘下墨镜,正经道:“琉璃,看着我。”   森琉璃看向他。   米格尔:“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家人。”   森琉璃怔了怔,垂下眼:“谢谢。”   ……   羊,没能死得其所。   因为大家吃它吃的都不是很开心,米格尔因为吃了一包拉面已然缩小了胃口,其他两人则是纯粹的没胃口。   中途米格尔给车加油。   乙骨忧太自顾自发着呆,手指按在无名指的戒指,无意识的转动着。   毫不夸张的说。   他现在这种状态,如果有个橡皮擦,绝对能手搓出高专。   脸颊忽然传来轻微刺痛。   乙骨忧太回过神,看到揪他脸颊的森琉璃。   和她平静的目光对视后,又默默承受。   她……的确可以因为夏油杰的死亡而生气。   就这样对待他吧。   不要用这种不轻不重的力度,再用力一些,再让他疼痛一些。   肆意的在他身上发泄吧!   乙骨忧太引咎受戮的闭上眼睛,献祭般将弱点露出来。   怎么对待他都好。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一声不响的消失,离开。   “忧太。”她说话了。   乙骨忧太闭眼仰头,喉结彻底暴露出来,脆弱的,轻轻的滚动着,“没关系的,琉璃,怎么对我都可以,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他听到她说。   “我确实不知道这个阶段要怎么面对大家,但这不是忧太的错,也不是其他人的错。”   “不是你或者五条老师杀死了他,是他选择了这条路,他可以接受任何结局,因此,身为家人我们不会指责你们。”   “但我需要时间。”   乙骨忧太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他好像要哭了一样,泪含在眼里,但又有一种早就设想过千千万万次这种情景的平静。   “我知道的你需要时间。”他说,“但是琉璃,我也明白你很难过。”   乙骨忧太的喉结又滚动了下,湿润的眼珠望着她,“是我动手了,所以你有理由对我做任何事,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爱你,永永远远爱你。”   这一句“爱”不包含任何青欲,是最单纯,最纯粹不过的爱意。   代表着超脱一切的情谊,远远凌驾于友情,亲情,爱情之上,代表着他永远无法把她割离他的世界。   察觉到她要松开手,乙骨忧太抓住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贴在他的脸颊,或者更脆弱的地方。   眼睛。   他颤抖的闭上眼睛,不是因为害怕疼痛,而且另一种恐惧。   “忧太。”   乙骨忧太等待她的判刑。   他在心中祈求,残忍点对待他吧,不要用任何温柔的方式与他分离。   用疼痛让她发泄,让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但她永远都是温柔的。   她轻轻的摸着他颤抖的睫毛,“不要一副犯了错一定要得到惩罚才会心安的样子了。”   “我说了,忧太没有错。”   “而且我也不喜欢向后看,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不喜欢铭记悲伤,也不喜欢看重要的人伤心。”   乙骨忧太睁开眼,神色更加可怜了。   森琉璃无奈,“拜托,别让我这样子去哄你吧?”   乙骨忧太颤抖着:“对不起……”   森琉璃:“你没有错,不需要道歉。”   “最起码,在我的世界里,你无罪。”   乙骨忧太努力扬起微笑:“对不起,我是为我这样任性道歉,对不起,因为我想要得到宽恕,忘记考虑琉璃的心情……真的非常对不起……”   他微笑着,泪就流下来了。   森琉璃擦掉他的泪:“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好吗?”   乙骨忧太点头,“嗯,好。”   他努力憋回去所有惶惶不安的情绪。   狐狸和米格尔这才上了车。   狐狸:“你开我开?”   米格尔:“我开吧。”   狐狸:“我开。”   米格尔:“那你问什么?”   狐狸:“凡是有自我意识的东西都需要交流。”   米格尔看向后排的两人人,没再说什么,默默坐在了副驾。   鸭子开车了。   它往常喜欢飙车,这一次却开的很平稳。   后座的两人慢慢依偎在了一起。   准确来说,是森琉璃偏向了乙骨忧太,她昨晚没睡好,平稳的前行中,有些犯困的倒在了乙骨身上。   乙骨忧太僵了一瞬,又努力放松,微慢的调整姿势,让森琉璃更舒服。   怀中的温度让他渐渐安心。   被当成靠枕也很好,这样被需要的感觉足以安抚他了。   乙骨忧太虔诚的道谢。   谢谢琉璃还愿意依赖她。   他脑袋也偏向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从后视镜看过去,像是两只受伤小动物依偎在一起,为彼此提供温暖。   ……   安顿一个人需要多久?   他要有多久的适应期?   一周?一月?三个月?或者半年?还是更久?   已经从四月份到了六月份。   两个月了。   够久了吧。   但如果同样的问题问五条悟,把挚友的恋人照顾好,让她适应一切快乐成长,需要多久。   他会一贯轻浮的回答:“啊呀,这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喔,身为哥哥,当然要一直照顾她。”   说是照顾……   其实更无法从这段关系剥离的反而是他。   尤其是这段时间,琉璃的手机坏掉了,据忧太所说,他们目前正在穿过大草原,偶尔路过的小城镇没有修复手机的技术。   据琉璃通过忧太的手机所言,有个部落热情的给他们坏掉的手机祈福,结果手机也没有恢复。   因此,他们每天的联络中断了。   偶尔只能从狐狸或者忧太和他的交流中得知只言片语。   就连熊猫都变得惊慌了。   因为他最后和森琉璃的聊天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像个flag一样。   他迫切的希望森琉璃的手机能修复好,这样他们可以进行些日常聊天。   (也有通过忧太的电话交流,但因为第三人在场,又没有交流过多,并不能说明什么态度。)   基于此,五条悟发自肺腑的感叹。   现代社会,人类果然无法脱离手机独自生存。   感叹之余,又隐隐有几分不安。   这种不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不过琉璃之前写的明信片如约而至。   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一张。   有些当地邮局会攒一波一起发信,因此偶尔也会有一天收到三四张的情况。   他今天还收到了一个月之前的明信片。(夜蛾替他取了信)   不过现在正在外面出差,等会儿顺便去看看惠回收两面宿傩手指的情况,就可以回校看明信片了。   “——吃了?真的假的?”   五条悟惊呆了耶。   伏黑惠和粉毛异口同声,“真的。”   竟然真的混在一起了欸。   好搞笑。   之后又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总之,虎杖悠仁接受邀请选择成为容器消灭掉宿傩。   五条悟:“OK,接下来就要转学了!”   虎杖悠仁好奇:“去哪里?”   伏黑惠出现,“东京。”   哇!   虎杖悠仁充满了对大城市的期待,但是,“我想回家拿点东西。”   尽管很想快点看到明信片,但也不急于一时。   何况这孩子刚刚经历了重大变故。   五条悟:“没问题呢。”   “不介意我们一起过去吧?”   虎杖悠仁好说话道:“不介意。”   他的卧室在二楼,拉开窗帘能看到对面那栋楼卧室的情况。   现在已经没有人居住。   雪野姐姐去世后,琉璃离开了,雪野的父母本来就不住在这里,因为荒废太久,变得灰蒙蒙,像是和还活着的世界分离了。   虎杖悠仁偶尔会溜过去给那间卧室打扫卫生,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这种事听起来很诡异,但他只是觉得,这样能够感应到琉璃。   只不过从今天开始,两栋房子都要变成灰色。   他们俩,由着这抹灰交融了。   整理好行李,最后看了眼对面的卧室,又看了眼自己的卧室,   虎杖悠仁关上了这扇门。   再见了。   他要去东京。   说不定会在街头偶遇呢。   虎杖悠仁想象她惊喜的模样,有些想笑,不过他还是决定提前和她说一下。   于是他走出卧室,五条悟和伏黑惠正在看他摆放在客厅的照片。   是他和琉璃,还有雪野的合照。   伏黑惠沉不住气,指着照片中浅金色头发的女孩说:“你认识她吗?”   虎杖悠仁把相框也装进背包:“嗯,她是我之前的邻居。”   五条悟恍然,“啊呀,是那个传说中的国中生呢。”   虎杖悠仁摸摸脑袋,略有几分羞涩,“我很出名吗?”   “没呢。”五条悟说,“只是见琉璃给你寄过明信片。”   虎杖悠仁眼神一亮,“五条老师认识她?”   五条悟笑着说,“是我的妹妹哦。”   这种故作轻松的炫耀让伏黑惠忍不住死鱼眼,他又介绍道:“也是咒术高专的学生,是二年级的前辈。”   他们刚才只说了转学到东京,并没有具体说学校名字。   虎杖悠仁沉思:“喔……”   伏黑惠:“怎么了?”   虎杖悠仁:“在思考。”   到底是在高专给她一个惊喜呢,还是现在就告诉她呢。   伏黑惠提醒他:“不过森同学目前在非洲。”   虎杖悠仁:“我知道,她有给我写过明信片。”   伏黑惠:“……”   虎杖悠仁决定了。   他要先隐瞒下转学到她学校的消息,等她回校,一定会又惊又喜又哭又笑……不过还是先告知她他转学的消息吧。   ——他们偶尔会通过座机聊天,如果一声不吭的离开,也会给琉璃造成困扰。   “五条老师等我一下,我先和琉璃打个电话。”   五条悟:“嗯?她的手机……”   五条悟忽然噤声。   那边,电话打通了。   睡意朦胧,还带着点微妙的恼怒。   “悠仁,你猜我这里是几点。”   “抱歉抱歉。”虎杖悠仁说,“我要转学到东京了。”   森琉璃大惊失色,“这么突然?你加入邪教了?”   “没有啊。”虎杖悠仁神神秘秘,“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到时候我们在东京见。”   森琉璃:“你去东京会买手机吧?”   虎杖悠仁眨眨眼。   森琉璃:“如果有困难,可以联系××××,名字是日车宽见,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律师哦。”   虎杖悠仁嘀嘀咕咕:“不用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吧。”   森琉璃:“爷爷身体还好吗?”   虎杖悠仁沉默两秒:“……嗯,还好。”   他觉得琉璃最近好像在经历什么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她这消息,让她远在他乡还为他担忧伤心。   “不聊了,我要去坐车了。”虎杖悠仁说,“等我有手机再联系你。”   森琉璃:“好。”   他挂断电话。   虎杖悠仁背起双肩包,深吸一口气,“走吧!”   伏黑惠:“她的手机修好了啊。”   虎杖悠仁:“嗯?”   伏黑惠:“你不知道吗,她手机坏掉了。”   虎杖悠仁哦哦两声,“我们不是每天都会打电话聊天。”   所以有些消息也并不知道。   他又好奇,缠着伏黑惠问琉璃的事情。   伏黑惠隐秘的嗅到某种同类又并非同类的气味。   但仍然产生领地被侵占的压迫感。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五条悟慢慢走到了他们俩后面,心想,手机修好的话,今天会联系他吧。   年轻人就会冷不丁冒出来带来惊喜呢。   他双手插兜,难得放松的想着。   前方两人已经相性很合的吵闹起来了。   话题也变了好几轮。   真好呢。   他伸了个懒腰,迈着长腿跟上他们。   等带着悠仁见了校长办理入学,五条悟回到宿舍。   没有森琉璃的时候,他住在单人教师宿舍。   单人宿舍完全一览无余。   双人宿舍更像是一个小公寓。   只不过多了一个房间,又空了一个房间,竟然显得双人宿舍比单人宿舍大了许多许多。   五条悟换了鞋,沿着玄关一边看明信片一边走向沙发。   这一张的落款时间正好是他去肯尼亚的那天。   「亲爱的五条老师:   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但今天是个好天气,赶路的时候还看到了秃鹳,腿好长,在高空盘旋的飞,天也很蓝,让我感觉秃鹳在老师眼中滑翔。   这个瞬间让我产生了我和忧太也像这只秃鹳,这样的在老师眼中。(ps.希望我比忧太更深入这片蓝色。   如果达不成这个希望,等我回高专,每天晚上都会在你床边放一圈石头。(某种邪恶的祈福手法,超恐怖(劝你赶快满足我的希望))   祝老师在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楼下做个好梦。」   五条悟嘟囔着真是好恐怖哦,只不过唇角始终含着轻松的笑。   他掏出手机,沉思了会儿。   肯尼亚现在还是凌晨,那就再等等吧。   只是等他处理完今天的工作,一直到次日凌晨,写完了针对悠仁和即将入学的另一位一年级新生的教案,也没有等到她的任何一条消息。 [65]65:我是夏油   正值傍晚。   他们终于抵达了城市,乙骨忧太正努力的想要做点什么。   他最近总想着多做点事,就像是家里大人吵架,他要好好表现,好好学习好好做家务,以便得到一个微笑,一句夸赞。   狐狸暴躁:“但这也不是你偷偷帮她洗衣服的理由吧!”   乙骨忧太有理有据:“这里公共洗衣机看起来很不干净,手洗比较好,”   狐狸:“说的没错。”   它满脸冷酷。   “但你抢了我的活,把衣服给我!”   乙骨忧太不甘示弱:“你以后还可以洗很久。”   狐狸呲牙。   里香随之出现。   森琉璃路过他们,脑子乱糟糟的,“你们拿我衣服干嘛?”   乙骨忧太:“狐狸要和我一起洗衣服。”   狐狸:“?”   森琉璃夺走她的衣服:“谢谢,我可以自己洗。”   乙骨忧太快快的追上她,“琉璃,让我为你做点事吧。”   森琉璃:“……去洗你自己的衣服。”   乙骨忧太:“已经洗过了。”   森琉璃:“去把米格尔的洗了。”   乙骨忧太:“他也已经洗过了。”   森琉璃:“……”   什么?   这里最不讲卫生的竟然是她吗?!   他们的内务竟然搞得这么快!   森琉璃感到窒息。   狐狸宽慰她,“他们俩直接把衣服扔进洗衣机了。”   森琉璃缓解了点窒息。   乙骨忧太又问,“琉璃想吃什么?这里有厨房,我可以做给你吃。”   狐狸怒目。   又抢它的活!   它和乙骨忧太打了起来,两人像猫一样挥着爪子,一回头,森琉璃已经不见了。   狐狸好心提醒他:“这会儿别出现在她面前。”   乙骨忧太踌躇,终究没有跟上去。   他做晚饭的时候,森琉璃洗完了衣服回房间。   今天的明信片还没写。   昨天的也没写。   最近一周都没写。   但她雕刻了个“韩式拉面”的印章,每天都细致的在明信片印一个。   不晓得五条悟收到这个明信片会想什么。   可能会想吃韩式拉面吧。   她看向窗外冷漠的夕阳,又认真的在明信片上盖章。   盯着印章发了会儿呆,又拿起手机。   像这种“韩式拉面”的逃避,在对方看来完全透着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收获了一份又一份韩式拉面。   森琉璃深呼吸一口气,找出五条悟的手机号,拨通。   之前在盘星教生活时候没有背下来的手机号,现在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然而失忆又恢复记忆这件事,没有时间冲淡和夏油杰有关的回忆,反而同样鲜明。   “哦呀,琉璃手机修好了吗?”   五条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佻,这种懒洋洋的轻浮像是他刻意的消磨掉属于最强的距离感。   夕阳透过窗户泼洒在书桌的明信片,泛起暖洋洋的温度,有点像夏油杰温柔的笑。   森琉璃目光出神:“没有坏。”   她收回视线,回答五条悟的惊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这个惊讶有点“刻意的惊讶”,像是已经知道这件事而故意的表演。   但她现在没有心情深究。   “我想起来遗忘的,和夏油杰有关的记忆了。”   “抱歉,我想要独自冷静一段时间。”   听筒那边沉默一瞬,很快又浮现出他独特的腔调。   “没问题呢。”   森琉璃:“嗯。”   五条悟:“琉璃。”   森琉璃沉默着。   五条悟提了句毫不相干的话题:“我收到5月14号的明信片了,秃鹳会盘旋在天空多久?”   “总会落地的,它的腿很长,不用太可惜了。”   森琉璃回了句,“我去吃饭了。”   迅速挂断了电话。   ……   晚饭的时候,狐狸提议出去玩。   米格尔:“去酒吧?”   森琉璃咀嚼着米饭:“让酒歇歇吧。”   米格尔看她。   他也开导过她,但收效甚微。   其实像她们这种年纪,比如美美子和菜菜子,她们接受了夏油杰的死亡,希望夏油杰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开心。   只不过双胞胎没有高专经历,因此也不需要面对复杂的情感。   米格尔又开始思索之前就疑惑的问题。   五条悟当时为什么要收养琉璃?   他一晃神,就错过了许多。   狐狸:“好,那我们今晚就出演角马渡河!”   米格尔:“??”   他们在说什么?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   “不要吧。”   “河里的鳄鱼会发懵的,它会疑惑,欸,不是吧,怎么今年角马比平常来的早,是因为全球变暖吗?”   狐狸想了想:“也是,破坏生态链了。”   森琉璃:“嗯。”   狐狸:“但是……”   森琉璃:“但是来到大草原什么都不做,感觉很遗憾。”   狐狸:“那我没有,我是诅咒,不遗憾这些。”   “……”   森琉璃想锤它。   米格尔:“什么东西?”   森琉璃邀请他:“你想要变成动物在大草原狂奔吗?”   米格尔拒绝了:“暂时没有返祖的想法。”   森琉璃遗憾叹气。   乙骨忧太默默吃着咖喱,等待着,等待着。   她没有邀请他。   凌晨四点多,森琉璃睡醒了,她最近睡眠总是不太好。   摸到手机看了眼,虎杖悠仁拥有了手机,用他的新手机号给她发了消息。   添加了line,对面秒通过。   虎杖悠仁发消息:「我们正在去六本木的路上!」   森琉璃回了个“韩式拉面”的表情包。   虎杖悠仁:“欸?这是什么意思,是六本木有好吃的拉面吗?”   森琉璃:“是敷衍。”   虎杖悠仁发送“呆滞豆豆眼”表情包。   森琉璃吐槽:“这个表情包好像你。”   虎杖悠仁:“我只是用它表达心情。”   “我们到了,等会儿聊。”   “……不,我被骗了!!!”   森琉璃:“?”   从他这种聊天感觉来看,不像是严肃的事情。   她放下手机。   又拿起来。   算了。   睡个回笼觉吧。   此后一连好几天都不咸不淡的度过,狐狸对乙骨忧太过分积极的性格感到焦虑。   它觉得自己的族群地位受到了挑衅。   不要抢占本来不属于你的工作啊!   是夜,狐狸辗转反侧。   森琉璃叫醒狐狸,“睡了吗?”   狐狸:“……没有。”   森琉璃明白:“诅咒不需要睡觉。”   狐狸:“……”   森琉璃:“你想去马赛马拉还是安博塞利?”   狐狸:“我是狐狸,脑仁很小的,我很害怕破坏生态链。”   森琉璃在它眼前捏拳,“我的拳头可以让狐狸脑仁开花哦。”   狐狸立马说:“马赛马拉。”   森琉璃觉得可以,从地图上看距离也不远。   她决定骑狐狸过去。   “……琉璃。”隔壁的窗户拉开,乙骨忧太当场捕获骑着狐狸远行的冒险者。   “你们要做什么?”   他小心询问。   森琉璃:“出去玩,别担心,清晨就回来。”   乙骨忧太低声说:“我做了大迁徙的攻略。”   森琉璃怔了怔。   乙骨忧太:“我可以和琉璃一起吗,我保证不发声,扮演空气。”   森琉璃:“不要了。”   “别想太多,我早上会回来的,拜拜。”   ……   马赛马拉距离他们的居住地并不远。   狐狸的速度也很快。   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抵达了马赛马拉大草原。   狐狸兴致勃勃:“你想做什么,还从猴子开始吗?”   森琉璃婉拒了:“我现在听不得猴子。”   狐狸怂恿她,“做猎豹,谁不想做猎豹在草原上奔跑呢!”   “那可是时速最高120km的猎豹!”   森琉璃被说服了。   不过术式只能改变外观,并不能真正的拥有猎豹的速度。   但咒术师的体质又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奔跑。   以最接近自然的形态,在野性又原始的土地上奔跑。   循着夜色。   没有目的。   自由而轻快的融入旷野,直到肺快要炸开,短暂的,灵魂脱离肉'体,只剩下机械化的动作。   ……   狐狸逐渐落后,看向鬼鬼祟祟跟着的乙骨忧太。   “你要不要玩?”   乙骨忧太目光还有点呆滞:“……嗯,我……我只是想看看她。”   狐狸:“我们还在动物园玩过呢。”   乙骨忧太:“那一定很有意思。”   狐狸:“她和狗卷也在动物园玩过。”   乙骨忧太身形都矮了几分:“……嗯。”   狐狸怂恿他,“我帮你,你也去玩。”   乙骨忧太:“?”   狐狸:“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讨厌夏油杰。”   “当然也不怎么喜欢你。”   “也不喜欢五条。”   “也不喜欢狗卷。”   “更不喜欢熊猫……”   它掰着爪子一个一个的数森琉璃认识的所有人。   主打众生平等。   时不时还抬爪子按住视线追随猎豹,忍不住抬脚离开的乙骨。   等它讨厌之人的名单全部念完之后,乙骨忧太已经彻底看不到猎豹了。   狐狸拍拍他肩膀:“去吧。”   ……   原野尽头爬出一丝橘色,缓缓扩散,像甜美的金色蜂蜜浇灌在草原上。   太阳升起来了。   森琉璃变成人瘫在原野,望着金灿灿的阳光,天空是金色的,草原也是金色的,是最灿烂最耀眼最温暖的色调。   她的灵魂仿佛融化在了金色里,一同随着太阳上升,又挥洒在大地。   这一刻,连死亡和悲痛都是金色的霞光,温暖而温柔。   森琉璃看向熟悉的咒力气息方向,看到乙骨忧太忍不住笑了声。   见到她笑。   那只鬣狗缓慢又试探的走向她的地盘,停在她面前,又小心翼翼垂下脑袋,湿润的鼻头蹭蹭她柔软的脸颊,又舔掉她眼角的泪。   “……”   森琉璃:“别这样,好奇怪。”   鬣狗低哼了声。   森琉璃从来没想过充满粗粝野性的鬣狗能发出这种娇俏哼声。   “我没事了。”   她已经冷静了。   乙骨忧太又蹭蹭她的脸颊。   森琉璃坐起身。   他蹲坐在她身边。   一起看马赛马拉的日出。   森琉璃摸摸他的脑袋,“毛发都是硬的。”   乙骨忧太本人的发质看起来很软,其实也很硬。   这种发质……烫头很有型吧。   森琉璃胡思乱想着。   她摆弄手机,重新变成猎豹,让狐狸给他俩拍了照片。   然后发在社交平台。   「猎豹和鬣狗,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你爱的是马赛马拉!   (一起看日出图)」   这样就意味着她手机修好了。   狐狸表示呕吐。   “好矫情的文案。”   森琉璃:“你管我。”   乙骨忧太哼哼唧唧。   森琉璃:“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狗语。”   狐狸:“我是狐狸,我也不懂。”   森琉璃:“我猜哦。”   “应该是在夸赞我的文案。”   乙骨忧太想说能不能把他变回人,但这会儿又觉得无所谓。   他总不能被放逐在大草原吧。   变成鬣狗,可是要被饲养的。   他脑袋蹭蹭森琉璃的腰表示亲近。   森琉璃:“斑鬣狗是肯尼亚的保护动物吧。”   狐狸点头:“带回去要坐牢。”   乙骨忧太可怜巴巴望着他们。   不远处零零散散几只鬣狗成群,也疑惑又警惕的看着他们。   森琉璃警觉:“忧太快跑,它们要来闻你屁股了!”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大惊失色。   他又扑向森琉璃,森琉璃重心不稳被他扑倒在地。   远处的鬣狗像是得到了讯号,也要蜂拥而上。   不过在里香的注视下,夹着尾巴后退。   森琉璃摸着狗头。   “忧太,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五条老师讲这件事。”   乙骨忧太哼哼唧唧。   森琉璃:“我已经没有刚想起来记忆时那么悲伤和无措了,但我也没办法完全像之前那样热情面对你,面对五条老师,面对大家……也许再过两天就好了。”   乙骨忧太蹭蹭她的脸表示没关系。   森琉璃推开他的狗头,“别这样,好痒。”   乙骨忧太变本加厉的蹭着她。   狐狸解除术式。   乙骨忧太一惊,他脑袋都要埋进森琉璃的颈窝里,猛地窜起来,脸色涨红,“对不起,我……”   狐狸犀利吐槽:“当狗的时候也没想过对不起。”   乙骨忧太脸颊红的滴血,轻声说:“……对不起。”   森琉璃没有回话,闭上眼睛躺在草地。   “走了,要回去了。”   乙骨忧太便站起身,他看向还躺着的琉璃。   “琉璃?”   森琉璃:“腿软了。”累的已经没力气了。   乙骨忧太背着她回了酒店。   森琉璃趴在他背上玩手机。   已经有不少评论了。   禅院直哉秒评论。   「构图精美,很有韵味。」   熊猫:「可爱程度和熊猫不相上下!(你手机终于修好了,晚上打游戏吗!)」   狗卷棘:「哇!太震撼了!(感动落泪表情)(打游戏吗?)」   真希:「怎么抓拍到的?太怪了吧,超出我的认知了。(打什么游戏?)」   伏黑惠:「这鬣狗是不是想吃掉猎豹?(我也有空打游戏)」   七海建人点了个赞。   森琉璃:“?”   她什么时候和熊猫打过游戏?   森琉璃没有回复。   她又刷新了一下。   五条老师应该在忙吧。   也许是尊重她的想法,让她独自静一静。   她收起手机。   “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附近的部落?”   “租个轮椅吧。”   乙骨忧太说好:“米格尔让我们今天在城市休息,没有安排。”   但推轮椅的权力在鸭子手里,它推着轮椅和忧太分开,在城市乱逛。   森琉璃:“今天谁也别想让我走一步路。”   鸭子:“啧。”   森琉璃:“?”   这么走了一段路,森琉璃突然觉得有点不适,“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鸭子四处看看。   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森琉璃沉默了会儿。   不对!   这熟悉的感觉。   她猛地扭头。   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了可疑的身影……   等等。   怎么是夏油杰……?   她呆滞了一瞬间。   夏油杰冲着她挥挥手,就像在鸭川接她回家那样温柔的笑容。   医学奇迹。   森琉璃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她腿也不酸了,也有力气,比猎豹还要快,甚至还能做高抬腿的动作——   俯冲到夏油杰身前。   猛地踹他下盘。   “……”   人死了,更多的是悲伤。   但人要是活了,悲伤最不值一提。   愤怒才可歌可泣。   “琉璃。”   他一边躲一边温声说,“听我说。”   森琉璃动手了。   “狐狸!”   “可以揍他!”   狐狸紧随其后,如果不是之前有“不能伤害夏油杰”的限制,它早就想动手了。   鸭子和人在殴打人。   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   夏油杰忍无可忍,他帽子都被打掉了,眼角抽搐钳制住森琉璃,“够了。”   森琉璃瞪大眼睛:“……你额头的缝合线漏了。”   “夏油杰”笑起来,“啊呀,被发现了。”   森琉璃更为愤怒。   “夏油杰”:“琉璃,你想要我是谁?”   森琉璃:“哈?”   “夏油杰”:“我可以是雪野,可以是心理医生,也可以是夏油杰。”   “我们每个人都在扮演角色。”   “你的母亲,姐姐,父亲,开导者,恋人……这些角色,我都可以为你扮演呢。”   森琉璃三观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惊疑不定看他。   不知不觉间,这里布下了“帐”,鸭子被隔绝在帐外。   但帐内还有普通人。   “为什么是我?”   森琉璃疑惑的很真诚。   “你想要强者帮你,应该去找五条老师吧?”   “夏油杰”淡声说,“你觉得是我选择了你?”   森琉璃有一瞬间无语:“……不然呢?”   “夏油杰”:“恰恰相反。”   “一切根源都在于你太特殊了。”他说,“提前杀掉又觉得扼杀了可能性,放任不管又会影响我。”   他停顿了下。   “我被迫,只能,被你选择。”   森琉璃:“什么计划?”   “夏油杰”完全不回答她的问题,垂着眼看她。   “之后再说吧。”   他托着她的后脑,森琉璃瞬间挪开。   “别动。”   “不然这里的普通人就要死了。”   森琉璃:“你是变态吧。”   “夏油杰”耸肩,“人类本来就是消耗品。”   森琉璃脑海中一阵刺痛。   是那个信仰类型的诅咒。   百鬼夜行,夏油杰竟然没有用这个诅咒吗?   洗'脑。   重生。   “夏油杰”,或者雪野,或者他真正的本名“羂索”,好整以暇看着瞳孔涣散的森琉璃。   注意到这孩子的时候他刚巧更换了身体。   更早的一具路人身体。   偶然碰面,她无意中撞到了他,又礼貌的道歉,书包里狐狸正在装玩偶。   携带的诅咒让他驻足观察。   在她疑惑看过来的时候,又笑着颔首。   很强大的诅咒。   能利用吗?   有其他的价值吗?   会影响到他吗?   他慢吞吞的想着,一时半会儿又没想到把她加进计划的哪一环节。   偶然得知雪野一家会收养她,羂索便占据雪野的身体。   ——那个家庭因为失去女儿而想从新的女孩身上得到慰籍,但见到已经死亡的女儿活着回到家里,还期待的问“那孩子什么时候来”,便吓到直接搬离了房子,并且深信不疑是森琉璃带来了诅咒。   于是羂索就拥有了近距离观察她的机会。   ……开始带孩子日常实在是意外,她和悠仁关系好起来也在意料之外。   平淡的日子过得太久。   回过神,羂索发现自己竟然在给两个小孩当“扭曲又畸形”的母亲。   他们俩都对周围人有种特殊的影响。   会让人反复的迷失自我和找回自我。   所以,羂索用死亡离开了这段畸形的关系。   她已经快要成年了,却携带诅咒停滞不前,是个有潜力的废物。   羂索准备换个身份亲自雕琢她,把她打造成咒术师。   比如,颇有人渣气质的咒灵操使。   可惜。   一个不留神,她认识了活着的夏油杰。   计划总会变化。   那就重新开始吧。   洗掉记忆重新开始。   在她现在最彷徨脆弱的时刻——   “你是谁?”她懵懵懂懂的问。   “夏油杰”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道,“夏油杰,你可以叫我‘杰’。”   森琉璃喃喃,“夏油杰。”   她眼泪流下来,捂住胸口,“我这里……”   “夏油杰”歪歪头:“怎么了?”   森琉璃又摸摸他的胸口,“特别不爽。”   「领域展开——」   羂索一愣,紧随其后展开领域,对冲撕裂的瞬间。   鸭子突破帐攻进来。   “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轮到我打夏油杰!”它小人得志的猖狂笑道。   羂索:“……”   羂索见势不对果断溜走。   鸭子四处张望,“人呢?”   森琉璃泪眼朦胧的找人,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那!让我先打!”   鸭子连忙道:“给我留一口气!”   森琉璃:“好。”   她看向丸子头的男人。   竟然还中途变装,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张脸吗?   “等等……”他说。   森琉璃:“教主,我说过的,要让你看看我的黑闪。”   先打肚子,再打脸。   “夏油杰”被她激发出脾气,奋起反击。   五分钟后。   森琉璃和鸭子大震惊,“你说什么?”   夏油杰鼻青脸肿,仍然风雅微笑,“我不是夏油杰。”   “或者说,不是你认识的夏油杰。”   “还记得冬季盛开的樱花吗,你用时光倒退让樱花在不属于它的季节盛开了。”   “就是那个时候产生的时空扭曲,让我时不时到了你身边。”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所以你……”   夏油杰点头:“我问过你是不是能看到我,但你以为我是幻觉,还叫来了乙骨同学来……和七海精神疏导的时候,我也试图和七海聊天,可惜七海拒绝了我,还有在帮悟疏导的时候,我向你们打招呼,可惜你们离开了。”   他轻轻叹气。   森琉璃脸色慢慢涨红,“那,车里面呢?”   夏油杰疑惑:“什么?”   “请不要担心,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只是偶尔会从过去到达这里。”   森琉璃欲言又止:“……所以你……”   这个夏油杰扎着丸子头,样貌更加年轻,穿着黑色的学生制服,不过下半身非常潮流的穿了高腰灯笼裤。   时尚已经轮回到了灯笼裤。   他是潮男。   潮男轻轻点头,温声道:“正式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十六岁的夏油杰,就读于咒术高专二年级,算是你的上上上……届学长。”   森琉璃惊叹:“喔!学长!”   鸭子左右看看,不死心问:“都是夏油杰吧,我还能打他吧?”   森琉璃:“可以吧,父债子偿。”   夏油杰:“?”   森琉璃解释,“从过去的你成长到现在的你,正是从孩子辈份成长到了父辈。”   夏油杰微笑,“这是强词夺理哦。”   而且他已经挨了好几拳。   特别狠。   ……   乙骨忧太正在集市买花。   肯尼亚玫瑰搭配蓝刺芹。   这里的鲜花市场很受欢迎,他见到后觉得琉璃应该会喜欢这些。   抱着捧花去找琉璃的时候,感受到了庞大的诅咒。   匆匆赶过去,乙骨忧太见到来人,眼神凌厉,闪身挡在了森琉璃身前。   “这个是琉璃的幻觉吗?”   他握着花,像握着一把刀,要随时杀死夏油杰一般。 [66]66:老师,要护心丸吗,我要送你一个包裹   十六岁的丸子头少年彬彬有礼的解释清楚自己的来历。   乙骨忧太渐渐放下心。(表面上)   狐狸看着他们和谐姿态,时不时吐舌头发出啧啧声音,惊觉自己太有直哉姿态,连忙刹车。   它可不信时空扭曲,过去的人来到了未来这种鬼话。   他就是教主。   诅咒天生便对诅咒敏感。   何况同根同源。   狐狸在夏油杰身上嗅到了熟悉的诅咒味道。   依附于琉璃的诅咒。   需要琉璃饲养才能存活的诅咒。   像它一样的诅咒。   它心想。   教主死了。   琉璃拒绝这份死亡,可让他活着,活千千万万次,也是同样悲惨的结局。   怎样才能扭转这糟糕的结局呢?   没有苦夏的活一次吧。   肆意骄傲的少年何必用伤痛点缀人生?   于是,她诅咒了他。   她希望他没有苦夏,没有杀父杀母,没有遥不可及的理想,没有种种负担的轻松惬意的活一次。   而夏油杰在自己也不知道情况,回应了这份诅咒。   诅咒杰因此诞生了。   盛开的樱花是倒退了十一年时光,十一年前高专的樱花。   眼前的夏油杰,是灵魂倒退到十一年前,承载夏油杰十六岁人生的诅咒。   他可以什么也不知道的享受世界,在琉璃为他创造的这份美梦中,尽情而肆意的再活一次。   只不过琉璃之前没有完全掌控自身咒力。   现在,在羂索导致的愤怒下超进化了,完全的掌握领域,又极其精细的调控着咒力,也许还有完全想起记忆的原因。   总之夏油杰也不再是她口中的“幻觉”,而是完全生活在人间,成为像狐狸一样拥有自己独立意识完整人格,就和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但要依附她生长的诅咒。   但他身上干净的没有一点诅咒的气息。   因为琉璃的诅咒,是诅咒吗,是祝福吧,因为琉璃的“诅咒”,十六岁的夏油杰诞生了。   十六岁的夏油杰是另一种失去记忆的森琉璃。   这纯洁无垢的十六岁。   狐狸冷冷呸了声。   难怪它沉睡了那么久,竟然有个“双胞胎”在和它抢吃的。   不过它不准备把这份猜测说出口。   琉璃愿意这么诅咒,迟早会有感觉,现阶段宁愿相信是时空裂缝,那也可能是她“期望夏油杰真正快乐活着”而产生自我逃避。   暂且维持这一份幻想吧。   但这不妨碍它针对夏油杰:“说不定是‘雪野’假扮的,我们杀掉他吧。”   森琉璃:“我觉得不是欸。”   “都没有缝合线。”   乙骨忧太冷静分析,“也没有任何诅咒的气息,是人类。”   他不合时宜的想起来新年抽的签文。   「不要过分接纳第三者」   夏油杰无奈笑笑,“不如让悟来看看吧,六眼会更好的告诉我们答案。”   森琉璃怀疑这是挚友在给她的台阶。   她咬咬唇。   其实五条老师没有错,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像往常那样热情,又会有种背叛教主的感觉。   “森同学?”夏油杰语调温柔,轻轻提醒。   森琉璃看向他。   夏油杰:“不是刻意拉开距离的意思,只是你因此混淆了我和未来的我,难免会造成困扰。”   乙骨忧太和狐狸空前达成一致。   好风雅的渣男气息。   夏油杰笑了笑,眼眸像马赛马拉的日出,融融煦煦的金色,温柔极了。   ——这抹温柔中,还蕴含着自然界独有的野性与孤傲。   他说,“但过去也是未来的一部分,如果是未来的我,也想要森同学和悟‘和好’呢。”   森琉璃不耐嘟嘴:“少对我说教。”   夏油杰愕然。   狐狸抱胸,“关系没那么亲近就别说这种话。”   夏油杰便不说话了。   他脸上被揍的伤透出点倔强和悠远的傲气。   森琉璃舒服了。   她同时和挚友组闹别扭,就等于同时没有闹别扭。   一点自欺欺人的安慰。   米格尔匆匆赶过来,见到夏油杰大为震撼。   在狐狸和他解释之后,他通透道,“不用担心我把你当替身,你是你,未来是未来,但对我而言阿杰的本质没有变,我带你好好在这里玩玩。”   乙骨忧太给他介绍,“米格尔先生是夏油先生接手盘星教后吸纳的家人。”   夏油杰品出微妙的敌意,他轻松笑笑,“我知道。”   他也时不时出现在这个时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未来的他死亡,隐约猜到未来的他经历过什么。   不过当得知未来的那一刻,他就自动把他和未来分割开了。   但也不会过分拒绝身边人的好意。   “谢谢,说起来,我大概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他意有所指道。   “希望能早点找到时空交汇的地点。”   狐狸心想,早点送你成佛去吧。   森琉璃:“我会想办法,但是那个术式,我已经好久没用了。”   米格尔当场拆台:“前段时间不是还恢复了破碎的花瓶。”   夏油杰发出轻笑。   森琉璃恼火瞪两人。   米格尔打圆场,“好了别闹脾气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我带阿杰去买个新手机,再买几件衣服,一起吗?”   森琉璃:“不去。”   乙骨忧太也拒绝了。   “对了。”森琉璃从钱包拿出卡,“这是夏油杰留给我的,我没有用过,密码是990515。”   夏油杰微微怔住。   森琉璃把卡塞进他手里:“去玩吧。”   米格尔替夏油杰问出疑惑,“为什么不用?”   因为,她对遗物有种特殊的执着。   过分的追求遗物的完整。   这样就好像死者的气息还没有消散。   森琉璃面色冷哼,“不想用渣男的钱。”   米格尔:“……”   夏油杰:“那个……”   森琉璃:“走了,忧太。”   “谢谢森同学。”夏油杰在她身后说。   两人组两人组分道扬镳。   乙骨忧太握着捧花,“要告诉五条老师吗?”   森琉璃:“我想想怎么说哦。”   乙骨忧太:“好。”   森琉璃:“这捧花很漂亮。”   乙骨忧太眼神一亮,“这是,本来就准备送给琉璃的花,希望琉璃可以开心。”   森琉璃哇了声:“谢谢!”   她开心的接过捧花。   乙骨忧太露出浅浅的笑,又有些愁绪的小心试探,“琉璃关于夏油先生,你怎么看?”   森琉璃不假思索:“新人。”   乙骨忧太:“?”   他看向狐狸。   狐狸:“新认识的人。”   乙骨忧太安心。   他已经远离起跑线很远了。   ……   要怎么和五条老师说这件事呢。   森琉璃揉着脑袋。   发个社交平台行吗?   ……等等,年轻的夏油杰是挚友,他拿到手机绝对会联系五条老师吧?   可恶。   森琉璃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因为胜负欲拨通了手机号。   连忙挂断。   沉默了会儿。   她向米格尔发去致电,“如果夏油同学比我先一步联系五条老师,我就P他的黄图发到社交平台。”   米格尔:“阿杰说,他已经联系五条悟了。”   森琉璃:“?!”   森琉璃匆匆挂断,给五条悟拨打电话。   嗯……   如果联系了,那她就不用急了。   又挂断了。   陌生的手机号发来消息,“抱歉,开了个玩笑。”   “这是我的新手机号。”   森琉璃:“……”   “这么纠结吗?”   五条悟嘟嘟囔囔,他看着闪烁一下又熄灭的手机,轻轻叹息,放下了手机。   东京已经是晚上了。   月光斜斜照进办公室,他撑着下巴发呆。   森琉璃在高专时,他总是会回宿舍写教案。   她离开之后,空荡的房间变成黑色的冷漠,五条悟就挪到了办公室。   毕竟办公室本来就是冷淡的。   他支着下巴看手机,过了好久,没有再亮起来。   嘛。   小孩子遇到这种事总要有个时间过程。   他相信以琉璃的性格会处理好这件事,只是这段时间会让他觉得,有点难熬。   五条悟又放下手机。   余光瞥到办公桌摆放的扭蛋机,这是森琉璃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偶尔无聊的时候会抽一下,收获一个蛋壳和一句嘲笑语录。   「没想到吧,我把玩具全拿走了,略略略~」   不过已经好久没玩了。   可能是睹物思人,五条悟这会儿来了点兴趣,决定用空荡的蛋壳结束他这空荡的一天。   扭蛋咕噜咕噜滚下来。   这颗蛋不太一样。   最起码六眼是这么告诉他的。   不过所有蛋壳都覆盖了层她的咒力——应该她用某种术式取走蛋壳里面东西的原因。   五条悟没有多想,慢吞吞扭开蛋壳。   眼前骤然浮现出刺眼白光。   “?”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欢快的男声,“欢迎大家来到咒术高专第一届最受欢迎老师的颁奖典礼。”   是忧太。   准备来说是森琉璃扮演的忧太。   带着她独特的活力和警觉——具体表现为,很好吓唬,稍微逗一下就满脸惊悚,还不记仇。   五条悟适应了会儿光芒。   办公室已然被全息投影侵入,变成了星光璀璨的颁奖典礼现场。   四周不停咔嚓咔嚓的拍照闪光灯,氛围感的欢呼声,还有巨大屏幕浮现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第一届最受欢迎老师颁奖典礼”字幕。   他面色怔愣。   竟然比在酒店看到琉璃和七海那件事还要慢半拍反应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人类对痛苦回以波涛汹涌的情感,也会因细腻的温暖而掀起惊涛骇浪。   甚至后者比前者更加无措。   大屏幕里缓缓出现了影像。   背景是在高专的某处角落。   眼底乌青,常年没睡好的青年,正在问风衣男。   “日下部老师,你觉得你是高专最受欢迎的老师吗?”   日下部笃也半是不耐半是颓废:“我为什么要回答这种无聊问题。”   青年高情商翻译:“日下部老师说他完全不受欢迎,没错呢,相较于为工作四处奔波,凌晨四点睡清晨七点起,私人时间全部交给学生,记得每个学生的优点专长的五条老师,日下部老师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   他看向正被鸭子揍的风衣男。   “你有异议吗?”   风衣男毫无回话余力,他开始还手,鸭子和风衣男肉搏。   青年在凌乱的背景中,淡定道:“日下部老师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呢,让我们看看那群可爱学生们怎么选择。”   画面一转,宽阔的绿茵操场。   鸭子举牌子:“你怎么看五条悟?”   禅院真希正在拉伸:“那个……”她看了眼青年,停顿了下,说,“最强。”   狗卷棘:“鲑鱼。”   青年看向不发声的熊猫,“熊猫怎么看?”   熊猫:“这是你第一次和熊猫主动讲话呢。”   青年:“因为我不喜欢和讨厌我的说话。”   “你最近很嚣张啊。”   禅院真希热身完毕,手中的木棍搭在青年肩膀。   “搞完乱七八糟的事了吗,过来训练。”   熊猫大惊:“你怎么会觉得熊猫讨厌你!”   青年:“可能是因为你觉得我脚踏两只船,又欺骗伏黑惠,又欺骗狗卷棘?”   熊猫义正辞严的解释,“我是熊猫,熊猫根本不在乎人类的爱恨情仇。”   青年摸脸,“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熊猫脸色微微泛红:“……这有点太快了吧?”   青年笃定:“你果然讨厌我!”   熊猫:“你才是在针对我吧!用这种劣质借口针对我!熊猫不讨人喜欢吗?我要伤心了!”他说着背影都落寞了。   青年忽略熊猫:“因为熊猫没有人类的感情,我们忽略他。”   (熊猫:喂!)   “除了最强的刻板印象,你们还有什么要对五条说的吗?”   禅院真希:“哈?这是什么煽情问题?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青年:“五条的惊喜礼物。快点快点,不要让老师失望。”   禅院真希想了想,“虽然说最强是刻板印象,但有他在会感到很安心。”说到最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干嘛要陪你玩这种煽情游戏,不许把刚刚的话告诉别人!”   青年忽略吵闹的真希同学:“棘呢?”   狗卷棘:“金枪鱼蛋黄酱。”   青年:“大家可能不知道饭团语是什么意思,我来解释一下,金枪鱼蛋黄酱是棘最喜欢的饭团,因此五条老师也是棘最喜欢的老师喔。”   熊猫还在装可怜。   青年看了他眼,“熊猫你怎么看?”   熊猫立马生龙活虎,他摸摸下巴,认真回答:“悟嘛,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   屏幕的背景又换了个样子,重新浮现出“最佳老师颁奖典礼”的字幕。   青年出现在舞台上:“本届最受欢迎的老师提名名单:日下部笃也,五条悟。”   “获奖的会是谁呢。”   他慢吞吞拆着信封,掀开一角露出惊讶表情,又刻板的表现出主持人微笑,凑近话筒,“让我们恭喜五条悟先生获得高专第一届最受欢迎老师奖。”   台下模拟掌声雷鸣。   青年只是一个全息幻象,在话筒后笑着看他,一种贵族式刻意表演的鼓掌——一点也不像忧太,扮演的过分敷衍。   忽然就把他拉回了那段时光。   属于她的,刚刚踏足咒术界还未曾经历寒冬的时光。   或许这样讲并不合适。   因为她总是过分的明媚,让人看不出她过往经历过什么不幸。   她也不觉得那是不幸,只是当做人生的一道风景,奔跑过,就过去了。   五条悟想到收到扭蛋机的那天。   接连抽出空荡蛋壳的时候,森琉璃笑的超夸张。   已经很少有人会和他开这种玩笑了。   ——幕后突然走出一道浅金色的身影,她还是长发的样子。   五条悟心口一震。   又见到她身后端着托盘的鸭子。   心想,这也是全息投影吧。   森琉璃走到五条悟面前,把托盘上的王冠递给他,还有向日葵绣球郁金香扎成的花束,以及水晶奖杯。   “恭喜五条老师。”   浅金色的长发女孩隔着花束轻声说,“万一以后不幸要揍我,要轻一点哦。”   五条悟抱着花束,收到迟来的大隐藏惊喜。   看着影像中,尚且青涩稚嫩的女孩,她澄澈透亮的眼眸还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幻想着能够扭转杰的想法。   还带着点对咒术界的天真。   …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他抬手戳了戳她的脸,穿透了这道光影。   果然全息影像。   花和王冠还有奖杯是真的,这朵花她大概是用了涉及时间的某种术式,在蛋壳里储存着,仍然鲜艳的绽放着。   影像熄灭了,喝彩掌声归于宁静,轰轰烈烈喧嚣热闹猝然退场。   办公室彻底归于宁静。   五条悟把巨大花束和奖杯放在办公桌。   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   她那个时候绝对不是那种心思呢,只是单纯喜欢向日葵这种向阳而生的花。   对人的祝愿也是光明,希望,勇敢的正向词汇。   又摘下王冠看。   王冠刻着   “King of King(KOK)   Gojo Satoru”。   (中文翻译:   王中王   五条悟)   “……”   五条悟手指穿过眼罩撑着脑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什么嘛,竟然给他这么诡异又中二的称号。   恰巧手机又闪烁了下。   五条悟飞快按下接通。   “……”   “老师,你要吃点护心丸吗?”   五条悟:“?”   这种态度。   五条悟心蓦地空了一拍,“不用呦,老师我现在可以接受任何事。”   森琉璃:“嗯……呃……我给老师寄了个包裹,让狐狸送过去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让狐狸带来包裹飞回来,不然米格尔会打死我的!”   五条悟嘴上说好呢,实际上迷茫。   最强的大脑也猜不透她要做什么。   森琉璃吞吞吐吐:“包裹是时空扭曲后,十六岁的夏油杰。”   五条悟:“什么?”   他身后传来熟悉的咒力波动,打开窗户,巨大的狐狸飞过来,它松开爪子。   少年夏油杰完美落地,他微笑道。   “好久不见呢,悟。”   五条悟愣在原地。   狐狸言简意赅,“樱花提前盛开,时空扭曲,他从裂缝里爬出来了。”   五条悟摘下眼罩。   他动作微微一顿,瞥到旁边扒着窗户探头探脑的浅金色脑袋,察觉到他的注视,像仓鼠一样飞快缩回脑袋。   “……”   但续上了他今日份的开心。 [67]67:还会回来吗   五条悟摘下眼罩观察夏油杰。   又看看狐狸。   狐狸眉眼在跳舞。   夏油杰看着他们俩莫名其妙的眉眼官司,微微挑眉,“有看出什么吗?”   “嗯……”   “喔……”   五条悟捏着下巴,时不时发出神秘莫测的叹词。   怪刘海逐渐从微笑,变成恼怒的微笑。   夏油杰:“###!”   五条悟:“这种穿越时空的执念,放眼整个咒术界,都是闻所未闻呢。”   提起这件事,夏油杰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时不时出现在森琉璃身边,从细枝末节能看出她和未来的他关系有多深刻。   他身为看客,在偶然某一瞬间竟然会产生羡慕的情感。   羡慕未来的自己。   竟然会有人会对他产生这么浓烈的执着。   夏油杰叹气:“可惜我不是他。”   五条悟:“不是谁都有穿越时空的体验呢……要不要做我的学生?”   夏油杰:“不要。”   五条悟:“难得回来,我们去吓吓硝子吧?”   夏油杰:“好啊。”   两人一拍即合,狐狸同情看了眼夏油杰。   没上过班的诅咒一点也不知道深夜加班的医生怨气有多足。   它啧啧摇头,跟上去看戏(监视)。   扒在窗台偷听的森琉璃默默松了口气,轻盈跳下去。   “——喂,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森琉璃猛地扭头。   看到棕色短发,握着锤子的少女,她食指放在唇边比“嘘”。   “哈?!”   她挑眉,甚至掏出了钉子,“以为这样故弄玄虚我就会放过你吗?”   森琉璃用咒言:“睡吧。”   少女:“?”   少女睡前最后一丝意识是被这个鬼鬼祟祟的人抱住了。   森琉璃呼了声。   还好。   应该是一年级新生吧。   她记得新入学的女孩叫野蔷薇的?   很有生命力的名字。   森琉璃抱着她抵达女生宿舍,找到野蔷薇的宿舍。   目前女生宿舍只有两人居住,有生活气息的房间实在太好寻找   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要走的时候,想了想,给她留了个安抚的字条。   她真是完美的前辈~   森琉璃自我肯定的点头,然后去男生宿舍。   如法炮制找到了虎杖悠仁。   她翻窗进去。   虎杖悠仁穿着黄色短袖躺在床上,挠着肚子懒懒的刷手机。   “……你这是什么大叔姿势啊。”   森琉璃忍不住吐槽。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圆,又惊又喜,“——”   森琉璃食指抵在嘴巴比“嘘”。   虎杖悠仁噤声。   “小声说话就行。”森琉璃说,“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虎杖悠仁压低声音,用气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对,你不是在非洲吗?”   森琉璃:“有事回来,顺便看看你,等会儿就要走了。”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   两面宿傩的容器,很出名呢,咒术师都知道了。   不过想到他可能经历了一些事,就先不提这个了。   “我有点担心悠仁呢。”她看向桌子上摆放的照片,“爷爷的事情我猜到了。”   虎杖悠仁眼眶一热,仰头憋着情绪,“我没事,爷爷也不希望我哭着送他。”   森琉璃不太擅长安慰人,她想了想,从口袋掏出“韩式拉面”印章,在他掌心印了一个。   虎杖悠仁:“?”   森琉璃:“韩式拉面,不一样的口味。”   虎杖悠仁豆豆眼,“为什么是韩式拉面?”   森琉璃捧着印章,深沉道:“阿妈说人生是各种各样的拉面,我们不知道下一秒会吃到什么拉面,对韩式拉面保持期待吧,这就是人生。”   虎杖悠仁噗嗤笑了,“是在模仿阿甘正传的巧克力台词吗?哈哈哈琉璃的演技还是这么差。”   森琉璃:“……”   森琉璃在他脑袋印了个韩式泡面的印章。   虎杖悠仁面色浮现着类似包容的阳光笑容,抗议道,“会很难洗掉欸……”   两人又聊了些日常话题,森琉璃问了他在高专有没有不适应之类的,然后问起两面宿傩。   “我听说宿傩寄居在你的身体里。”   虎杖悠仁嗯了声:“因为吃掉了手指,他就在我体内了。”   至于缓刑死刑这些他没有说出来让琉璃担忧。   “在体内吗?”   森琉璃看着他。   出于对损友的警觉,虎杖悠仁当场后撤,但没快过她的动作。   “让我看看。”   森琉璃好奇的扒开他的嘴巴,试图从他的喉咙看到点什么,“喂,有人吗?”   虎杖悠仁被迫大大张开嘴巴,含糊发出抗议的破碎腔调——   完全没有引起怜惜。   喂。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森琉璃松开他,夸奖道,“好厉害,消化的好干净。”   虎杖悠仁揉着有点发酸的脸颊,“不是那种消化了,宿傩融在我身体里面。”   森琉璃慢半拍:“哇哦……”   虎杖悠仁:“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森琉璃:“悠仁看过那种,那种,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妖怪穿进我的身体里,我们共生的过程中逐渐爱上对方’的爱情故事吗?”   虎杖悠仁:“才不要,这种事太惊悚了吧!”   森琉璃沉思。   “不对呢,悠仁,你态度不太对。”   虎杖悠仁满脸菜色,“一定要我演爱上他的戏码吗?”   森琉璃大为震撼。   “可以吗?”   虎杖悠仁:“当然不可以了!”   森琉璃:“好了好了,冷静点悠仁,诅咒之王是诅咒哦,不要对他抱有善意幻想,也一定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她认真道。   “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宿傩从你体内赶走的!”   那双绿色的眼睛充满了真挚。   虎杖悠仁:“……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而且,感觉琉璃变化也很大。”   森琉璃赞同点头,“毕竟换了个发型。”   “和发型完全没关系。”虎杖悠仁没法具体形容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灵魂的厚度,也许只有完全的同行者才能理解。   “琉璃瞒我很多事呢。”   他突然变的低落,“伏黑说,狐狸中间还沉睡过一段时间,还有那个,你之前和我讲过叫夏油杰的监护人,他去世的消息你也没有告诉我……”   森琉璃聆听她的“罪行”,搭在他的肩膀,忧郁道。   “悠仁,这就是东京,大城市腐蚀了我,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我了。”   虎杖悠仁嘀嘀咕咕,“明明就是逃避话题的借口。”   森琉璃:“好了,见到你没事我就走了。”   “记得叫前辈,真是没礼貌。”   虎杖悠仁自动忽略她的话:“这就要离开吗?现在没机票吧?”   森琉璃:“我是偷渡回来的,要赶快回去。”   虎杖悠仁努力转动脑子。   “偷渡回来?”   森琉璃点点头:“别随便对诅咒交付信任,还有还有,见到脑袋有缝合线的人要赶快跑掉,他是个神经病,见咒术师就杀,你打不过他的。”   虎杖悠仁:“又把我当成小孩子。”   森琉璃很有经验的分享:“就算家里只剩下一个人,你现在也没必要变成大人吧。”   虎杖悠仁:“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琉璃要怎么走?狐狸吗?我怎么没见到它。”   森琉璃:“它有事情,我去找它了。”   虎杖悠仁住在一楼,卧室还有好大一扇落地窗。   她从落地窗离开,刚走两步,就看到隔壁站在落地窗发呆的伏黑惠。   伏黑惠瞳孔一缩,拉开窗户,“森同学?”   森琉璃冷静,“你在做梦。”   伏黑惠老练道:“我有过经验了。”   “……”   森琉璃和他商量:“那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五条老师。”   伏黑惠:“为什么?”   森琉璃:“……因为,我想起来夏油杰的记忆了。”   伏黑惠:“………”   伏黑惠微微垂下浓密的眼睫毛,月光下,摇曳的颤动着:“手机根本就没坏,是吗?”   森琉璃:“嗯。”   虎杖悠仁左右看看,见他们氛围实在古怪,只能继续左右看看。   森琉璃:“抱歉。”   伏黑惠眼睫停止颤动,青苔般的绿色笼罩着她:“森同学不觉得对我太不公平了吗?”   关于她,事事把他剔除在外,在这件事上又一视同仁。   森琉璃:“……”   伏黑惠情绪外泄了一瞬,又冷静了,他抿抿唇,“对不起。”   森琉璃:“……没事。”   伏黑惠:“还有之前,冲动之下告诉你夏油杰的事,对不起。”   森琉璃摇摇头:“就算你不说,也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没有责怪大家的意思,只是想独自冷静一下。”   伏黑惠:“我明白。”   虎杖悠仁仍然在左右看看,好像中间隔着无形的墙,无法和他们共振。   森琉璃:“还有,十六岁的夏油杰因为时空扭曲来到这里了。”   伏黑惠面色凝滞。   这是梦吗?   死而复生?   穿越?   他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扭曲了。   脸颊忽然轻微疼痛,伏黑惠回过神,看向压在他脸上的印章。   森琉璃:“韩式拉面,送给你。”   伏黑惠:“……?”   “为什么送我这个?”   虎杖悠仁模仿秀时刻,“妈妈说人生就像拉面,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口味是什么……”   森琉璃指着悠仁点头:“你觉得他演技怎么样?”   伏黑惠:“完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时空扭曲是怎么回事?”   森琉璃:“问五条老师吧,我要离开了。”   小手臂传来拉扯感,她回头看他,伏黑惠力度松开了些,又握紧了,“你还会回来吗?”   森琉璃:“会的。”   伏黑惠松开了她。   森琉璃和他们俩挥挥手,翻墙离开了,刚一落地就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情急之下变成了在非洲见过的动物。   火烈鸟。   她和五条悟四目相对   五条悟噗嗤笑了出声,掏出手机进行一套连拍。   森琉璃匆匆忙忙逃离。   “我没有一定要琉璃和我交流的意思喔。”白毛迈着大长腿游刃有余的跟在火烈鸟身旁,“不管秃鹳落地还是飞翔,蓝天永远都在。”   他蹲下身,原本的绷带眼罩换成了黑色眼罩,手指一钩就掉下来了,澄澈蓝天般的双眼凝视着她。   “我也是。”   五条悟轻轻说。 [68]68:夏油:悟很在意你呢   火烈鸟小巧圆润的脑袋蹭了蹭五条悟的脸。   五条悟愣了下。   然后她就拍着翅膀飞快跑走了,途中遇到绊脚石还来了两个大跳,还好翅膀扑簌的及时,才没有绊倒。   “……”   火烈鸟听到了五条悟没忍住的笑声。   可恶。   讨厌鬼。   她当机立断掉头去啄这男的。   五条悟笑嘻嘻躲着,“哦呀,最强都要拿你没办法了。”   察觉到她态度松懈,白毛试探性回手,把火烈鸟的毛发呼噜的一团乱糟,强行和炸毛的火烈鸟拍了合照发在社交平台。   「KOK Gvs火烈鸟 M(耶)」   “?”   这男的还发社交平台嘲讽她?   最终火烈鸟偷袭成功,在他裤腿留下两道爪印,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到了和狐狸的集合点时,看到了饱经风霜的夏油杰。   “?”   狐狸幸灾乐祸:“他去吓唬加班到深夜十二点的社畜,被反向教育了。”   它还道出了隐藏剧情。   “五条怂恿夏油去恶作剧,但是五条提前和家入联系反将一军。”   究竟谁被做局了。   夏油杰猛地扭头。   “只有悟吗?”   狐狸腼腆,“也有我出谋划策。”   森琉璃摸摸狐狸脑袋:“好聪明的宝宝!”   夏油杰:“……”   他被针对了。   森琉璃:“走了,我可不想因为偷渡抓起来。”   狐狸变成四肢着地的大型妖兽,抖抖毛发示意他们上来。   夏油杰:“可能因为时空穿梭的原因,我的咒灵都不能用了。”   森琉璃温柔安慰他,“真没用呢。”   夏油杰:“??”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森同学好像有点针对我呢。”   森琉璃羞涩摸脸,“对不起,你太像他了。”   “只不过他比你成熟,比你有激情,比你个子高,比你胸大,比你有病……”   夏油杰默默听着。   森琉璃:“还比你头发长。”   夏油杰忍无可忍:“头发长也能拿出来比较?”   比他有病这一点他就不吐槽了,但比他头发长这也单拿出来讲是不是太过分?   森琉璃脸颊微红。   夏油杰:“……等等,你在脸红什么?”   森琉璃幽幽道:“头发长,会有艳鬼气息,你不懂的。”   狐狸发出一声干呕。   高中生不知道想到哪里,心灵都要被腐蚀了。   他神游天外的离开了。   夜空下,五条悟站在高专看向逐渐消失的咒力气息。   家入硝子:“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吗?”   五条悟:“哦呀,又没有犯错,直接抓起来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家入硝子视线移动到他身上,又默默挪回,看向孤岛一般静谧的高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五条。”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了。”   他手机震动了下。   森琉璃转发了他的帖子,并附带投票链接。   「人气投选榜,请投火烈鸟一票@熊猫」   熊猫亦未寝。   「火烈鸟没有熊猫可爱,我选悟。」   伏黑惠:「熊猫前辈,你会后悔的。」   虎杖悠仁:「火烈鸟!哇高专还有火烈鸟!」   ……   熊猫熬夜之后入睡,醒过来,摸到手机点进投票链接。   狗卷棘为火烈鸟投出宝贵一票。   禅院真希为火烈鸟投出宝贵一票。   伏黑惠为火烈鸟投出宝贵一票。   禅院直哉为火烈鸟投出宝贵一票。   “……”   竟然连五条悟也为火烈鸟投出宝贵的一票!(琉璃也为五条悟投出了珍贵的一票)   熊猫倒抽一口凉气,隐隐生出点“人类之间某种人情世故,而熊猫没参与进去”的不安。   为了缓解这份不安。   他开始为五条悟拉票。   正道,日下部老师,家入医生……新入学的后辈们也试图加一下吧。   他们二年级的正在外面出任务,还没有和一年级的新同学打过招呼。   总之,一定不要让他成为那仅且只有的那一票!   ……   一年级新生,钉崎野蔷薇醒过来。   “啊,竟然难得睡得很舒服——”   等等。   不对。   那个女人!   她一跃而起,意识自己在宿舍,野蔷薇紧张的检查自身。   还好还好。   没有器官丢失。   ……那家伙竟然还帮她卸了妆。   钉崎野蔷薇沉默了又沉默,总觉得想吐槽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吐槽,只能沉默着。   然后看到了桌上的字条。   「美好的清晨,从一碗“韩式拉面”开始。」   韩式拉面还是印章印上去的。   钉崎野蔷薇忍无可忍:“那家伙有病吧!”   到底是谁啊?   她手机振动了下,收到了一条好友通知。   「学妹你好,我是咒术高专二年级的熊猫。」   钉崎野蔷薇点了通过。   熊猫很快就发送了消息,「学妹,请投悟一票(链接)」   钉崎野蔷薇:“……”   这是什么学校啊。   还搞这种投票!   什么,老师还要和火烈鸟比人气?   竟然还有这种榜单?   钉崎野蔷薇要吐槽的实在太多了,不过出于人情世故,又是前辈亲自拜托,对象又是她的班主任,她投了五条老师。   熊猫:「谢谢学妹!(熊猫比心)」   钉崎野蔷薇的世界劈下一道闪电。   这个前辈性别写的男吧?   ……恶寒。   -   熊猫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大松一口气,他看向通过他好友申请的虎杖悠仁。   「初次见面,请学弟为悟投出宝贵的一票吧(链接)」   虎杖悠仁正在纠结投给“火烈鸟”还是“五条老师”。   他觉得火烈鸟很有人气。   但五条老师也不相上下。   于是在这种纠结之中,他收到了前辈的请求。   这时。   钉崎野蔷薇来到了教室,“喂,伏黑,学校里面有没有一个浅金色短发,绿色眼睛的强壮女人?”   伏黑惠:“……强壮?”   虎杖悠仁:“是说琉璃吗?”   伏黑惠满头黑线,“偶尔是很强壮,你们遇见了?”   钉崎野蔷薇从虎杖悠仁的照片认出森琉璃,“她昨天在教学楼鬼鬼祟祟……你们俩今天这是什么造型?”   伏黑惠戴着口罩。   “感冒。”   虎杖悠仁额前戴着止汗带,“Fighting!”   ——韩式拉面的印章,洗不掉!   伏黑惠在野蔷薇怀疑的目光中解释:“这是二年级的前辈,五条老师的妹妹,森琉璃。”   钉崎野蔷薇:“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吗?”   “是领养关系。”伏黑惠,“你们昨天见面了吗?”   钉崎野蔷薇不愿意多提这种事,一句话就睡了一晚,太丢人了。   她瞥到虎杖悠仁的投票界面,转移话题,“熊猫前辈也找你拉票了?”   伏黑惠:“拉票?”   钉崎野蔷薇大致解释一遍,收获了伏黑惠某种同情的目光。   “……?”   “你这是什么眼神?”   伏黑惠撇开视线:“没什么。”   钉崎野蔷薇:“哈?给我说清楚!”   虎杖悠仁还在纠结,“如果可以同时投两个就好了……话说我们高专有火烈鸟吗?我今天都没找到。”   伏黑惠定定看他。   四目交汇。   虎杖悠仁顿觉灵台清明,他坐直身体,“火烈鸟M,M,森。”   钉崎野蔷薇:“等等,你们的意思是这只火烈鸟是二年级那个前辈?”   伏黑惠:“她的术式能做到这种程度。”   钉崎野蔷薇只觉得参与到了某种学校内部派别的战斗,“她和熊猫前辈……”   伏黑惠一言概之:“彼此最讨厌的生物,内在情感很复杂。”   钉崎野蔷薇顿时脑补出一整套相爱相杀的戏码。   虎杖悠仁嘟囔,“竟然可以变成火烈鸟欸,那还能变成其他吗?”   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琉璃日常也没和他讲过咒术界的事情。   ……   肯尼亚的清晨,上午七点钟。   米格尔带着夏油杰开启了今日份的特种兵旅行计划。   尽管临近马赛马拉,尽管还没到最佳观赏季节,但秉承着来都来了,索性去逛逛野生动物保护区。   因为夏油杰为五条悟投出了宝贵一票,森琉璃拒绝和他同游。   她留在酒店补觉。   快要一点的时候,森琉璃从房间出来。   乙骨忧太正在和狐狸一起玩牌,彼此脸上都贴了纸条。   听到动静,齐齐抬头看她。   乙骨忧太给她留了午饭。   “谢谢。”森琉璃握着叉子拌咖喱面,“……你们继续。”   乙骨忧太:“琉璃下午想做什么?”   森琉璃动作微顿,沉思。   “我们原本要做什么来着?”   乙骨忧太也沉思,“寻找黑绳?”   森琉璃:“多么正经的任务。”   狐狸趁机出了一张牌:“米格尔准备今天带夏油看猎豹狮子大象犀牛水牛,看早期渡河,坐热气球,开香槟,星空酒店……明天他们还要去马赛部落体验文化。”   森琉璃轻叹:“我理解他。”   毕竟死而复生,虽然米格尔之前说着“夏油杰,如果我死了绝不会放过你”之类的话,但他其实内心很细腻的把夏油杰当做家人。   她慢吞吞嚼着面。   狐狸和乙骨忧太继续打牌,两人公平公正的出千。   面还没吃完,牌也没分出胜负,夏油杰和米格尔回来了。   夏油杰略有几分吃惊,“才吃饭吗?”   森琉璃含糊嗯了声。   乙骨忧太:“夏油先生今天玩得开心么?”   夏油杰坐在他们旁边,“很震撼的景色。”   米格尔拉开凳子坐下。   “没有你们,玩的也不是很尽兴。”   狐狸:“你们这种中年人一起玩,我们这种年轻人一起玩,分组正确。”   夏油杰礼貌提醒,“我只有十六岁。”   森琉璃:“那叫一声前辈吧。”   夏油杰:“哈哈,不要呢。”   森琉璃忍不住抬头看了他眼。   语调竟然这么娇。   她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夏油杰:“?”   米格尔适时插话,“我和阿杰听到了一个传言。”   “附近的部落出现了很奇怪的事,听说部落的人做了很多驱邪的仪式……”   “去那个部落正好路过酒店,所以我们回来问问你们的想法。”   森琉璃埋头苦吃。   乙骨忧太:“我们的想法?”   夏油杰问他们几人,“你们想去看看吗?”   狐狸试图提醒夏油杰身上的疑点:“你不累吗?”   从日本到肯尼亚这么一个来回,晚上都没睡,从早晨暴走到现在,只有非人类才这么有激情吧。   森琉璃吐槽,“他才十六岁,正青春呢,干什么都有活力。”   狐狸忍不住看了眼乙骨忧太的黑眼圈。   这家伙从十六岁就有黑眼圈了。   它抬手爪子同情的拍拍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   森琉璃吃完了面:“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黑绳的消息。”   ……   部落坐落在草原腹地,周围仍然很有特色的用灌木丛围了泥巴。   米格尔凭借本地特色先行进入部落,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   乙骨忧太微微眯眼,“有诅咒的气息。”   夏油杰表示赞同,“等米格尔交涉完我们可以进去看看。”   狐狸做梦也没想到能看到这一幕。   教主对乙骨忧太可刻薄了呢。   森琉璃丝毫不关心男人们的事,她正在查看投票结果。   火烈鸟以微妙的弱势败给了五条悟。   “!”   森琉璃要为火烈鸟发声。   “我们今天去博戈里亚湖。”   乙骨忧太吃惊:“欸?为什么?”   森琉璃:“想看火烈鸟了。”   乙骨忧太秒懂,“火烈鸟啊,投票结果出来了吗,我记得是平票呢。”   森琉璃:“夏油同学投给了他的挚友。”   夏油杰微笑,“悟是最强呢,怎么能输在这种榜单。”   森琉璃磨磨牙。   可恶。   狐狸趴在她肩膀,“其实这事儿都怪熊猫。”   森琉璃:“……也不能完全怪他。”   乙骨忧太震惊看她。   “琉璃……你没事吧?”   森琉璃:“……”   她当然没事。   但这个搞笑的榜单,总不能让五条老师空票吧。   她猜到熊猫会故意投给五条老师。   她还让狐狸给五条老师投票。   当然这些她都不会解释。   森琉璃合上手机,冷酷道,“米格尔喊我们进去。”   夏油杰笑吟吟看着她,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一样。   “森同学,悟其实很在意你呢。”   “你说的对,夏油同学。”   森琉璃决定和五条悟破冰,于是她郑重道,“这是你2018年的首战,我们要告诉五条老师。”   夏油杰感觉怪怪的:“不要做这么奇怪的事。”   森琉璃已经打开了视频电话。   五条悟接的很快。   黑色眼罩束起的白毛出现在屏幕里。   “琉璃。”   他笑容灿烂的打招呼。   “杰,狐狸,忧太也在呢。”   他的视频那边也有三个小尾巴。   伏黑惠:“晚上好。”   虎杖悠仁:“你们那边还是白天呢!”   钉崎野蔷薇:“是你!”   森琉璃热情打招呼:“你好,你好,你也好。”   “……”   “老师。”   森琉璃,“我们要进部落了,里面有点古怪。”   五条悟正色道,“怎么说?”   恐怖到连他们三个都觉得棘手吗?   森琉璃蹙眉:“感觉很危险。”   “所以,五条老师,”   “如果我和夏油同学同时深陷险境,你先救谁?”   五条悟呆住:“…………”   危险在他的世界降临了。   森琉璃面带微笑,“不过我想五条老师会先救夏油同学吧,毕竟夏油同学是挚友呢。”   夏油杰不甘示弱,“对于老师来说,可爱的学生最重要呢,森同学还是可爱的妹妹,悟选择森同学吧。”   他们俩眼神火花四溅的交汇了一瞬,硝烟顺着网线蔓延到五条悟这边。   五条悟:“………” [69]69:夏油:我和他并不相似   五条悟收到视频聊天还很开心。   他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但是现在。   他:“嗯?欸……你们说什么呢,网不太好耶……”   森琉璃没有为难他。   “但我会选老师。”   五条悟愣了愣。   森琉璃眉眼深邃:“出走半生,我已是全新的我。”   狐狸比五条悟先一步被尬到:“你最近要少玩手机。”   森琉璃哼了声:“那是我emo时刻的精神食粮。”   “米格尔叫我们了。”   “老师别担心,这个部落的诅咒看起来不是很强。”   乙骨忧太连忙说,“老师再见。”   夏油杰笑着挥挥手。   五条悟:“小心点呢。”   森琉璃嚣张:“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我可是人气榜第二。”   五条悟噗嗤笑出声。   “好呢好呢,加油哦。”   电话挂断了。   五条悟查看了投票榜单,没什么负担的想,熊猫可能要遭殃了。   钉崎野蔷薇小声吐槽:“怎么感觉五条老师心情突然好很多?”   五条悟听到了,嘚瑟回答:“因为今天得了人气榜第一喔。”   “……”   -   部落里面出现意外的是一对新婚夫妇,这位新娘是从其他部落嫁到这边,婚后没多久,这里就出现了奇怪的事。   牛羊经常受到惊吓狂窜。   像闹鬼一样锅碗瓢盆胡乱掉落。   新郎偶尔还会产生窒息感。   都是一点小事,不过在这种彼此联系过分紧密,各家之间几乎没什么秘密的部落,这点小事很快被重视起来,越重视,怪异的事情越多。   感受到窒息感的村民也越来越。   “好像有人趁机在掐我们的脖子……我们有时候醒过来还会看到脖子上的淤青……太恐怖了……”   森琉璃看了眼新婚夫妻。   新娘身上缠绕着咒灵,并且因为她愈发惊慌无助,诅咒而变得充盈。   “请不要担心。”夏油杰微笑道,“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森琉璃小声解释:“他们听不懂日式英语……而且你有个语法错误。”   夏油杰:“那么,就请森同学代替我们交流吧。”   森琉璃向前一步,手放在心脏的位置,给自己加了层金色柔光滤镜,神圣道,“这是大地之母给我们的警醒。”   夏油杰:“???”   有些能看到金光的村民大惊失色,“这是什么!”   森琉璃自顾自说着:“只要你们友善相处,诅咒自然就会消失。”   有人不服气道,“我们当然很和睦,再也没有比我们之间更和睦的存在了!”   森琉璃默不作声,视线移动到嫁入这个部落的新人。   “……”   “那是——”他被扼住喉咙般,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团体生活。   新加入的人本来就需要一段时间融入,但又偏偏带来了古怪的事,他们怎么可能毫无芥蒂的对待新人呢。   森琉璃:“我可以和大地之母交流。”   “她说,只要你们彼此和睦相处,友爱邻里,再由我的助手做一场法事,诅咒自然就会消失。”   非洲朋友极快的配合道,“这是我特意寻找到的灵媒,之前帮助过XX部落,你们听过这个部落吧,特别灵验!”   村民们互相看看。   终于,地位高的那个开口保证他们一定会友爱邻里,然后详细询问了法事。   “免费吗?”他问。   森琉璃:“当然。”   村民们就觉得她不可能是骗子,毕竟骗子会让他们付钱。   森琉璃看向夏油杰,“我的助手,怪刘海,请上前一步,做法事吧。”   夏油杰眼角抽搐:“……”   什么奇怪的名字。   他明白森琉璃的意思,这种偏远愚昧的部落,如果直接讲新人身上有奇怪的诅咒一定会造成针对和偏见。   深吸一口气。   夏油杰看到乙骨忧太给递给他红披风。   米格尔做好了录像准备。   森琉璃还一副看透一切的通透模样,微微颔首,示意他开始吧。   “……”   当天晚上,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收到了一条夏油杰身穿红披风跳大神的录像。   舞姿曼妙,特别招摇。   两人分别向夏油杰发去亲切的问候。   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森琉璃。   夏油杰敲开了她的房门,他深吸一口气,礼貌道,“我们聊聊吧,森同学。”   森琉璃眨眨眼,侧开身体让他进来。   夏油杰大概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水汽,头发披散着,仅仅直到肩膀的部位。   他一坐下。   森琉璃习惯性拿了毛巾按在他脑袋,“……抱歉,习惯了,你自己来。”   教主之前有一段时间经常洗完头找她让她帮忙吹头发。   夏油杰愣了愣,突然对未来的他和她的亲密度有了真实的实感。   “谢谢,不用了。”   他放下毛巾,态度表现出一种刻意的疏离。   “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和平相处吧,森同学。”   森琉璃眨眨眼。   夏油杰直白道:“即便那是未来的我,我和他也并不相似。” [70]70:我回来了!   森琉璃反思了一下,重新捡起对待社交礼仪,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很抱歉对你造成了困扰。”   礼貌的让夏油杰都愣了下,“没事。”   森琉璃:“还有其他事情吗?”她要写明信片了。   夏油杰忽略心中莫名的不适:“……没有。”   离开她的房间。   森琉璃开始写明信片。   连续好几天没有落笔写字,竟然不知道要写点什么。   她看着剩余的明信片,因为某种微妙心思又买了点明信片,导致现在还有厚厚一叠。   ……给她认识的人都寄点明信片吧,这样就能快速消耗掉了。   她可真聪明!   ……   翌日清晨。   夏油杰正在品尝肯尼亚红茶。   狐狸咬着吐司边和他道歉,“抱歉,昨天抢先你一步吃掉了咒灵。”   昨天夏油杰跳了一场风格怪异的舞,正准备抬手吸收咒灵时,狐狸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一口吞掉了咒灵。   “我深感抱歉。”狐狸绅士道,“为了补偿你——”   夏油杰微微诧异:“没有必要这样子。”   他昨天说的太过严厉了吗?   怎么这么隆重的道歉。   狐狸:“不不不,要的。”   它努力的绷着。   “yue——”   把昨天的咒灵吐出来了,它擦擦嘴巴,“放心吧,我有经验,这个很完整。”   夏油杰:“………”   夏油杰那股因为道歉衍生出的不爽登时变成了另一种不爽。   这和家里养的狗不服气故意拉在床上有什么区别?   他放下红茶,挥挥手杀死了蠕动的诅咒,“你在表达不满吗?”   狐狸莫名其妙,“什么不满?当时教主也是这样吃的。”(只不过没吃而已)   夏油杰精神恍惚:“……”   未来的他已经心灵变态到这种程度了吗?   咒灵玉和狐狸的呕吐物,他突然觉得咒灵玉的口味也能够接受了。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乙骨忧太和森琉璃,她头发的颜色很特别,每次看到都像在看躲在云朵后的太阳,阳光透过那朵洁白的云传递出来,云朵也晕染出淡淡的金色,她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   夏油杰礼貌回了早上好。   他见她背着正正方方的包——她应该有很多包,因为他昨天见到包不是这样。   手中还拿着一个像是打印机的东西,现代社会的打印机已经发展到这么迷你的程度了?   早餐吃了咖啡和吐司培根煎蛋,她特意拍了照。   那个小型的打印机吐出一张三寸的照片。   狐狸把照片贴在明信片。   夏油杰凑过去看了眼,上面写着“可爱程度略逊狐狸的熊猫:”,是要寄给熊猫的明信片。   之后他们开始今天的旅程。   森琉璃一直在拍照,草原,动物,房子,集市新奇的小物件……她拍照,狐狸打印出来的照片贴在明信片,分工得当。   夏油杰心想,熊猫……熊猫果然被针对了。   其他人的明信片多少都有非洲特色,只有熊猫,出现了正宗的日本西式早餐。   他想起之前有段时间,时不时出现在森琉璃身边,不能远离她太远,只能被迫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和熊猫的关系其实挺不错。   真正的讨厌不会让他们这样插科打诨,也不会寄明信片。   熊猫有时候会很自然的搂着森琉璃八卦,还会故意送她熊猫周边说这是最可爱的东西——夏油杰心想,这种针对更像是想要得到她的关注和喜欢的玩闹,或者是他们独有的情感表达。   他灵魂忽然震了下。   又忍不住回头看向车后座坐着的三个人。   乙骨忧太正在说,“那边,有斑马。”   森琉璃举起手机拍下。   狐狸等待照片打印出来,随手抽了张明信片贴上去。   (她正正方方的小包装的都是写好署名的明信片)   狐狸突然抬头,夏油杰从后视镜中和它对视,他挪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风景。   印象中,乙骨总是贴在森同学身边。   像她的第二只狐狸。   一直到快要晚饭的时候,夏油杰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都在观察森琉璃。   他克制的收回视线。   流水线明信片没什么好看的。   森琉璃:“喔,这张抽到七海了。”   夏油杰又看了过去。   森琉璃认真给七海写了祝福,然后细致把照片贴上去。   七海……   他记得红酒,记得精神疏导。   后面呢?   他们后面又发生什么了吗?   乙骨忧太轻声说,“夏油先生今天一直在看琉璃呢。”   夏油杰微顿,似有若无的笑,“偶尔会比较好奇。”   两人没有再说话,目光在女孩身上汇聚。   森琉璃毫无所觉,她正在看厚厚的明信片。   想回国了。   -   之后一周都平平静静的度过,明信片贴了厚厚一匝,和夏油杰的相处也平安无事。   等在博戈里亚湖看到成群的火烈鸟时——   狐狸给森琉璃和乙骨忧太拍了照片。   夏油杰温声说:“我们大家一起拍照留念吧。”   森琉璃看向他。   少年的杰有一股细水长流的温柔,但也这个年纪独特的傲气,两者气质在他身上不矛盾的存在着,让他多了点距离感。   在那晚谈话之后,她就没再考虑过去打破这份距离。   “……这个要求让你很为难吗?”夏油杰打断她的思绪。   森琉璃:“没有。”   于是他们四人一狐拍了合照。   夏油杰指着她的迷你打印机,“可以送给我一张吗?”   森琉璃:“……”   森琉璃递给他。   夏油杰礼貌道:“谢谢。”   森琉璃惊疑不定看着他,小声和狐狸蛐蛐,“他不会准备去自杀吧?”   狐狸煞有其事点头,“随他吧。”   夏油杰:“我准备回国了。”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小声说,“他果然要去自杀。”   狐狸:“随他吧。”   森琉璃焦虑咬手指:“他要回去吃呕吐物了!”   狐狸:“随他吧。”   森琉璃:“呕吐物有火烈鸟好看吗?火烈鸟怎么一直在输?”   夏油杰:“打扰一下,我其实能听到你们俩的声音。”   森琉璃和狐狸互相握住爪子,眼巴巴看着他。   夏油杰:“………”   夏油杰莫名觉得这画面很搞笑,他也真的笑了下,“国外的咒灵很少,并不需要我们一起待在这里,我最近也看了很多景色,已经很满足了,比起这里,国内更需要我。”   他用的词是“需要”。   森琉璃心想。   把祓除咒灵看作责任,因此才会去国内的咒灵更需要我去祓除,或者说,国内的普通人更需要我去保护。   不过是哪个,都极其的“正论”。   森琉璃想了想,“哦好的。”   “你没有护照和身份证,让狐狸送你回去吧。”   夏油杰:“谢谢森同学。”   “要努力哦,夏油同学。”她鼓励道。   夏油杰不明所以,但收下了这份祝福,“我会的。”   森琉璃:“你现在是转学生,夜蛾老师还要面试你,入学失败的话,可以回到非洲。”   她热情道。   “非洲大草原欢迎你!”   夏油杰只当她在开玩笑,就算是按照转学生的流程,他也不会失败。   ——   “不合格!”夜蛾正道眉眼肃穆。   夏油杰呆滞:“……啊?”   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夜蛾正道沉声问:“如果遇到无法拯救的人呢?”   夏油杰略感好笑,又有些微妙的怒气,“夜蛾老师是把我当做未来的那个我看待了吗?”   夜蛾正道:“即便是最强也有无法拯救的人,要如何面临悲哀的现状,这个问题你迟早也会叩问你自己,等你什么时候真正的能够回答‘为什么做咒术师’这个问题,我才会给你合格。”   “现在,你可以以见习生身份留在高专。”   夏油杰皱眉。   夜蛾正道微微舒缓语气,“我们现在讨论的和二十七岁的你无关,仅仅只是你的未来,十六岁的你的未来。”   “如果你在认真思考之后仍然保持现有想法,我也会给你合格。”   “对了,不合格,会被安排到非洲或者东南亚处理那边的咒灵。”   夏油杰从沉思中瞪大眼睛,“什么时候有这种规定了?”   夜蛾正道:“刚刚。”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声,又紧急憋回去,错开夏油杰的视线。   等带着年轻人离开校长办公室,眼罩下的目光落在郁闷又不服气的少年身上,他慢悠悠道,“你该不会怕了吧?”   夏油杰:“哈?”   五条悟:“只是一个考验而已嘛,总不会产生‘竟然敢拒绝,那我就出去闯闯看’的逃避想法吧?”   夏油杰当即反驳道:“怎么可能?”   “我想也是呢。”五条悟慢吞吞笑着,“干脆就当成挑战,证明给夜蛾老师看吧,说不定他会露出‘发现我们三个集体逃课’的同款表情呢。”   夏油杰:“……”   夏油杰轻轻舒了一口气,神色古怪,调侃道,“意外的很适合做老师呢,五条老师。”   五条悟笑起来,“你也意外的很适合做邪教头头呢,夏油教主。”   夏油杰:“我不会。”   五条悟:“不是说未来的你,是看了你‘祈福’的舞蹈之后,觉得很适合呢。”   夏油杰习惯性怒起来了:“想打架吗?”   “哈哈,不要。”   “我可是老师,带头毁坏建筑物可是会被扣工资的。”   这社畜感十足的发言。   一丝丝物是人非的微妙涌上心头。   他也要快点成长。   来追上这空白的十一年。   ……在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之前,努力成长。   -   夏油杰的宿舍被安排在了虎杖悠仁旁边。   听到新同学过来,一年级学生,尤其是虎杖悠仁还非常开心的打了招呼。   伏黑惠面色冷淡。   虎杖悠仁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怎么了,伏黑?”   钉崎野蔷薇:“害怕被人抢走风头吗?”   伏黑惠怒:“才不是。”   他又觉得自己要冷静点,平稳点,成熟点——一点莫名的胜负欲燃起来了,总之,他绷起来了。   夏油杰大概明白为什么,不过已经有所准备,也不在乎这些。   他从巨大的背包里拿出礼物。   “这个是森同学给你们的礼物。”   他温和的递给伏黑惠。   伏黑惠也礼貌接过,“谢谢。”   钉崎野蔷薇吐槽,“他们在交接国旗吗?”   虎杖悠仁:“不能更严肃了!”   “是什么啊?”他好奇看。   伏黑惠打开礼盒,是刻了非州五霸的杯垫,还有动物木雕。   他仔细看了看。   虎杖悠仁:“这个好像玉犬呢。”   伏黑惠:“嗯。”   他看到盒子底部的厚厚一匝明信片,终于克制不住翘起唇角。   “这个是野蔷薇学妹。”夏油杰把礼盒递给她。   钉崎野蔷薇愣住,“还有我的吗?”   夏油杰:“嗯,森同学精心挑选的,一些具有肯尼亚特色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钉崎野蔷薇心情有些古怪的拆开盒子,愣住,“韩式拉面……?”   韩式拉面算什么非洲特色啊。   还是速食!   在日本就有韩国人开的正宗拉面馆喂!   但因为是礼物,她硬生生把吐槽憋回去。   拿起来一袋拉面就看到埋藏在下面的两条大象和长颈鹿的项链,等把上层铺着的拉面都拿开,又见到一条披肩,以及雕刻了“锤子和钉子”的木雕,连锤子附带的爱心都雕刻出来了。   虎杖悠仁感叹,“好像啊。”   夏油杰:“是黑木木雕,森同学解决了一个部落的诅咒之后,特意花钱请当地居民雕刻的。”   钉崎野蔷薇:“……谢谢。”   夏油杰:“下面还有明信片。”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凑到一起看明信片,每一张贴的照片都不一样欸!   虎杖悠仁星星眼期待看夏油杰。   这种熟悉的热情灰原很像啊,夏油杰心想,他把虎杖悠仁的礼物递给他。   然后看向旁边假装不在意,但实际上等待的五条悟,“没有了呢。”   五条悟:“……”   夏油杰好笑道,“森同学说,她想亲自送给亲爱的五条老师。”   五条悟噙着笑:“嘛,真拿她没办法呢。”   不管怎么说,夏油杰还算顺利的融入了18年的高专。   因为五条悟的请求,他还带着虎杖悠仁一起做了祓除咒灵的任务。   拿到咒灵玉的时刻,虎杖悠仁好奇,“琉璃说,咒灵玉是擦过呕吐物味道的抹布欸。”   夏油杰沉默。   和他所处的时代不同,现在大家都知道咒灵玉是什么味道。   反而能让他稍微的坦诚,“像吃药一样闭着眼努力咽下去就好了。”   虎杖悠仁:“我能尝尝吗,不知道和宿傩手指比,哪个会更难吃。”   夏油杰无奈道:“不能呢,这个和术式有关系,和诅咒有关的东西大部分都有剧毒,最好还是不要乱吃东西。”   虎杖悠仁豆豆眼,“好。”   夏油杰:“怎么了?”   虎杖悠仁:“现在不吃吗?”   夏油杰:“攒攒一起吃。”   最终还是在虎杖悠仁丰富的话术中,当着他的面吃掉了咒灵玉。   嗯?   甜的?   虎杖悠仁:“可能时空扭曲变异了吧,不是经常有平行时空,重要的东西是相反的,这种设定吗?”   夏油杰:“可我们这不是平行时空吧?”   虎杖悠仁:“如果你从过去来到未来,那不就意味着你的时间线改变了,这样就衍生出新的时空?”   两人就是不是平行时空探讨起来。   但咒灵玉的味道问题还是没有被解答。   ……   日子慢吞吞的过着。   突然之间,就收到了“虎仗悠仁”死亡的消息。   夏油杰想起已知的未来。   对于现在来说,灰原雄死亡的过去。   他会是什么心情面对灰原的死亡呢?   和面对悠仁差不多吧?   或者会更浓烈点?   夏油杰也无从得知。   他和其他两个一年级新生一起待着,听他们讨论悠仁的事情。   又想起来了校长问的问题。   ……   森琉璃先是得知了宿傩容器死亡的消息,紧接着就是五条悟告知她,并没有死掉啦。   不愧是能够生吃宿傩手指的人。   短短半个月的咒术界生活,竟然这么起起伏伏。   森琉璃寄出来最后一张明信片,和恋恋不舍的乙骨忧太告别,登上飞机。   「艾瑞巴蒂,我回来了!」 [71]71:夏油:内分泌失调了吧   森琉璃回国是悄悄回的,她这种泪点低又爱面子的家伙,很担忧看到有人来接自己会哭出来。   而且抵达东京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对于任务繁忙的咒术师,还是多休息比较好。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向深沉的夜色,对这个并不怎么熟悉的城市竟然产生了一丝安心。   “偷偷一个人回来吗,太狡猾了吧。”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森琉璃回头看到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前倾的五条悟。   她眼神一亮,欣喜道,“老师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和忧太聊天的时候从他的神态里面猜到的。”   森琉璃嘀嘀咕咕,“就知道他不会撒谎。”   五条悟:“喔,忧太大概也不想让幼驯染孤孤零零的回家吧。”   森琉璃抬头看他。   五条悟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掌心放着一盆迷你盆栽向日葵,他笑着说,“欢迎回家。”   森琉璃:“哇。”   “是盆栽向日葵欸!”   “好熟悉啊。”她端详了会儿,“这个向日葵好像我之前买的那盆。”   五条悟:“没错呢,就是它。”   森琉璃垂头看着迎风招展的向日葵,轻轻摸了摸它的花瓣,“老师把它照顾的很好呢。”   五条悟但笑不语。   森琉璃抬头瞥到五条悟的表情,又仔细看看手中的盆栽,狐疑盯着他,拖着腔调喊,“老师——”   五条悟无辜:“怎么了?”   森琉璃突然抱住了五条悟,脑袋埋进他怀里,闷声道,“谢谢老师。”   五条悟愣了下,竟然有种“终于”的感觉。   他唇瓣弯了弯,抬手轻轻抱住了她。   “欢迎回家,琉璃。”   “……”   “琉璃偷偷埋在老师怀里哭吗?”五条悟揶揄道。   森琉璃恼羞成怒:“不许说这种让我丢人的话。”   五条悟:“好呢好呢。”   森琉璃缓和了下情绪,慢慢要从他怀里退出来时,被他按着脑袋压在了怀中。   “稍微再让哥哥抱一会儿吧。”他轻轻说,“我也和琉璃分开很久了。”   森琉璃之前就觉得他的手很大,摸她脑袋摸的很均匀,这会儿更坚定这个想法。   感觉后脑勺全部都在他掌心,一种很奇怪的包围感。   也有温暖的体温传递过来。   ……其实后脑勺是个很脆弱,一点也不能受凉的地方。   她胡思乱想着。   等五条悟终于松开她,森琉璃已经止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单手托着向日葵,问出过于现实的问题,“我们打车回去吗?”   五条悟:“说起来这个。”   “之前在肯尼亚不是告诉琉璃还有个生日礼物要等回国给你比较合适嘛。”他神神秘秘的带着她抵达停车场,“锵锵——考完驾照的小孩当然要拥有自己的车呢!”   狐狸嘴筒子动了动,见森琉璃泪眼汪汪的感动表情,又把要吐槽的话憋了回去。   万恶的有钱人。   它在森琉璃又一次激动的抱住老师说谢谢老师的时,冲五条悟举牌子。   “鸭子:来不及了,用金钱和肉'体去诱惑她!   五条悟:不要!”   五条悟假装没有看到。   “我最喜欢五条老师了!”森琉璃语无伦次的说,“和车没有关系,是老师送礼物的心意。”   这种被他记念着,珍惜着,的心意。   狐狸抬抬手,但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挡在了外面。   它:“?”   五条悟回头微笑,好像一副很容纳它的样子,但事实上,它完全没法挤进无下限。   它懂了!   就算五条悟同意他们睡一起,无下限也会隔开它。   那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隔阂!   狐狸充满了忧郁。   森琉璃沉浸在澎湃的情感中,丝毫没有关注到狐狸的忧郁。   但时不时会看向五条悟,又很快的挪回视线认真开车。   推着行李打车回家,开门那一刻看到家人固然温馨,但在车站有人捧着花等待就又是另一种温馨。   森琉璃突然意识到。   她想要回国,就是因为这份温暖。   车在向前走,人和景色像迎风飘扬的沙子飞至身后。   “五条老师。”   “嗯?”   “谢谢你。”   “啊呀,今天的道谢也太多了吧,拒收~”   “嗯。”   “但还是想谢谢老师选我做家人呢。”   五条悟愣了愣,六眼看到她月光般圣洁又温柔的侧颜,又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缓缓扬起了笑容。   狐狸冷不丁道:“晕新车,想吐。”   “……”   -   森琉璃的社交平台是在回校的第二天早上发的。   很快就收获了许多消息。   她走到教室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的讨论声。   熊猫:“要准备个欢迎仪式吧。”   狗卷棘:“鲑鱼。”   禅院真希:“那家伙还没回消息,不过看今天的航班,最早是下午三点四十的。”   已经加入二年级的夏油杰忍不住说,“有没有可能,她已经回来了?”   禅院真希:“哈?她告诉你了?”   这么想想也正常。   毕竟她把夏油杰看的很重要。   夏油杰:“我猜的。”   森琉璃拉开教室门,淡定微笑,“早上好。”   “………”   “!!!”   “!!!!”   森琉璃轮流和大家热情打招呼。   “好久不见,棘!”   “真希同学,你手好有力气!”   “熊猫!熊猫你的新臂章很可爱呢!”   “夏油同学,眼睛变大不少嘛。”   熊猫难得被她夸可爱,微妙的羞涩了下,“太狡猾了吧,竟然在回来之后才告知我们!”   森琉璃眨眨眼:“这样不好吗?突然出现在你们面前,一定超级惊喜吧。”   “……”   狗卷棘:“海带,鱼子。”   (欢迎回来,可以拥抱吗?)   森琉璃大方的和狗卷棘拥抱,热情道,“棘!”   两人分开后,森琉璃看向禅院真希。   出国之前她们好像有点奇怪的发现,真希同学的表情也不像是要和她热情拥抱的样子。   熊猫……如果连熊猫都拥抱,反而忽视了真希同学,会造成误会吧。   至于夏油杰。   直接pass。   于是森琉璃和狗卷棘拥抱后就乖乖坐在座位了,“你们学到哪里了?”   狗卷棘:“蜜汁柴鱼。”   森琉璃哇了声,“出国一趟,大家都没什么进展呢。”   禅院真希不爽抱胸嘁了声。   熊猫淡定祥和,“一想到我和夏油是同样的待遇,就非常的安心呢。”   夏油杰:“……”   目前二年级一共有六个人,不过因为忧太出国在外,而现在琉璃又回国了,因此座位安排是。   第一排狗卷棘,真希,夏油杰。   第二排是森琉璃,熊猫(熊猫个头太大会挡着后面的同学)。   上午的理论课程结束后,森琉璃和二年级的同学们结伴去餐厅。   熊猫:“下午训练结束你有事吗?”   森琉璃:“和日车先生约好了。”   禅院真希吃惊:“你还和那个律师有联系?”   森琉璃:“日车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呢。”   禅院真希至今还疑惑不解。   这种看起来明显有恋父情结的家伙,为什么会和禅院直哉那种心理年龄不成熟的狗屎交往。   熊猫搂住森琉璃八卦道,“那个律师,胸大吗?”   身后传来“恶”的嫌弃声。   森琉璃和熊猫一起回头看,“哦,学妹。”   钉崎野蔷薇:“……嗯,别以为你送了礼物那天晚上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森琉璃用力对她使眼色。   禅院真希狐疑,“那天晚上?”   森琉璃无辜。   禅院真希探究的看向钉崎野蔷薇。   狗卷棘也探究的看向钉崎野蔷薇。   森琉璃威胁的看向钉崎野蔷薇。   似乎陷入某种漩涡激流的钉崎野蔷薇:“……”   伏黑惠淡淡说,“大概是说拉票的事情吧。”   “熊猫前辈特意找钉崎拉了票。”   熊猫大惊失色,“惠!你这个叛徒!”   森琉璃难过叹气:“熊猫,唉,熊猫,我只拜托你了这么一件事。”   熊猫汗流浃背。   “我,我……我是熊猫,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狗卷棘鄙视看他。   一行人落座吃饭,伏黑惠没有再餐厅找到鸭子,还有些疑惑。   森琉璃:“它去帮家入医生了。”   钉崎野蔷薇疑惑:“鸭子?”   伏黑惠:“是森同学的特级过咒怨灵,本体是一只会掉闪粉,会飞的可爱狐狸。”   森琉璃冷不丁从酷哥儿嘴里听到卡哇伊的词汇,略感新奇。   “过段时间就是交流会了。”禅院真希说,“既然你回来了……”   森琉璃:“我懂,这个熟悉的起点,你们想要缅怀点什么。”   禅院真希:“哈?”   森琉璃变成乙骨忧太的样子,窝窝囊囊的开朗一笑,“我这样参加交流会吧。”   熊猫:“你会被打死。”   森琉璃:“?”   熊猫:“听说上一届交流会,忧太和京都校产生了点摩擦,积怨很深。”   森琉璃大惊失色,“忧太,忧太那么温和的家伙。”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更是花容失色。   伏黑惠:“……换成你自己的脸吧,森同学,乙骨前辈做这种表情太诡异了。”   森琉璃不情不愿的换回自己的脸。   “我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变成五条老师迷惑他们。”   伏黑惠回忆她的演技,不敢想象,“住手吧。”   森琉璃:“变成惠也可以,我可会演酷哥儿了。”   伏黑惠:“这是什么人设,森同学不要总是脑补我奇怪的印象!”   森琉璃习惯性护脸,“别打我。”   钉崎野蔷薇震惊看向同期:“这熟练的姿势,你都做过什么啊,伏黑。”   伏黑惠已经可以很淡定的接话了:“揍过她的脸。”   钉崎野蔷薇不可思议。   后来想想应该是指咒术训练方面,这么看这位前辈是像狗卷前辈一样比较擅长咒言类的使用……但体术并没有狗卷前辈优秀的类型?   (狗卷棘运动神经(无咒力)成绩:9(满分10))   夏油杰在一旁听着他们打打闹闹,面色始终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戴久了的面具,僵硬的,又自然的笑着。   大约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森琉璃对着他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   他忽然记起自己为什么那么迫切的从肯尼亚离开了。   因为……   只要在她身边,目光就忍不住落在她身上,甚至会因为她一点点的目光回应,心口蓦地一空。   可能因为最近熬夜太多内分泌失调了吧。   毕竟男性也会有激素水平变化。 [72]72:伏黑:之前说过的约会还算数吗   回国以后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   森琉璃把伴手礼送给日车宽见和清水小姐。   日车宽见也很贴心的问她功课有没有落下,又很直白的讲东大法学系并没有那么容易考进去。   还很直白的问她这个宗教学校为什么需要去肯尼亚出差。   最后一个森琉璃可以很理直气壮的告诉日车宽见,“因为我在为他们祈福。”   日车宽见一直以来的死鱼眼都震颤了下。   清水小姐不可思议,“你是说,琉璃这个看起来有点白人血统的混血,在非洲土地,为黑人朋友祈福?”   森琉璃:“……”   森琉璃摸摸脸,“我也没被打。”   清水小姐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哪个部落请求你们去祈福的?”   森琉璃含含糊糊:“忘记了,我们有个非洲朋友,他在交涉。”   日车宽见疑惑,“为什么要去肯尼亚?”   森琉璃:“非洲朋友。”   她干巴巴转移话题,“你们最近怎么样?”   清水小姐吐槽,“还是老样子了,你懂的。”   森琉璃:“需要收集什么资料吗,我可以让狐狸帮忙!”   日车宽见:“有需要的话,我会直接联系他。”   清水小姐忍不住感叹:“狐狸先生和你的关系真好呢,感觉你们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   森琉璃:“因为是家人嘛。”   清水小姐:“兄妹吗?”   森琉璃:“我是孤儿,和他没有血缘和伦理关系。”   清水小姐连忙道歉,“抱歉。”   森琉璃:“没关系,我现在很幸福呢。”   已经拥有很棒的家人了。   想起来都觉得胸口暖暖的。   和日车宽见等人道别后,森琉璃还想要去拜访一下七海建人,得知七海最近在北海道出差,只好作罢。   等等——   五条老师好像也去北海道了。   这么复杂的诅咒吗?   -   翌日。   训练课两两分组锻炼。   森琉璃磨磨蹭蹭的热身。   熊猫:“琉璃,已经落后大家两圈了。”   森琉璃看着旁边一个接一个超越自己的同学们。   熊猫:“做前辈的样子呢!”   森琉璃:“我申请和熊猫一组。”   熊猫相信自己的运气:“分组对练是抽签喔。”   森琉璃慢吞吞跑着。   钉崎野蔷薇正在小声和禅院真希分享她最近观察到的秘密。   “真希学姐看过魔卡少女樱吗?”   禅院真希:“隐约听过。”   钉崎野蔷薇压低声音:“伏黑和狗卷前辈他们用同系列的钥匙挂件,小樱和小狼。”   禅院真希理解了,她还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不准备解释,秉承着吃瓜心态,“他们俩吗?竟然这样!”   钉崎野蔷薇:“所以是真的吗?”   禅院真希:“不知道呢。”   钉崎野蔷薇还想再问问森琉璃,但和她还不太熟,突然一起八卦好像不太好。   思来想去,她选择尊重前辈和同期的性取向。   抽签之神没有眷顾森琉璃,她抽到了夏油杰。   一些被教主“殴打”的记忆涌上心头。   夏油杰也涌出了“上次被她殴打”的记忆。   两人看着对方,迟迟没有动静。   夏油杰微笑邀请,“森同学不用手下留情。”   森琉璃好说话道:“你稍微留情一点。”   那他就要纯挨揍了。   几轮互相对视,森琉璃优先出手,“五条老师你回来了!”   夏油杰向后看过去,下一秒就感受到一阵掌风。   “……”   他堪堪躲过去,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怒火从两条缝隙溢出来,“森同学,这样算是作弊吧。”   森琉璃理不直气也壮:“没错啊。”   夏油杰也不再停滞,起势进攻。   没有咒力强化下,森琉璃的体术并不怎么占优势。   尤其是面对夏油杰这种天赋异禀的。   还好他年纪小,为人正直,勉勉强强能欺负几次,猥琐流打法进攻几轮后,夏油杰不顾自己安危强行锁住她。   “森同学,这种打法太变态了吧。”   森琉璃:“对不起嘛!”   夏油杰耳膜都震了下:“……”   他双手钳制住她的双臂锁在她生物,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体温之间的传递,呼吸间她发间的香气……都变得格外的明显了。   猛地一松。   森琉璃顺势瘫在操场上。   夏油杰轻声说,“咒术师一旦出现明显的短板,对战过程中,敌人难免会只攻击短板,不要给自己陷入险境的机会。”   森琉璃怔了怔,他的身影和教主的身影重合了。   一瞬间又回到去年夏天,被教主魔鬼训练的日常。   夏油杰蹲下身,淡淡说:“不要透过我看他。”   森琉璃:“只是回忆过去。”   夏油杰垂下眼睫,眼神透着一丝刻意的冷漠,像是要和她记忆中的人区分开,“和我说的没有区别。”   森琉璃站起身,邀请他:“我们去买瓶水?”   夏油杰跟在她身边。   钉崎野蔷薇突然有种掉进瓜田的激动,她悄悄问熊猫,“他们之间……难道——”   熊猫沧桑道:“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钉崎野蔷薇等待故事。   熊猫深沉道:“他死在她最爱的时刻。”   ……   夏油杰说:“森同学想喝什么?”   森琉璃:“麦茶。”   夏油杰说好。   森琉璃:“我可以分清楚你们两个,我也知道你不是他。”   自动贩卖机的水咕噜咕噜滚下来。   夏油杰弯腰取出来。   森琉璃:“不用担心我会对把他的情感转移到你身上,那样子不仅不尊重他,也背叛了我自己。”   夏油杰浅浅的看向了她。   森琉璃兀自陷入某种回忆,凝望着郁郁葱葱的树丛出神。   “不管再怎么相似,我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奇怪的情感。”   “在我心中,他已经死掉了。”   她的那份悸动也一起死掉了。   那道无论如何都无法劝回的灵魂,是注定要离开的。   森琉璃现在回想起来,除了淡淡的惆怅已经没有其他的情绪了。   这可能就是时间的魅力吧。   她不停的在各个亲戚间流转,产生的一些痛苦也在微妙的流转,但都在时间的岁月中磨平了。   教主带给她的一切,好的坏的,也都会磨平。   她对眼前的人说,“你就是你。”   夏油杰捏着冰凉的麦茶,又有些说不出的不满。   她怎么能这么淡然回忆。   塑料瓶传来的哗啦声拉回他的理智,他怎么能这样想。   夏油杰绷紧脑海中的弦。   “悠仁死掉了。”   森琉璃:“嗯?嗯。”   因为某些原因,夏油杰还不知道悠仁没死这件事。   夏油杰把麦茶递给她:“他死掉了,森同学怎么看?”   森琉璃想了想,“不知道呢。”   夏油杰:“也这么冷漠吗?”   森琉璃古怪看他。   夏油杰无声深呼吸,“抱歉,天气有些热。”   森琉璃:“……”   怎么换个时间,还在苦夏。   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夏天吧。   “那要不要吃荞麦面?我请你吃。”   夏油杰温声道:“谢谢森同学的好意,不用了。”   又是彬彬有礼的少年了。   说实话,他已经很融入现在的高专了。   毕竟是咒术师,十六岁的少年把保护弱者的正论刻在骨子里,一同出任务又是可靠的存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很融洽了。   他把水分给其他人,也笑着和同期讲话。   森琉璃活动着手臂,中场休息,等待下一轮抽签。   “你还好吗?”   伏黑惠出现在她身边。   森琉璃看向他。   他好像每次都对这些微妙的情绪变化极其敏感。   “还好呢。”   伏黑惠翠绿色的眼眸浮现出一丝奇怪的情绪,不过他很快又压了下去,像是迷茫,“森同学为什么做咒术师呢?”   森琉璃想了想:“命运。”   伏黑惠:“嗯?”   森琉璃:“不要想那么多了,做咒术师也不一定要在十五岁的年纪立刻就找到意义吧。”   她笑着看向他。   “不如先努力变强吧,这样到时候想做什么就能够轻松实现了。”   伏黑惠怔了怔,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也勾起唇角。   “森同学。”   “嗯?”   “之前说过的约会,还算数吗?” [73]73:我想,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场约会   七海建人回来了。   他在一个阴沉的下午回来了,丝毫没有工作的疲惫,并主动邀请森琉璃来他家里做客。   伴手礼是从北海道带的苹果酒。   七海建人还很贴心的给狐狸带了酒心糖。   森琉璃替狐狸收下这份礼物。   七海建人疑惑,“它没和森同学一起吗?”   尽管他们俩总是形影不离,实际上并不会事事都一起。   之前在盘星教狐狸也总是留守在教中自娱自乐。   森琉璃:“嗯,它今天去帮日车先生收集情报了。”   提起来这件事,森琉璃愤愤不平:“你敢相信吗七海,狐狸,狐狸它竟然有律师资格证!”   “它竟然背着我偷偷去考试了!”   在盘星教的时候,她备考东大,狐狸偷偷惊艳众人。   ——它觉得夏油杰不长久,因此才找起了挣钱的退路,认识日车宽见后为了更好的挣钱,选择考法考。   七海建人都有些惊讶了,不过转念一想就猜测到了狐狸是为了什么。   刚认识那段日子,森琉璃总是在做兼职,这么看来,狐狸也没闲着。   他看向还在吐槽的女孩。   额前的刘海长长了些,她用一个贝壳造成的发卡别了起来,灵动美丽的眉眼就毫无掩饰的显露出来,她说话时候神色更加生动,是一种她独有的活力。   “……它伪造身份这件事都没和我说!”森琉璃狠狠谴责狐狸。   七海建人适时给她递上夏季独有的冰镇西瓜汁:“大概是想给森同学一个惊喜吧。”   森琉璃:“日车先生现在都很刻意的在我面前夸狐狸。”   日车宽见。   他们还有联系啊。   七海建人掩下心思,时不时回应两句。   森琉璃又把话题引到他身上,问他在北海道出差怎么样,会不会很累。   “还好。”他说,“五条先生拜托我照看虎杖悠仁。”   森琉璃喔了声,“一定是七海太有某种温柔气质,才会经常被拜托带小孩。”   七海建人无奈笑笑,“其实我觉得这件事交给夏油先生更合适。”   森琉璃:“夏油同学还不知道悠仁活着的事情呢。”   也是一种刻意的隐瞒,借由这件事让他心灵逐渐成长。   “哎呀,不要提他了。”   七海建人:“森同学和他相处的不好吗?”   森琉璃摸摸脸:“也没有,毕竟不是很熟悉的人,聊起来感觉怪怪的。”   七海建人:“不熟悉的人……?”   森琉璃解释:“教主才是我认识的夏油杰,这个夏油同学就是刚认识的同学嘛。”   她分的还挺清楚。   得知夏油杰复活时,七海建人很难再形容那种奇怪的心情。   想要迫切的见到她,想要和她聊天,想听到她的声音——他确实也这么做了,给远在肯尼亚的人发去视频聊天。   等结束聊天之后,反而是更深的恐惧。   这种恐慌让他无从适应。   他想起曾经某次和夏油杰的见面。   他自然的问他要走森琉遗忘的饭盒和世界史。   当时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如今回想,竟然产生了一种,他非常轻松的把她遗忘在他世界的一部分剥离开,的惊慌。   七海建人紧急遏制不健康的想法,又和森琉璃聊起其他话题。   森琉璃还给他从肯尼亚带了雕刻棋盘,他们俩还下了会儿棋——准确来说,是七海教森琉璃下西洋棋。   “我学会了!”她说,“等我们下次再一决胜负。”   今天输的太多啦。   再输下去尊严也要输在这里。   森琉璃冷酷表示,自己不能玩物丧志了,她下次会给七海带游戏卡带,他们可以一起玩游戏。   ……完全无法想象七海打游戏的样子啊。   -   五条悟处理完虎杖悠仁的事情,从地下室回到宿舍路上,正巧遇到森琉璃。   空中飘着细雨。   森琉璃没有打伞,见到五条悟抬手挥了挥。   阴雨天的一道金色跑到了他身边,亮闪闪的,“老师,让我来给你撑伞!”   五条悟:“喔?”   森琉璃炫耀自己对咒力的操控,把他们头顶的空气凝结成一把伞,罩住了他们俩。   “怎么样?”   五条悟夸赞:“很厉害喔,对咒力的掌握已经是炉火纯青了呢。”   森琉璃矜持摆手,“哎呀哎呀,一般了。”她还故意做出掩唇微笑的造作表情,“比不上哥哥的无下限啦。”   五条悟立马配合道:“啊呀啊呀,你谦虚已经超越了身为最强的哥哥。”   森琉璃捂脸羞涩。   五条悟弯腰探头:“哎,真的吗?竟然害羞了吗?”   森琉璃:“假的了,怎么可能这样就害羞。”   雨下的不大也不小。   刚好需要打伞的程度。   夏油杰撑着伞从食堂出来,看到雨中嬉笑打闹的两人。   咒力撑出来的雨伞笼罩两个人后仍有余裕,但他们两人的肢体很自然的向彼此靠拢。   雨水斜着的打入,夏油杰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凉。   “杰。”五条悟笑着挥手,“怎么样,还适应吗?”   森琉璃抓住五条悟的衣袖,等他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他说他苦夏。”   五条悟耳朵痒痒的,无意义的重复,“真的假的?”   森琉璃郑重,“真的。”   夏油杰淡淡望着他们画蛇添足的举动:“……我能听到你们的悄悄话。”   森琉璃乖乖站好。   五条悟丝毫不觉尴尬,“杰,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夏油杰:“我已经吃过了。”   森琉璃一点也没参与他们的对话:“我先回宿舍了。”   她对五条悟挥挥手,又和夏油同学道别。   五条悟若有所思。   嗯……   相处的不好吗?   也是,她那样的性格,察觉到杰的抵触就不会过多的接触。   “走了走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呢。”五条悟催促夏油杰,“前几天不是调伏了一只会飞的魔鬼鱼吗,快放出来,我们一起溜出去,等会儿校长就要来抓我了。”(开会)   夏油杰在他轻快的督促声中无奈发出咒灵,“校长知道会生气呢……要去哪里?”   ……   不知道五条悟会和夏油杰聊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一定比她和夏油杰聊的自然。   森琉璃洗完澡擦着头发回卧室。   狐狸躺在婴儿床望着天花板,烟熏嗓火急火燎的,“你不能生我的气,我现在是婴儿,婴儿考了律师资格证,你应该震惊庆祝送我去研究所,而不是生气!”   森琉璃:“……”哼。   狐狸翻身跳下婴儿床,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你手机一闪一闪的。”它说。   那是有消息。   森琉璃点开看。   伏黑惠:“明天上午八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森琉璃:“好的。”   头发剪短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吹头发耗费的时间变短了。   狐狸呼噜着她的脑袋,没多久就吹干了。   “你和伏黑约会之后,还要做什么吗?”   森琉璃:“……?”   狐狸忧愁:“男高意志力很薄弱的。”   森琉璃老派的回答:“请对年轻人多一点信任。”   “开个玩笑。”狐狸好奇,“所以你,嗯……,我还没问过伏黑那种问题。”   森琉璃:“不需要问,我最近没有恋爱的打算。”   她心痛的想。   尤其是经历了这几段不怎么顺利的恋爱,已经对恋爱毫无兴趣。   狐狸持怀疑态度,“真的吗?”   上次也说不想谈恋爱呢,结果就陷入七海了。   “真的——”   -   翌日。   阳光灿烂。   鸭子给他们准备了肯尼亚风味的奶茶,还有风味薄饼。   五条悟夸赞了狐狸的厨艺:“今天我要带悠仁去见七海呢。”   森琉璃吃着早餐:“喔。”   五条悟:“琉璃要做什么?”   狐狸回答他的试探,“和伏黑约会。”   五条悟差点没被呛到,“…和惠吗?”   “随时揍两拳的校园霸主”刻板形象已经扭转了吗?   森琉璃:“嗯,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老师今天也要开心哦!”   五条悟缓缓挥挥手。   他看向收拾餐盘的鸭子,“你怎么不去?”   鸭子:“我也没有那么粘人。”   五条悟严肃,“喔。”   鸭子:“……”   鸭子:“她说不定会哼着歌快乐的回来呢。”   出于对伏黑惠的信任,五条悟摆摆手,“不可能呢。”   “……”   ……   难得的休息日,钉崎野蔷薇纠结要不要出门购物。   下楼偶遇二年级。   她打了招呼。   禅院真希:“正要找你呢。”   钉崎野蔷薇:“我?”   熊猫:“我们准备给森同学筹办一个欢迎会。”   钉崎野蔷薇满头黑线:“都快过去一周吧。”   狗卷棘:“美乃滋。”   夏油杰点点头,温声说,“没错呢,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钉崎野蔷薇说好啊,它又四处看看:“伏黑呢?”   熊猫一早拿到独家消息,“他去和森同学约会了。”   钉崎野蔷薇大震惊,“约会。”   她没人忍住看向狗卷前辈。   神色好像是有那么点黯淡。   “是那种,那种故意把人支开方便我们布置的约会吗?”她努力理解这混乱的关系。   熊猫摆摆手,“不是哦,就是男生女生的约会。”   钉崎野蔷薇:“!!!”   嗯?等等,为什么夏油前辈表情比狗卷前辈还要痛!?   对了对了。   他死在她最爱的时刻。   钉崎野蔷薇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关系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啊喂!   ……   酷哥儿今日份穿搭依旧潮流的很小老头。   森琉璃怀疑他衣柜里除了深色系就是白衬衫,从来没见过他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察觉到她在他身上的视线,伏黑惠略有几分不自在,面色更是冷淡紧绷,努力镇定,“我收到你寄的明信片了。”   “嗯,那礼物呢?喜欢吗?”森琉璃说,“我上次见你宿舍有盘子餐具,觉得你应该用得上杯垫。”   她一直都是这么细腻。   因此才记得小细节。   伏黑惠轻轻嗯了声,“谢谢,森同学拍的照片也很好看,那些风景和动物让我也萌生了要去看看的想法。”   森琉璃,“你想去吗?我可以让狐狸送我们过去,一个小时就到了。”   要知道,他们从高专到市中心都要一个多小时呢!   伏黑惠慢半拍:“啊?”   森琉璃振振有词:“多做几次任务都可以把东京逛一遍呢,八月份的马赛马拉错过就要再等一年了呢!”   伏黑惠,伏黑惠被说服了。   但他不想要二人世界被狐狸打扰,于是他决定用鵺。   森琉璃不放心:“可以吗?”   伏黑惠:“嗯。”   “……”   十分钟后,森琉璃忍不住看向旁边的伏黑惠,“等会儿我们俩要换个位置。”   伏黑惠疑惑:“为什么?”   因为是自己的提议,森琉璃此刻只能咽下悲愤,扁扁的发言:“因为我担心,一只手抓着鸟腿,等飞到马赛马拉,我会高低肩。”   伏黑惠沉默两秒:“……啊,嗯。”   鵺在空中飞翔,森琉璃抓住它的鸟腿,感受到夏季的风吹在脸庞,她幽幽看向伏黑惠,“鵺的鸟背,会导电吗?”   不然她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不坐在鸟身上。   伏黑惠欲言又止:“……我以为,你喜欢这样子。”   森琉璃:“?!”   “明明是你先抓的鸟腿!”   伏黑惠:“我只是习惯性抓到,但你一下子就抱住了。”   “??”   “那你告诉我呀!”   “……”伏黑惠倔强重复,“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谁会喜欢这样子啊!”森琉璃崩溃。   她踩着空气爬到在了鸟背上,并且拒绝伸手拉伏黑惠。   但毕竟是他自己的式神,很轻松的就坐在鸟背上。   两人都有些沉默。   气氛也有些凝滞和尴尬。   伏黑惠四处看看,又忍不住回头,“那个……”   森琉璃:“惠。”   伏黑惠面色冷静:“怎么了?”   森琉璃:“前面是雷雨天,鸟会不会漏电。”   伏黑惠:“不会吧。”   不会漏电。   但会使他们在雷雨天迷路到海上。   只能坚定的一直往西边飞。   越飞,越找不到路。   伏黑惠掏出手机看地图,手机已经没有信号。   搞砸了。   又一次。   如果这会儿狐狸在,他们应该已经在马赛马拉看大迁徙吧。   伏黑惠低垂着眼睫,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   “那里有岛,我们先去歇歇。”   风雨交加,又步入艳阳高照的地界,她快要被晒成肉干了。   森琉璃落在地上,摸摸鵺,“电击宝宝你真好,能带我们飞了这么远。”   又看向神色黯淡的伏黑惠,“我想,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场约会呢。”   伏黑惠看向她。   森琉璃弯弯眼睛,“感觉心情都好很多了呢,谢谢你,惠。”   尽管她能把夏油杰区分开,但相似的人突兀出现在眼前,一举一动又完全一致,多少也会有些波动。   这种哭笑不得的新奇旅程某种程度上也缓解了她紧绷的心情。   “不是在安慰哦。”她绿色的眼眸亮亮晶晶,闪着真挚的光泽,“是真的很感谢惠呢。”   伏黑惠敛去微微惊愕的表情,也缓缓浮现出柔美的笑,轻轻说,“谢谢。” [74]74:夏油表情好平静   岛,是无人岛。   目之所及是这样的。   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自由自在的野性灵动之美。   森琉璃:“你介意我召唤狐狸吗?”   伏黑惠:“嗯,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还是有点懊恼。   森琉璃突然问:“你想不想学钻木取火?”   伏黑惠惊讶,“?”   森琉璃:“学学吧,我在肯尼亚学成之后,都没有炫耀的机会。”   她和五条悟呆久了,原本就轻快的腔调,现在更是有些哄小孩的黏黏糊糊的宠溺感。   伏黑惠迷迷糊糊就被她拉着学习钻木取火。   她做事总是很专注,眉眼浸透着近乎凝重的认真,细长的眉微微蹙起,浓密眼睫也凝结了稳重的剪影,翡翠绿的双眸同这原始的生态风光一般灵动而美好。   “嚓”   火光亮起来了,暖暖的橙色映在她半边脸,稳重的剪影抖动起来,她睫毛轻轻抬起,漂亮的眼睛出现他的容貌。   “学会了吗?”   伏黑惠:“……嗯。”   森琉璃便熄灭这堆火让他再试一次。   “……”   伏黑惠双手有些僵硬,不过他记忆力还不错,而且森琉璃已经将工具制作好了,留给他的任务过分轻松。   火光很快也燃烧起来。   他们俩围着火柴堆坐。   “我记得我有这个。”   森琉璃在包里弹了弹,摸出一袋棉花糖,开始准备烤棉花糖。   伏黑惠:“为什么带棉花糖?”   森琉璃:“忘记了。”   因为担心他们俩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这样就能够掏出棉花糖说“要不要吃棉花糖”。   她还特意选了伏黑惠不爱吃的甜食。   她分给了伏黑惠一只烤的有点融化的棉花糖。   伏黑惠从包里面拿出饼干和水。   轮到森琉璃疑惑,“你为什么会带饼干?”   伏黑惠淡声道:“忘记了。”   因为网上攻略说,出门约会可以带点小零食和水。   他还带了水果。   还有纸巾。   还有除味剂(如果出现吃烤肉或者寿喜锅之类的情况就可以用到)   他把棉花糖夹在饼干之中递给森琉璃。   两人围着火堆慢吞吞吃着。   森琉璃:“饼干的牛肉味和棉花糖的甜完美融合在一起。”   伏黑惠:“真的吗?”   森琉璃:“假的。”   两人放弃饼干棉花糖,等待了会儿,伏黑惠:“狐狸还没有来吗?”   森琉璃叹气:“离太远,没有感应到。”   她又看向伏黑惠。   “只能拜托惠了。”   “千万不要把我丢在荒岛!”   伏黑惠感觉人品受到鄙视:“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他们俩把火灭掉了。   又一次乘鸟飞翔。   森琉璃看向蓝蓝的天空,蓝蓝的海洋,“这种景色也很好看。”   伏黑惠:“森同学会生气吗?”   森琉璃愣了愣。   海风把伏黑惠头发吹的更蓬松了,“不管遇到什么事,从来没有见森同学发过火。”   森琉璃:“惠也是。”   伏黑惠也愣了愣。   森琉璃:“虽然惠每天都是气鼓鼓的样子,但好像也没有见过你真正的发火。”   伏黑惠:“……我没有每天都气鼓鼓。”   森琉璃:“现在就在气鼓鼓。”   伏黑惠心平气和:“没有。”   森琉璃:“海胆头都圆润了。”   伏黑惠:“没有!”   森琉璃闭上嘴巴,澄澈的眼睛看着他。   伏黑惠:“……”   伏黑惠颓靡的垂下海胆尖尖。   不过海上的飞行实在是太过聒噪又太过宁静。   森琉璃找话题,“吃棉花糖吗?”   伏黑惠:“谢谢。”   伏黑惠咽下口味有点甜的棉花糖,“我前几天见到平野前辈了。”   森琉璃思索了会儿:“喔。”   伏黑惠:“津美纪和平野前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平野前辈也有问过你的事情。”   森琉璃:“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   伏黑惠看向一望无际的海洋。   这里实在太广阔了,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但好像也只有他一个。   “离开一个地方以后,森同学会忘记那个地方的人吗?”   森琉璃:“我没有忘记悠仁。”   伏黑惠:“除了虎杖呢。”   森琉璃没想起来其他人。   大概因为没留下多么美好的记忆,也没有结成深刻的羁绊。   甚至她还自顾自的忘记了忧太。   “惠。”   她也看向这片海洋,“最起码,高专的一切我不会忘记。”   “我以前觉得高专里面的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   “我现在也是那座孤岛。”   “不过孤岛总要坐落在某片海洋,高专就是这样的栖息地。”   伏黑惠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森琉璃突然惊慌道,“惠!天黑了,惠!”   伏黑惠:“等等,不是吧——”   又要有暴风雨了吗?   他们今天还能抵达马赛马拉吗?   -   傍晚。   “怎么还没回来?”禅院真希急躁。   熊猫:“惠也没有回消息。”   他告诉惠,把森琉璃带到教室之前给他们发个消息。   钉崎野蔷薇正在细致的吃瓜。   看看狗卷棘。   又看看夏油杰。   禅院真希挂断电话,“打不通,两个手机都打不通。”   狗卷棘:“腌鱼子?”   夏油杰平静说,“也许约会的地方需要手机免打扰,不用过分担心。”   的确不用过分担心呢。   毕竟其中一个还是特级。   熊猫:“我问了狐狸,狐狸说不用担心,他们在约会,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钉崎野蔷薇大震惊,“什么?!不回来?!”   她是在场情绪外露最严重的。   但真的很难忍住啊。   不回来。   不回来的意思是在外面过夜吗?   约会之后在外面过夜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吧。   钉崎野蔷薇又一次细致的吃瓜。   没吃太到。   夏油杰的表情好平静啊。 [75]75:我想邀请你,来我的岛玩   森琉璃和伏黑惠还在海上飘着。   雨停了,天黑了。   咒力凝结出长方体的盒子圈住他们俩,海浪卷着盒子起起伏伏,漫无目的的游荡。   森琉璃躺着,“等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要表演电影里面‘缺水缺食物脸色发白嘴唇干裂被太阳晒的快要死亡’的灾难人物。”   伏黑惠呼吸停顿一秒,抿唇道:“抱歉。”   森琉璃歪头看他:“为什么道歉?你想演这个角色?那不行,不过你可以演不顾劝阻要喝海水的蠢货,然后缺水又睿智的我挣扎着阻止你……”   伏黑惠:“……”   敏感的少年为自己逞强而造成这种灾难而感到抱歉。   但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还有这种剧情……海胆头忍不住吐槽,“为什么我要演这种笨蛋人设?”   森琉璃好说话道:“那你来演饥肠辘辘跳进海里抓鱼的勇士。”   伏黑惠:“已经饥肠辘辘的话,在海里抓鱼并不容易,这种还是笨蛋人设。”   森琉璃张张嘴巴,抱胸冷酷看他:“你在耍小牌吗?”   伏黑惠:“哈?”   森琉璃:“一点名气都没有,竟然还质疑我的戏!”   伏黑惠面色迟疑。   她懂。   酷哥儿就是会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森琉璃造作的抬起手,绿眼睛盯着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说:“我可是鼎鼎有名的国际导演欸,像你这种好不容易攀上来加入我的剧组,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挑剔起来了?”   伏黑惠喉结滚动。   森琉璃眼神凶残,“快配合我我,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喂鲨鱼。”   伏黑惠屈服道:“万分抱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森琉璃:“你演傻子。”   伏黑惠为自己争取,“我想试试……”   森琉璃霸道打断他,“我不需要自主发挥的演员。”   伏黑惠:“……”他忍不住抗议,“这种阎王剧组放在网上会被抵制的吧。”   森琉璃:“我要让你演会流口水的傻子。”   伏黑惠:“快要晒虚脱的人哪里会舍得流口水。”   森琉璃:“所以是傻子嘛!”   “……”   小小的演员没有争论过知名国际导演。   伏黑惠被迫出演笨蛋人设,他闷闷不乐的躺下。   背部和海洋只隔了层薄薄的空气,透过这薄膜般的触感能感受到海水的流动。   他们像救生皮艇一样在海上漂泊。   “森同学。”   森琉璃:“叫我瑞贝卡。”   伏黑惠:“……为什么?”   森琉璃:“要给自己起个贴合人设的英文名,你叫杰西卡。”   伏黑惠:“不要。”   森琉璃:“快点嘛,瑞贝卡,杰西卡,听着多押韵,一听就是sister。”   伏黑惠脸色臭臭的。   森琉璃:“好吧好吧,那你叫Jack,杰西卡的哥哥,杰西卡是你的第二人格。”   伏黑惠:“……”   导演给他加戏了。   伏黑惠勉强接受,人设复杂起来比单纯的傻子好多了。   ……他差点忘记自己想说什么。   算了。   不重要了。   杰克重新躺下,望着海上的夜空。   深邃而美丽。   星星也在努力的发光,他微微偏头看向瑞贝卡,少女金灿灿的色调像星星坠落在海面。   他没话又想讲话,“我们明天要旷课了,瑞贝卡。”   瑞贝卡,“别担心,我们是teenager。”   伏黑惠轻轻弯了弯唇。   -   翌日。   “杰西卡,冷静点,海水不能喝!”   ——伏黑惠强烈要求,他的第二人格杰西卡是笨蛋人设。   瑞贝卡努力抓住杰西卡,杰西卡拼命挣扎,用力的小脸溢出熟透的红。   森琉璃忽然一顿,“杰西卡,前面好像有船。”   “他们看到我们了,快点放帐躲起来!”   伏黑惠也看到了轮船。   聪明的杰克上线。   “来不及了,那边已经开始放救生艇了,快点把咒力撤掉,不能让普通人看到。”   两人掉进海里沉沉浮浮。   森琉璃衣服顿时湿透了,头发浸了水,有几缕俏皮的贴在脸颊:“哦,杰克,你可真聪明,但我们为什么不变成海豚呢,这样他们只会觉得见了鬼了。”   伏黑惠在她的谴责下,耳朵逐渐红了,他浓密乌黑睫毛湿漉漉的,含含糊糊道,“下次吧。”   森琉璃:“……”   森琉璃忽然想到什么:“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伏黑惠:“什么?”   森琉璃:“我不会游泳。”海面上还有一层透明的空气木板,她正努力扒拉在上面。   “?”   “!!”   “这么重要的事早点说啊。”   伏黑惠手忙脚乱的抓住她,带着她朝救生艇游过去,和溺水的人不同,她完全没有挣扎,像挂件一样被他带上救生艇。   一阵兵荒马乱,两人成功登上远洋货轮。   有人对着他们叽里呱啦说着英文。   森琉璃披着他们友情提供的毯子,盯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我有出国经验,让我来。”   伏黑惠不太想躲在她身后被她保护,但她已经上前一步——   “can you speak Chinese?”   海胆头脑袋的井字符都蹦出来了,他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啊,你会说中文吗?”   森琉璃恍然大悟:“哦对。”   “can you speak English?”   伏黑惠:“……”   杰西卡这个笨蛋人设应该给你演才对吧!   伏黑惠一把把她挪至身后,用英语手脚比划着说起来。   “我是杰克,她是瑞贝卡,我们遇到了暴风雨,就在这里了。”   那位外国船员也顺利的和他交流起来。   森琉璃裹着毯子无聊的坐在一旁。   海上遇见野人是一种缘分,森琉璃和伏黑惠“作为”情侣入住了一间船员宿舍。   等洗了澡,换了件干净衣服(这件衣服是带他们上船的船员提供的,是船上为数不多的女船员,据说职位是大副),森琉璃表示感谢和惊叹。   太厉害了。   她表达出至高的赞美,“我也想成为她那样优秀的水手!”   杰克淡淡道:“先学会游泳吧。”   森琉璃撇嘴。   伏黑惠擦干头发,看着只有一张窄窄的上下床的宿舍,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我们……要留在这里?”   森琉璃兴致勃勃:“我有两个剧本,你想先听哪个?”   伏黑惠不假思索:“表现出我聪慧的那个。”   “你去告诉他们,你是美人鱼,上岸是为了帮助他们实现愿望,等你听完他们的愿望,我就把你变成美人鱼,你纵身一跃消失在大海中。”   “……”   森琉璃眼眸亮闪闪的期待着。   伏黑惠艰难问:“另一个剧本呢?”   森琉璃:“你是一只变成人的虎鲸,为他们带来好运,表达了祝福之后,我把你变成海豚,你纵身一跃汇入大海。”   伏黑惠忍无可忍:“聪明体现在哪里?”   森琉璃振振有词:“美人鱼听起来就比虎鲸智商高!”   伏黑惠严厉拒绝:“太奇怪了,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森琉璃忿忿抬眼瞥他,嘀嘀咕咕,“还说自己脾气好呢。”   伏黑惠:“……”   伏黑惠忽然发挥了聪明才智,抓住剧本消失的她:“剧本里,你在做什么?”   森琉璃仰起上进的小脸,“做水手!”   伏黑惠:“……”   这种情况,植物人恐怕都不能保持平稳心情。   “好。”他努力平静了,“那我们就先做水手。”   森琉璃:“?”   瑞贝卡和杰克和杰西卡的水手生活开始了,他们仨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主动帮忙打扫船上卫生。   期间那位女船员还问他们,要不要用卫星电话给家人报平安。   森琉璃拒绝了。   “no,thanks。”   女船员问英语水平看起来更高一点的伏黑惠。   伏黑惠婉拒了。   “她就是我的家人,我的姑姑。”   女船员震惊的看看他,又看看她,想起他们还是情侣,顿时脑补了一套反抗家族的私奔爱情,她大脑努力消化着:“jesus christ!”   伏黑惠淡定:“嗯。”   和船员交流之后,他继续做事,回过头,发现森琉璃带着两个三明治过来。   森琉璃分给他一个,俩人坐在甲板一起吃。   “这个货轮有个日本人。”   她说。   “这个日本人拿了虎鲸的剧本。”   伏黑惠满头黑线:“你在暗示我吗?”   森琉璃:“不是,我认真的。”   “他们说日本人是为了保佑他们才一同登上这艘货船。”   “这片海域有克苏鲁的存在。”   伏黑惠疑惑:“克苏鲁?”他吃三明治的动作停顿,“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森琉璃不好意思摸脸:“因为我是聪明人设。”   伏黑惠:“哈?”   森琉璃:“我们出国在外,用母语交流的时候,肯定不会觉得外国人能听懂吧,这样有利于收集信息。”   伏黑惠:“……”   伏黑惠嘴巴翕动,深吸一口气,“我们收集这种信息做什么?”   森琉璃一本正经,“出国在外,万事小心。”   伏黑惠想到她孤儿的经历,对她的戒备心竟然还有些欣赏。   “克苏鲁是怎么回事?”   森琉璃:“这片海域深处会冒出能够轻松把远洋货轮缠绕起来捏碎的荧光触手,它没有脑袋,但触手上布满眼睛,只要和它对视,思维就会陷入混乱。”   “船队请这个日本人,就是为了净化这片海域的邪神。”   伏黑惠:“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个日本人很可能是咒术师。”   人们对深海的恐惧从来都没有停歇过。   邪神极可能是诅咒。   像是为了印证伏黑惠。   海面忽然刮起风浪,瓢泼大雨随之而来,乌云密布,自海洋深处爬出来庞大的触手。   森琉璃大惊失色。   她连忙从脖子里取出挂着的御守祈祷。   起身迎战的伏黑惠僵硬扭头看她。   森琉璃大方分给他一个,“快点祈祷吧,杰西卡,邪神,邪神降临了。”   伏黑惠:“……”   杰西卡双手握住御守开始祈祷。   ——才怪啊。   伏黑惠:“别闹了,这是诅咒!”   瑞贝卡绿色的眼眸像受惊的小鹿,“什么~这是诅咒?”   伏黑惠沉默了两秒,切换人格。   杰克沉稳道,“我来对付这个邪神。”   森琉璃眨眨眼。   雨水打在伏黑惠身上,他支棱的海胆尖尖湿漉漉垂下,贴在脸上,漂亮精致的容貌莫名多了几分狂野的美。   “玉犬!”   伏黑惠冲了过去。   一些看不见诅咒的船员惊恐的交流着。   “那日本人中邪了!”   “哦,上帝啊,他掏出双截棍是想把老天下的雨抽回去吗?”   “……”   森琉璃更加坚定了某种信念。   丢人的事先交给杰西卡吧。   她得先让船员沉睡。   ……   雨下的更大了。   伏黑惠和这只诅咒打斗着。   传说中保护货船的日本人也出来了,他握着武士刀,朝诅咒砍过去,见到伏黑惠愣了愣,“咒术师?”   伏黑惠眉眼湿润的应了声:“嗯。”   武士刀男沉默了会儿,“就算你帮忙,这一单报酬不会分给你。”   伏黑惠:“……我并没有那种想法。”   武士刀男点点头,“很好。”   两人配合得当的开始揍诅咒。   船体摇摇晃晃,游云身为特级咒具能够伤到诅咒,但也仅仅只是伤到。   “脱兔!”   伏黑惠趁机用大量兔子迷惑诅咒。   武士刀男大吃一惊:“……十种影法术?”   伏黑惠没有理会男人。   他击退一只触手就又一只触手出现。   想了想,跳进海里看海面下去看诅咒。   森琉璃刚把掉下去的船员捞上来,一回头人没了。   她大惊失色。   “那个男孩呢?”   武士刀男:“跳海了。”   森琉璃顾不得其他,也赶快跳了下去。   武士刀男:“……”他跳不跳。   还苏醒着的船员用力吐槽着。   “哦,杰克跳海了!”   “瑞贝卡也跳了!”   “瑞贝卡为什么不叫rose!”   武士刀男:“……”受不了这群外国人了。   跳——   等等等等,这么点钱,他不跳。   海底的触手更多。   像一朵超级巨大的花,花瓣延长着,挥舞着。   森琉璃巨物恐惧症都犯了,她朝被触手缠绕着的伏黑惠游过去。   触手抓着伏黑惠挥舞着。   他脑袋露出海面的那一瞬间,“满象!”   森琉璃:“……”   森琉璃做梦都没想过能在海底看到大象打触手。   第二次浮现出去的时候。   伏黑惠大喊“大蛇”。   蛇咬断了好几根触手。   森琉璃浮出水面呼吸,也许伏黑惠和她一样,压力越大越容易激发出潜力,等等再救——   “鵺!”   森琉璃:“!”   等等,她听到了什么?!   水导电!   手忙脚乱的爬上海面,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震颤着。   诅咒消失了。   伏黑惠还没有上来。   “……”   这小鬼!   森琉璃咬牙,深吸一口气,重新潜下去。   海中。   伏黑惠双目紧闭,黑发在水中优美的舞动,似海妖般缓缓下坠。   “……”   伏黑惠做了个很长一个梦。   光怪陆离的闪过他幼年,青少年,至今。   又回归到他的国中时期,定格在和森琉璃正式交流的那晚。   鸭子之前说,这个弟弟我见过。   他们确实见过。   试胆大会那晚出现了诅咒。   伏黑惠以“我想回去”的借口离开了。   他知道可以有更好的借口,但和森琉璃待在一起,她身上的气息(她大概换了个洗发水的味道,从橙花的味道变成了当下比较流行的乌木香),但仍然让他心烦意乱。   尤其是她还直白讲了,讨厌他。   伏黑惠抿着唇脱离她们,跳下八十八桥,撩开树枝寻找到了诅咒的栖息地。   那种程度的诅咒令他稍感狼狈。   血液模糊了视线,紧接着,更加恐怖的诅咒出现了。   鸭子。   鸭子看了眼倒在地上流血的他,一口吞掉和他缠斗的诅咒,在他用力挣扎的起来时,又一次消失了。   消失了。   不。   应该是去森琉璃和津美纪她们那边了。   伏黑惠努力撑起身体。   受伤严重的少年根本无力再爬起来,他睁着眼睛不甘的望着鸭子离开的方向。   一会儿是津美纪的尸体,一会儿是森琉璃的尸体……反反复复的血腥……身体勉强有了些力气。   求救。   他想。   向五条先生求救吧。   那么强大的诅咒他绝对可以轻松解决。   等等。   五条先生说,他最近在出差。   要怎么办。   可恶。   快点站起来啊!   “你还好吗?”   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蹲下来,缠人的气息笼罩着他。   森琉璃:“我路过听到这边有动静就来看看。”   她撕掉衣袖给他简单的包扎止血。   伏黑惠:“津美纪……”   森琉璃:“伏黑同学他们已经回去了。”   伏黑惠满腹疑惑,但也无力思考:“嗯。”   “你还能走路吗?”森琉璃问他。   伏黑惠勉强站起来,踉跄两步,摇摇晃晃的撑住了,“没关系。”   森琉璃:“我帮你吧。”   伏黑惠:“……麻烦了。”   他以为是要扶着他,没想到她蹲在了他面前。   伏黑惠愣了愣。   森琉璃:“你想要公主抱吗?我可能没那么大的力气。”   伏黑惠觉得这样子太奇怪了:“……不,扶着我就行了……”   森琉璃:“可你腿在发抖欸。”   伏黑惠:“没有。”   “有的。”   “没有。”   “……”   伏黑惠最终还是趴在了她的背上,很瘦弱的身躯,他感觉自己的体重会把她压坏压扁。   但是没有。   “森同学。”   “你用的什么味道的洗发水?”   森琉璃:“……很难闻吗?”   伏黑惠:“……没有。”   两人的话语都可疑的停顿着,但没有人发现这点。   伏黑惠手掌搭在她肩膀。   “压到我头发了。”   她突然说。   伏黑惠:“抱歉。”   他轻轻的把她的长发拢起来,又不知道搁置在哪里,只好抬着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发。   沉甸甸的重量。   背着一个人,脚步声也过分的沉闷。   伏黑惠托着她柔软的发丝,像是小心的拢起月光织成的丝绸,他这才有了自己在被纤弱的转校生背着的实感。   心跳莫名急促。   浑身开始不自在了。   他竟然被她背着吗?   “你还好吗?”她突然问。   伏黑惠语气紧绷,“嗯,好多了。”   森琉璃:“忍一忍,前面有便利店。”   伏黑惠看向不远处灯塔般的便利店。   还能呼吸到血腥气息。   但他还活着。   她也活着。   津美纪也没有事情。   伏黑惠低声说,“谢谢你回来找我。”   他差点以为,他仅剩无几的人生又要失去点什么了。   亲生父亲突然消失。   没多久,继母也消失了。   他和津美纪两个小孩守在家中,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忐忑日子。   钱要用光了。   未来会怎么样?   他们俩会怎么样?   会死掉吗?   会被送到孤儿院吗?   会分开吗?   伏黑惠不知道,他们也没有讨论这个问题,但空气中充斥着不安。   就像刚才倒在地上那一刻,什么也做不了的不安。   她们会死掉吗。   他又要被抛下了吗。   然后,森琉璃出现了。   “哦,我玩捉迷藏很厉害呢。”她轻快道,“不用感谢我。”   短暂几秒的窒息,伏黑惠回光返照的清醒,他沉浸在水中,忘记呼吸,忘记一切。   自深海中望去,靠近天地方,海是清透的蓝色。   蓝色之中迸溅出浅浅的,不容忽视的金色。   伏黑惠看到森琉璃朝他游过来。   她伸出手。   用力抓住了下坠的他。   又一次。   他心想,她的确很擅长玩捉迷藏。   “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吗?”   ——昏过去之前,伏黑惠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再次醒来,伏黑惠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热气球。   衣服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他吃惊看向旁边拿着香槟森琉璃。   森琉璃靠在篮子边缘:“为什么要在水里面用电?”   伏黑惠:“可以赢。”   森琉璃皱眉:“自己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伏黑惠没回答这个问题,站起身,从热气球上面往下看。   成群结队的角马在草原奔腾着,跨越河流,与鳄鱼缠斗。   他在做梦吗?   “这是?”   “大迁徙。”森琉璃理所当然道。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伏黑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森琉璃喝了口香槟:“用了点小办法。”   召唤狐狸什么的。   她看向下面不停奔跑的角马。   “惠很像角马呢,明知道河里面的鳄鱼有可能杀死它,但还是会用力向前。”   伏黑惠摇摇头:“其实是森同学更像。”   森琉璃:“我刚刚还看到一只,为了让同伴离开,自己选择死掉的角马呢。”   “我可没有这么仁慈的心。”   伏黑惠垂头看着大自然的盛大景象。   他又扭头看向森琉璃。   风吹起她的短发,隐隐约约在发丝间窥探到漂亮的容颜,还有她柔美的笑。   伏黑惠仿佛听到了试胆大会那晚的风声,又听到了海浪翻滚的声音,还有现在角马沉重的奔腾声,“瑞贝卡。”   “嗯?”森琉璃看他奇怪的表情,迟疑问:“你又要跳下去?”   伏黑惠:“你要来我的岛吗?”   森琉璃:“什么?”   “孤岛,也会有人误闯进去,总有人像我们那样在海上漂泊,无意间踏上了未知的岛屿。”伏黑惠说,“我想邀请你,来我的岛玩。” [76]76:我有让老师感到棘手吗   伏黑惠:“我可以邀请你来我的岛玩吗?”   森琉璃咕嘟咕嘟喝完香槟,勇气十足,“我现在——”   “不想恋爱。”伏黑惠双眼看着藤条吊篮的底部,讲完她的话:“我知道,我只是作为杰西卡邀请你。”   傲娇说出这种直白的话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现在如果还在海里,说不准体温能把海水蒸腾掉。   而现在,挣脱本性般,难得直白的邀请她。   从海里游出来的海妖十足魅惑的邀请她。   森琉璃之前觉得,这场“约会”结束后,伏黑惠大概就会放弃对她奇怪的感情。   毕竟她的性格不算好,偶尔会莫名其妙的兴奋,思维方式又和常人有些出入,好像时常都会闹出古怪的事情。   很多人会因为她的外表喜欢,但又会在接触到她的性格后敬而远之。   她以为伏黑惠这样高冷的人也属于这个类型。   好像搞错了呢。   她又看了看紧张等待答案的伏黑惠,舒了口气,笑着说。   “如果拒绝惠的话,恐怕会很遗憾呢。”   伏黑惠暗暗松了口气,也抿出来浅笑。   彼此之间的气氛渐渐和谐,他们俩一起看向壮观的迁徙景色。   迎着夕阳,热气球缓慢的落下。   伏黑惠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森同学学会游泳了?”   森琉璃:“……也是才学会。”只会狗刨,感觉太有失形象,所以不太爱游。   伏黑惠哦了声,又有些涩意,“我的衣服。”   森琉璃:“鸭子帮你换的。”   鸭子?   伏黑惠离开热气球,就看到不远处等待他们的鸭子。   见到他们,鸭子举起牌子。   “五条知道你们逃课的事情了。”   “你们俩完蛋了。”   “哈哈。”   伏黑惠连忙找手机。   森琉璃很有经验道,“进水了,我的手机坏掉了,你的也是。”   “等会儿我们回去还要买个手机。”   伏黑惠对时间已经有点模糊了:“我们逃课几天了?”   森琉璃不确定:“三天?”   鸭子:“五天。”   森琉璃恍然,“我忘记算我做水手的那两天了。”   伏黑惠:“森同学怎么和船长解释的?”   森琉璃:“让那个武士刀说我们变成泡沫消失了。”   伏黑惠:“……”   也行。   比虎鲸听起来故事性强一点。   -   高专这几天的氛围暗流涌动。   禅院真希开导了钉崎野蔷薇,“他们经常这样。”   “不过比起这些,更危险的还是森琉璃。”   钉崎野蔷薇:“啊?”   她突然意识到二年级前辈对森琉璃的称呼也很诡异。   狗卷前辈因为咒言师的缘故几乎没有喊过森琉璃的名字。   夏油前辈和熊猫前辈直接称呼森同学。   前者可以理解。   后者,也勉强能够明白吧。   话说回来,之前熊猫拉票的时候,因为伏黑惠说“熊猫和森琉璃是死敌但内在感情很复杂”还脑补过熊猫和森学姐的爱恨情仇。   真希学姐……有时候是全名,有时候是琉璃。   好像是唯一一个正常的。   “为什么森学姐危险?”   禅院真希啧了声,“容易迷失。”   钉崎野蔷薇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禅院真希止住这个话题,打发学妹去买水了。   钉崎野蔷抓心挠肺的站在自动贩卖机前。   她真的很想吃到完整的瓜啊。   伏黑怎么还不回来。   伏黑那种闷骚类型的一定知道这些八卦!   “只有你一个人吗?我听说夏油杰穿越了,怎么没看到他。”   钉崎野蔷薇听到陌生声音,转身看过去。   是不认识的男人和女人。   “……”   “……”   “……”   可恶。   挑衅说虎杖是宿傩容器的女人突然开枪了。   钉崎野蔷薇躲闪不及——   子弹停在她身前不再动弹了,然后慢慢像是失去了冲击力,掉落在地上。   “真希剪了头发怎么突然攻击学妹了,好可怕。”   森琉璃和伏黑惠从狐狸身上跳下来。   钉崎野蔷薇:“森学姐!”   森琉璃热情回应:“野蔷薇学妹!”   钉崎野蔷薇怔了怔。   伏黑惠小声解释,“她会很热情的回馈你的善意。”   钉崎野蔷薇感受到了,“你们这两天去哪里了?”   伏黑惠避而不谈。   东堂葵:“伏黑,你喜欢什么女人?”   伏黑惠看了眼森琉璃。   后者沉思着。   钉崎野蔷薇左右看看,她倒抽一口凉气。   伏黑,他,他喜欢女人嘛?   那狗卷学长?   伏黑惠淡淡说,“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要那人有坚定人格,其他的都无所谓。”*   钉崎野蔷薇表达出极大的夸赞。   东堂葵双目含泪,“太无聊了!”   森琉璃沉思着。   她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吃蛋白粉练肌肉的家伙!”   伏黑惠说不出去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你刚刚就在想这个吗?”   森琉璃:“因为这家伙真的很眼熟啊,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我说,真希,你为什么还站在那边,快过来。”   伏黑惠解释:“那个是真希前辈的双胞胎妹妹,禅院真依。”   森琉璃嘶了声,“刚刚的事不要告诉真希。”   “去年交流会,那个乙骨忧太是你假扮的吧。”东堂葵一把撕开上衣。   森琉璃瞪大眼睛。   “哇,他,我……”   伏黑惠死鱼眼看她,“你在震惊什么啊。”   森琉璃:“他肌肉练得真棒!”   东堂葵俯身冲向她,中途空气墙在他面前竖起来,“啪”的一声鼓掌,他和伏黑惠交换了位置。   “刚才子弹的轨迹,你利用空气阻挡了吧。”   森琉璃抓着钉崎野蔷薇,侧身躲开东堂葵的攻击。   谁说肌肉男四肢发达头脑不行的,这太行了!   就那么一下子就看透了她。   来来回回悠闲自得的躲避东堂葵的攻击。   伏黑惠看向这一幕,莫名觉得很熟悉。   好像虎杖被两面宿傩附身时,他打宿傩的情况啊。   拼尽全力,没发沾到她一片衣角。   钉崎野蔷薇大为震惊,“你平常训练都在藏拙吗?”   森琉璃:“平常不需要咒力加强体质。”   钉崎野蔷薇:“那也不可能差这么多吧!”   森琉璃换了个公主抱姿势。   “我不擅长体术。”   她眼中浮现出咒言纹路。   “吹飞吧。”   东堂葵像超强体育生投掷出的铅球,弧度优美抛出去了。   森琉璃抱着野蔷薇停在伏黑惠身边,发表感言,“我现在,比优惠券还要膨胀。”   她放下野蔷薇,看看自己的手。   “我好强。”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终究加入了吐槽大军:“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她又看向不停捶打空气的禅院真依。   “她怎么了?”   森琉璃沉浸式感慨自己好强。   鸭子举牌子说,“防止偷袭,琉璃用术式把她隔离了。”   钉崎野蔷薇:“……”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强啊。   ……这还有个特级诅咒欸!   东堂葵再次打过来的时候,二年级的其他人也赶过来了。   “没必要这么着急吧,等交流会再动手。”熊猫淡定阻止东堂葵。   东堂葵停下进攻,留下句交流会见,便要去参加小高田的握手会。   等他们离开,禅院真希扛着薙刀问:“你们这几天去哪里了?”   森琉璃:“我好强……”   夏油杰淡声提醒:“森同学,真希同学在问你问题。”   森琉璃:“我好强……”   熊猫:“她怎么了?”   伏黑惠言简意赅:“意识到自己是特级了。”   可能因为之前殴打的人类对象只有五条悟,高压之下,完全不明白自己真实的实力。   “呦,真是一片狼藉呢。”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响起,“是琉璃和惠呀,可喜可贺,终于回来了,不然老师我就要去印度洋捞你们了。”   伏黑惠回头一看。   森琉璃已经从超然的状态脱离,跪坐的端端正正——她还给自己腿下加了个垫子。   “……”   伏黑惠默默跪坐在她身边,等待训斥。   五条悟差点没被气笑。   “认错态度倒是很积极嘛。”他双手抱胸,“能和老师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井上交上来的工作报告,写明了在印度洋海域遇到了名叫杰克的十种影法术的咒术师和名叫瑞贝卡的咒术师,两人既是情侣,又是姑侄,为了爱情私奔,又化作泡沫消失在海上。”   森琉璃垂下脑袋,“我们迷路了。”   伏黑惠点头:“嗯,在海上,手机没有信号,我们只能做水手。”   “……”   五条悟慢半拍才理解他说的话:“哈?水手?”   森琉璃立马兴致勃勃,“水手工作可有意思了,我和惠负责清理甲板,每天晚上疲惫回到宿舍,爬到上铺,听着舍友打呼和海浪声,我都觉得心灵充满了安宁。”   伏黑惠不愿接受自己的形象:“我打呼了吗?”   森琉璃:“我加工了一点点意境。”   “……”   鸭子发出一声嘲笑。   它举起牌子,“信任!”   不知道是在和谁说。   五条悟神色平静:“从头说一遍。”   森琉璃:“我们临时起意去看角马渡河,搭乘鵺在海上迷路,遭遇了两场暴风雨,手机没有信号遇到远洋货轮,船长把我们救上货轮,为了报恩我们开始做水手,偶遇诅咒,惠英勇无畏,奋力拼搏,视死如归,祓除了诅咒……然后我们成功抵达马赛马拉,看了一场大迁徙回了学校。”   “……”   沉默。   就是很沉默。   森琉璃小心打破宁静的氛围:“这不怪他,是我从肯尼亚回来还沉浸在非洲的风情之中,都是我提议的。”   伏黑惠:“也有我的错,我不认识路。”   森琉璃:“那就怪我们是路痴吧,不然我们当天就回来了。”   她小心觑五条悟的表情,察觉到他的视线,又立马低下头,试图用伏黑惠遮住犯错的自己。   五条悟视角几乎一览无余,哼笑了声:“为了延续你们的水手梦,最近一周的教学楼的卫生就由你们俩负责。”   森琉璃眼巴巴看着五条悟。   “五条老师!”   五条悟冷酷道:“撒娇也没用!”   森琉璃沉沉叹气。   不过接受了惩罚,她自觉这件事已经翻篇,抱着坐垫凑到五条悟身边,“五条老师,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五条悟故作冷酷的看着她。   森琉璃抓着他的袖子:“走嘛走嘛。”   她抓着五条悟离开了。   钉崎野蔷薇终于可以发出疑问,“你们……在船上,为什么不用卫星手机?”   伏黑惠平静回答:“水手梦。”   钉崎野蔷薇大为不解。   夏油杰:“没事就好。”他温声说,“你们好几天没回来,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伏黑惠和十六岁的夏油杰关系还不错,准确来说,十六岁的夏油杰和高专学生们关系都还不错。   他在社交这方面还是有点拿手。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钉崎野蔷薇好奇:“海上的诅咒是什么样子?”   伏黑惠满足她的好奇心。   钉崎野蔷薇:“还有……你们在船上,睡一个房间?”   伏黑惠:“……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房间。”   钉崎野蔷薇:“那是哪样?”   伏黑惠:“那样。”   “哈?”   一群人聊着天向操场走过去,夏油杰停了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离开的地方。   森琉璃……   分给了他一个眼神,一个和看熊猫没什么区别的眼神,甚至更为平淡。   之后,就再也没看过他。   -   森琉璃热情邀请五条悟。   “快,打我一拳,用全力打我。”   五条悟略感疑惑:“嗯?确定吗?”   森琉璃:“没错!”   信步闲庭躲开五条悟的拳头的美好想象并没有出现,她弓起身子,又一起感受到熟悉的呕吐感。   “呃……”   鸭子拍拍她的后背。   举起牌子。   「0:1」   森琉璃:“……”   森琉璃想吐它身上。   五条悟:“琉璃,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停滞不前喔。”   森琉璃不可置信抬头看他,人都要吓哭了。   五条悟单手插兜,“也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他蹲下身平视她,温声安慰道。   “我说过吧,咒术师的成长是非线性的,会在某一刻突然成长起来,说不定会变成老师都要感到棘手的存在呢。”   森琉璃眼巴巴看着他:“我现在有让老师感到棘手吗?”   “……”   “偶尔。”   五条悟抬手摸到她脑袋。   身为咒术师,偶尔。   身为学生或者妹妹或者其他身份,经常。   完全是他搞不定的棘手存在呢。   森琉璃得到答案浑身散发着快活的开心,“好有成就感。”   “五条老师可是最强哇。”   五条悟失笑,“真是小孩子呢。” [77]77:七海:我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五条先生呢   森琉璃拍拍五条悟,沧桑道,“老师,我已经快二十岁了,把我当成大人,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五条悟笑起来,“年轻人不要着急长大嘛,慢吞吞的才会感悟到青春的乐趣。”   森琉璃不服气:“哦!”   “现在说说逃课的事情。”他开始翻旧账了,“明明可以召唤狐狸,却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森琉璃陷入回忆,语气柔软:“因为那个时候,召唤狐狸的话,惠会觉得自己搞砸了而懊悔吧。”   五条悟语气不明道:“和惠的关系变好好很多呢。”   森琉璃自我反思:“误会校园霸主太多。”   “不提他了。”她说,“老师最近有什么任务吗,我帮老师!”   五条悟拒绝了。   “琉璃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准备交流会。”   森琉璃:“……”   森琉璃觉得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她对待京都校,可是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姿态,异常的膨胀。   不过还是听从五条悟的建议,和大家一起训练,一起准备交流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五条老师言语间暗示她多了解一下现在的夏油杰。   太奇怪了。   森琉璃决定不听这个暗示。   今日。   照常在中途训练的时刻去买水。   她习惯性选择麦茶。   身旁站过来一位高挑的男人,他穿着浅蓝色的训练服,头发一丝不苟的扎起来,垂眼和她打了招呼,挑选了瓶矿泉水。   见森琉璃抱着其他人的水,夏油杰伸出手,礼貌道,“我来吧。”   森琉璃没和他客气。   两人平静又安静的走过长长的道路。   不知不觉路过了圣诞树。   圣诞装饰已经摘了下来,不过树叶仍然不正常的繁荣茂盛。   森琉璃看着这棵树。   恍惚看到她站在树下,一转身就看到夏油杰手中的戒指。   但那个是梦。   真正的夏油杰没有求婚,他们甚至没有向彼此直白的表明心意。   还是朦朦胧胧的好感,然后因为现实和理想夭折了。   “如果是他,你会怎么样?”   十六岁的夏油杰没头没尾的问。   森琉璃:“什么怎么样?”   夏油杰收回视线,“没什么。”   森琉璃莫名其妙。   “夏油同学,你有心事的话可以和挚友倾诉。”   夏油杰定定的看着她。   金色的眼睛像非洲草原狩猎的狮子,凝神专注,又有种怪异的残忍。   他的眼神太怪异了,像被野兽盯上。   但很快,他收回了视线,“我会的。”   森琉璃:“……嗯。”   夏油杰:“森同学和伏黑相处的很好呢。”   森琉璃:“嗯。”   该说不愧是挚友嘛,毫无交流的就说了相似的话。   夏油杰没有再说话。   快走到操场的时候,森琉璃收到狐狸的短信。   “快来医务室!”   “S级大事件!”   森琉璃匆匆把水全部塞给夏油杰,“狐狸叫我。”   夏油杰:“森同学。”   森琉璃不得不停下脚步。   夏油杰见她神色迫切,抱着饮料,又重复了遍,“没什么。”   “??”   真的很奇怪欸。   和五条老师讲一下吧。   森琉璃火急火燎赶到医务室,推开门,“怎么了——”   鸭子正在帮七海建人拆腰间的绑带,他腰腹受了伤。   ……和上次半遮半露相比,这一次他宝石蓝的衬衫全部脱掉了。   胸肌和腹肌毫无保留。   见到她的那瞬间还不自禁的绷紧了,愈发诱人。   森琉璃:“……”   七海建人飞快套上衬衫。   森琉璃迅速挪开视线,还不忘记安慰脸皮薄的大人:“没事的七海,昨天东堂也突然撕碎上衣裸露胸膛,现在的社会风气很开放。”   鸭子漫不经心的笑着看戏。   七海建人来治疗的时候,已经自主处理过伤口,简单的止过血。   在它竭力要求下「家入医生付我工资了,这是我的工作」,在治愈七海之后,帮助他拆开的绷带。   期间还给森琉璃发了消息。   七海建人微不可查蹙眉,“东堂葵?”   “嗯,不重要。”   见他穿好衣服,森琉璃丝滑的溜到他身边,关心道。   “七海怎么受伤了?”   七海建人穿好西装外套了,“遇到了一个缝合线诅咒。”   森琉璃对缝合线过分敏感,“诅咒?”   七海建人微微点头,“和上次的缝合线人类不同,这一次是绝对的诅咒,会交流会说话,还是在正在成长的诅咒。”   森琉璃来了点兴趣。   “我这几天都没事做喔。”   七海建人正在系领带:“嗯?”   森琉璃棒读语气,“啊,好想和成熟的七海大人来一场属于咒术师的冒险呢!”   系领带的动作猛地收紧,七海建人呼吸微滞。   森琉璃满脸写着“满足我吧快满足我吧”的期待。   领带系的太紧了。   七海建人松了松,他说,“森同学最近没有事情吗?”   森琉璃:“没有!”   七海建人意味深长,“所以才逃课吗?”   森琉璃:“……”   森琉璃理不直气也壮,“我们迷路了嘛。”   七海建人微不可查的勾起唇角,又沉稳的说,“不要逃课。”   森琉璃立马给五条悟发消息。   “我要和七海一起逃课了!”   “好了。”她露出个笑容。   七海建人显然也想到了他们之前那次逃课。   无奈的笑笑,又给五条悟打了电话详细说了情况。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看森琉璃的短信,就听到了七海建人的情报,“好呢,让琉璃和七海一起也可以。”   “琉璃是那种压力越大越容易激发出潜力的咒术师。”   他慢悠悠的说着,还不忘记踢一脚诅咒,“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七海建人:“好。”   五条悟解决掉眼前的咒灵,换了只手拿手机:“七海。”   七海建人心情莫名绷紧。   “这一次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吧?”五条悟问。   七海建人微微垂下眼睫,看到乖乖坐在旁边细心观察他表情的森琉璃,回了个安抚的笑。   “请放心,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他向角落里走过去,远离森琉璃能够听到的范围,不轻不重的反击。   “那么,五条先生呢?” [78]78:夏油:下次任务,森同学可以和我一起吗   映画影院死去了三个高中生,监控中从影院走出来的高中生吉野顺平,由虎杖悠仁负责排除嫌疑。   制定了一系列计划之后,他成功进入吉野家吃了一顿晚饭,并且看了电影。   森琉璃待在车内等虎杖悠仁出来,她凝眉深思,“吉野家……”   伊地知洁高立刻紧张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身为把学生们送入“帐”内的辅助监督,未来还要继续将学生们送入危险的地方,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森琉璃:“好像有个吉野家烤肉。”   伊地知洁高松了口气,聊起日常,“欸?竟然还有这一家烤肉店吗?”   森琉璃:“伊地知先生日常太紧绷了,多出门看看就会发现还有个叫伊地知的眼镜店。”   伊地知洁高放松道:“也很正常啦,毕竟我的姓氏也不特殊。”   森琉璃:“其实这样也挺好。”   伊地知洁高,“什么?”   森琉璃老气横秋道:“畸形的日常很精彩吧,但事实上,平平淡淡才是长长久久的秘诀。”   伊地知洁高略感好笑,“森同学才十九岁吧,没必要给人生做这种定义。”   森琉璃摇头叹气,“你不懂啦伊地知,我年轻时已经追求过轰轰烈烈的畸形,时至今日,才明白,平淡才是最纯真的本我。”   她故作老成的样子实在是又可爱又好笑,伊地知洁高轻松之余,又略感怅然,“不过像森同学这种级别的咒术师,日常都不会平淡。”   森琉璃啧啧摇手指,“咒术师只是一份工作,和我在便利店,面包店的兼职都没什么区别……啊,也有点区别,钱比较多。”   伊地知洁高抓紧方向盘,望着吉野顺平家的方向:“便利店和面包店总不会遇到生命危险吧。”   森琉璃从后座探出脑袋去看伊地知洁高。   “我之前和其他辅助监督合作过,他们对伊地知先生的评价很高呢。”   “伊地知先生好厉害,能够一丝不苟的安排工作。伊地知先生从来没休息过吧,凌晨三点还在回消息欸。好想成为伊地知先生那样的人,伊地知先生能在五条先生的手下存活真是不容易呢……”   伊地知洁高正在害羞,冷不丁听到最后一句,“呀呀,最后一句可以不用讲……”   森琉璃:“就是嘛,哥哥那么温柔,被传的好像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伊地知洁高不想接这个话题。   森琉璃:“话说回来,不知道伊地知先生现阶段在迷茫什么,但在别人看来,伊地知先生的工作也轰轰烈烈,波澜壮阔的畸形呢。”   “激烈的人生不是通过‘生死’来衡量的喔。”   伊地知洁高沉默了会儿,“我很明显吗?”   森琉璃:“嗯?”   伊地知洁高:“这么大的人,还需要学生安慰我,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森琉璃拿手机:“你要哭吗,拍下来给五条老师看看。”   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全部情绪都憋了回去,“森同学,不要学五条先生的陋习。”   她以前不这样的!   她以前多么温良谦逊啊!   森琉璃失望放回手机,她摸摸脸,“其实平淡也很好吧,尤其是自我的平淡——哇,是阴郁系的那款喔,他如果是杀人凶手一定超有卖点——”   她趴在车窗看向送悠仁出门的吉野顺平。   伊地知洁高眼镜反光,“冒昧问一句,森同学的平淡日常应该也包括平淡的恋爱吧?”   森琉璃:“不妨碍欣赏。”   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深吸一口气,为了五条努力一把。   “其实五条先生的相貌也是最强呢。”   “就算日常戴着眼罩也能看出来他优越的长相,一点也不像28岁的年纪……”   说着说着就悲从中来。   伊地知洁高26岁被叫做大叔毫无违和感,28岁的五条悟就经常被称为帅哥。   这看脸的世界。   他内心流泪,面上顽强的夸赞,“有时候五条先生冷脸,或者生气,也是另一种的阴郁系。”   “森同学觉得呢?”   无人回应。   “森同学?”   伊地知洁高回头一看,人没了,再看过去,森琉璃已经离开车和吉野顺平交谈起来了。   “!”   他尽力了!   ……   “嗨。”   森琉璃向两位少男打招呼。   虎杖悠仁眼神一亮,“琉璃!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甩掉了伊地知先生,我特意来找你。”   森琉璃慢吞吞走过去。   虎杖悠仁心虚。   森琉璃:“伊地知先生在等悠仁,快去吧。”   虎杖悠仁:“哦好。”   他见森琉璃待在原地没动,似乎是想要单独和吉野顺平讲些什么,便默默挪了个方向,躲在一边偷听。   吉野顺平送走虎杖悠仁,正要关门——   即将关上的那瞬间,突然伸出来一只手,透过门缝,吉野顺平看到对方翡翠班的绿色双眼。   透着淡淡的,冷冷的,还有些探究的……总之,绝不是什么友好的情绪。   吉野顺平条件反射的关紧房门。   纹丝不动。   真的假的。   看起来那么纤弱,竟然这么有力气!   门被她拉开了,吉野顺平看到虎杖悠仁略显惊诧的表情,还有浅金色头发女孩的微笑。   那种大人一般,客套的,礼貌的微笑。   她掏出证件。   “你好,我是非自然研究所的成员森琉璃,特意来调查映画影院三人死亡的原因,请问吉野同学认识一个布满缝合线的东西吗?”   缝合线……   是真人先生吗?   吉野顺平不自觉捏紧门把手,过长的刘海遮住一只眼睛,他镇定道,“抱歉,我不认识。”   “哦。”森琉璃又拿出手机,调出照片放在他面前,“他擅长改变人类的模样……会拿人类做变大变小之类的实验,你有见过这种变形的人类吗?”   吉野顺平盯着屏幕的变形人类的照片,声音更低了,“没有。”   “抱歉,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回家了。”   “吉野同学看过电影吧。”森琉璃关掉手机,“成年人的世界和审讯,可不是吃吃饭看看电影那么温和,不过猪排饭还是会准备啦……你应该知道这个梗吧?”   吉野顺平脸色煞白:“……你想做什么?”   森琉璃:“我们可是非自然研究所呢,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你在说谎。”   吉野顺平:“……”   “你凭什么说我说谎?”   森琉璃自顾自说着:“为惩罚说谎的小孩,我们必须采取强制措施。”   “你和你妈妈一起住吧,恐怕你要费心说服你妈妈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涉及家人,吉野顺平无法维持理智,“如果你敢碰我家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身后浮现出靛蓝色的水母。   下一秒,水母变被撞进了透明的盒子里。   森琉璃:“很漂亮呢。”   “好了,撒谎的小孩会暂时分配一只鸭子跟着,记得说服你妈妈养鸭子。”   吉野顺平汹涌的愤怒一滞,“鸭子?”   cos伊丽莎白的鸭子走了过来,它举起牌子,“初次见面,我是鸭子。”   吉野顺平:“……?”   鸭子:“我也不想和你住一起,不过命运嘛。”   森琉璃狠狠点头,“没错呢,谁让你被选中了呢。”   她想了想。   “也不对,实际上是你选中了他,因此才开始人生的新篇章。”   原来雪野的“选中”是这种意思。   森琉璃短暂的跑神,撤掉水母的“笼子”,看着有些惶惶不安,又觉得现场滑稽的吉野顺平。   “吉野同学。”   吉野顺平略显呆滞的看向她。   森琉璃:“不确定你愿不愿意,但和悠仁一起上学的话,也许就不会觉得寂寞了呢。”   她抬手摸摸吉野顺平的脑袋。   吉野顺平几乎僵硬的感受着脑袋的触感。   “哦,对了,这家伙外面看起来是个鸭子,实际上是只狐狸。”   狐狸从鸭子嘴巴里钻出来。   “你好。”   吉野顺平瞪大眼睛。   森琉璃:“说服妈妈养宠物应该不容易吧?”   吉野顺平点点头,又摇摇头。   森琉璃:“祝你好运。”   她冲吉野顺平挥挥手,和另一边等待的伊地知洁高汇合。   伊地知洁高忽然发出感叹:“森同学和五条先生越来越像了呢。”   森琉璃骄傲:“我们可是兄妹呀!”   伊地知洁高沉默两秒,再一次为五条悟努力,“话说回来,森同学和五条先生不在一个户口本吧?”   森琉璃世界震颤了下,“不在吗?”   伊地知洁高忽然想到她泪失禁这件事,连忙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森同学和五条先生也天生就是一家人!”   森琉璃的世界勉强稳定了。   “如果能和五条老师一个户口本就好了。”   伊地知洁高:“夫妻应该也可以吧…?”   森琉璃不可置信看他。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匆匆忙忙的摆手,“呀,我胡乱说的,请不要往心里去,因为我这种笨蛋脑袋想不出来还有其他办法。”   森琉璃:“……没关系。”   伊地知。   好狂野啊。   看起来刻板的社畜,一开口就是骨科。   内心太奔放了。   那边,虎杖悠仁还在给吉野顺平做安抚工作,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吉野顺平的表情格外触动,应该是不错的结果。   悠仁就是有这种魅力。   他和吉野顺平告别后,走回来,面色认真,“琉璃。”   森琉璃迟疑:“怎么这种表情?”   虎杖悠仁:“你变得好厉害啊。”   森琉璃抬起下巴:“没错,我超强!”   虎杖悠仁笑了笑,“我也要努力变强呢。”   森琉璃:“一起加油。”   虎杖悠仁:“嗯!”   伊地知洁高:“……”   几人上了车,虎杖悠仁和森琉璃坐在后排,他问起来改造人的事情。   森琉璃:“地下水道有很多改造人。”   七海在联系他认识的那位猪野先生一起清理。   森琉璃原本也想要去帮忙,但被七海拒绝了。   他仍然坚定的认为她这个阶段不应该杀人。   “琉璃杀过人吗?”虎杖悠仁突然问这个问题。   森琉璃:“算是杀过。”   虎杖悠仁疑惑:“算是?误杀吗?”   森琉璃叹了口气:“不谈了,聊起来还要聊前男友。”   虎杖悠仁:…………更想聊了。   “哪里有这样子,吊起人胃口,又突然结束话题,太狡猾了吧!”   虎杖悠仁大声谴责道。   森琉璃捂住耳朵,眼神无辜看他。   虎杖悠仁:“……”   森琉璃:“你要不要听其他的事,我和惠在船上做水手了呢。”   虎杖悠仁假装不开心。   森琉璃:“悠仁~”   “悠仁~”   她拖着腔调。   “西中之虎~”   虎杖悠仁登时炸毛,“不要叫这种称呼,好逊的。”   森琉璃:“伊地知先生在偷笑。”   虎杖悠仁:“哈?”   伊地知洁高老实的腹黑:“抱歉,我没忍住,这个称呼很适合虎杖同学。”   虎杖悠仁摸摸脸,又看向窗外,总之不是很想接这句话。   他决定今晚上都不再笑了。   等停车抵达他们目前居住的地方,和伊地知洁高告别。   虎杖悠仁才嘟嘟囔囔,“琉璃交男朋友也没有告诉我。”   森琉璃:“又没有结婚。”   虎杖悠仁:“……好吧。”   -   鸭子留在吉野顺平那边,一连好几天都风平浪静。   消灭下水道的改造人之后,缝合脸咒灵再也没有出现。   一时间风情浪静。   森琉璃开始和虎杖悠仁玩牌,输的那个在对方脸上贴纸条。   她已经荣获五个纸条了。   虎杖悠仁赌运极好,好的都开始高情商给森琉璃放水了。   又一轮结束后。   虎杖悠仁:“好了好了,琉璃不要动。”   他拿着字条,在她脸上寻找着位置,最终贴在了她的右脸,轻轻一按,脸颊的软肉凹陷下去,他指尖像个触碰到了奇怪的软体动物飞快缩回。   “……”   森琉璃咬牙:“你那是什么姿势?要逃跑吗?”   虎杖悠仁:“才没有。”   他重新开始洗牌。   森琉璃制止了,“让我来。”   虎杖悠仁:“琉璃,不要耍赖哦。”   森琉璃加重语调:“我才不会。”   虎杖悠仁等待她洗牌,“不知道伏黑他们在做什么呢。”   森琉璃:“跑圈,训练,互殴。”   虎杖悠仁:“听起来很意思呢!”   森琉璃惊疑不定:“呃……你喜欢,挨打吗?”   虎杖悠仁脸色微红,“你在说什么啊!”   森琉璃:“你在想什么啊!”   两人都觉得彼此思想低俗,据理力争,森琉璃趁机换牌。   七海建人坐在一旁看着报纸。   勉强才看进去了一点点。   年轻人的青春。   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   这才是森同学应该经历的青春。   他放下报纸。   森琉璃:“七海怎么了?”   七海建人看了看时间,“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饭。”   森琉璃:“稍等,我让鸭子带饭过来。”   虎杖悠仁:“欸?鸭子要来吗?”   森琉璃:“嗯,吉野顺平也一起来了。”   “好了,不要跑神,快点出牌!”   虎杖悠仁无奈,“嗨嗨,知道啦。”   他都看到她换牌了。   真拿她没办法。   这一局,森琉璃成功在虎杖悠仁脑门贴了纸条。   虎杖悠仁非常了解她的开口:“要拍照留念吗?”   鉴于自己脸上纸条过多,森琉璃婉拒了。   “一起拍嘛。”虎杖悠仁拿出手机。   他拉住要逃跑森琉璃,揽住她的脖子,眼疾手快的拍下这一张照片。   “喂——”   森琉璃谴责他。   虎杖悠仁凭借体育生优势躲开,“鸭子马上就到了,我去开门。”   森琉璃:“……”可恶!   她把纸条从脸上摘掉。   “这里断了一截黏在皮肤上了。”七海建人突然开口。   森琉璃:“嗯?”   他拿着手帕轻轻揉掉那一层纸条。   墨镜下反射着光泽,七海的眼神藏在墨镜后面,晦暗晦涩,很快又克制的收手。   “好了。”   森琉璃胡乱揉揉他触碰的地方:“其实不用管也会自然脱落。”   七海建人嗓音磁哑低沉,“毕竟要见客人。”   森琉璃感叹,“七海果然很有妈妈气质。”   七海建人无奈应了声:“…嗯。”   正在等待门铃声的虎杖悠仁看到这一幕,迟疑的看看七海建人,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呢。   鸭子推门进来。   “中午好,你们的咖喱饭,刚好我们也没吃。”   森琉璃:“好耶。”   虎杖悠仁也很给情绪价值,“咖喱饭,闻着好香啊。”   “顺平也一起来吃吧!”   吉野顺平略有几分拘谨,“我……”   森琉璃拉开椅子,“请坐,吉野同学。”   七海建人:“请不要拘谨,放轻松相处就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吉野顺平还是有种局促的坐下。   ……所以,鸭子特意挑选饭点来,就是为了一起吃咖喱吗?   吉野顺平分到一份咖喱饭:“其实我……”   森琉璃:“已经吃过了?”   吉野顺平:“没有。”   森琉璃疑惑,“想要鸭子喂你吃?”   吉野顺平:“……也不用了,它还可以做这种事吗?”   森琉璃沉默两秒,“不会。”   虎杖悠仁发出偷笑。   森琉璃瞪他。   虎杖悠仁假装无事发生,“这一家的咖喱饭好好吃,米饭裹着汤汁,一口下去,好满足啊。”   鸭子举牌子,“他刚刚在嘲笑你。”   森琉璃:“……”   虎杖悠仁:“……”   七海建人体贴的为他们转移话题,“吉野同学最近和鸭子相处的还好吗?”   吉野顺平:“嗯,很好,鸭子是很好的朋友。”   森琉璃:“鸭子和熊猫,你更喜欢哪个?”   吉野顺平不明所以,但从七海建人的表情包窥探出严肃的气氛,“我和鸭子相处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我更喜欢鸭子吧。”   森琉璃和鸭子击掌。   既然聊起来了,吉野顺平顺势说,“我最近想了很多,鸭子也带着我祓除几次诅咒,告诉我很多咒术知识……”   虎杖悠仁豆豆眼:“祓除诅咒?”   他这个需要锻炼的都没有欸。   吉野顺平点点头,“怎么了?”   虎杖悠仁:“没事。”   脑袋被森琉璃揉了揉,他抬手挥开,“不要随便摸我脑袋啊,会变笨的。”   森琉璃惊恐:“还有这种说法。”   虎杖悠仁煞有其事:“对啊。”   他们俩短暂的打闹一下就停下来继续听吉野顺平讲话。   “我也想了很多。”吉野顺平说,“我想要去高专,我想……去试一试。”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头顶洒下来。   森琉璃:“好呢好呢。”   七海建人看了她眼。   有些小口癖,越来越像五条悟了。   这是经常居住在一起的原因吗?   吉野顺平惊讶,“这是……”   森琉璃:“我无用的术式之一。”   其实她觉得挺有用的。   必要的时候,可以闪瞎敌人的眼睛。   -   吉野顺平去高专上学这件事森琉璃告诉了五条悟。   五条悟:“那就先由琉璃带吉野同学去高专吧。”   森琉璃:“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需要两三天吧。”五条悟说,“安心了,老师又不会迷路走丢。”   森琉璃:“……”   他在阴阳她。   五条悟笑了两声,“七海呢?你们相处的还好吗?”   森琉璃斩钉截铁:“当然啦!”   回忆起之前的“乌龙事件”,她说,“老师你千万不要对七海有误解,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捂住胸口,心有戚戚。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有俄狄浦斯情结了。”   五条悟神色不变,仍然含着笑听着:“………听起来好怪哦。”   森琉璃:“毕竟是畸形的情感。”   “不聊了,吉野同学收拾好行李出来了。”   挂断电话,森琉璃和吉野顺平的母亲打了招呼便离开了这里。   吉野顺平略有几分紧张。   森琉璃:“别担心了,校长的入学考试很轻松。”   吉野顺平紧张询问:“会考什么?”   森琉璃想了想,“问问你的兴趣爱好吧。”   她很体贴的安慰。   “不过不用担心,就算不通过也不会被发配到非洲或者东南亚。”   吉野顺平看起来更紧张了。   他走路的步伐都慢了下来。   “森同学。”   耳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森琉璃看过去。   “夏油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夏油杰背着包,“刚刚结束任务。”   他又看向吉野顺平。   森琉璃便简单的给他们彼此介绍一遍。   夏油杰温和安慰吉野顺平,“不用担心,校长只是看起来有极道气场。”   森琉璃:“别故意吓新同学。”   夏油杰:“我有吗?”   “……”吉野顺平心想,有的。   夏油杰随他们走了一段路,抵达岔路口时,他终究还是叫住了森琉璃。   “下次任务,森同学可以和我一起吗?” [79]79:超脱世俗的感情   十七岁的夏油杰开始独自执行任务的人生阶段。   悟和硝子各自有自己的任务。   夏油杰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任务。   祓除,吸收,祓除,吸收……   不知道终点是什么。   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那份迷茫和孤独,十六岁的夏油杰并不记得,但偏偏在这段热闹的时间感受到了。   没错。   是热闹。   二年级有很多同学,他们态度一开始隐隐约约或明晃晃的抵触,但很快友好的接纳了他。   有些任务需要他一个人,有些任务会和二年级同期一起。   ……但是二年级永远会缺一个人。   森琉璃短暂的回校,又极快的离开。   像夏天的风极快的拂过他。   没有清凉。   更加燥热。   夏油杰讨厌夏天。   他明明不渴望,不期望,甚至以疏离的态度与她拉开距离,但她连他难得宁静安详的睡梦都要侵入。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对一个不曾深入接触,了解,几乎陌生的人心动。   还是他之前只能待在她身边时,长久的观察她,产生了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感情?   太荒谬了。   他只想要快点终止这种扭曲的情感。   “……我考虑考虑。”   她说。   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她拒绝了。   夏油杰微微错愕。   森琉璃向他告别,“我先带吉野同学见校长了。”   吉野顺平也连忙向他道别。   -   高专校长的确富有极道气场,但他坐在一堆可爱的玩偶中间,正在玩羊毛毡。   吉野顺平心中默默吐槽。   咒术师都是怪人吗?   一点都不符合常人的逻辑啊。   “夜蛾校长!”   夜蛾正道:“做的不错,琉璃,没有迟到,很准时呢。”   森琉璃开心。   如果五条也是这样的性格……夜蛾正道脑补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吧。   森琉璃:“任务完成,我就先告辞了。”   吉野顺平一抖:“欸——?”   森琉璃:“虽然我很想留下来陪你,但是交谈过程中难免会面临内心,虽然我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长辈或者老师,你应该会想要在同龄人面前保留一点隐私。”   “别担心,校长是个很好的人。”   吉野顺平得到了安抚,他深吸一口气,面对接下来的考试。   门关上了。   “……”   门打开了。   吉野顺平头发和衣服有些凌乱,颓丧着脸,“森前辈。”   森琉璃紧张。   吉野顺平扬起笑容:“以后,请多指教。”   森琉璃拉开小礼花,“太好了!”   她带着吉野顺平给他介绍了高专的安保措施,以及他高专的同学。   “这是钉崎野蔷薇,是个好人。”   “这是伏黑惠,也是个好人。”   吉野顺平和他们打了招呼。   钉崎野蔷薇压着眉毛,“‘好人’是什么形容啊,给我换个形容词。”   伏黑惠用脸面表示赞同。   森琉璃:“钉崎野蔷薇,是个不尊重前辈的坏蛋。”   钉崎野蔷薇:“哈?”   “伏黑惠,是个助纣为虐的坏蛋。”   钉崎野蔷薇发出怒音:“给我说清楚,什么坏蛋?”   熊猫拦住钉崎野蔷薇,分享经验,“别冲动,在她眼中只有好人和坏蛋的区别,别和单纯的笨蛋计较。”   森琉璃:“?”   熊猫立马装作无辜看向远方,“啊,天好蓝~”   森琉璃和吉野顺平介绍:“他是熊猫,是个很和蔼可亲的前辈,待人很温柔。”   熊猫:“??”   熊猫先是和吉野顺平礼貌打招呼,然后冲森琉璃:“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让熊猫愧疚对吧,赶快骂我!”   森琉璃:“离我远点了熊猫,别说这种奇怪的话。”   “……”   禅院真希死鱼眼,“好糟糕的对话。”   狗卷棘:“鲑鱼。”   吉野顺平干笑着。   钉崎野蔷薇:“别在意,他们就是这种相处模式,你们怎么认识的?”   禅院真希:“有种和豆芽菜相似的气息。”   狗卷棘和吉野顺平打招呼,“海带。”   夏油杰弯弯眉眼,温和道:“我们之前见过,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夏油杰。”   吉野顺平瞬间就被某种温柔风雅的人渣气场迷惑到了,“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   大概因为吉野顺平正式入学了高专,而鸭子就时刻跟随着七海建人他们,传说中的缝合线诅咒并没有再出现。   初步怀疑,与之前五条悟在回高专途中遇到的两位特级诅咒(富士山头诅咒,树枝眼睛诅咒)是同一个团伙。   因此,在七海建人带着虎杖悠仁祓除一些日常的诅咒时,五条悟回来了。   简单了解了虎杖悠仁的情况后,自然的把年轻人丢给七海建人继续带。   他兴致勃勃的回了高专。   这条路难免让他想起森琉璃出国的那段日子。   推开门是空荡的宿舍。   双人间比往常单人间多了两倍的黑色孤寂。   不过现在,他推开门,灯光通明——   “我回来了!”   森琉璃正在客厅玩,“欢迎回来——”   嗓音拖的很长很远。   站在玄关的五条悟清晰的听到了。   他还没换好鞋,森琉璃就从客厅走出来,“五条老师这次出差好久啊。”   五条悟懒洋洋的笑着:“抱歉抱歉,因为要考虑到周边的住户就耽误了几天。”   森琉璃喔了声,围着五条悟看了一圈,“老师,你好像塑料袋啊。”   五条悟:“?”   五条悟不满哈了声,谴责道:“这是什么比喻,琉璃你要好好学学国语了!”   森琉璃得意轻哼,“绝赞的比喻,我要把你的备注改成塑料袋。”   “??”   五条悟抢过她手机,“驳回。”   他看到联系界面。   所有人都是规规矩矩的名字备注。   手指动了动,捣鼓了会儿,他把手机还回去,朝客厅走过去,顺便拍了拍她肩膀,“好了,不许改,不然我就扣你工资。”   森琉璃惊悚:“!”   “老师,你从哪里学的资本家做派,我们不是要打到资本主义吗?”   她难过的抹泪。   “原来连我最崇拜,最尊重,最景仰,最喜欢,最热爱的纯粹的五条悟也难逃屠龙者终成恶龙的诅咒吗?”   五条悟充耳不闻,打开冰箱:“欸?竟然又是咖喱饭呢,最近的咖喱也太多了吧。”   森琉璃超大声背英语单词:“Evil,邪恶的!”   五条悟:“邪恶的资本家准备给你涨零花钱喔。”   森琉璃变如脸:“哥哥不想吃咖喱吗,我可以给你煮拉面哦。”   五条悟活动着肩膀,“呀,出差几天,肩膀好酸呢。”   森琉璃:“我给你按按。”   五条悟好笑看她。   森琉璃:“按肩膀也有工资的对吧?”   五条悟也变如脸,无情道:“没有呢~”   “……”   Evil!   “不过老师带了伴手礼呢。”   他看向还在兢兢业业帮她按摩的森琉璃。   后者登时从满脸怨气的打工人转变到容光焕发,头发都仿佛变的更金灿灿了呢。   她的好感度升降,聪明的邪恶资本家五条悟已经完全掌握。   如果单独给她带了伴手礼,就会加好感度。   给大家都带了伴手礼,但她的是特殊的,也会毫不吝啬的加好感。   如果给她和大家带同样的伴手礼,她会给出“你是好人”,然后再默不作声回等价的礼物结束这段人情往来,但不会加好感度。   如果事后补救,单独给她一个新奇礼物,也会加好感。   但如果唯独忘记她,会直接达成好感度清零的成就,就是事后补救,也不会再升一点好感。   五条悟感觉自己的情商得到了质的飞跃。   察觉到他的视线,正在拆礼物的森琉璃看向他,回给他一个轻柔如春风的笑容。   ……确实不想在这么闪亮的眼睛里看到失望色彩呢。   微波炉里的咖喱饭热好了,五条悟端出来,开了罐饮料,一边吃一边看她拆礼物。   其实只是个很简单的伴手礼。   但她还是很给情绪价值的说好喜欢——好像不管送什么,她都会喜欢。   就这样努力接受着流向她的好意。   森琉璃拆完礼物,像汤姆猫一样悄无声息的滑到他身边,体贴的给他扇扇子,“五条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好熟悉的开场白啊。   五条悟一瞬间回想起来“暗恋”的话题。   他咀嚼着米饭,在森琉璃眼巴巴的期待中,慢吞吞咽下,又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慢吞吞咽下,又舀起一勺……   “老师!”   五条悟:“好吧好吧,哎呀,真是缠人的小孩,什么问题?”   察觉到她的犹疑,“不要拘谨,大胆说出来,我可是超级乐意为可爱的学生解答问题的好老师喔。”   停顿了下。   他补充道,“感情问题也可以。”   森琉璃:“五条老师,我们俩不在同一个户口本欸。”   五条悟怔了怔,“嗯,因为我直接收养琉璃的话,不符合法律程序。”   森琉璃趴在椅背把手,忧愁道,“这样啊。”   “那我能收养老师吗?”   五条悟:“哇,你真的要考东大法学系吗?”   森琉璃感受到了浓浓的嘲讽,“我当然知道法律操作不合适了,但是……学法律不钻空子还有什么意义?”   五条悟大为震惊,“价值观已经扭曲了哦,小心我把这种话告诉律师叔叔。”   森琉璃:“……”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她硬生生忍回去了。   五条悟:“是有人和琉璃说了什么吗?”   森琉璃:“没有。”   五条悟安抚她:“就算我们不在同一个户口,也是最亲密的家人。”   森琉璃:“……嗯。”   五条悟:“为什么迟疑两秒?”   森琉璃:“因为一直在叫五条老师‘老师’,而且比起五条家的事情,老师更在意‘学生’,不过现在‘老师’已经不教我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抱胸。   这家伙如果敢说要在新一届最受欢迎老师中投给日下部笃也,他就扣掉她两个月的工资加零花钱!   森琉璃:“有点寂寞。”   五条悟怔了怔:“寂寞?”   森琉璃叹气:“突然有种,只见新人笑的寂寞。”   “唉。”   她落寞道。   “又是一年,水灵灵的新人就入场了。”   五条悟微微怔住,又忍不住大笑起来,“琉璃竟然也会吃这种醋。”   他粗糙的揉着她脑袋。   “安心了,学生永远会长大,但是琉璃可以永远留在老师身边呢。”   森琉璃笑了起来。   五条悟感受到掌心的脑袋蹭了蹭她,一种微妙的回应,像脐带一样衔接了他们。   也许是师生。   也许是兄妹。   也许是超越了任何世俗的感情。   “对了。”她突然站直身体,“我还给老师准备了布丁,差点忘记了。”   五条悟撑着下巴看她在冰箱翻翻找找。   森琉璃:“我记得放在这里了啊……”   五条悟悠闲的吃着咖喱饭,吃的差不多了,又见她半个身体都要探进冰箱里,“布丁吗,我热咖喱饭的时候顺便吃掉了。”   “……!”   “Evil!”   -   吉野顺平见到五条悟很紧张,就是那种“潮人恐惧症”的紧张。   不过五条悟说话自有一套节奏,他很快就跟着他的节奏沉浸在对话里。   尽管这个时期咒灵比较少,五条悟还是特意寻找到了适合一年级的任务,让他们一起出任务。   多做几次任务,学生们会更快的熟悉起来呢。   ——by经验十足的某白发一线教师。   事实也确实如此。   比起日常训练,任务结束后,吉野顺平显然和其他两人要更加熟悉了些。   他回到宿舍,和妈妈通电话,告诉她一切都很好,老师很棒,同学很棒,他还交到了朋友。   吉野顺平很喜欢他现在的生活。   也很期待虎杖悠仁回归高专,他们俩在某些话题上,很合得来。   不咸不淡的度过了几天。   吉野顺平穿着高专制服向门口走去,偶遇夏油杰。   他礼貌打了招呼。   夏油杰随口问道:“顺平要去做什么?”   吉野顺平腼腆笑笑,“森学姐说有个任务很适合我,要我和她一起。”   夏油杰笑容一顿。   “夏油前辈?”   夏油杰牵起笑容,“这样啊,要注意安全呢。”   吉野顺平,“嗯,我先告辞了。”   夏油杰慢吞吞跟在吉野顺平身后,在他疑惑看过来的时候,他笑笑,“我想祝森同学好运。”   吉野顺平理解。   他已经体验到咒术师日常的残酷,同伴之间互相祝福好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们俩人走到了门口。   森琉璃和辅助监督已经在了,她挥挥手,“顺平。”   看到他旁边的人,顿了顿。   “……夏油同学。”   夏油杰面带微笑,“做任务吗?”   森琉璃眼神飘忽:“……嗯。”   夏油杰仍然笑着,他眼睛弯起来,但却没什么笑意,语调说不出的柔和,“森同学,注意安全呢。”   森琉璃后背发凉,“……”   他别吓她,她会更有安全感。   “森同学怎么不说话?”夏油杰向前一步,走到她面前。   她身后是冰冷的车,身前是恐怖的眯眯眼。   “你有空吗?”   夏油杰:“今天没有。”   “后天有空。”   “森同学后天也有空吧?”   “……应该。”森琉璃摸摸脸,“但不知道咒灵有没有空。”   任务也不是说有就有。   现在是淡季啊。   咒灵也想歇歇呢。   夏油杰温和道:“我会安排。”   森琉璃:“嗯。”   “……”   夏油杰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两人待在安全的社交距离,他目送森琉璃和吉野顺平离开。   心中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看。   她的第一人选已经不是你了。   ……好笑。   他和她又没有交情,他的第一人选也不是她。   ……   和吉野顺平的任务并不算麻烦,森琉璃在旁边观察,让吉野顺平独自升级。   事后再带他去吃个饭。   只不过中途,吉野顺平见到了意想不到的诅咒。   “真人先生?”   真人,那位缝合线诅咒。   他脸上纵横几道缝合线,略显圆润的脸型也符合七海形容的“刚出生”形象。   是婴儿肥吗?   森琉璃沉思。   真人见到他们热情的打招呼,“哇,下午好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顺平,还有这位携带特级诅咒的咒术师。”   森琉璃一言难尽:“……我就没有一个很霸气的诨号吗?”   真人:“欸?”   森琉璃:“你会给自己起什么诨号?”   真人沉思:“我还没想过欸。”   森琉璃:“我们俩给对方想一个吧,人类和诅咒,特级和特级,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   真人:“好像有点意思呢。”   “我想想喔。”   森琉璃等待他的脑子。   真人:“鸭子之主?”   森琉璃狠狠拧眉:“你读过书吗?”   真人举手,语气带着点自得,“别看我这样子,我可是读过很多书呢。”   吉野顺平点点头,“是这样的,真人先生对书籍的涉猎很广。”   森琉璃扭头看他。   吉野顺平:“……抱歉。”他是人类这边的。   真人像小孩子一样催促,“好了好了,我起了一个,现在轮到你了!”   森琉璃:“灵魂大师。”   真人:“喔,竟然是这种嘛,岂不是显得我取的名字很不诚心。”   他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虚伪的创世神!”   森琉璃:“哈?”   真人解释他的小巧思:“我听过你的术式,是‘创造’的类型对吧,不过像你这种,称为‘创世神’一点也不够格呢。”   “而且我也听过你的一些事迹。”   “毫无保留的热情,从灵魂透出来的天真,无畏,完全没有被污染过的纯粹……”他深吸一口气,眼珠向上翻起一点,“完完全全的软弱,真是令人作呕的虚伪呢!”   森琉璃:“……”   “才不是!”吉野顺平向前一步,“森学姐才不是真人先生说的那样,我见过虚伪的人,表面很热情的关心,背地里会把你的爱好大肆宣扬给别人,和所谓的朋友说着恶心……这一种人才是真正的虚伪!”   “就算我只和森学姐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我也了解她,是完全热忱的,像太阳的一般的存在!”   吉野顺平一口气说出口。   森琉璃:“顺平……”   吉野顺平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说了什么,禁不住有些害羞,他声音降低了不少,但还顽强的做了个三段式结尾,“总之,森学姐一点也不虚伪。”   森琉璃抱住吉野顺平。   “我太感动了。”   “遇到这坨狗屎诅咒的坏心情都没有了呢,谢谢你!”   吉野顺平僵住,从耳根开始泛着滴血的红,磕磕巴巴道:“……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实话……”   真人不甘寂寞,“喂喂,这么卿卿我我好吗,夏油知道了可是会很伤心的。”   森琉璃:“夏油杰?”   真人:“不过人类总是这样。”他做出呕吐的模样,“这位软弱的小姐,送你一件礼物。”   森琉璃:“什么?”   蓝发诅咒抬手一丢,一根手指破空袭来,她握住粗糙的手指。   这根手指,泛着浓浓的诅咒。   指尖又尖又黑,像是被吸了精气那样有一点干瘪。   是宿傩的手指。   森琉璃握着手指,比起追上诅咒,是先追上了他呕吐出来的小人干。   一瞬间,小人干变大了不少,熙熙攘攘挤入这条小巷。   森琉璃眼睛浮现出蛇眼和獠牙:“不许动。”   真人僵住身体。   几乎没有停滞,阻挡的改造人被森琉璃杀死,一瞬间她就来到了他身后,砍下来他的脑袋。   落地的一瞬间。   脑袋像液体一样流入下水道。   一分为二的身体也在改造人的遮掩下逃离。   已经用了咒言,三分钟内不可能重复用第二次。   精神类术式触发条件是眼睛,真人应该已经知道她的术式,因此全程都没和她对视。   而且逃跑的很快,路线应该是计算过的……   森琉璃按下要杀改造人的吉野顺平。   “我来吧。”   他成为咒术师还不到一个月,还没有成年。   森琉璃挽了个刀花(从忧太那里学到的)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这家伙到底来做什么?   给她送手指吗?   还是其他的阴谋?   吉野顺平:“森学姐。”   森琉璃压下思绪:“怎么了?”   吉野顺平抿抿唇:“杀人是什么感觉?”   森琉璃思索了会儿,遵循第一反应,诚实说,“会想起一个叫禅院直哉的家伙。” [80]80:好感度100   百思不解,为什么送手指。   森琉璃和出差在外的五条悟视频聊天,“老师,这根手指被下毒了,悠仁吃下去会被毒死。”   五条悟:“笨蛋吗,宿傩手指本来就是剧毒。”   森琉璃笃定:“肯定是那种‘比剧毒还要毒,专门针对悠仁的毒’。”   “悠仁一旦脑死亡,两面宿傩就能够完全占据悠仁的身体。”   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指,深沉道。   “这根手指承载了巨大的阴谋。”   少女半月眼鄙视一笑。   “老师,才是笨蛋,嘻嘻。”   五条悟好笑道:“你很嚣张嘛。”   “不过你说的也有可能,让硝子检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   “拿给悠仁吃掉?”森琉璃好奇。   五条悟想了想:“先由高专储藏,等我回去再说。”   森琉璃:“哦不——”她怜惜的抚摸着手指,“这么快就让我们分离了吗?”   五条悟嫌弃,“你在干什么啊,赶快丢掉这种脏东西,别因为是特级咒物就另眼相待。”   森琉璃难过叹气。   “让先我玩两天。”   五条悟有股熊孩子要作妖的紧张,“琉璃要做什么?”   森琉璃:“还没想好。”   五条悟:“等老师回去一起玩吧。”   森琉璃:“不要了。”   “不说了,拜拜。”   五条悟告诫她,“别让鸭子吃。”   森琉璃:“不会啦,看起来就脏脏的,悠仁怎么咽下去的。”   挂断电话。   森琉璃严肃看着这根寂静的手指。   首先,这是根手指。   秉承着以人为本的理念,她决定把手指卤了。   这样悠仁吃的时候,口感丰富,质地疯狂。   按照卤肘子的方式来吧。   森琉璃先炒了糖色,晕染一下手指的颜色。   完了!   她忘记给手指焯水了。   悠仁应该不会介意……吧。   开卤的时候,发现宿舍根本没有备啤酒或者白酒,只剩下狐狸藏起来的红酒。   怒而改变配方。   做了一道红酒炖牛腩。   不说手指如何,汤汁味道闻起来很美味。   森琉璃沉思。   好像怪怪的。   手指一点也没有吸满汤汁的美食感,对人类来讲,吃起来会很有心理负担的。   恰巧。   手机响起来。   七海建人稳重性感的嗓音从听筒传来,“森同学拿到了一根宿傩的手指,是吗?”   森琉璃:“七海怎么知道……好哇,五条老师竟然告状!”   七海建人公正道,“五条先生只是担心森同学陷入危险,请把手指交给我吧。”   森琉璃:“……”   七海建人:“森同学?”   森琉璃不情不愿:“。”   她还想试试看一根手指愤怒的威力呢。   七海建人:“森同学吃饭了吗,今天中午我准备做红酒炖牛腩,可以请你来吃吗?”   森琉璃:“好吧,那我去找七海。”   她把手指放进食盒,又浇了点汤汁,在去找七海建人之前,还是努力了一把。   发动精神类术式催眠。   “你是个好人。”   不对,这样不对。   “你是根好手指,你爱人类,爱世界,爱花花草草,爱万事万物,你是圣人宿傩!”   起效的话,说不准会成为宿傩唯一的良心。   手指毫无回应。   看来这样不行。   这种精神类的术式媒介需要双方眼神交互。   用领域试试看?   森琉璃展开领域。   她在上次和那个双性人(雪野/“夏油杰”/雾泽熏)对战时勉强领悟到了领域的奥妙。   捏造的术式在领域中显化,而领域又强调了术式的必中效果,但刻在大脑里的术式不可能同时在领域中显化……   为了发挥术式的最大效果,优先突出了精神类的术式。   森琉璃睁开眼睛。   圈起来的领域之中,宛若置身深蓝色的海底,只不过,海中一只叠一只眼睛密密麻麻挤在此处,随着领域成形,也随之睁开眼。   无波无澜的绿色眼睛凝视在手指。   不需要眼神交互的媒介。   森琉璃开始催眠他。   “你是此间世界的救世主,你背负着前行的枷锁,你的来路充满坎坷,你无数次想过,倘若死掉,是不是就会轻松?”   “但你不能死,你想活,你不再为了自己而活,自我厌弃与对光芒的向往造就了矛盾的你,你开始挣扎,开始思考,重活一次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是不是太过低俗,难道你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吗……”   她围绕着“救世主宿傩”创造了两千字的小作文,喋喋不休持续性催眠他。   主题是“爱与和平”“守护此间世界最后的伙伴”“保护狐狸五条悟夏油杰七海建人乙骨忧太狗卷棘虎杖悠仁禅院真希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吉野顺平夜蛾正道日下部笃也伊地知洁高熊猫……”   好像还差点什么。   森琉璃凝眉。   哦对了。   “还要保护我,保护森琉璃!”   “大家都是你最重要的人,你复活,就是不想要和最重要的大家分离……”   催眠催眠催眠……   -   藏匿虎杖悠仁的房子。   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正厨房忙活。   虎杖悠仁灵魂忽然一震。   七海建人注意到他:“怎么了?”   虎杖悠仁挠挠头,“不知道,可能空调温度太低了吧。”   空调温度对厨房的影响往往是最低的,何况温度是恒定的26度。   七海建人微不可查蹙眉。   “虎杖同学觉得和宿傩有关系吗?”   虎杖悠仁:“欸?宿傩?”   他回忆刚刚的感受。   “这么说的话,好像是和宿傩有关系。”   “七海海为什么这么问?”   七海建人让虎杖悠仁先去客厅休息,他给森琉璃打电话。   千万别出什么事。   他祈祷着。   森琉璃:“马上到马上到。”   七海建人暗自松了口气,和森琉璃分享宿傩的情报。   森琉璃哦呼了声。   成功了吗?   不过她没有声张,准备偷偷惊艳给大家一个惊喜。   “等会儿七海就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   语气和往常差不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只有一根手指,她完全能够应对。   七海建人关了火。   门铃声响起。   虎杖悠仁打开门,“你来了,琉璃!”   “这是什么?”   森琉璃:“我炖的牛腩。”   虎杖悠仁期待:“你也炖了牛腩?好久没有吃琉璃做的饭了呢。”   森琉璃温柔微笑。   虎杖悠仁莫名后背发凉。   和七海打了招呼之后,森琉璃把食盒打开。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脸上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睛,冷冷的看向森琉璃,带着被冒犯的寒凉杀意。   森琉璃:“炖一下,口感会好点吧,不过这个可能会有毒,要让家入医生检查后再说。”   “对了,悠仁,你喜欢吃生腌吗,生腌也不错呢,清炒怎么样?或者沾咖喱,沾糖分也行,沾跳跳糖吃吧!”   虎杖悠仁喉结滚动,后退一步,“不,太诡异了……”   “老爸的擦脚布沾跳跳糖也不会好吃的,琉璃不要做这种黑暗料理!”   刚刚笑的太像邪恶女巫了!   森琉璃撇撇嘴。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盖上盖子,“没收。”   森琉璃痛心疾首的委屈。   “我用两瓶红酒炖的!”   七海建人:“炖牛腩不需要那么红酒。”   他轻松拿捏到森琉璃的命脉。   “狐狸知道会哭闹的。”   森琉璃:“。”   森琉璃嘀嘀咕咕:“告状鬼和啰嗦大叔。”   七海建人墨镜下的眼睛都瞪大了一瞬:“……”   他还是第一次被森琉璃叫大叔,尽管知道自己年龄也差不多,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告状鬼是谁?”虎杖悠仁疑惑。   森琉璃:“五条老师!”他一定是觉得她会乱来,所以才让七海取手指。   一根手指而已嘛。   她难道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森琉璃忿忿戳着牛腩。   吃了一口,眼神一亮,   “好好吃,七海的厨艺越来越棒了,真想天天吃七海做的饭。”   七海建人淡淡道,“还是不要了吧,和啰嗦大叔待久了,年轻人总会觉得烦。”   森琉璃漂亮的双眼看向他:“像我这种做了十几年孤儿的家伙,有人愿意对我啰嗦实在是太幸福了。”   七海建人一下子就被拿捏到了。   这孩子实在太会撒娇了。   他挪开视线。   虎杖悠仁扒饭的动作停下来,从碗里面抬头,“有很多大叔的说教都有种好为人师的优越感,但七海海完全不属于那种类型呢,就算是啰嗦也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森琉璃嗯嗯点头:“特别成熟完美的大人!”   虎杖悠仁点头。   七海建人:“……好好吃饭。”   虎杖悠仁刻意遮嘴偷笑:“七海海害羞了。”   森琉璃:“不要说出来嘛,七海海的心灵也需要努力呵护。”   七海建人:“森同学请不要这样叫我。”   森琉璃:“?”   为什么只说她?   -   手指最终还是由七海交给了家入医生,在家入医生检查之后,确认没有含其他毒素,便交给高专保管。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天。   翌日的翌日。   夏油杰的邀约如约而至。   森琉璃发消息:“十分钟后,我们在门口见面。”   夏油杰:“我在森同学的宿舍楼下。”   森琉璃:“……”   但森琉璃不在宿舍啊,她偷偷摸摸潜入了薨星宫。   存放宿傩手指的地方。   ——这里面门太多了,她特意把狐狸带进来闻了一圈,才找到了宿傩的位置。   然后发现,这里竟然还有6根手指!   此时此刻,森琉璃用铁丝开锁后,在咒物存放点展开领域,对着宿傩的六根手指催眠。   除了手指,还有其他的咒物,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也一起跟着催眠吧。   森琉璃念了两千字大作文,慈爱的拍拍宿傩,拍拍旁边摆放的瓶瓶罐罐。   “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然后去门口和夏油杰发消息,“我已经在门口了。”   没两分钟,夏油杰过来了,他微微蹙眉,“森同学在躲我吗?”   森琉璃:“没有,我有点事,没在宿舍。”   夏油杰没有信或者不信,他淡淡说,“走吧。”   这场任务,不是为了让他们关系升温,是他想要完成这场戒断。   之前因为太过遥远,和记忆偏差,他会对森琉璃产生美好的滤镜。   但对于一个人,总会有瑕疵的地方,相处久了,他会看到这个瑕疵。这个丑陋……就不会再沉浸在想象中的滤镜里。   ……   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是新田明,森琉璃见到她惊呼了声。   忘记新田明了。   她明天催眠的时候也要把新田明加上。   新田明听到惊呼:“怎么了,森同学?”   森琉璃:“新田小姐今天比往常更耀眼了,任务内容写的一如既往简洁易懂。”   新田明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她笑起来,“欸?是吗,谢谢森同学的夸奖。”   夏油杰像路人一样旁观着。   谎言。   轻浮。   虚假。   标签一个接着一个,他闭了闭眼,和森琉璃一起看任务。   任务地点是一处展馆,窗组织监测到了“一级诅咒”,目前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只用把展馆的诅咒祓除干净就行。”新田明说,“对于森同学和夏油同学来说,这个任务应该很简单吧。”   森琉璃感叹:“淡季的诅咒也这么淡淡的。”   “这样不好吗?”夏油杰说,“至少不会有普通人因为诅咒而受伤或者死亡。”   森琉璃:“……我只是单纯的感叹,并没有想要诅咒变多的期待。”   夏油杰:“嗯。”   森琉璃:“……”   “其实这个地方在建成展馆之前流传着一个故事。”新田明连忙插话,“据说有一对情侣争论谁更爱对方,因为彼此都觉得自己是最爱的那一方,不肯退让,最后用猜拳的方式证明谁是更爱的那一个,输的那个不服气就说三局两胜,五局三胜……这样一直循环,久而久之,就传言走进这处地方的情侣也会开始循环……哈哈,真是有意思的传闻。”   森琉璃努力捧场,“为什么要用猜拳决定谁更爱。”   夏油杰合理怀疑:“也许是爱的太过草率了吧”   森琉璃立马叛逆道:“我觉得猜拳一点也不草率。”   她还举例论证。   “刨除运气之外,双方提前约定好出布和石头,出石头想要赢,于是选择出剪刀,出布的想赢,于是预判对方的预判,另一方也要考虑她会不会预判自己……”   森琉璃燃起来了。   “这可是蕴含着浓浓爱意的超绝智斗!”   夏油杰:“原来如此。”   森琉璃:“……”   新田明干笑两声,“很有道理的推测呢。”   她停下车。   “展馆已经到了,祝两位武运昌隆。”   “帐”降落下。   森琉璃和夏油杰一言不发的走进空荡荡的展馆。   夏油杰提议:“展馆不大,我们一起排查吧。”   森琉璃:“哦。”   两人从一楼走到了四楼,又从四楼走到了一楼。   森琉璃:“不愧是一直猜拳的爱情故事,每一层都一模一样呢。”   夏油杰翻译她的话:“我们进入循环了。”   话音刚落,桃子形状的诅咒浮现出来,它笼罩在这一层展馆。   “欢迎来到‘伟大的爱’的展馆。”   “除了你们彼此原本对对方初始好感度之外,往后每一层的关卡都有可能增添对对方的好感度,四层全部打卡完毕,好感度低的那一方——”   “死!”   “……请森琉璃女士不要再攻击我了,我只是一个虚影。”诅咒忍无可忍对一直在拿刀砍它的森琉璃开口。   森琉璃收了刀,“抱歉,我前天身体力行的验证‘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   如果没和真人聊天,直接开领域,说不定就杀死一只特级诅咒了。   “不过你这个游戏也太残忍了吧。”   死的那个是好感度低的。   活下来的反而是爱的深的。   听着就很痛苦的爱情。   夏油杰:“双方好感度一致,才算真正胜利吧。”   诅咒:“没错!”   “不仅要好感度一致,还要达到一百!”   “游戏现在开始——”   空中浮现出了巨大的投影,预备显示他们俩的初始好感度。   还故作弥彰的晃动着数字。   诅咒:“好感度80以上就是‘非你不可,没你我不如死掉’的深爱了哦。”   森琉璃好奇:“怎么计算出来的?”   夏油杰:“恐怕和它诞生的原因有关,我们看起来处在展馆之中,实际上是在它构建的领域里。”   “最快的方法是毁掉展馆。”   他抬起头,看向不断跳动的数字。   他的名字下方。   「***」   第三个数字缓缓停滞。   “2”   然后是第二个数字。   “9”   「92」   夏油杰回头,面含微笑,轻飘飘道:“我要毁了展馆。”   森琉璃唔哇了声,“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话说回来,夏油同学是小学生吗,喜欢一个人竟然要假装讨厌。”   夏油杰微微垂眼:“这个不准。”   森琉璃的好感度慢慢停止跳动。   「*00」   夏油杰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分的很清楚呢。   对他没有任何的偏爱。   但第一位的数字仍然在跳动。   他忽然顿住。   第一位?   「100」   好感度「100」。   夏油杰彻底愣住。   一百吗?   她对他一百的好感度吗?   这意味着什么?   森琉璃忿忿结印:“我要毁了展馆。”   夏油杰回神,连忙拦住她,身心都愉快了:“森同学,偶尔玩一下游戏也很有意思嘛。”   森琉璃恼羞成怒:“别拦我,我要用领域摧毁它这种侵犯隐私的诅咒!”   夏油杰晓之以理:“马上要交流会了,我的咒灵储存量还没有达标,森同学用领域的话,一瞬间就会杀死这只诅咒吧。”   森琉璃:“……”   夏油杰见她态度松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经验,无师自通示弱,动之以情,“森同学也知道,我从过去穿越回来,未来的我又是特级,交流会败给京都校,会很丢人的。”   森琉璃:“……第一关是什么?”   诅咒:“由于你们初始好感度极高,第一关和第二关直接跳过,从第三关开始。”   他们俩像是坐在无形的电梯,升入了第三层。   「锵锵锵——」   “欢迎来到了第三层‘挖出你的心’。”   “在自己心灵深处,总有一处无法舍弃的地方,你愿意为了对方而舍弃‘这部分’吗?”   “无法舍弃的爱情失败者——”   “请挖出自己的心!”   森琉璃举手,“挖出来就死了。”   诅咒:“我的力量会支撑你们活到第四层,第四层赢了对方,就可以拿回自己的心。”   森琉璃觉得很没逻辑:“第三层输掉的人好感度本来就低,怎么可能在第四层赢。”   诅咒不言不语。   场景骤然变幻。   夏油杰面临的场景是“普通人和森琉璃同时陷入险境,他要救谁”。   “……”   森琉璃问过五条悟“救她还就是他”的道德难题具象化了。   夏油杰捏捏鼻梁。   几乎毫不犹豫,就伸手抓住了还在呼救的森琉璃。   普通人的生命像一朵血红色的鲜花炸开。   身体下方蔓延出鲜血,临死前眼睛瞪的很大,白眼球布满红血丝,气若悬丝,又回光返照的厉声质问,“为什么不救我?!!!”   出乎意料,夏油杰内心很平静。   真肮脏啊。   这种死亡,真的是人类吗,像一只还没开化的猴子……   他甚至觉得死掉的人真是吵死了。   夏油杰表情凝滞。   从入学就在思索“成为咒术师的意义”。   ——救助普通人。   在悠仁死亡后,他的意义产生了动摇。   少年院诅咒等级误判是一件事,最本质的是,要咒术师去救困在少年院的人以及祓除诅咒。   虎杖悠仁因此才死掉了。   很多咒术师,没有死在这一次任务,也很可能死在下一次……   锄强扶弱,保护普通人。   正论无法支撑他寻求的意义。   那么,他的意义是什么?   怀中的幻影消失了,他还待在第三层的展馆。   好感度一动不动。   仍然是“92”。   诅咒嘀嘀咕咕“怎么感觉他的灵魂不是在纠结这个问题”,但没有找出关键,索性不管了。   他解答夏油杰的疑惑:“高于90的好感度已经很夸张了,往上升很不容易。”   夏油杰平静反问:“100呢?”   “100就意味着,你已经是她灵魂的一部分了。”   诅咒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夏油杰:“怎么了?”   诅咒:“你想看看她面临的情况吗?”   “我想看你掉好感度。”   夏油杰蹙眉。   诅咒也没有征求他的答案,直接展示出来。   森琉璃正在面临一大群人的求救。   她盘腿坐着,苦苦沉思。   救谁呢?   救了五条老师,狐狸怎么办,救了狐狸,夏油怎么办?   七海呢?   棘呢?   真希呢?   伏黑呢?   悠仁呢?   野蔷薇呢?   熊猫呢?   ……   人山人海的人。   夏油杰:“这是……”   诅咒:“哦,都是她好感100的生物。”   “……” [81]81:你又多爱她一点   夏油杰的好感度缓缓的上升了一点。   诅咒惊的膨胀了一圈:“啧。”   夏油杰扭过头,笑眯眯看它,“这是怎么回事?”   诅咒:“很明显啊。”   “你又多爱她了一点。”   夏油杰开始质疑它的评分机制,“你在胡乱标记分数,为了满足私欲观赏人类自相残杀吗?”   诅咒正在看森琉璃经历的场面,“伸手了伸手了,要去抓那个白毛还是你……哦,是白毛和狐狸,还有那个黄毛……你没被选择啊。”   夏油杰的好感度又增长了一点。   他眼睑下方浮现出一层阴翳影子。   诅咒十分瞧不起这种行为:“人类经常会在发现对方没那么爱自己时爱上对方。”   “任何关系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它好心的安慰人类,“好比亲子关系,大部分孩子在发觉父母不爱自己时第一反应是去讨好。”   “承认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爱就会轻松很多。”   “不过人类就是贱啦——”   庞大的诅咒猛地从下方钻出,撑裂了展馆,死死咬住作乱的“桃心爱情咒灵”。   夏油杰眸色阴戾,抬起手,诅咒在他手中凝结成了咒灵玉。   森琉璃从难以选择的境地脱离,茫然看看,“你怎么突然出手?”   夏油杰平静吞下咒灵玉。   森琉璃见他不想解释,不爽道:“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结束,老的是这样,小的也是,真不讨喜。”   夏油杰抬抬眼。   森琉璃戒备护脸:“干嘛?我现在很强哦。”   夏油杰收回视线,再开口,已经是温和少年,“抱歉,刚刚情况危急,不得已才动手。”   他道歉了,森琉璃就是这么心软的家伙。   她摸摸脸,“啊,没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没受伤吧?”   夏油杰嗓音温润:“没有,谢谢森同学的关心。”   森琉璃哦了声。   又耐不住好奇,“它的终究第一层和第二层是什么关卡?”   夏油杰打了个响指。   调伏成功的桃心诅咒冒出来解释,“第一层和第二层按照好感度随机抽取‘牵手’‘深情对视’‘拥抱’‘接吻’‘抚摸’‘做'爱’等深入交流的游戏展开。”   森琉璃哇哦了声。   好刺激。   好狂野。   “第四关呢?第四关呢?”   诅咒被收了回去,她眨眨眼,望向夏油杰。   仿佛一汪澄澈见底春潭,映着人世间的美好。   他镇定收回视线,向展馆外走出,语调轻快,“不告诉你~”   “欸——?”   森琉璃追上他,“别这样啊夏油同学,第四关是什么,一定更劲爆吧,告诉我嘛!”   “不要。”   “夏油同学!”   “这是秘密哦,相信我,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心灵。”   “我的心灵非常健康,告诉我吧,最最最最温柔的夏油同学!”   “不。”   “……”   森琉璃使出杀手锏:“我用我最近最大的秘密和你交换。”   夏油杰脚步微顿,随即用一种不为所动的坚定回答,“我对森同学的秘密没兴趣。”   森琉璃铩羽而归。   那她也要对第四关不感兴趣。   -   事后。   因为展馆被毁掉,森琉璃和夏油杰被夜蛾正道训斥了一顿。   森琉璃倍感冤枉。   她第二天去薨星宫,拿着毛巾擦拭架子和瓶瓶罐罐时,忍不住嘀嘀咕咕,“……连累我被骂就算了,还不告诉我第四关是什么,小气鬼。”   她轻轻放下罐子。   “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标本,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讲话。”   又拿起宿傩的手指,认真擦拭。   “抱歉啊,第一天卤了你,其实我很尊重你的,我对你怀揣着巨大的期待。”   她把六根手指都擦了一遍,细致的涂上可食用精油,然后展开领域。   开始今日份催眠。   门外。   天元悄悄往里面看。   嘶。   她捏着下巴,活得久了,果然什么都能见到。   天元默默看戏。   在森琉璃结束催眠之前,她悄无声息的离开。   “……”   日子慢吞吞过了三天。   高专的操场。   狗卷棘敏锐道:“明太子。”(琉璃最近神神秘秘。)   森琉璃淡定,“没有啊。”   禅院真希眯起眼,“演技太烂了,说,你在做什么?”   森琉璃沉着冷静:“没有演。”   熊猫悄无声息溜到她身后,突然抓住她,“刑讯逼问,快老实交代!”   森琉璃倔强,“没有!”   禅院真希:“上次这么嘴硬,还是禅院直哉那坨狗屎。”   吉野顺平惊呼:“禅院直哉?”   二年级的和伏黑惠齐齐扭头看他,伏黑惠,“你认识?”   轮到吉野顺平冒冷汗了,“没有啊。”   森琉璃还在和熊猫斗智斗勇:“我和他提过。”   熊猫挡住她的一击,大惊:“你们都开始聊这么私密的话题了吗?”   森琉璃:“不可以吗?”   熊猫伤心握拳锤她,“给我喜欢熊猫啊你这家伙!”   森琉璃抬手挡住他的拳头,“想的美!”   夏油杰站在一旁,眉眼温和,笑吟吟道:“森同学对熊猫的好感度是100哦。”   熊猫惊的都忘记格挡,挨了一拳,滑倒在夏油杰身边,躺在地上看笑眯眯的家伙:“你在开玩笑对吧?”   夏油杰:“前几天调伏了一只能够显示好感度的诅咒,森同学对熊猫的好感度在100。”   熊猫恍恍惚惚:“满分……”   夏油杰垂头笑着道:“100哦。”   他把熊猫拉起来。   熊猫坐直身体,不可思议的看向森琉璃。   其他人也一副被雷劈的模样,张大嘴巴左右看看。   天啊。   天啊。   森琉璃:“礼尚往来,那我想知道熊猫对我的好感度。”   夏油杰放出诅咒。   “熊猫愿意吗?把手放在桃心的另一边就可以。”   熊猫迟疑伸手,又猛地收回手,面色严肃又正经,“熊猫没有人类的感情。”   “……”   森琉璃鄙视看他。   狗卷棘:“美乃滋。”(我想试试)   夏油杰好说话道:“好吧。”   其他人也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夏油杰漫不经心笑着。   “他会形成一个简易领域,困住的双方会通过四层关卡,根据好感度高低第一关和第二关会经历强制性‘牵手拥抱接吻做爱’……”   狗卷棘手都要碰上诅咒了,听到要求后立马又缩回来。   他睁着紫色的眼睛看夏油杰。   夏油杰面色无辜,“怎么了?”   狗卷棘:“海带!”   森琉璃:“竟然在害羞欸,棘。”   狗卷棘:“木鱼花。”   森琉璃看透一切的微笑。   狗卷棘领子下的耳朵泛红,他冷静挑战森琉璃:“蜜汁柴鱼。”(来训练)   森琉璃:“……”   禅院真希抱胸:“又让她躲过去了。”   伏黑惠摸摸胸口沉思:“不会有第二个禅院直哉。”   钉崎野蔷薇吃不到瓜的憋屈:“所以禅院直哉到底是谁啊!”   禅院真希:“她前男友。”   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气势猛地一变,压迫感十足:“喂,顺平啊,为什么森学姐和你聊这么闺蜜的话题啊?”   她们都没有聊过这些呢!   吉野顺平冷汗淋漓,干笑着:“也许是因为我们很合得来吧?”   “??”   “你的意思是,我和她合不来了?”   “没有!”   “……”   结束训练,森琉璃回到宿舍洗漱,之后轻车熟路的走进薨星宫。   她已经很熟练的使用领域了。   作文也写的越来越流畅。   废话比赛她一定能拿一等奖。   就是,好像有人在偷窥她。   这薨星宫不会闹鬼吧?   听说天元大人居住在这里,但她还从来没见过,难道是天元养的小鬼?   森琉璃搓搓手臂。   照例拍拍手指,拍拍罐子,和他们道别。   离开薨星宫也是鬼鬼祟祟,担心被人发现。   她四处探头,躲开守卫,丝滑的溜走。   为了平复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她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白桃乌龙奖励自己。   说了那么久,嘴巴好干。   “森同学。”   夏油杰男鬼一样出现在她身后。   森琉璃顽强又喝了口白桃乌龙,才慢吞吞打招呼:“晚上好。”   夏油杰:“白桃乌龙好喝吗?”   森琉璃:“还好。”   夏油杰嗯了声,也买了瓶白桃乌龙。   “……”   但是没必要站在她身后,投币按按钮吧。   森琉璃的后背都传来灼热的男高气息,夏季的蝉鸣和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包裹着她,淡淡的,温润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森同学,人为什么可以同时爱那么多人呢?”   森琉璃:“既然决定喜欢,那就毫无保留的喜欢,和爱情无关。”   “原来如此。”   夏油杰回。   这么纯粹啊。   因为过于纯粹,所以同时看重这么多人也不足为奇。   但爱情不是。   爱可以纯粹。   爱情不行。   它需要自私,扭曲,和任何阴暗面。   与之相对,伴随而来的是恨。   夏油杰在这段时间,抵抗对她的爱时,感受到了浓浓的恨意。   恨自己轻易动心。   恨她天真的冷漠和残忍。   他不会对她产生动摇。   “夏油同学?”   森琉璃觉得这姿势怪怪的,但又好像没办法轻而易举的挪动,她都要站僵了。   夏油杰后退一步,绕过她,弯腰拿出白桃乌龙:“森同学的秘密是什么?”   森琉璃:“忘了。”   她盯着夏油杰审视的目光,面色无辜。   夏油杰莫名笑了声:“演技真的很烂。”   “……”   可恶。   她看着夏油杰离开的背影,抬手把剩下的半瓶白桃乌龙砸向他。   夏油杰抬手接住,语调轻快上扬,“谢谢。”   “……”   这男的好讨厌!   翌日。   森琉璃照例做了催眠,然后去执行这次的任务。   和辅助监督会面时,发现夏油杰也在一旁。   他站在辅助监督旁边,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黑曜石耳钉闪闪发光,鎏金色的眼眸也熠熠生辉,见了她,扬起温柔的笑容,抬手挥挥。   “上午好,森同学。”   森琉璃拧眉:“……上午好。”   夏油杰嗓音温润:“我最近在收集诅咒,因此不论谁有任务,我都会和他们一起。”   合理的解释。   他笑起来:“不介意我一起吧?”   森琉璃迟疑摇头。   好怪啊。   有种怪怪的感觉。   ……就是很怪。   交流会临近这段时间咒灵相对不太活跃,但也仅仅只是相对。   森琉璃身为特级,能够独自出任务,在这个淡季,一点也没感到轻松。   繁忙。   日本已经完全被咒灵侵占的繁忙。   森琉璃体验到了五条悟日常的一角,每天面对五条悟的视频通话,眼神都逐渐慈爱。   脱口而出就是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叫你哥哥是因为想要哥哥短暂忘记老师身份,短暂的忘记职责,忘记责任,短暂的,了无牵挂的轻松……   她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对。   “这样妹妹也是责任,那直呼全名吧。”   五条悟听她絮絮叨叨的话语,偶尔像是突破卡卡的网络,吐槽两句啰嗦。   这会儿突然网络极速流畅。   “直呼全名很挑衅欸,好像要和我决斗一样。”   森琉璃满脸正经:“我现在确实想和KOK决斗。”   在反反复复开领域的过程中,她成长了。   她现在还很嚣张。   重新向五条悟发起挑战。   “啊,不对不对。”她又连忙说,“最强这个身份也要忘记,干脆叫大叔吧,就是陌生的路人大叔,陌生的路人大叔的轻松一刻……好恶心啊感觉。”   五条悟哈了声,抗议:“…我还没什么都没说呢。”   他摘下眼罩。   “哪里像大叔了,只有杰那种十六岁的DK才会有大叔风采吧。”   森琉璃惊呼:“大叔你比夏油同学大十二岁。”   五条悟:“叫我的名字。”   森琉璃:“嗯?”   五条悟眉眼认真,苍天之瞳穿透手机屏幕摄住她的心神,她手一抖,隐约在屏幕上看到反射出的自己的容貌。   和他交汇在了一起。   “呀,叫名字也太没礼貌了。”   “大叔就很有礼貌?!”   “……”   森琉璃:“……”   “……”   五条悟挑眉,“琉璃在害羞吗?”   森琉璃:“……没有。”   “我还有任务,拜拜。”   她飞快挂断电话,呼了一口气。   他们挚友有什么毛病吗?   这么喜欢逼人叫他们的名字!   夏油杰最近一如既往的怪。   他像牛皮糖黏在她的任务上,每次都能在辅助监督旁边刷新出来一只怪刘海。   森琉璃:“……”   夏油杰温和笑笑:“怎么了?”   森琉璃咕哝道:“没事。”   他们俩坐进车内,逼仄的车厢一瞬间成了独特的空间。   像是被困在桃心诅咒的简易领域。   只不过这个领域更小。   小的森琉璃几乎能够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   ……雪松香。   教主之前也用过这种香。   夏油杰的喜欢还挺专一呢。   “我这样,让你为难了吗?”   旁边传来轻轻的声音。   辅助监督为之一震,开车的更加专心,聚精会神的吃瓜。   森琉璃:“……没有。”   夏油杰:“为什么不看我?”   森琉璃:“不想看。”   她正撇着脑袋看外面,车窗印出来夏油杰的神色,一点落寞,一点难过,旋即归于平静,又是温润如玉的少年。   “……”   表情太犯规了吧。   她又没做十恶不赦的事!   森琉璃索性闭上眼假寐。   辅助监督把车停下,“这次任务要求,祓除诅咒,另外,请不要毁坏建筑。”   “……”   夏油杰:“好呢。”   辅助监督觉得他们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又一次强调:“这栋房屋已经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了,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居民们的心灵支柱,特别特别特别重要,因此才把任务交给森同学和夏油同学,请千万不要破坏建筑的任何一角,否则——”   森琉璃和夏油杰等待他的“否则”。   他痛哭流涕的哀求。   “否则我们仨就要跪在居民们面前,切腹自尽,以死谢罪了,我还没结婚呢,求求你们了——”   森琉璃安抚他:“好的好的,放心吧,我会的。”   夏油杰:“森同学对谁都很温柔呢。”   森琉璃用他的句式回敬他:“我这样,让夏油同学不开心了吗?”   夏油杰愣了下,面色如常道,“走了,这个诅咒看起来很厉害。”   森琉璃撇撇嘴,进了这座古朴的院子。   一前一后,没有聊天。   脚步声沉闷。   森琉璃四处观望,“全部交给夏油同学也没关系吧。”   夏油杰:“森同学为什么做咒术师?”   这问题好熟悉。   伏黑惠也问过她类似的。   森琉璃:“做一件事一定要有意义吗,这只是份赚钱的工作。”   “觉得自己拥有超能力要拯救点什么,少中二病了。”   夏油杰:“哈?”   他额角青筋直蹦,“中二病?”   森琉璃认真点头:“嗯。”   夏油杰:“我不是。”   森琉璃:“我想要成为最强,杀掉除我之外所有的咒术师,维护我的特殊。”   夏油杰:“你这种想法才是中二病吧?”   森琉璃:“哦呦呦呦呦。”   夏油杰手痒,真的很想掐她脸,或者捏住她的嘴巴,或者捏住她的舌头——   他连忙止住思绪。   “森同学,做咒术师是为了锄强扶弱,保护普通人。”   森琉璃:“这个观念好。”   今天催眠的时候把夏油杰的正论也加进去点。   夏油杰怔了怔。   以为自己要花费口舌,没想到她这么轻松就认同了?   诅咒突然显现出来。   紧接着,透明的空气罩就罩住了它,逐渐缩小缩小,把诅咒挤压在这个小小的正方体空气罩里面。   森琉璃歪歪头示意,“快吃吧,救世主。”   夏油杰:“……”   夏油杰杀死了诅咒,他很有脾气的拒绝食用。   森琉璃默默想,脾气真坏。   教主脾气就很好。   做什么都笑眯眯的温柔。   在回高专之前,夏油杰提议吃个饭。   森琉璃:“好啊,刚巧我知道一家好吃荞麦面。”   落座之后,面很快就端上来了,老板见到森琉璃,“是你们俩啊,好久没见你们了呢,你男朋友怎么保养的,越来越年轻了呢。”   夏油杰微怔。   恍惚片刻才意识到老板在说她和未来的他。   森琉璃:“他是那家伙的克隆体。”   老板:“哈哈,小姐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森琉璃抬起头,眼睛溢出盈盈光泽的绿色,仿佛晶莹泪水轻颤,“真的,他已经死了。”   老板愣了下,又看看夏油杰,稚嫩的脸和成熟的脸,中间是十一年的成长,灵魂的厚度永远无法相通。   她道了句抱歉。   森琉璃嘴里塞着面,含含糊糊道:“没关系。”   老板默默把酱汁递到她手边,“这是我们特制的酱汁,请尝尝看。”   塞了一口干巴巴的面,森琉璃胡乱应了声。   她心想,不应该来这里吃面。   荞麦面这种东西,一点也吃不惯。   还是要去吃咖喱。   或者吃蛋包饭好了。   “森同学。”夏油杰向她递出纸巾。   森琉璃:“……”   森琉璃没有接。   夏油杰收回手,没有再说话,沉默的吃着面。   死亡意味着什么呢。   他想起“未来的他死在那个小巷”的平安夜,那时候他已经因为时空扭曲而来到她身边。   因为“他”的死亡,她流露出诅咒,怨恨这个世界。   悲痛之下,又忘记了“他”。   这是一种极其懦弱的表现。   夏油杰是这么认为的。   软弱。   过分的软弱。   没由来的,他不喜欢这份软弱,但他也看到,即便失去记忆,在圣诞树下,在盘星教,在任何熟悉的地方……比记忆存在更深刻的,是灵魂与死亡的共颤。   记忆可以遗忘,但爱不会。   年少的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他不能共鸣,也无法想象自己会喜欢谁。   但这一刻。   夏油杰看着额前碎发几乎遮住眼睛的女孩,她正在很认真的吃着面。   ……那个人活着的时候,也会坐在他坐的位置,撑着下巴,温柔宠溺的笑着看她吧?   他会有多爱她?   会忘记一切,还不由自主的爱她吗?   不会吧。   毕竟残忍的为了自己,而舍弃她,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   “好吃吗?”夏油杰问。   森琉璃:“一般。”   夏油杰:“哦。”   “秘制酱料,老板听到恐怕要伤心了呢。”   森琉璃:“那就是你告密的!”   夏油杰轻笑了声,“真是不讲道理啊,森同学。”   森琉璃哼了声。   他们俩吃完面,夏油杰提前付了钱,他仗着身高优势替森琉璃撩开帘子。   他突然。   有点嫉妒未来他了。 [82]82:五条:好感度一百昏!   分别时刻,夏油杰问,“森同学明天有事吗?”   森琉璃:“有的,我把饭钱A给你。”   夏油杰笑笑:“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再请回来吧。”   森琉璃说好的:“那我回去了。”   夏油杰:“明天做什么?”   呀。   躲不过了。   森琉璃闭了闭眼,回头微笑,“和日车先生约好了。”   “旁听吗?”夏油杰温声说,“我对法律也比较感兴趣。”   森琉璃:“……”   不仅和日车约好了,还和悠仁约好了,连七海都表示有空也约好了一起。   现在夏油杰也发出了邀约。   拒绝。   接受。   她丝毫没有犹豫,“不要。”   夏油杰:“……”   这是好感100的表现?   夏油杰错愕看她,流露出一丝受伤。   “……”   森琉璃恨自己心软。   尤其是这种集体活动丢下某一方的情况,总会让她联想到小时候自己被养父母丢下的经历。   她有时候弥补的不是夏油杰。   是她自己。   但悠仁还活着。   她闭上眼睛,“夏油同学为什么做咒术师?”   夏油杰对话题转变感到迷茫:“……啊?”   森琉璃:“日车先生是国选律师,尽管他说只是因为自己的性格而对看不惯的事无法坐视不理,但在我看来,他和夏油同学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认为自己有一定的超越普通人的能力,因此坚守了正论。”   日车宽见,其实内心是个很傲慢的人。   和夏油杰的同款的傲慢。   这是森琉璃所看到的。   他们当然有傲慢的资格,恃才傲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不觉得有问题,她也不觉得他们的坚守有错。   “咒术师锄强扶弱的正论没有问题,想要创造没有咒灵的世界也没有问题。”   森琉璃说,“人生在世,自己选择去做什么,都有意义,正确的,错误的,都会对自己产生意义。”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做咒术师?”   长久的沉默,夏油杰平静道,“抱歉,我目前无法给出答案。”   森琉璃:“呃,那你明天不能和我一起。”   夏油杰不可思议:“……等等,这是和你约会的测试题?”   森琉璃:“对啊。”   “不然我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夏油杰:“……”   森琉璃忽然意识到什么:“约会?竟然是约会吗,我以为只是朋友一起出门玩呢,是约会的话,早点说嘛。”   夏油杰升起一种期待和一种不妙的直觉。   森琉璃大松一口气:“早说是约会我就直接拒绝了,害的我以为春游落下小朋友了。”   夏油杰的心啪叽一下死掉了。   他的微笑是一层虚假的面具,咬牙道,“真是谢谢森同学的坦诚啊。”   森琉璃羞涩摆手:“不客气。”   她又安抚神色扭曲的夏油杰。   “我和夏油同学并不是同一个时间线呢,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兴趣,可以等回到自己的时间线接触我?”   夏油杰:“像我和未来的我,她和眼前的你,都不是同一个人。”   森琉璃:“!”   突然丢出这么重磅的话吗?   “他为了理想丢了下你。”夏油杰缓缓说道,“我没有。”   “桃心诅咒那里,理想和你,我选择了你。”   森琉璃怔怔看他。   哇塞。   教主年轻时,美男计就这么厉害吗?   又一次蛊惑她。   honey trap!   她不会再上当了!   森琉璃:“不关我事,我不吃回头草。”   夏油杰:“我不是他,所以不算回头草。”   森琉璃的胰岛素稳稳的,内分泌一点也没失调:“你不会因为理想丢下我,也不会因为回去自己的时间线丢下我吗,别再搞这一套了夏油。”   夏油杰怔在原地。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目送她回宿舍。   等楼下的人离开,森琉璃默默溜进薨星宫。   因为状态不好,都没写出来两千字大作文。   不过还是把卫生打扫了一遍——毕竟惊扰了标本的休息,希望他们不会变成鬼缠上她。   森琉璃又叹了一声气。   “唉,男人。”   “唉。”   宿傩手指/瓶瓶罐罐:“……”   森琉璃拍拍他们,“千万不要被男人骗到了,明天见。”   “……”   翌日。   森琉璃去法院旁听。   悠仁和七海也在。   森琉璃微微蹙眉:“日车先生好像有点奇怪。”   虎杖悠仁:“太累了吧,看起来都没好好睡过觉。”   森琉璃分享情报:“前段时间有个被公司诬陷挪用公款的被告,日车先生为那家伙奔波了很久收集证据,知情者也答应出庭作证,但没想到庭审时证人当场翻供。”   她小声说,“清水小姐和我说,日车先生探视被告之后人就变得很古怪,恐怕是被告把怨气都发泄在了日车先生身上。”   虎杖悠仁欸了声,唏嘘道,“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森琉璃叹气:“就是说啊。”   人的承受能力毕竟有限,她有点担心日车先生。   七海建人看向蹲在角落说悄悄话的两个年轻人,和走过来的日车先生进行了一场社畜之间的打招呼。   森琉璃立马站起身,笑容灿烂,“日车先生!”   日车宽见:“好久不见,琉璃。”   “功课怎么样?”   森琉璃:“……”   森琉璃微笑,“每天都有认真在做!”   担心他再深入询问,连忙把虎杖悠仁拉出来,“这是我的朋友,虎杖悠仁。”   日车宽见微微颔首,“初次见面,我是日车宽见。”   虎杖悠仁连忙打招呼。   “加油,日车律师!”   清水小姐好奇的看他们俩,和森琉璃眉眼官司好大一会儿。   森琉璃最终果断错开她的眼神。   学弟。   再多的身份就没有了。   不要胡乱猜测。   虎杖悠仁豆豆眼看着他们。   总觉得她们在讨论和他有关的事情。   这一次审理的案件,大致情况是被告在仓库旁边抽烟,未熄灭的烟头引起了火灾。   但是被告声称自己熄灭了烟头,还用脚碾了好几下,绝对不是他引起了火灾。   着火点检测结果也显示烟头引起。   尽管当天晚上监控正好坏掉,但仍然有仓库管理员作证(见到他抽烟于是驱赶)。   一审时判定被告有罪。   但期间日车先生和清水小姐走访收集证据,惊喜发现附近停放的车辆中,行车记录仪证明被告所言属实。   因此向法院提出二审。   虎杖悠仁紧张看着庭审。   法庭之中更多遵循程序正义,懂礼貌他先入为主的印象把日车先生看作己方,不由得随着他的节奏而揪心起来。   在听到维持原判后,虎杖悠仁真情实感觉得难过了。   尤其是被告“愤怒,委屈,痛苦,难过”种种情绪杂糅的眼神。   但更多的怨恨。   怨恨谁?   他在怨恨谁?   虎杖悠仁还没想明白,就听到咚咚的声音,紧接着旁边的人像一道光咻的下冲出去抓住了法官的领子。   森琉璃:“喂,给我好好看看,这人明显是冤枉的,那个仓库管理员才是纵火的真凶……检方是蠢货,你也是吗?”   “明显纵火时间不对,为什么一句‘无法证明纵火与被告’就驳回了?!”   “喂,当庭辱骂殴打法官——”   法官怒道。   森琉璃土突然停下动作,僵硬转身看向突然攻击日车宽见的被告。   为什么要去袭击日车。   ……啊,被告竟然是咒术师吗?   为什么被告身上拥有咒力?   还有日车。   日车背后浮现的黑色蝙蝠样式的式神,它的眼睛暂时被缝上了。   因此,他手中的法槌抵挡了这一击。   日车先生也是咒术师吗?   不,之前他明明看不到诅咒的。   场面乱糟糟的,森琉璃被法警拉开。   日车宽见冷静之中带着点疯狂的冷漠:“那么,重申。”   “……”   法警又去抓日车宽见。   七海建人护在森琉璃身前,“日车先生,请冷静下来。”   虎杖悠仁:“还有三审的对吧,琉璃说了仓库管理员是凶手,一定意味着还有其他转机。”   法官对着赶过来的法警命令——   “睡吧。”森琉璃抢先一步开口。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   “‘帐’降下来了。”   虎杖悠仁拧眉左右看看,“什么意思?日车先生……?”   日车宽见慢吞吞说:“你们是咒术师啊。”   森琉璃:“日车先生,你认识了什么脏东西吗?”   日车宽见看向她。   森琉璃:“心灵是一个容器,无法承受时会破碎掉,我已经见过一个,不想要再经历第二次。”   她在日车和被告周围分别罩了层空气罩困住他们,又忍不住看向远处。   “你们处理这边的麻烦,我去找放下帐的家伙。”   七海建人:“请注意安全,森同学。”   森琉璃安抚笑笑,“别担心,我现在很强。”   离开这个厅,才发现外面的人在帐的作用下已经全部沉睡过去。   因此,站着的那个家伙才格外显眼。   “难得见你这么生气呢。”羂索笑眯眯挥手。   森琉璃握着刀俯冲过去:“你自己没脸吗,一直偷别人的脸。”   羂索躲开她,袈裟被风吹着,宽大的袖子猎猎作响,他轻松握住森琉璃的刀,“夏油杰的脸你不喜欢吗?”   刀应声而断。   森琉璃抬眼看向他,绿色眼眸熠熠生辉,光芒照耀进羂索的眼中——   “你有什么目的?”   “对我来这一手啊。”羂索身前浮现出诅咒,阻挡了森琉璃的精神污染,他说,“这样好了,抓到我我就告诉你。”   “不过作为储存太多术式的代价,术式使后会有一定的冷却时间,目前你暂时没有术式可用。”   “话说回来,琉璃,你在玩‘哪个技能亮就点哪里’的能力吗,战斗中的智商也很重要。”   他摇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五条悟对你的训练太过放纵了。”   森琉璃追在他身后:“那你跑什么?”   羂索没有停。   森琉璃喊道,“你是雪野吗?!”   羂索:“那只是我漫长岁月的其中一个名字。”   森琉璃:“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停了下来,好心回答。   “只是偶然遇到的一个好玩的咒术师,觉得你有潜力,也许对我有用,所以接触了一下,仅此而已。”   森琉璃眼眶通红的望着他。   羂索:“表情真可爱,要哭吗?”   森琉璃抿着唇,努力把泪憋回去。   羂索看到她的手势轻飘飘道,“想在这里和我打吗?”   他们已经跑出帐外。   今天开庭的还有个爱豆,法院门口围了一堆记者和应援粉丝。   比超市打折区都要热闹。   森琉璃这会儿的表情和被宣布维持原判的被告没什么区别。   羂索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愤怒,委屈,难过,痛苦……   空气刃飞过来的时候,他身形矫健的躲开了。   “多关注一下‘帐’内吧,日车宽见可是个天才呢,对了,真人也在里面。”   “你要继续追我,还是选择回去帮他们?”   他见森琉璃眼皮泛着红色,倔强的忍着泪,只能咽下痛苦情绪,嘴巴咬的发白——大概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吧。   真好。   就是这样。   有意思。   -   鸭子最近在医务室帮忙,也会去帮日车宽见收集情报(仓库失火案件的行车记录仪就是它找到的)。   它挣钱的生活很是繁忙。   不过一想到它和琉璃攒的钱,即便离开五条悟,离开咒术界,也能够支撑度日,即使是诅咒,也觉得格外开心。   今天是它发工资的日子。   鸭子拿过家入硝子给它的信封,举起牌子,“我去买菜了。”   家入硝子都想要养一只了。   鸭子脚步忽然一顿。   家入硝子:“怎么了?”   鸭子直接消失在原地,它出现在森琉璃身边。   旁边是迷茫的夏油杰。   夏油杰正在自动贩卖机买可乐,喝着可乐沉思,一眨眼,就到了陌生的地方。   “怎么回事?”   鸭子:“琉璃召唤我,我顺便带你来了。”   半句真话半句假话。   主人当然能够直接召唤式神诅咒。   鸭子和夏油杰都是被森琉璃直接召唤来的。   夏油杰自然不认为自己是她的诅咒,因此没有多想,只当做鸭子用了什么办法。   他看向“帐”,又看向镇定又迫切的人。   她笼罩着一层病态的破碎感,让他都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痛苦。   一开口,嗓音哑到了极致。   “我进不去帐,夏油你先进去,里面有个缝合线诅咒,七海和悠仁也在。”   “我还不知道日车的立场是哪边……不要死掉。”   夏油杰没有追问悠仁为什么还活着,安抚她:“好,别担心,不会有事。”   他半个身体都要没入帐中。   森琉璃握着他的手腕,夏油杰回头看她。   “怎么了?”   见她没有讲话,夏油杰温和道,“安心,我不会死掉。”   森琉璃握紧他的手腕,又松开,“夏油,世界是辆自行车,咒术师是链条上的齿轮,如果一定要有意义,那我们让自行车朝着风景优美的地方走去吧。”   夏油杰:“?”   “我知道了。”   没有说认可或者不认可,他进入帐中,在诅咒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找到了他们。   ……   日车宽见挣脱空气罩后的第一次领域展开,是针对七海建人。   “2017年12月31日,被告在明知红酒中含有诅咒的情况下,向未达到饮酒年龄的森琉璃劝酒。”   被迫坐在旁听席的虎杖悠仁抓着栏杆一错不错的盯着他们。   他对术式的了解还太少。   不过这种情况五条老师讲过,是审判类型的术式,在审判结果出现之前,双方都不可以发动攻击。   七海海如果能够辩论成功——   肯定可以吧。   他不相信七海海会对琉璃做那种事。   七海建人冷静辩解:“在森同学饮酒之前,我已经实行了制止行为。”   他大致明白自己会在哪个方面受到审判。   但心跳不正常的砰砰直跳。   ——明知这一项并未触犯法律,仍然因为过高的道德,而担忧这份隐秘的情感,被当众剥开。   他会给森同学造成困扰。   “那么,你曾经从北海道带了苹果酒当做伴手礼赠送给了森琉璃,仍然涉嫌向未达到饮酒年龄者供酒。”   这一项是事实。   如果是正常情况,七海建人自然认错,但目前的失败很可能让他们陷入劣势。   他沉思片刻,“这是送给森同学的礼物,约定好在她达到饮酒年龄后再拆开。”   ——并没有这个约定,但七海觉得日车手中没有这么详细的证据。   日车宽见沉声道,“并不能洗脱你向未成年供酒的嫌疑。”   他身后的式神睁开眼睛,几乎是怒吼。   “有罪!”   这类处罚一般是罚款。   七海建人的咒力被罚走了。   “进法庭违规携带武器也算违法吧?”七海建人抽出钝刀格挡日车宽见的攻击,淡淡吐槽了句。   审判结束,虎杖悠仁勉强能够加进战局。   七海建人试图劝说日车宽见,“日车先生,我们并非敌对关系。”   日车宽见:“那就不要来阻止我。”   虎杖悠仁脑子努力运转,“不是还有三审吗,三审可以的吧,收集仓库管理员纵火的证据……”   七海建人和他解释,“三审不重审事实。”   虎杖悠仁愣了下。   他看向日车宽见,“那日车先生,想要做什么?”   “用术式的话,最后要杀人吗?”   日车宽见情绪崩塌的那一瞬间,并没有考虑太多。   杀人对他来说似乎也能狠心动手,只不过他审判之刃针对的是不公正的一切。   不过现在没有过多思考,专注眼前。   没收咒力的七海建人威胁性并不算太大。   这个叫虎杖悠仁的……   肉'体强度简直超规格。   但这个领域,很快就被咒灵从外部侵入进来。   夏油杰看向他们,暗自松了口气,“你还活着啊,悠仁。”   差点抵挡不住的虎杖悠仁欣喜,他擦擦鼻子流下的血,有力的回应道:“嗯。”   “七海还好吗?”   七海建人:“我没事。”   随之和夏油杰交换情报。   夏油杰忽然就明白森琉璃说那句话的意思。   他看向日车宽见。   恍惚看到百鬼夜行那晚的自己。   再一次胶着的时候,缝合线诅咒出现了。   “好热闹呢。”真人笑嘻嘻道,“一直呆在空气罩不舒服吧,我帮帮你。”   他把被告放了出来。   好朋友一样搭在被告的肩膀,“好愤怒啊,明明不是你的错,偏偏要判你有罪,一辈子就这么毁掉了呢。”   真人慢悠悠说。   “都怪这个无能律师啊。”   ……日车宽见觉醒术式也是他做的。   这一场乱糟糟的闹剧真是太有意思了。   羂索选择的玩具正在痛苦吧。   他选的玩具不能落后欸。   “你这种玩弄人心的家伙在说什么呢?!”   虎杖悠仁怒气冲冲的看向他,“蛊惑顺平的也是你吧,把人类当做玩物,真是糟透了!”   他看向被告。   “中田先生,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虽然我不太了解法律,但我相信琉璃的判断,她说你不是凶手,我也相信你不是。”   “而且,中田先生是个很认真很注意细节的人,连地上掉落的东西都会随手捡起来,怎么会随手丢下烟头?”   ——中田先生进来时,试图帮检方捡起掉落的文件,但动作被制止了,虎杖悠仁观察到并记住了这个细节。   中田先生沉默着。   真人:“欸?”   “宿傩的容器啊。”   下一秒,夏油杰的咒灵突然出现,把真人和被告分离开。   “中田先生,你可以杀死法官检方,唯独不可以向正在帮助你的日车先生动手。”   夏油杰的诅咒缠绕住的中田先生,中田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   夏油杰莫名升起一股郁气。   “日车先生,你想要杀了他吗,我可以帮你。”   “我之前奉行‘锄强扶弱,保护非术师’的正论,但是现在没有一点波动呢。”   “对我来说,中田先生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猴子,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七海建人狠狠拧眉,“夏油前辈,你有考虑过森同学吗?”   夏油杰微微挑眉。   日车宽见抬抬眼,漠然拒绝了,“我不需要。”   虎杖悠仁:“夏油前辈,杀人也无关紧要吗?”   夏油杰看向虎杖悠仁。   “是的。”   虎杖悠仁捏紧拳头,一拳砸向夏油杰,“开什么玩笑——”   真人眨眨眼,“……”   欸?   内讧吗?   “打起来打起来!”真人作为拉拉队登场,“看在你和夏油同一张脸,我就支持你吧,夏油!”   两个夏油不是同一个夏油。   夏油杰和虎杖悠仁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调转身体,攻向真人。   真人:“欸?欸欸欸??”   “太犯规吧!”   “太狡猾了吧!”   更犯规的还在后面,虎杖悠仁竟然是他的天敌。   竟然能够打到他的灵魂。   七海建人发现这一点后,立马制定了规划,掩护配合虎杖悠仁的行动,由夏油前辈吸收诅咒。   然后是日车宽见。   他要不要帮忙?   夏油杰善解人意:“对世界失望的这一刻,很难为之战斗,不要过分苛责和期待。”   “……”   七海建人默默怀疑夏油杰有点精神病。   态度转变太过诡异。   在把夏油杰和七海建人挡在外面之后,真人:“好了好了,差不多换人了,让宿傩出来吧。”   虎杖悠仁脑袋磕在真人脑袋:“我不换!”   之后的场景就混乱多了,真人丢出改造人,虎杖悠仁被缠上,被迫杀人。   他道着抱歉起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日车宽见。   虎杖悠仁面色平静,“你要审判我吗?”   “我杀了人,我会认罪。”   他瞳仁比较小,平静时候就显得格外淡漠,只是隐约的光线映在他眼眶,浸着一点月光般的晶莹。   “但我的同伴在战斗,拜托让我先去帮他们。”   虎杖悠仁觉得日车宽见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日车宽见只是看了他会儿。   也许是要战斗吧。   他身上破了好几个洞,仍然像完好无损,甚至比健康的人更有活力的警惕着。   「正当防卫,无罪」   虎杖悠仁听到了这句话,立马发挥体育生优势,重新加入战场。   ……   “抓活的。”夏油杰说,“他和抢占夏油杰尸体的家伙认识,应该能从他嘴里问出他们的计划。”   七海建人淡淡应了声好,“夏油前辈,你刚刚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夏油杰:“不知道。”   七海建人:“请想一下森同学,如果‘你’再伤害她第二次,我绝不会放过你。”   夏油杰没有回话。   真人不甘寂寞的吵闹,“喂喂,你们俩,太小瞧我吧!”   这个夏油杰怎么回事。   为什么也能打到他?   他身上好像有种熟悉的气息?   是什么?   诅咒吗?   真人百思不解,在虎杖悠仁加入战场后,濒临死亡时展开了领域。   紧接着。   日车宽见的领域就和他对冲了。   “……”   “趁现在!”夏油杰呵道。   真人飞快呕出一堆改造人,又变幻体型用障眼法从下水道逃脱。   上次和森琉璃的经验让他发现了新型逃脱办法。   用改造人阻碍咒术师的追捕。   “拜拜~”   -   森琉璃破开“帐”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她一进入法院就察觉到近乎恐怖的诅咒残秽。   见几人都活的好好的,提着心放下了。   日车宽见看向鸭子,“你是什么?式神?”   “森琉璃的家人。”   狐狸从鸭子套装里钻出来,抖抖毛发,开口说话。   “你怎么变成咒术师了?”   日车宽见没有回答。   几人站在原地,七海建人身为唯一成熟的大叔联系辅助监督交代这里的情况。   狐狸找到森琉璃的包带过来。   “对了。”森琉璃从包里掏出小巧的向日葵花束,“这是准备送给日车先生的,不管结果如何,第二天太阳总会升起,向日葵也总会迎着光生长。”   日车宽见双手插兜,没有接这束花。   森琉璃:“你想要做精神疏导吗?”   狐狸:“他不想。”   它抓过这捧花塞进日车宽见怀里,“真是受够了人类的正义。”   森琉璃摸摸狐狸的脑袋:“我们向往的美好世界,就是因为这种坚守的正义才会存在。”   她看向有些枯萎的向日葵。   法院带花实在太过奇怪,因此这次带的花只是很小的一束,能够放进她大大的包里。   但也有些枯萎。   她看着这份枯萎的话,使用术式恢复到它最完美的形态。   “日车先生,这个世界总有值得期待和守护的地方。”   见日车先生没有把花丢掉,而且垂头看着向日葵,森琉璃欢快拍拍手。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虎杖悠仁摇摇晃晃举手,“琉璃,我要晕了。”   森琉璃大惊失色:“悠仁!”   她连忙抱住这家伙用反转术式治疗他。   夏油杰怔怔看向盛开的向日葵。   时光的逆转。   樱花的盛开。   他想起来了。   百鬼夜行,他死在了小巷,森琉璃用爱诅咒了他(希望他能够无忧无虑重新来过),而他回应这份诅咒。   于是十六岁的诅咒夏油杰诞生了。   他又望向和虎杖悠仁玩起过家家的森琉璃。   心脏砰砰直跳。   竟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   五条悟出差回来就听到好长一串消息。   此时此刻。   森琉璃在鸭子的咒言下睡着了。   悠仁因为伤势也在睡眠。   七海建人正在和日车宽见喝着酒普及咒术界。   夏油杰和日车聊了两句——大致解释了森琉璃不是有意隐瞒身份,而她也确实很想要考东大,只不过这份平淡的梦想被他毁掉了。   之后便回了宿舍。   多重考虑之下,五条悟优先去见了夏油杰。   “果然还没睡呢。”   夏油杰笑笑,直截了当,“悟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诅咒吧?”   五条悟顿了下,进入他的宿舍,“嗯,怎么想起来的?”   夏油杰:“是日车先生,他的选择。”   他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五条悟坐在他旁边,“杰现在怎么想?”   夏油杰:“不知道呢,我现在什么也不想思考。”   五条悟:“嘛,偶尔放松一下也挺好,想太多脑子会变小呢。”   夏油杰笑笑。   “还有件事。”   五条悟:“什么?”   夏油杰扔给他一瓶可乐:“琉璃失忆,是因为我对她用了精神类的诅咒。”   五条悟连忙喝几口可乐压压惊:“真恐怖。”   夏油杰见他喝下可乐,趁机提条件:“诅咒这件事,先帮我保密吧?”   五条悟:“这很难办呢。”   夏油杰:“我会抽个时间主动告诉她。”   五条悟说好。   他终于忍不住了,“所以那个桃心诅咒到底是什么啊,一直在晃了晃去,杰你变得好有少女心。”   夏油杰:“嗯?这个可以测好感度,你要不要来玩?”   五条悟摸到诅咒,“杰测了吗?”   夏油杰:“嗯。”   已经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数值了。   他提醒挚友,“测试时会把理想或者你觉得更重要的东西与好感度对象对比,好感度高低也和测试者的感情浓度高低有关。”   桃心诅咒心口浮现出森琉璃的名字,五条悟把手放上去。   「100」   夏油杰:“喔。”   五条悟懒懒散散的笑了,他倚靠在桃心诅咒上,“毕竟,琉璃这样的咒术师,就是我理想的象征呢。”   夏油杰笑着吐槽:“真可怕呢。”   不知道在说什么可怕。 [83]83:宿傩:味道不错   2016年的夏天。   森琉璃的班级组织了一场集体旅游。   因为贫穷,她不太喜欢这种活动。   在思索借口推辞时,狐狸掏出来一笔钱。   森琉璃大惊失色。   怀疑它偷偷出去做鸭,但它说是认识了个律师,帮他收集情报,情报贩子很赚钱。   森琉璃更担忧了。   它毕竟是人类眼中的异类,总是出门游荡,被发现了说不定会被送去研究。   还不如做鸭有隐秘性。   不过,当天晚上,雪野就知道了这件事,而且体贴的帮她解决了金钱问题,并且讲了很多安慰的话。   送她离开的那天,不仅给她塞了零花钱,还送了她一部手机(这部手机后来送给狐狸使用了),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扰用手机联系她,不管什么困扰都可以。   这一场旅途因此也变得温馨起来。   回家的那天。   雪野特意来接她,“能够独自出门旅游很了不起呢,今天要好好为琉璃庆祝。”   森琉璃:“和同学们一起,也不算独自。”   雪野:“能够融入集体也很厉害。”   森琉璃依赖的望着她。   雪野似是爱怜的摸摸她的脑袋:“毕竟要和一群庸人长久的待着。”   森琉璃愣了下。   “庸人?”   雪野温婉的笑:“怎么了?”   森琉璃指尖蜷缩了下,看向被她握着的手,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雪野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雪野:“因为琉璃是玩具哦。”   森琉璃:“什么?”   雪野:“笨笨的,很可爱的玩具。”   “也就比那些庸人,稍微多了点小聪明吧。”   “……”   森琉璃惊醒。   她看着漆黑的房间,窗外漆黑的夜色。   是梦啊。   现实里,雪野的回答是什么来着,她记不太清了,想来也是一些没有棱角的温柔,哄着她开心说的话。   森琉璃捂住眼睛,酸涩涌上眼眶,变得湿润潮热。   狐狸:“在偷偷哭啊。”   森琉璃:“没有。”   她坐起身,布偶猫大小的狐狸灵活跳过来,蹲在他腿上。   四目相对。   森琉璃神色庆幸,“还好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就去见过宿傩了。”   狐狸:“……”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射向屋内。   森琉璃伸了个懒腰,从房间走出来。   热气腾腾的香味从厨房传来。   她睡眼惺忪的走过去。   高挑的白发男背对着她,穿着蓝色格子围裙,握着锅铲煎三文鱼,“要吃早饭了哦。”   久久没等到回话,五条悟察觉到不对,端着煎好的三文鱼转身,见她眼皮泛着一层薄红,愣了愣,“怎么了?”   森琉璃摇摇头。   “老师想要我做些什么吗?”她坐在平常坐的位置,看着面前摆放的餐盘。   五条悟把三文鱼放在她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映入眼帘,她抬起头,和五条悟湛蓝色的眼眸对视。   澄澈的,闪闪发光的蓝色。   像史前时代,从未经历过人类文明洗礼,没有工业污染的纯粹的天空。   这么宁静而庞大的笼罩着她。   他弯弯唇,“我现在比较想琉璃好好吃饭,然后去睡一觉呢,眼里都有红血丝了。”   森琉璃一本正经:“今天有课。”   五条悟:“唔哇,逃课超人竟然想要上课了!”   森琉璃正色道:“偶尔我也会想要做个好学生。”   五条悟用力揉她脑袋,“好搞笑。”   森琉璃鼓起来脸,闷闷不乐看着他。   五条悟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了解的都是悠仁几人的混战。   森琉璃追踪放“帐”的家伙离开,这部分发生了什么,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似乎对她影响很大。   “那以后呢?”森琉璃问,“对我有长远的期望吗?”   五条悟走到她身旁。   高高大大的投下一片阴郁的影子,像囚笼囚住了她。   “发生了什么?”   森琉璃深沉叹气:“觉得五条老师真是个超级好人,想要满足一下五条老师的期望。”   五条悟:“为什么要满足我的期望?”   森琉璃理直气壮:“我想这样做。”   五条悟引导她要优先满足自己期望的话语一顿。   换了种话术。   “这样吗?”   “我对琉璃的期望很多哦。”   森琉璃期待看他:“很多吗,那老师写个PPT发给我吧。”   “……”   五条悟冲着自己的手指哈气,然后用力弹了她一个脑壳。   森琉璃惊呼,“好痛。”   “老师你没看过那个经典的因为弹脑壳分手吗韩剧吗?”   “这行为太罪恶了!”   “让一个全年无休的老师写PPT才是最罪恶的事吧!”   五条悟谴责她。   森琉璃眼神飘忽。   五条悟:“那么琉璃对我的期望呢?”   他蓝色的眼睛溢出了些温情,细水长流的淌出。   “老师我有满足你的期望吗?”   森琉璃斩钉截铁,“没有。”   五条悟错愕看她。   这么坚定吗?   就算是他,也会有点挫伤呢。   “我其实也知道自己要独立,但偶尔也很想要你陪我,这个宿舍总是我自己在住,你都不知道一个人住两室一厅的宿舍有多寂寞。”   羂索对她讲的话影响实在太过,她那么喜欢的雪野姐姐,只是把她当成消遣的玩具,还是笨蛋的那一档玩具。   导致她此刻对这种收养的亲密关系有些说不出的恐慌。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森琉璃落寞垂下眼睫。   “一直都是我在向你索取,你有需要过我吗,悟?”   ——无关老师,哥哥的身份,有需要她的时刻吗,悟?   没有吧。   他从来没有对她索要过什么。   “有哦。”   五条悟说,“在你去非洲的时候,我也有一个人住过两室一厅的房子,感觉糟透了呢。”   他捧起森琉璃的脸,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泪水,“无休无止的出差也很耗费精神,但只要回到家见到琉璃,就会满血复活。”   “我对琉璃的索要的期望,比琉璃所想象的要恐怖的多。”   森琉璃执拗看他:“告诉我是什么。”   “喔。”   五条悟俯身凑到她面前,“那琉璃可以给哥哥一个拥抱吗?”   “呀,这次出差真的好漫长,明明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东西,还要等待乱七八糟的协调,我一路上补充了好多甜品——”   他被森琉璃抱住了。   森琉璃仰头看他,“还有吗?”   五条悟回望她,怀里面的温度渐渐传递过来,他突然感受到了夏季的炎热:“稍微,再抱紧一些吧。”   森琉璃抱紧了些。   紧密的仿佛血液能够穿透彼此皮肤交融循环,黏黏糊糊的混淆在一起。   她说,“这样就可以吗?”   五条悟回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叫我的名字。”   森琉璃闷闷的声音传递过来。   “悟,你身上有做饭的油烟味。”   “……”   “揍你哦。”   森琉璃:“嘿嘿。”   “……”   五条悟在她没看到她的地方也轻轻勾起了笑容。   -   吃完早饭,就要开启今日份的日常了。   五条悟的行程安排比较紧密。   要先去看看悠仁的情况。   他本意是想要悠仁做一点有难度的任务,但也不是这种程度的任务。   然后还有日车宽见。   十二天学会领域的天才术师,五条悟升起浓浓的兴趣。   临走之前,他看向森琉璃,“要一起吗?”   森琉璃婉拒,“我想先去书店,买完书再去找你们。”   五条悟疑惑,“书店?要买什么书?”   森琉璃:“随便逛逛,还没想好。”   五条悟:“这样啊。”   鉴于好几次放任她自由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后果,他决定等森琉璃回来之后,借阅她的书籍。   ……   去书店之前,森琉璃优先去了薨星宫。   偏僻的地方有利于清空脑袋。   今天有所不同。   瓶瓶罐罐之间竟然夹了本小册子。   森琉璃每天都在打扫卫生,可以肯定之前没有。   她四处看了看,又走到门外探头探脑。   只有天元住在这里吧。   天元放在这里的吗?   森琉璃站在货架之间看这本篇幅不多的小册子。   讲的是九相图的诞生。   原来这个瓶瓶罐罐是九相图啊。   九次怀孕,九次流产。   森琉璃眉头紧紧皱着。   加茂宪伦。   好恶心的家伙。   翻到最后一页,神奇的出现了加茂宪伦的画像。   和他不甚明朗的面容相比,额头的缝合线异常清晰。   森琉璃手指磨到那层缝合线,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的凸起。   有一种作呕的反胃感。   她看向瓶瓶罐罐。   “祸不及子女。”她放下小册子,郑重道,“我不会因为加茂宪伦就杀掉你们。”   难得有地方倾诉,森琉璃微不可查叹气。   “养了我那么久,结果只把我成好玩的玩具。”   “把人类当成玩具……或者是可以观察的低等生物?”   “真是恶心。”   “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个双性人。”   不知道这个双性人还想要利用她做什么,但不重要了,下次见面她一定宰了他。   说出口就平静许多,森琉璃精神焕发的开始催眠手指。   大概是心中有怨气,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好长的扭曲的爱的大作文。   手指安安静静躺着。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森琉璃结束今日份日常打卡,关上卷帘门离开。   逛完书店,抵达悠仁他们居住的地方,正好是午饭。   虎杖悠仁和往常一样热情打了招呼。   森琉璃:“中午吃什么?”   五条悟走到她身边,垂头轻嗅。   森琉璃:“?”   七海建人抬手挡在他身前,“在做什么,五条先生?”   五条悟嗅觉敏锐:“感觉有点奇怪的味道,琉璃在书店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吗?”   森琉璃摇摇头,“毫无印象。”   五条悟也没再追问,“所以今天买了什么书吗?”   森琉璃:“……秘密。”   五条悟满脸受伤:“嗯?孩子这么快就长大了要有自己的秘密了吗,已经不愿意和哥哥分享了吗?”   森琉璃终于可以说这句话了,“五条老师,你演技好烂。”   五条悟:“??”   虎杖悠仁好奇:“琉璃去买书了吗?哪种类型?”   森琉璃:“……”   森琉璃冲他挥挥手。   虎杖悠仁兴致勃勃凑过去。   森琉璃掩住嘴巴小声说,“不告诉你。”   虎杖悠仁:“欸——?”   他立马就要和森琉璃理论,侧头的一瞬间,森琉璃也偏过脑袋,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蹭到了她的脸。   短暂的摩擦,那份软滑的触感让他禁不住飞快缩回——   森琉璃惊呼了下。   虎杖悠仁感受到了拉扯力,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是两面宿傩的嘴巴咬住了琉璃。   “宿傩松开!”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你是狗吗,绝对是狗吧,我要把你当狗养,松开!”   五条悟:“悠仁,和他交换。”   森琉璃:“不用。”   连忙后退一步,她抬手摸摸脸,摸到了一手的血迹。   痛死了。   两面宿傩的嘴巴浮现在悠仁的脸上,他睁开了一只眼睛,猩红的,闪烁着浓浓的恶意,和冰冷的杀意。   “小鬼,味道不错。”   他舔了圈嘴巴,把血液咽了下去。   虎杖悠仁啪的一声把他打下去。   “你在发什么疯啊。”   森琉璃觉得如果不是咒力强化了体质,他已经咬掉她一块肉了。   两面宿傩又从他的另一半脸浮现出来,“等我出来,我会吃掉你。”   他充满恶意的笑起来。   “煮了或者烤熟,味道应该都不错吧。” [84]84:琉璃:完了完了,棘被玩坏了   森琉璃捂着脸嘀嘀咕咕,“老头就是小气。”   记仇记这么久。   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因为卤了他吗,都已经是上周的事了,竟然记仇这么久!”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懒得理会他们,放狠话这种事也讲究技巧,见好就收,不然就会成为无能狂怒。   他又冷冷看了眼森琉璃,缓缓从虎杖悠仁脸上消失。   七海建人拿了湿润的手帕给森琉璃擦脸。   伤口已经用反转术式治愈了。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森琉璃仰头方便他擦拭:“没有。”   五条悟虎视眈眈盯着七海,“没人想和我解释一下,‘记仇’是什么意思嘛?”   森琉璃立刻为七海建人讲话,“七海海很快就联系我取走了手指,只是那之前我就已经做成了牛腩炖手指。”   五条悟:“七海海?”   七海建人收回手帕,“五条先生,这个微不足道的称呼重要到足以忽视伤口的程度吗?”   五条悟若无其事的回答:“没有哦,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呢,七海海。”   森琉璃莫名品出点爸爸妈妈吵架的紧张氛围,她忍不住朝虎杖悠仁身后躲了躲。   没成功。   五条悟一把把人揪了出来,“说起来,我超级好奇呢,我房间里的红酒怎么少了一瓶?”   森琉璃倍感冤枉:“我没有偷偷进过你的房间!”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的捂住嘴巴,“狐狸曾经拿过一瓶。”而她偷拿了狐狸的。   也不觉得冤枉了。   呃。   红酒加持都没催眠成功,宿傩意志力好坚定。   虎杖悠仁欸了声,也惊疑不定,“琉璃和老师住在一起吗?”   森琉璃:“嗯,教师宿舍。”   七海建人抓住重点:“那瓶红酒……”   森琉璃眼神飘忽:“就是那种红酒。”   七海建人的墨镜一闪,十足的不可置信,“这种红酒还没有销毁?”   森琉璃咕哝:“说不定未来哪天就用上了。”   得到七海建人的眼刀,立马乖乖闭上嘴巴。   五条悟也加入说教行列:“这么可怕的东西,你还想要做什么?”   森琉璃:“……”   她现在又有了一种“爸爸妈妈吵架中途枪口掉转孩子”的错觉。   虎杖悠仁试图举手发言:“那个,那种红酒,是什么?”   森琉璃:“这是大人的事。”   “又来这一招?”虎杖悠仁对自己被看作小孩格外不满。   七海海也就算了。   “明明琉璃也没比我大几岁嘛。”   森琉璃试图做点别的事情转移话题,“中午吃什么?”   虎杖悠仁:“……”   五条悟大方放过她,“为了避免小心眼的诅咒之王再次报复,琉璃和悠仁相处的时候要小心些。”   森琉璃:“好。”   虎杖悠仁:“………”   森琉璃看了眼虎杖悠仁,突然伸出手戳到他脸上,“咬我。”   “……”   森琉璃:“也不会有事嘛。”   她摸到悠仁的脸颊:“不用那么小心了,宿傩又不是得了狂犬病的病狗。”   虎杖悠仁垂下眼,余光看到她雪白的皮肤,禁不住后仰,脸颊泛着轻微的羞涩红晕,“还是小心点吧。”   森琉璃:“不是有那种‘欺负坏蛋要趁早’的说法嘛,等他成长起来被欺负的就是我们了。”   她兴致勃勃和悠仁分享经验。   “悠仁有没有试过和宿傩交流,讲点垃圾话了。”   虎杖悠仁:“才不要呢,我宁愿去松坂学姐的文学交流会……琉璃还记得松坂学姐吧?”   森琉璃:“哇,那可以相当恶毒的交流会,宿傩竟然这么难以忍受。”   虎杖悠仁煞有其事:“宿傩要恶毒一千万倍!”   “不过没想到琉璃还记得松坂学姐,真是令人意外。”   森琉璃:“松坂令人印象深刻啊,话说回来,为什么叫松坂学姐,我现在也是学姐欸,给我好好叫前辈。”   虎杖悠仁再次含含糊糊把话题掀过去。   大人组看着年轻人的交流,察觉到五条悟不甘寂寞的想要插话,七海建人一把拦住他,“五条先生,请和我一起把午饭端出来。”   五条悟:“……”   七海建人意有所指:“年轻人和年轻人一起才会有朝气蓬勃的感觉。”   五条悟:“七海海你好像中年大叔啊。”   七海建人:“算起来,五条先生比我还要大一岁。”   五条悟:“现在大家都开始注重心灵美了,心灵美喔。”   七海建人:“恕我直言,您现在的心灵和‘美’毫无干系。”   五条悟笑着按按他肩膀:“太小瞧我了,七海。”   七海建人微不可查蹙眉。   -   七海建人敏锐察觉到五条悟似乎突破了他们约定成俗,又摇摇欲坠的界限。   这份转变为何他无从得知。   不。   他知道。   他只是在无法与她见面的日子里便深深的思念她。   回忆他们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趴在辅导书上睡着时,脸颊压出的弧度,嘴巴微微嘟起,天使一样的面容。   醒来时懵懵懂懂的发呆。   阳光又明媚的对他说“请不要舍弃自己,加倍努力的活下去吧”。   送给他御守。   一起玩年糕店的过家家。   察觉到他状态不好会突击检查,见他被吓到又会露出狡黠的笑……   一幕幕,一帧帧画面。   连她扮演乙骨忧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都细细的回忆过,一点一点在记忆中把她的乙骨同学的外貌剥离,还原出最真实的她。   仅仅回忆,七海建人仍然会在某一瞬间动摇。   何况能够与她近距离相处的五条悟呢。   阴郁黑色吞噬的夜晚,一墙之隔便能感受到她浅浅的呼吸。   敲击墙壁的声响也能是他们彼此之间独特的暗号。   他们也一起玩过家家酒吧。   五条先生那么跳脱的性格,一定会毫不吝啬的配合她玩。   ……比他要放的开的多。   这么朝夕相处,不亚于在快要渴死的人面前放一杯甘甜清爽的纯净水。   怎么能抵抗呢。   怎么抛弃求生本能去抵抗生命的奇迹。   七海建人想不出。   他无意苛责五条悟,只是看着他们相处,略有几分羡慕。   比普通家人还要亲密的争论。   五条悟:“说好开车来呢,竟然是脚踏车吗?”   森琉璃:“脚踏车也是车,不要小瞧它,老师再这么恶劣的态度我就不让你蹭车了!”   五条悟:“我的腿今天说不出的委屈。”   森琉璃:“腿会说话就麻烦了。”   “……”   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常也会让人羡慕。   七海建人心想,大概是他永远无法达成的相处模式了。   “七海。”   七海建人从思绪中回神,看向呼唤他的少女。   她一如既往泛着朝气蓬勃的笑意,像春天那样甜美。   “你还好吗七海,感觉你最近心事重重呢。”   七海建人推推墨镜:“我没事。”   森琉璃想伸出手去触碰他略显疲惫的灵魂,一时间又觉得随便碰触有些亵渎,无从下手,掩饰尴尬的拍拍悠仁的脑袋:“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或者做其他什么事都可以,要开开心心哦。”   七海建人:“……”   虎杖悠仁:“……”   五条悟都愣了下。   森琉璃严谨,“我在和七海讲。”   七海建人也严谨回答:“那应该碰触我才对吧。”   森琉璃:“抱歉,我只是在担心冒犯到你。”   尽管她已经用嘴巴冒犯过他了。   七海建人:“请不要有这种担心。”   于是森琉璃踮起脚摸摸他的脑袋,“七海,请不要让我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七海建人:“……嗯。”   快要三十岁了,竟然还被她当做小孩子一样安抚。   给了他坚硬无比的支撑。   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禅院直哉的诉求是被摸头。   七海建人又一次保证,“请安心,森同学,我会的。”   森琉璃挥挥手,给七海和悠仁道别:“那我们走了。”   她骑上自行车,歪歪头示意五条悟坐在后座。   五条悟的腿好委屈。   “琉璃,脚没地方踩。”   森琉璃:“坚持一下,我会努力骑回去的。”   七海建人为五条悟的腿指了条明路:“五条先生,附近有地铁口。”   五条悟充耳不闻,小学生春游般兴奋,“出发出发!”   森琉璃努力蹬着自行车离开了。   因为没地方踩,五条悟的腿只能尽可能的向前舒展。   坐的不是很舒服。   一路上还收获了不少路人诡异的目光,五条悟找话聊,“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呢。”   森琉璃表示理解:“大概没见过我们这么漂亮的组合吧。”   五条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途中经过一条上坡路,森琉璃站起来蹬,努力的让他都觉得有些心酸了。   于是他在她背后给她加油打气。   “马上就要蹬到顶了!加油!”   森琉璃:“哥哥,你太啰嗦了!”   五条悟:“唔哇,琉璃你到了叛逆期吗?”   终于蹬到头了。   森琉璃:“老师你还去找日车先生吗,去的话在这个路口就要下车了。”   五条悟:“已经去过了,律师叔叔把自己关了起来呢,所以我就把名片隔着门缝塞进去,让他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   森琉璃:“不愧是我的哥哥!”日车先生也拒绝见她,她也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从门缝塞进去了。   多么心有灵犀!   正巧路过下坡,车速一下子快起来,风吹过来,将她的制服吹的鼓起一个包,五条悟抬手一按,气流四散溢出。   他仰起头笑着感受风吹过脸颊,也看到夏季的风吹开她长长许多的金发,飘飘忽忽,宛若一根根细细的光影。   五条悟眯起眼睛,突然觉得很温暖。   “芜呼!”   森琉璃也附和的芜呼了声。   她忍不住笑起来,“等会儿路人还以为两只猴子在骑车呢。”   五条悟:“千万不要让杰听到,他会暗杀我们俩。”   森琉璃:“其实我还挺喜欢猴子,动不动就扇人类两巴掌。”   五条悟:“哦呀,明明是很纯粹的在讨厌人类吧!”   森琉璃:“咦,被发现了。”   什么啊。   竟然还用这么调皮的语气。   五条悟禁不住笑了笑,他把森琉璃被气流吹起的衣服按下去,隔着无下限把上衣整理的服服帖帖,“琉璃。”   森琉璃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今天捡到一本画册,里面有加茂宪伦的画像,他脑袋上有缝合线。”   五条悟要说的话一噎,满脑袋问号,“哪里捡的小册子?”   “是薨星宫周边。”森琉璃说出自己的推测,“我觉得是天元大人给我的,因为抢占夏油杰身体的双性,他脑袋也有缝合线,天元大人的帐应该能够监测到的吧,所以才给出这种提示?”   “有这种可能呢,不过天元大人几乎不参与这种事。”五条悟想了想,“小册子呢?”   森琉璃:“在我包里。”她停下来等红绿灯。   五条悟喔了声,“那等回去让我看。”   “好,老师刚刚想说什么?”   “今天没有其他安排,琉璃想不想去哪里玩?”   森琉璃想了想,看到了旁边的百货超市,“我们去逛超市吧。”   “?”   也行。   28岁的五条悟在逛超市的过程中,看到周围三三两两,情侣或者家人一同逛超市的画面,回头看向正在对比要选哪袋零食的森琉璃……   “老师你想要吃哪款?海盐芝士,还是巧克力?”   五条悟沉吟,“两个都想尝尝呢,随便丢下那一个都会让人觉得可惜,干脆都拿下吧。”   森琉璃倏地拍到他伸出的手,“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次考试有没有考到一百分?”   五条悟:“我会装哭喔。”   森琉璃呆住。   五条悟:“按照剧情发展,我这会儿应该哭了哦。”   森琉璃连忙握住他的手,呵护的吹吹,“抱歉抱歉,小孩子就是要多吃点零食嘛,你想吃哪个,我买给你。”   五条悟放肆的指了好大一圈,“都要。”   森琉璃和五条悟对视。   后者抬手勾下眼罩,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她。   森琉璃:“……”   他离开超市的时候还含着棒棒糖,神气的就像白猫抢赢了地盘。   森琉璃:“……”   对零食区学五条悟说“妈妈我也会哭”的小孩感到抱歉。   做了坏榜样。   真是糟糕的大人。   五条悟:“琉璃,你要不要吃棒棒糖?”   森琉璃把棒棒糖递给他,“你吃吧。”   下一秒,糖就被塞到她嘴里,五条悟:“一起吃。”   他把购物袋放进车篓,笑着回头看她,“超市大采购的酬金喔,难得的大帅哥开脚踏车,快坐上来!”   他眼罩还没戴,眼睛和笑容像极了夏天的海盐气泡水,咕嘟咕嘟冒着清爽又甘甜的滋味,驱散属于夏季的燥热,只留下无尽的美好。   森琉璃:“……”森琉璃摸摸他额头,“哇。”   五条悟不满:“喂。”   森琉璃挨了猫猫哈气,乖乖坐在后座。   五条悟:“坐好了。”   森琉璃:“嗯嗯。”   五条悟提醒她,“记得抓紧,我骑的很快。”   森琉璃大惊,“最强在这种事也要做最强吗?”   五条悟咬着棒棒糖:“没错!”   他咻的一下就蹬起来。   森琉璃想了想,抬手抓住了他腰间的制服。   就像抓住了即将到来的盛夏那么简单。   -   交流会即将到来,虎杖悠仁也不用再过分隐瞒复活的消息,可以在街上闲逛。   他还邀请了森琉璃,森琉璃以最近有事情的借口推荐了夏油杰。   于是悠仁选择了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被迫开始带小孩。   森琉璃则专注的进行着催眠,学习,催眠,学习……反反复复的日常生活。   还有看闲杂书籍。   课堂上也在偷偷看,给他们上课的日下部笃也忍无可忍,“给我老老实实听课!”   森琉璃:“好的。”   日下部笃也:“交流会结束后就有理论课考试,你还没参加过理论课的考试吧?”   森琉璃大惊失色,“高专,竟然还有考试。”   日下部笃也冷笑:“高专是学校。”   森琉璃默默开始掏出笔记本。   她的课外书掉在地上,熊猫顺手帮她捡起来,肥嘟嘟的身体把桌子顶的滋啦一声。   他看到书上的内容。   猛地合上书。   ……   ……   熊猫和森琉璃阴险的视线对视。   熊猫瑟瑟发抖。   天啊。   她为什么要在上课的时候看这么奇怪的书!?   刚刚惊鸿一瞥。   熊猫都看到了“女儿对妈妈扭曲感情”的不健康文字。   好不容易扛到下课。   熊猫迎接了其他两个小伙伴疑惑又审视的目光。   森琉璃:“还我。”   熊猫颤颤巍巍递给她,“你……”把谁当妈了。   森琉璃:“别想太多,我只是在给自己增加点感情浓度,方便领域发挥威力。”   熊猫惊悚:“这竟然可以对领域产生效果?”   森琉璃:“我的领域涉及精神类的催眠,之前我一直用温暖光明的内心对待它,好像作用不大,所以我决定试试扭曲点的。”   禅院真希接过这本书,翻了翻,发现算得上是心理学类型的书籍,她鄙视的看了眼熊猫,“有用吗?”   森琉璃:“领域色调越来越深邃了。”   狗卷棘:“木鱼花。”   禅院真希:“棘说得对,一般来说,领域完全形成后,内部不会再有更改,色调问题可能是你心理作用。”   森琉璃:“……”   熊猫:“为什么不问问悟?”   森琉璃:“想等交流会结束后再去挑战五条老师。”   熊猫觉得她想的太多。   以她现在的水平,很难在交流会上学到点什么。   什么时候挑战五条悟,也不过是早点输和晚点输的区别。   狗卷棘:“蜜汁柴鱼。”(我想试试看你的领域)   森琉璃:“……”   森琉璃同意了。   他们俩直奔操场,路过一年级的时候,正处在课间休息的五条悟探出头,“你们去要做什么?”   森琉璃:“和棘去玩。”   五条悟面色严肃,“正在上课。”   森琉璃:“我们会在上课前回来。”   五条悟瞬间破功,“去吧。”   狗卷棘不知道他们兄妹在演什么,但不妨碍他露出某种无语的鄙视。   二年级风风火火抵达操场。   夏季的阳光耀眼极了,平等的笼罩着两个人,恍恍惚惚只能看到对方脸上的光影。   森琉璃:“准备好了吗?”   狗卷棘点点头。   话说回来,领域是精神类,像狗卷棘这个级别的咒术师进入,会直接掉san到崩溃吧。   森琉璃微微拧眉。   “棘为什么想要尝试领域?”   狗卷棘:“海带。”   森琉璃:“说不定会变成笨蛋啊。”   狗卷棘睁着紫色眼眸看她。   目光是她看不懂的执拗,她想了想,“其实可以试试其他的。”   森琉璃和他对视,眼神交汇,她进入了他的眼中。   狗卷棘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踏入了某种危险又未知的恐惧,有谁无时无刻的在窥探着他,他的一举一动,任何微妙的表情思想都是赤'裸的。   比婴儿还要赤'裸。   也像婴儿般无法反抗。   不过很快,他就感受到一份温暖,一份难以抗拒的温暖,是寒冬的暖桌,和亲朋好友围着坐在里面吃橘子就不想要再离开。   狗卷棘沉浸在这份温暖之中,渐渐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   再之后,他就彻底没了意识。   森琉璃抱住倒地睡觉的狗卷棘。   禅院真希:“你做了什么?”   森琉璃:“让他睡个好觉。”   禅院真希露出“这样也可以”的表情。   森琉璃:“不过我又悟到了一点。”   “按照精神抵抗的等级来区分,等级越高越不能进行直白的催眠,要迂回的催眠。”   “但是,我可以叠加。”   “比如先创造一种恐惧,再制造温暖,然后再夺走温暖,降临恐惧,反反复复……”   禅院真希大震惊,慢半拍,她缓缓闭上惊讶的嘴巴,“这是pua吧?”   森琉璃:“真希也觉得我应该看点这类书吧!”   禅院真希:“……我的意思是,你的内心太扭曲了!”   尽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不少事,一开始也相处的不是太美妙,但她一直把森琉璃当做热情开朗的类型来看。   现在站在阳光下,笑容明媚的少女,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气啊。   禅院真希霍然起身:“你的书我没收了!”   森琉璃:“……”   她也知道这种术式操作不太对,但也没有扭曲到吓人的程度吧?   怀里的人醒了过来,狗卷棘紫色的眼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依赖。   纯净的像婴儿。   他乖巧的看着她,“海带。”   森琉璃:“……!” [85]85:明信片   森琉璃小心翼翼,“你还好吗,棘?”   熊猫,禅院真希,和她,几乎围成了一个圈看着狗卷棘。   狗卷棘抱着森琉璃的手臂。   “鱼子。”   森琉璃紧张,“你还会说别的饭团语吗?”   狗卷棘:“鱼子。”   他们仨凝视着狗卷棘,狗卷棘似乎害怕的朝森琉璃的方向缩了缩。   森琉璃眼前一黑:“!”   她泪眼汪汪看着同期。   熊猫勃然大怒,试图把棘抢回来,“棘!我就知道你会被这个恶女玩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森琉璃:“……”   狗卷棘又朝她身边躲了躲。   熊猫演戏完毕,羞涩挠挠脑袋,面向森琉璃,“不要羡慕我们的友情。”   森琉璃直抒胸臆:“很难羡慕。”   禅院真希眯起眼睛:“喂,棘,你还记得我们是谁吗?”   狗卷棘点头。   森琉璃:“全部都记得吗?”   狗卷棘点点头。   鸭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举起牌子,“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赶紧叫救护车!”   森琉璃深感有理,大声呼叫救护车,“五条老师——!!!”   “……”   五条悟应声而动,他被召唤出来了。   “做什么了?”他看看二年级的几人,“再不回去上课,日下部可是会抓狂呢。”   在看到依偎在森琉璃身上的狗卷棘,话音慢慢变弱。   课间休息的一瞬间,他们就谈起恋爱了?   熊猫解释前因后果。   森琉璃感受到五条悟怒怒的视线,一把把棘护至身前。   狗卷棘不愧是她的好朋友,张开双臂挡住了她。   “……”   禅院真希没眼看这个画面。   熊猫捂住嘴巴说:“悟已经不想承认琉璃是他的学生了。”教师生涯大失误!   五条悟叹了口气,“该说你还没有莽撞到直接开领域嘛。”   森琉璃:“我担心他直接变成傻瓜。”   “担心的没错。”五条悟按按额头,“如果直接开领域的话,棘现在已经是笨蛋了。”   森琉璃:“一念之间,天才与白痴。”   她感受到五条悟怒视的视线,又躲在了狗卷棘身后,“那现在要怎么办?”   五条悟径直把人拎出来。   森琉璃:“……”   时常觉得自己是一只猫(没那么可爱版),被他随时提地拎来拎去。   五条悟:“目前只是术式影响,也许睡一觉就好了,也许要过几天。”   言下之意是,问题不算严重。   放任不管就能够恢复原状。   森琉璃愧疚:“我会负责他的。”   五条悟:“琉璃怎么负责,娶他吗?”   森琉璃:“棘的话,也可……”   她莫名感到危险,把剩余的话憋回去。   狗卷棘乖巧举手:“鲑鱼!”   他终于讲出其他的饭团语了。   森琉璃大为欢喜。   “棘,多练习说话,我最近会好好照顾你的!”   狗卷棘眼眸闪烁着玻璃碎闪的光:“鲑鱼!”   五条悟似乎挑了下眉,凉凉道,“唔哇,我们聪明的琉璃同学要怎么照顾同期呢?”   森琉璃:“细细照顾。”   她安慰五条老师。   “没关系我有经验。”   熊猫神色无奈:“她哪儿来的经验。”   禅院真希忽然激动,“那坨狗屎!”   森琉璃惊叹同期的敏锐。   四目相对。   禅院真希更怒了,她压迫感十足的逼近她,“你是蠢货吗,踩死一坨狗屎还要重新去把他垒好?”   森琉璃反驳:“……直哉在我面前不是这样的。”   “他当然不是。”禅院真希冷笑,“他中了术式,是婴儿。”   “不是你想的那样。”森琉璃摸摸脸。   天啊。   她和直哉谈恋爱这件事,竟然是真希过不去的坎吗?   “那个,真希同学……”   禅院真希语气不善:“干嘛。”   森琉璃小心询问:“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禅院真希瞪大眼睛,向前一步,又猛地后退一步:“……”   五条悟:“?!!”   “等等等等——”   他中了无量空处外加精神污染吗?   狗卷棘讲出来第三个饭团语:“木!鱼!花!”   仿佛被求婚的是熊猫,只有他刻板惊讶的捂住嘴巴,一副感动到要落泪的样子。   禅院真希回过神,怒斥,“你在发什么疯!”   她一瞬间就想明白她的脑回路。   “难道你觉得我和你交往就能抹掉禅院直哉在你生命里的印记,抹掉这段存在的事实吗?”   “如果我同意了,然后呢?”她说,“就是这种只顾眼前的行为,才让你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困境。”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选择用那个豆芽菜的脸开始,就是如此!”   森琉璃:“……”   禅院真希和她对视,双方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她像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无措,选择转身离开了。   森琉璃:“我们也回去上课吧。”   狗卷棘抬手摸摸森琉璃的脑袋,“鱼子。”   森琉璃笑笑:“我没事,五条老师也先回教室吧。”   狗卷棘眼巴巴看着她。   他几乎贴着森琉璃行走,路过五条悟时投去了极为警惕的一瞥。   五条悟冷脸吓他。   狗卷棘受惊松开了点力道,又用力握住,拉下领子冲五条悟做了个鬼脸。   五条悟脸色臭臭的:“……”   森琉璃毫无所觉。   熊猫亦毫无所觉,他肩负着同期润滑剂的责任:“真希她内心其实也很细腻。”   森琉璃叹气:“所以骂的如此精妙绝伦呢。”   熊猫:“……”   当务之急是狗卷棘,他抢占了熊猫的座位,不仅成为森琉璃的同桌,还把他们俩的桌子并在了一起。   森琉璃对脸色复杂的日下部笃也说,“老师,该上课了,还有,对学生不可以用异样的眼光。”   日下部笃也:“……”   日下部笃也冷笑了声,“这话留给五条悟吧。”   森琉璃反驳:“五条老师才不会是你这样。”   日下部笃也懒得反驳她,敲敲黑板,“某些同学不要依偎在某些同学身上,正经上课。”   某些同学:“……”   其他同学:“……”   课程进行的很流畅,五条悟在结束了一年级的课程后,又抽空来了二年级,看到某些同学依偎在某些同学身上——   日下部笃也就像躲避熊孩子家长一样提前规避他的攻击,“我维持过课堂纪律。”   五条悟双手插兜,懒懒散散啊了声算是回应。   日下部笃也心血来潮的站在他身旁,透过窗户看屋内的青春,“五条先生,一眨眼,你就会29岁了。”   五条悟语气不善:“你想说什么?”   日下部笃也,“一旦步入成年人的阶段,时间就过得很快,飞速流逝的时间里能抓住什么就直接抓住什么。”   “像我这种三十多岁的人,只要放手一次,想要的人或者东西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五条悟莫名想起了七海。   “日下部。”他伸出手,“给我根棒棒糖。”   日下部笃也:“……”   他从口袋掏出棒棒糖,终于忍不住吐槽,“我们这种年纪的男人,分烟才合适吧,这场景让人看到都觉得搞笑。”   五条悟不咸不淡回答:“做个真正的男人吧,日下部。”   日下部笃也:“……”   日下部笃也愤然离席。   -   一上午过去了,森琉璃找到了照顾灵珠版禅院直哉的感觉。   熟练工温柔问,“中午想吃什么?”   狗卷棘:“鱼子。”   森琉璃:“吃汉堡排怎么样?”   狗卷棘点头:“鲑鱼。”   食堂正好有汉堡排耶,森琉璃和狗卷棘坐在一起。   一年级的已经听说过这个事情,他们仨面色复杂。   在森琉璃抬手给狗卷棘擦擦嘴巴时,伏黑惠沉不住气,“森同学,一味的纵容并不能解除‘诅咒’,教导应该一步一步放手才对。”   钉崎野蔷薇熟练的露出看渣男的目光。   之前还“约会”呢,一看到狗卷学长不在乎他了又开始找存在感,呵,人渣。   吉野顺平疑惑看看钉崎野蔷薇,又看看诡异的一幕。   狗卷棘握着叉子喂森琉璃吃炸猪排,并且帮她擦擦嘴巴,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完全独立。   森琉璃拒绝了下一块投喂:“棘自己吃。”   她和其他人解释。   “因为是精神类的术式,会让他在情感上过分依赖我,不是独立的问题。”   吉野顺平:“森前辈这段时间都要这么照顾狗卷前辈吗?”   森琉璃:“嗯。”   吉野顺平:“晚上怎么办?”   森琉璃:“……”   好问题。   森琉璃看向狗卷棘。   狗卷棘依赖看向她,“木鱼花。”(不要分开!)   森琉璃深沉叹气。   入夜。   森琉璃把狗卷棘送回了宿舍,“自己睡可以吗?”   狗卷棘摇头。   森琉璃:“自己洗澡可以吗?”   狗卷棘纠结蹙眉。   森琉璃:“如果你不会洗的话,就先脏着吧。”   狗卷棘立马表示会自己洗。   他不想脏兮兮的面对她。   森琉璃站在门外等他。   屋内的人一会儿发出一声鱼子,森琉璃也用“鱼子”的饭团语回应。   没多久。   水停了。   狗卷棘擦干净穿好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出来了。   他睡衣领子都遮住了嘴巴。   森琉璃:“把头发擦干再睡。”   狗卷棘紫色眼眸软软的看着她。   森琉璃开始给他擦头发。   直哉都会自己擦头发……算了算了,不可以这样对比。   直哉折腾人的事更多呢。   她和狗卷棘晚上睡在医务室,不拉帘子,狗卷棘一转身就看到她。   还有旁边的狐狸。   狐狸:“好了,都闭眼。”   两人乖乖闭上眼睛。   狐狸使用咒言,“睡吧。”   两人自然的入睡了。   这种日常持续了三天,狗卷棘不仅没有正常,还越来越粘人。   狐狸幽幽感叹,“多么眼熟的发展。”   森琉璃:“……”   狐狸:“直哉也是在当天晚上就爬床了。”   (狗卷棘在没有使用咒言的某天夜晚醒来试图让双方的床铺距离更近)   森琉璃:“不提这个了。”   她看向长在她左手臂的人,“棘,我今天有任务,”   狗卷棘:“鱼子。”(一起)   森琉璃已经能从“鱼子”这个饭团语听出他要表达的意思了。   “好。”   任务地点在一间教堂,说是教堂,实际上是特别火热的婚礼场地,火爆程度需要提前一年预约。   昨天,在这里结婚的夫妻遭遇了不知名的“诅咒”,当场失去踪迹,参加的宾客也不知所踪。   辅助监督:“森同学,这次任务是祓除诅咒并且找出失踪的人。”   他停顿了下又补充道。   “因为失踪人数在二十人以上,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请一定要重视这个任务。”   恋爱什么时候谈都可以吧。   拜托别再这个时间腻腻歪歪了。   森琉璃:“我知道了。”   她带着狗卷棘走进礼堂。   像是穿过长长的红毯,去接受神的祝福,成为长长久久的夫妻。   狗卷棘余光看向旁边的人。   其实他记得不多。   但他本能的想要亲近她,就好像他的这份空白正好为她准备的那样。   早早的准备好,由她来肆意涂抹。   狗卷棘的手背触碰到她的手背,他指尖蜷缩,又大胆起来,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察觉到她看向他的目光,狗卷棘撇开头,领子下藏着热气腾腾的红。   “鱼子。”   森琉璃安慰他:“别怕,有我在,”   狗卷棘又握紧了些。   远处突然钻出来了几只弱小的诅咒,森琉璃用咒言说了句“爆'炸吧”轻松解决掉。   教堂占地面积很大,他们甚至还路过了一片坟地。   森琉璃大震惊。   举办婚礼的教堂竟然还有坟墓吗,未免太有讽刺意义。   “明太子。”   狗卷棘提示。   森琉璃大喜,“棘,你又说出了一个饭团语,太棒了!”   狗卷棘羞涩,又开始紧张,“明太子!”(危险!真的很危险!)   森琉璃不为所动。   她鼓励的摸摸狗卷棘的脑袋,偷袭的诅咒还没近身就被空气刃切断死亡了。   紧接着,真正吞下小教堂所有人的诅咒展现出来了。   它级别比一级还要高些,但没有达到特级。   森琉璃:“安心,不会有事。”   她拿出金属刀柄,按下按钮,太刀随之出现,习惯性挽了个刀花,足下一点,白色身影闪现在诅咒身上,抬手一挥,收刀。   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她把金属刀柄放在腿环,回到他身边,浅金色的发丝向前飘扬,她笑起来,月牙般的眼眸流露出温柔的绿色。   硝烟未散时,给了他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没事了,棘,我们可以回去了。”   狗卷棘眨眨眼看着她。   森琉璃担忧,“被吓到了吗。”   狗卷棘摇头。   森琉璃:“那就好呢。”   狗卷棘又重新握住她的手,“鱼子。”   森琉璃:“怎么一直说这个饭团语,说其他的,不然今晚就让你吃鱼子哦。”   狗卷棘:“……”   森琉璃:“嗯嗯?生气了吗,真是小气鬼。”   狗卷棘气的都松开她的手,默默向前走。   森琉璃:“抱歉抱歉,可以原谅我嘛,我请你吃金枪鱼饭团。”   狗卷棘“勉强”原谅了她。   -   诅咒解决之后,失踪的人像突然建成的高楼大厦,一下子就钻了出来。   这些事交给了辅助监督善后。   森琉璃则带着狗卷棘到了便利店。   她给狗卷棘拿了饭团,自己选了杯面,等面泡开的时刻拿出信件看。   是乙骨忧太从肯尼亚寄过来的。   今天离开时狐狸拿给她的,刚好在这会儿有空读完。   狗卷棘咀嚼着饭团凑过来看。   「琉璃:   抵达镇上的时候见到有在买明信片,突然意识到“琉璃还没收到从肯尼亚寄出去的明信片”,于是就有了这张明信片。   ……」   狗卷棘还想要再继续看,但明信片被扣住了。   他看向森琉璃。   森琉璃歉意道,“抱歉,私人信件,让别人看不太好。”   她决定等狗卷棘今天睡着后看。   狗卷棘:“……”   狗卷棘:“海带。”   按照往常来说,这是“没事”的意思。   森琉璃把明信片收好,问狗卷棘,“你想不想吃杯面?”   狗卷棘摇头。   他突然离开座位,在森琉璃疑惑的目光中说了句“鱼子”,并且阻止她跟随。   森琉璃咬着面目送他匆匆忙忙的背影。   他似乎买了什么东西,在柜台结了帐——   在买什么?   森琉璃不知道。   因为狗卷棘过了会儿,又买了个袋子,神神秘秘装起来,走到她身边并且拒绝他观看袋子里面的东西。   不会在幼稚的报复吧?   森琉璃想。   幼稚的都让人觉得可爱了。   狗卷棘:“鱼子。”   森琉璃:“?”   这个没听懂。   不过也没关系,吃完小零食,两人回到高专。   照例轮流洗澡,狗卷棘坐在门外等待她洗完澡。   他回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他们俩也是这样轮流洗澡。   他坐在澡堂外,抬头看着星星,或者乌云密布的黑夜。   以及夏季夜晚的高专。   偶尔会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是那么嘹亮。   就像现在一样。   狗卷棘微微曲起腿,有些依赖的看着熟悉的景色,回到记忆力的那一刻。   唯独对他是特殊的那一刻。   不过时间是流动的,她拥有越来越的朋友,这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狗卷棘自我说服了。   等回到了医务室,森琉璃在床上看乙骨忧太的明信片。   隔壁床位,狗卷棘躲在被子里,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做什么。   森琉璃微微蹙眉。   “棘?”   狗卷棘一抖,语气也有些慌乱,“腌鱼子。”(你很吓人。)   森琉璃:“……”   森琉璃看向正热情cos医生的鸭子。   鸭子举牌子,“男高吧。”   森琉璃也举牌子:“做鸭就是龌龊。”   鸭子:“我要掀他被子自证清白。”   森琉璃:“做个好鸭子吧。”   鸭子:“……”   隔壁床位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停止,狗卷棘从被子里钻出来,因为蒙头闷的太久,他脸颊酡红,眼眸也浸着湿润。   迎接人类和鸭子疑惑的表情,狗卷棘拉好被子,闭眼睡觉。   森琉璃和鸭子茫然对视。   狗卷棘又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森琉璃,“鱼子。”(晚安)   他现在已经把“鱼子”当成万能语录了。   森琉璃:“鱼子。”   狗卷棘闭上了眼睛。   好吧。   最起码不会感冒。   深夜,森琉璃睡的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窸窣声。   她猛地睁开眼。   狗卷棘就站在她床前,再怎么柔和的紫色眼眸在深夜也像鬼火一样阴森吓人。   “……”   他们这群男人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都喜欢站在床前吓唬人?   可恶。   她深呼吸,又一次深呼吸。   狗卷棘担忧看她。   森琉璃轻轻叹气,“什么事?”   狗卷棘摇摇头。   森琉璃摸摸他额头。   没有发烧。   她不确定推测,“是做噩梦了吗?”   狗卷棘仍然摇头。   他飞快跑回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似乎还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森琉璃:“?”   森琉璃满头雾水,躺下,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张明信片。   “?”   她重新坐起身,摸到金属刀柄,调出手电筒模式看明信片。   「琉璃:   这是一张从“便利店”寄出的明信。   金枪鱼饭团很好吃。   琉璃吃着杯面探究我在做什么的样子也很可爱。   我很开心。   生筋子!!!   谢谢琉璃对我的照顾。   ps.趴在床上写明信片有点喘不上气,不知道是因为被子太重,还是因为这是写给琉璃的明信片。   (手画的三角饭团)」   隔壁床位又传来动静,手电筒一下子移动过去。   狗卷棘露出一双眼睛正悄悄观察她,此刻被手电筒一照,禁不住眯起眼睛,秀气的眉毛也微微蹙起。   他指指明信片。   森琉璃便装作认真看明信片的模样重新又看了一遍。   狗卷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床前,趴在床边露出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他干净纯粹的目光中还有些忐忑。   森琉璃摸摸他的脑袋,指指自己。   “生筋子。”   我很开心。   狗卷棘也笑了起来,手电筒早就掉在床上,四散的光线像突然铺展的心情,洋洋洒洒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他像森琉璃的那样摸摸她的脑袋,轻轻说,“生筋子。”   “我也是。”森琉璃又觉得有些好笑,但心里又暖暖的,“竟然还有明信片欸,太意外了。” [86]致青春里声势浩大的烟火:狗卷轻轻吻了她脸颊   狗卷棘一跃成为森琉璃心中最纯粹的人。   她对狗卷棘的容忍度突飞猛进。   连远在肯尼亚的乙骨忧太都得知了他们如胶似漆的关系。   大约因为对朋友过分的看重,导致他们最近每天都聊天内容都是“棘恢复了吗”。   恍惚回到了禅院直哉的日常,每天都在被乙骨忧太用眼神逼问“今天还没分手吗”。   森琉璃开始反思。   她的人生为什么是螺旋式循环而非螺旋式上升?   是因为还没到20岁吗?   到20岁就会是更成熟的大人了吧。   面前递过来的一张字条。   是狗卷棘递过来的。   森琉璃拆开看。   “琉璃在想什么?”   “……”   森琉璃垂头写字,传给狗卷棘。   “上课好好听讲!”   狗卷棘收起纸条。   日下部笃也也快要忍耐到极限了,但他转念一想,教书只是为了轻松的赚钱,不至于打打杀杀——   但放任学生不听讲,这种事情,岂不是成了真正混日子的混蛋老师吗?   日下部笃也:“狗卷棘,上课传纸条,出去罚站。”   “森琉璃你站在教室后面。”   “……”   “老师,你在针对棘吗?”森琉璃忍不住问。   日下部笃也:“我在针对你们俩。”   上课传纸条的两人被迫一个站在教室后面,一个站在走廊。   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呢。   森琉璃新奇的环视四周,以一种全新又全知的视角观察上课的地方。   但很快就像监考老师一样,对眼前的这一切失去乐趣,时间开始无聊和煎熬。   窗户外面突然露出狗卷棘的半张脸,他鬼鬼祟祟的探头,上上下下的比划着,双手又像翅膀一样扇动。   “……”   森琉璃努力控制表情,严肃观看。   窗外的人身体像海草一样柔软的晃动。   日下部笃也猛地推开门,狗卷棘立马乖乖站好。   “……”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俩交换位置。”   停顿了下,担忧他们俩又要开始玩“你比我我来猜”,果断罚森琉璃去跑圈。   狗卷棘独自一人待在房间角落,忧郁的从窗外看过去,试图看到远处的操场。   这份孤寂充斥着整个教室。   “……”   下课铃一响,熊猫和禅院真希想说点什么,狗卷棘一溜烟就跑向操场。   一人一熊猫面面相觑。   禅院真希:“再这样下去,那家伙恐怕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   熊猫摇摇手指:“真希你太小瞧棘了,他很坚强的。”   禅院真希以前相信,但在昨天见证了狗卷棘训练时手掌擦伤,被森琉璃温柔哄着的场景之后,她一点也不信。   熊猫:“要赌吗?”   禅院真希:“赌什么?”   熊猫:“一星期的饮料。”   禅院真希:“等着给我买饮料吧。”   熊猫摸着下巴:“比起棘,真希你对森同学好像过分戒备了呢,为什么?”   禅院真希:“……”   熊猫见得不到回答,转而思索起来另一件他久久没明白的事情。   “禅院直哉那种人,恢复记忆竟然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   禅院真希:“别提那坨狗屎。”   熊猫叹气:“恐怕不行。”   “禅院直哉挂名在了京都校当老师,这次交流会绝对会随行。”   禅院真希露出被恶心的表情:“哈?他?老师?”   熊猫狠狠点头。   没错。   禅院直哉,老师。   不敢想象交流会那天是什么场景。   熊猫一边担忧,一边想吃瓜,纠结几秒,决定担忧的吃瓜。   -   狗卷棘来到操场,意外的发现森琉璃聚精会神的跑步。   隔着半个操场,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最远的对角线距离。   森琉璃看到了他。   挥舞着手臂,还做着乱七八糟的手势。   狗卷棘站在另一边也做手势回应。   两人交流的热火朝天,一拍即合,当即决定逃课去吃炸鸡翅和炸年糕。   ——手势舞传递的约定。   有种完全把其他人隔绝在外的美感。   五条悟目送他们逃课,抬手摩挲着下巴。   狐狸端着咖啡cos精英绅士,“年轻就是有活力啊。”   五条悟看向它。   狐狸嘬了口咖啡,“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和你想的一样呢。”   狐狸:“?”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离开,“逃课的小孩今天晚上要打扫医务室,记得告诉他们喔。”   狐狸跟上去:“其实琉璃是单线条生物。”   五条悟:“哈?”   狐狸:“算了,我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意思我会传达的。”它从怀里掏出另一罐咖啡,“给你,上班族必备饮品。”   五条悟收获了咖啡。   他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五条老师想不想吃可丽饼?我会路过,可以买给老师!”   这条消息很快就被撤回了。   五条悟神色危险。   这算什么?   她最好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逃课心虚之下才撤回的。   不过很快又传过来了一条。   “哥哥想吃可丽饼吗,我可以给哥哥带喔。”   五条悟莫名笑了声。   这家伙。   做错事(逃课)心虚的也太明显了吧。   他捣鼓了会儿。   “要超豪华的可丽饼~”   “(定位)”   “这一家的,买错了我就揍你哦。”   森琉璃:“(新阴流·拔刀)”   五条悟:“哦呀,学会了新技能啊。”   森琉璃就没再回复他了。   大概是在忙别的吧。   五条悟按灭手机,又点开,屏保是他们俩挤在一起拍的照片。   忘记是具体哪一天,只记得是个晚上,他们俩买了个烤玉米,因为是第一次和森琉璃在晚上吃烤玉米,五条悟非常郑重的拍照留念。   她面对镜头总是有一种“拘谨”,或者说“紧绷感”,偶尔会配合的笑笑,大多数时候是放空,像是拍下的毫无灵魂的玩偶娃娃。   因此,五条悟趁她专注吃烤玉米的空隙,搂住她的脖子拍下的这张照片,她嘴角还有烤玉米的酱料,面色是被“突然偷袭”的惊慌。   很鲜活。   五条悟合上手机,竟然在这一刻和七海建人的想法重合了。   ——小孩子经历真正的青春后,才会在不知不觉中迈入大人的行列。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七海在忍耐,等待。   也许不会再出现更好的结果了,但他问心无愧。   至于五条悟。   五条悟不喜欢过分干涉小孩的选择,他也不觉得森琉璃会对狗卷棘产生朋友之外的感情。   他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风声鹤唳的男人。   (最强。   -   特级咒术师开始出差。   五条悟特意交代伊地知洁高,这段时间的任务结束之后,把交流会那两天空出来。   森琉璃也特意交代伊地知洁高,“交流会千万安排我去任务。”   伊地知洁高推推眼睛,“五条先生特意交代了,那两天也不会给森同学安排任务。”   停顿了下,他忍不住八卦。   “森同学不想见直哉先生吗?”   森琉璃:“……也不是。”   就是,怪怪的啊。   夏油杰也会在,禅院直哉也在,她目前说不出哪里怪,但就是直觉不对劲儿。   伊地知洁高提醒她更需要值得注意的,“狗卷同学在交流会之前能恢复吗?”   森琉璃挫败:“不知道呢。”   和她一起坐在车后座的狗卷棘:“鲑鱼卵。”(我这样不好吗?)   森琉璃斟酌语言:“也不能说不好吧,只是还是要做个独立的人。”   狗卷棘:“……”   狗卷棘下巴往领子里面缩了缩,紫色眼眸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景色。   “鲑鱼。”   他轻轻说。   车停了下来。   伊地知洁高看向车后座,见他们不再交流,便讲起来这一次的任务。   对于森琉璃来讲绝对不算困难。   目前来说,已经很少有任务会让森琉璃觉得棘手了,她已经能够在发现诅咒的瞬间用空气刃把诅咒等分切割。   狗卷棘在森琉璃要动手的那一刻,按住她的肩膀,向前走了一步。   他拉下拉链,活动嘴巴和舌头,毫无阻挡的念出咒言。   “爆'炸吧。”   诅咒只有“手”那部分炸开了,森琉璃把咒具扔给狗卷棘,“棘!”   狗卷棘接过她的刀。   先前说过,狗卷棘运动神经(无咒力)的成绩达到了9。   咒具加持之下,他如虎添翼,矮身躲过诅咒的攻击,念了句“不许动”,反手挥刀,从头颅的部分割断了诅咒。   森琉璃啪啪鼓掌,“太厉害了棘!”   他有好多动作和她好像。   不愧是运动神经9的咒术师,刀一下子就用的这么好。   “我早就觉得咒言师只靠嘴巴有些单调了,我们可是能合法耍大刀的人欸,不利用太可惜了!”   狗卷棘笑了笑,嘴角溢出血。   “!!!”   狗卷棘摆摆手,“海带。”   森琉璃连忙用反转术式帮他治愈——因为等级略有差距,造成的咒言反噬。   狗卷棘嗓子都哑了。   他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一整瓶的润喉剂。   森琉璃紧张:“好些了吗?”   狗卷棘比大拇指,“金枪鱼蛋黄酱。”   森琉璃松了口气。   太好了。   她去和伊地知洁高交流刚刚的任务,又回头招呼狗卷棘,“棘,要回去了。”   ?   人呢?   森琉璃沿着附近找了找,终于在一张宣传图面前找到了狗卷棘。   “烟火大会?”她看着图上的内容,“棘想要去看吗?”   狗卷棘:“鲑鱼。”   森琉璃:“叫上大家一起?”   狗卷棘摇摇头,他掏出牌子——鸭子的牌子,垂头写字,又举起来,“我们两个去。”   森琉璃想了想:“也行。”她和伊地知先生讲了他们要去看烟火大会,让他自己先行回去。   伊地知洁高:“森同学,明天需要上课。”   森琉璃:“我在逃课嘛!”   伊地知洁高:“……我会如实汇报给五条先生,话说回来,逃课总归不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吧,这么大声说出来真的好吗……”   森琉璃好奇,“五条老师学生时代是乖宝宝吗?”   伊地知洁高哑声。   森琉璃:“他会不会逃课?”   伊地知洁高努力维持五条先生的形象,“我入学比较晚,那时候五条先生已经是特级,经常出任务,所以也没有逃课这种说法。”   森琉璃:“我要沿着五条老师的过去走我的未来了。”   伊地知洁高:“……”   狗卷棘催促,他举起牌子,“我们快点去吧,去晚了就没有好地方了!”   森琉璃连忙和伊地知告别,和狗卷棘匆匆赶路。   伊地知洁高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抬手指向另一边,“车站在这边。”   森琉璃和狗卷棘折返回来。   “谢谢。”   “美乃滋!”   伊地知洁高心力交瘁:“不用客气。”   烟火大会距离这边有些距离,不过也不算特别遥远。   考虑到狗卷棘最近的状态,森琉璃就没有再召唤狐狸。   两人乘坐新干线。   森琉璃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狗卷棘同学,她本人正在给五条悟发小作文解释自己对烟火大会的喜爱,希望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屏幕都要被她打出火花了。   狗卷棘碰了碰她的肩膀,递给她一只耳机,“蜜汁柴鱼。”   森琉璃不太喜欢只听一只耳朵,会有种没有享受到美好,又感受到了嘈杂的混乱。   狗卷棘似有期待的望着她。   森琉璃:“……”   森琉璃接过来耳机,垂头继续给五条悟发小作文,写完之后没有回应,但没关系,她也心安了许多。   靠在椅背,闭上眼睛,一只耳朵享受着美妙的音乐,一只耳朵享受着美好的世界之音。   狗卷棘像是发呆的看向窗外。   实际上是透过窗户在看森琉璃的影子,她闭上眼睛听着歌,像是已经睡着了。   表情似乎还算享受。   没有对他的歌单做出评价,好像只是单纯的听还不错的音乐。   狗卷棘觉得他距离她的世界更远了些。   等循环到了“lemon”的时刻,森琉璃表情微妙的动了下。   狗卷棘眨眨眼。   这首歌是他得知森琉璃之前追的法医剧之后,闲暇之余观看后收录进歌单的。   在他的歌单里似乎显得有些突兀。   也好像并没有过分突兀。   因为森琉璃表情只是微微动了下,继续闭着眼睛坐车。   狗卷棘微不可查的叹气,也学着森琉璃的样子躺在椅背,闭眼假寐。   夏季的车厢还算凉爽,但肩膀手臂也会碰触到一起,一瞬间能感受到对方稍显凉意的皮肤,黏的久了,那处的肌肤就洇出一团热意,仿佛自然分泌出来的胶水。   狗卷棘胡思乱想着。   正好是夏季,他们穿着夏季的校服,都是白色的短袖。   看起来也有点像情侣装。   “……”   狗卷棘下巴又往领子里藏了藏。   不要乱想了!   这种想法真是太失礼了。   琉璃只是出于朋友情谊和术式原因答应他一起看烟火。   肩膀忽然一沉。   狗卷棘侧头,森琉璃脑袋抵在他肩膀已经睡着了。   ……她的确是会困的。   毕竟每天早上比他早起一个小时,躲着他偷偷去了未知的地方,回来之后又疯狂饮水,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像被掏空了一样。   就算这么近的距离……也仍然很远。   狗卷棘轻微调整了姿势,让她躺的更加舒服。   ……   他们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有很多人了,摆摊的商户有很多,游客也有很多。   在参加烟火大会之前,狗卷棘拉着森琉璃一起去换了套浴衣。   他举起牌子,“这样就更有参加烟火大会的感觉了。”   森琉璃:“棘还挺有仪式感呢。”   狗卷棘眨眨眼。   森琉璃很快就换了话题,“这个牌子用处大啊。”   狗卷棘:“蛋黄酱。”   森琉璃嗯嗯点头。   棘会的饭团语也越来越多了。   一定那个在交流会来临之前恢复,以完美的姿态参加交流会。   ——禅院直哉恢复之前就是这种细水长流的征兆。   她颇有经验的点点头。   狗卷棘:“?”   后者没有解释,他们俩买了章鱼小丸子,又买了其他吃的喝的拎着,找了个绝佳位置观赏等会儿的烟火。   森琉璃还抽空和五条悟保证,等会儿绝对会把烟火的美丽景象拍下来给他看。   五条悟倒是拒绝了:“嘛,欣赏烟花要好好欣赏,只顾着拍照可是会错过许多。”   森琉璃觉得也有道理。   “下次和五条老师,还有大家一起看吧!”   五条悟:“(新阴流·拔刀)”   森琉璃:“哦呀,学会新技能了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鼓掌)”   五条悟就没再回了。   森琉璃好心情的笑笑,合上手机,专心致志等待烟花。   她看向安静的狗卷棘。   他也在聊天。   “是真希发来问候了吗?”   狗卷棘摇摇头,他举起手机让森琉璃看。   「夏油杰」   “任务还没结束吗,棘?”   狗卷棘:“结束了,我们一起去看烟火大会了。”   夏油杰:“这样啊,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狗卷棘:“谢谢(微笑)”   夏油杰:“(微笑)”   森琉璃默默按下他的手机:“……”   好老派的聊天内容啊。   狗卷棘指指前面,“蜜汁柴鱼。”(快看)   预热般放出来了一两簇烟火,像是发射了什么信号,紧接着满天的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缤纷的烟花像是要从夜空的流下来。   他们坐在坡上,不远处还有一条静静流淌的河,烟花炸开时,河流像是一条布满星光的鱼,摇摇晃晃的游动着回应空中炸开的烟花。   森琉璃的心跳与烟花重叠了,每一次绽放都是一次跳动。   她侧头看向狗卷棘。   狗卷棘正在专注看烟花,他的眼睛仿佛远处的粼粼波光的河流,也晃动着,摇曳着。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回过头,笑了起来,“鲑鱼干。”(怎么了?)   森琉璃分享心情:“好好看!”   狗卷棘也随之点点头。   森琉璃得知同伴心情,又兴致勃勃的回头去看又一轮烟火。   绚烂的烟火没能遮住拍照时的闪光灯,狗卷棘给森琉璃拍了一张照,背景刚巧是间隔休息的夜空,空空荡荡,弥漫着还未曾散去的硝烟。   他在照片中露出了一半的脸,森琉璃表情似乎有些空白的看向夜空。   像是在跑神和发呆。   狗卷棘抿了抿唇。   森琉璃:“拍的很好看欸,可以传给我一份吗?”   狗卷棘:“鲑鱼。”   他把照片发给森琉璃,又一轮的烟火炸开——   这份砰砰的闪亮将会持续很长一个时间。   狗卷棘努力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欣赏美景。   到此为止了。   术式影响早就消散了,这种扭曲的依赖早就该到此为止了。   他深知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就到此为止吧。   狗卷棘又忍不住把视线挪回森琉璃身上,像是看她最后一眼那样的专注。   她突然回头看向他。   狗卷棘有些慌乱的想要躲开视线,但这会儿又太过刻意。   森琉璃大声说,“别看我啊,看烟花,难得跑这么远,一定要好好看烟花,我们俩明天还会见面呢!”   狗卷棘也大声回应,“鲑鱼!”   但没有挪开视线。   “术式影响”之下,他可以这么肆无忌惮,毫无顾忌,放肆的一直盯着她看,不管做出任何表情都在“情理之中”。   他可以在今晚偷偷的放肆一下。   森琉璃果然没有起疑,她按着他的脑袋,“好啦好啦,别看我了,快看,烟花很漂亮!”   狗卷棘倔强起来。   森琉璃开始担忧。   这样子术式影响好像还要好久才会消散吧。   不过狗卷棘很快移开了视线,坐在他们前面的情侣开始接吻了。   森琉璃:“……”喔。   少儿不宜吧。   要不要捂住狗卷棘的眼睛?   脸颊忽然一片湿热,转瞬即逝的触感,森琉璃慢半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狗卷棘这会儿开始装模作样的看烟火了。   森琉璃:“……喂。”   狗卷棘无辜。   森琉璃:“不可以做这种事,就算是术式原因也不要,棘以后会后悔的。”   狗卷棘摇摇头。   没关系。   不会后悔。   也不会有以后。   他开始全神贯注看最后一轮烟花。   很漂亮呢。   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只能发出低音量的声音,狗卷棘很喜欢这种声势浩大的烟花。   ……   烟火大会回来果不其然又被日下部笃也骂了。   不过狗卷棘没过两天就恢复了正常。   日下部笃也气消了好大一半,他觉得自己终于又能恢复正常的教师生涯就。   ……习惯性忽略夏油杰。   他踏入教室,用眼睛点名。   “森琉璃呢?”   又逃课?   班级里竟然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日下部笃也想去教二年级。   这时。   森琉璃风风火火回到了教室,“老师好。”   她还背着一把刀。   “棘,快看这把刀。”   狗卷棘疑惑。   夏油杰和其他两位同学一起围过来看。   夏油杰:“嗯……特级咒具呢,你在哪儿弄到的?”   森琉璃挥挥手:“这不重要。”   日下部笃也插话,“这相当重要。”   他心累道。   “特级这个东西是需要登记在册的,你从哪里拿到的?”   森琉璃:“呃,一个咒术师手中。”   日下部笃也:“谁?”   森琉璃摸摸脸,“忘记问名字了。”   日下部笃也:“你怎么拿到的?”   夏油杰淡淡道:“老师,学生不是犯人,不需要这么咄咄逼人的审讯。”   森琉璃感激的看了他眼,然后督促狗卷棘用用看。   “怎么样?”   狗卷棘握着刀挥了两下:“蛋黄酱。”   森琉璃:“那就好,送给你了,正好弥补了你没有咒具的缺憾。”   狗卷棘胸腔一震。 [87]87:人生在大起大落落时经历了巨大无比的无语   这把刀。   森琉璃废了好大力气,找到了传说中的情报贩子——   见到伊丽莎白鸭子的那一刻差点没被气死。   一人一鸭面面相觑。   鸭子叼着雪茄,颤抖着举起牌子,“我叫孤鬼丸。”   森琉璃:“……孤鬼丸。”   鸭子瞥了眼旁边站着的小弟,又一次颤抖的举起手:“请加上‘大人’这两个字。”   它的小弟像是得到了什么暗号,骂骂咧咧就站了出来,“喂!对我们大哥尊重点,直呼名字算什么,想挨揍吗?!”   鸭子挥挥手示意小弟退下。   小弟:“算你走运。”   它的另一位小弟微微颔首,略显出几分恭敬,“请问,您想知道什么消息?”   鸭子:“这个叫孔时雨,老态龙钟的好用。”   森琉璃:“……”   这鸭子和谁学的国语。   森琉璃勉强从恍惚中回神,她忍了忍,表情仍然十分的混乱,磕磕巴巴,“你家大人知道你在做这种勾当吗?”   鸭子:“小姐,请好声好气的讲话,出门在外,我是孤儿。”   森琉璃:“……”   森琉璃:“孤鬼丸大哥今晚回家吃饭吗?”   鸭子:“……”   鸭子:“请聊公事。”   一人一鸭断断续续的交流着,森琉璃讲出自己的目的。   鸭子看向它口中老态龙钟的男人。   孔时雨:“并不是特别为难的事,但需要时间。”   森琉璃:“好。”   于是在两天后,月黑风高的夜晚,孔时雨联系了她,交给了她这把刀。   森琉璃:“为什么和鸭子一起干?”   孔时雨笑着松松领带,“一行比一行难做了,有靠山还是好点。”   “不要把孤鬼丸大人看成小孩子,它已经成长到您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森琉璃大惊失色:“它谈恋爱了?”   孔时雨呛住,“据我所知,没有。”   森琉璃:“它建立了个国家?”   孔时雨掏出烟又想到前几天医生让他戒烟,但他真的想缓解自己混乱的心情:“……建立国家还是太夸张了,它之前创办过自己的国家?”   森琉璃:“没有。”   “所以它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孔时雨哈哈笑起来:“我可不会出卖老大。”   森琉璃拔刀。   “情报贩子应该知道我的术式吧,你想掉san吗,对了,你这种年纪的老爷爷知道掉san是什么吗?”   老爷爷?   孔时雨:“喂喂,这样形容我也太夸张了吧,我这白发可不是自然生长,是染的。”   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孔时雨举起双手投降,“马仔不能出卖老大。”   森琉璃:“它除了去赌场打工,做见不得光的情报贩子,还做其他事了吗?”   孔时雨面色无语:“没有。”   “真是的,老大都告诉你了,何必为难我这个打工人。”   森琉璃收了刀,略显失望,“还以为做了什么有新意的事。”   孔时雨:“……”   -   以上,是森琉璃获得“刀”的全过程。   “……这把刀叫‘孤鬼丸’,听起来就闻风丧胆对吧?”   森琉璃期待看狗卷棘。   狗卷棘对刀感到开心,连带着对这种无语又老套的名字也可以暂时忽略掉。   “鲑鱼。”   熊猫老实憨厚,“棘对名字毫无要求了呢。”   森琉璃猛地扭头看他。   熊猫拉上嘴巴拉链。   森琉璃:“那换个名字吧,你想叫什么,像荆棘一样带点刺的锋利怎么样,叫‘荆棘鸟’吧?”   她捏着下巴沉思。   “有点古怪呢,要不然‘野月季’吧,‘刺桐花’?‘虎刺梅’怎么样,听起来就充满野性和美感。”   狗卷棘:“鱼子。”   森琉璃:“好呢好呢,那就叫它鱼子。”   狗卷棘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刀。   又回头看看森琉璃,他笑起来,“金枪鱼。”   森琉璃也笑。   日下部笃也拆了个棒棒糖,面无表情看着挂上笑容面具的夏油杰,阴阳怪气道,“现在能问了吧,夏油同学?”   再等等,说不定就轮到人家孩子问“爸爸这把刀是你和妈妈的定情信物吗”“嗯?我怎么知道的?”“是夏油叔叔告诉我们的哦”——   不对。   狗卷棘的孩子可能是咒言师,说不了这么多字。   日下部笃也很没道德的讽刺着。   森琉璃义正辞严:“道上有规矩,我是不会透漏的,但请老师放心,我没有做任何违规违纪的事情,一切都是正常买卖。”   日下部笃也适当的沉默一下。   果不其然,沉不住气的家伙们开始质问。   “听起来涉及黑'道,身为同学兼朋友,大家都很担忧森同学呢,稍微透漏给我们一点,让我们勉强安心,好吗?”   日下部笃也目瞪口呆看向夏油杰。   这小子出去做了趟任务开窍了吗,装成这副柔弱小猫咪的模样是什么情况,好恶心啊。   森琉璃还就吃这一套。   尤其是他那恰到好处示弱的眉眼。   小的老的都玩这一招,太狡猾了。   她闭上眼睛,“我不吃你这一套了夏油杰。”   “哪一套?”夏油杰温声说,“我只是有点担心森同学。”   禅院真希忍无可忍吐槽,“渣男气息都要溢出来了。”   狗卷棘:“鲑鱼。”   熊猫憨厚点头:“学到了。”   日下部笃也猛地扭头看熊猫。   你在学什么?!   总之,完全没有问出来刀是怎么来的。   二年级试图去医务室寻找鸭子,旁敲侧击,正面质问,统统毫无结果。   鸭子举牌子,“我不关注这些,我只是个普通的护士。”   家入硝子拆了罐酒,“何必这样探究秘密,偶尔给朋友留点隐私不是更好相处吗?”   夏油杰很顺手就拿了一罐酒:“那家伙不行呢,硝子。”   家入硝子:“为什么?”   夏油杰撑着下巴,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很有经验的回答,“她很坦诚对吧?”   家入硝子更疑惑了:“嗯?”   夏油杰:“就是因为很坦诚,一旦有遮遮掩掩的情况,就会出现超级大问题。”   他经验十足的分享。   “就算不想要阻止,也要知道她在做什么。”   家入硝子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句话。   哦。   五条也说过类似的。   “人渣。”她灌了口酒。   为了满足自己的窥探欲竟然能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家入硝子:“她已经19岁了哦,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大就把她当做小孩。”   夏油杰无辜眨眼,“可我今年十六岁欸。”   家入硝子闭了闭眼:“第一次喝这种啤酒想吐。”   夏油杰:“哈哈。”   夏油杰很想像之前那样放两只咒灵在森琉璃身边,不过现在这样做,恐怕会造成相反的结果。   他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森琉璃说他的事情。   她会开心,还是激动,还是愤怒……   -   今天是仓库纵火案件重审的日子。   上一次因为诅咒的出现,森琉璃用术式稍微修改了他们的记忆,为了避免伤害到他们的大脑,只是混淆了审理的情况。   后来又拜托辅助监督对他们解释“当天出现了某种特殊气体泄露因此导致了大家陷入短暂的昏迷”之类的话术,种种情况下,让这个案子重新审理。   森琉璃和清水小姐待在一起。   清水小姐时不时探头张望,她又忍不住给日车宽见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   森琉璃正在看案件,关于仓库管理员纵火的证据已经提交了——   她当时怀疑仓库管理员还是因为撞见他忍不住抽烟,在被呵斥这里不能抽烟后,慌乱道歉说“抱歉我正在戒烟,只是闻闻,没有抽”,总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因此庭审过程中,她和仓库管理员对上眼神的那一刻没忍住稍微窥探了一下。   也可能是那次给仓库管理员留下了很深刻的阴影,导致他现在对自己犯下的错供认不讳。   森琉璃放下文件,长长的叹了口气。   清水小姐见状安慰他,“琉璃别担心,日车先生其实是很坚韧的人。”   森琉璃:“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她只是在经历了狗卷棘之后,深刻意识到了,精神术士会对人类造成多么大的伤害。   (禅院直哉不算,因为当时刻意对直哉用了术式。   偏偏这种术式,在术师等级差距不大的情况,效果也随之减弱,反噬更是排山倒海的涌来。   清水小姐看了看时间,深吸一口气:“我先进去了。”   森琉璃:“好。”   清水小姐又给自己鼓气,步伐坚定的去了战场。   森琉璃又看了眼手机。   毫无消息。   毫无动静。   她沉默了会儿,站起身,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变成日车宽见的模样。   ……日车宽见竟然还挺高。   不会有190吧?   森琉璃感受着不一样的身体高度,加上皮鞋跟一定有190了。   话说回来,这种高个子人都喜欢穿带跟的鞋子吗?   禅院直哉那种180的家伙穿的还是平底鞋。   “你要这样去吗?”   熟悉的声音。   森琉璃惊喜扭头。   日车宽见西装革履,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他的眼白似乎比往常更多了。   “真难想象这张脸还会有这种少女表情。”   森琉璃:“才不是。”   她刻意嘟嘴卖萌。   “这种表情怎么样?如果我失败了,我就用这个表情霸凌法官。”   日车宽见表情不变的夸赞:“相当不错,说不准会成为他日日夜夜的噩梦呢。”   森琉璃挫败,她走向日车宽见,见他西装被水浸透般暗沉了一部分,迟疑问,“……你尿裤子了吗?”   日车宽见:“来之前泡了个澡。”   森琉璃:“原来如此,那你现在尿裤子别人也看不出来了。”   日车宽见:“……”   日车宽见短暂沉默之后,竟然也接上了这句话:“也许吧,不过我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森琉璃哦了声:“那你要去庭审吗?”   日车宽见:“狐狸呢?”   森琉璃:“它今天没空。”   日车宽见看了她会儿,目光又落在她胸前别的律师徽章。   森琉璃从门缝里塞给他的纸条写了重审的事情。   也在最后标注了“如果他不想再面对这些事,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狐狸会扮成日车先生的模样出庭”。   “日车先生。”森琉璃摘下胸前虚假的律师徽章,“为什么来这里?”   日车宽见:“家里停电了,出来交电费。”   “喔。”   森琉璃看向他的西装,没有别律师徽章,她把手中徽章递给他。   “不是给你,让你看看。”   日车宽见:“我应该比你更熟悉它。”   森琉璃:“你应该没见过假的,让你看看假的。”   “……这是真的。”日车宽见仔细看了看。   “对我来说也是假的,狐狸当时用的是我的名字和身份参加的司法考试。”   森琉璃抛起律师徽章:“原本我想扮成日车先生的模样过去——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我最近在很认真的接受狐狸的特训,也顺利帮人免费打赢了几场官司。”   “不过我觉得今天应该不需要我了。”   日车宽见没有回话。   “即便清水小姐一个人,也会成功。”   森琉璃看向他,“要一起去看看吗?”   日车宽见:“不用,已经毫无悬念了。”   如果这样还输掉的话,那他才是又一次真正的,彻底的失望。   “你最近在做什么?”   森琉璃:“……”   日车宽见本来是随口一问,这会儿微微眯起眼,又自然的撇头看向她,“很难开口?”   森琉璃:“有点。”   日车宽见:“我所了解的咒术师工作并没有这么难以启齿。”   森琉璃:“啊,今天天气真好。”   日车宽见泛着沉沉郁气的眼睛直白的看向她,像是要把她彻底看透。   森琉璃:“……那你要保密哦?”   日车宽见:“?”   森琉璃抬手,“拉勾。”   “……”日车宽见伸出手和她拉勾。   “还要盖章,盖章了。”   拇指按在一起盖章。   森琉璃朝他身边挪了挪,小声说:“我创办了个宗教。”   日车宽见:“……”   日车宽见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   森琉璃:“传递‘爱与希望’。”   日车宽见不得不提醒她,“邪'教违法。”   森琉璃:“我不收钱,我也不收信徒,我就是为了传播我的爱。”   日车宽见:“……你的宗教叫什么名字?”   森琉璃:“虎刺梅,好听吧?”   日车宽见点评:“很符合你这个年纪的幻想。”   “??”   他嘴巴之前有这么毒吗?   -   清水小姐果然打赢了这场官司,她收获了森琉璃送出的向日葵。   森琉璃收获了一个小弟。   她对日车宽见说,“我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同意你加入这个组织,给我拿出点热情来啊,这么死气沉沉,生意都没得做了。”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年轻人推门而入,“请问,这里是虎刺梅事务所吗?”   日车宽见回头打量了下年轻人,面无表情转过脑袋:“大姐头,生意来了。”   森琉璃:“……”   年轻人:“哇,社畜大叔这么一本正经叫JK大姐头……我能把你们写进书里吗?”   森琉璃:“不行。”   年轻人说好吧,他放下双肩包,坐在沙发四处观察这个小小的事务所。   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呢。   除了两张沙发什么都没有,真的很寒酸啊。   “我听说,只要有钱,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是真的吗?”   森琉璃:“不对。”   年轻人:“欸?”   森琉璃:“只要有足够的钱。”   日车宽见在做一个合格的小弟,“只要你能支付得起价格,我们事务所会竭力帮你解决。”   年轻人:“……”   年轻人:“我想拜托你们帮我找个人。”   他说着拉开双肩包拉链,里面堆了一叠又一叠的钞票。   年轻人从里面拿出来三叠,“这是定金,找到之后,剩下的都给你们。”   森琉璃:“定金太少。”   年轻人教育她:“做人不要急功近利。”   森琉璃:“送客。”   日车宽见拉开玻璃门,“请出去。”   年轻人又加了点定金,开始讲来龙去脉,“不管是死是活,请一定要找到他!”   森琉璃:“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找不到的话我会给你退掉定金。”   年轻人:“……”   态度反差也太大了吧。   森琉璃亲自送年轻人离开,“对了,你需要法律援助吗,我们这里也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年轻人:“不用了。”他沉默两秒,又忍不住问,“律师就业有这么糟糕吗?”   森琉璃否认道:“我刚拿到律师资格证,想奉献点什么。”   日车宽见终于知道她免费打官司的案源从哪里来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他督促道,“咨询时间已经超时,接下来一分钟三千日元。”   年轻人狂奔着离开了。   -   年轻人要寻找到人是他的哥哥,他哥哥在他十六岁的时候离家出走,如今他考上了大学,偶然在某个风俗店听到他哥哥的名字,拿照片确认后终于确定这就是他的哥哥,开始了寻找哥哥的道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兄弟终于相见。   许是多年未见,他们之间相处竟然比之前在家时候要好很多。   一周前,哥哥突然找到他说,“我要去做个大生意,等回来带你出国玩。”   然后了无音讯。   日车宽见按照正常人的思路,“估计是非法职业,不然这种事应该先报警。”   森琉璃抱胸。   日车宽见似是无奈的斜眼撇头,“大姐头觉得呢?”   森琉璃立马兴致勃勃道,“这种情况,当然要先去问问情报贩子了!”   日车宽见:“……情报贩子?”   森琉璃点头。   日车宽见思索片刻,偷偷向七海建人发去了问候。   七海建人回的及时:“这种野生的情报贩子一般都是为‘诅咒师’服务,日车先生遇到麻烦了吗?”   日车宽见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为大姐头推开情报贩子住所的门,他满心戒备的看到了只叼着雪茄的鸭子。   “……”   日车宽见因为太过无语,没忍住笑了下。   森琉璃绷着脸坐下。   日车宽见站在她身后。   鸭子坐在她面前。   它身后站了个小弟,然后它挥挥手,对小弟说了句话,它的小弟便出去了,没多久,小弟又带回来一个小弟,两个小弟一左一右站在鸭子身后。   “……”   森琉璃满脸“可恶,人数上输了”的悔恨表情。   这孩子表情真是丰富。   日车宽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们俩在玩什么过家家吗,严肃的就像晚上没睡一起一样。   森琉璃示意日车宽见拿出相片:“认识吗?”   鸭子示意孔时雨接过相片:“不认识。”   森琉璃沉着冷静的点点头:“那你知道‘刀刃’这个组织吗?”   孔时雨:“这个组织的成员已经被抓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一小部分开始从事正经职业,还有一小部分加入了其他组织,不过剩下的这些成员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人物。”   森琉璃:“咒术师组织?”   “不是,就是普通人。”孔时雨打开手机,找出来前几天的新闻让他们看。   “因为五条悟的缘故,诅咒师都夹着尾巴做人,根本不会创建组织。”   日车宽见略有几分疑惑:“五条悟?”   孔时雨惊讶,“你不知道吗,五条悟,最强咒术师。”   他用眼神询问,难不成日车宽见是普通人?   森琉璃:“他不关心虎刺梅之外的事。”   “……”   但日车宽见工作能力还是很靠谱的,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得出“哥哥”没有被抓进警局的消息。   然后他们在鸭子给出的消息中,去寻找认识“哥哥”的人。   日车宽见为大姐头推开门。   鸭子在身后突然用它的烟熏嗓开口说话,“虎刺梅,你会是我的敌人吗?”   森琉璃微微回头,用眼尾冷寂的看它,“那要看你怎么选了,孤鬼丸。”   日车宽见和孔时雨对视的那一刻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某种无语。   在演什么啊。   还演的一副爽到的表情。   鸭子忽然起身,“我和你们一起去,那人工作的地点我熟悉。”   孔时雨面带微笑,“我就不去了,毕竟我已经是‘老爷爷’了。”   森琉璃殷切嘱咐日车宽见,“你可千万别学他。”   日车宽见:“放心吧大姐头。”   森琉璃给出肯定的眼神。   -   两人一鸭来到了赌场面前。   鸭子举牌子,“凭什么不让我进,我在这儿工作!”   在赌场工作,日车宽见对咒术师了解的宽度又拓展些,他莫名想叹口气,看向森琉璃:“你呢?”   森琉璃正气凛然,“我当然没有做这种事!”   鸭子举牌子,“她没被这家赌场录取。”   日车宽见:“……” [88]88:日车:你把他当老师还是哥哥   日车宽见见她满脸心虚,又小心又强撑的表情,略感好笑。   问她功课时她都没有这种表情,可见功课是真的做完了。   “安心。”日车宽见安抚她,“我暂时还没有篡位的想法。”   森琉璃:“你这么忠心,我很看好你呢,宽见酱。”   日车宽见有种浑身都被虫蚁啃噬的难捱:“……不要这样称呼我。”   森琉璃:“宽见酱~”   “……”   她特意凑过去。   “宽~见~酱~”   鸭子也不和保安争论了,它凑过举起牌子挥舞,“宽见酱~”   日车宽见握起法槌。   森琉璃和鸭子惊慌的手牵手,惊恐的望日车宽见。   “住手吧!背叛大姐头没有好下场的!”   日车宽见:“我偶尔也想体验一下叛徒之类的坏蛋角色。”   森琉璃泪眼汪汪。   “不要啊。”   鸭子举起牌子。   “不要啊。”   打破无聊剧目的是保安,他木着脸走过来,“老大让你们进去。”   森琉璃:“……为什么?”   保安:“老大说,你们仨可以做啦啦队助兴。”   “……”   三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两秒,见多识广的日车宽见整了整领带,“走吧。”   森琉璃和鸭子整理着不存在的领带,假装西装革履的进去了。   保安A忍不住吐槽:“他们仨是搞笑艺人吗?”   保安B:“我觉得挺好的,那个伊丽莎白还挺逼真的,三白眼的声音还有点像银时。”   “就是那个金发JK,因为演技太烂放弃cos了吗,不说话cos眼镜架也行啊。”   “……”   日车宽见抓住恼羞成怒的金发JK后衣领,“大姐头,正事要紧。”   森琉璃张牙舞爪试图报复:“可恶,竟然敢说我演技烂!”   日车宽见提溜着她往前走,“不要在意外人眼光。”   森琉璃掉转矛头:“你身为小弟,竟然不维护老大!”   日车宽见淡淡道:“等我准备尝试做个坏律师时,就为你歪曲事实辩护。”   森琉璃:“???”   森琉璃怒目。   这人之前嘴巴有这么毒吗?   果然不能小瞧律师的嘴巴!   三人按照保安指的方向向前走,看起来自由度很高,实则四周全是监控。   日车宽见:“之前兼职发现了什么吗?”   鸭子开口说话:“我应聘的是保洁,没有过多参与深层的东西。”   森琉璃:“表面的产业是高端K歌场所,如果不是熟人介绍,或者超级vvvvip客户很难参与赌博活动。”   日车宽见微不可查蹙眉:“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兼职?”   森琉璃羞涩:“听说这里的老大,悬赏金额在十万日元。”   日车宽见:“……”   鸭子:“还会送感谢状。”   日车宽见:“……”   森琉璃拍拍他:“等到时候你也能得到一份感谢状。”   日车宽见一瞬间有很多想要吐槽的,但又不知道从何吐槽。   再一眨眼,森琉璃和鸭子已经换了话题。   “……上次来的时候,感觉到奇怪的咒力流动。”   鸭子说,“不过波动范围不大,我在这里转了一大圈,没有找到咒力来源,猜测应该是野生的咒术师或者有阴谋的诅咒师。”   森琉璃嗯嗯点头。   日车宽见思索两秒:“我们三个一起行动。”   森琉璃:“安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鸭子:“宽见酱。”   日车宽见用死鱼眼抗议。   -   他们仨抵达了宏伟奢华的一楼大厅,经理笑着迎接他们:“听说你们在找兼职呢。”   森琉璃:“没错。”   经理:“我们缺一个乐队,你们能够胜任吗?”   森琉璃:“只要歌曲有版权,没问题。”   日车宽见毫无插话机会,三言两语就定下来这次的乐队兼职。   等回过神,他已经被安排到了架子鼓的位置。   森琉璃:“别紧张,你随便给几个音,我们会配合你。”   想到她热衷演戏,琢磨过乐理也属正常,日车宽见便放下心。   鸭子:“第一次见KTV大厅邀请乐队烘托气氛。”   它郑重看向森琉璃。   “我们也要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好。”   森琉璃回应之后,“你做贝斯手?”   鸭子:“没问题,唱什么?”   森琉璃摸下巴,“既然你们俩都是二次元,那我们就唱二次元的歌吧。”   日车宽见拿着谱子,“有限定歌曲。”   森琉璃:“不看他的歌单。”   日车宽见当着经理的面把歌单扔进了垃圾桶。   经理:“……”   森琉璃精挑细选了钢琴,她随随便便按了下,自我感觉良好,冲日车宽见和鸭子点点头,于是开始弹奏起来。   “——”   「only my railgun」   日车宽见惊叹他们俩的音乐天赋,这种节奏感和爆发力,以及爆燃的高音,简直堪比原唱。   等等——   他眼神微微眯起。   随之站起身走向鸭子,看着它没有手指的手掌在胡乱拍打,蹲下身,撩起伊丽莎白的“白裙”,看到两条毛绒绒的狐狸腿,还有腿中间的音响。   日车宽见:“……”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一只雪白的手掌忽然按下暂停键。   日车宽见抬起头,和鸭子的大眼睛对视。   鸭子忽然举起牌子,箭头直指日车宽见。   音乐还没有停。   森琉璃弹着钢琴续上了自己的歌声,她还不忘回头瞪一眼他们俩。   一曲唱完。   森琉璃面无表情走向他们俩,目光幽幽看向日车宽见。   日车宽见终于忍不住吐槽,“这只鸭子的品行很值得担忧吧,它是罪魁祸首才对吧,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吗?大姐头不相信自己的小弟,要相信敌对势力的孤鬼丸?”   森琉璃遮住嘴巴,用日车宽见能听到的声音说,“闭上眼听他吐槽,有种奇异的感觉。”   鸭子戴上白色假发,扣起鼻屎,“没错,是我,黑毛也是我演的。”   日车宽见试图拉回正题:“不要随便cos,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进来吗?”   森琉璃惊疑不定:“组建乐队?”   鸭子同款表情:“追逐音乐梦想?”   鸭子突然疑惑,“你什么时候学了钢琴?”   森琉璃:“直哉教我的。”   恋爱那段时间,黄毛会的技能基本都孔雀开屏的展示了一遍,他甚至还满脸骄傲等待自己写的字挨夸。   停顿了下,她补充说明:“就会这一首。”   鸭子:“把你前男友叫过来,让他伴奏。”   森琉璃,“不好吧?”   日车宽见:“你想复合吗?”   森琉璃摇摇头。   日车宽见:“那就别听鸭子的,我会弹吉他,选其他你会唱的曲子。”他认真分析,“经理说包吃住,我们晚上待在这里能够探索赌博的地点。”   森琉璃:“好的。”   鸭子:“那我做什么?”   森琉璃和日车宽见同时看向它。   “……”   鸭子穿上披帛,做了伴舞。   短短的一天结束的很快,乐队吸引了不少人,主要是鸭子吸引了不少人,太多人找它拍照了。   经理全程笑眯眯看着他们,等结束后带他们去了休息室。   进入休息室,鸭子轻车熟路的朝监控喷黑色涂鸦喷雾。   森琉璃四处寻找,用她已经哑的嗓音,细若游丝道,“没有窃听器。”   日车宽见觉得自己正义极了。   森琉璃缓缓说,“你们看到了吗?”   日车宽见站在窗户口看外面:“那边有咒力波动的痕迹,特意把我们安排在这个方位,说不定是故意引我们过去。”   森琉璃:“那就偷偷去看看吧。”   日车宽见微微摇头:“谈不上偷偷,他们就在等我们过去。”   鸭子举起牌子,“安全起见,晚上过去比较方便。”   森琉璃:“没时间了,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说不定会有人因此死掉。”   日车宽见回头看了她眼,便说,“已经到这里了,再怎么戒备也在他们的圈套里,走吧。”   森琉璃点点头,与其等到晚上,不如现在主动出击。   “稍等。”   去之前还有个准备工作。   森琉璃给五条悟打电话,“老师我今晚要和鸭子还有日车先生K歌,不回去了。”   五条悟:“这么看来律师叔叔今天的官司赢了啊,恭喜呢,不过还是不要通宵比较好,毕竟律师叔叔马上就年过半百了,通宵很伤身体呢。”   森琉璃假装没听到:“因为今晚会玩很久,所以明天的课也要请假。”   五条悟:“唔……嗯?”   森琉璃心虚:“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五条悟语气危险,“如果明天没在学校见到琉璃——”   森琉璃:“那就来XXKTV找我。”   五条悟:“好了好了,哥哥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去玩吧。”   森琉璃挂断电话。   他们仨翻窗户朝咒力源头走过去。   日车宽见突然问:“你把他当做老师还是哥哥?”   森琉璃:“都有,怎么了?”   日车宽见:“没什么。”   “?”   -   咒力源头是由空间类型的术师在三栋楼中间的小花园切割出来一处空间。   这类型的术式波动非常微弱,一般咒术师很难监测到,因此才这么久都没有被窗发现。   一踏入,从外面看是花园的地界顿时变幻了模样,像是把蓝天隔绝,色调也变得阴沉昏暗,背景几乎是由废弃的工厂,烂尾的楼房,堆积垃圾的汽修厂,几乎成为危楼的学校(?)组成。   森琉璃大为震撼,“竟然还有学校。”   零零散散的四个人走出来,为首的是个光头,他眉毛挑的很高,“你这种职高生懂什么,学习才能改变命运。”   森琉璃捂住胸口。   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攻击力。   日车宽见面色不改。   没有人能在学历上攻击到他,他沉着冷静的让森琉璃都想站到他对面。   日车宽见,“引我们过来想做什么?”   “引你们过来?!”光头倍感好笑,他也真的哈哈大笑起来,“竟然是我们引你过来?开什么玩笑,难道不是你们穷追不舍,又是保洁又是唱歌,我们只是想好好开个非法赌场捞钱维持自己的营生,这样也惹到你们了吗?!”   森琉璃瞥到日车宽见手中的法槌,默默后退两步给他留出发挥的场地。   光头旁边的长发男察觉到她后退的脚步,大声呵斥,“别想逃。”   说着就捡起铁棍朝她杀了过来。   森琉璃拔刀格挡。   好快的速度。   好重的力量。   竟然还有这种程度的咒术师吗?   森琉璃:“稍等。”   她和长发男拉开距离,向那边观望的几人招手,“这长发男太废物了,一起上吧。”   羂索上次戏耍她的行为,让她产生了种亟需一场战斗证明自己的迫切。   这种群殴就刚刚好。   但适应了他们几人的术式之后,森琉璃丝毫感受不到乐趣。   太弱了。   弱的让她只想保持淡淡的表情。   长发男:“这么磨磨蹭蹭做什么?你的术式呢?我可是很期待的!”   森琉璃诚实回答:“想了想,可能用不上。”   长发男:“哈?”   正要踹到长发男的那一刻,空间在那瞬间扭曲了,她像是陷入泥沼一般踹到了另一个方位,费力脱离那块地域,落脚的瞬间也不受控的身体倾斜,又一次陷入泥沼。   长发男和其他几人就这么配合着朝她攻了过来。   其中有个人的术式是激光。   森琉璃差一点就被他从胸口穿透了。   日车宽见反而因为领域展开而没有受到影响。   接连几次的空间扭曲,森琉璃长长叹了口气,“应该先解决那个空间类的术师啊。”   那个术师不在攻击她的三个术师里面,应该是躲在某处维持空间的稳定性。   三栋大楼之间形成的空间切割,也衔接着大楼,仔细想想,很像是等边三角形。   按照常理推想,为了切割出来的空间稳定性,术师会选择在等边三角形的中心点。   但是现在这种需要打败入侵者的情况,更可能重新确定中心点,想到他们四人不断围攻她,但不管怎么大规模的咒力输出都绕开了学校,但又以学校为圆心打转。   那么就先攻击学校吧。   “等等!喂!”长发男目呲欲裂,挡在她面前,“别想毁掉它!”   森琉璃奇异的看了他眼,没想到他竟然对学校感情这么深厚,干脆利索的收了攻击。   在他们几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闪身进入了学校内部。   ……学校的外表,赌场的内在。   混蛋。   她刚刚因为心软停下来攻击的行为简直像个傻子。   空间类型的咒术师藏在三楼,森琉璃刚到三楼就又陷入了扭曲的空间,紧接着一道激光直击她的左眼。   “!”   “……”   森琉璃礼貌性的紧张一下以示尊重,她侧身躲开激光,想起空间类型的术师的脸,大声说,“你的弟弟花重金拜托我们找你回家,他很想你,不惜花费一切代价带你回去,别在这里做违法犯罪的勾当了,不然你弟弟会伤心的!”   空间术师没有回答她。   森琉璃再接再厉:“留在这里你能得到什么?通缉令和死刑吗?咒术界的死刑判决很容易,好歹为了自己的生命活一次啊。”   空间术师仍然沉默着。   “明明外面是各种娱乐设施,还有亲人等待,你却只能待在又小又破的地方像发电机一样嗡嗡发电,这就是你成为咒术师的价值吗?”   “闭嘴!”他忍无可忍,“你懂什么!”   找到了。   森琉璃循声扑过去,像一只金色的鸟,自由而灵动,竟然丝毫不受空间扭曲的影响,一眨眼就抵达他的面前。   他郁郁愤懑的话还没讲完。   “我弟弟那家伙长大了想要弥补,明明一直以来都把我当成怪物,我那愚昧无知的父母也是这样,为了让我正常,我爸妈甚至喂我喝过符水,童子尿,相信道士的话抽我鞭子,我在这里不会受到异样的眼光,不会被当成异类,我能做自己——”   他脸颊挨了一拳。   森琉璃:“抱歉。”   “假惺惺道什么歉。”他吐了口血,和她撕打起来。   森琉璃慢吞吞的躲开:“但是你离开之前还告诉你弟弟说会带他去国外。”   “我在耍他。”空间类术师讥讽笑笑,“他一直想去国外,但也没什么钱,现在还欠着助学贷款……”   他话音僵住。   欠着助学贷款,哪里有钱去委托人找他?   森琉璃:“可能是高利贷吧。”   空间类术师脸色微变,“不关我事!”   森琉璃想了想:“你想要来高专吗?”   空间类术师:“什么?”   森琉璃:“可以做咒术师赚钱,薪水相当可观,也会认识一些同路的伙伴。”   “你说的这些,我现在已经拥有了。”   空间类术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双手结印。   森琉璃周边的空间猝然扭曲,空间像破碎的镜子,三角形的碎片映出她一点点平静的神色,但更多的碎片从她身体划过。   “一直躲在空间里面真的好吗?”   她莫名想起了夏油杰,如果夏油杰看到的话,应该会有更高明的话术吸纳这群人把。   “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怎么样,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森琉璃说。   她又从咒术师的待遇和自由度劝说空间类术师。   终于,他意有所动。   一道激光破空袭来,出乎意料,是朝空间类术师的攻击。   森琉璃为他挡下这一击,“唔哇,你们的友谊还真是让我震惊呢。”   激光术师:“我这人,最讨厌叛徒!”   森琉璃透过窗户向日车宽见的方位看了眼:“差不多也该结束。”   激光术师:“你在等他来救你?”   是在等日车宽见缝缝补补的心灵。   鸭子留在了日车宽见身边,防止他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话说回来,她还以为日车宽见属于夏油杰那类的执拗。   一想到后来无论怎么劝说夏油杰都无法成功的心理阴影,对日车宽见的担忧也与日俱增。   不过现在。   她对日车宽见的人生态度大为改观。   果然人生最固执的阶段是青少年时候以及老年时期吗?   像中间这层年纪因为各种各样的现实原因,反而具备了柔韧性。   森琉璃一边默默吐槽,一边展开了领域。   ……   切割出现的空间破碎的时刻,日车宽见看到了森琉璃。   她的衣服布满血迹,神色淡漠的像是脱离了这个世界。   念念叨叨说着……也许和她的术式有关的咒语。   察觉到他的视线,面上浮现出了浅浅的笑。   日车宽见心跳咯噔了下。   天空降下层灰色滤镜。   鸭子:“这是‘帐’,可以防止普通人看到我们,也方便诅咒显现出来。”   日车宽见:“……”   他抬手按了按额头,待在他们身边吐槽欲几乎爆棚了,但还是很有影响的克制询问,“为什么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表情放帐?”   放帐吗?   那种表情。   那种要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彼岸的表情。   日车宽见突然觉得,和律师相比,咒术师的职业折磨也不相上下,甚至远胜一筹。   -   大型商业区莫名出现了的帐,窗组织监测到后,将这次任务交给了正在东京的七海建人。   这次的辅助监督还是伊地知洁高,而虎杖悠仁这段时间被五条悟安排到伊地知的家中。   见了面,虎杖悠仁欢快举手:“七海海!”   七海建人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面色淡定。   等到了目的地,察觉到熟悉的咒力波动,面色骤变。   帐内。   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一眼就扫到倒在地上生死未知的人,还有满身是血躺在日车宽见怀里的森琉璃。   森琉璃面色苍白,气若悬丝,“我死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想听你,用惊慌失措的声音,唱哆啦A萌主题曲。”   日车宽见冷漠,“我拒绝。”   森琉璃:“我……”   她话音一顿,看向闯进帐内的两个人。   有一丢丢演烂俗舞台剧的尴尬。   七海建人一眼就看透她的演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极其有压迫感的走向她。   墨镜随着他步伐折射出危险光泽。   虎杖悠仁对森琉璃了解,但对咒术师的残酷了解的更深,一时半会儿分辨出虚实,瞳仁都吓的缩小了。   “琉璃……”   日车宽见观察森琉璃的表情,慢吞吞补了一刀:“还死吗,大姐头?”   森琉璃:“……” [89]89:宿傩:你那个老师,心思可是相当肮脏   猩红的眼睛一直浮现在虎杖悠仁脸上,两面宿傩观看了闹剧,悄无声息的正要退出,冷不丁和鸭子对上了视线。   鸭子举牌子,“心在为虚假的死亡而愤怒吗?”   两面宿傩眼中翻腾着杀意。   鸭子冷暴力的两面宿傩。   这个小插曲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森琉璃望着七海建人闪闪发光的墨镜,敏锐的察觉到家长发火的怒气,乖乖站起身。   “好久不见,七海,悠仁。”   “你们来唱K吗,真好呢,我请你们唱。”   虎杖悠仁意识到她在演,松了口气的同时,难得有些怨气撇嘴嘟囔:“琉璃每次都这样蒙混过关,明明现在需要解释的很多吧。”   “地上还躺着几个人呢,好几个人!”   “而且假装死掉说遗言什么的,也太吓人了吧。”   森琉璃眼神飘忽。   “我的代理律师,日车先生会替我发言。”   “森同学。”七海建人嗓音低沉,像徐徐流淌的大提琴音,“我希望你来解释一下当前的情况。”   森琉璃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做的事,发现完全合情合理,警察都要给她一张感谢状呢!   于是她骄傲解释道。   “有个弟弟拜托我寻找他的哥哥,多方打听之下,我们发现了这个商业园区,他们借用三栋大楼的点切割出空间,利用这些开设地下赌场挣钱。”   时隔一年,七海建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站在了夏油杰的位置。   在面包店的后巷,听着她坦诚的解释,冒出股难以舒展的郁气。   原来接受这份坦诚,也需要力量。   七海建人看向她毫不顾忌信赖日车宽见的模样,终究还是说服自己接受了,分析她话语中的漏洞。   “‘弟弟’怎么和森同学认识的?”   森琉璃:“通过我做的兼职。”   七海建人微不可查蹙眉:“森同学现在还做兼职?”   森琉璃有种背着老板偷偷拉私活的心虚:“偶尔也想试试别的工作嘛。”   虎杖悠仁感叹,“琉璃还是这么热爱打工。”   森琉璃握拳:“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获得的酬金才是最诱人的!”   七海建人和日车宽见不约而同的想吐槽她完全不日常的兼职。   虎杖悠仁:“对了,五条老师知道吗?”   森琉璃:“他还不知道呢,先不要告诉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白毛刻意掩盖了气味,悄无声息的出现,六眼环顾四周,“唔哇,真是大场面呢,竟然特级咒术师伤的这么狼狈。”   他掏出手机当场来了套丝滑连拍。   “发给同期和后辈们看看。”   森琉璃荣获伏黑惠待遇。   日车宽见身为合格的小弟维护大姐头的面子,遮住了森琉璃身影。   他果然有190!   站在五条悟身边身高丝毫不显逊色。   森琉璃羡慕的看着高高的人。   五条悟把手机揣回兜里,“律师叔叔昨晚K歌玩的开心吗?”   日车宽见:“还算开心吧。”他看了眼森琉璃,“人生梦想实现了一项,距离死而无憾更近一步……虽然是刚刚才确定‘组建乐队’的人生梦想。”   五条悟:“恭喜恭喜呢。”   “麻烦律师叔叔去和辅助监督交流一下工作情况吧。”   日车宽见看向森琉璃。   森琉璃:“我和你一起。”   七海建人:“我带日车先生去吧,森同学留在这里处理一下现场。”   日车宽见和森琉璃对视,莫名觉得好笑,那种眼神,把他当小孩子吗,好歹已经是工作多年的律师,独自处理应对的能力还是有的。   反倒是她……在一种饲虎喂狼的危险处境。   日车宽见:“我很快就会回来。”   森琉璃:“啊,嗯,不着急,慢慢来也行。”   五条悟察觉到日车宽见看向他的视线,露出来个灿烂笑容。   啊呀。   被看透了呢。   律师独有的敏锐性吗,还是他表现的过于明显?   五条悟一点也不打算因此收敛,依托着哥哥兼老师的亲密身份,“感觉琉璃隐瞒了什么呢,不是说好了,再也不向老师隐瞒任何事吗。”   “没错!”森琉璃理直气壮,“我的确隐瞒了,但是老师别担心,我会给老师一个惊喜。”   五条悟被她的理直气壮震惊到了,对她的惊喜生出一种忐忑的期待,“惊喜啊,可以提前透露下,是哪方面的惊喜吗?”   森琉璃:“惊喜就是要突然出现才会惊喜,提前铺垫就没有意义了!”   五条悟被说服了。   “不要让老师等太久喔。”   森琉璃:“嗯嗯。”   完全被忽视的虎杖悠仁有些无聊,他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只好四处看看地上的诅咒师。   “小鬼。”   两面宿傩突然出声,“你那个所谓的老师,对学生的心思可是相当肮脏呢。”   虎杖悠仁懒得和他交流,一巴掌把他拍下去。   两面宿傩又从悠仁的手背浮现出来,张开的嘴巴像是异世界降临的怪物要吞噬掉什么以便获取让他心情舒坦的养分。   “你不信?”   “呵呵,也是啊,你们这种饱受束缚的时代,老师竟然对学生产生青欲……小鬼,记住了,即便这个时代规则重重,束缚也永远不是给强者准备的。”   虎杖悠仁面无表情的拍下他。   “少啰里吧嗦的烦人了。”   一点也没相信两面宿傩的话,脱离社交的规则,彼此亲密一些也没什么问题,何况琉璃从来都对亲密关系充满渴望,这份渴望偶尔也会模糊界限。   而五条老师又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师。   他们还是兄妹呢!   虎杖悠仁自我反驳了会儿,走过去和大家汇合。   他兴致勃勃的亮起星星眼。   “要到了!”   “那个那个——”   五条悟疑惑,“什么?”   虎杖悠仁眼中的星星越来越闪亮:“交流会!”   五条悟当场表示会给他安排一个炫酷的登场。   森琉璃举手,“炫酷的入场,我也要!”   五条悟:“没问题,交给我!”   森琉璃:“不,我要自己给自己安排。”   她掏出手机给同学们发消息。   “京都校的联系方式有吗,让大家都炫酷一点出场吧。”   鸭子:“直哉不是在京都校做老师吗,他应该有吧。”   日车宽见交流完工作回来就听到这句话:“狐狸,你很喜欢你口中直哉?”   “我对除她以外的人类无感。”鸭子举牌子,“日车,这就是诅咒。”   五条悟:“我把歌姬推给琉璃啦,歌姬是这次的带队老师。”   森琉璃泪眼汪汪的抬头。   “不用了,熊猫他们都拒绝了我,东京伤害我太多。”   鸭子凑过去看。   「森琉璃:交流会入场的时候,大家有没有想法?   森琉璃:我的想法是打造一个鬼怪主题的入场仪式,有人想演贞子或者伽椰子吗?」   鸭子拍拍森琉璃的肩膀,“独自美丽吧。”   “……”   处理完现场情况之后,森琉璃和五条悟等人道别,“我和日车先生还要去见委托人。”   虎杖悠仁豆豆眼指自己,“我目前也没有事。”   日车宽见淡淡提醒,“要吸纳十五岁的未成年呢?”   森琉璃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是不正规的组织,于是含泪拒绝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森琉璃:“他是律师,我们不能雇佣童工。”   虎杖悠仁:“我已经到了能够去便利店打工的年纪了。”   森琉璃沉重拍拍虎杖悠仁,“就业环境就是这样,接受现实吧。”   虎杖悠仁闷闷不乐。   一直都把他当小孩对待啊。   森琉璃和成熟的大人以及失落的小孩挥挥手告别,走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等等!”   日车宽见:“?”   日车宽见:“怎么了?”   森琉璃折返回商业园区:“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咻的一下跟人似的跑掉了。   回来的也很快,她拿着厚厚的一沓钱,分给鸭子和日车宽见。   “兼职的工资,这可是我们努力的报酬。”   “……”   等到了事务所,没多久,弟弟就来了,他大为惊喜,“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我哥哥了,不愧是虎刺梅!”   森琉璃挥挥手,“先说好,我不收来路不明的钱。”   弟弟:“放心吧,这些钱都是正规借来的。”   他说着又探头探脑的看家徒四壁的事务所。   “怎么没见到我哥哥?”   森琉璃:“他去劳动改造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出来。”   弟弟戒备心极高,“仅仅这样子,我可不会付尾款。”   森琉璃不甚在意:“没关系,我早就对钱丧失兴趣了。”   屋内其他两人一鸭子都忍不住瞥了她眼。   弟弟的眼神骂的很脏的样子。   日车宽见维护大姐头的尊严,“虎刺梅是为了传播爱而存在的。”   弟弟:“哦好。”   “我去哪里能见到我哥哥?”   森琉璃:“等你哥哥想见你的时候。”   弟弟神色伤心:“他……不想见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痛苦的地方嘛。”森琉璃把他的定金塞进他包里面,“欠钱很痛苦的,好好学习,等过段时间也许就能攒够钱带哥哥出国玩了。”   “我哥哥……从小就不正常,现在想想不正常的也许是我,因为我的平庸,因为我爸妈的平庸,才让拥有特殊能力的哥哥显得另类。”   弟弟抹了把泪,他弯腰鞠躬,“谢谢大姐头,我会努力帮你们宣传的!”   森琉璃面带微笑目送他离开,等看不到他的身影以后,痛苦锤沙发。   “钱!我的钱!”   日车宽见:“付出劳动获得报酬,这是很正常的社会运转模式,把钱还回去是因为同情吗?”   森琉璃瘫在沙发:“毕竟也没做什么,拿了这种钱反而会感到不安。”   日车宽见也坐在沙发上,他仰头看向天花板。   “差点都要死掉了,竟然还说什么都没做。”   没有听到回话,日车宽见看过去,人已经睡着了。   毕竟忙碌了一天一夜。   他起身把西装搭在她身上,轻手轻脚的离开,还顺手了鸭子的牌子。   鸭子:“?”   日车宽见垂头写字,举起牌子,询问关于咒术界的一些事情。   一人一鸭用牌子交流起来。   -   交流会终于临近。   森琉璃对这群不愿意快乐出场的家伙们表示鄙视。   禅院真希冷酷无情的很:“那种出场方式太掉身价了。”   森琉璃:“真希同学,要见到妹妹了,所以对我不屑一顾了对吧?”   禅院真希:“哈?我还想问你呢,要见到直哉那坨狗屎了,什么感觉?”   森琉璃倒抽一口凉气。   差点忘记直哉也会参加。   禅院真希满头黑线:“你那是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还想和他复合。”   森琉璃:“放心吧,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禅院真希臭着脸走了。   没有就没有。   暂时是什么意思。   他们一行人抵达交流会场地,经历了虎杖悠仁的炫酷出场,然后是禅院直哉和两位校长出现。   ……那家伙呢?   禅院真希正疑惑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DK五条悟(森琉璃扮演)和DK夏油杰。   两人跟奇行种流氓一样登场了。   “呦~” [90]90:胀相:她厌倦日复一日来见他们了吗   在场的都有一瞬间石化。   时空扭曲后夏油杰出现了,年轻的五条悟也出现了。   真的假的。   穿越这种事这么随随便便吗?   都没有审核机制的吗!??   但是东京校的众人略微反应片刻,尤其是二年级的几位不约而同露出了死鱼眼。   绝对是那家伙吧。   炫酷的出场,真亏她想的出来。   乐岩寺嘉伸率先向发起进攻,“学生时代的五条悟,这是怎么回事?”   森琉璃:“老爷爷冷静一点,被吓到驾鹤西去我们还要给你办葬礼呢。”   乐岩寺嘉伸猝然睁开一只黑漆漆的阴森眼睛。   驾鹤西去这个词,老的那个五条悟刚刚讲话!   夏油杰:“要对快要死掉的长辈有礼貌呢,悟,毕竟是人生的最后一程。”   森琉璃:“哈?不要。”   她和夏油杰分享经验,“人快死的时候要努力去欺负,不然就没机会了。”   夏油杰满脸学到了,“原来如此。”   庵歌姬神色狰狞,“这两个人渣!”   森琉璃和夏油杰齐齐看过去。   庵歌姬戒备,“做什么?”   森琉璃满脸正经看向夏油杰,“你的风评好差啊。”   夏油杰微笑:“你也差不多呢。”   庵歌姬逐渐死鱼眼:“你到底是谁……森琉璃同学吗?”   森琉璃:“竟然被发现了吗,你们的同窗情谊太令人感动了。”   禅院真希忍无可忍,把人抓过来归队,“别玩了,小心等会儿交流会被打死。”   森琉璃变回自己的脸,长吁短叹:“让我蒙混过关吧,我不想参加交流会。”   夏油杰看到乐岩寺捏紧拐杖的手,关切道:“乐岩寺校长没事吧?”   五条悟摆摆手,“没事了,我会给老爷爷准备好完美的葬礼呢。”   夏油杰轻轻叹息:“也只能这么做了。”   乐岩寺:“……臭小鬼!”   庵歌姬:“……”   多么纯正的人渣气息。   熊猫:“森同学的演技只能支撑三分钟。”   森琉璃:“小心我扮演你去乞讨。”   熊猫:“你会被喂竹笋喔。”   森琉璃:“说起来这个,你知道熊猫边吃边拉吗?”   熊猫:“……我不会。”   森琉璃:“喔?”   熊猫怒从心起揪住她的脸,见森琉璃愕然的表情,大为嚣张,“少瞧不起熊猫了。”   森琉璃抓住他脑袋的毛:“松开!”   熊猫开始倔强:“就不。”   钉崎野蔷薇处理完虎杖悠仁,看向二年级的闹剧,“熊猫学长一遇到森学姐就变得很幼稚。”   吉野顺平:“这也是亲密的一种表示吧。”   伏黑惠仍然肩负着吐槽重任:“住手吧,场面太难看了。”   虎杖悠仁恍然,“原来熊猫边吃边拉啊!”   “……”   禅院真希督促他们,“别打了,我们还要去交流会场地。”   狗卷棘上前分开他们俩:“海带。”   ~   作战室。   森琉璃捂着脸,熊猫捂着脑袋,一左一右坐在狗卷棘两边。   狗卷棘:“……”   “……现在怎么办,计划要怎么做?”禅院真希问。   森琉璃大惊失色,“我们竟然还有作战计划?”   夏油杰坐在她旁边,慢悠悠道:“琉璃逃课太久,也错过了很多呢。”   森琉璃避而不谈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好像在以多欺少。”   夏油杰捏着下巴:“面对强者,咒术师的人数并不存在优势,严格来讲,对面是三年级的前辈,我们这边参赛的还有一年级学弟学妹。”   森琉璃好奇:“你们当年怎么安排的计划?”   夏油杰回忆,“没有计划,毕竟每次很快就结束了,而且也是没有悬念的无聊。”   森琉璃敬佩的看向夏油杰。   这种人都没有在装x的羞耻心吗?   夏油杰轻车熟路的掐住她的脸,“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森琉璃:“没有,松开,不要和熊猫学这种陋习!”   这半张脸都要蓬起来了。   禅院真希主持大局,“别闹了,先把作战计划商讨出来,虎杖你擅长什么?”   虎杖悠仁展示肌肉:“打架。”   夏油杰:“对了,我不参加交流会。”   狗卷棘:“鲑鱼卵。”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解释,森琉璃就举手,“我也——”   夏油杰熟练的捂住她嘴巴,“你要参加,这是你的青春呢。”   森琉璃:“?”   她扒拉下夏油杰的手,“不,我是想说,你们先讨论,我还有事要做。”交流会还有一段时间,正好去写个大作文了。   禅院真希抱胸,“怎么?要去找那坨狗屎?”   森琉璃:“不是,算了,我不去了。”偶尔隔一天也没问题吧。   话说回来,上次因为虎刺梅的事也隔了一天……可惜没有观察到两面宿傩的表情。   她看向虎杖悠仁。   试图透过虎杖悠仁的皮囊看透躲在他躯壳内的老头。   虎杖悠仁在她灼热的目光中渐渐有些不适,他摸摸脸,“那个……”   夏油杰捂住了她的眼睛,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流淌?   “琉璃,等交流会结束,我有话想和你说。”   森琉璃:“……嗯,好。”   这家伙偷偷用狐狸的精油了!   虎杖悠仁豆豆眼。   钉崎野蔷薇见状连忙小声分享八卦。   她太需要有人一起八卦了。   (伏黑惠是当事人,不能一起八卦。   吉野顺平独有的纤弱敏感:“我觉得不太像呢,虽然氛围怪怪的,但应该不是。”)   她太憋屈了。   于是,在不知名的角落,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分享了一波又一波八卦。   虎杖悠仁瞳孔逐渐变小变小变小,豆豆眼惊疑不定的看向野蔷薇。   “所以说……”   “伏黑和狗卷前辈用情侣换钥匙扣,夏油前辈死在琉璃最爱他的时候……而且伏黑还和琉璃约会,琉璃送了一把特级咒具给狗卷前辈……”   他在努力分析其中的关系。   “啊,伏黑应该……喜欢女人吧?”   钉崎野蔷薇注重细节的严谨:“京都校的东堂葵问过伏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但很快又补充了句‘男人也行’。”   虎杖悠仁脑子启动中:“喔……”   两面宿傩:“一群被那个金发女人耍的团团转的蠢货。”   虎杖悠仁拍下他。   钉崎野蔷薇咦惹了声,嫌弃道:“突然冒出一张嘴巴好恶心啊。”   虎杖悠仁:“不用管他,他最近特别寂寞,总是挑拨离间找存在感。”   钉崎野蔷薇:“森学姐说得对,这种封印千年的老妖怪就是容易心理扭曲。”   虎杖悠仁大脑加载完毕,“不过我觉得中间应该有误会吧,伏黑如果真的喜欢狗卷前辈就不会再约琉璃了……”   “哈?”一声熟悉的暴躁声。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猛地扭头,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   呃……   大家都在啊。   伏黑惠海胆头尖尖都炸起来了,“不要乱说好不好,完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狗卷棘强烈谴责:“木鱼花!”   作为结果,虎杖悠仁脑袋挨了一拳,他抱头,“好痛。”   森琉璃看看钉崎野蔷薇,“一定有人给你传递错误观念了。”   她看到野蔷薇目光不自觉移动到真希同学身上,“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钉崎野蔷薇:“什么?”等等,周围这么多人听着还叫秘密吗?   森琉璃:“真希同学和我曾经在咖啡店打工,在咖啡店的储物室,她和我……”   禅院真希捏住她的嘴巴,“再说下去,我不介意让它成真。”   “……”   森琉璃眨眨眼,抬手按在肩膀,推开一点点衣领。   禅院真希弹跳远离她。   钉崎野蔷薇问虎杖悠仁,“你看懂了吗?”   虎杖悠仁点头:“真希前辈恐同。”   “……”   熊猫连忙阻止怒起的真希:“好了好了,要去交流会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   交流会在兵荒马乱中展开了。   狐狸作为护士和夏油杰一起待在观战室。   它看了眼夏油杰,四肢矫健的跳跃了下,跑到了五条悟身边坐着。   庵歌姬:“好可爱!”   布偶猫大小的狐狸抱着酒瓶抬抬眼,烟熏火燎的嗓子发言道:“想要我的签名吗?”   庵歌姬努力才不露出嫌弃的表情:“……”   五条悟哈哈大笑,他抬手揉揉狐狸的脑袋,在它动嘴咬他之前开启了无下限。   狐狸斜眼瞥他,挪动身体准备去禅院直哉身边坐下。   被五条悟一把按住。   他蒙着黑色的眼罩,面含笑意,危险的意味不言而喻——   敢去找直哉就宰了你哦。   狐狸:“……”   狐狸冷脸饮酒。   墙壁上象征诅咒生死的符纸燃烧了一张。   狐狸举杯,“喔喔,琉璃。”   五条悟弯弯唇。   最近成长的很快呢,琉璃。   ……所以,到底在偷偷做什么?   他摩挲着下巴,实在是有点难以遏制探索欲。   ……   森琉璃帮熊猫和钉崎野蔷薇挡下来机械丸偷袭的光束,“你几级?”   熊猫严阵以待。   机械丸机械音无波无澜:“准一级。”   森琉璃唔哇了声,“那不行,东堂等级应该高一点吧?”   熊猫担忧:“也只有一级而已,用力过猛说不定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还是不要实验术式了。”   森琉璃觉得有点道理,她拍拍熊猫,“这个机器人就交给你了。”   熊猫:“你呢?”   森琉璃:“我去看看悠仁,他脑子本来就笨,万一再被打笨点就不好了。”   熊猫觉得她也没资格说别人笨蛋。   “站住!”机械丸说,“你的对手是我。”   熊猫发出无语的老头音儿:“hello?”   森琉璃分析了下。   因为机械丸是机器人,本体不在这里,用空气刃一击就能把他四分五裂。   “等你挑战完熊猫再来找我吧。”   机械丸严阵以待:“你的狐狸呢?”   森琉璃:“它在观战室。”   熊猫捂嘴捂慢了。   这句话说出来简直是让机械丸道心破碎。   强者的降维打压啊。   话说回来,他们一年前遇到森琉璃的时候,应该没有察觉到森琉璃的强大,时至今日,她对咒力的精细化掌控让她看起来毫无成长。   熊猫默默吐槽。   很能迷惑人嘛。   机械丸:“你对狐狸怎么看?”   熊猫:“欸?”   机械丸:“明明是只诅咒却能够大摇大摆出现在东京街头,还可以做兼职,组建乐队,备受追捧……凭什么!”   天与咒缚造成的脆弱体质让他只能待在阴暗房间,别说去东京街头闲逛,就是在深夜触碰到月光都会被灼伤。   凭什么一只诅咒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   还有眼前的这只咒骸。   明明是咒骸,非人类的生物,却也能够大摇大摆的活着。   熊猫茫然,“欸?乐队?什么乐队?”   机械丸怒起一滞,“xxKTV的乐队,网上很火的少女大叔组合。”   熊猫:“我还不知道,稍等我搜索一下。”   机械丸礼貌等待。   等了会儿……   他忍不住走过去指导,“词条不对,要搜‘他们都不懂’,对对,第一个就是……”   熊猫观看完毕,听完了森琉璃唱的第一首歌,“我感受到了力量。”   机械丸说好的。   他张开嘴巴,嘴巴里伸出高能量炮,对准熊猫。   发!射!   ……   森琉璃寻找悠仁的过程中又解决了个咒灵,解决掉第二只咒灵的时候遇到了蓝头发斜切齐刘海的少女。   她两手空空,刀似乎被抢走了。   森琉璃看着她。   她也看着森琉璃。   森琉璃掉头离开。   “等等。”斜切齐刘海叫住她,“我是三轮霞。”   森琉璃也不得不做起自我介绍:“森琉璃。”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森琉璃指指另一个方向,“我准备去别的地方……”   三轮霞:“我不会让你过去!”   森琉璃:“?”   三轮霞摆出格斗姿势:“就算我没有刀,也不会放你过去伤害真依!”   森琉璃感受到了浓浓羁绊,她从腿环那里拔出金属刀柄,扔给三轮霞,“既然要打,还是有把刀比较合适。”   三轮霞身体比脑子先一步握住刀。   森琉璃指导她:“看到按钮了吗,按两下会出来刀。”   三轮霞按了两下按钮,一把太刀横空出世,“但是你把刀给我……”   森琉璃:“没关系,我最近练习在戒掉咒具。”   她摸摸脸,“我还是有点介意,今天交流会开始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是为什么?”   三轮霞握着刀,“因为……”   她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抱歉,稍等。”   “喂。”   三轮霞应声倒地,睡着了。   森琉璃一惊,“?”   紧接着,空中降下来一层帐,不远处浮现磅礴的诅咒。   -   九相图已经在薨星宫的忌库待了很久。   冷。   好冷。   冰天冻地的寒冷。   溺水般窒息。   他们的心灵呼唤着兄长弟弟互相安慰。   直到某天。   有一个人进来了,她大概是进来训练领域。   他们进入她的领域,沉溺在她的眼睛里,被迫接受“爱”“希望”“梦想”之类的话。   恶心。   太恶心了。   是想要训练他们做什么吗?   胀相心想,是想要借此用温情劝说他和他的弟弟们为她做什么事吗?   而他懵懂无知的弟弟们因为这一点温暖呵护而动摇倾心。   这很正常,人类这种生物蛊惑的手段太多太多,他们涉世未深自然会因此产生信赖。   但突然冒出来的人类不可信。   终于,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要他们保护狐狸五条悟夏油杰七海建人乙骨忧太狗卷棘虎杖悠仁禅院真希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吉野顺平夜蛾正道日下部笃也伊地知洁高熊猫……   胀相:“……”   人名太多,他几乎没记住几个,他脑壳没发育好的弟弟们也和他一样,没记住这一长串仿佛异世界传来的口令。   这种日子持续了几天。   忌库又进来了一个人,在他们之中放了本小册子。   没多久,森琉璃又进来了。   她拿起小册子翻看,然后放下,重重吐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怜惜的隔着瓶子摸摸他们。   “祸不及子女。”她说,“我不会因为加茂宪伦就杀掉你们。”   胀相心想。   这算什么?   虚假的同情?   “养了我那么久,结果只把我成好玩的玩具……真是恶心……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个双性人。”   声音断断续续。   胀相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难过,委屈和痛苦。   ……就和他们一样。   那个缝合线的男人也养育过她吗?   她会是他们的妹妹吗?   心灵感应中,他的弟弟们也产生同样的疑问。   不管怎么说,他们拥有同一个敌人,因此勉强也算得上伙伴了。   这天之后,森琉璃展开领域时就不再把他们包裹进去,也没对他们讲过什么“爱”“和平”“保护”“希望梦想”之类的话。   但会经常给他们念其他的书,偶尔也会一边打扫一边分享发生了什么。   她真的很有活力。   为冷冰冰的忌库注入一丝喧嚣的光芒,平等的照耀在他们身上。   每次离开时,她都会平等的拍拍每个瓶子,柔软的触感像是直接困在他们的脑袋。   像母亲温柔的哄他们睡觉后,给他们一个晚安吻,道着晚安。   然后,她突然消失了。   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九相图沉寂着又焦躁着,但他们是一群死火山,无法喷发出任何声音,也发给她任何回应。   他们的呻吟声都是沉默的。   熟悉的冰冷又一次袭来了。   也许她有事情吧。   也许是厌烦了来这里吧。   也许是她已经不需要练习领域展开了。   但如果,如果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呢?   那么宁愿她是厌倦了每天来薨星宫。   因为无人打扰,能够独自思考的时间很长,长的只剩下胡思乱想。   明明他们之前只用沉睡。   惊扰了他们轻易的放弃了他们——   唰的声,门开了。   森琉璃:“抱歉抱歉,我昨天有点事忘记来了。”   她轮流拍拍他们,然后讲起她昨天捣毁了赌场,抓到了诅咒师,还得到了一张感谢状。   她还给他们展示感谢状。   “怎么样,是不是超赞,我还是第一次拿到感谢状呢。”   说着她语气又变得沉重。   “也不知道那对兄弟会怎么选择,哥哥弟弟好像还有点感情,但因为童年的折磨似乎也很难完全毫无芥蒂的和好。”   胀相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选择。   如果是他的话,他恐怕就原谅了弟弟,带着弟弟出国旅游,然后他们相依为命的生活在一起。   森琉璃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又一次带着宿傩的手指练习领域展开。   磅礴的咒力就在他们周围流淌,他们在外面看着这层薄薄的薄膜。   在另一边。   沉溺在她眼中的是两面宿傩。   过了很久,森琉璃解除领域,温柔拍拍他们,说了明天见就离开了。   忌库的门哗哗落下。   屋内又是一片昏暗。   但因为“明天见”的保证而祥和了许多,连黑暗中的寂寞也变得可爱起来。   而她也信守承诺的到来了。   明天见。   这么日复一日,日复一日的重复。   胀相突然萌生出回应她的想法。   一点点的波动,只要让她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到他在聆听,感受到他这个不被人类所接纳的生命……   他的弟弟们也拥有着同样的的期望。   他们不约而同的思索着办法。   要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   他们这副样子能够做什么?   如果以这副样子回应她,会不会吓到她?   她会不会再也不来了?   ……如果有个人类的外壳就好了……   那样他就能成长起来。   四肢像叶子一般慢慢舒展开,也能够拥有一张嘴巴,一张能够发声的嘴巴。   胀相蜷缩在瓶子里。   思索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之后,他的身体真的像叶子般舒展开,四肢慢慢生长,他垂头看到了自己的双手,双腿。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着。   “你感觉怎么样?”蓝发异瞳的缝合线咒灵笑着和他打招呼。   胀相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你是谁。”   “真人。”他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笑起来圆润无害又可爱,声调柔和的近乎粘稠,“我们准备建立属于新人类的世界哦,要不要加入呢,可以给你的弟弟们一个容身之处。”   胀相:“你们?”   真人手指点在下巴像在是思索,“嗯,我们咒灵,还有一个叫夏油杰的诅咒师,不要着急,我慢慢和你讲讲吧。”   夏油杰。   这名字很熟悉。   胀相突然记起来了。   那个女孩说。   要保护……夏油杰……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